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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日飞升
作者：宅猪
内容简介
 作为捕蛇者，许应一直老老实实勤恳本分，直到这一天，他捉到一条不一样的蛇 三月初一，神州大地，处处香火袅袅，守护着各个村落、乡镇、城郭、州郡的神像纷纷苏醒，享受黎民百姓的祭祀。 然而，从这一天开始，天下已乱。 本书又名《九九六修仙》《零零七也修真》《内卷》《卷到死》《谁TM也别想飞升》《好坑》《坑大坑深》《扶我起来》《三十五岁那年，我的福报来了》及《许大妖王现形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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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修练体系
（1）炼气士修行体系
采气：先取于外，采太阳精气，提升气血；再内观存想，眼观鼻鼻观心，炼意识为神识，打开希夷之域，见五脏六腑，五气朝元，内炼自身。
第一叩关期：叩尾闾玄关，开炼气之门户，通天河之宏途。此关一开，通生死，晓阴阳，有天河之水从一重重天山（即脊梁）的中央穿过而来，调理五脏六腑。
交炼：以三昧神水和三昧真火铸炼炉鼎，孕育金丹。炼出金丹后，寿元大增，感天应人，知造化之妙。
第二叩关期：叩夹脊之关，添油加命，为自己增寿。
重楼：即十二重楼，对应咽喉。金丹来到这里化作元神，每攀登一层，便成长一分，待来到第十二层，便可以从楼中跃出，进入瑶池。极境：每一层有一重极境，为一征，十二层楼都修到极致境界，为元神十二征。
瑶池：对应口舌，蕴藏生死之力。采瑶池之水可脱胎换骨，滋润元神。
神桥：元神飞渡，历仙风仙光之劫后，可望见彼岸的仙界，承天泽润。
第三叩关期：叩玉枕天关，看见体内的玉京，奉天承运，感悟天地大道。
飞升：元神进入玉京的过程，需要渡过天劫，才能飞升成仙。
半仙：修炼到飞升期，半只脚跨入玉京城，因天地大道不完整，无法渡劫。
人仙：炼就六仙之域。所谓六仙之域，是指肉身活性、神识、元气、魂魄、阴阳二气以及心力达到仙人之境。妖庭时代对应玄仙。
地仙：将六仙之域合一，炼为一体，叫做道域。修成道域，可以炼道象为仙道符文，称作道则，意指仙道之法则。炼气士修炼傩法，如果是六秘全修，修为境界达到飞升期，便相当于地仙境界。
天仙：利用道则，将道域炼为道场。所谓道场，是大道之场，也是传道之地，极为重要。
仙王：所谓仙王，是道场之主宰，仙道法则化作道链，完全掌握道场中一切生死。妖庭时代对应金仙。
仙君：以道链为种，种出道树。一根枝条，便是一种大道见解。
天君：道树开花，结为道花。一朵道花，意味着一种大道传承。妖庭时代对应大圣，后人族当政，改圣为皇，称作妖皇。
至尊：抛弃道花道树，转修真灵、魂魄、元神，依次炼成不灭灵光，并达到肉身元神不灭，将自身大道烙印在洞渊之中，形成大道世界，道证天地，法承自然，修成道景。作为至尊，神鬼莫测，不在五行之中，可以跳出时光，让所有因果失效。若是有人算计至尊，必会被其察觉，还可以顺着感应，将算计之人击杀。对应妖庭时代和人族紫微仙庭时代的大罗金仙和大罗妙境。
（大罗金仙：结出道果，开辟大罗道场；大罗妙境：将自身大道烙印在道场之中，可修炼天地元神）
不朽境：证道不朽，身与道同，与道同在，与道共存，大道等身，自身便是大道，元神便是大道。
注：妖庭时代和人族紫微仙庭时代以道纹为大道构架，帝青玄开辟的新仙庭时代以符文为大道构架，彼岸与天镜则以理文为大道构架。
（2）道境体系
龙庭时代的修行体系，以龙纹为大道构架。
道境八重等同于大罗妙境，道境九重等同于不朽境。
（3）新道修行体系
由第一位至尊帝青玄提出，最终由许应结合旧道炼气士体系与傩法彻底开辟出来。
第一阶段：飞升之前
采气期：等同于旧道采气期，采天地元气，固本培元，内炼自身。
隐景：内观希夷之域，在希夷之域中开辟洞天，观摩道象，形成内在洞天。
金丹：实为交炼，又隐去了第一叩关期，将两者包含在内。
洞渊：以隐景为基础，金丹为感知手段，感悟天地大道，凝结道象，在体内塑造一个神仙之境。
元神：实为旧道重楼，又隐去了第二叩关期。修炼到此境，便有旧道神桥期乃至飞升期水准。
洞渊九境：炼成洞渊九重天。
瑶池：等同于旧道瑶池。
六道：为道景做准备，最低修成六种大道，必须有至尊级大道才有望证道至尊。
飞升：隐去了神桥和第三叩关期，此境圆满可以匹敌旧道天仙。
第二阶段：飞升之后
道域：境界上对应人仙，实力上对应仙王。
六域：境界上对应地仙，实力上对应仙君。
道场：境界上对应天仙，实力上对应天君。
道景：对标大罗金仙。
至尊：对标大罗妙境。
不朽：身与道同，大道等身，等同于混沌海天君。
大道主：大道无构，混元一体，乃大道之主宰。
（4）傩师修行体系
人体共有六大秘藏，分别为绛宫、黄庭、玉京、涌泉、玉池、泥丸，打开其中之一，即可成为傩师。
傩师修炼秘藏，有九重洞天境界，这九重境界分别对应练气士从采气到飞升的九大境界。修炼到第三重洞天可称为大傩，修到第九重洞天可称为傩仙。
泥丸秘藏：人脑中秘藏名为泥丸，需轰击泥丸混沌圆卵，铸就洞天，钓取泥丸之力，可炼就不死之身。
玉京秘藏：人眼中秘藏名为玉京，需钓取阴阳二气，炼药入眼，可通阴阳，晓变化。
黄庭秘藏：人脾脏中秘藏名为黄庭，乃是魂魄之室，形如瓦釜，探入一片玄黄之气，隐约可见金色大殿驮于其间。可钓取神识仙药，强壮精神，增强感应。
绛宫秘藏：人心室中秘藏名为绛宫，乃人体六秘中枢，主掌心力。绛宫炎炎偃月炉，灵台寂寂大玄坛。在心眼中打开偃月炉洞天，壮大心火，采集心力仙药，可强壮体魄，提升气血。
玉池秘藏：人肚脐下三分处有秘藏名为玉池，处于希夷之域中。对应玉虚宫，采集元气仙药，可培元固本，提升资质。
涌泉秘藏：人足下有秘藏名为涌泉，连接冥海，有将开未开的莲花漂浮其上。该秘藏共有两个，分为左脚和右脚，蕴藏魂魄仙药，可壮大魂魄和不灭真灵。
隐景潜化：傩师以隐景炼成一个小仙界，然后藏身于其中，达到长生不死的目的。
每个人的秘藏具体位置不同，大多数修炼者需要由修为高深的大傩帮助寻龙定位，不过这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自己的洞天会受开辟者掌控。
上古末期，天人感应流行，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傩术”，有很多关于六秘的功法流传，那时的秘藏都是自己打开的。
现表明六大秘藏钓取的仙药是由帝青玄的太虚十景中的六大道景所提供，且被第一世许应安置了他自己打造的泥丸宫、玉京宫、黄庭府、兜率宫、玉虚宫、冥海十二重楼，以方便钓取仙药，造福所有傩师。
所有傩法都源自仙帝孟山明，并被他留有陷阱，以便收割所有傩师。
注：不死民的傩法与外界的傩法不同。外界的傩仙不是真正的傩仙，真正的傩仙是以六种仙药构造人体仙界。
（5）武道修行体系
元狩世界的妖族，但凡修炼到武道第七重，便可以称为妖王，被阴庭封为山神、河伯；修炼到第五重，便可以称为大妖。
太初世界的最高境界，叫做先天九境，第九重境界便是陆地神仙。
武道修炼到第九重后，便可以进军先天境，逆反先天。而修成先天极境后，会有天地异象产生。
先天一重至九百九十重-采气境
先天千重至万重-第一叩关期
先天万重至十万重-交炼境-武道金丹
先天十万重至百万重-第二叩关期
先天百万重-重楼境-武道元神
武道，生化万物，造化天成，可以演化出人体六秘中的五秘。
武道生机、武道力量、武道神识、武道魂魄，武道元气，分别对应了泥丸、绛宫、黄庭、涌泉和玉池这五大秘藏，只剩下玉京秘藏的阴阳二气没有涉猎。
武道可以高度内炼，仅仅在方寸之地传播；而催动人体六秘，洞天便会变得极为明亮，气息惊天动地。
武道是后天大道，不需要任何底层大道架构，凭借勇往直前的精神，不采天地元气，修炼真气，壮大肉身，提炼气血，最终做到与傩师、炼气士一样的成就，可与傩师、炼气士并列。
2.作品设定
（1）天地元神
天地元神是有大成就的仙神，其元神按照原始神祗那般修行，与天地相合，与大道相合，从而形成。
天地元神是化身，但可脱离本体，依循大道而行，只是其依循的大道是其本体的道场中的大道，因此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是本体的念头。
天地元神即便死亡，只要其依托的道场的大道复原，也会随之复生。
（2）道哭
所谓道哭，是指本土的大道架构从根子上被外来的高等的大道架构入侵瓦解，造成天地崩坏、大道枯萎的一种现象。
凡人不懂得修炼，不知何谓道法，面对道哭，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但道哭也不会侵扰他们，反倒让他们存活下来。
道雪
道雪是天地大道成灰，凝结形成的雪花。
（3）洪源
宇宙之胚芽、膜胎，是混沌海中的宇宙初级形态。
（4）大道涨落
道涨落便是混沌海涨潮时，各个宇宙中的天地大道变得异常活波，大道越来越强大修士的修为实力越来越强，神通的威力也越来越大，而混沌海落潮时，天地大道的活性便会越来越低，道法神通的威力越来越低，甚至出现诸天无道、大道凋零衰亡的现象。
潮汐到达最低点之后万道俱灭，诸天无道，所有人都成了凡夫俗子。待到混沌海涨潮时，大道复苏，神通便紧随而来，如此涨落，便称作为大道潮汐。
大道涨落伴随着混沌海的涨落，一次涨落的间隔时间，跨度实在漫长，往往以亿年计算。
（5）潮汐搁浅
在大道涨落的途中，混沌海会推一些海中的东西到岸上去，推上岸的东西，就叫潮汐搁浅。
3.影响战斗力的九大因素
影响战斗力的因素1境界，2功法，3大道，4法力(元气，道力)，6神通，7经验，8法宝，9人数。
调动大千宇宙状态下的罗道祖的数据，境界，道主巅峰期，功法档次，寻常。大道等级，次级.道力4600*9个道主巅峰期次级单一大道的道主的法力，神通寻常。经验一般，法宝300件，人数一。
巫溪。境界道主中期。功法档次较好.大道等级高。道力，3000位道主中期次级单一大道的道主的法力。神通，较好，经验一般。法宝1。人数1。
调动大千宇宙状态下的林道主的境界道主巅峰期.功法档次较好。大道等级高。道力4600*300道主巅峰期次级单一大道的道主的法力。神通较好。经验一般。法宝300件，人数1。
罗太宗，境界道主圆满，功法档次高，大道等级高*7。道力，3000&#215;7位道主大圆满境界次一级单一大道的道主法力。神通，顶级，经验，丰富。法宝，神通即法宝。人数2。
道尊，境界道主圆满，功法档次高，大道等级高*9，道力3000&#215;9位道主大圆满境界次一级单一大道的道主法力。神通，顶级，经验，丰富。法宝，神通即法宝。人数1。

第一章 《捕蛇者说》新编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
写到这里，柳宗元放下手中的笔，叹了口气，起身来到窗边，低声道：“民生艰难，苛政之猛，猛于异蛇！自天宝十四年至今，国事糜烂，连异蛇也横行乡里！”
天宝十四年，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终于昏庸了，东平郡王起兵反叛，煌煌盛世终于一旦。后来虽然平叛，但战乱多年，群雄割据，终不复当年的繁盛景象。
至此，神州大地起妖氛，多邪祟，朝堂中也是奸佞当道，宦官弄权，有志之士如柳宗元者，往往被贬到穷乡僻壤，无法一展胸中的壮志和抱负。
柳宗元刚想到这里，突然窗外黑风呼啸，一条长着黑白相间环状条纹的毒蛇，从水沟里冲到街道上，所过之处，草木飞速枯萎！
这正是他笔下的异蛇，奇毒无比！
只是这条蛇大得不像话，长三丈有余，尾巴一扫，房倒屋塌，张口一喷，毒雾弥漫。
街道上百姓嚎啕奔走，不敢停留。
街角一头白嫩嫩的肥猪正在啃白菜，来不及躲避，吸了一口毒雾，便自四蹄一蹬，死于非命！
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从后方冲来，一拳轰出，拳风激荡，宛如一股大风呼的一声将毒雾吹散。
那大蛇惊恐莫名，飞速向前逃命，被那少年追上，只好转过头来拼命，却被那少年飞起一脚踢在下巴上。
大蛇天旋地转的飞起，少年快步上前，飞身而起，双手十指如飞，接二连三点在那大蛇的背部骨节处。
只听咔吧咔吧的声响传来，如同鞭炮炸响，少年十指所过之处，大蛇筋骨纷纷错位。
短短瞬息间，少年便从大蛇头后点到尾巴处，将大蛇一身骨头全部卸开，让它动弹不得！
街道上人们见状，纷纷喝彩，叫道：“小应！好身手！”
那少年名叫许应，四肢修长，十指也很是细长秀气，只是常年在外风吹日晒，皮肤稍有些黑。
他是永州零陵县有名的捕蛇者，年仅十四岁，便练得一身好本事。
许应拽着蛇尾巴，便要向外走，柳宗元出门唤住他，询问道：“许应，你抓蛇何为？”
那少年许应停下脚步，见是永州司马柳宗元，便连忙见礼，道：“柳司马，此蛇蜡干之后，可以作为药饵，能医治大风、挛踠（luan/wan）、瘘疠（lou/li），去死肌，杀三虫。刺史说，谁能捕捉这种蛇，便免了他的赋税。”
柳宗元笑道：“那很好啊。”
许应脸色黯然，道：“我祖父是捕蛇者，死在捕蛇这件事上，我父也是捕蛇者，也死在捕蛇这件事上。我跟随我父修习捕蛇之法，已经有六年了，只怕不知何时也会死在捕蛇这件事上。”
柳宗元动了恻隐之心，道：“我与刺史是好友，可以让刺史免去你这份徭役，恢复你的税赋。”
那条大蛇闻言，口吐人言，叫道：“柳大人说得好！许应，我苦修多年不易，你放我一马，你交你的税赋，我在山中修炼我的妖法！”
柳宗元吓了一跳，失声道：“这还是只蛇妖！”
大蛇叫道：“我外祖父是蛇妖，死在捕蛇者手中，我父母也是蛇妖，死在捕蛇者手中。而今我一百二十岁了，以为能逃过一劫，修成蛟龙吃掉这些王八蛋，没想到今天也要死在捕蛇者……”
许应抬手，在它下巴上轻轻一拉，把它下巴颏卸下，大蛇便说不下去。
许应眼圈一红，道：“柳大人，我捕蛇还可以活下去，若是恢复税赋，只怕要不了多久便会饿死。若非迫不得已，谁愿意冒着性命危险去抓蛇妖呢？”
他拖着这条蛇妖，黯然离去。
柳宗元忍不住落泪，感慨道：“孰知赋敛之毒，有甚是蛇者乎！异蛇虽毒，但更毒的，是横征暴敛啊！”
他回到房中，挥毫如风，写下传世名篇《捕蛇者说》。
许应把这条蛇妖拖回家，丢进大缸里。天色已晚，他来不及把蛇送到衙门交差，只好等到天亮了再去。
许应烧火做饭，囫囵吃了一顿，便自沉沉睡去。
大蛇在大缸中拼命蠕动，试图接上错开的骨头，折腾到半夜，只听凶悍的官吏如同土匪闯到村里，打砸烧抢，呼喝连连，让村民上缴赋税。
许应被惊醒，起床掌灯，向缸中张望，发现蛇妖还在，舒了口气，这才躺下继续睡觉。
那蛇妖继续努力接骨，不知多久，终于接好下颚骨，只听许应起床的声音传来。
蛇妖颓然。
许应穿戴整齐，又来到缸边看了一眼蛇妖。蛇妖一动不动，心道：“等我接上后脑勺的骨头，冷不丁仰头，给他来一口狠的，送他去见他祖父和爹娘！”
许应面朝朝阳，徐徐吐纳，默默运转太一导引功。
呼吸之间，只见他面上的阳光像是随着他的吸气而渐渐明亮起来，甚至可以看到空气中有一颗颗细小的光粒，伴随着呼吸而隐没到他的体内。
许应腹中隐约传来雷声，轰隆隆，自丹田中升腾而起，渐渐来到咽喉、鼻腔，然后雷声又慢慢沉下，徐徐回到丹田。
不过片刻，许应身上便自热气腾腾，一股股白色雾气袅袅升起。
他的本事，并非祖父或老爹所教。
其实他不是老爹亲生骨肉，而是祖父捡回来的。
父亲和祖父姓蒋，许应姓许，七年前许家坪大火，祖父从火场救出许应，带着许应来到这里。
许应对于那场大火的记忆所剩不多，但朦朦胧胧还记得一种呼吸法门，就是太一导引功。
许应平日里闲来无事，按照太一导引功修炼，时至今日，已经修炼了整整七年。
许应也不知道修炼这东西有什么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早上练一练，也无须花费多少时间。
修炼期间，他发现太一导引功最大的作用，就是气血运行到下面时，尿尿比以前直了很多，不担心尿到鞋子。
“这玩意儿没啥用，只能尿得远。”许应曾经对此嗤之以鼻。
直到许应长大了一些，跟着祖父和老爹去捕蛇，打死了一条大蛇之后，他才知道太一导引功的作用，远不止尿得远这么简单。
许应把太一导引功传授给祖父和父亲，怎奈他们学习时间太晚，进境缓慢，还是相继倒在捕蛇的过程中。
而今，家里只剩下许应一人。
许应在三年前便已经将太一导引功修炼到极致，一身气血行如奔雷。
他感觉到后面明明还有路，气血还有运行变化，可惜不知道后面的功法。
他的身后，蛇妖从缸里悄悄探头，见状不由骇然。
许应吞噬太阳之精，锤炼气血，比自己还要快，炼化太阳之精的速度，哪里是吸收太阳精华？分明像只怪物，张开大口侵吞朝日玄机！
“他修炼的是我妖族功法！”蛇妖瞪大眼睛，心中不解，“他不是人吗？为何可以修炼我妖族功法？”
日上竿头，许应缓缓停止吐纳，蛇妖连忙缩头。
日上竿头后，阳光中的火性也变得无比灼热，这时倘若修炼导引术，便会觉得气血越来越热，随时可能自燃而死！
多炼反而对身体有害，倘若一不留神多练了，体内积蓄越来越多的火性，还需要在满月之夜采月亮之华，来化解火性，才能保证修为的纯净。
许应来到缸边，探手捏住蛇妖七寸，将它从缸里提了出来，面色和善道：“我并非好杀之人。我问，你答，否则弄死你。明白吗？”
蛇妖连连点头。
许应放它下来，问道：“你是怎么成为妖怪的？”
蛇妖善解人意，道：“我祖父原本是普通的毒蛇，有一日误入秦岩洞，秦岩洞突然塌了半边，露出一卷经书和一葫芦丹药。祖父吃了丹药，突然就开了窍，脑筋聪明了许多，能够说话，识字读书。于是便按照那卷经书修炼，就成了妖怪。后来祖父把经书传给我父母，我父母又传给我，可算传承有序，家学渊源。”
许应轻轻点头，道：“把你家经书拿来，让我看看。”
蛇妖迟疑。
许应捡起井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一捏，石头被挤出四五滴水珠。
少年松手，石头碎成齑粉，淡淡道：“你比这石头如何？”
蛇妖当机立断，张开嘴巴，从口中吐出一卷经书。
许应翻开经书，这经书记载的是一门名叫大日导引功的导引术，以及一门名叫象力牛魔拳的武道拳法。
“你一条蛇，没手没脚，怎么修炼象力牛魔拳？”
许应失声笑道，“这是牛妖或者象妖才能修炼的武道法门吧？”
蛇妖嘴角动了动，心道：“有的炼就算不错了，我哪有资格挑三拣四？你不也是修炼我妖族的导引功？”
许应翻阅，大日导引功与他的太一导引功类似，不过他揣度片刻，便发现大日导引功在汲取太阳精气上的速度比太一导引功要逊色许多。
大日导引功记载了他们当前所处的境界，采气期。
采气是采太阳精气，也即是阳光凝练而成的光粒，壮大体魄，提升气血。
许应皱眉，经书中的大日导引功与他的太一导引功一样，都是在采气期大成之后断去，没有了后续功法！
“你是否感觉到采气大成之后，后面还有路？”许应询问道。
蛇妖小心翼翼道：“修炼到顶之后，我只觉气血充盈，澎湃激荡，有冲关之势，但是不知关卡在何处。”
许应皱眉，起身来到明堂，取来一个书篓。
他将书篓中的经卷倒出，铺了一地。
蛇妖骇然，只见那些经卷竟是各种各样的导引功，足足有数十种！
许应这些年不仅捕捉蛇妖，还有其他妖物，方圆数十里的妖怪几乎都被他捉过！
这些妖物也有着各种各样的机缘，或者偶入上古洞府，或者石壁听经，或者水中发现洞天，因此修炼成妖。
然而它们得到的功法，统统只能修炼到采气期，没有后续功法！
许应现在修炼的太一导引功也是如此，虽然可以继续提升气血修为，但能明显感觉到前方还有路，只是路偏偏断了，混沌苍茫，不知落脚何处。
“为何所有功法，都是在采气期便断去了？”许应皱眉，喃喃自语。
蛇妖义愤填膺，愤然道：“我觉得有人在针对我妖族，把我妖族的功法统统毁掉，只留下采气期功法！这多半是人族佬的阴谋！”
许应摇头道：“既然有本事毁掉后面的功法，为何不干脆点全都毁了？可见另有隐情。”
他翻阅象力牛魔拳，突然神情微动。
这门拳法是武道法门，修炼者并不一定是牛妖或者象妖，无论什么种族都可以修炼。当然，蛇妖想要修炼，须得先变化成人，有了四肢才好修炼。
象力牛魔拳在调动气血上有独到之处，让气血运行速度成倍增长，一瞬间爆发的力量提升到巨象一般，因此称作神象之力！
而牛魔二字，则是催动这门拳法时，由于气血的运行速度太快，很难理智，陷入一种疯魔的状态之中，因此称作牛魔！
除此之外，这门武道拳法会让人的身体在瞬息间膨胀起来，比平常时期高出数寸乃至尺许！
手脚也比平常更大！
许应来了兴趣，从前他降服蛇妖等妖物，都是靠蛮力，拳脚他并不精通。得到象力牛魔拳，他的实力必将直线提升！
这时，外面传来村民的声音，呼唤道：“阿应，出来拜神了！”
许应把经书揣到怀里，在蛇妖后颈轻轻一捏，道：“我拜神归来，你若是还没走，我便把你蜡干了交差。还有，不要害人。”
蛇妖只觉自己颈骨被接上，不禁又惊又喜。
许应走出院子，来到蒋家田的祠堂，只见村民们面露菜色，衣衫褴褛破败，祠堂却修建得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蒋家田家家户户各有男女，有钱的财主，捧着煮熟的鸡鸭，拿着粗大的香烛，没钱的菜民也要献上水果白米饭，擎着三炷香，逐一向祠堂走去。
着实没钱的，便如许应这般两手空空。
许应跟着村民走入祠堂中，只见香烟袅袅，云雾蒸腾，香炉后面便是一尊高达丈六的木雕神像，体表大红色，身披绿袍，青面獠牙。
香薰火燎间，烟气顺着那木雕神像的鼻孔钻了进去。
那木雕神像的胸膛突然鼓了起来，长长吸气，将村民们的香火之气悉数吸入腹中。
只见木雕神像渐渐化作血肉，猛地从神龛上站起来，抓起村民供奉的鸡鸭、水果便吃，吃得快活时，又抓起香火蜡烛塞入口中大嚼。
今天是初一，拜神的日子，蒋家田附近，徐家井、杨梓塘、双济桥、沙沟湾等村寨的祠堂也是香火如云。
一尊尊或木雕或泥塑或铜胎或铁壁的神像，各自在香火中醒来，化作血肉之躯，享用人们供奉的香火和美食。
而在零陵附近各个大山大川的山神庙、龙王寺等地，也是云气飘渺，还有城中的城隍庙，也有城隍爷醒来，享用祭祀。
何止零陵，整个永州，整个湘南，乃至神州大地，处处香火袅袅，守护着各个村落、乡镇、城郭、州郡的神像纷纷苏醒，享受黎民百姓的祭祀，一派盛世景象。
然而，自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昏庸，天下大乱，败坏了盛世之后，诸侯割据，皇权不复，神州大地的诸神气象，也不复当年那般盛大，渐渐有了衰败之相。
“许应！蒋舒！蒋路！你们几个穷光蛋两手空空，连个香烛都没有供奉给我！”
蒋家田祠堂中，神灵暴怒，拍案喝道，“我一个月只吃你们两顿饭，你们孝敬的食物，甚至让我吃不饱！你们蒋家田，还想不想风调雨顺，丰衣足食？触怒神灵，便不怕我降祸给你们？”

第二章 怒犯天条
许应早就破罐子破摔，给绿袍神灵磕个头就算祭拜了，至于香烛水果，想都别想。
他自己都没得吃，更何况上供神灵？
被那绿袍神灵点名的其他两个村民，却是面色惨淡。
村民蒋路是个四十多岁的人，老得像是八十多岁一般，满脸褶皱，身子岣嵝，颤颤巍巍道：“神灵老爷，小老儿饭都吃不上，昨天晚上只啃了点树皮，官差老爷又来勒索杂税，哪里还有东西孝敬……”
绿袍神灵瞥他一眼，冷笑道：“你孝敬官差，不孝敬我？当我还比不上官差吗？”
蒋路不敢说话。
绿袍神灵眼珠子一转，道：“你不是还有女儿吗？把你女儿献给我，我做你女婿，保你一辈子丰衣足食！”
蒋路两腿一软，跪地道：“回神灵老爷，昨天晚上官差老爷来勒索杂税，小老儿交不上税，官差老爷就把小女带走了，说可以免了小老儿的杂税……”
绿袍神灵冷哼，酒坛子大的拳头砸过来，怒道：“你不是有两个女儿吗？还想藏一个？”
蒋路被一拳砸出数丈，撞在对面的墙上，断开的肋骨刺穿胸口，断骨茬子露在外面，嘴里汩汩的流着血。
祠堂中众多村民一个个瑟瑟发抖，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许应死死捏紧拳头，只当自己没有看见。
那是神灵，有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威严，等闲人面对神灵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就算是许应自幼修炼太一导引功，面对绿袍神灵也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儿。
而且，干爹和祖父自幼就教导他民不与官斗，不与神斗，捕蛇者冒着生命危险捉毒蛇，目的是为了活下去。与官斗与神斗，就是自寻死路！
蒋路想爬起来，却爬不起来。
绿袍神灵喝骂道：“你另一个女儿呢？交出来，今天我就要和她洞房！不要不识抬举！”
突然，蒋家田的蒋员外笑道：“神灵老爷有所不知，小的知道老爷看上了蒋路家的姑娘，因此花钱买过来，打算今天就送给神灵老爷。来人，把新娘子请过来！”
绿袍神灵心花怒放，笑道：“还是蒋员外懂事。”
他转眼看向其他村民，冷笑道：“你们连供品都没有，还想得到我的庇佑？今日，没供品的，你们家的农田一年只给三指的降水。连香烛都没有的，一毫水都没有，活该渴死你们这些王八蛋！还有你！”
绿袍神灵指向蒋路，喝道：“原本打算让你做我老丈人，给你点好处！现在你女儿是蒋员外供给我的供品，与你没有半点干系！你两手空空，没有供品给我，今年你家里的田地，一毫降水都没有！”
蒋路呆呆的坐在墙下，形容枯槁，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田里不降水，庄稼就没收成。
“我还怎么活？”他万念俱灰。
绿袍神灵哈哈大笑，揽着新娘，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洞房，不必等到晚上！”
蒋员外连忙赔笑道：“现在就是良辰吉日！”
许应默默转身，跟着人们向祠堂外走去。神灵娶亲这种事情他没有见过，但是听过。
其他村镇也都供奉着神灵，有些村民日子过不下去，就把女儿献给神灵做媳妇儿。他听说潇水的水伯，甚至娶了一百多个女子，都是附近的村镇献给这尊神灵的。
蒋路颤巍巍起身，许应见状走过去，打算搀扶他。
蒋路与他的关系不坏，许应小时候被祖父从火场里救出，来到蒋家田，蒋路还给过他一个窝窝头，祖父让许应叫他阿伯。
许应对此记忆很深。
“阿伯，我送你回家……”许应道。
突然，蒋路冲向墙头。
“嘭！”
鲜血溅了许应一脸。
许应视线模糊，几滴血溅到他的眼睛里。他模模糊糊的看到这个老汉把自己的头狠狠撞在墙上，血迹一下子把白色的墙污染，像是冬季雪地里的一树梅花。
许应耳边嗡嗡作响，大脑瞬间空白。
“阿伯……”
他伸出手，却看到蒋路破碎的脑袋贴在墙上，尸体缓缓的滑下，在白墙上画出梅树的茁壮树干。
这老人的尸体，像是梅树的树身，跪在墙前。
祠堂里一片哗然，人们四散奔逃，尖叫连连。
绿袍神灵搂着哭得差点断气的新娘，笑道：“员外，把尸体打扫干净，墙面粉刷一下，不要扫了我的雅兴。”
蒋员外连忙称是，快步来到许应面前，推了许应一把，呵斥道：“阿应，快点把尸体搬出去，神灵老爷要洞房了！”
许应脑子里嗡嗡作响，身躯颤抖，死死的捏紧拳头。
蒋员外喝道：“你要忤逆神灵老爷是不是……”
“嘭！”
许应一拳挥出，砸在蒋员外脸上，蒋员外的脸陷入脑袋里，后脑勺突然炸开，尸体晃了晃，倒在地上。
“杀人了！阿应杀人了！”蒋员外家的家丁们仓皇逃窜。
许应身子还在颤抖，大脑里还是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一拳打爆蒋员外的脑袋，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遏制不住愤怒！
“我杀人了，杀人了……我不想杀人……”
他抖着手，脸上的血迹未干，颤抖着抬起头来，他想杀掉的不是蒋员外。
他的目光落在绿袍神灵的身上，他想杀掉的其实是这尊神灵。
“可是不知道为何，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的手，就是想打死你！”
许应像野兽一样喘着粗气，对倒地的蒋员外尸体怒斥道，“你太吵了！别再说话了！别催我……我让你别催我了！我这就打死祂！”
蒋员外的脑袋已经炸开，头颅瘪了，自然无法说话。
可是，许应头脑里还是充斥着各种杂乱的声音，嗡嗡作响，催促着他，去打死面前这尊神灵。
绿袍神灵瞳孔缩小，盯着许应。
从许应的眼神中，他突然看不到熟悉的畏惧，这让他胸中不禁燃起熊熊怒火。
畏惧的眼神，是他最熟悉的眼神，是凡人对神灵应有的恐惧！
从前，他能够从许应的眼神中看到这种敬畏，那是虫豸对于大人物的敬畏。
然而现在，敬畏不见了！
取而代之，竟是渎神！
是杀气！
他从这个少年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赤裸裸的杀意！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有些畏惧这种眼神！
绿袍神灵勃然大怒，丢开新娘，提起坛子大小的拳头迎面狠狠砸来，怒道：“混账！你那是什么眼神？”
许应竖起两条小臂挡在身前，顿觉自己仿佛被几千斤重的公牛撞在身上一般，向后飞去，轰隆一声将祠堂墙壁撞塌，飞出祠堂！
绿袍神灵迈开腿脚，跨过倒塌的墙壁，冷笑道：“凡夫俗子，只有接受神灵安排的命运，不可反抗！许应，我从你的眼睛中看到了亵渎神灵的邪念！我要洗清你的罪恶！”
许应落地，双足扎在地上，向后滑出丈余，终于稳住身形。
“你好像……”许应抖了抖双手，抬起头来，目光怪异，“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
“什么？”
绿袍神灵勃然大怒，抬腿一脚扫来，粗大的腿脚像是挥舞过来的柱子，风声澎湃呼啸！
“小小凡人，妄议神威！你当下拔舌地狱！”
他面色威严，这一脚，仿佛能将许应直接扫入地狱，永世沉沦！
许应奋力催动全身气血，挥起一拳迎着那神灵扫来的腿脚轰去！
他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适才所看的经书，象力牛魔拳中的那些搬运气血的线路图纷至沓来，让他不假思索便按照经书内容运转气血！
他的气血在体内以无比狂暴的速度运转，气血震荡五脏六腑，摩擦肌肉筋膜，一声嘹亮的象鸣从他胸腔中传来，震耳欲聋！
许应力灌右臂，鼓荡的气血让他右臂立刻变得粗大，右手猛地大了一圈，拳风激荡，发出一阵啸声！
象力牛魔拳第一式，犄角力开山！
许应力量暴涨，一拳轰出，与绿袍神灵扫来的右腿碰撞在一起，嘭地一声，将绿袍神灵粗壮右腿一拳打穿！
与此同时，他的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那是他的气血冲关造成的异响！
他七年修行，苦练太一导引功，从未修炼过武道功法，不知自己修炼到了哪一步。如今第一次接触到武道功法，便将他七年来的积累，悉数激发！
太一导引功磨炼的是气血，是许应的修为，武道功法则是将修为绽放出来的途径！
七年磨一剑，霜刃未尝试。
这一刻，终于到了他一试霜刃的时刻！
许应家，蛇妖总算接上了所有所开的骨节，正在向村外逃窜，突然听到一声声奇异的爆响，不由呆了呆，急忙循声看来。
“象力牛魔拳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被他瞬间冲开了！这臭小子，是人还是妖怪？怎么修炼得如此之快？”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许应气血运转，胸腔中迸发出昂扬的象鸣，厚重悠扬，震得蒋家田六十七户人家，所有房屋的窗棂，呼啦啦抖动！
脸盆、水缸乃至水沟、池塘里的水，也被震出一道道波纹！
蛇妖脑中轰然。
一瞬间气血冲关，冲破象力牛魔拳第四重，已经是骇人听闻，许应竟然又再破一关，修成第五重！
他急忙向许应看去，只见许应的气血狂暴运转，甚至从皮肤表面的毛孔中渗出！
外溢的气血，在他身后形成象首神人的异象！
这异象是由气血组成，很是虚幻，仿佛透明的幻影，个头比许应要高出一尺七八，随着许应的拳脚而动！
这正是修成第五重才有的异象！
象力牛魔拳共有七重，第一重血贯全身，气行百骸，第二重双倍气血，第三重劲发丈外，第四重神象之力，第五重象神牛魔异象，第六重气血煞体，第七重象王神体！
妖族中的强者，但凡修炼到武道第七重，便可以称为妖王，被封为山神、河伯！
修炼到第五重，已经可以称为大妖！
许应现在便可以称得上大妖！
“可是，这小子明明是个人……”蛇妖茫然。
许应脑袋里没有多想，施展出象力牛魔拳第二式，白象甩鼻！
他侧身旋转，右腿破空，如象鼻甩出，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他的身后，象首人身的神人同时转身摆腿，象腿与他的腿重叠，啪的一声脆响，砸在绿袍神灵腰间，将那神灵砸得一个踉跄，腰肢弯折，身体几乎伏在地上。
绿袍神灵又惊又怒，连退数步，避开许应的攻击，猛地将旁边一堵墙拆下，高高举起，像盖苍蝇一样，要把许应狠狠盖在墙下！
墙面轰然破碎，许应一拳轰碎墙壁，砖石乱飞，砸在那神灵脸上。
绿袍神灵一手遮面，另一拳砸来。
他的拳头与许应轰来的拳头碰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竟然生生折断！
绿袍神灵心中惊恐，与许应的目光相触，他的心灵再度被那种恐惧所支配。
那是凡人对神灵的恐惧！
他竟然像一个凡人生出了畏惧之心，而许应仿佛才是那主宰他生死的神灵！
他左支右挡，终于无法再躲过去。
他看到许应越来越大的拳头向他面目轰来，连忙高声叫道：“我乃城隍册封的神灵，在阴庭和皇庭都有名册，你杀我便是触犯天条……”
“条”字尚未出口，许应拳头从他脸上轰进去，从后脑穿出来，将他脑袋打穿一个大洞！
绿袍神灵呆了呆，尸体晃了晃，扑倒在地，精气涣散，化作一堆木头。
“啊啊啊啊——”不远处，蛇妖吓得张着大嘴，尖叫起来。

第三章 弑神者，许应
许应呆呆的站在蒋家田村的街道上，四周是恐慌中的村民四散奔逃。
不远处的街角还有一条黑白相间花纹的蛇妖，用尾巴尖指着他，一边看着奔逃的村民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叫，舌头吐出老长。
村民们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连滚带爬跑到外面赶去报官，有的带着老婆孩子躲在房屋里头，插紧门闩瑟瑟发抖。
胆子大的，则躲在窗户后或者门后，偷偷往外瞄。
许应独自站在街道上，脚下便是绿袍神灵的尸体。
过了片刻，少年才回过神来，望向四周。
原本熟悉的村民，甚至会跟他开玩笑，亲昵的称呼他为小应阿应，还有开玩笑叫他许小软的，现在却畏惧他如畏惧神灵。
“我是在为你们出头啊，你们不应该怕我……”
许应心中默默道。
咱们被官老爷欺压倒也罢了，这木雕泥塑的神，吃咱们的喝咱们的，享受们的供奉，却还欺压我们。
他们当咱们是牲口，可是咱们真的不是牲口啊！
咱们是人！
会反抗，会报仇！
“可是，你们为什么怕我？”许应不解。
过了片刻，许应从绿袍神灵尸体上跨过去，来到祠堂的供桌后坐下，一言不发，抓起供桌上的烧鸡烤鸭就吃。
他吃得很细，很认真，这是捕蛇者的习惯。
捕蛇，一定要有耐心，胆子一定够大，但最关键的是，不能饿着肚子。
饿肚子，就意味着体能不足，体能不足，就会出现失误，有可能死在毒蛇嘴下。
许应惹出大祸，不能空着肚子就走，必须吃饱喝足。
他吃下一只烧鸡，又吃了半只烤鸭，把剩下半只鸭子塞到怀里，然后吃了几个水果，又拿起几个水果塞进兜里。
许应站起身来，醮着蒋员外的血在墙壁上写下一行字。
“弑神者，许应也！”
许应把手上的血在蒋员外尸体上擦干净，起身离开祠堂，回到家中。
他家徒四壁，没有多少财产，甚至缸里都没有多少米，只有一些炒熟的米粉做干粮。
捕蛇者要进入深山老林捉蛇，自然不需要米面，只需要干粮。
许应带上三天的干粮，看了看自己搜集的那些经卷，犹豫一下，没有带上。他径自离家，向村外走去。
他走到村口，眼圈突然一酸，转过身来，向蒋家田村跪下。
“这些年，多谢你们的照拂，小应给父老乡亲们……添麻烦了！”他深深叩头。
许应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阿应——”身后传来女子的呼唤声。
许应回头，只见一个女孩穿着新娘的衣裳，坐在祠堂门口，怀里抱着蒋路的尸体。
“阿应，谢谢你！”
她大声喊道，“你要好好活下去！”
“保重！”许应挥了挥手，离开蒋家田村。
我本是孤儿。他心中默默道。干爹把我当成亲儿子养大，村里人待我也很好。
我会为他们弑神报恩。
我也会为他们的安危离开。
这一去……
便不再回来！
“喂——”
突然一个声音唤住他，许应循声看去，只见一条黑白相间的大蛇就在道路边的柳树上，探出脑袋，正是自己捕捉的那条蛇妖。
许应看了看他，没有停步，径自向前赶去。
“许应，等等我！”
那蛇妖连忙从树上下来，尾巴游动，快速跟上他，笑道，“你打杀了神灵，你惨了！告诉你，零陵附近的所有神灵，都归城隍爷调遣，城隍爷知道你打杀神灵，断然不能容你！天下之大，没你容身之地！”
许应充耳不闻，继续赶路。
那蛇妖曾经与他拼斗脚力，许应在山中追他三天三夜，才把这条大蛇追得疲惫，将他擒拿，此刻许应想甩开蛇妖却也不易。
蛇妖跟着他的脚步，笑道：“你杀了蒋员外，官府也不会放过你！官府你知道的，里面藏着世上最厉害的人，这些人称作傩（读nuo）！这些掌握着傩术的存在，嘿嘿，别说你我，就连神灵也是怕得很……”
许应听到“傩”字，不由皱眉。
《周礼夏官》有云，打开秘藏，沟通天地，役使鬼神，驱瘟疫魑魅的人为傩（周礼中写为难），后世称作傩师。
历代朝廷重用傩师，选拔出类拔萃者进入各州郡县为官。
对于世俗中人来说，官吏中的傩师是比神魔还要可怕的存在。
宁惹神魔，莫惹官傩。
惹了神魔，最多把你杀了，但惹了傩师，就算你变成鬼也得再死一遭！
“官府必然会派来傩师，你得罪了神灵，又得罪傩师，你死定了！”蛇妖喋喋不休。
许应大怒：“你再跟着我，信不信我把你腊成蛇干？”
蛇妖笑道：“把我腊成蛇干，你拿去交税啊？你现在命案背在身上，去衙门就是自投罗网。”
许应快步疾行，始终无法将他甩开，只好耐着性子道：“你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
蛇妖眉开眼笑，——当然，他没有眉毛，笑道：“我想让你传授我象力牛魔拳。”
许应脚步不停，闻言失声道：“我的象力牛魔拳才刚刚修炼，你却是传承有序的家传绝学，为何还要我传给你？”
蛇妖沉默，过了片刻，道：“我炼了一百二十年了，目前修炼到第三层，始终没有炼到第四重。我爹，我祖父，都没有把象力牛魔拳炼到第四重。”
许应没有好气道：“你们没手没脚，炼不成也是理所当然。别跟着我！”
蛇妖笑道：“天大地大，有你许应的落脚之地吗？我那秦岩洞，到底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许应眼睛一亮，笑道：“蛇兄，蛇哥，秦岩洞怎么走？”
初一，零陵城隍庙正逢集市，多有善男信女供奉城隍爷，很是热闹。
零陵城隍名叫薛灵府，也自从雕像状态复苏，化作血肉之躯，享用香火和祭牲。
忽然，一阵青色烟气从地底钻出，化作一个高两尺的土地神，一溜烟小跑，跳到城隍薛灵府身上，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两句。
城隍薛灵府勃然大怒：“杀我阴庭命官，触犯天条，此风不可长，许应罪该万死！传我命令，零陵八百大山，五百水系，村镇一千二百，大小神灵，搜寻许应，就地诛杀，以儆效尤！”
“且慢！”
突然庙外一个声音传来，城隍薛灵府循声望去，却是零陵县令周阳率领一众官吏，风风火火闯入庙中。
一个官吏走上前来，道：“许应是活人，他犯了事，杀了蒋员外，自然用阳间律法治罪。此案，归我零陵县衙管理！薛城隍，你可以收回成命了！”
城隍薛灵府冷笑，道：“许应杀我阴庭的神灵，触犯我阴庭律法，自然当用阴庭律法治罪！周县令，你们请回吧。”
县令周阳哈哈大笑，拂袖转身向外走去，走至庙门处，停步侧头道：“自东平郡王叛乱以来，阴庭步步蚕食阳间，管得越来越宽！但是在零陵这一亩三分地，始终是我周家地盘，阴庭休想染指！来人！”
他麾下一众官吏纷纷躬身。
周阳面色阴冷：“给我将许应擒拿归案，但遇反抗，或外人阻挠，无论对方是神是人，格杀勿论！”
“是！”一众官吏纷纷离去。
城隍薛灵府冷哼一声，挥了挥手。他肩头的土地神会意，立刻跳了下来，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地下，追踪周阳而去。
过了不久，县令周阳率领一众官差来到蒋家田村。村民们见到官差，比见到神灵老爷还要恐惧，纷纷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周阳率领一众官差从跪地的村民中间走过，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地上的绿袍神灵雕像，伸手在雕像脑门上的大洞比划了一下。
“一种异化的妖法，可以让身体变大很多，是武道法门。”他低声笑道，“这个许应一介草民，修炼的居然是妖法，有点意思。”
周阳挥了挥手，让官差去办事，自己则坐在一个村民背上，和颜悦色道：“玉伯，今年收成如何？”
蒋玉伯是蒋家田的里正（类似村长镇长之类的官职），小心翼翼道：“今天收成还好，多打了三斗谷子。”
周阳点了点头，满面和善笑容：“庄稼长得怎样？”
“庄稼都很好。”蒋玉伯赔笑道。
周阳面色一沉，喝道：“收成还好，庄稼也不错，怎么你们村的捐税就这么难收？是不是不想让本官过好日子？”
蒋玉伯跪伏在地，不敢说话。
周阳哼了一声，道：“本官收捐收税，是给自己收的吗？不是！是给朝廷收的！本官能吃乡亲们一粒谷子吗？不能！本官的俸禄是朝廷发的！本官吃的喝的，都是俸禄买的，从不拿你们这些小老百姓一点东西！”
蒋玉伯唯唯诺诺，连连磕头：“大人清正廉明！”
这时，一位官差上前，怀里抱着大大小小的经卷，道：“大人，许应潜逃，不在家中。属下找到了这些东西。”
这些经卷，正是许应收集的那些导引功，许应走时匆忙，便没有带走。
周阳随手拿起一份经卷，翻了翻，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但是看到许应在经卷上留下的批注，不由脸色顿变。
他猛然起身，抢过来其他经卷，飞速翻阅。
只见这些经卷上也各有许应的批注，竟然都是点评各门妖族功法的优劣和自己的感悟，字如珠玑，极为精当简练，见解极深！
一众村民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这个许应，我本以为他是弑神之徒，没想到他竟是修炼了妖法，而且收藏这么多妖法经卷！”
周阳勃然大怒，冷笑道，“此獠包藏祸乱天下之心，不除必成大患！传我命令，但凡遇到许应，不要活捉，格杀勿论！”
一众官差领命，飞速离开蒋家田，追踪许应的下落。
村民们面面相觑，县令周阳口中的这个人，还是他们熟悉的许小软吗？
周阳带着剩下的经书返回县衙。
县衙后院，一个老者坐在凉亭下喝茶，周阳将许应批注的经书放在老者身边，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那老者拿起一卷经书，翻看一页，笑道：“这些经书只是妖族采气期功法，并无后续法门，阳儿拿来做什么？”
县令周阳连忙道：“父亲看后面的批注。”
那老者周一航诧异，翻开后面，果然看到许应的批注，脸色不由得渐渐凝重。他飞速将一卷经书翻看一遍，随即又拿起另一卷，飞速扫一遍，又拿起下一卷！
短短片刻，周一航便将所有经卷扫了一遍，面色凝重道：“批注经卷的，对妖法的理解已经到了极深的程度，我周家钻研此道的族老只怕也不如他！你从哪里得到这些经卷？批注经卷的人是谁？”
周阳道：“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是个捕蛇者。”
周一航惊讶的抬起头来：“十四岁少年？”
周阳连忙道：“此人是蒋家田的捕蛇者，名叫许应，不知何故竟然炼成了妖族功法，杀了蒋家田供养的神灵。目前在逃。我前去搜查，寻到他批注的这些经卷。”
周一航起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我周家的族老为了研究妖法，不惜深入禁地禁区，挖掘上古洞府，伤亡惨重！可是那些族老的见解，未必便有这个十四岁捕蛇者精深！阳儿，你一定要寻到此人，活着带回来！”
周阳小心翼翼道：“城隍也在追杀此人，我担心他落在城隍手中，因此下了格杀令。”
“城隍薛灵府？”
周一航也是脸色微变，沉吟道，“若是他落在城隍手中，那么还是杀了好，可惜这身才华……既然惊动了城隍，那么这件事，还是我亲自前去。若是能将许应生擒自是最好，若是不能，我要亲自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他落在城隍手中！”
周阳躬身称是。
周一航飘然而去。
周阳直起腰身，露出不解之色，低声道：“妖族功法真的这么重要？为何我周家的老祖宗和族老们，都对妖族功法这么上心？”
上古时期历史久远，已经不可考据，没有留下多少文字记载。当今世上人族主要修炼秘藏，人体有六大秘藏，打开其一，便可以成为傩师，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
周家，就是这样一个傩师世家，是当今世上最强大的世家之一，因此周阳对老祖宗钻研妖法的行为大惑不解。
“我周家族老对妖法如此上心倒也罢了，城隍是阴神，为何也如此上心？”他心中暗道。
他在族中听过某些传闻，周家的老祖宗利用妖法进行某些神秘的研究，有人说是飞升的奥妙！
只是周阳属于周家外围人员，所知不多。
蒋家田村。
村民们收拾残局，打扫街道，许应家中，地下突然冒出一股袅袅烟气。
烟气中，一个五短身材戴着高帽拿着鹿头杖的小人儿从地下钻出，正是附近的土地庙里的土地神，手里还抓着一卷经书。
刚才官差来搜查，这土地神抓到一卷经书后唯恐被人发现，便连忙躲在地底，等到官差走后才敢现身。
那土地神身高不过两尺，哗啦展开经书，捻着胡须摇头晃脑看去，叫道：“狗屁不通！许应批注的狗屁不通！我拿去给城隍看一看！”
他带着经卷，纵身一跃钻入地中，消失不见。
过了不久，零陵城隍庙中，城隍薛灵府展开那卷许应批注的经卷，脸色微变，细细研读，猛然将经卷合上。
“这是许应批注的？好高深的见解！”
城隍薛灵府吩咐土地神，道：“你即刻传令零陵周边所有神灵，擒拿许应，不得杀他，我要活的！”
土地神连忙道：“零陵附近的神灵大半已经出动，搜寻许应下落，不在神龛上，想通知他们颇为不易！而且，周县令手底下的傩师已经出动，也在搜寻许应下落！”
城隍薛灵府皱眉，从神龛上起身，向外走去，淡淡道：“罢了，我亲自去一趟。许应事关重大，若是周家也想得到他，那么我须得保证，他就算死了，尸体也绝不能落在周家手中！”

第四章 人体六秘
许应跟着蛇妖向着吴望山而去，蛇妖所居住的秦岩洞，就在吴望山脚下，只是路途较远。
经过黄泥桥村时，远远只见一个身高丈余长着四条臂膀的女子站在村口，那女子四条手臂各自抓着一口宝剑，正在四下里张望。
那是黄泥桥村供养的神灵。
“你们守住各个路口，一定不要懈怠！”
那女子吩咐一众村民，道，“那个叫许应的，一定会从此地路过，不能放走了他！”
许应和蛇妖连忙停下脚步，只见各个路口都有人守着，甚至连路旁的稻田里也有人盯着！
“城隍爷对我下了必杀令！”
许应心里突突乱跳，眼前有些眩晕。
零陵的神灵实在太多了。零陵有八百座山头，五百条河道、湖泊，再加上各个村镇，供奉的大小神灵多达两千余尊！
这么多神灵，许应可谓是插翅难逃，几乎不可能逃到吴望山！
他无论往哪走，都将是一条死路！
“看我的！”蛇妖嘿嘿一笑，突然离弦之箭般冲出，直奔拦路的村民而去。
村民们看到这条长达三丈有余的大蛇仰着头向自己冲来，连忙丢掉手中的武器撒腿狂奔，哭喊连天。
“有蛇妖！”“蛇妖吃人啦！”“一口一个！”“娘娘救我！”“娘娘被吃了！”
许应听这叫声，仿佛是蛇妖的声音。
他趁乱飞速冲过黄泥桥村，没有惊动任何人，过了不久，蛇妖赶来，身上多了两道剑伤。
“没有大碍。黄泥桥村的神灵是个娘们儿，砍了我两剑，念在祂是女流，不与祂计较。”蛇妖很是大度的说道。
许应正色道：“多谢蛇兄搭救。还未请教蛇兄怎么称呼？”
蛇妖正儿八经，道：“家祖修炼的是象力牛魔拳，因此取了牛姓。我出生时，父亲说，我们这种毒蛇古代称作蚖，我排行第七，于是给我取了名字，叫做蚖七（蚖，读yuan）。”
许应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道：“牛兄，象力牛魔拳中的牛字，意思并非把自己修炼成牛魔，而是修炼这门拳法时，精神如牛魔一般，无有畏惧。这门拳法，与牛没有半点干系。”
蛇妖蚖七神色呆滞，眨巴眨巴眼睛，道：“你的意思是说，家祖对象力牛魔拳的理解错了？我的名没错，我家的姓是错的？”
许应试探道：“要不，你改个姓？”
蛇妖蚖七哈哈大笑：“家祖姓牛，家父姓牛，我岂能数典忘祖？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叫蚖七！”
至于牛姓，则被他抛之脑后。
路途中，他们又遇到来自乡野神灵的围追堵截，蛇妖蚖七冲在前方，吸引神灵的注意，许应趁机走脱。
这些神灵身高丈余，模样也是千奇百怪，有的长着四条手臂，有的生出两幅面孔，还有的额头长着眼睛，也有手心里长着眼睛的，拿手四下张望。
祂们往往是死者的魂魄，依附在神像上，接受活人的祭祀供奉，久而久之有了神通，能够借神像之躯行动自如。
许应尽量避开村镇，沿着人迹罕至的山林前行，不过山林中也有山神庙、土地庙，里面也往往供奉着山神和土地，山中的河流往往也有水神定居在其中，稍有不慎，便可能惊动祂们。
这些山野间的神灵，往往是妖族封神。
祂们是修炼有成的大妖，采气期修炼到绝顶，武道修炼到第七重，能够变化成人，接受城隍诏安，便会被封做山神、水神，听从城隍调遣。
这类神灵比村镇的神灵更加强大，同时野性难驯，更加危险！
根据蛇妖蚖七的说法，许应现在只相当于修炼有成的大妖，比起妖王级别的妖神，还有很大差距。
一人一蛇尽量避开村镇和山神庙，前进缓慢，到了中午，才走了二十里山地。
蛇妖蚖七嗅了嗅，道：“那边水气重，必有水源！”
许应怀里的水果已经吃完，也是口渴难耐，跟着他走过去，没多久溪流声传来，蛇妖蚖七正要过去，突然停下。只见小溪前方是一片水潭，潭边停着一辆车马，有主仆二人正在打水。
不远处就是驿道。
“没事，是柳司马柳大人！”许应心中微动，走了出去。
柳宗元车马中带着厚重的箱子，看样子像是要远行。许应上前，躬身道：“柳司马是要离开零陵吗？”
柳宗元见到他和蛇妖，吃了一惊，笑道：“原来是许应小兄弟。我接到皇帝的诏书，让我进京。”
许应替他开心，由衷道：“柳司马这次回京师，一定得到皇帝的重用。我书读的少，不知道怎么说，大人应该对永州的民生都看在眼里，大人飞黄腾达后，不要忘记永州百姓，得到皇帝重用后，记得让百姓有口饭吃。”
柳宗元正色道：“小兄弟放心，我此去京师，必然割除旧弊，消减苛捐杂税，推行革新，重现盛世，不负父老乡亲所托！”
许应感动莫名，躬身下拜：“山野之人，恭候柳司马佳音。”
柳宗元还礼：“不敢。”
仆人打好水，驾着车马，道：“大人，我们抓紧赶路！”
柳宗元登车，许应挥手惜别，目送车马远去。
“柳司马心系天下，今后的生活会好起来的！”许应向蚖七笑道。
可惜他不能未卜先知。
柳宗元此次进京，并未得到重用，反而屡遭排挤，后来被贬到柳州，又过几年便在绝望中死去，年仅四十八岁。
蛇妖蚖七不解，询问道：“许应，你既然认识这个大官，何不请他帮忙说情，给自己洗脱罪名？”
许应微微一笑：“牛兄，你适才说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也有一句话。”
他豪气万丈，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何须假他人之手？神灵老爷是我杀的，一切后果，我一肩承担！”
“说得好！”
突然瀑布的另一端传来一声赞叹，惊得林中鸟雀乱飞。
许应心中一惊，循声看去。只见瀑布对面站着一位青衣小吏，二十许岁年纪，满脸书卷气，模样也很是秀气，显然比他这个乡下少年出身好了许多。
许应心脏剧烈跳动两下。
官吏！
他最怕遇到的人物。
他见多了这些官吏闯到村庄里，逼租逼捐，直接拉走村民的牛羊，任由人们哭喊连天也如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更何况官吏中还有傩师，掌握着神秘莫测的法术！
“但愿他不是傩师……”许应心脏突突乱跳。
“说得真好！”青衣小吏抚掌赞叹，道，“许应，既然你说一人做事一人当，那么你大逆不道残害神灵，触犯天条，又杀害蒋员外，还是束手伏法吧。”
“伏你姥姥！”
许应哈哈笑道，“我连神灵都打得死，你不怕我连你也打死吗？”
那青衣小吏微微一笑，伸出食指拇指，轻轻摘下水潭边一根藤条上的嫩叶，只见那嫩叶在他手中抽枝发芽，飞速生长，很快郁郁葱葱，爬上潭边柳树。
许应心头一跳，这是一个掌握了傩术的官吏！
傩师！
他们拥有神秘莫测的法门，打开了人体的秘藏，掌握着凡人难以想象的力量，驱神役鬼，降妖除魔，拥有着这世上最强的战力！
“咔嚓！”
那株柳树倒塌！
青衣小吏以傩法化生的藤蔓，像是大蟒蛇，把这株水桶粗细的柳树绞断成数断！
许应眼角跳了跳。
“我叫丁泉，零陵的司法佐。许应，你修炼的是妖法吧？”
那青衣小吏漫不经心的抬起脚，轻轻落在水面上，水潭的水面微微颤抖，潭下竟有莲花莲叶飞速生长！
其中一片莲叶，正托着青衣小吏丁泉的脚！
丁泉抬起另一只脚向前走去，又有一片莲叶从水下生出，将他脚步托起。
“许应，修炼妖法，让你掌握了强大的力量，打死了神灵，让你信心膨胀。然而，你打死的不过是村神而已。村神有个绰号，叫做草头神。”
丁泉脚踩水面，步步生莲，从对岸一步步走来，神态悠然，“我人族有真正的修炼之道，何须去修炼妖法？妖法修炼到顶天水准，也就是采气期。人体六秘，打开任意秘藏，哪怕是第一重秘藏，也足以超越村神，超越妖王！”
他边走边说，脚下不断有莲叶生长，莲花盛开，而身后却是莲花莲叶飞速凋零枯萎，变成黑灰！
许应握紧拳头，笑道：“敢问人体六秘，是哪六秘？阁下开启了哪个秘藏，又炼到第几重？”
他突然怔住，察觉到身边空空如也。显然，蛇妖蚖七早就溜得无影无踪。
许应有些失落，随即又放下心来。
这本就是他自己的事，他并不想把蚖七牵扯到其中。
丁泉来到他的对面，相距不过两丈，只是他站在水上，而许应站在岸边。
“人体六秘，绛宫，黄庭，玉京，涌泉，玉池，泥丸，这六秘，只能打开其一。想要寻到这些秘藏可不容易。”
丁泉丝毫不急，耐心讲解，道，“每个人的秘藏具体位置不同，需要有修为高深的大傩帮你寻龙定位，寻到秘藏所在，再帮你开启。凡夫俗子，哪里有这等机会？只有出身名门望族，家族里有大傩的，才可以开启秘藏，成为傩师，掌握傩术。”
他感慨道：“因此成为傩师极为困难，不是什么人都能办到。”
许应笑道：“我只听说过周县令家是名门望族，却没有听说过姓丁的名门望族。看来成为傩师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给名门望族当狗。”
丁泉面色一沉：“你找死！”
许应这句话捅到了他的痛处！
许应脚下，突然泥土翻飞，一根根粗大的青藤从地底破土而出，将许应双腿缠绕，死死捆住！
青藤疯长，仿佛毒龙大蟒，很快缠遍他全身，将他缠成麻花！
丁泉面色阴沉，猛地抬手，青藤带着许应呼啸而起，竖在空中，高达十多丈，远超树林！
他手掌猛地落下，那青藤猛然将许应抡起，狠狠砸下！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许应被砸在水潭边的乱石上，碎石纷飞！
丁泉五指叉开，四周一根根锋利的青藤拔地而起，从四面八方向乱石中的许应刺去，嗤嗤作响，宛如青色的利剑，刺入许应坠落之地！
无数碎石崩起，咄咄乱射！
丁泉右手重重一握，无数青藤缠绕着许应，形成一个九尺方圆的青团，突然青团相互缠绕、绷紧、挤压！
就算里面是块石头，都会被挤出水来，都会被挤得粉碎！
“不要怪我。”
丁泉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嘴角动了动，“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揭了我的短，就得死！”
随着他的手掌松开，青团中的一根根青藤纷纷破碎，化作齑粉。
他的傩术威力实在太强，迸发出的力量，超越了这些青藤所能承受的极限，傩术威力爆发之后，青藤自然被震得粉碎！
这就是来自于人体秘藏的威力！

第五章 巫傩之术
青团如青色烟雾，飘散而去。
许应从空中坠落，咚的一声，双脚落地，站得四平八稳。
丁泉怔了怔，全身骨骼被搅碎的人，不可能是双脚落地，更不可能站得这么稳！
许应偏偏站得这么稳！
但这是傩术啊！
傩师打开人体秘藏，参悟天地自然，提升内在修为，施展出的傩术！
刚才他一根青藤，便可将大树绞断！
许应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一击而不死？
就算是铁打的神灵，也会被他这一击打成筛子、揉成泥巴！
“看来，你就算做了周家的狗，周县令也并未将真正的傩法傩术传授给你啊。”
许应长长吸气，骨骼噼里啪啦作响，抬起头来，抹去嘴角的血，笑道，“若是周家传授你真正的傩法，我应该已经死了才对。然而你空自打开秘藏，占据先机，却没能杀掉我。”
丁泉瞳孔微微缩小，他投靠周家，周家帮他打开秘藏，助他成为傩师，但他毕竟不是周家人，周家传授给他的功法只是低端的功法，传授给他的傩术，也是低端的傩术！
他尽管自认为资质出类拔萃，却无法修炼到高深境界，提升自己的实力！
许应近乎狂暴般催动气血，体内传来阵阵雷音，雷音连成一线，化作象鸣！
他身后气血凝结成煞，化作象首人身的神人虚影。
许应死死盯着站在水潭中的丁泉，突然脚下重重一顿，泥土翻飞，一步跨出，如同离弦之箭，下一刻便冲至丁泉身前！
“呼——”
他一拳击出，身后的象首神人也自一拳击出，象力爆发，水面炸开，狂风激荡席卷着水浪迎着丁泉冲去！
只听哗啦一声，无数藤蔓从水中升腾而起，交错交织，顷刻间形成一面青藤大盾，挡在丁泉面前！
许应拳风过处，藤盾破碎。
而在此时，丁泉也是一拳轰来，一根根青藤缠绕他的拳头，变得越来越大，同时有数不清的青藤缠绕他的手臂，宛如一根根绷紧后爆发的肌肉！
“嘭！”
傩术与武道碰撞，掀起的水浪冲上空中，像是被狂风拽着，飘摇不定！
青藤拳头啪啪破碎，丁泉身形向后飘去，他脚步移动，脚下与他身体藤甲相连的青藤被拉得连根拔起，断了无数根须！
随即，青藤又扎根下来，化解许应这一拳的力量。
丁泉挥出左拳，无数青藤唰唰激射而来，与他左手相缠，形成巨大的拳头。
其他青藤依附在他身体表面，根系缠绕他的身躯，绷紧、蓄力，如条条弓弦，提供给他无以伦比的力量！
他修炼的虽然不是武道，但傩术实在太精妙，让他的力量不逊许应这等练就象力之人！
“嘭！”
两人拳头再度交锋，丁泉再退一步，同时又有无数青藤拔地而起，充当他的肌肉与大筋！
许应只是凡人之躯，身上的肌肉和大筋数量与正常人一样，而丁泉这样的傩师，可以让他比正常人多出几十倍的肌肉和大筋，弥补力量上的不足，比肩神明！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青藤从四面八方向许应席卷而来！
许应脚踩其中一条青藤，拳脚齐飞，将青藤震碎，气血爆发，又是一拳轰去！
丁泉连接他十多拳，退出十多步，退到水潭外，退入林中。
许应紧追不舍，将象力牛魔拳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气血催动，从体内映照光芒，如一轮大日自丹田中不断升起，化作磅礴力量，伴随着拳脚攻向敌人！
他的威势越来越强，但四周的树木却仿佛活过来一般，从四面八方，甚至脚下向他攻去！
许应深信，现在的自己可以轻易打死绿袍神灵那样的存在，但面对丁泉这样的傩师，他空有一身力量却无法打到对方的身上！
丁泉的傩术，总是能够险之又险的将他的力量卸去！
丁泉也是暗暗心惊，他每接下一拳，便觉得自己像是被体重万斤的巨象撞击在身上，手臂和双腿都疼得颤抖起来！
许应尽管是十四岁少年，但体内却炼有一股非人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还在不断增强！
不过，借助这些藤蔓，即便是许应拥有巨象妖力，他也可以接下！
“而且这里是山林，我的战场，在山林中，树木花草，都是我的武器！”
丁泉目光闪动，正面对抗许应的攻击，心道，“我可以从容的耗死你！”
他又接下一拳，无数青藤炸开，随即又有数不清的青藤蜿蜒而来，与他右拳相连。
但就在此时，一根来到他身边的“青藤”灵活得不像话，竟然没有落在拳头上，而是落在他的脖子上。
丁泉心中一怔，便见那“青藤”张开大口，露出上颚雪亮的毒牙，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许应，我终于得手了！”
“青藤”飞速的从他身上滑下，欢快的叫道，正是蛇妖蚖七。
“蛇妖？”
丁泉大惊，随手一挥，无数青藤将那条大蛇卷起。随即，他头脑猛地昏沉，眼前漆黑。
“这么厉害的毒？”
丁泉浑浑噩噩，急忙站稳身形，全力调动秘藏的力量，竭尽所能与蛇毒对抗，保住自己的性命！
蛇妖蚖七差点被青藤绞死，丁泉失力，他这才逃脱，回头冲着丁泉叫道：“我的毒天下第五，你没救了！”
丁泉充耳不闻，脖子上的血肉飞速腐烂，竟然像是要烂穿整条脖子，脑袋摇摇欲坠。但下一刻，他体内一股神秘力量爆发，坏肉腐烂脱落，新肉飞速生长！
他竟然像是解开了蛇妖蚖七天下第五的剧毒！
但蛇妖蚖七被称作异蛇，毒性岂是那么容易化解？
丁泉脖子再度腐烂，溃烂速度极快！
丁泉额头光芒绽放，脸上青气腾腾，脖子血肉长出，血肉腐烂，仿佛毒性和生机在他的脖颈处进行一场拉锯战！
许应轰穿重重青藤，如蛮象冲来，一拳打在丁泉胸口！
丁泉闷哼，大口吐血，许应手掌扣住他胸口肋骨，十指如飞游走他全身各处，将他全身关节系数卸开！
这正是捕蛇者的绝技！
丁泉落地，动弹不得，无数青藤疯涨，将他淹没！
许应一拳又一拳连续砸出，打穿青藤，却见青藤连同地下，地底已经被无数藤条打穿一个通道，将丁泉送走！
许应顺着地底的震动飞身而起，连续砸拳，向地面狠狠砸下，将山林大地砸出一个个大坑！
蛇妖蚖七心惊胆战的跟在他的身后，只见许应疯魔一般，连续砸出百拳，地面被砸出百个大坑！
“丁泉司法佐！”
远处传来官吏的叫声，“是你在施展傩术吗？你寻到许应那贼人了？”
许应脸色微变，又砸出几拳，只见大坑中汩汩流出血液。
“小应，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蛇妖蚖七小声催促。
许应顾不得检查丁泉死活，立刻与他悄然潜入山林，向远处而去。
蛇妖蚖七叫道：“到我背上来，我爬行不会留下足迹！”
许应跳到他背上，蛇妖蚖七飞速翻山越岭，避开那些追来的官吏。
“那个傩师，应该死了吧？”蛇妖蚖七急速穿行于山林之间，语气有些不太肯定。
许应想起丁泉那可怕的恢复能力，心中也是一阵惊悸，道：“中了你天下第五的蛇毒，再加上被我连锤那么多拳，他肯定死了！”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多少底气。
丁泉的脖子烂掉都可以快速恢复，这种情况他从未见过！
他早就听说过傩师极为可怕，这还是头一次正面与傩师冲突，没想到竟然比传闻中更加可怕！
“蚖七，谢谢你。”许应突然道。
蛇妖蚖七怔了一下，笑道：“你以为我逃走了？我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妖怪。你为村民报仇，不惜弑神而置自己于险地。咱们做妖怪的，就讲究一个义字！你做到了仁义，我自然不能抛下你独自逃走。”
许应心中感动，提醒他道：“我是人，不是妖怪。”
“别那么肯定，万一你不是呢？”
蛇妖蚖七笑道，“我没听说过人能这么快掌握妖法的。”
许应突然间有些心虚，难道自己真的不是人？
“不，我肯定是人！我是许家坪人，我父母都是许家坪人！”他心中默默道。
另一边，几个年轻官吏飞速来到水潭边，一路循迹而去，终于找到丁泉。
丁泉没死。
无数断裂的青藤护着他，从地底翻出来。
那几个官吏看到丁泉的惨状，心中各是一惊，丁泉四肢都被打碎了，肋骨也断了不知多少，他的五脏六腑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
而且他脖子处是一堆乌黑烂肉，腥臭不堪，显然中了剧毒！
即便如此，他依旧未死！
他打开了泥丸秘藏，这个人体秘藏蕴藏着无量生机，维系着他的身躯，几乎可以说是不死之身！
当然，丁泉只打开泥丸秘藏的第一重，第一重秘藏的生机耗尽，就是他的死期。
丁泉距离死亡已经很近，气若游丝，泥丸秘藏第一重的生机也即将耗尽！
那几个官吏急忙施救，割除腐肉，移接断骨。其中一个黑红衣裳的官吏伸出手指，点在丁泉眉心，将自身泥丸秘藏中蕴藏的生机渡过去，帮助丁泉压制毒性。
其他两位官吏也各自移渡生机，助他断骨愈合。
至于五脏六腑，属于人体内部，治疗极为精细，需要丁泉伤势稳定后自己治疗。其他人帮忙，很容易出现差错。
丁泉的气息渐渐平稳，只是全身关节错位，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那黑红衣裳官吏见多识广，立刻意识到丁泉关节被人卸掉，急忙帮他接上关节，询问道：“丁老弟，谁把你伤成这样？”
丁泉松了口气，立刻将自己遭遇许应，被蛇妖偷袭一事说了一番，羞愧道：“那许应修炼妖法，又有蛇妖背后偷袭，以至于如此狼狈……”
几个官吏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笑意，他们先前还担心丁泉夺得头功，现在丁泉伤势这么重，功劳就别想了。
“丁老弟安心养伤，擒拿许应一事还是交给我们罢！”三人大笑，纷纷离去。
丁泉闻言，心中有些不快，却又无可奈何。他跏趺而坐（读jiafu，盘膝坐姿的一种），打算疗伤，突然摸了摸怀中，不由脸色顿变。
“糟了！”他额头冷汗滚滚。
他怀中放着一卷《泥丸隐景炼气法》，是他投靠周家，周家传授给他的炼气法门！
周家严令禁止，炼气法门可以学，可以炼，但是严禁抄录，严禁外传，如有违者，灭满门，诛三魂，散七魄！
任何外人，但凡看一眼，也要挖去双眼，抹去神智，变成白痴！
丁泉藏有私心，因此偷偷将自己记下的《泥丸隐景炼气法》记录下来，而现在，这卷法门不翼而飞！
“难道是与许应对战的过程中丢了？”
他额头冷汗滚滚，挣扎起身，原路返回，四下寻找，但始终没有找到。
“难道是……”
他想起许应将自己全身关节卸开的情形，心中一片冰凉，“那时候，他从我怀里偷了去？”
他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周家的炼气法门如果外传，那么他将面对的是周家最严厉最疯狂的惩罚！
“必须除掉许应，夺回炼气法！”

第六章 练功傻三代
夜晚，许应和蛇妖蚖七躲在石山废弃的破庙中，许应生起篝火，蛇妖蚖七靠近火焰，烤着身子。
蛇妖怕冷，冷的话气血流转不通，就会僵化冬眠，因此夜晚他喜欢靠近火堆。
许应把带来的半只鸭子给他，自己啃些干粮将就对付一下。
其实吴望山秦岩洞并不算远，以他们的脚力最多一天时间也就可以走到，但是路途中神魔乱舞，还有傩师追击，耽搁了行程。
许应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四处游览，只见破庙不大，前面一个大雄宝殿，不知供奉的是什么神灵，不但没有雕像，甚至连神龛都没有。
后院有一座凉亭，亭中挂着一口一人多高的大铜钟，已经锈迹斑斑。
大铜钟下是一口六角深井，往下望，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井壁上还挂着一条条小腿粗的黑铁链子，链子另一端深入井中。
许应扯了扯黑铁链子，极为沉重，井中传来哗啦啦的回响。
“这里供奉的神灵多半跑掉了。”许应心道。
他回到篝火边，缓缓调匀气息，调动气血，缓慢地施展象力牛魔拳，道：“蚖七，我教你象力牛魔拳的行功之妙，你先看着，对照经文。”
蛇妖蚖七立刻仰起头，一边许应如何演练象力牛魔拳，一边趁着火光对照经书。
许应的气血运转到何处，光芒便来到何处，仿佛体内有一轮大日，映照五脏六腑，身体发肤，让他皮肤下像是有光在流动！
蛇妖蚖七疑惑：“不对，炼错了吧？”
许应催动气血化作大日的情形，经书中没有记载！
老牛家祖孙三代都是蛇妖，修炼的也都是大日导引功和象力牛魔拳，但是他们修炼的象力牛魔拳与许应修炼的象力牛魔拳显然是两回事！
许应演练象力牛魔拳，体内一轮气血大日也自越来越强，让他头顶白雾腾腾！
雾气中隐约有一股腥味，那是气血形成的大日淬炼肉身，炼出的身体杂质！
太一导引功中有雷音淬体，早就将许应体内杂质炼出，然而大日淬体，竟然能淬炼到雷音达不到的位置，足见大日导引功也有独到之处！
只是，蛇妖蚖七把经书翻烂了，也没有找到大日淬体！
“别找了，大日淬体是我在与丁泉对战时，领悟出的法门。”
许应道，“这门淬体法，应该是大日导引功和象力牛魔拳中缺失的法门，领悟出来不难。”
蛇妖蚖七颇为不忿：“战斗时可以参悟出拳法缺失的法门，你莫非在骗我？为何我祖孙三代都没有领悟出来？莫非我老牛家祖孙三代都傻？”
许应没有说话。
他是个善良的少年。
他继续调动气血，体内气血运行到全盛之时，肌肤如若寸寸裂开，他的拳法进度，超过了肉身承受极限！
修炼武道，肉身是否能承受武道威力的冲击，极为重要。承受不住强行修炼，会带给肉身极大的压力，越炼身体越吃不消，反而会收到严重的内伤，留下隐患！
许应正要停下，突然大日淬炼身体时，五脏处居然映照出五色光芒！
不知不觉间，他的五脏强度大大提升，气血更加旺盛！
他全身毛孔像是打开了无数个气阀，气血嗤嗤溢出！
与此同时，他的肉身中心跳如鼓，咚咚作响，震得人心口发闷，源源不断制造出新的气血，让他始终处于气血全盛状态！
许应心中微动，继续催动气血。
外溢的气血在他身后凝结成煞，气煞、血煞，相互融合，形成象首人身的象神形态！
蛇妖蚖七看着许应身后的煞气，脑中有些混乱。
许应今天早上得到象力牛魔拳，然后象力牛魔拳的第五重，象神异象，是在今天打杀绿袍神灵时炼成的。
现在，他在教自己这门武道拳法之时，居然将象力牛魔拳的第六重炼成了！
“看来，我老牛家的脑瓜的确不怎么灵光。”
蛇妖蚖七闷哼一声，心道，“我祖父，我爹，还有我，都不那么聪明。不过，有聪明的。阿应这么聪明，我学他，不就不用动脑子了么？反正动脑子也没什么用。”
许应停止修炼，有些不太好意思。
自己是来教拳的，稀里糊涂的就突破了一下，忘记把要诀告诉蚖七。
象力牛魔拳的第五重，象神异象，只是气血形成的虚影，模糊不清，带给许应的提升还不是很大。
第六重气血煞体，有形体，没有实体，但是却蕴藏着强大的威力，可以提供给许应双倍的力量，与象神异象不可同日而语！
太一导引功本来就是顶级的炼气法门，许应心思又纯，修炼起来别无他念，进境自然神速。
七年修行，许应的气血修为早已如神如魔！
正所谓厚积薄发，他有了七年的积累，再加上悟性非凡，修炼象力牛魔拳时才能日进千里。
但潜力耗尽，再想精进就十分困难了。
“牛兄，修炼象力牛魔拳的关键，在于气血和淬体，气血足够雄浑，肉身足够强劲，才能修炼到下一重。我参悟出大日淬体，正适合你。”
许应向蛇妖蚖七细细讲解大日淬体，这门淬体法门的确更适合蛇妖。
蛇妖身体就是一根直来直去的肉棍，大日淬体运行一个周天很是简单，不需要运行到四肢等枝枝叉叉的地方。
比如许应自己修炼时，除了要淬炼五脏六腑，还要淬炼四肢和脑袋，很是麻烦。更麻烦的是，还要淬炼第五肢，浪费时间和气血。
虽然不知道淬炼第五肢有什么用，但若是炼的不强，被人一脚踢中还是很疼的。
蚖七便无须这样，别人炼一遍，他可以炼三遍。
蛇妖蚖七在篝火旁边催动象力牛魔拳，运转大日淬体，两种法门相得益彰，并行不悖。
他是蛇妖，修炼拳法颇为不易，需要扭曲身体，做出拳法类的攻击姿态。
作为蛇妖，修炼一门并不适合自己的武道，并且坚持到现在，这份毅力令许应也钦佩不已。
许应坐在篝火边，趁着火光取出自己从丁泉身上顺来的布包。
他用捕蛇的手法，将丁泉分筋错骨，顺带着把丁泉怀里的布包掏了出来，还未来得及查看布包里的东西。
布包不大，展开了，里面是几两碎银子和一本手抄。
许应把碎银子收起来，心中欢喜：“可以吃好些顿饱饭了！”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一笔钱财！
许应又打开手抄本，趁着火光看去，上面说的是一种炼气法门。他粗略看一遍，轻咦一声，手抄本上的炼气法门，与他所见过的炼气法门都不相同。
他见过五六十种功法，都是妖族的导引功，采太阳之精，炼精化气，壮大自身气血，正所谓炼太阳之有余，补自己之不足。
而丁泉手抄本上记录的功法则是调取人体内的力量，取自人体自身，不从外界取分毫！
“莫非是秘藏的修炼法门？”
许应心脏剧烈跳动几下，细细研读，却双眼一抹黑。
这书中说人的大脑中有一处秘藏，称作泥丸，周遭混沌一片，蕴藏莫大的能量，掌握泥丸，采泥丸之力，炼成隐景，便可以炼就不死之身，拥有神鬼莫测之能！
但是，书中根本没有说如何寻到泥丸秘藏，而且也没有说如何打开泥丸秘藏，就算功法落在他手中，他也无法修炼！
书中只说了如何采泥丸、炼隐景！
从书中透露的信息来看，想要成为傩师，不仅需要寻龙定位，寻到人体秘藏所在，还需要在大傩的帮助下打开秘藏。
但即便打开秘藏，也不能成为傩师！
还需要特殊的功法，采秘藏之力，炼成隐景。
隐景，并非秘藏，而是采秘藏能量，后天炼成。
“小吏丁泉修炼的，想来就是泥丸秘藏，炼成隐景泥丸宫。他炼得似是而非，实力便已经如此恐怖，可见周家真正的隐景法门，肯定更为厉害！”
许应把丁泉抄录的经书收起，心道，“不过，我的象力牛魔拳突破到第六重，倒也不怕丁泉。再度与他交锋，没有蚖七相助，我也一定可以取胜！”
他有这个信心！
妖族功法，再加上武道技业，绝对不逊于傩师的傩术！
突然，阵阵浪涛拍岸声传来，越来越响，许应急忙循声看去，只见蛇妖蚖七修炼到关键时期，体内光芒大盛！
“昂——”
蛇妖蚖七张口，口中却迸发出悠扬的象鸣，震耳欲聋！
这正是气血贯通周身，修成第四重神象之力征兆！
不仅如此，他的全身各处，气血四溢，渐渐在他身后形成象首人身的神人异象！
这是象力牛魔拳第五重的征兆！
“我……我修成了象力牛魔拳的第五重！我修成了神象之力，象神异象！”
蛇妖蚖七又惊又喜，突然游到庙外，尾巴一卷，便将破庙外的一块两三千斤的大石举起，尾尖一弹，将那石头弹上天空！
蚖七哈哈大笑，长长的舌头波浪般抖动，很是灵活。
笑着笑着，他便大哭起来。
祖孙三代，两三百年，无一蛇修成象力牛魔拳第四重，而今许应指点他，一会的功夫，他就修炼到第五重！
他从未想过，修炼竟然如此容易，如此简单！
“要不了多久，我便可以修成第六重，甚至化形为人！只要化行为人，修炼拳法还不是日进千里？”他激动万分。
当然，他一百二十年苦修，气血修为到了，修行象力牛魔拳又得其法，这才能进步神速。
突然，许应抬手一掌，熄灭篝火，低声道：“你刚才突破，体内气血流动发出象鸣，必然会惊动附近的神灵和追击我们的官差。我们速速离开！”
蛇妖蚖七心中凛然，急忙跟上他，悄声道：“走夜路的话，极为凶险，零陵的夜晚不安全！”
许应也不愿在夜晚赶路，月光下山林茂密，在深山中难辨方向，容易走丢不说，稍不留神还有可能跌入深渊，或者遭遇猛兽。
不过不走不行，倘若被追兵堵在破庙中，那就在劫难逃！
一人一蛇摸黑，小心翼翼向山下走去。突然，远处涛声澎湃，越来越响，顷刻间便化作天崩地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许应脚下大地被震得不断抖动，急忙身形一纵，跳到一旁的参天大树上。
少年几个纵跃，跳到树梢，循着声音看去，不由瞠目结舌。
月光下，只见苍茫群山之间，一道雪亮的白线升腾起来，越来越高。那是一条比潇水和湘江还要宽还要猛的大河，凭空出现，河水滔滔，淹没沿途一切！
“不可能，零陵四周没有这样一条河！”许应看直了眼。
蛇妖蚖七也爬上枝头，远远看了一眼，只见河中鬼火四下乱窜，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古籍上记载过相似的事情，不由失声道：“是奈河！”
他的声音尖锐起来，刺得耳朵疼：“是阴间的奈河改道！快上山！咱们快上山！”
他飞速下树，许应也从树上跃下，一人一蛇向山顶破庙狂飙。
那条来自阴间的奈河汹涌澎湃，从群山之中而来，所过之处，花草枯萎，树木凋零，无论飞禽走兽，悉数丧失生机！
说来也怪，那河水高出地面百余丈，却仿佛有无形的河岸约束，河水并未四下漫灌，而是沿着那无形的河道奔流。
只是，许应他们所处的石山，正处在河道的中心！

第七章 奈河改道事件
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来到山下，奈河之水已经将山脚吞没，激荡的河水越来越高，向山上蔓延，侵蚀沿途的一切！
许应和蛇妖蚖七一前一后冲回破庙，突然只觉天气变得无比寒冷，蛇妖迷迷糊糊，被冻得险些陷入冬眠之中。
“蚖七，快催动气血，不要冻死了！”许应大声提醒。
他们调动气血，暖和身子，但那股寒气却像是钻入骨髓，即便气血也难驱除。
许应颤抖着催动大日淬体，身体稍稍感觉暖一些。
他双手在胸前重重合并，猛地交错，一道火光从掌心迸出，将熄灭的篝火点燃。
一人一蛇来到篝火边，便见那篝火颜色变得惨绿，绿色的火焰中时不时冒出一张张老人面孔，吊着白眼，做惨叫状，却没有声音，好不瘆人！
“难怪这庙破败，这里风水不好！”蛇妖蚖七吓得哆嗦。
山脚下，一个黄袍郎带着五个怪人快步如飞，向山上赶去。
“真阳气血，阴邪不侵！”
黄袍郎一边奔走，一边念念有词，突然体内迸发出浓烈的真阳之气，将奈河带来的阴气邪气逼退。
他的真阳气血极为雄浑霸道，四周如同一个大火炉，炙热难耐，却带有浓重的妖气。
在他的妖气侵扰之下，身旁那五个怪人纷纷身不由己现出原形，化作一头头体型庞大的妖物！
这黄袍郎正是这座石山的山神，名叫黄思平，平日里定居在山神庙中，被尊为石山神。他手下五个怪人是守护石山神庙的妖怪，无非是獐子野狐野狗山猫之类的妖物。
他们镇守石山，奉城隍命四处搜寻许应下落，夜半时打算回到山神庙，不料却听到蛇妖蚖七突破时迸发的象鸣声，于是寻来。
他们刚刚上山，奈河便汹涌扑来，直接断了他们后路，只好继续向山上亡命！
石山神黄思平率领众妖加快速度，但奈河水上涨太快，很快将一个狐妖吞没！
那狐妖落入水中，瞬息间，皮毛和血肉消融，只剩下一具枯骨被浪涛卷了去。
众妖头皮发麻，没命狂奔，月光下，却见不远处也有人身影晃动，石山神黄思平看去，不由一怔：“邓家铺、伍家岭、老埠头等村的草头神！他们也来了！”
村镇里的神灵是草头神，乃有德之人死后，魂魄封神，入住神像之中。而黄思平却是大妖修真，炼成武道第七重，被封为山神，可以说是肉身成神。
二者虽然都吸收黎民香火，享用祭祀，但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那几个草头神亡命狂奔，一个接着一个被卷入奈河水浪之中，神像破碎，魂魄被奈河卷走，无影无踪。
石山神黄思平身边的四个妖怪也没能逃脱，相继被奈河吞没。
黄思平即将冲到破庙，却见破庙的另一侧也有人冲来，是一个官吏装束的男子，一身黑红衣裳。
两人照面，各自一惊，摆出防备姿态。
“原来是典狱韦大人。”石山神黄思平脸上的黄毛微微抖动。
那黑红衣裳官吏便是救助丁泉之人，名叫韦褚，是零陵县的八位典狱官之一。白天，他率领其他两位典狱官追击许应，救了丁泉。但一路追击，始终没能寻到许应。
他也是听到蛇妖蚖七突破时发出的象鸣声，这才赶来，刚刚上山，不料奈河改道，河浪将他两位同僚吞噬！
连死两位傩师，让韦褚也心惊不已。
“原来是石山神。”韦褚眼角抖了抖，皮笑肉不笑道。
城隍与县令周阳不对付，两人都想掌握零陵，明争暗斗很多年，因此零陵官吏与城隍名下的诸神也有些敌对。
尤其是这次许应弑神案，更是让双方剑拔弩张，都下了针对对方势力的格杀令！
韦褚不惧任何草头神，但石山神黄思平却是妖王封神，实力强大，可以说是他的劲敌！
石山神黄思平背后背着一口丈长的百炼精钢斩马刀，把刀抄在手中，一壮胆色，道：“奈河改道，我们都面临灭顶之灾。韦大人，我们若是相斗，两败俱伤，若是联手共渡，还有活路。你以为呢？”
韦褚皱眉，向黄思平身后看去，奈河竟然还在上涨，眼看便要吞没这里。现在石山唯一的高地，便是面前的破庙。
倘若他们开战，随时可能落入水中，死于非命。
韦褚点头，道：“大难当头，我们的确要互帮互助，从前恩怨不要再提。”
两人走进破庙，只见一个少年和一条大蛇围在篝火边烤火，那篝火绿油油的，不断有鬼魂从篝火中冒出来。
“案犯许应，认得本官吗？”韦褚老气横秋道，官威很重。
许应连忙捏住袖筒里的银子，警觉道：“韦老爷，我没钱给你。”
他见过官吏勒索钱财，贱民往往要满脸堆笑，双手捧着钱财奉上，官吏不去看钱，姿态拿捏得很高，手却悄悄把钱收了，还要说一句下次不可如此之类的话。
从前许应没钱，现在头一次得到几两碎银子，打算留着逃到外地，做彩礼娶媳妇的，不想给他。
“刁民！你袖筒中是什么？”韦褚冷笑道，“本官炼就火眼金睛，你身上有没有银子我一看便知！不过你的银子本官不能收。你犯的案子太大，本官不能替你免罪。县令老爷吩咐，要你性命。”
许应松了口气，有些欢喜，道：“老爷要命不要钱就好。要命的话，我打死老爷，要钱的话，我真不想给。”
韦褚哼了一声，瞥了黄思平一眼，道：“石山神是要命还是要钱？”
“钱和命，我都要！”黄思平脸色漠然，道，“城隍爷吩咐，要他的命，我为城隍做事，自然不好要钱。杀掉他，我再从他尸体上搜刮钱财，不能白干活！”
韦褚眯了眯眼睛，悄悄把手伸入袖筒，笑道：“暴民许应，杀了蒋员外，这是阳间的官司。”
黄思平脸上黄毛抖动，手掌握紧百炼斩马刀：“蒋家神是阴庭封神，许应弑神便是触动阴间律法。”
韦褚皮笑肉不笑，从袖筒中抽出手掌，道：“奈河过境，合则两利，斗则两伤。石山神，咱们各退一步，等到奈河过后再来争执，如何？”
黄思平默默点头。
韦褚在篝火边坐下，瞥了瞥许应，道：“你作为捕蛇者，也是有些本事的，奈何为贼？”
许应目光注视着篝火中被烧得惨叫的鬼魂，嘴角动了动：“神老爷和官老爷不给一条活路，草民只有杀掉神老爷和官老爷，自谋活路。”
黄思平坐在韦褚对面，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许大善人，你天生就有一种被杀头的潜质。”
韦褚笑道：“这是妖性。许应，你妖性难驯，今天不犯案，也早晚会犯案。你看石山神，他便被驯服得很好。”
黄思平淡淡道：“韦大人，你给周家做狗，我给阴庭做狗，咱们都是一丘之貉。何必大哥说二哥？”
韦褚面带微笑，不以为意。
许应起身看向庙外，只见大水滔滔，还在往上涨，已经来到破庙的门口。水势上涨速度渐渐变慢，但要不了多久，还是会把破庙淹没！
他四下看去，除了破庙，已经没有更高的地方可以躲避奈河。
“两位老爷可知奈河改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许应转过身来，询问道。
黄思平和韦褚坐在不断闹鬼的篝火前，烤着火，两人脸色都被映照得绿意盎然。
韦褚的笑容显得有几分阴森，道：“故老相传，阴间有一条河叫奈河，乃运载死人魂魄之河，这条长河在阴间运行自有其规律，轻易不会改道。能让奈河改道的，只有一件事。”
许应询问道：“什么事？”
韦褚眼睛被篝火照得发绿光，笑眯眯道：“阳间大规模死人。”
许应不解：“为何大规模死人，就会让奈河改道？”
韦褚不答。
黄思平道：“奈河是接引死人魂魄的长河，原本阳间各地都有奈河支流，每日死人的数量都是有数的，在奈河支流上按部就班接引即可。但倘若大规模死人，远远超过原来数目，奈河支流接引不过来，奈河主干便会因此改道！”
他顿了顿，道：“也就是说，奈河流去的方向，发生了大规模死人的事件。”
许应向奈河流去的方向看去，那里是西方。
“零陵的西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阴间的奈河，会跑到阳间来？”
许应继续询问道，“不是说阴阳有序吗？阴间是阴间，阳间是阳间，各有各的运行道理，为何奈河入侵阳间？”
“问得好！”韦褚赞道，却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黄思平也沉默下来。
蚖七忍不住，道：“阴间入侵阳间，很久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奈河改道的事情也多有发生，早在八百年前，就发生过一次奈河改道，阴间入侵阳间。后来天宝十四年，也发生了一次奈河改道。”
韦褚和黄思平齐齐看向他，目光疑惑。
天宝十四年东平郡王叛乱，死了很多人，的确会引起奈河改道，但八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连黄思平这等老妖怪都不清楚。
蚖七一个小小的蛇妖，怎么会这么清楚？
“我家有很多书，我喜欢看书。”蚖七文质彬彬道，“我们祖孙三代都喜欢看书，三百年来藏书无数。我家学渊源，是书香世家……”
韦褚打断他，道：“读书顶个屁用？能做官吗？”
蚖七有些委屈，不再说话。
奈河水面上涨，终于涌入破庙，许应等人立刻起身，各自跳到庙宇的屋顶。
然而他们都知道，奈河水面再涨下去，势必会淹没破庙，奈河之水必会将他们血肉消融！
韦褚目光闪动，瞥了瞥许应、黄思平和蛇妖蚖七，心道：“奈河虽然会吞噬血肉，但好像无法消融骨骼。若是河水再上涨，那就唯有杀了他们，把他们的骨头当成垫脚石了！”
他突然注意到黄思平目光闪烁，偷偷打量他，心中凛然：“石山神必然也是如我这般所想！”
水势越涨越高，渐渐侵入破庙大雄宝殿，后院也有奈河之水涌来，水势即将来到亭中钟下的水井。
韦褚正要出手杀人，用尸体垫脚，突然破庙中光芒万丈，冲天而起，映照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那璀璨神光冲至半空，猛地炸开！
“咣——”
洪亮无比的钟声传来，炸开的光芒化作一个巨大的钟形光晕，倒扣在破庙四周，钟声震荡间，便将四周奈河水逼退！
破庙屋顶，许应等人骇然，四下看去，但见破庙四周的大钟有形物质，是一片厚厚的光壁！
光壁上浮现出各种奇特的纹理，不断闪现，消失，组成不同的图案。
而在这口光芒大钟外，奈河水势滔滔，越来越高，大水冲击之下，不断有面目狰狞的厉鬼撞击在钟壁上，被那大钟震得化作屡屡青烟！
许应等人只觉天气又温暖起来，不像刚才那样冰寒刺骨。
“是后院凉亭的那口钟！”
许应醒悟，向凉亭看去，只见凉亭下光芒璀璨，从锈迹斑斑的铜钟表面下射出。
众人从屋顶下来，来到凉亭边，韦褚疑惑道：“没想到区区破庙中，居然有此等宝物重宝，可是，为何这等宝物会被挂在这里，没有人取走？”
突然，他们脚下的石山剧烈抖动起来，地动山摇！
许应三人急忙各自伸手扶住凉亭的柱子，这才稳住身形，各自惊疑不定。
挂在凉亭中的大铜钟光芒更胜，璀璨耀眼，光芒照入井中，黑暗的井底被照亮，许应突然瞥见井底有一块块巨大的黑铁鳞片在滑动！
那是一个庞然大物的身躯！
他凑到井边，细细看去。
突然，黑铁鳞片不再移动，鳞片向两旁退开。
漆黑的井中，一只瞳孔竖起的蓝色眼睛，填满了井底，幽幽的注视着他。
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充斥许应的脑海，让他的头脑中一瞬间多出万千个念头。

第八章 井中棺，庙外神
黄思平、韦褚和蛇妖蚖七见许应呆住，直勾勾的看着井底，也纷纷向井中看来。
一人一神一妖，目光与井中大眼接触，眼睛也变得呆滞，直勾勾看着井中的大眼睛。
那只大眼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他们看一眼便再难挪开。
突然，振聋发聩的钟响传来，将许应等人震醒。
两人一神一妖定睛看去，只见自己手上身上都是血，正抓着井中粗大的锁链，奋力往外拉！
蛇妖蚖七没有手，则是用自己的尾巴卷着锁链往外拖！
井中锁链已经被他们拖出了几十丈，到后面被拖出的锁链竟然满是黑血，腥臭扑鼻，令人作呕。
一起被拖上来的，竟还有十几具人骨！
众人毛骨悚然。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何时失去神智，也不知自己的大脑被什么东西所控制，不知自己拖拽了多久，更不知锁链下锁着的是什么！
他们只觉锁链沉重无比，而且越来越沉，仿佛下面拴着什么东西。
井中，大眼睛消失不见，正在翻涌着血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血水越来越高，已经来到井口！
许应等人急忙松开锁链，钟声再度响起，锁链哗啦哗啦往井中坠去，井中血水也自回落。
突然井中传来一声柔弱的叹息，极为好听，仿佛井中有个妙龄少女在哀叹自己的不幸，未能从井中脱困。
这声音越好听，许应等人便越是毛骨悚然。
许应站在井边向下看去，只见血水退去，锁链锁着是一口棺材，正沿着井壁笔直的往下坠。
片刻后，棺材坠到井底。
井底有一个尖锐的三角形嘴巴，满口利齿，将那棺材吞入口中，咽下，锁链如同胡须，挂在那庞然大物的嘴边。
许应心里怦怦乱跳，只见那庞然大物吞掉棺材之后，来到深井的正下方，张开嘴巴。
许应急忙缩头，拽着蛇妖蚖七的尾巴便跑！
黄思平和韦褚不解，突然井口传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将黄思平、韦褚震得各自闷哼，眼耳口鼻都是鲜血！
井中，那庞然大物未能将棺材送出井底，极为愤怒，吼声惊天动地，即便是大铜钟也被冲击得如风中残柳，飘摇不定！
整个石山也在轰隆轰隆的剧烈抖动起来，竟似要被震得粉碎！
许应和蚖七尽管躲过了吼声的第一波冲击，但吼声与铜钟碰撞的余波传来，还是将他和蚖七掀飞，砸到数丈之外！
与此同时，破庙外的奈河也自变得狂暴起来，河面越升越高，奈河中仿佛有什么巨型魔怪，正在翻江倒海，攻打铜钟光芒形成的钟形光壁！
里应外合之下，凉亭中的大钟光芒黯淡，甚至连笼罩石山的钟形光壁也变得越来越薄，光芒越来越黯淡！
许应尽一切力量，鼓荡气血，对抗吼声，竭尽所能，拖着蛇妖蚖七向大雄宝殿走去！
他的肌肤表面，气血激荡，甚至从毛孔中渗出一颗颗小小的血珠，染红衣衫！
蛇妖蚖七已经被震得昏死过去。
许应咬紧牙关，眼中流血，鼻孔中也是一片腥气，热热的血液流出！
深井中吼声不绝，许应耳朵中也有鲜血流出，心跳如鼓，似乎随时可能爆开，一步一个血染的脚印，走向大雄宝殿。
许应艰难走上大雄宝殿，瘫软倒地。
大雄宝殿中，吼声小了许多，终于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
“咔嚓！”
天外有寒光闪过，像是一件锋利的兵器，只是这兵器大得惊人，将钟形光壁生生劈出一个缺口！
奈河之水顿时从缺口处倾泻下来。
许应挣扎起身，向外看去，只见奈河上，钟形光壁四周，隐约浮现出一个个高大巍峨的身影，似人非人，手持巨型兵器，攻打钟形光壁，制造出更多的缺口！
那是天神般伟岸的身影，与草头神、妖神完全不同，看一眼便脑中杂念纷生，有一种跪下膜拜的冲动！
一只惨白惨白的大手从奈河上抓来，从缺口探入破庙的上空，每一根指头长达数丈，从大雄宝殿上方掠过。
许应快步来到殿后，只见那惨白大手探入凉亭中，抓住铜钟，试图将那铜钟摘下。
“咣——”
钟声震荡，那只大手四分五裂，血肉横飞，一根指头向许应这边砸来，咄地一声，将大雄宝殿刺穿，钉在庙门上！
破旧的庙门有火光闪动，浮现出奇异的文字，扭曲如蚊虫，蕴藏不可思议的能量，将惨白手指点燃！
许应正自震惊于门上文字，突然又有一道长鞭从河面飞来，自他头顶飞过，唰地一下卷住大铜钟的钟鼻，用力向外拉去。
那悬着大钟的凉亭顿时被拉得四分五裂！
大铜钟被拉得飞离井口，井中的吼声更急。
许应仰头看向自己头顶飞速移动的长鞭，长鞭的鞭节是由一张张面色肃然的人脸组成，每一张面孔皆不相同，都是闭紧双眼。
这条奇异长鞭带着大钟，从大雄宝殿中震荡飞过，如龙游走。
奈河上又有一道道白绫飞来，唰唰钻入井中！
许应见此一幕，心中微动：“或许奈河改道，并非偶然。”
眼前这一幕，更像是有人故意让奈河改道，以达到压制荒庙大铜钟，解救井中棺的目的！
“有人为了解救井中棺，不惜制造大规模死人事件！井中棺里埋葬的，到底是什么人？”许应心中暗道。
铜钟像是被触怒，突然当当作响，震碎长鞭，飞出破庙。
庙外涛声、钟声，响成一片。
许应抬头看去，只见钟形光壁上人影幢幢，突然一个似人非人的身影脑袋炸开，被大铜钟震得粉碎！
还有一个似人非人的身影，身姿摇曳间，全身血肉突然悉数化去，接着钟形光壁上白骨的影子也化作齑粉！
许应看得心惊肉跳，那些身影给他的感觉是如此强大，如此深不可测，有如须弥之山、幽冥之渊！
然而在大铜钟的攻势下，死得却是如此干脆，比碾死一只只蝼蚁还要干脆！
滔滔奈河水，从四面八方倒灌下来，水势已经来到大雄宝殿，许应顾不得许多，拉着蛇妖蚖七纵身一跃，从大雄宝殿屋顶的破洞中跃出，落在屋顶上。
他向下看去，只见后院中，石山神黄思平单腿站在自己的百炼斩马刀上，斩马刀插入地下，奈河水已经来到他的脚底。
黄思平眼耳口鼻都是血，这尊妖神的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刚才他与韦褚见机较晚，被井中传来的吼声冲击，各自身负重伤。等到清醒过来，奈河水已经流到荒庙后院，让他们无法进入大雄宝殿躲避。
现在，奈河水还在上涨之中！
河水冲刷他的脚底板，黄思平左脚血肉全无，只剩下白骨！
奈河水向上蚕食他的左腿，要不了多久，他的左腿便会只剩下骨头！
而奈河将他完全吞没，恐怕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后院的一株枯死的老柳树上，典狱官韦褚的日子也不好过，那柳树腐朽，只剩下树身，他也只能如黄思平一般单腿站立，忍痛放弃一条腿来换得自己的性命。
然而柳树在奈河水的冲击下摇摇欲倒，随时可能被冲击得连根拔起，到那时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更为恐怖的是，他的个头没有黄思平高，就算柳树没有被冲倒，他也将死在黄思平前头！
许应目光落在那口深井上，只见一道道白绫缠绕着锁链向外拉去，井中，一口黑棺冉冉升起，已经来到井口。
“这些人还是得手了！”许应心道。
大铜钟被调虎离山，黑棺已经来到井口！
就在这时，一缕阳光照来，洒在少年的脸上。
许应抬头看去，东方旭日升起，照亮了他的面庞，渐渐照亮他的全身。
倾泻而来的奈河水势越来越淡，汹涌澎湃的奈河也是越来越淡，钟声也是越来越远，这条阴间长河，就这样在太阳升起时突然隐匿无踪！
许应向更远的地方看去。远处的奈河也在渐渐变淡、隐去，只留下群山间被冲刷过的“河道”。
河道中，没有半点生机，到处是枯萎腐朽的树木，像是被烧焦一样。
不远处的河床上，还有被冲刷上岸的白骨，堆积在一起。
“大钟呢？那些高大的巨人呢？”
少年四下张望，非但奈河不见踪影，那口大铜钟也消失无踪，而刚才围绕荒庙与大铜钟厮杀有如天神般的身影，也悉数消失不见！
荒庙后院没有半点水渍，甚至连篝火也不再冒绿光，变成正常的火焰。
许应定了定神，看向后院，只见深井上的凉亭倒塌，深井也恢复平静，没有响动传来。
井口坐着一个白衣少女，背对着他，缓慢的梳着披散的头发。
那少女转头看来，眼眸与许应的目光相逢，嫣然一笑，让许应只觉岁月和阳光如此美好。
阳光照到荒庙后院，少女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口棺材立在井边。
棺材旁边，是几条黑铁锁链。
突然棺材飞起，挣脱锁链，破空而去！
“这井中被镇压的存在，还是脱困了。”
许应回忆起那少女的容貌，心道，“不过她长得挺好看，干爹和祖父肯定会喜欢这样的儿媳妇，可惜是个女鬼。”
突然，只听咚的一声，典狱官韦褚从枯树上栽倒下来，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他整条右腿变成森森白骨，没有一丁点肉！
另一边，百炼斩马刀上的石山神黄思平跳了下来，身形踉跄，面色阴沉，他的左腿小腿处也是血肉全无，只剩下骨头！
他生性凶恶，对自己也是如此，强忍疼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黄思平仰头，看向大雄宝殿上的许应。
许应面朝东方，催动导引功，在阳光的映照下，空气中飞来的光粒越来越明显，随着他的呼吸形成小规模的光粒风暴，被他吸纳入体！
这个少年体内传来阵阵雷音，又有气血化作大日，双管齐下，淬炼身体，将昨晚受伤留下的血污炼出。
现在，奈河改道的危机解除，许应所要面对的危险便不再是奈河，而是来自于神老爷和官老爷的猎杀！
黄思平长长吸气，也在调整气息，催动自己修炼的导引功，采太阳精气。
他的伤势比许应要严重很多，除了内伤之外，还损失了一条左腿。但好在他是妖王，气血修为还在，只要镇压住伤势，便可以雷霆般出手，解决许应！
现在，一人一神都在默默调息，力图在对方之前镇住伤势，恢复大部分实力，争取第一个出手抢占先机！
“许应，你本可以先走一步的。”
黄思平一边调整气息，一边淡淡道，“你很机灵，躲过了井中吼声，伤势较轻。我失去了一条腿，你逃走的话，我追不上你。你没有必要留下来。”
许应面朝东方，催动太一导引功，空中的光粒风暴越来越强烈。
少年迎着旭日阳光，体态中正如山岳临渊，有一种磅礴大气，道：“朋友昏迷，我岂能一走了之？”
黄思平目光闪动，握紧手中斩马刀：“朋友？你把蛇妖当朋友？你忘记了，你是捕蛇者！你与蛇妖是天敌！异蛇杀过你们捕蛇者，你也杀过异蛇！”
“但并不妨碍我们成为朋友！”
许应突然长啸一声，脚下重重一顿，轰隆一声坠入大雄宝殿。
后殿轰然炸开！
许应气血贯通全身，身后气血结煞，化作象神煞体，肩头一撞，将后殿一根铜柱推倒。
许应将铜柱拦腰抱起，挥舞万斤铜柱向石山神黄思平扫来！
这一战，他必须速战速决，解决掉黄思平，在其他神老爷和官老爷到来之前，带着昏死的蛇妖离开此地！

第九章 妖性难驯，人性未泯
石山神黄思平目光冷然，祂的另一条腿没有血肉，只剩骨头，倘若受力太多，便会折断。因此这一战祂也必须速战速决！
祂的手中，刀光亮起，气血贯通百炼斩马刀，刀光匹练一般与许应挥来的铜柱碰撞！
许应挥来的铜柱气势惊人，掀起狂风，黄思平的刀气炽烈无比，斩在铜柱上，凌冽刀气将铜柱切开！
祂的真阳气血比烈火还要炽烈，刀光过处，竟然将铜柱断面烧得赤红！
然而铜柱中的力量也顺着刀身碾压过来，那是象神之力，虽然许应不是妖王，但力量上却要远超他！
黄思平握刀的双手颤抖，忍不住后退一步，免得左腿腿骨受力太多。
许应半截铜柱直捣而来，黄思平再退一步，迎着铜柱一刀劈下，真阳气血更加灼热，刀锋下，铜柱甚至开始熔化，化作铜汁不断滴落！
祂这一刀，甚至将铜柱从中央分为两半！
然而就在祂一刀劈开铜柱的同时，许应旋转铜柱，将百炼斩马刀和黄思平两条手臂转得扭曲起来！
黄思平怒吼，身躯一晃，现出真身，乃是一只狼首人身的黄狼，身高逾丈，威武非凡，银牙利爪，一身黄色毛发，毛如根根金针！
他吼声如狂风呜咽，真阳气血大增，抽出斩马刀，但许应欺身近前，手掌如象神甩鼻，啪的一声拍在刀面上。
百炼斩马刀被拍得弯曲变形，但黄思平的真阳气血也自顺着刀身侵入许应手掌，沿着手臂向他体内侵去！
黄思平乃是石山的妖王，气血修为雄浑无比，再加上真阳气血灼热非常，连铜都能轻易熔化，更何况许应血肉之躯？
然而，祂的气血入侵，立刻遭到许应的气血阻击。
刀和手一触即分的瞬间，黄思平便察觉到许应的气血尽管不如自己，但是却极为精纯，顷刻间便在手肘处抵挡住自己的真阳气血，并且横推出去，没有留下隐患！
“小小年纪便有这等修为，难怪能斩杀草头神！”
黄思平被震得双臂酸麻，手中百炼斩马刀脱手，心中不怒反赞，“不愧是我妖族异种！”
许应修炼的功法显然是妖族导引功，修炼的武道也是妖族的武道，虽然长得像个人，但在黄思平心中他却未必是个人。
祂没见过这么野的人。
祂手上毫不留情，利爪挥出，真阳气血再加上利爪，威势比百炼斩马刀丝毫不低！
与此同时，许应拳头击来，身后象首人身的煞体也跟着全力轰来，一拳之下，狂风大作！
两人同时中招，许应喋血，向后跌去，撞入大雄宝殿，身上燃起熊熊火焰，将大雄宝殿点燃！
黄思平被狂暴的力量打在胸口，背后衣衫炸开，庞大的身躯向后飞出，落地只听咔嚓一声，左腿腿骨全断！
黄思平连续后退几步，终于踉跄倒地，就地一滚，化作一头黄色巨狼，只有三条腿，转身狂飙而去，逃入山林。
“许应，你我同为妖族，念在你妖性未泯，我放你一条生路！”祂的声音远远传来。
先前，他腿骨还在时尚可与许应一战，现在少了一条腿，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三成，因此只得逃遁。
大雄宝殿中，许应一跃而起，双手向地面一按，顿时大殿中的火焰被压得熄灭。
突然他喉头一热，吐出一口血来，鲜血落地便化作熊熊烈火，正是黄思平的真阳气血入侵他的心肺之中造成的伤害。
真阳气血灼热无比，可熔铜铁，若非许应的气血雄浑还可以抵御，只怕整个人都会被烧焦！
许应闷哼，鼓荡气血，全力压制真阳气血，然而胸前伤口炸开，能够看到肋骨。
若非他修成象神煞体挡住黄思平一部分力量，他的肋骨便会被黄思平那一爪斩断！
许应勉强镇住伤势，胸前伤口处，他留下一丝真阳气血，真阳气血将他伤口烧焦，他才将这一丝真阳气血驱逐出去。
许应呼吸吐纳，催动太一导引功。突然，院子里的韦褚腿脚动了动。
许应眼角跳动，抓起弯曲的斩马刀呼的一声掷出。
韦褚身形翻滚，躲开掷来的斩马刀，飞速起身，哈哈大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弑神者许应，你果然有弑神的实力。不过你与石山狼两败俱伤，还能对抗得了我么？”
他没有血肉的右腿，竟然在慢慢的生出血肉！
许应笑道：“韦老爷明明是傩师，又打开了泥丸秘藏，实力高明非凡，却趴在装死。按理来说，傩术克制妖法，韦老爷以一敌二也是不在话下。你却偏偏要等我们两败俱伤，这只能说明，韦老爷的伤势，泥丸秘藏治不了。”
韦褚面色一沉。
他趴在那里装死，的确是伤势太严重。
井中吼声爆发时，他距离最近，被冲击得最狠。更为关键的是，他虽是傩师，但肉身修为远不如许应、黄思平，甚至不如蛇妖蚖七！
泥丸秘藏虽然可以让他成为不死之身，但并非绝对的不死之身！
井中吼声造成的内伤，一时片刻无法痊愈！
“当时的我，的确不是你们的对手。但现在……”韦褚迈步向许应走去，冷笑道，“我可以轻易诛杀你！”
许应屹立在那里，纹丝不动，道：“韦老爷好像忘记了我好兄弟蚖七，此刻他就藏在大雄宝殿的殿顶，只待韦老爷出手，他便给予大人致命一击。”
韦褚脸色顿变，想起司法佐丁泉的脖子。
许应面色肃然：“司法佐丁泉，韦老爷应该熟悉吧？我好兄弟蚖七的蛇毒，天下第二，咬了丁老爷一口。丁泉就算被你们抢救回来，也要不治身亡！泥丸秘藏也救不了他！”
突然，庙外传来丁泉的笑声：“上次那蛇妖不是说，他的蛇毒天下第五么？怎么到了你这刁民的口中，就变成第二了？”
许应脸色微变，只见丁泉踏入庙门，他的脖子乌黑一片，气色并不好看，显然蛇毒还未完全解开。
韦褚也不禁哈哈大笑，讥讽道：“刁民，你还有何话可以狡辩？”
丁泉来到韦褚身边，拱着双手长揖到地，道：“多谢韦兄帮我祛毒。若非韦兄搭救，丁某已经是黄泉之鬼。”
韦褚摆了摆手，笑道：“你我是同僚，救你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丁泉正色道：“对韦兄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救命之恩。丁某自幼饱读圣贤之书，知道礼义廉耻，韦兄的恩德，我没齿难忘！”
许应很快镇定下来，面色恢复如常，低声吟诵：“天魂生白虎，地魄产青龙。运宝泥丸在，搬精入上宫。有人明此法，万载貌如童。”
韦褚和丁泉听在耳中，脸色齐变。
丁泉身躯颤抖。
韦褚踏前一步，喝道：“你说什么？你从哪里得来的《泥丸隐景炼气法》？这明明是周家不传之……”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脚下无数根须蠕动，如同一条条细微的灵蛇钻入他双腿血肉之中！
他的右腿血肉还在生长，给了这些根须可趁之机，短短一瞬间，无数根须便扎入他的血管，侵入他的心脏！
韦褚呆了呆，回头难以置信的看向身边人。
丁泉看着他，眼里噙满泪水，哽咽道：“韦兄，是他逼我的，你别怪我！他说出《泥丸隐景炼气法》的时候，我便不得不杀了你，我不想被周家诛九族啊！我家里有媳妇，还有三房小妾要养，我也是可怜人儿，你知道的……”
韦褚脸色涨红，口中有血涌出，艰难的吐出最后一句话：“我救过你的命……”
丁泉落泪，大哭道：“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活着，不会辜负你的救命之恩。所以你放心的去吧。你死了之后，就没有人知道我的秘密了！”
韦褚皮囊和衣裳炸开，鲜血四处流淌。
他的血肉赫然变成无数根须，甚至连大脑，也是无数根须缠绕在一起形成的形状！
“我不能让周家知道，我抄录了一份《泥丸隐景炼气法》！更不能让周家知道，我把手抄本丢了！”
丁泉面相渐渐凶狠，对着人形根触道，“你要怪，只能怪许应！怪许应这个刁民多嘴！是许应杀了你，不是我！韦兄，我这就送这刁民去见你，为你报仇！”
他的手掌放在韦褚肉身生长出的根须上，傩术爆发，那些根须在飞速向上生长，很快长出一株大柳树！
柳树盘根，树根靠近树身部分生长出一张面孔，与韦褚有些神似，脸上还带着震惊之色。
柳树的树冠越来越大，渐渐笼罩破庙，柳枝万千条，一条一条垂落下来，随风摇曳。
丁泉站在柳树下，抬头看向许应，目光凶恶：“刁民许应，你杀了我的救命恩人，今日本官要为韦大人报仇！”
许应没有说话，突然大雄宝殿上传来吭哧吭哧的笑声，蚖七苏醒，从殿檐处探出头来，笑道：“你这人倒好，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还要怪罪在其他人身上。你夸自己自幼读书，我看你读书读到狗头里去了！”
丁泉面色一沉，柳枝唰唰作响，向蚖七卷去，冷笑道：“妖孽，你懂什么？韦兄是我救命恩人，杀他的人是许应，帮凶是你这条异蛇！我为救命恩人报仇，诛杀你们两个败类，义薄云天！”
蚖七身形窜动，以三丈身躯为拳脚，躯体一弯一折，便施展出象力牛魔拳的拳法，气血激荡，将近身的柳枝逼退！
他身形游走，各种拳法施展开来，体内象鸣阵阵，冷笑道：“姓丁的，人家说我是毒蛇，是妖怪，我看你才是毒蛇，是妖怪！你身上连一丁点的人味都没有！”
丁泉大怒，痛下杀手，蚖七顿时连连受创，岌岌可危。
许应走出大雄宝殿，认认真真道：“丁泉，我刚才细细琢磨《泥丸隐景炼气法》中的傩法傩术，发现其中的傩术破绽颇多。”
他鼓荡残存气血，在身后勉强形成象神煞体异象，道：“你的傩术和不死之身，其实没有那么难破。只要寻对位置，杀你易如反掌。”
丁泉心头微震，冷笑道：“你唬我！《泥丸隐景炼气法》我学了八年，你就算偷到手也不过仅仅半天，能瞧出我的破绽？”
许应一瘸一拐的向他走来，身后的象神煞体也是一瘸一拐，笑道：“《泥丸隐景炼气法》有独到之处，但也只是一门粗浅的傩法。我钻研妖族功法五十余篇，《泥丸隐景》是最粗陋的。可见，周家并未传授你高深傩法。”
丁泉哈哈大笑：“妖族功法最高境界就是采气期，给傩法提鞋都不配，你居然还有脸说我的傩法粗鄙？”
他心念一动，无数柳枝翻飞，如毒蛇大蟒，四面八方绞来！
与此同时，另有无数柳枝穿梭来去，对付蚖七。
这正是《泥丸隐景炼气法》中记载的顶级傩术，傩柳拂剑术，以柳树柳枝为剑，万千柳枝施展剑术，迎战四面八方的敌人！
而在敌人数量较少时，又可以集中柳枝，绞杀敌人！
许应走来，身形与象神煞体相连，一瘸一拐，忽然闪动一下，又或侧身，总是能险之又险的避开傩柳拂剑术的攻击，与丁泉越来越近。
丁泉心中慌乱：“他真的看出了我傩术的破绽？不对不对，我修炼了八年，怎么不知道我的傩术有破绽？他在吓我！”
他立刻变招，脚下无数柳树根须拔地而起，依附缠绕他的身体，充当他的肌肉大筋，壮大他的力量！
就在此时，许应一拳轰来，丁泉急忙抬手迎上，心道：“还是这一招！我早就见过……”
然而许应轰来的拳头却突然舒展开来，五指跃动，飞速点在他布满根须的手臂上！
许应的指尖每点动一下，他便感觉自己的身体麻木一分，仿佛肌肉和大筋与大脑断联，失去了感应！
许应与他贴身而过，十指翻飞，点遍他的周身。
丁泉身上的柳树根须像是死蛇一样瘫软下来，坠落在地，而正在攻击蚖七的那些柳枝也突然失控，恢复如常。
丁泉呆呆的站在那里，他的肢体完全失去了感应，心中涌出一股莫大的恐惧，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丁泉，我说过杀你易如反掌的吧。”
许应回手一指，点在他的后脑处，道，“你看，我没有骗你。”
丁泉后脑没有半点伤口，前额却突然炸开，身躯摇晃一下，扑倒在地。
“《泥丸隐景炼气法》虽然没有说泥丸秘藏的准确位置，但从功法运行路径来看，泥丸秘藏是出自大脑。”
许应转过身来，对丁泉的尸体道，“我了解了你的傩法运行路径，又知道你的傩术招式，所以杀你非常简单。你不应该杀掉韦褚，他的功法我没有见过，一时间破不了。”
蚖七从大殿屋顶游下，连忙道：“你对尸体解释什么？天亮了，咱们快些走，否则便会被堵在石山上了！”
许应一瘸一拐的跟上他，道：“我怕他死得不明不白。我听村里人说，死得不明不白，就会变成厉鬼。”
“你信这个？哄小孩子的！”
他们刚刚走出破庙，便见石山神黄思平站在庙门外不远处。
许应和蚖七心中凛然。
他们此刻都有伤在身，如果再被黄思平拖住，肯定在劫难逃！
黄思平像是没有看到他们，自顾自道：“你们下山之后不要往西北走，我昨日得到消息，那里有许多山神、草头神都在等你自投罗网。你们走西南，沿着庵子岭、涧山走，那里的神灵去了西北方。”
他化作一头三足妖狼，向山下踉跄走去，道：“到了涧山，你最好洗个澡，你一身血污，气味很重，妖神可以根据气味追踪到你。”
许应唤住他：“石山神，你为何放过我们？”
黄思平停步，回头瞥了许应一眼，想了想，道：“大概因为你妖性难驯，人性未泯吧。这些东西，我从前有过，投靠阴庭做了石山神便没有了。”
他一瘸一拐下山，道：“你若是人，便是人族之异类，若是妖，便是我妖族之奇葩。我很期待，你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许应笑了：“我肯定是人，不是妖！”
那妖狼钻入山林，幽幽道：“别那么肯定。你身上的野性比我要浓烈，万一哪天你现出原形，说不得把自己都吓一跳。”

第十章 碰瓷
“我肯定是人，绝不是妖怪！我家住在许家坪，我有父有母，我父母都是人，我父名叫许安，我娘名叫田蕊君，是田家坪人。”
许应小声嘀咕道，“我还记得去许家坪和田家坪的路。我肯定是人……”
蛇妖蚖七听着他的碎碎念，心中也有些纳闷：“如果他真的是人，那么他为何能炼成我妖族功法和拳法？可见他人的成分没有那么多，妖的成分更多一些。”
许应放下心事，一边走，一边催动太一导引功，汲取太阳之精。
随着他将象力牛魔拳修炼到第六重，呼吸间阳光形成的光粒风暴越来越明显，光粒伴随着他的呼吸，纷纷进入体内！
许应催动雷音淬体和大日淬体，炼去体内残存的真阳气血，修复身体损伤。
不过他没有打开泥丸秘藏，不能像丁泉、韦褚那样的傩师快速治疗伤势。
而且这次与黄思平对战，险些被开膛破肚，胸口留下见骨的伤口。就算伤势痊愈，也会留下触目惊心的疤痕！
许应叹了口气，心中默默道：“若是有寻龙定位和开启秘藏的法门，那该多好……”
开启泥丸秘藏，修成不死之身，的确令人羡慕！
“而且我的脸一定可以白很多，说不定今后可以靠脸吃饭。”
少年的心中充满了不切实际的憧憬，向蚖七道，“干爹说，城里有钱的妇人喜欢脸白的少年。前年吃不上饭时，他就想把我卖给城里的妇人，只是我皮肤不白没有卖掉。隔壁蒋守正家的孩子，便卖了个好价钱，在城里活得很好。”
蚖七沉默片刻，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可悲吗？”
许应笑容很是纯真：“这年头，能活着就很好了啊。他吃得比我饱，穿的比我暖。”
他仿佛很羡慕那个被卖掉的孩子。
山脚下的河道里有巨大的尸骨，单单指头便比许应还要高。
许应和蚖七走在巨型尸骨旁边，从尸骨的胸腔穿过河道，一人一蛇停下，抬头望着粗大的肋骨，均有种光怪陆离的感觉。
“这是昨晚奈河河面上，攻打破庙的存在吗？”许应喃喃道。
这尸骨不知是神是魔，又或是其他什么生物，被大铜钟击杀，尸骨落入奈河，化去了一身血肉。
经过尸骨身边，他们又听到奇特的声音，像是有万千人在窃窃私语。
蚖七道：“神灵享受祭祀，百年修成法力，三百年炼成丈六金身。这肯定一尊神灵，窃窃私语是神灵的香火之气在作祟。香火之气就是神灵的法力，这尊神灵虽然死了，但是香火之气并未完全散去。”
许应打量这具骸骨，心中只觉震撼，询问道：“如此巨大的神灵，该是多少年？”
蚖七摇了摇头：“三百年丈六金身，这尊神灵骸骨有三四十丈，恐怕需要上万年的祭拜，才能养成如此强横的金身神灵。但我读了这么多书，书中说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只有三千年。上万年祭祀的神，哪里来的？”
许应注视着骸骨上明灭不定的金色纹理，脑海里也是满满的疑问。
他们继续前行，穿过庵子岭的山林，在河道中又遇到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更加庞大，堵在河道中央，没有下半身，只有上半身。
尸体上的血肉并未被奈河完全化去，还有血肉附着在粗大的骨骼上。
远远看去，白骨上的血肉还在慢吞吞蠕动。
许应和蚖七正要走过去，这时天空中一群野鸟飞来，黑压压的，从河道上空飞过。突然白骨上的血肉唰地齐齐射出，宛如青蛙的舌头，将那群野鸟统统黏住，拉入河道中。
鸟群惊叫，羽毛翻飞，但很快就没了动静，只剩下群鸟的白骨和羽毛落了一地。
而那具尸体上，血肉翻涌，比先前多了不少。
许应和蚖七毛骨悚然，连忙屏住呼吸，从河道旁绕过去。
突然，那巨大的尸体猛地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睛“看向”许应和蚖七的方向，祂的脑袋像是一座肉山，肉芽在上面蠕动爬行。
“快跑！”许应急忙喝道。
一人一蛇没命狂奔，而那半截尸体两条胳膊用力爬行，速度飞快，沿着河道狂奔，追击而去！
那尸体追了片刻，失去了许应和蚖七的踪迹，这才作罢。
许应和蚖七一路亡命，不知不觉来到涧山，见怪尸没有追来，这才松了口气。
“你看涧山！”蚖七急忙道。
许应抬头看去，只见涧山的山头缺了一大块，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怪物抱着山头啃了一口。
不过，山的这一侧有许多碎石，更像是什么东西把山头撞出一个缺口。
“这世道，越来越乱了。”许应摇了摇头。
前方便是一道宽大的山涧，水流潺潺，约有三四丈宽，水至清，可以看到河底。现在是旱季，倘若到了雨季，山洪便会从上游席卷而下，山涧就会变得极为危险。
蚖七去山涧另一边捕猎，许应则脱得精光，跳入山涧，洗去身上的血污，又把衣裳洗了洗。
过了不久，他穿上湿漉漉的衣裳，催动气血，浑身热气腾腾，不过多时，便将衣服蒸干。
突然蚖七的惊叫声传来，许应连忙跑过去，只见山林中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砸得折断的树木，山林中还有腾腾热气传来，越往前走越热。
许应又往前走了数十步，只见前方的树木完全倒伏下来，树木折向同一个方向！
而在倒伏的树木中间，一口一人多高的大铜钟漂浮在那里，离地两尺，钟壁上各种奇异纹理时而亮起，时而熄灭，明灭不定。
伴随着纹理的幻明幻灭，大铜钟也是起伏不定。
更为古怪的是，这口钟漂浮起来时，会缓缓的变大一圈，落下时，又慢慢的缩小很多！
它像是在呼吸。
但是在钟壁上，有一个很深的手掌印记，深达三寸有余，几乎将这口钟一掌打穿！
从手掌和指节来看，这是一个女子的手掌，很是秀气。
许应不由想起昨晚的那个棺中女鬼，心道：“从手掌印记来看，可能是漂亮女鬼打出的印记。”
这个手掌印记四周，各种奇异纹理交织，时而纹理迸发，时而崩溃破灭，似乎手掌印记中蕴藏着恐怖的力量，正在破坏大铜钟的内部构造。
更为奇特的是，许应竟然觉得大铜钟正在用一种奇异的呼吸吐纳法门，激发自身潜能，与手掌印记中的恐怖力量相对抗！
它在自我疗伤！
不远处，蛇妖蚖七咬着一只十来斤的黑野猪，那黑猪已经中毒死了，还有一只黑野猪被他压在身下，却还活着。
一蛇一猪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这口大铜钟。
“这口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还以为它被卷入阴间。涧山的那个缺口，难道是它撞出来的？”
许应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远远地伸出手来，低声道，“它受伤了吗？”
蛇妖蚖七焦急万分，压低嗓音，叫道：“别乱来！会死人的！”
许应大着胆子，一点一点往前蹭。
蛇妖蚖七叫道：“许应，快回来！你还没有给老蒋家留个种，你死了，老蒋家就绝后了！”
许应手掌渐渐靠近大铜钟。
突然，大铜钟顿住，不再上下起伏，也不再忽大忽小。
蛇妖蚖七惊叫一声，屏住呼吸。许应也只觉这口大钟仿佛长着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看自己到底打算做什么。
四周的空气温度一下提升了许多，倒伏的树木被烤得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不断炸裂。
许应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大铜钟又自上下起伏，忽大忽小，专心致志的对付钟壁上的掌印。显然，这口钟认为许应没有什么威胁力。
许应只觉四周的空气温度也变低很多，悄悄向前挪了一步，手掌继续向前伸出。
大铜钟又停了下来，许应僵住。
蛇妖蚖七和那黑野猪，心脏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大铜钟继续上下起伏，呼吸吐纳，许应手掌轻轻落在钟壁上，摸了摸，露出满足的笑容。
蛇妖蚖七小声叫道：“你冒着被大钟敲死的危险，就为了摸它一把？”
许应笑道：“昨天晚上我们靠它才在奈河改道中存活下来，它受伤了，我们当然要摸一摸安慰安慰它。我家的猫狗，都是这样抚摸，就会冷静下来。”
蛇妖蚖七竟然觉得他这话有几分歪理，然而就在许应转头的一瞬，突然当的一声大响，那口大铜钟从空中落下，砸在地上！
许应也被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只见大铜钟的钟壁抖动不休，钟壁上的纹理也是一片紊乱，跳来跳去，时不时抽搐一下。
这情形，像极了重伤垂死的人！
“快点回来！”
蛇妖蚖七尖着嗓子，声音有些沙哑，叫道，“它要死了！待会爆开，炸得你满头满脸是血！”
许应见状，也不敢确定这口剧烈抖动的大钟会不会爆开，连忙向蛇妖蚖七走去。
他刚刚走出两步，只听身后传来大钟拖着地面的敲击声。许应回头看去，只见大铜钟还在他身后，向他移动了两步的距离，依旧在抽风般抖动，像是要断了气。
许应向前迈开一步，大铜钟也向前拖动一步的距离。
许应再向前走出一步，大铜钟抽搐着向前滑动一步。
许应快步向前走去，身后大铜钟当啷当啷滑行，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你被讹上了！”
蛇妖蚖七尖着嗓子，小声叫道，“你刚才摸了它，被它讹上了！它受了重伤，难以自保，你摸了它，它就赖上你。我就说不能扶老太太过马路的吧？”
旁边的小黑猪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许应撒腿就跑，身后大铜钟当当当当连碰带撞，一路冒烟，尘烟滚滚，始终跟在他屁股后面！
许应闪身从两株并排的大树间穿过，身后咔嚓两声巨响，两株大树整齐倒地！
许应跳过一块两三人高的山石，下一刻山石被碾成齑粉，大铜钟当当作响，还是跟在他的身后，不离不弃。
许应又跑了回来，蛇妖蚖七和小黑猪看着他屁股后面，大钟还在拖着地当当撞来撞去。
少年停步，脸色木然，脸上有两行泪滑了下来。
“我杀了人，还弑了神，而今正在被城隍和官府通缉。屁股后面挂着这口大钟，生怕人看不到听不见，我可能活不过半天。”许应仰头望天，免得眼泪滑到嘴里。
突然，他身后的大铜钟无声无息的漂浮起来，缓缓旋转，越来越小，而后唰的一下，钻入他的后脑之中！
许应看到蛇妖蚖七和小黑猪惊恐地看向自己身后，猛地转头，却见大铜钟不见了踪影，不由又惊又喜，笑道：“总算丢掉了这个拖油瓶。”
蚖七的尾巴尖指着他的脑袋，结结巴巴，正要说话，突然脑海中传来一声钟响，蚖七悚然，尾巴软了下来。
“蚖七，你抓了两头野猪，我看这头野猪怪有灵性的，不如放了吧。”许应打量被蛇妖压在身下的小黑猪，提议道。
蚖七道：“这只黑猪是被我毒死的，我的毒无药可解，你若是吃它肯定一命呜呼。这只活的没毒，你确定要把活的放了？”
过了不久，两只小野猪被架在篝火上烤得油光铮亮，油脂滑落，滴在火堆上，顿时空气中泛着松木的烟香和肉香味儿。
许应和蚖七吃饱喝足，继续向着吴望山而去。
“小七，也不知为何，我晃头的时候，总是能听到钟声。”
许应晃了晃头，有些诧异，侧耳倾听片刻，道，“我好像幻听了。”
蚖七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许应又晃了晃头，又听到了钟声。
“别晃了，再晃当心把脑袋晃掉！”蛇妖蚖七暗暗揪心，总担心许应晃得太猛，大钟把他脑袋从里面敲破。
许应不仅经常听到钟声，还觉得自己气血不那么充足，没走多远便有些气喘，他只当自己伤势未愈。
蚖七看在眼里，却是骇得险些魂飞魄散，只见短短片刻，许应便形容枯槁，脸色蜡黄，眼圈发黑，像是被女鬼采补了三百回合一般！
突然，许应脑海中一个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响起：“少年，你可知道何谓内观存想？”
许应一怔，急忙道：“谁？谁在说话？”
蛇妖蚖七怔住，四下打量，道：“有人说话？我怎么没听到？”
许应脑海中，那声音懒洋洋道：“你明明气血修为到了，采气期也修炼到绝顶，却不懂内观存想，修为无法再进一步。”
许应左右看去，却没有看到说话之人，试探道：“敢问前辈，何谓内观存想？如何内观？如何存想？”
那个声音悠悠道：“所谓内观存想，内观者，取足于内。采气期采太阳之精气，是取于外，采精气，足气血。内观，则是观于内，观自己体内，打开希夷之域，内见五脏六腑，非凡景象，如玄似幻。到了那一步，五气朝元，调和五气，化作元气，才是采气期大成。采气大成后，才能看到人体玄关，进军下一境界。”
许应不解，道：“前辈，你说的下一个境界，与傩师境界对不上。你说的莫非是妖族修炼方法？”
蚖七听到许应在嘀嘀咕咕，急忙看过来，却见许应对着空气说话，鬼鬼祟祟，心道：“阿应这是怎么了？”
那声音疑惑道：“傩师是什么？我说的是炼气士！你不是炼气士么？”

第十一章 希夷之域
许应有些失望，他以为那个神秘的声音说的是傩师的傩法，不免有些激动，没想到全然不是。
“炼气士又是什么？我修炼的不是妖法吗？”
他有些疑惑，道，“前辈能不能帮我打开泥丸秘藏，教我傩法？”
那声音很是暴躁，道：“你修炼的明明是炼气士的功法，与妖法没有干系！至于傩法，那是什么东西？废话少说，我教你如何内观。你眼眸似闭非闭，眼前仅存一线光，观自己鼻翼，心存一念。这一念，为你的意识。听我口令，眼为日月，发为星辰，眉为华盖，头为昆仑，布列宫阙，安置精神！我要你安置精神于眼眸之间，化精神为一念，将这一念，炼为神识！”
许应双眸似睁非睁，似闭非闭，眼前只存一线光芒映入眼帘，目视鼻翼，但眼中所见的却不是鼻翼，而是一线光芒。
他的意识集中在这一线光芒上，心存一念，别无所想。
那声音震耳欲聋，继续在他脑海中响起，道：“炼意识为神识，你便可以看到眼前光芒为一扇门户，推门而入，便是体内的希夷之域！不过炼意识为神识，需要花费数日时间，等到你炼成神识再叫我……咦？”
许应眼眸半睁半闭间，隐隐有神光似乎含在眼眸之间！
这正是神识！
那个声音惊咦一声，险些从许应的后脑勺里跳出来。
发出声音的，便是藏在许应后脑勺里的那口大铜钟。昨晚这口大钟在奈河上大杀四方，斩杀六七位强敌，不料棺中少女脱困，将它重创。
它拼命逃脱，撞在涧山上，连翻带滚砸下山，跌到山涧旁边。它试图治疗伤势，但伤势太重，无法自己治愈。
正巧许应路过，打算摸摸它的“脑袋”，它察觉到许应是个炼气士，于是便动了碰瓷的打算。
大铜钟藏身在许应脑海里，窃取他的气血疗伤，但许应明明是炼气士，却不懂得修炼，着实把它气得够呛，因此才出言指点。
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又所谓舍不得媳妇套不着流氓，再所谓要想马儿跑得快，得让马儿吃得好。许应修炼速度提升，它也可以窃取更多的气血，伤势也会更快痊愈。
不过指点归指点，它不信许应能在短短时间内便炼成内观。但让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许应居然在它刚说完炼一念为神识后，便将自己的意识炼为神识！
这个速度着实把它吓一跳！
大铜钟是见过大世面的，在它那个时代的有道之士，在内观存想时，目中有神光吞吞吐吐，长短不定！
这神光，就是神识。
许应眼中虽然没有神光溢出，但目蕴神光，的确是修成神识的征兆！
只是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
它却不知，许应修炼的功法叫做太一导引功，修行这门功法时需要收敛心猿意马，只保留一个念头。
这一念，便是太一。
虽然太一是他的念头，但念头却是空的，足以容纳他所有精神。
许应已经意识守太一守了七年，根基无比稳固，此刻得到大铜钟指点，精神化作一念，炼一念为神识，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简单无比。
大铜钟心道：“只是修成神识也不成，他想看到那座门户，还需要几日的修行。而且就算能看到那座门户，也需要几日时间磨砺神识，方能推门而入，进入希夷之域……”
它刚刚想到这里，却见许应眼中神光氤氲，在这短短一瞬，少年竟然看到那座门户，神识推门而入！
“这小子是个大才！”
大铜钟心神大震，“距离天才，只差一横了！这等资质只怕能追得上主人……嗯，比主人还差那么一小点儿。”
许应内观眼前神光，隐隐约约只见神光中有一座白玉门户，除此之外，不见他物。
他“走”上前去，门户渐高，渐广，推门而入，突然一片奇幻般的世界出现在他眼前，正是大铜钟所说的希夷之域，也即是体内如玄似幻的世界！
他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明亮起来，各种绚丽缤纷的色彩映入眼帘！
这种色彩，无比清晰，清晰到自然界中根本没有与之对应的颜色！
但这并非他的眼睛视觉，而是他的神识视觉！
适才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他的神识发生了奇妙的变化，让他拥有了内视自身的能力！
他只觉自己的神识像是有了飞行能力，正漂浮在浩瀚空中，跟随着一股股肉眼可见气流穿梭。
四周云雾缭绕。
那些气流，那些云雾，是他体内的气！
在高高的天空中，有巍峨山川倒悬，那是心脏肺腑！
他甚至可以看到五脏六腑上的伤痕，那是他这一路上受到的内伤！
许应看到，有的气蒸腾化雨，形成雷雨的瞬间，雷层中轰隆隆雷声炸响，雷霆迸发出明亮的闪电，照亮遍布云霭的天空和大地山川！
“原来这就是雷音淬体！”
许应突然间便明白了雷音淬体的真相，心中生出一种莫大的欢喜。
突然，明亮的光芒映照而来，许应看去，只见有气汇聚，形成一轮炽烈如火的光芒，仿佛大日一轮，从自己的体内升腾而起，在庞大无比的五脏六腑间游走。
那轮大日映照肝脏，呈现出青色光，映照肺腑，呈现出白色光，映照心脏，呈现出赤色光，映照肾脏，呈现出黑色光，映照脾脏，呈现出黄色光！
这便是大日淬体！
如此波澜壮阔的景象，令他心旷神怡！
他的身体内部，像是有着无量空间！
这就是内观！
许应回头看去，只见“自己”正漂浮在一座白玉门前。
刚才他就是推开这扇门，开启了一座肉身中如玄似幻的世界！
这个肉身世界，便是大铜钟所说的希夷之域！
大铜钟道：“你的资质还算凑合。既然你打开了希夷之域，那么我教你如何才能五气朝元。神识为意，引五岳之气。”
许应跟随它的话，神识牵引，只见天空中如岳倒悬的五脏中，一道道神秘的气纷纷而来，向他这里汇聚。
心、肝、脾、肺、肾五脏之气，分为赤、青、黄、白、黑五种颜色，被他神识牵引，五气朝元，汇聚一体！
五色气流融合，顿时神光焕发，金光万道，元气形成！
这正是五气朝元！
许应只觉体内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浩浩荡荡，比从前的气血更为纯粹，更为雄浑！
这种奇妙的元气奔流，所过之处，甚至连他五脏六腑的内伤也在不知不觉间好了不少！
大铜钟也是震惊无比，他原本以为许应还要用一段时间才能做到五气朝元，将五脏所生的五气炼成元气，却没想到，许应居然信手拈来，直接引来五气，做到了五气朝元！
“这个大才，勉强可以加上那一横了。”大铜钟心道，“当然，比我家主人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嗯，就一点点儿……”
许应内蕴五气，五气朝元，化作元气，只觉自身气血勃勃蕴生，筋骨齐鸣，五脏六腑如有龙吟虎啸，身心舒畅。
蚖七吓了一跳，只觉短短时间，许应的气息便变得绵绵悠长，气血雄浑。
“阿应这是怎么了？”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许应的气血飞速枯败下来，宛如又被女鬼采了三百回合。
“这就正常多了……不对，这绝对不正常，绝对是那口钟在捣鬼！”
蚖七的蛇脸阴晴不定，内心挣扎纠结，心道，“许应，吾弟也，我不能坐视他被钟魔采补！”
他鼓足勇气，正要开口说话，突然脑海中钟声一响，蚖七勇气顿失，心道：“反正采几下也死不了，随他吧。”
涧山脚下村落，村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向村口看来，只见一尊身高丈四的巨人走入小村落。
那巨人赤裸上身，身上缠绕着青色飘带，脑后背着一个船舵状的圆轮，赤足，只穿着一条短裤，一身肌肉如刀削斧劈，岩石一般棱角分明。
祂的身上弥漫着青色的烟火之气，那是人们供奉给祂的香火。
这些香火之气如同灵蛇，在祂身上飞来飞去，极为灵动。
村民们听到阵阵轻微的窃窃私语声，心中凛然，老人悄悄把牲口撵到村后藏好，妇人连忙抱起孩子，还有出落得水灵灵的大姑娘小媳妇把手伸到锅底，抓两把锅灰抹在脸上。
那巨人神灵一边走，一边打量村子，突然停下脚步，抓起一个老汉，瓮声瓮气道：“五只鸡，两坛酒。鸡要清水煮，只放些盐巴八角，煮一刻就捞起来放在凉水里冰一冰。”
那老汉带着哭腔道：“上神，我家里只有两只老母鸡，还要下蛋凑起来，到黄田铺镇的集市去卖钱。酒更是没有尝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那巨人神灵将他扔在地上，冷笑道：“要我吃人么？快去村里搜！”
老汉连滚带爬，急忙去村里求爷爷告奶奶，讨来几只鸡。
村民们战战兢兢，准备好清水鸡，又凑了两坛寡酒，筛去浑浊的酒底子，供奉给那巨人神灵。
老汉倒酒，颤巍巍道：“上神哪里来的？”
巨人神灵大口吃鸡，大碗喝酒，道：“我在杨梓塘镇享受香火祭祀，已有二百三十四年，香火未断。杨梓塘镇的镇民唤我杨仙公。我奉城隍旨意，捉拿要犯许应。你可有女儿？让她来唱曲儿喝酒。”
老汉哭诉道：“娶不起媳妇，哪里有闺女？”
巨人神灵瞥了邻家一眼，见有女孩儿，便让前来唱曲听助兴，询问道：“多大了？”
“十二岁。”
“十二岁还小。等十四五岁时不要嫁人，我来宠幸，明媒正娶，不会辱没你。”
巨人神灵丢给少女一根鸡腿，少女面带菜色，慌忙抱着鸡腿啃，感激涕零，馋得旁边老汉喉结滚动。
这时，巨人神灵心有所感，看向村口，只见一个身子稍微瘦弱的少年走来。
那少年只有十四五岁，身材却很高大，骨骼很宽，大手大脚，他衣衫虽然破败，但器宇轩昂，眉宇间藏着一丝不驯的桀骜。
少年气色不好，眼圈发黑，眼眶深陷，气血不足。
他身后跟着一条大蛇，黑白相间，长达数丈，天生带着一股妖气。
“弑神者许应！”
巨人神灵哈哈大笑，站起身来，声如洪钟：“其他神灵都往西北赶，以为能在那里拦下你，但我聪明，知道你可能反其道而行。所以我便留在这里，果然等到你了！”
那少年正是许应，闻言并不惊慌。
蛇妖蚖七叫道：“你既然知道来人是弑神者，还不快滚？零陵司法佐丁泉，典狱官韦褚，都死在许大少的手中，石山上还有他们的尸体为证！石山神黄思平，被许大少砍断了一条腿，落荒而逃！你若是识相，马上滚蛋，你家许爷和牛爷给你一条活路！”
巨人神灵诧异，笑道：“许应，石山神是妖王，典狱官、司法佐是傩师，他们败亡在你的手中，看来你的确有几分本事。不过，你怎么肯定，我的实力比他们弱？”
祂迈步走来，屈指一弹，一道香火之气激射而出，迅如闪电，在半空中化作一支利箭，将措不及防的蛇妖蚖七洞穿，钉在地上！
蚖七痛得眼泪横流，知道碰到了硬茬子，叫道：“你捉拿逃犯许应，关我牛蚖七什么事？为何伤我？”
那巨人没有理会他，轻轻一抹手掌，掌心中香火之气形成一口长达丈余的利剑，屈指弹剑，剑鸣清越，悠然道：“跪下，许应。不要反抗我，让我砍了你的头，拿去向城隍交差！”
“跪下？”
许应握紧拳头，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伤口的拳头，嘴角倔强的撇了撇，“当我打死蒋家田的神灵老爷时，我就暗暗发过誓，从此不再跪木雕泥塑的神。”
少年气血沸腾，在身后形成高达丈余的象首人身的神人，向那巨人神灵昂扬大吼，吼声惊天动地。
许应抬起头来，眼睛放光，如暗夜星辰般闪耀：“我生来自由身，谁敢骑在我头上，谁敢叫我奴才，叫我跪下，我他娘就打死谁！”

第十二章 脱煞为元，象王神体
那巨人神灵杨仙公闻言，震怒无比，冷笑道：“生来自由？你生归人间帝王管，死归阴曹地府管，哪来的自由？此言大逆不道，罪该万死！我还想给你留个全尸，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他迈步冲来，庞大的身躯却灵活无比，手中香火之气凝练而成的利剑也极为灵动，俨然剑术大家的风范，向许应杀来！
许应暴喝，右手迎上刺来的利剑。
他身后的象首神人同时伸出手掌，厚重的煞气与刺来的利剑交锋，发出嗤嗤的刺耳声音，像是金铁与砂石摩擦发出的声响！
他的右手与利剑之间火光四溅，利剑刺入厚重的煞气，被煞气抵挡，难以深入，只在他的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让许应稍稍松一口气。
巨人神灵也被剑中传递来的力量震得手臂抖动了几下，心中暗赞一声：“反贼好大的力气！”
不过许应手掌可以挡住利剑，但身体其他部位却挡不住。
巨人神灵舞动利剑，一柄长剑，刺，挑，云，斩，劈，点，崩，挂，撩，抹，各种招法变化莫测，灵动得不像话，让许应不得不连连躲避，避开剑锋！
“当！”
许应抓住巨人神灵回剑的一个机会，手掌拍在剑背上，象力爆发，那口利剑顿时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许应进步上前，一拳轰出，身后象神煞体发出昂扬怒吼，同时一拳轰出，拳印与许应的拳头重叠！
这一拳轰出，狂风大作，甚至在拳印后方形成一片真空地带，让四周草木砂石纷纷卷起，填补真空。
这一幕，宛如草木砂石跟随着许应这一拳，一起轰向巨人神灵一般，增添了几分威势！
那巨人神灵裂嘴嘿嘿一笑，竟然挥拳迎上。
他的拳头青气缭绕，从血肉之躯瞬息间化作磐石，与许应的拳峰重重撞在一处！
“嘭！”
两人拳峰之间的空气炸开，声音震耳欲聋，狂风向两旁山林吹去，树木摇曳，哗啦作响。
许应后退一步，心中一沉。
那巨人神灵也立脚不稳，向后连续退出三步，这才将许应这一拳的力量卸去，赞道：“反贼本事不坏！”
许应握紧拳头，心道：“我最大的长处便是力量，但我的力量并未占据压倒性优势。而祂除了力量之外，还练就了香火之气作为法力，能够施展法术。局面对我不利！”
更关键的是，不知为何，许应体内的气血总是莫名其妙减少！
虽然许应得到“神秘声音”指点，练就神识，打开希夷之域，做到五气朝元，炼五气为元气，但气血却在不断流逝！
从涧山走到这里，许应发现自己莫名丢失了五成左右的气血！
倘若全盛时期，许应还有信心战胜巨人神灵，但现在，他心中着实没有底气。
巨人神灵赞叹一声，笑道：“不坏。你确实有硬拼石山神、典狱官的实力，单单你这身力量，已经比肩神灵，值得我动用全力。”
祂身上的香火之气突然凝聚，再度形成一口丈余长剑，被祂抓在手中。
随即，第二口剑形成，这口利剑却是短剑，只有七尺，被祂另一只手抓住。
然后第三口剑、第四口剑形成，它们更短，只有四尺，漂浮在空中，缓缓移动。
这两口剑，属于这尊神灵的法术。
“是飞剑术！”
蚖七虽然被钉在地上，却关心战况，叫道，“我家藏书上说，神灵可以孕炼香火之气，炼成飞剑，可以取人首级于数十里外，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许应盯着这两口剑，额头一滴滴冷汗冒了出来。这两口剑虽然短，但是给他的威胁更大！
蚖七叫道：“祂这两口剑，看起来飞行距离没有那么远，但剑飞在空中，没有手掌的掌控，剑招的变化便会多出几十倍乃至上百倍！你若是当成寻常剑术，便会中招，死于非命！”
巨人神灵大怒，又是一挥手，香火之气化作三支箭羽，咄咄咄，插入蚖七身体。
蚖七咳血，叫道：“我还坚持得住。我看他尚未炼成金身，你替我打死祂！”
许应目光闪动，盯着这两口飞剑，心中默默道：“必须近身搏杀，直接打穿他的身躯，将他身体打碎，不能给他施展飞剑的机会！”
突然，他猛地跺脚，地面陡然沉降，出现一个大坑！
四周的碎石却被他这一脚震得纷纷飘起，多达上百块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和碎石，小的指头大，大的甚至有上百斤，都被他狂暴的气血震得浮空！
许应踏足的同时，一拳轰出，那一块块石头伴随着拳头打出的狂风呼啸而去，咻咻作响，跟着拳风砸向那巨人神灵！
象力牛魔拳第三重，劲发丈外。他已经修炼到第六重，一身气血何止劲发丈外？
这一拳带着乱石，形成方圆四尺的拳印，威势惊人，直达数丈外，威力不减！
许应步履跨出，脚步落地，第二次踏足，地面再度沉降，乱石浮空！
他又是一拳轰出，拳风带着乱石形成第二道拳印，轰向巨人神灵！
“咚！”
他第三步落地，第三道拳印轰出！
那巨人神灵咧嘴一笑，双手舞剑，硬撼三道拳印，块块山石与剑光碰撞，啪啪炸裂！
祂身边两口飞剑飞舞，将那些来不及挡住的乱石击碎，顷刻间便连破三道拳印，尤有余力。
碎石化作齑粉漫天飞扬，遮挡住巨人神灵的视线，而在飞扬的粉尘之外，许应冲至，轰出第四拳！
这一拳，他势在必得！
就在他一拳穿破粉尘迷雾，他的耳边也听到了飞剑的破空声。
许应怒吼，拼尽全力打出这一拳，而两口飞剑也自迷雾中飞出，一剑直奔他的面门而来，另一剑则从他身侧擦身而过！
许应抬起左手，挡在面前，身后的象首神人也自抬手，厚重的煞气形成的手掌率先迎上飞剑！
只听嗤的一声，象首神人的手掌被洞穿，紧接着许应左手掌心的气血被刺穿，手掌随即也被洞穿！
飞剑中蕴藏的巨大力量压迫着他的手掌，刺入他的左前胸，从他胸口刺入，刺穿肩胛骨，从后背刺出！
同一时间，许应右手挥拳，轰击在巨人神灵的身上，气血化作汹涌的力量爆发！
“轰！”
他与巨人神灵几乎同时飞起，向后落去！
许应被飞剑带着飞起，钉在村口六七丈远的一株大树上，飞剑化作烟气散去，他也滑落下来。
他试图抬起左手，左臂却酸软无力，提不起任何力量。
他的肩胛骨被洞穿，左手被废，左胸腔被刺穿，没有多少战力。
“祂应该死了吧？”
许应抬起头，向远处看去，只见前方尘烟弥漫，未曾散去，不知道那巨人神灵的死活。
就在这时，一口飞剑铃铃作响，缓缓从尘烟迷雾之中飞出。
许应瞳孔皱缩，只见尘烟之中缓缓显露出一个高大的阴影。
那高大阴影身上的飘带被打断了大半，脑后的圆轮破了三分之一。
祂的肋骨处破开一个拳印大的洞口，被许应那一拳直接轰穿了身躯！
但祂依旧未死！
“如果我是血肉之躯，应该已经被你打死了。”
尘烟中的高大身影向外走来，呵呵笑道，“但谁叫我是神灵？许应，你的武道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那高大身影抬起手掌，用力一挥，尘烟呼的一声被他一掌吹散，露出高大巍峨的身躯！
许应站在树下，按住左前胸的伤口，心中万念俱灰。
他体内气血所剩不多，就算想走也走不掉。
“拼死一搏罢！”
许应咬牙，鼓荡残存气血，准备最后一搏。
就在此时，突然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少年，你可知如何脱煞为元？”
许应急忙道：“前辈，何谓脱煞为元？”
巨人神灵正在向他走来，闻言急忙停下脚步，谨慎的观察四周，冷笑道：“你还有帮手？”
蛇妖蚖七也是呆住，心道：“有人说话？我怎么没听到？莫不是那口钟，把阿应的脑子玩出了问题？”
许应脑海中，那声音指点道：“你内蕴五气，五气朝元，化五气为元气，不懂脱煞为元，才会被这个草包欺负。煞，是你体内的煞气，污浊的气血。你修炼武道，先炼成煞体，需要脱煞为元，才能再进一步。”
许应一点即通，不禁又惊又喜，笑道：“原来如此！多谢前辈指点！”
巨人神灵东张西望，没有发现来人，冷笑道：“你小子少虚张声势，以为我看不出，你根本没有帮手！”
许应鼓荡体内气血，忍着伤痛，一遍又一遍催动象力牛魔拳！
“昂——”
他胸腔传出象鸣，震动山野，伴随着象鸣声，他五脏六腑气血翻涌，身体表面，污浊的气血如同废气，从无数打开的毛孔中嗤嗤排出！
他的破败衣衫很快被废气中的血污侵染，变得绯红，甚至衣摆有血珠滴落。
许应气血运转，体内运行的气，越来越纯净，杂乱气血越来越少。
他周身光芒灿灿，象神煞体渐渐没有了血煞之气的污浊模样，逐渐炼去煞气，脱煞为元，如同一尊真正的象神屹立在他的身后！
象力牛魔拳的最后一重，象神王体，被他炼成！
他的气焰滔天，有一种霸道绝伦的气势，任何大妖在他面前都只能俯首称臣！
他已经将象力牛魔拳，炼到了妖王才能炼成的境地！
蛇妖蚖七不禁看直了眼，喃喃道：“许应他又突破了，他真的成为了大妖王……”
他突然想到，就算许应是妖，修炼象力牛魔拳也不过两天时间。短短两天时间，许应便将象力牛魔拳修炼到妖王层次。
修炼速度这么快，合理吗？
“不过他突破的话，意味着我也离突破不远了。”蚖七心道。
反正聪明人怎么修炼，他就怎么修炼，不会有错。
就算错了，也是聪明人的错。
大蛇被钉在地上，心道：“有时候就这样躺平，也蛮好的。”
许应脑海中，大钟暗道一声惭愧，心道：“我窃取他气血太多，让他实力无法完全发挥，差点便害死了他。但好在这小子够聪明，能短时间领悟脱煞为元。否则若是换做一个蠢一点的，比如旁边这条蛇妖，就死定了。”
那巨人神灵见到许应脱煞为元，也是心中一惊，不管不顾的冲上前来。
祂有着强大的自信。
“我贵为杨梓塘镇的神灵，享受香火供奉二百三十四年，法力雄浑，还能比不上一个毛头小子？就算你突破，又有何妨！”
祂的飞剑先他一步，直刺许应面门！
许应左臂被废，只能用右手抵挡这一击！
电光火石间，许应抬起右手，迎着飞剑一拳轰来。
他的身后，象首神人的身躯愈发高大，跟着一拳轰出！
巨人神灵冷笑，这一剑，必将许应右臂刺穿，将他钉在身后的树上！
然而，许应这一拳轰出，身后竟形成一片莫大真空地带，甚至连村口的大树也被拉扯得险些连根拔起，树冠往前倾斜，树叶哗啦啦作响，纷纷扬扬，汇聚到这一拳形成的狂风之中！
“啪！啪！啪！”
飞剑撞上许应的拳头，径自炸裂，被打回原形，化作一团香火之气飘散！
许应这一拳威势不减，迎上巨人神灵斩落的双剑，象神与少年的拳峰重叠。
剑与拳碰撞的一瞬间，狂风骤起，无数树叶在风中翻飞飘舞，向两旁散去！
蛇妖蚖七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慌乱：“谁赢了？谁输了？”
树叶纷纷扬扬飘落，显露出那巨人神灵与许应的身影。
只见那巨人神灵双手握着的长短双剑俱碎，身上缠绕着的护体香火之气被轰穿，胸膛破开一个大洞。
大洞两旁，碎石毕剥作响，一点点炸开。
“你的力量，远比我精纯……”
那巨人神灵眼中终于露出惊恐之色，看着比自己矮小很多的少年，颤声道，“你竟敢弑神！你触犯天条，天下没有你容身之地……”
许应仰头看着他，缓缓收回拳头，抿了抿嘴唇：“神灵老爷不给草民一条活路，我为何还要敬你如神？”
他绕过巨人神灵，向蛇妖蚖七走去：“第一次弑神之后，在我眼中，神灵老爷便与供桌前的刍狗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下次弑神，我会更加熟练。”
“阴庭不会放过你……”
巨人神灵崩塌，颓然倒下，碎了一地。

第十三章 黄田铺封神
巨人神灵死掉，他凝练的香火之气也径自消散，插在蛇妖蚖七身上的几支箭羽也化作香火之气散开，无影无踪。
许应检查蛇妖蚖七的伤势，微微皱眉。
蚖七的伤很重，昨晚他便受了内伤，再加上刚才与巨人神灵一战所受的箭伤和剑伤，如果不加以救治，只怕命不久矣。
“我大抵是不行了。”
蚖七倒是看得很开，道，“我死后，你把我蜡干了，还能免一年的捐税。呀，我忘记了，你去衙门交税就是自投罗网！哈哈哈哈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
许应笑道：“你死不了。你忘了吗？我是捕蛇者，我能抓蛇，也能医治蛇。前面就是黄田铺镇，我去那里抓些药，敷了我的药，保管你活蹦乱跳。”
蚖七中气不足，精神委顿，道：“你去黄田铺镇，岂不是送货上门？黄田铺镇的神灵，只怕比刚才那尊巨人神灵毫不逊色。你现在的状态比我好不了多少，不是祂的对手。我是异蛇，你是捕蛇者，咱俩是仇家，你若是抛下我立刻就走，我不会怪你。”
许应摇头道：“黄田铺镇没有神灵。我前段时间来过这里，黄田铺的神灵据说高升了，被调走了，城隍还没有安排新的神灵过来。不过，你说得对，我应该抛下你就走。”
他丢下蛇妖，走到村里。
蚖七慌了，连忙道：“我还有救，不要丢下我！你好歹救一下试试！”
许应没有好气道：“我还能带着你进镇子抓药疗伤不成？我饿了，先吃些东西，你且不要走动。”
蚖七这才放心。
许应来到巨人神灵刚才吃饭的地方，只见村民们被吓得躲藏起来，只有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还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个没啃完的鸡腿，呆呆地看着他。
许应看了看桌子上，还有半只鸡没有吃完，于是从怀里取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道：“这是我替大个子神灵给的饭钱。”
他狼吞虎咽，很快把半只鸡吃得一干二净。
那少女见他实在饥饿，把自己没有啃完的鸡腿递给他。
许应很想接过来啃几口，但还是忍住，又摸出一块碎银子给她，道：“丫头，帮我照看我兄弟，给他端盆水喝，不要让他死掉了。还有，不要离太近，他有毒。”
少女点了点头，猫儿一样舔着鸡骨头上的肉丝。
许应大步出村，不过多时便来到黄田铺镇。
这座城镇处处张灯结彩，一片热闹，街道上人们扛着烤好的乳猪、鸡鸭，牵着小牛犊，抬着花轿，喇叭唢呐吹得滴滴哒哒，向前赶去。
许应混入人群，沿街观望，寻找药铺，心道：“这么热闹，难道是哪家员外娶妻？”
一支鼓队敲着大鼓走来，鼓队后面是高大的花车，黄牛开道，牛身上披红挂彩。而花车上是一个莲花状的神龛，龛上有一尊石雕的神像。
那神像长着六条手臂，手臂和手掌间有青铜飘带缠绕，绕到身后身前。神像有前后两张面孔，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神龛四周，摆着前后两个香炉，点着手臂粗的香烛，香气袅袅，熏着神像。
“黄田铺的神灵被调走了，这是请了新神吗？”许应心道。
黄田铺镇的人们还在街上摆了流水宴席，香味扑鼻，许应挤向前去，抓起一些肉食塞到嘴里，先填饱肚子。
说来也怪，自从涧山遇到那口大钟后，他便时刻感觉到饥饿，总是吃不饱，还气血两亏。
他又跟着花车向前走了半里路，终于看到黄田铺镇的药铺。
药铺掌柜和伙计也在门口看花车，店里除了许应再无旁人。
许应扫了一眼，唤来一个伙计，道：“给我抓些草药。”
那伙计往外瞅，漫不经心道：“要大夫开方吗？”
许应摇头道：“不用。我说药名你来抓药，要快！”说罢，排出自己最后几两碎银子。
他原本打算逃到外地，留着银钱娶媳妇的，但现在蚖七受伤，顾不得许多，先买药再说。
那伙计见钱眼开，连忙道：“客官要什么药材？”
许应报出一个个药名和斤两，那伙计听到他报的药名和斤两，不禁吓了一跳，心里嘀咕道：“这是医治大象吗？要得了这么多药材？”
许应要医治的除了自己，还有蚖七这个蛇妖，蚖七长达三丈有余，体重八百斤，虽然比不上大象，但也非同小可，需要的药材也多。
作为捕蛇世家，日常出入山林，与毒蛇虫蚁妖魔鬼怪打交道，自然要懂些医术。许应跟随祖父和养父多年，医术不弱，治伤不在话下。
只是许应需要的药材颇多，那伙计一时半会抓不来，许应索性出了药铺，跟上花车，心道：“且看如何封神。”
他见过乡村里的封神，很是简单，有道德的长者过世后，立个祠堂，用泥巴或者木头制作雕像，灵位放在雕像前，每日供奉就可以了，久而久之雕像就有了神异之处。
但城镇上的封神不同于乡野，城镇上的神灵都是有阴庭编制的，要阴庭册封。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时期，还有皇帝的册封，很是庄重庄严。
这种封神，许应没有见过，不免好奇。
人群簇拥着那花车来到镇上的一座庙宇，这里早就人山人海，挤不进去。许应停在庙外张望，只见各种祭品祭牲源源不断送到庙中，许多壮汉将神像请下来，移到庙宇中的神龛上。
香气袅袅中，一尊矮小的土地神从地下钻出，唰地一声展开一面青色画榜，摇头晃脑，念道：“奉天承运，阴庭诏曰：黄田铺镇阴神黄三多，生前乐善好施，广积善缘，积善行德，德感天地，义泣鬼神。今零陵城隍薛灵府奉旨，敕封黄三多为黄田铺之神，享人间香火，纳去世百福！钦此——”
那五短身材的土地神猛地一收青榜，尖着嗓子叫道：“礼乐起——，龙神行云，雨师布雨！请黄员外灵位！”
话音刚落，鼓乐顿起，喇叭唢呐吹得更响了！
天空中突然阴云密布，许应抬头看去，只见云雾之中，有巨大的生物在飞舞，像是庙宇里柱子上雕刻的神龙。
突然，天空又下起雨来，隐约可以看到有神灵站在云端，控制雨水，想来就是土地神所说的雨师神。
雨师和龙神都是阴庭中的官吏，来黄田铺镇封神就是走个过场，待到请来了黄三多黄员外的灵位，雨便停了，云也散去，雨师和龙神也消失不见。
庙中，封神大典还在继续。
许应向一旁人群打听，问道：“这位黄员外，莫非是有大德之人？死后直接被封为镇上的神灵，地位很高，生前一定做过不少善事吧？”
人们纷纷冷笑，有人当着许应的面，朝地上狠狠啐了两口浓痰，又用脚拧了拧。
许应大惑不解，详细询问，黄田铺镇的镇民却又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道：“小哥有所不知，这黄三多黄员外是我零陵县鼎鼎有名的大善人，号称良田多多，财宝多多，美妾多多。大善人生前没有少做好事，大善人孝敬城隍，逢年过节便往城隍庙塞了不少钱。对镇上百姓，也可谓善行累累。大善人开设妓院，让女孩去妓院做活，好有钱赚。他兼并土地，让镇民卖尽良田，都为他干活，他好发工钱养活这些人。”
此言一出，顿时四周人们哗啦一声散开，离他们远远的，避之不及。
许应看去，说话的人是个头发胡须花白的老者，身穿紫黑色绸缎衣裳，倒背着双手，下巴的胡须扎着一个小黑绳，很是精神。
“黄员外作恶多端，为何还能封神？”许应不解，询问道。
那精神老者笑眯眯道：“他买通了城隍，城隍薛灵府用他的钱，为他打通阴庭上下，给他死后买个神职，还不是轻而易举？”
许应失声道：“阴庭竟然如此腐败？”
那精神老者笑道：“阴庭不腐败，老百姓能被欺负成这样？活着受他欺辱，死后还要受他欺辱。”
这话说出口，四周人们惊恐莫名，纷纷再度后退，远离许应和那老者。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冷笑道：“黄员外贿赂城隍，固然没错，但官府又能好到哪里去？难道官府就没有得到黄员外的好处？”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人群向两旁分开，一尊有两个常人那么高的巨人走来。那巨人脚踩黑色鎏金麒麟吞天靴，身穿红色龙蟒大袍，头戴黑红乌纱帽，面容清瘦矍铄，大袖飘飘，姿态不凡！
那神灵所过之处，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拨动，自动向两旁分开。
许应心头一跳，暗道一声糟糕：“城隍神像！”
那尊巨人正是零陵城隍爷，名叫薛灵府，在位城隍已经有五百年之久，从至道大圣明孝皇帝时期便已经在位，享受香火祭祀！
城隍薛灵府径自走到许应与精神老者身前，冷笑道：“黄员外生前，没有少往官府里塞银子。他逼良为娼，妓院女子受不住悬梁自尽时，官府收了他的银子判他无罪。他兼并土地，强买强卖，贱民被逼得投井跳河，也是官府为他擦的屁股。这些事情，你们当官的可为，难道我阴庭就不可为？”
“这老者是当官的？”
许应心头大震，急忙后退一步，离那精神老者远一些，心道，“难道城隍说的是他？他是谁？刚才还正气凛然，像是个好人，原来也与城隍沆瀣一气，都不是好人！”
那精神老者哈哈大笑，面对城隍薛灵府丝毫不惧，背着双手悠然道：“城隍说的是。老朽的确没有少收黄员外孝敬的钱和珍宝。人生在世，当然要尽可能的享受。上头不干净，我们这些在底下当官的，又怎么能干净得了？”
城隍薛灵府见他承认，不觉有些诧异，笑道：“我以为你们这些活人会厚颜无耻，拒不认账，没想到周一航周老爷你居然认账。你们这些当官的，脸皮千锤百炼，比我想的还要更厚一些。”
那精神老者周一航浑不在意他的嘲讽，笑道：“我儿身为零陵城县令，他做的事，我为何不敢认？是皇帝能管得了我周家，还是阴庭能管得了我周家？”
许应再向后退了一步，心道：“这老头，是县令周阳的老爹！这下完蛋了……”
如果是丁泉、韦褚那等普通傩师，他还能应付，但是换做周家的傩师，他便应付不来了，更何况周一航还是县令周阳的老父，实力更是高深莫测！
城隍薛灵府听周一航提及周家，脸色顿变。而今皇权旁落，周家的确是一个皇权也管不到的庞然大物！
“案犯许应，打杀蒋员外，触犯了王法，我要带走。”周一航神态笃定，微笑道。
许应身体突然猛地一沉，只觉四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箍住，动弹不得，却是被那老者周一航的气息锁定！
在他的气息压迫下，许应只觉自己气血涩滞，根本无法运转，更别说破开气息锁定了！
城隍薛灵府哈哈大笑，声如惊雷，悠悠道：“皇权旁落，世家弄权，藩镇割据，但我阴庭的神权可没有旁落！周家在阳间没有掣肘，行事未免霸道，但在阴庭面前，就算你周家老祖来了，也须得礼让三分！许应触犯天条，理当押到阴庭受审！”
许应身体又是猛地一沉，另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将他锁定，正是城隍薛灵府的气息！
薛灵府与周一航，一个是封神五百年的城隍，一个是周家深不可测的傩师，任何一人，都远胜许应！
他们仅凭一缕气息，便足以将许应牢牢锁住，让许应动弹不得！
“两个老梆子，本事不怎么强，却很嚣张啊。”许应脑海中，那个神秘的声音突然传来。
许应又惊又喜，连忙道：“前辈，你能出手打死这两个老梆子吗？”
“不能！”
大钟很干脆回绝他，道，“我现在重伤在身，自身难保，对付不了他们。”
城隍薛灵府和周一航自然听不到大钟的话，但却听到许应嘴里迸出“两个老梆子”的字眼，立刻齐齐转头，目光凶恶，落在他的身上。
许应闷哼一声，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两位老爷，我说的老梆子，不是你们……”

第十四章 挑衅官府
城隍薛灵府和周一航各自冷哼一声，气息收紧，把许应捆得更紧一些。
两人气势越来越强，针锋相对！
城隍薛灵府目光闪烁，笑道：“周老爷，明人不说暗话，周家想得到他，莫非为了他注解导引功这件事？”
周一航微微扬眉，脚下地面突然噼里啪啦龟裂，被他的气势压得青石板越来越碎，呵呵笑道：“看来城隍爷的消息也很灵通。没错，许应杀了蒋员外，杀了几尊神灵，我都不管。但是他能注解导引功，这件事老朽不得不管。城隍爷亲自出动，难道是许应让阴庭也有了兴趣？”
他们的气势让四周人群急忙四下退去，远离这座镇中庙宇。
即便是刚刚入住神像成为神灵的黄三多黄员外，也连忙跳下神龛，躲到庙后。
城隍薛灵府哈哈大笑，衣袍无风自动，飘来荡去，道：“你们周家四处挖掘上古洞府，探索上古的奥妙，阴庭看在眼里，岂能不知？实不相瞒，阴庭这些年也得到了许多上古隐秘，需要有人来破解！”
他神威弥漫，香火之气在身后凝结，形成一座高大的神龛，神威越来越强！
神秘声音在许应脑海中响起，道：“我若是未曾受伤，一缕气息便将他们处置了，但我现在受了伤。不过你不用担心，听他们的意思，你很重要。既然如此，便先让他们把你掳走，只消几天，我借你的气血恢复少许，哪怕只能施展一丝手段，也足以除掉他们！”
许应闻言，大受鼓舞，心里又有些疑惑：“借我的气血恢复？那么这位前辈难道是……”
周一航身上一股奇异的能量流动，对抗城隍越来越强的神威，目光闪动，微微一笑，道：“但我周家却不想与人分享上古隐秘。若是得不到许应……”
他叹了口气，道：“那么许应，最好变成死掉的许应。魂飞魄散，神魂俱灭，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城隍薛灵府露出笑容，道：“阴庭也是这个意思。今天我若是带不走许应，就必须杀掉他，不能留给阳间！”
许应脸色顿变，闷哼一声。
他脑海中，大钟也当的响了一声，显然这个转折，让这口大钟也有点懵圈。
“不过周老爷，有一点我占优势。”
城隍薛灵府呵呵笑道，“你就算杀了他，也还得再度出手，毁掉他的魂魄。而这就给了我机会，我带不走他的肉身，带走他的魂魄也是一样。”
周一航气势提升到巅峰，即便是城隍祭出神龛，也丝毫不能压住他的气势，淡淡道：“你大可放心，我若是出手，一击之下，许应必然形神俱灭，死得不能再死！”
许应再度闷哼一声。
此时，街道上人迹全无，只剩下他们三人。
刚才的喇叭唢呐大鼓，声音全消，祭品和元宝蜡烛丢了一地。
风渐起，吹动飘零的纸钱，有小牛在风中孤单的哞了一嗓子。
许应站在料峭寒风中，显得几分悲凉，心道：“蚖七还在等着我抓药回去……”
突然，城隍薛灵府率先出手！
他身后香火之气形成的神龛光芒万道，伴随着他翻手为印，神龛中也迸发出万民念诵之音，让人神智错乱，难以稳住精神！
同时，城隍薛灵府身上由内而外泛出灿灿金光，那是神灵的金身！
神灵吸收香火，百年修成法力，三百年炼成金身，城隍薛灵府享受香火五百年，金身稳固，非同凡响！
他翻手为印，打出惊世雷音，听到这雷音，许应只觉魂魄震荡，下一刻便见自己飞了起来！
他向下看去，只见另一个自己站在原地，这才知道自己魂魄竟然被城隍这一印震出了肉身！
不仅如此，借着魂魄状态，他还看到了肉眼看不到的东西，那是城隍薛灵府掌印下一团团浮动的火焰！
城隍薛灵府掌印下那些火焰给他一种大毁灭、大恐怖之感，仿佛魂魄只要粘上一丝，便会饱受痛苦煎熬，甚至将魂魄点燃，魂飞魄散！
然而，城隍薛灵府这一印并非针对许应，而是攻向周一航，许应只是听到掌印迸发的雷音便被震得魂魄离体，可想而知直面祂攻击的周一航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当！”
许应耳畔突然传来一声钟响，便觉肉身仿佛化作了一个大漩涡，把自己的魂儿拉着往下坠，下一刻又落回肉身之中。
许应惊魂甫定，却见周一航面对这一印，依旧倒背双手，尽显从容。
下一刻，这老者腋下竟然又长出两条手臂，翻手迎上城隍薛灵府的印法，他竟要与修成金身的薛灵府，以硬碰硬！
修成金身的城隍爷，其实力超凡脱俗，香火法力雄浑，比许应先前遇到巨人神灵高出不知凡几，他的印法又是针对魂魄，岂能硬接？
然而周一航手掌伸出的一瞬，这个清瘦老者竟然骨骼疯长，浑身筋肉迸发，顷刻间从清瘦状态化作几与城隍爷差不多高大的巨人！
其人肉身，筋肉如虬龙盘结，恍若神灵！
许应眼睛险些瞪出眼眶，他原本打算趁着周一航与城隍爷交锋的时候，观摩其招法，与得自丁泉之手的《泥丸隐景炼气法》相对照，参悟周家绝学。
但周一航动起手来，与《泥丸隐景炼气法》完全对不上！
一丝一毫都对不上！
丁泉是周家栽培的傩师，跟随县令周阳，实力也算不俗，许应原本以为丁泉视若珍宝甚至不惜为之杀掉同僚的《泥丸隐景炼气法》，就算不是难得的功法，也不会太差。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把周家想得太善良了。
《泥丸隐景炼气法》，恐怕是周家用来给下人练的功法，真正的周家人，炼的是另一套甚至是另一种功法体系！
丁泉这些底层傩师，卖命都得不到真传！
仅仅周一航的肉身变化法门，便足以与城隍金身相媲美，甚至还要更强！
再加上四条手臂，周一航简直就是肉身成神的存在！
“嘭！”
两人掌印相交，迸发出沉闷惊人的声响，许应身处两人交锋之地，被震得眼睛耳朵鼻子，都有鲜血流出。
而掌印相交的城隍爷与周一航各自闷哼一声，身躯大震，周一航自忖魂魄稳固，与肉身凝练为一体，但这一印几乎将他魂魄震裂！
而城隍爷薛灵府自恃金身强大，绝非周家的泥丸秘藏所炼的肉身所能媲美，但甫一交锋，他的金身便裂开一道缝隙！
“我将他格杀之时，我的金身（魂魄），必然寸寸断去！”两人目光交错，心中同时生出一个念头。
城隍爷薛灵府和周一航心有灵犀，目光错开的一瞬，便各自落在许应身上。
“既然我死战也无法得到许应，那么就只有干掉许应，让对方也无法得到这一条路可走了！”他们同时想道。
下一刻，城隍薛灵府与周一航同时出手，向许应击去！
城隍薛灵府的掌印之下，是覆灭一切神魂的降魔阴火！
周一航拳印如山，至阳至刚，那是周家老祖所传的无上傩法，东君平天印！
这一拳印，必要将许应肉身连同魂魄，一起轰碎成渣！
就在此时，一口一人多高的大钟突然出现，倒扣住许应，城隍薛灵府的降魔阴火和周一航东君平天印齐齐轰在这口大钟上！
“当——”
大钟被两人敲响，城隍薛灵府脸色剧变，金身啪啪啪出现一道道裂痕，巨大的力量向后倒飞而去，轰然撞断一株街头老柳树！
另一边周一航击中大钟的粗壮手臂突然皮肤炸裂，雄壮无比的肌肉扭曲，化作齑粉，随即臂骨啪啪炸裂。
周一航口中吐血，倒跌飞出，撞塌身后庙宇，栽入庙中。
大钟下，许应呆立，又惊又喜，惊的是那个碰瓷自己的大钟突然出现，喜的是大钟居然帮自己挡下这一劫！
突然铛啷一声大响，大钟坠地，在他屁股后面滚动几周。
许应脑海中传来那个神秘声音，道：“我把最后的力气也用完了，你自求多福吧，我睡了。”
“大钟就是那个指点我的前辈！”
许应回头，只见大钟倒地，钟鼻朝向自己的屁股，钟口向外，像个大喇叭。
他转身，大钟也铛啷啷的跟着转动了半圈，始终在他屁股后面。
这可能是大钟的自保方式，现在它陷入昏死状态，却始终锁定许应的身形，不离不弃！
“也就是说，我现在逃跑的话，这口大钟会一路铛啷啷敲锣打鼓的跟着我……”许应眨眨眼睛，有些绝望，这让他怎么逃亡？
“咳咳咳……”突然，庙后传来咳嗽声。
许应转过身来，只见周一航所化的巨人血肉模糊，扶着墙缓缓的站起身来，一边咳血一边盯着自己。
这老者筋躯狰狞，被钟声震荡毁了大半，然而泥丸秘藏却藏有无尽的活力，让他肉身不死！
只是，那钟声也伤到了他与肉身紧密相连的魂魄，让他浑浑噩噩，一身实力折损了七八成。
但即便折损七八成，他也足以掌控许应生死！
“你竟然有一件法宝护体，是我大意了。”
周一航身子摇晃，血肉一块一块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身上却有新的血肉生成，然后新生的血肉裂开，再度脱落。
他的伤势之重，超出许应想象！
但周家的泥丸秘藏修炼法门着实神奇无比，即便伤成这样，他依旧未死。
周一航盯着许应身后的大钟，惊讶道：“这件法宝能够挡住我和城隍全力一击，也算不坏，它此刻威能耗尽，已成废物，再也无法保护你。”
他的目光约过许应，看向城隍，只见城隍薛灵府那巨大的身躯脑袋砸入一户人家的墙头中，身子被压在柳树下，不知死活。
“嘿嘿，原来我的实力，还是比城隍强一些。”
周一航一摇一晃的向许应走来，身上还不断有血肉从骨骼上剥离坠落，他的目光奇异，伸手向许应抓来，笑道，“许应，你将是我周家崛起的珍宝……”
他话音未落，只见许应猛地转身，周一航听到铛啷啷的声音传来时，为时已晚。
许应屁股后面，那口倒下来还有一人高的大钟，在许应转身的那一刻呼啸扫来，伴随着铛啷啷的声响，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周一航被大钟碾压着，生生扫飞出去！
他人在半空，脑袋里还有些懵然：“发生了什么事？”
“嘭！”
他砸穿庙宇另一侧的墙壁，连翻带滚，翻出数十丈外，砸在一堵石墙上才堪堪停下。
周一航挣扎起身，双腿却啪啪作响，那是胫骨断裂的声响！
周一航心中一惊，不敢再动，刚才被大钟砸中，伤到了他的胫骨，若是贸然行动，只怕他双腿骨骼立刻断开！
他猛地抬头，看到许应跃起的身影，心中大怒：“这小子竟然不逃走，反倒向老夫杀来，真是作死！”
许应人在半空，向他面门一脚扫来，正是象力牛魔拳中的招式。
在周一航看来，这一招粗鄙不堪，然而伴随着这一脚的却是一口偌大的铜钟，呼的一声抡了过来！
“当！”
周一航被铜钟抡在身上，双腿尽断，砸回庙宇。
周一航浑浑噩噩，刚刚挣扎起身，便见许应已经来到身前，背对着他笔直跳起，落下。
大钟砸在周一航脑门上，老者半截身子入土，许应再度跳起、落下，当当当，连续十多次，把庙宇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许应向坑中看去，周一航依旧未死。许应皱眉，远处传来城隍薛灵府的咳嗽声，他顾不得这些，立刻冲出庙宇：“不能让城隍爷缓过气来，也得给他来两下！”
路面并不干净，大钟砸到地上的石子，把石子碾成齑粉，便像钟口喷烟。
许应走一路，身后的大钟便烟喷一路。
“亡命之徒，好生嚣张！”
周一航双腿尽断，双臂发力爬出大坑，盯着许应的背影，气得咬牙，“逃命还要屁股冒烟！你这是在挑衅我零陵官府！”

第十五章 许大善人
城隍爷薛灵府被压在柳树下，眼看许应拖着大钟奔近，这位城隍爷猛地坐起，哈哈笑道：“我阴庭洪福齐天，今日得到许应！”
适才祂与周一航齐齐出手，准备击杀许应，却误中大钟，被大钟反震，五百年苦修的金身几乎破灭，神龛中积累的香火之气也险些被震成齑粉！
幸好土地神刚才就在庙宇里封黄三多黄员外为神，没有离开，这个土地神见祂受伤，便急忙从祂身边钻出，在神龛中插上几炷香，为祂上香。
城隍爷得到祂上香，这才缓过气，收拢崩散的香火之气，稳住金身。
此刻许应向这边跑来，便是自投罗网，即便是城隍爷城府颇深，也不禁喜笑颜开。
祂还未来得及站起来，许应距离祂便只有两三丈，这少年一边跑一边转身！
城隍爷薛灵府刚刚站起，脸上的笑容还在绽放，便见一口大钟扫了过来！
“老爷抵挡！”那土地神慌忙叫道。
城隍薛灵府临危不乱，立刻调动残存香火之气，化作一面大盾挡在身侧。
“嘭！”
大盾被大钟碾碎，铜钟继续扫来。城隍薛灵府缩头，耸肩，准备硬抗这一击，同时左手探出，抓向许应。
有了大盾做缓冲，祂被撞得头晕目眩，却无大碍。
周一航远远见了，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薛灵府有土地给他上香，恢复得比我快！只怕许应要落入他手中了！”
然而，许应像脱了线的陀螺，一边奔来一边疯狂旋转，城隍薛灵府刚刚挡下铜钟撞击，便见那大钟发疯一般转了一圈又再度撞来，速度飞快，令祂目不暇接！
目不暇接，指的是连眼睛都看不过来。
眼睛看不过来，更何况手脚？
城隍爷薛灵府接下铜钟第二次撞击，没能接下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被撞得连翻带滚，飞上空中！
在祂飞空的那一瞬间，又被大钟连撞数次，飞行速度更快，被生生砸向庙宇！
那土地神原本躲在城隍身后，薛灵府被砸飞，祂哪能好过？也被一钟轮飞，不知所踪。
周一航看到城隍爷飞来，急忙闪避，只听轰隆一声，城隍砸入庙墙中。
许应拖着钟狂奔而来，还未接近，人已经横身而起，手在地面轻轻一按，人平行于地飞速旋转！
大钟也被抡起，呼啸旋转，当的一声砸在庙墙上，将城隍薛灵府连人带墙一起砸入地下！
“当当当当！”
一连串爆响传来，城隍薛灵府的金身，竟被生生砸碎半边！
周一航调动泥丸秘藏，竭力修复肉身，突然许应头下脚上，风车般转动，大钟呼啸而来，砸在他的身上！
“老夫这次栽了。”周一航心中一片冰凉，被大钟狠狠抡在身上，半截身子飞起。
许应这边击飞周一航，立刻转身，轮动大钟砸向城隍，不给两人喘息机会。
周一航落地，口中喷血，瞥见许应向自己冲来，叫道：“薛城隍，联手才有生路！”
城隍薛灵府被砸得金身碎了一半，另外半边金身也是破破烂烂，香火之气也处在崩散之中，难以坚持，听到周一航的叫声，顿知这个老对头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关头。
“若是我们不联手，真的要被这小辈敲死在黄田铺镇里！”
他想到这里，聚集残存法力，香火之气化作一只丈余大手，探入庙中。
新晋庙神黄三多躲在庙中观望战事，便见城隍大手抓来，被一把抓住。
黄三多慌忙叫道：“薛城隍，还记得吗？我还给你送过礼呢！”
“知道，所以借你性命一用！”
城隍薛灵府用尽力气，将祂投掷出去，砸向许应！
许应正在抡钟砸向周一航，瞥见那两面六臂神像飞来，急忙转身，让大钟迎上黄三多。
大钟撞在神像上，那神像顿时四分五裂，黄三多不过是新晋神灵，刚刚享受一丝香火，便神躯破碎，神魂灰飞烟灭，一点不灭真灵飞向阴间去了。
不过，经他这么一缓，周一航便缓过气来，立刻调动残存法力，催动东君平天印，一掌印在大钟上。
“当！”
大钟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被东君平天印爆发的恐怖力量掀起，连翻带滚飞上天空。
许应没有被东君平天印击中，然而却只觉一股不可匹敌的力量袭来，将自己卷起，在空中身不由己连翻带滚不知多少周。
“糟糕！我能带着大钟做出各种动作，大钟也会带着我做出各种动作。”少年心道。
大钟坠地，在街道上弹起，落下，滚动几十丈远。
许应也跟着坠地，弹起，落下，滚出几十丈。
周一航与城隍薛灵府也是呆了呆，顿时醒悟过来：“对付他，就得用这个办法！”
许应双手撑地，站起身来，谨慎的盯着两人。
周一航与薛灵府勉强起身，却都没有上前，两人尽管是零陵最顶尖的强者，但此时都是油尽灯枯，虽然知道对付许应的办法，但自己冲上前去没有同伴的配合，多半也是被许应抡着钟打。
许应吃了一次亏，肩头伤口炸裂，也心知不妙，盯着两人缓缓向后退去。
他退入药铺。
药铺伙计已经包好了药，装入一个大麻袋中，和药铺老板一起站在店外张望，见许应过来，连忙回到店中。
许应抢过麻袋，扛在肩头，小心往后退，免得转身的一刹那大钟把药铺撞塌了。
他退出药铺，这才转身，向镇外跑去。
铛啷啷，大钟一路冒烟，拖在他的身后，那声音仿佛有一排人跟在他屁股后面，欢天喜地敲锣打鼓。
周一航、薛灵府各自镇压伤势，没有去追，任由许应离去。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周一航奋尽全力，调动泥丸秘藏活性，修复肉身损伤，苦笑道，“这次不是湿鞋，而是差点被许应这小家伙拖下水淹死。”
薛城隍面色阴沉，半边金身毕剥作响，时不时炸出一个金灿灿的小碎片，落地便化作黄金。
那个土地公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跪在薛城隍脚下，向他上香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薛城隍飘散的香火之气又渐渐凝聚，地上破碎的黄金也在蹦蹦跳跳，如同长了腿脚，不断向他身上蹦去。
“许应欺我们不备，以护身法宝伤我们，只要有了防备，对付他那口大破钟不难。”
薛城隍淡淡道，“只是周老爷恐怕是无法亲自去捉拿许应了，因为周老爷很快就要赴黄泉了。”
他话音刚落，镇口处妖气弥漫，一尊妖神迈步走入黄田铺镇。
薛城隍道：“我有土地公，可以地下行走，前往各山各湖调遣人手，土地公也可以监视许应的动静。周老爷受伤，恐怕无力反抗我座下妖神吧？”
周一航叹了口气，低声笑道：“你能搬救兵，我便不能？薛城隍还不知我周家傩术，草木皆兵吧？通知一些晚辈前来接应，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黄田铺镇的另一端，零陵县司功、司仓、司户等各部官吏先后赶来。
又有各村各镇神灵和各路妖神也赶到黄田铺镇，见到受伤的城隍爷，不由大吃一惊，急忙下拜上香，叩问平安。
另一边，零陵县司功佐、司仓佐、司户佐、司兵佐、司法佐、司士佐、典狱官等各部官吏也有数十人，虽然人数比神灵少，但都是周家豢养的傩师，本领远超等闲草头神。
双方列阵对峙，杀气腾腾。
至道大圣明孝皇帝过世之后，神权与皇权不和，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在永州更甚。
别的地方还可以做到表面和睦，但在永州，尤其是零陵，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连皇权都难以下县，更别说神权了。
这里周家便是土皇帝，割据一方，与阴庭的神权相争，早就水火不容。
周一航恢复先前的儒雅老者模样，勉强走到阵前，笑道：“城隍爷，此事原本是个误会，对不对？”
城隍薛灵府得到村神、镇神的香火，也勉强镇住伤势，越众而出，正色道：“此事，本就是个误会。”
周一航笑道：“既然是个误会，逃犯许应又仓皇在逃，你我双方实在不宜多做争执。若是被那许应逃出零陵，岂不是令人耻笑？”
城隍薛灵府面露惭愧之色，道：“周老爷说的是。逃犯许应，危险无比，触犯天条，当尽快绳之以法，不宜拖延。我们两家的误会暂且搁置，等将来再说。”
周一航正色道：“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各自下令，让各部官吏、村镇山水诸神，追踪围捕许应，他们则留在各自队伍后面养伤。
薛城隍命一个土地神上香，吩咐道：“许应之事，非同小可，去请来宁远文庙神龙前来助阵。”
周一航也暗自命人去请县令周阳，待周阳来到黄田铺镇，见到周一航一身伤病，不由吃了一惊。
“阳儿，许应在逃，让那些修为较低的官吏下来，他们不是案犯的对手，你带领一些好手亲自擒拿。我在后面为你坐镇，提防薛灵府。”
周一航吩咐道，“还有，把许应之事上禀刺史，请他调动周家高手围捕许应。”
县令周阳心中一惊，道：“这小子不过是乡野之民，至于要惊动刺史？”
永州刺史姓周名衡，是朝廷驻永州的刺史，掌有兵权，麾下高手如云。周阳虽然也是周家人，但无法进入周家权利中心。
能够进入这个世家权力中心的只有一小撮人，刺史周衡便是其中之一。
周阳颇为不解，把许应的事告诉刺史周衡，便是给周衡送功劳，何不自己独吞这个功劳？
周一航道：“案犯许应，已经把妖法修炼到妖王的层次了。即便是妖怪，修炼到这等层次的也不多。我周家，断然不能容忍他落在阴庭之手！”
周阳迟疑片刻，鼓足勇气询问道：“爹，老祖宗的修为通天彻地，已经将秘藏威能，完全开发出来，当今世上无论鬼神，都难有出其右者。他老人家为何还会对妖法如此感兴趣？”
周一航目光幽幽，道：“阳儿，你的资格还不足以接触到这些秘密。不过既然你好奇，那么我便告诉你我知道的一些隐秘。”
他沉默片刻，道：“二十年前，我跟随族中长老，去岭南北流县都峤山。那里我族的傩师发现了一处上古洞天。族老翻遍皇家古籍，猜测这里是上古炼气士陀妪的修炼之地，很有可能是神州少有的保存还算完整的洞天。那次有三位族老坐镇，周家核心子弟二百人，傩师千位，浩浩荡荡，探索这座洞天。我们遇到了很多怪事。”
他的眼中露出恐惧之色，过了片刻才稳住情绪，道：“无论是傩法傩术还是鬼神的法术，都无法解释的怪事！这些怪事，只能用仙术仙法来解释！我们这些傩师，包括三位族老，甚至完全看不懂！看不懂，你明白吗？”
他眼中的恐惧变成绝望。
周家这次深挖都峤山的洞天，死伤惨重，千位傩师全灭，周家核心子弟死伤过半，三大族老也折损了一位。
最终，在付出惨痛代价后，他们从都峤山的上古洞天中带出来一些东西，其中有上古炼气士陀妪留下的玉简。
简长一尺二寸，青翠如嫩竹，上面有金色文字，无人能识。
除了玉简之外，还有一卷手抄的古籍，应该是上古炼气士陀妪破译玉简留下的文字记录。
这卷古籍是一门功法，诘诎聱牙（牙，读ya），晦涩难懂。
“我们在那座洞天中还看到了一幅渡劫飞仙的壁画，因此有族老猜测，上古炼气士陀妪见过有人飞升成仙。她所破译的，正是仙人的功法！”
周一航讲到这里，定了定神，道，“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卷古籍了。不过我还记得那几位族老见到那卷古籍，翻看时的情形。他们的脸色很古怪，古怪的像是吃了馊了三天的泔水一样！他们说……”
他顿了顿，道：“他们说，陀妪破译的仙法开篇，与妖法一样。”
县令周阳瞪大眼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零陵的山野间，妖怪众多，虽不是满地跑，但碰巧就能遇到一个两个。
这些妖怪有的为祸乡野，有的隐居深山老林，还有的熊心豹子胆占山为王，但大部分修成妖王的，都被阴庭笼络了去，封了山神河神之类的神职，为阴庭打理山川河湖。
周阳是看不起妖怪的，这些妖怪的功法千奇百怪，但都是采气期功法，修炼到采气期圆满之后便没了路，无法再进一步。
妖修不如傩师，傩师开启了秘藏之后，采秘藏之力而炼隐景，修为会越来越高，通天彻地，本领超凡入圣！
周家的老祖宗，更是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端的人物，甚至连当今皇帝对他也要礼敬三分！
但是妖修，甚至还不如香火封神的神灵！
香火封神，只要神位还在，源源不断吸收香火之气，法力日渐精深，也可以修炼到极为强横的境地！
唯独妖修，只能到采气期，顶天了做个妖王，被封为妖神，辖地不过一山之地。
至于妖族功法，更是乏善可陈，很少有人会去学习研究。
但现在，周一航竟然说仙法的开篇与妖法一样，不能不让周阳震惊！
“上古炼气士陀妪留下的典籍，虽然是破译后的仙法，但太过于晦涩，诘诎聱牙（读音ji，qu，ao，ya），还需要进一步破译。”
周一航闭目养神，道，“即便是破译这卷典籍，也熬死了我周家的几位天才，不少族中光芒耀眼的人物，也是为之愁白了头。太难懂了。”
他叹了口气，眼角有泪水流下。
周阳目光闪动，道：“因此破译妖族功法的许应，才显得极为难得。”
“但我周家若是得不到，那就必须毁掉。不能便宜了别家！”
周一航面容变得有些阴冷，挥了挥手，道，“阳儿，你去吧。记得，一定通知刺史。”
县令周阳称是，躬身离去。
零陵晓山的一处山洞中，许应站在洞内，望向外面，只见天空阴云密布，雷雨交加。那雨下得爽快，瓢泼一般，又有狂风拉着雨线，扯得飘摇。
天色渐渐黑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挡住了追兵。
许应收回目光，洞中篝火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正在熬药。
蛇妖蚖七蜷缩在篝火旁烤火，病恹恹的，等待药材熬好。
山洞的角落里，一头黑熊缩头缩脑，看着许应瑟瑟发抖。这里是他的山洞，而今却被许应和蚖七鸠占鹊巢。
“熊千里，不用怕，我们避雨之后就走。”许应面色和善的安抚熊妖。
那黑熊口吐人言，道：“许大善人，你莫非骗我？上次你抢了我的经书，说看过就还给我，到现在都没还！”

第十六章 人体秘境，黑铁玄关
许应面色微红，道：“看完就还。这不是没看完吗？瞧把你急得，像是我能昧了你的书似的。”
这黑熊是晓山里的妖怪，与他算是老相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许应是零陵的捕蛇者，平日里漫山遍野的跑，四处寻找异蛇。野路子走得多了，难免遇到妖怪。
他虽是老实孩子，但自幼修习太一导引功，气血雄浑，等闲妖怪还真不是他的对手。于是许应便与零陵山中的很多妖怪“不打不相识”。
因为他修炼太一导引功多年，修为到了绝顶处，无路可去，所以就勒索这些妖怪，要来妖怪们的经书研究，试图找出后面的道路。
熊妖熊千里便是受害者之一。
“咱们真的不吃掉他？”蛇妖蚖七瞥了瞥黑熊，舔了舔嘴唇，小声道，“我有些饿了。”
熊千里怒目而视：“姓许的，你们果然要吃我！”
许应劝抚一番，道：“千里，你是知道我的，我人美心善，不吃妖怪。我若吃你，早几年就吃了。”说罢，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几声。
熊千里吓了一跳，缩在角落里更不敢出来。
许应在山洞中翻找一番，身后大钟也跟着他，四处撞得当当响。好在暴雨天，无法登山，否则这声响非得引来追兵。
他寻了半晌，山洞中只有些锅碗瓢盆和一些旧书，还有些红薯地瓜，没有其他食物。
许应瞥了角落里的熊千里一眼，那黑熊哆嗦一下，叫道：“别看我，我不吃人的！你上次说不许害人，我连鸡鸭猫狗都戒了，这里没有肉食！你看洞外的田地，这些红薯地瓜都是我地里种的！”
许应挠挠头，道：“平日里还是可以吃些野味的。罢了，我又不是无肉不欢，吃些红薯地瓜也死不了。”
他弄一些红薯地瓜，放在火里烤，过了片刻，香味传来。
黑熊也饿了，小心翼翼凑到跟前，讨了几个吃。
蛇妖蚖七见他没出息的样子，不禁来气，叫道：“这里是你的山洞，你种的红薯地瓜，不是他的，你至于这么小心？”
黑熊抹去眼泪，哽咽道：“你是没有被他打过……”
蚖七不禁落泪：“兄弟，原来你与我一样，也有这般遭遇。”
许应放下烤红薯，不悦道：“千里，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说话！”
黑熊唯唯诺诺，坐在蚖七身边，悄声道：“他还抓起一块石头，从石头里榨出汁来，说我若是不给他经书，便把我脑袋也榨出汁，还要给我喝！”
许应听在耳中，黑着脸没有说话，闷头吃着红薯，心道：“明明说愿意与我做朋友，还背后说人坏话！哼！”
蛇妖蚖七偷偷瞥了许应一眼，悄声道：“他威胁我交出经书时，也用石头榨汁，捏出水来，好不瘆人！”
熊千里压低嗓音，道：“恶棍作派，还不如我们妖怪斯文！”
蛇妖蚖七连连点头，道：“兄弟平日里读些什么书？”
熊千里又惊又喜：“你也喜欢看书？”
两妖大有知音之感，有很多话要说，只可惜许应在身边碍事。
许应熬好药，分为外敷与内服，为蛇妖蚖七上药。蛇妖蚖七尾巴卷起大锅，咕嘟咕嘟把汤药服下。
许应又为自己上药，他的内伤不算严重，但皮肉之伤不轻，须得早些治疗。
上好药，许应看向外面，天虽然黑了，但还没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
“蚖七，大钟传授我内观之法，可以治疗五脏六腑的内伤，也能提升修为，化五脏之气为元气。我传授给你。”
许应坐在篝火前，将意识凝练神识，神识开门，打开希夷之域的方法说了一遍，道，“你若是打开了体内希夷之域，便可以看到自己五脏六腑，心肺如山倒悬。五脏有五气，散发五色神光，结合大日淬体便可以看到。你集合五气，便可以五气朝元，修成元气。做到这一步，功力一日千里，成为妖王不难。”
蛇妖蚖七听得入神，那熊妖熊千里也在篝火旁听讲，有些懵懂。
许应讲罢，任由他们修炼，自己再度内观，神识进入体内希夷之域。
蛇妖蚖七是异蛇，原本实力与许应差不多，与许应斗了三天三夜，才被擒住，本身资质便很是不凡。许应讲了一遍，他便悟出良多，很快眼观鼻鼻观心，入定下来。
那黑熊脑筋有些不太灵光，只好坐在篝火边慢慢参悟。
许应坐在篝火前，意守太一，眼眸半睁半闭间，眼帘下有神光吞吞吐吐，有如黄芽。
眼前，那座白玉门再现，他推门而入，再度进入体内希夷之域。
上次进入希夷之域时间太短，许应没有多做停留，这次天降暴雨，阻断了追兵，因此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探索这片体内世界。
尽管是第二次进入希夷之域，但初次进入时的震撼感依旧丝毫未减！
许应漂浮在空中，看向四周，希夷之域中那种不可能存在于世的缤纷色彩，让他深深着迷。
空中的元气成流，气流贯长空，如虹挂彩，高悬的心肺如山，倒垂下来，五气如瀑，飘扬落下，汇聚成元。
元气蒸腾，遇雷霆而化雨，又或汇聚成团，变成灼热大日，行于山川之间，照耀五脏六腑。
许应心旷神怡，神识伴随着元气的气流遨游天地，借元气治疗内伤。
只见云层中，一道道雷霆如此清晰，如此夺目，甚至可以看到雷霆的每一个细节，充满了力量和犀利！
“大钟说我只顾着采气，却不知内观存想。而今内观我学会了，存想又是什么？”许应心道。
大钟为了保他性命，与城隍和周一航对抗，用尽了最后的威能，而今尚在沉睡，许应也无法与它联络。存想是什么，他自然无从知晓。
许应在希夷之域中遨游良久，突然，借着雷霆淬体时迸发出的亮光，他才注意到自己体内的还有着很多从前未曾注意到的黑暗区域！
“那里是什么地方？”
伴随着雷电的亮光，他隐约看到黑暗中有巍峨的山脉，连绵起伏如巨龙，不知何处而来。待他借着雷霆亮光循着山脉看去，只见这山脉走势竟像是从上空而来，从天而降！
许应惊疑不定，突然又看到滔滔的江水汹涌澎湃，从天际而来，像是要淹没群山！
那座山脉旁边，竟似有一道天河倒挂！
雷霆的亮光一闪即逝，巨型山脉和滔滔长河再度消失在黑暗中。
许应定了定神，体内雷霆再度亮起，电闪雷鸣间，他隐约看到黑暗中的山脉与大河之间有一座顶天立地的门户，亘在天地间，隔断山脉与天河！
那座门户，在雷光中泛着黑铁般的光泽！
雷霆过后，那座黑铁光泽的门户也自隐匿在黑暗中。
“那座门户……”
许应心神大震，神识飞起，试图飞近去看，不料刚刚来到黑暗边缘，突然他“眼前”一阵恍惚，神识有崩散的征兆。
他迟疑一下，再向前去，神识恍恍惚惚，突然间崩溃瓦解。
许应从内观中醒来，正要起身，却猛地天旋地转，咚的一声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这一次昏迷，许应只觉睡梦中自己头疼欲裂，浑浑噩噩，各种噩梦频发，一个接着一个，噩梦诡异无比，恐怖骇人，如心魔入侵。
待到他渐渐清醒过来，却一个梦也记不起。
许应缓缓张开眼睛，只觉脑袋里面还是剧痛无比，像是一把斧头砍在头左侧，至今还挂在脑袋上没有拔下来。
他的视线渐渐清晰，浮现出蛇妖蚖七和熊千里的面孔，两只大妖关切的看着他，见他醒来，二妖才松了口气。
“你突然间昏倒，吓死我们哥俩了！”蛇妖蚖七叫道。
见许应疑惑，他连忙解释道：“在你昏迷期间，我与千里相谈甚欢，已经拜了把子。我是哥。”
“我是弟！”熊千里兴奋道，“我们第一次发现我们竟然有这么多共同语言，不拜把子就只能成亲了！”
这一晚，熊妖和蛇妖聊起许应，便有着说不完的话。
许应晃了晃头，又用力拍了拍，还是偏头疼。两只大妖满脸关切，目光却有些期待，生怕他稍一用力，便把自己脑袋拍爆了。
过了片刻，许应才感觉好一些，出了一会神，声音沙哑道：“我刚才在希夷之域，好像看到了采气期通往后面境界的玄关。”
蛇妖蚖七微微一怔，熊妖熊千里也是身体猛地一震。
两妖对视一眼，蚖七声音颤抖道：“阿应，你说什么？”
许应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道：“我修炼太一导引功，早就感觉到自己修炼到绝顶，有气血冲关之势，却无关可冲，无路可去。但是刚才我内观自身，看到了那座玄关，是一座漆黑的门户，隐藏在黑暗中！我有一种感觉，只要冲破那座玄关，就是一片新天地！”
蛇妖蚖七激动莫名，颤声道：“你真的看到了那座玄关？玄关后面，真的还有路？”
熊千里也压制不住激动，瞪大眼睛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许应重重点头：“绝对有路！”
蚖七呆若木鸡，突然泪流满面，喃喃道：“真的有路，真的有路……哈哈哈！太好了，真的有路啊！阿应，你是我妖族的大英雄！”
他欣喜若狂，激动莫名，欢呼不已。
熊千里激动得热泪盈眶，抱着蛇妖又蹦又跳，笑声不断。
妖族修真，只能修炼到采气期，最多修成妖王，便无法再进一步。基本上修炼到采气期顶端的大妖，都会感觉到气血冲关，却无关可冲，根本无法进入下一个境界！
倘若许应真的能找到下一个境界的门户，那么对于妖族来说，绝对是一件石破天惊的大喜事！
“妖族崛起！”熊千里亢奋，紧紧握住拳头，高高挥起。
“推翻人类暴政！”蛇妖蚖七兴奋得发癫。
两妖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神州是人类的，但终将是我们妖族的！”
许应坐起身来，没有参与到两个妖怪的狂欢之中，喃喃道：“不过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目前为止，你们都没有炼成内观，也没有进入希夷之域，反倒是我这个人类先炼成了。这是否意味着，妖族功法可能未必是妖族功法？”
他想起大钟曾说妖法是炼气士功法，道：“我觉得，妖法可能不是妖法，或许是人族功法，人族炼气士修炼的功法。但不知为何失传……”
“为何一定是人族炼气士，为何不能是妖族炼气士？”
熊妖熊千里一把揽住他的肩头，兴奋道，“我和七哥讨论了一宿，得出重要结论，你一定是长得像人的妖怪！属于妖怪中的人形异种！”
蛇妖蚖七从另一边蹭过来，勾肩搭背，嘿嘿笑道：“阿应，你早晚有一天会现出原形！”

第十七章 阴间入侵
许应哼了一声，对这两个发癫的妖怪无可奈何。二妖居然还蛊惑他一起造人类的反，推翻人类统治，建立一个陆上妖国！
“你做大王，我们哥俩都是服的！”他们叫嚣道。
洞中妖气弥漫，乌烟瘴气，许应只好起身来到洞外。只见外面一片漆黑，大雨停了，但空中还是飘荡着细雨，不知何时放晴。
许应怔怔出神。
人族傩师寻龙定位，寻找人体六秘，打开秘藏，然后采秘藏之力练就隐景。
炼气士却是采气炼气，冲击人体玄关。
显然，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修炼体系，没有半点相通之处！
“如果采气炼气是人族功法，那么为何与傩师的傩法没有任何相同点？”他心中颇为不解。
洞中又传来两个妖怪的窃窃私语：“我们妖族在人类之前，一定有一个先导文明，建立辉煌的帝国，甚至分割了阴间阳间！后来，我们被人族佬用阴谋打败，文明失落。”
“人族佬太卑鄙了！”
“但许大妖王，会引领我们光复妖族荣光！”
“许妖王万岁！”
……
许应翻了翻白眼，这俩妖怪想象力比自己还要丰富。
他动了动左肩，还是很疼，不过左肩的剑伤已经好了许多。
他被巨人神灵飞剑刺穿左手和左胸，左肩的肩胛骨也被刺穿，原本整条左臂都无法动弹，但自从五气朝元，炼五气为元气后，他的恢复能力似乎也比以前强了许多。
若是换做从前，左肩的伤已经可以让他修养半年了。
“无论如何，还是周家的泥丸秘藏恢复力更为惊人！不对，是逆天！”
许应想起周一航那恐怖的肉身，便不由得一阵艳羡，打开了泥丸秘藏，简直是神话般的恢复力，不死不灭！
就算炼不成周一航的肉身，像丁泉那样，也是非同小可！
许应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惜他至今还不知如何寻龙定位，寻到自己的泥丸秘藏所在。而且就算找到泥丸秘藏，没有大傩帮助打开秘藏，也是无用。
更为关键的是……
“我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许应望向渐渐亮起的天边，低声自语，“我一定是人，一定是！我家住在许家坪，我有父有母，我父母都是人。我父名叫许少平，我娘名叫苗月梅，是苗田铺人。我还记得去许家坪和苗田铺的路……”
他的身后，蛇妖蚖七突然停止欢闹，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
熊妖熊千里道：“七哥，怎么了？”
蛇妖蚖七低声道：“有点古怪。我明明听阿应说过，他父亲名叫许安，他娘名叫田蕊君，住在田家坪的。怎么现在又变成他爹叫许少平，他娘叫苗月梅了？而且，住的地方也变了……”
熊千里笑道：“一定是他刚才昏倒，撞坏了脑子！他脑子不好，那么咱们哥俩，岂不是可以做一对弄权的奸臣？”
两妖对视一眼，又没心没肺的欢呼起来。
终于，雨停了，天色放晴，渐渐亮了起来，许应突然警觉，抬头看向远处。先前有雨，天色黑暗，看不太远，他一直没有注意到奈河就在前方不远处。
这条阴间的长河激流澎湃，从石山方向奔来，自晓山和吴望山之间穿过！
奈河的出现，表明现在还是夜晚。
可是，奈河改道之后，不回故道了吗？
许应疑惑，向远处看去。
只见奈河入侵，山林中处处飘荡着鬼火。而更远的地方有一座坟场，也被影响，坟场中灯火通明，正有些坟墓中的骷髅爬出来，张灯结彩，大摆筵席，很是喜庆。
还有些骷髅穿着绫罗绸缎，衣裳却没有系，敞着怀在坟头跳舞助兴。
突然，隆隆的声响传来，大地震动，许应他们洞也跟着摇晃起来。
蛇妖蚖七和熊千里连忙从洞中出来，许应喃喃自语道：“莫非奈河回归故道？”
一人两妖循声望去，脸色大变，只见奈河的堤岸原本无形无质，此刻竟然隐隐显露出堤岸的实体！
奈河的堤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正从另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入侵阳间！
奈河岸边，大小山川凭空出现，挤压着零陵原来的山峰，让大地不断震动颤抖，发出隆隆的巨响！
这一幕实在骇人，一座又一座山峦从奈河两岸涌现，把原来的大山挤得不断向后退，即便是他们脚下的晓山也在抖动不已！
晓山原本与秦岩洞所在的吴望山很近，只有数里，而现在，只怕被推后三十多里地！
而这三十多里地，多出了几座阴间的山与河道堤岸！
“阴间入侵，难道就没人管了吗？”蚖七悲愤欲绝，叫道，“人族这么多能人，这么多傩师，么不来管管？还有王法吗？”
他声音中带着无奈，叫道：“我的秦岩洞被推走了！我何时才能回家？”
吴望山秦岩洞，原本只有四五里的路程，现在却要多走三十多里，而且还要穿越奈河与那些阴间的山头！
许应心里也不禁犯怵，阳间的山里有妖怪和山神，谁知道阴间的山里有什么？
冒险硬闯的话，即便他修成妖王，只怕也凶多吉少！
这时，山下又有亮光传来，那是神灵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芒，光芒能照射十多丈远近。
许应心中一沉，雨势刚停，天还未亮，这些神灵便开始搜山了！
“蚖七，我们该走了！”许应呼唤道。
东方渐渐吐白，太阳即将升起，空气中还泛着水雾，阴间还在入侵阳间，碰撞的地方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空间不稳。
不过，随着旭日升起，奈河渐渐变淡，一切仿佛都回归正常，唯独奈河两岸的山川还在，并没有退回阴间。
奈河还在慢慢消退，山中尚有些昏暗，一尊神灵双手五指叉开，用手照耀四周。
祂的手心中长着寻常人拳头大小的眼睛，目射神光，洞照四周。
空中还传来风声，那是永安镇的神灵，人身鸟翼，振翅飞行。祂目光如炬，照下来两道光柱。
突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闪过，来到那手眼通神灵身前。
那是一个少年，一只手托着一口一人多高的大钟，举重若轻。
手眼通神灵的脑袋上没有长眼睛，眼睛只在手心里，祂却也警觉，察觉到不妙，便立刻双手向这边照来。
但已经来不及！
那少年另一只手一拳轰出，拳峰压着沉闷的雷声，一拳轰出，正中祂的心口。
这一拳奇重无比，将手眼通神灵的身形震得倒飞而去的瞬间，力量贯通其身躯，将其身躯洞穿，力量所及之处，一切尽化齑粉！
而拳头中迸发出的雷声，竟然打入手眼通神灵的体内，那神灵顿时神魂涣散，还未落地，神魂精气便已瓦解！
一拳格杀手眼通神灵的正是许应，他的实力比昨日与巨人神灵一战时强横许多，只是左臂还是有些不适。
为了免得铜钟拖地，被人听见钟声，他不得不将铜钟托在左手上。
好在他修炼象力牛魔拳，力大无穷，托起这口钟不在话下。
许应脚步不停，纵身一跃，脚步在树身上重重一踢，在半空中折向，冲向空中的永安镇神灵。
永安镇神灵是镇里的神，又长有双翼，占据空中优势，若是不能第一时间将祂打下来，就算逃出重围，也难逃追杀！
不过许应动手格杀手眼通神灵之时，永安镇神灵已经察觉到动静，立刻向这边扫来，眼中神光落在许应身上！
许应人在半空，距离祂还有数丈远近，便已经力竭，无法威胁到祂，让祂松了口气，笑道：“小鬼，还带着个大喇叭……”
就在此时，空中一道细长身形闪过，却是一条大蛇从下方弹起，落在许应的脚下。
许应在那大蛇背上垫了一步，再度腾空，拳头轰来。
永安镇神灵接受了二百年的香火，这身本领尽管不如巨人神灵，但也非同小可，一边香火之气化作飞剑，一边振翅后退！
祂拥有翅膀，迅捷灵动，许应在空中却无处借力，只要祂躲开这一击，便可以将许应从容格杀！
然而许应这一拳轰出，身后顿时浮现出象王神体异象，神光四溢，与他一同一拳轰出。周遭空气瞬间被拉成真空，让永安镇神灵即便振翅也无力可借，无法飞走！
“轰！”
天空中一声雷霆般的爆响，许应这一拳直接将香火之气所化的飞剑轰碎，永安镇神灵二百年香火之气所练就的法力，被一拳打穿，全无用处！
祂的头颅炸开，化作无数木屑四下咄咄飞去，无头身躯犹自在用力振动翅膀，拍了几下便从空中斜斜坠落。
许应踩着永安镇神灵的无头身躯，滑落下来，只听远处有神灵叫道：“许应在那里！”
许应跳入山林，在地上滚动几周，卸去空中坠落之势，身形弹起，直奔山下。
他的不远处，蛇妖蚖七飞速游动，作为他的策应。
一人一蛇路途中但凡遇到堵截的神灵，直接扑上前去，用最短的时间干掉对手！
哪怕是蚖七，也将象力牛魔拳修炼到第五重的巅峰，最擅长使用白象甩鼻这一招，以尾巴使出时，尾尖的速度甚至超越声音，往往可以一击制胜！
当然，倘若不能一击制胜，蚖七便会有危险，毕竟他是蛇妖，没有四肢，无法像许应那样施展象力牛魔拳的所有招式。
但好在有许应与他互为策应，他一击不中，许应的攻击便会接踵而至，助他铲除对手。
太阳升起，奈河完全消退，黑熊站在洞口遥遥望去，只见山林间诸神的身形此起彼伏，向同一个方向追杀而去。
而那个方向有一处地方太阳之精异常，阳光到了那里，便会变得异常浓烈，远远看去，空中的光粒形成一大一小两个旋涡！
那里，正是许应和蚖七在一边疾行，一边对敌，一边呼吸吐纳，炼去自身杂质，提升气血，让肉身恢复速度更快！
熊千里喃喃道：“许妖王，七哥，愿你们一路平安！”
许应与蚖七一路奔行十多里，深入奈河左岸，进入阴间群山。
这十里，是一路打了十里，总算将追兵甩开！
许应和蚖七身上又多出几个伤口，他们却没有继续修炼导引功，因为来到这里，即便是阳光也变得阴冷起来，很难感觉到暖意。
这时候催动导引功，只觉吸纳来的是森寒之气，连血液似乎都要冻僵。这种杂乱的力量，非但不会提升修为，反而对身体有着极大的危害！
阴间群山阴森恐怖，山体乌黑，有的山崖上还有黑色粘稠的浆液流下，不知是什么液体。
许应右手托起大钟向前走去，只见那座山崖下堆叠着白骨，铺成一条道路，顺着白骨道路看去，路头有一户人家。
那人家以白骨砌墙，做成砖瓦，挂人皮为幡，以骷髅头为雕件装饰。
阴风吹动人皮幡，上面写着酒肆的字样。

第十八章 回首望乡台
许应和蚖七远远便闻到一股肉香味儿，让本就饥肠辘辘的他们更加难忍。
许多模样古怪的人正在酒肆里饮酒吃饭，许应用目光的余光瞥去，心中凛然。
余光中，他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具具白骨骷髅坐在那里吃吃喝喝，而桌上的饭菜则是人心人脑等物。
许应和蚖七在酒肆客人古怪的目光中向前走去，酒肆中的一具白骨骷髅问道：“他们这是去何处？”
一个老鬼道：“望乡台。”
“不能再往前走了。走过了望乡台，看到故乡，就再也回不了阳间了。”
那老鬼喃喃道，“他们应该像我们一样留在这里，让我们吃掉他们的血肉，变成和我们一样的孤魂野鬼，而不是去里面送死……”
前方雾气渐渐浓了，青色的雾气中青瓦白墙映入许应的眼帘，这是一条长街，街道很宽，两旁都是老旧的店铺。
许应看着这条街道，只觉有些熟悉，但是他确信自己没有来过这里。
这时朗朗的读书声传来，许应循声看去，声音从一间私塾里传出。许应站在私塾的窗户边，向里面看去，只见私塾中有二十多个孩童，正在摇头晃脑的读书。
私塾先生是个年轻的男子，看起来二十许岁，不到三十的样子。
许应看着他的脸庞，觉得有些熟悉，但不记得何时见过。
过了片刻，下课了，孩童们从私塾里呼啦涌出，欢闹异常。
私塾的女主人走了出来，身着白裙，是个恬静温柔的女子，宠溺的摸了摸几个孩童的小脑袋。
许应心中疑惑，这个女子也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却不记得自己何时见过她。
那女子注意到许应，笑问道：“少年，你找谁？”
许应摇了摇头，道：“路过。请问，你知道怎么走出这里吗？”
那女子抬手为他指路，许应称谢，向那女子指的方向走去。
那女子目送他离去，呼唤一个淘气的孩童：“阿应，不要跑远，要吃中午饭了！”
“知道了，娘！”那个淘气的孩童从许应身边跑了过去，撞了一下许应的腿。
许应呆住，木木的站在那里。
他猛地回头，私塾和那条街道尘烟般消散。
他看向前方的那个孩童，孩童停步，回过头来，与孩提时的他长得一模一样。
孩童脸上露出笑容，身形也如尘烟般消散。
只一瞬间，许应便泪流满面。
“阿应，你怎么了？”蛇妖蚖七发现他停下，不解道。
“我看到我爹娘了。”
许应杵在那里，过了良久，涩声道，“可是，我认不出他们了。我认不出来他们……”
他把大钟丢下，蹲在地上，掩着面低声抽泣：“我记不起来他们的模样，我记不起来他们的名字，我刚才看到他们，可是我认不出他们……”
蚖七靠在他的身边，拍了拍这个少年的肩头，低声道：“阿应，我们该继续走了。”
许应默默的站起身来，顺着那女子指的方向走去。
前方，道阻且长，是一条崎岖的路。
旁边还有一条平坦的大路，许应没有顺着大道走，而是走上这条难行的道路。
“停步！”一众神灵很快追击到酒肆附近，突然其中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沉声道，“前面就是望乡，我们绕过去！”
那灰衣男子看起来年虽不大，但身材却是极高，有一丈三四，额头生着龙角，手指也长着锋利的指甲，不似人类。
一尊神灵道：“石龙子前辈，进入望乡会如何？”
那灰衣男子乃是宁远文庙中的石龙，也是一尊神圣。
宁远文庙规模宏大，香火旺盛，供奉至圣先师。文庙的正殿前后有四根铜柱，铜柱上盘绕着四条石龙，由最坚硬的石头雕琢而成。
因为文庙香火鼎盛，连带着这四条石龙也渐渐有了神通！
四龙吸收香火，已有四百年，各有不凡成就，炼就金身。灰衣男子名叫石龙子，是四条石龙之一。
石龙子目光闪动，道：“望乡不在阴庭管辖范围，极为神秘，传闻进入其中便会看到自己的故乡。那里介于阴间阳间之间，稍有不慎，便再也回不来，变成孤魂野鬼！”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笑道：“我听闻有些将死之人会躲入望乡，让自己身处阴阳两界，不生不死，不老不灭。贸然闯入这些存在的领地，极为凶险。这些存在，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
石龙子循声看去，只见县令周阳率领一众官吏快步走来。
两人对视，各自目光错开。
石龙子道：“许应进入望乡，休想活着出来。周县令可以回去交差了。”
周阳淡淡道：“他犯了王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人目光再度对视，石龙子脑后烟雾缭绕，香火之气渐浓，身上也渐渐浮现金光，赫然是金身运转的征兆！
周阳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幽幽道：“阴庭的金身，与我周家的金刚不坏身相比，还差点一点。巧得很，我便炼成金刚不坏身！”
石龙子冷笑道：“金身与金刚不坏身，孰高孰低，未有定论。更何况，周县令年纪尚小，能将金刚不坏身修炼到第几重？”
周阳微笑道：“第二重！”
石龙子瞳孔缓缓缩小，感觉到压力。
倘若周阳把不死之身修炼到第一重，祂还可以轻易取胜，但修炼到第二重，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两人相争，极有可能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的下场！
周阳也不愿与他撕破脸，提议道：“既然许应进入望乡台，生死不知，我们又何必拼个你死我活？石龙子，我们绕过望乡台，在前路上等他。”
石龙子点头，道：“许应落在谁手，那就看运气了！”说罢，率众离去。
周阳目送祂远去，目光闪烁，看向迷雾重重的望乡台，低声道：“望乡台，传闻一个可以让人处在生与死之间的地方。听说这里躲藏着许多极为可怕的强者，他们寿元将尽时，便藏身在望乡台中。但是进入其中，便再也走不出来……”
他身后，一位官吏低声道：“大人，望乡台的传说是真的吗？”
周阳脸色阴晴不定，选择从另一个方向绕过望乡台，道：“我原本也以为是假的，但后来我听到一个传闻。”
他顿了顿，道：“这个传闻在我族内流传，说的是我周家老祖宗曾经面临了一场必死之劫，当时老祖宗便想进入望乡台，让自己处在非生非死的状态，躲避死劫。后来他老人家才智通天，凭借着过人的天资，终于度过死劫，为自己续命，这才没有躲进望乡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望乡台的传说都是真的。”
一众官吏对视一眼，望向那雾霭弥漫的地方，一个官吏喃喃道：“案犯许应进入那里，真的走出来吗？”
周阳摇了摇头，道：“他是寿元未尽之人，说不定有机会走出来。但也说不定……”
他面色有些阴沉，道：“……会被那些寿元耗尽非人非鬼的存在，借尸还魂！”
一众官吏不禁打个冷战。
望乡台中，雾霭重重，越来越浓，许应脚下的道路也愈发曲折崎岖，下方便是万丈深渊，头顶怪石如刀戈森立，一不小心，便会甩得粉身碎骨！
走过山崖，又是独木桥，架在两座壁垒般的山峰之间，那是一根圆木，走在上面须得万分小心。圆木稍微滚动一下，便会摔下万丈深渊！
许应脱掉鞋子，调整自己的气息，光着脚走在圆木上，用心去感应脚掌力量的变化，一点一点向前走去。
后方，蛇妖蚖七则盘绕着大圆木，一点一点向前蠕动。
他们向下看去，只见云雾缭绕，深渊下是一道绿水河，河里咕嘟咕嘟冒着绿色的气泡，还有一具具腐烂的尸体漂在水面上。
每一个气泡鼓起来，便见气泡肿胀成人头的模样，被吹得越来越大，渐渐从河面上飘起来。
“少年郎从哪里来？”一个气泡上的面孔是妙龄少女，询问许应，姿态妩媚。
许应不答。
蚖七对着气泡吹了口气，气泡上妙龄少女的脸越来越扭曲，叫道：“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啊——”
气泡啪的一声炸开，绿色的河水涂了蚖七满脸都是。
蚖七哆哆嗦嗦，跟着许应过了独木桥，来到对岸。
他们沿着山路向前，却见有人站在路边，长着三条腿，一动不动。
走到近前，才发现不是三条腿，而是被人钉在木桩上。
许应和蚖七看得头皮发麻，悄然从一旁走过去，那人却还未死，颤抖着叫道：“救我……”
蚖七于心不忍，道：“怎么救你？”
“给我两年阳寿！”那人叫道。
蚖七向许应道：“给他两年阳寿，就可以救他，我们阳寿尚多，何不救他一命？”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道路两旁的树木纷纷转过身来，却是一个个三足怪人，身下各有木桩，看起来像是长着三条腿，纷纷叫道：“给我两年阳寿，救我性命！”
蚖七吓了一跳，这才看出他们并非被人钉在木桩上，而是他们的身体扎根在大地中，他们已经与树木生长在一起。
蚖七急忙跟上许应，再也不提救人一事。
两人提心吊胆，一路走过去，又见有人坐在路边仰头朝天，嘴里长出茁壮的花株。还有人宛如稻草人，站在地里，生出枝杈，形态如人，枝杈肋骨中央跳动的心脏肉眼可见。
如此等等。
这些人以奇怪的傩术为自己续命，往往将自己木化，变成植物，姿态怪异。
他们走了良久，终于看到一处房屋，房屋前有个正常人，是个身材魁梧的虬髯男子，打量许应和蚖七，目光中有些诧异。
许应大着胆子，上前问路，那虬髯男子惊讶道：“你们是从阳间来的？谁指点你们走到这里的？此地是望乡的唯一一条生路，没有高人指点，休想过来！”
许应踟蹰片刻，将自己来到望乡，看到父母一事说了，道：“若非双亲指点，我们必然走不到这里。”
那虬髯男子更加惊异，道：“望乡、望乡，在这里望见的当然是自己的家乡！少年，你看到的是你孩提时的事情。你父母早在七八年前，就看到未来的你，为你指点了一条生路！这是两位高人，了不起，很了不起！”
许应错愕非常，他记忆中的父母葬身在许家坪，而且就是两个普通人，高人从何谈起？
他回忆望乡台所见的父母面孔，突然记忆一阵恍惚，父亲和母亲的脸也渐渐变得模糊。他们站在自己的记忆中，脸却是两张白纸，没有面目。
那虬髯男子道：“我可以送你们离开望乡，只是我有仇家寻来，快要到了。我生前与他约斗，前不久他也来到望乡。今日正是我们约定的日子。你们先在我房中稍歇，待我杀了他，便送你们离开。”
许应和蚖七震惊莫名。
生前约斗，死后决战，这虬髯男子还真是别有一番豪情。
许应和蚖七进入房中，却见那虬髯男子取出一个半人多高的剑匣，立在身前，一手拄着剑匣，傲然而立。
过了片刻，风雨如晦，这阴间突然狂风暴雨吹拂，电闪雷鸣，天空黑暗下来。
隐约间，只见有巍峨神人立在乌云之中，叫道：“袁天罡，你在蟠龙山断我龙颈，坏我修行！今日定当斩你报仇雪恨！”

第十九章 奈何桥，孟婆汤
“原来这男子叫做袁天罡。”许应心道。
但袁天罡是谁，他就不知道了。
他只是一个乡下少年，并不知朝廷之事，也不知袁天罡曾经有过一段辉煌的过去。
蚖七书读得多，知道袁天罡的大名，惊疑不定：“竟然是这位传奇存在！”
那虬髯男子仰头笑道：“我奉文武大圣皇帝之命，断你龙脉，免得你成了气候，祸乱天下。此乃公仇，与私无关！不过你要战，那就战！袁某有何惧哉？”
他剑匣中有光芒跃出，顿时风雨尽去，澄空万里，湛蓝如洗，不似阴间，竟像是回到了阳间一般！
许应和蚖七震惊莫名，仰头看去，只见那虬髯男子持剑腾空，与空中的巨人相争，剑光矫腾，如电交织！
忽然，那巨人身形陡变，化作山石巨龙，长达数十里，动静惊天动地。然而未斗几何，虬髯男子祭剑而起，剑气如长虹，斩在祂脖颈薄弱之处，一剑断首！
那龙头轰隆一声坠落下来，砸在房屋前不远处，血流成河。
许应和蚖七目瞪口呆，却见虬髯男子落地，剑光也自回到剑匣中，剑匣合拢，剑光消失。
虬髯男子道：“此龙乃山脉所化，有子母二体，母体当年被我斩了。祂抢夺皇家气运，出生后便要祸乱神州，结果被我斩了，没能做皇帝。祂子体修炼有成，便找我报仇。你们可以沐浴龙血，自有好处。”
许应和蚖七来到龙首前，沐浴龙血，顿觉身上伤势飞速痊愈，比服用灵丹妙药还要迅速！
许应左肩负伤，现在也自痊愈，只觉一身气血澎湃，更胜从前！
他连忙把大钟也放在龙血中，浸润龙血，心道：“但愿大钟也可以吸收龙血中的元气，快些恢复。”
虬髯男子看在眼里，啧啧称奇，打量铜钟一番，笑道：“这宝贝的来历不小，但牵连也不小。小兄弟若是福源不厚的话，只怕会被它连累，还是早些丢掉为妙。”
许应心中微动，大钟是被人炼制出来，镇压石山古井的，那古井中有一口黑棺，奈河改道时棺中少女脱困。
难道虬髯男子所说的连累，指的就是此事？
虬髯男子也没有多做解释，道：“龙血中蕴藏龙元，能治愈你们的伤势，但吸收龙元太多，对人体不利。小兄弟伤势痊愈后，最好不要吸收龙元，免得留下隐患。至于异蛇，不妨多吸收一些龙元，反而有大用。”
许应于是不再沐浴龙血，只让大钟在血中泡着。
蚖七索性把自己泡在龙血中，只觉龙血中精纯无比的元气纷纷涌来，想来便是虬髯男子所说的龙元，不禁又惊又喜！
“阿应，我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化形为人了！”
蚖七惊喜道，“等到化形为人，我便可以正儿八经的修炼象力牛魔拳了！”
许应也颇为期待，询问道：“小七，你化形之后，是男是女？”
“什么是男是女？应该是公是母！”蚖七叫道，“我当然是公的！”
“好可惜。”许应惋惜道。
蚖七怒目而视：“姓许的，我把你当兄弟，你想做什么？”
许应讷讷道：“我当然也是把你当兄弟了，不然还能怎样？”
“你话不由衷！你肯定有其他龌龊想法！”
“我没有，你不要含血喷人！”
“还含血喷人？你们老许家的风评，在我们蛇族中就没有好过！”
……
蚖七吸收龙血中的龙元，很快便达到身体承受极限，只觉身体隐隐有爆开趋势。那虬髯男子道：“修行之路切勿贪得无厌，吸收太多反而对你不利。”
蚖七恋恋不舍从龙血池中爬出来，又趴在龙血池边，大口喝了几口龙血。
虬髯男子见状，摇了摇头，道：“平白给自己增添了几分化形为人的阻碍，真是愚钝。小兄弟，你们跟我来。这条路虽然是活路，但到了奈何桥，婆婆是否愿意放人，还是未知之数。到了桥头，就看你们的福气了。”
许应左手托起大钟，快步跟上他。
蚖七回头看了看龙首，心中惋惜，但还是跟了上来，心道：“若是能吃掉……”
虬髯男子一路上寻山访路，往往山穷水尽时，又有新的道路被他寻访出来。许应和蚖七跟着他，只见道路两旁一片森罗鬼蜮，恐怖阴森，不禁骇然。
若是他们自己上路，只怕未必能活着走出去！
终于，前方奈河在望，只见一道索桥贯通奈河，与对岸相连。
只是奈河已空，只剩下一条河道，被雾气锁住。
虬髯男子送他们来到这里，道：“走过前面索道，便是阳间。倘若桥头有婆婆卖茶，你们不要喝她的茶，只管过桥即可。喝了她的茶，便再也回不到阳间了！切记，切记！”
许应称谢，躬身道：“多谢前辈。前辈是否有未了心愿？晚辈若能活着出去，定当报答！”
虬髯男子踟蹰一下，道：“我为了续命，这才来到望乡，但到了这里，生不得死不得，受困于此。虽然可以经常看到家乡，但家人却不知我的安危。”
他取出剑匣，道：“这口剑匣，你背在身上，若是遇到我家人，剑匣自会飞起回到我家人手中。聊以寄托哀思。”
许应称是，将剑匣背在身后。
剑匣上下各有牛皮带子，可以在胸前扣在一起，背起来并不碍事。
许应辞别，带着蚖七向奈河上的索桥走去。
那虬髯男子目送他们上桥，低声道：“这少年福源不薄，但愿能够回到阳间。千万千万，不能喝婆婆的茶水！”
许应和蚖七登上索桥，一路向前走去，平安无事，没有碰到什么卖茶的婆婆。
一人一蛇渐渐放下戒心，有说有笑的往前走，待快要来到索桥尽头时，只见桥边有许多人在排队，堵住了去路。
许应和蚖七排在最后，看着人群缓缓向前蠕动。
过了良久，只见这些人在排队走到一个茶摊前饮茶。那卖茶的是个老太婆，白发苍苍，岣嵝着身子，脸上皱纹千折百沟，手提茶壶，一碗一碗的斟茶。
但茶壶中的茶水却不见少。
许应和蚖七来到这里，脑中浑浑噩噩，已经将虬髯男子的嘱咐抛在脑后，只觉得口渴难耐，自己排队的目的，便是喝一碗婆婆的茶水解渴！
终于，队伍排到许应。
桥的另一端，虬髯男子看到许应端起茶碗，暗叹一声，低声道：“他的福源，终究还是浅薄了一些。他的父母虽强，还是不能庇护他活下来……”
正在许应端茶要一饮而尽时，那卖茶的婆婆上下打量许应，突然脸色微变，将茶碗夺下，冷笑道：“臭小子，老身的茶你已经喝过不知多少碗，喝过不知多少次了，还想再骗我茶喝？出去！”
许应突然间清醒过来，额头冷汗津津，扯住要喝茶的蚖七的尾巴，将大蛇拖出索桥。
桥的另一端，虬髯男子也是目瞪口呆，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半晌，他方才醒悟：“孟婆汤能消掉一切记忆，让人回归蒙昧混沌！婆婆适才说他喝了不知多少碗孟婆汤，是说他从前的记忆被洗过不知多少次，还是说他已经活了不知多少世？”
可惜，许应已经离开了望乡，不知所踪，他也无法追回许应，探究许应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故事。
许应拖着蛇妖蚖七走出索桥，蚖七也终于清醒过来，心中一阵后怕。
他回头看去，只见索桥如雾般抖动，渐渐消散，不见踪迹。
这次望乡之行，如梦似幻，许应心中除了惆怅之外，还有些问题未解，心道：“为何我在望乡中所见的父母面庞，与我记忆中的父母面庞，并不一样？”
虽然附近还有奈河两岸的阴间山脉，但天色却渐渐晴朗起来，不再弥漫着迷雾。许应背着剑匣，只觉剑匣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气萦绕，时不时的在他眼前跃动，像是两把剑在空中交击、碰撞！
许应询问蚖七，蚖七却毫无所觉。
“我自幼读书，书上说文武大圣皇帝，到至道大圣皇帝时期，武道昌隆，官傩中流行以气养剑，这个袁天罡便是以气养剑的大傩，终成一代神话。”
蚖七猜测道，“这剑匣中还有他的剑气，你背在身上便会被他剑气影响，因此会看到剑影。”
许应来了兴致，询问道：“那么，是否能从他的剑气中，参悟出他修行的剑法呢？”
蚖七失声笑道：“阿应，你说什么梦话？等闲人给你一卷真经，你都炼不成，更何况从剑气中参悟出剑法的奥妙？”
他说的也是实情，多少人想要修行而不得其法，就算得其法也未必能炼成。就算是苦研多年，也有可能悟错了，走上错误的道路。
实例便是老牛家祖孙三代，修炼象力牛魔拳始终不得其法，未能修炼到第四重。
只有蚖七得到许应的指点，很快便修炼到第五重，而今也快要突破到第六重了。
由此可知，从剑气中参悟出剑法，难度可想而知！
许应兴致勃勃，继续自顾自钻研。少年捡起一根笔直的柳枝，一边走一边随手比划，把自己感应到的跳跃剑光，用柳枝施展出来。
渐渐地，许应气血贯通柳枝，不知不觉间，随着他招式施展，他的气血也按照一种奇特的方式运行，来到柳枝处便化作剑气，锋芒毕露！
他柳枝刺出，或回手云剑，或手腕挑剑，或劈，或削，或斩，或点，便听得剑气嗤嗤作响，并且声音越来越尖锐响亮！
剑法是许多最简单的招式组成，大致分为刺、挑、云、斩、劈、点、崩、挂、撩、抹、扫、架、截、花、绕、游等招式，许应原本从未学过剑法，但随着他感悟剑气，竟然无师自通，将这些基础剑招掌握！
他练得兴起，气血运转越来越酣畅淋漓，只见柳枝竟然长出锋利的剑芒，随着他的气血运转而忽长忽短！
这剑芒，是由剑气凝聚而成，散发出冷冷的光芒，比真正的宝剑还要锋利，无坚不摧！
蚖七吓了一跳，心道：“难道他真的能从剑匣中参悟出一套剑法？”
突然，许应手托大钟跳跃腾空，人在半空挥舞柳枝，嗤嗤剑气倾泻！
蚖七吓了一跳，急忙躲避，只见地面多出了几十个孔洞，即便是石头，也被剑气洞穿！
“这家伙，托起大钟还能这么猛！”蚖七羡慕不已。
许应落地，心中欢喜，手中柳枝戳来戳去，恨不得找个东西捅一捅。
蚖七连忙离他远一些。
许应询问道：“小七，我观神灵运剑，飞剑离体，可达数十步，操控如意，如臂使指。祂们是怎么控制飞剑的？”
蚖七纠正他道：“神灵御剑杀人，千里之外可取人首级，可不是数十步。祂们的飞剑是由香火之气幻化而成，不是真正的飞剑，没有重量。而且，飞剑就是他们的法力，操控法力，不是理所当然吗？”
许应怔怔出神，突然欣喜若狂：“你说得对！小七，你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蚖七瞠目结舌：“等一下，我哪句话说的对？我有点不太明白……”

第二十章 不老神仙
许应兴奋莫名，心中盘算道：“作为炼气士，控制自己的法力是理所当然。神灵的法力化作飞剑，所以祂们控制法力就是控制飞剑。我也可以控制我的元气，我的元气外泄，可以化作象王神体，自然也可以化作飞剑！”
他兴致勃勃，尝试着让自己的元气化作飞剑的形态，然而几番尝试都没有成功。
许应并不气馁，继续试炼。不过剑的形态不同于象王神体，象王神体是功法运行路径，有着天然的束缚。剑形则没有束缚，需要许应去控制自己的元气，让元气形成剑的形态，因此极为困难。
“或许，我可以先尝试一下控制柳枝。”
许应心中微动，立刻尝试着将元气灌入柳枝之中，以神识来驾驭柳枝中的元气，然后慢慢松开手掌。
柳枝摇摇晃晃，竟然漂浮在空中。
许应大喜，心念一动，柳枝竟然在空中歪歪扭扭的飞行起来。
蚖七看得呆了：“他竟然真的做到了……我到底是哪一句话点拨了他？我能点拨他，一定能点拨我自己！”
他突然就来了信心。
许某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得到蛇爷点拨的小辈，许某能办到，蛇爷自然也能办到！
许应控制柳枝，施展自己先前参悟的剑术，柳枝太轻巧，很难施展，心念稍微用力，便不成招法。
他笨拙的控制柳枝，一遍又一遍施展自己参悟的剑术，学习如何控制心念、神识和元气。
他独自琢磨，却进展神速，很快便琢磨出御剑术，控制柳枝，将各种基础剑招施展出来！
蚖七还是没有想明白是哪句话，见许应已经将剑术施展得有模有样，心中悲愤：“蛇爷要这脑子有何用？”
柳枝飞来，悬在许应肩头上方半尺处，随着许应身形而动，他走到哪里，柳枝便飞到哪里。
许应微微蹙眉，思索道：“我的御剑术如臂使指，但不知道能否像握剑在手那般，施展出剑气剑芒？”
蚖七见他苦苦思索，显然被这个难题挡住，笑道：“阿应，我听说聪明人往往可以触类旁通……”
许应眼睛一亮，猛地拍手道：“你说得太对了！多谢点拨，我终于想通了！”
“我还没说完……算了，你开心就好。”
许应兴奋莫名，一边控制柳枝施展剑术，一边飞速道：“你说得没错，触类旁通！我用神识控制柳枝中的元气，神识便相当于我的手臂。我握着柳枝，元气通过我的手臂进入柳枝，可以施展剑气。也就是说，我可以顺着神识，让我自身的元气源源不断进入飞行的柳枝中，从而施展出剑气剑芒！”
柳枝围绕许应和蚖七飞速穿行，突然嗤的一声，一道无形的剑气从枝头射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蚖七急忙一收尾巴，剑气擦着他的尾巴飞过，一块山石突然裂开，冒出一股烟尘，被无形剑气切成两半！
许应控制柳枝飞来飞去，柳枝端头，剑气纵横，无坚不摧，剑气一闪，便将一株大树的树冠平平斩断！
那树冠呼的一声飞起，飞了十几步，这才落地！
蚖七心惊肉跳，那树冠何止万斤？竟然被许应这一剑蕴藏的力量送出十几步远近，可想而知这一剑中蕴藏的威能！
此等剑气，完全可以与神灵的香火飞剑媲美！
许应收回柳枝，喜不自胜，哈哈笑道：“小七，若是没有你的指点，我断然无法这么快掌握御剑术！”
蚖七鼓足勇气，道：“可见读书还是有用的。阿应，那个……既然是我指点你学会了御剑术，那么你能否把御剑术传授给我？”
许应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很简单的。”
蚖七努力学了半晌，心中狐疑：“很简单？你莫非骗我？”
他一遍又一遍练习，还是没能让柳枝飞起来。
许应只好把他丢到一边，继续揣摩御剑术，突然想道：“我利用神识和元气，可以柳枝飞起来。我的神识并未承受柳枝的重量。那么，我是否能踩着柳枝飞起来？”
他想到便做，立刻神识一动，柳枝飞起。
许应脚下一纵，落在柳枝上，柳枝啪嗒坠地。
许应再度试验，柳枝还是无法承受他的重量，再度坠地。如是再三，柳枝始终无法承载他飞起来。
“阿应，我们到了吴望山了！”
蚖七突然加快速度，兴奋道，“快来！这里就是我老家，我老牛家祖孙三代都生活在吴望山上！咱们吴望山，北边是水口庙舜帝庙，西边是仪林寺，南边是晓山，东边是鸟塘铺。我们山里到处都是野果子，每当秋叶黄时，山中有化形的妖怪会挑着熟透的野果子去山外的集市换米面吃。”
他冲到吴望山上，指向西边，笑道：“你看，那里就是仪林寺。寺里的主持是妖神白君子……咦，仪林寺呢？”
蚖七呆呆的杵在山上，突然惊慌道：“不对！不对！那么大的仪林寺哪里去了？还有水口庙！水口庙哪里去了？鸟塘铺何在？那么大的鸟塘铺……”
他仰着头颅，迷茫的看着四周，喃喃道：“这里还是吴望山么……”
他熟悉吴望山四周的一切，然而此刻无妄山四周到处都是一座座挺拔的山峰，刀削斧劈一般，有大河从山地间穿过，远处有大湖如海般波澜壮阔。
他所熟悉的，只剩下这座吴望山。
突然地动山摇，吴望山轰隆隆向上生长，巨大的山体不断从地底钻出，越来越高！
蚖七所立之地出现一座断崖，陡峭无比，当着他的面，从山体中往外生长！
片刻后，那座山崖长出了千丈左右，不断有巨石从崖壁上脱落，砸下来，发出轰隆的巨响。
蚖七仰头上望，眼睑跳动不已，只见那崖壁上写着两个字。
无妄。
他所熟悉的吴望山也没了，只剩下无妄山。
“秦岩洞！对！我的秦岩洞一定还在！”蚖七顺着山坡急匆匆游下，向秦岩洞而去。
许应连忙跟上他，过了不久，蚖七终于寻到自己的老家秦岩洞，只见那山洞中有阵阵霞光喷涌而出，蕴藏磅礴生机，光彩绚丽。
许应走到洞前，阵阵霞光及体，顿时只觉胸口已经愈合的伤口，竟然再度瘙痒起来，不自觉的便挠一挠！
他越挠越痒，急忙扯开衣领看去，不由怔住。
他胸前有多道伤口，其中有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是石山神给他留下的，险些将他开膛破肚。
许应在望乡台沐浴龙血之后，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但还是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胸口的那几道伤疤更是像一条条小赤龙，趴在他的胸口，触摸起来疙瘩嶙峋，很不美观。
但是现在，这些疤痕竟然在飞速褪去！
疤痕退掉的地方，皮肤颜色与其他地方的皮肤颜色一般无二！
他身上竟然看不出曾经受过伤！
“这座秦岩洞，蕴藏着勃勃生机，非同小可！”许应惊疑不定，这真的是牛家祖孙三代居住的地方？
蚖七身上的疤痕也自褪去，找不到半点曾经受伤的痕迹。他也是没有料到秦岩洞会有这种变化，顾不得许多，立刻冲入洞中。
许应担心他出事，急忙跟上。
秦岩洞深达十多里，深入山体之中，这次山体变化，吴望山变成无妄山，秦岩洞也宽大了许多倍，比从前更深！
许应跟着蚖七一路前行，只见洞壁上生着许多芝草，泛着异香。
有的洞壁像是新长出来的，洞壁上没有包浆，很是新鲜，然而却有巨大的灵珠挂在上面，散发出幽幽的光芒，照亮道路。
“小七，你家好大。”许应东张西望，惊叹道。
蚖七在前引路，只见洞中蜿蜒曲折，到处都是峭壁、钟乳，怪石嶙峋。
秦岩洞内，洞中有洞，洞与洞相连。有些地方被水淹没，需要潜水过去。
许应带着大钟，跟着蚖七潜游，四周奇石光怪陆离，还有巨大的石壁，上面写着奇异的文字。只是光线太暗，看不分明，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许应惊讶莫名，如果没有蚖七带路的话，他根本想不到水下居然别有洞天！
“秦岩洞如此复杂，那些追兵绝对寻不到这里！”
许应想到这里，突然失笑，吴望山变成无妄山，四周地理大改，连蚖七自己都认不出来，更何况官府和城隍？
“他们多半连无妄山在哪里都不知道。”许应心道。
蚖七向着一面石壁游过去，却见那石壁出现一道道裂痕，有一段石壁坍塌下来。他们从坍塌处游过，浮出水面，眼前是一道白玉阶梯，铺上水面。
许应跟着蚖七走出水面，只见一道白玉桥贴在水面上，向前延伸。
到了这里，蚖七才松一口气，喃喃道：“我家还在，我家还在……”
他在前方带路，许应走在白玉桥上，不知走了多远，只见前方水面突然变得明亮宽敞，廊桥卧波，一座白玉雕琢而成的宫殿映入他的眼帘。
蚖七笑道：“这里便是我修炼之地。没有我带路，谁也休想寻到此地！”
许应打量四周，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这山中溶洞内，竟然有如此美轮美奂的一座宫阙？
而且，到了这里生机更加浓烈，让他的修为在呼吸之间便提升了不少，简直是仙山福地一般！
突然，许应停下脚步，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心里突突乱跳。
前方的白玉宫的中央，停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的不远处，一个少女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面前的高大玉璧。
“小七，你不是说没人带路，谁都别想进来吗？”许应压低嗓音，悄悄向后退去。
蛇妖蚖七也看到黑棺，向后退去，悄声叫苦道：“三百多年，我们老牛家住在这里，从未有其他人来过，谁知道女鬼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无妄山的变化已经让他抓狂，没想到自己老家还被女鬼抄了！
他们口中的女鬼，便是石山荒庙古井中的那个棺中少女。
白玉宫中停放的棺材，正是井中黑棺！
奈河改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许应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他绝对不会认错，玉璧下的少女，就是从棺中跑出的“女鬼”！
许应还记得他们被井中的怪眼控制，身不由己拖动锁链，井中咕嘟咕嘟冒着血水的情形！
他还记得，这少女坐在井口梳头！
“大钟也是被她打伤的！”
许应突然想到，大钟被棺中少女打伤，棺中少女被大钟镇压在井中不知多少年，他们的深仇大恨，可谓不共戴天！
但现在，大钟正被自己托在手中……
他想到这里，立刻把手中的大钟往桥下一丢。
咚。
铜钟坠入水中。
白玉宫中，棺中少女被响声惊动，回首往来，容貌令许应眼前一亮，呼吸也有些急促。
棺中少女似乎认出了他，微微诧异，似乎在纳闷他为何能寻到这里。但她随即便对许应没了兴趣，转过头去，依旧看着玉璧。
许应继续后退，大钟像木材做的漂在水面上，许应走到哪里，它便跟到哪里。
许应头皮发麻，心中默念：“你沉底啊！钟爷，你倒是快沉底啊！”
大钟像是在赌气，稳稳的漂在水面上，就是不沉，一副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样子。
这时，白玉宫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一个柔美的声音响起，在这片山中洞府里如空谷幽兰，平静神秘。
“潇湘之南，苍梧之渊。九嶷山下，不老神仙。这处飞升地，终究是荒芜了。”
白玉宫中的少女低吟，“难道强大如你，也避免不了生老病死？强大如你，洞府也只能沦为妖邪的居所？”
大钟听到这个声音，哆嗦一下，缓缓沉入水底。

第二十一章 神秘源头
“钟爷怂得漂亮！毕竟是几千年的老钟，活得通透！”
许应暗赞大钟豁达，心道，“女鬼认识秦岩洞的主人？那么她这次来到秦岩洞，不是来杀我们，而是缅怀故人。”
他眨眨眼睛：“女鬼说这里是飞升地，是什么意思？苍梧之渊、不老神仙，又是什么？”
宫中，少女的声音传来，很是缥缈，如在云端：“你们是生是死？如果活着，你们去了何地？我寻遍神州，为何寻不到你们的踪迹？”
她走入黑棺，棺盖合拢，带着锁链呼啸飞出白玉宫，向秦岩洞外而去，只剩下一个幽怨的声音在洞府中回荡。
“你们是飞升，还是故去？为何三千年后醒来，世间只剩下了我一人……”
许应松了口气，若是棺中少女细心一点，便可以发现沉在水底的大钟，说不定一怒之下，便把许妖王和牛妖王一起灭了。
突然，许应想起大钟，急忙打捞这口大钟。
然而大钟像是来了脾气，咕嘟沉到水里，死活不愿意上来。
许应打捞几次，没能成功，不禁来气，怒道：“你有能耐便去和女鬼火并，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大钟也是怂，不敢找棺中少女拼命，从水中飞起，把钟内的水哗啦一声浇在许应头上。
这个举动仿佛用尽了它积攒的力气，又跌落下来，当啷当啷的跟在许应屁股后面。
许应不与它计较，催动气血蒸干身上的衣衫，跟着蚖七走向白玉宫。
宫前，许应停下脚步，仰头上望。
只见白玉宫的门额处刻有文字，不同于当今世上的任何文字，看起来像是蝌蚪在泥地里乱爬留下的痕迹，又像是雪后鸟爪在雪地上乱踩的爪痕。
蚖七道：“别看了。这门额上的字我祖孙三代都不认得，我也不知道这里叫什么。”
许应面色古怪，道：“上面写的是，泥丸宫洞天五个字。”
蚖七疑惑道：“你认识这上面的文字？”
他惊讶莫名，老牛家祖孙三代饱读诗书，学问渊博，一直没弄明白门额上的字。许应就是一介草民，能认识这种文字？
许应目光怪异，道：“这种文字我从未见过，但说来也怪，我看到这些文字之后，自然而然就知道是什么，也知道怎么读，如何念。就像……”
他皱了皱眉，就像这种文字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但他拼命回忆，自己绝对没有学过也没有见过这种文字！
蚖七大惑不解，想起许应的种种怪异表现，询问道：“阿应，你是否失忆过？”
许应失声笑道：“我绝对没有失忆过！我怎么可能失忆？我自幼聪明，记忆无比清晰，甚至可以回忆起我十个月大的时候！”
他的心脏隐隐作痛，他可以记得许家坪大火的每一处细节，甚至自己的父母葬身火海的情形！
他想忘记这段记忆，但怎么也忘不掉。
蚖七眨眨眼睛，心道：“你连父母的名字都记错了，可见你的记忆并不靠谱。他之前是不是被人打坏了脑子？”
大钟在地上滚了一下，显然对许应的记忆也充满怀疑。
许应打量门额上的古怪文字，突然心中微动，取出《泥丸隐景炼气法》，又抬头看了看门额上的文字，疑惑道：“泥丸宫洞天，与泥丸隐景炼气法，二者都有泥丸，是否存在什么联系？”
泥丸秘藏，正是人体六秘之一，打开任意一秘，都可以成为傩师。而傩师世家周家掌握的秘藏，就是泥丸！
泥丸秘藏，对许应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快要成为他的执念了！
蚖七在前面，唤他入宫，许应收拾杂念，走入宫中，只见这座白玉宫中到处都是书架，书架上一排排书籍排列整齐。
蚖七说自己是书香世家，家学渊源，果然没错！
“我牛家祖孙三代居住于此，已有三百多年，收藏了无数古籍。”蚖七很是自豪，道，“零陵能够搜到的古籍都在这里，这些书我都看遍了。”
许应既是钦佩，又有些惭愧，相比这蛇妖，自己真是不学无术。
突然，蚖七脸色顿变，叫道：“阿应，我突然觉得体内有气血化作化生之力，大概是要化形为人了！”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眼瞳上挂着死皮，让他眼睛看起来发白，这正是蜕变的征兆。
蚖七急忙钻入白玉宫中的一处房间，叫道：“我闭关期间，你不要随意走动。吴望山变成了无妄山，我也不熟悉而今的无妄山地理！”
他必须要寻一个安全之地，蜕去原来的皮囊，才能化形。若是耽搁了，恐怕会憋死在老皮中！
许应来到玉璧下，仰头打量。
那棺中女子便是站在这个位置，对着玉璧缅怀故人。
玉璧上刻绘的是一座奇山，山势陡峭峻拔，高入云端，有凌绝天下群山之势！
许应作为捕蛇者，天天东奔西走，去抓捕异蛇，哪座山没有见过？但玉璧上刻绘的山，他却从未见过！
这座山挺拔险峻，高耸入云，零陵不存在这么高的山！
别说零陵，整个神州只怕也不存在如此瑰丽的奇山！
许应心中微动，轻声吟道：“潇湘之南，苍梧之渊。九嶷山下，不老神仙。难道画中山，就是九嶷山？”
“可是，九嶷山根本没有这么高！”
许应心中满是疑惑，九嶷山他去过几次，虽然秀丽如画，但山势并不高，不可能是画中山！
不过，吴望山能变成无妄山，那么九嶷山的真实模样，是否便是画中的这座奇山？
“可惜蚖七在闭关，否则倒可以去九嶷山看看。”
许应也有些乏了，选了一个房间住下，他这些天一直亡命，着实困顿，但精神却很亢奋，一时间睡不着，索性从书架上取来一本书看。
那本书看了两三页，许应脑袋一歪，呼哈睡去。
这一觉睡得好长，许应睁开惺忪睡眼，从梦中醒来，只觉气血旺盛。秦岩洞中有一股奇异生机活性，让他的气血修为也随之不断提升，他只是在此地睡了一晚，便觉得修为有了不小的提升！
“真是洞天福地！”
许应忽然闻到身上有异味，大概是从阴间穿过，沾染到阴间的腐朽味道。
蚖七还在闭关，依旧未醒。
他来到宫外，把自己脱得一干二净，跳入宫外的水池中。
“咦，我这里长了几根毛毛。”许应低头看了一眼，有些纳闷，自言自语道，“古怪的毛毛，四处乱长，揪掉算了。”
他用力搓洗身上的污垢，又触摸到从前受伤的地方，然后看到岸上的一株芝草，突然怔住。
“不对，不对！”
许应呆若木鸡，过了半晌，喃喃道，“到底是秦岩洞的生机在治愈我，还是我自身的生机在治愈我？秦岩洞中的奇异能量，真的是生机吗？”
他见过草木在生机活性的影响下疯长的情形，而岸上的芝草却没有疯长。
也就是说，秦岩洞散发出的生机活性，并非真正的生机活性，治愈许应和蚖七身上疤痕的力量，并非来自秦岩洞，而是来自于他们自身！
“秦岩洞的这股神秘力量，能够激发我们自身的生机和活性！”
许应目光闪动，人体内的生机与活性，来自何处？
“泥丸秘藏。”他低声道。
泥丸秘藏蕴藏人体活性，而这座白玉宫又叫做泥丸宫，他先前只觉泥丸宫与泥丸似乎有什么联系，而现在他突然醒悟。
“秦岩洞中的神秘力量，可以激发泥丸秘藏！”
许应坐在水中，喃喃自语，“没错，是泥丸秘藏。我只需要追踪秦岩洞的神秘力量，进入体内之后的路径，便可以寻龙定位，找到人体中的泥丸秘藏！可是，我身上没有伤……”
他想到这里，猛地抬手一指，指力穿透自己的大腿！
大腿鲜血横流，许应忍住痛，立刻聚精会神，眼帘下，神光氤氲，神识再现！
他推门而入，进入体内希夷之域。
他体内世界一道道微弱的气流从外部世界渗入，这些微弱气流，便是泥池中渗入他身体的神秘力量！
这些微弱气流，为他体内某处神秘之地所吸引，向同一个方向流去。
“果然如此！”
许应神识追随着这些气流腾空，遨游而去！
他的神识风驰电掣，呼啸穿行，越来越高，到了大如倒悬山岳的心肺处，还是没有停止！
他跟随着气流在希夷之域中穿梭，遨游，到了从前未能到达之地，发现了人体更多的奥妙。
他向上看去，只见上方像是一座无比庞大的宝塔内部，层叠有序，而他的两旁则是巍巍心肺山岳。
他神识呼啸，飞越心肺大山，追踪气流穿过一重重巍峨宝塔，前方忽见一片亮光，待飞到跟前，却是一片有如湖海般广阔的瑶池！
瑶池上方，一道神桥飞挂！
许应看得目眩神摇，跟随着那些气流飞越神桥，仰头便见天空中挂着一轮大得无法想象的太阳，燃烧着熊熊火焰！
太阳旁边，是一轮大得不可思议的月亮，散发出冷冷光辉，与大日交相辉映！
“我体内，竟有这么多未曾到过之地！”
许应神识从日月之间穿过，跟随着那些气流冲天而起，来到希夷之域中的一片茫茫不可测之地！
大脑中的一片混沌区域。
他的神识漂浮在脑海的混沌之气前，只见这片混沌之气的中心是一团混沌，如一枚超大超圆的鸡蛋，漂浮在混沌之气的中央。
泥池里的神秘能量，就是钻入这个混沌圆卵中，消失无踪，然后他的肉身活性便被激发，治愈身体损伤！
“这个混沌圆卵中，便是人体六秘的泥丸秘藏！”
许应定了定神，泥丸秘藏就在眼前，他没有靠其他大傩的寻龙定位，就寻找到了这处秘藏！
“但找到是一回事，如何打开是另一回事！”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他脑海中的这片混沌区域微微晃动，泛起涟漪。
他向涟漪传来之处看去，不由目瞪口呆。
只见一口大钟不知从哪里闯了进来，晃晃悠悠的像是喝醉了酒，飞到混沌之气的上空，然后停在混沌圆卵的旁边。
大钟用力挤了挤，试图把混沌圆卵挤到一旁，见挤不动，便只好安顿下来。
大钟的钟壁上，还有一个深深的巴掌印记，正是跟在许应屁股后面的那口大钟！
大钟这时才注意到许应的神识就漂浮在不远处，这口大钟与许应神识对视，一时间鸦雀无声。
大钟无声无息飞起，飞出这片脑域。
许应静候片刻，大钟又慢吞吞的飞了回来，发现许应的神识还在，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少年，你也在啊？”大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声响。
许应神识暴跳：“什么叫我也在？这是我的脑子好不好？你怎么进来的？”
“从你后脑勺玉枕穴处进来的。”
大钟老老实实道，“你气血修为提升，我的伤势也趁机好了一些，见你没有带着我，于是就先进来坐坐。”
许应自从进入秦岩洞后，伤势痊愈，体内各种暗疾也被治愈，气血雄浑更胜从前，大钟便趁机多吸收许应一些气血，提前恢复行动能力。
它打算进入许应的脑海里，窃取更多的气血养伤，不料碰到正主，不免有些尴尬。
许应没有追究，询问道：“你怎么会在我泥丸秘藏附近？”
“这里是泥丸秘藏？”大钟很是惊讶，围绕混沌圆卵飞了几圈，啧啧称奇，“难怪我挤不动它。我是从你玉枕穴进入你的脑海，并不知这里便是泥丸秘藏。”
许应把自己追踪秦岩洞神秘能量，寻龙定位找到这里的事情说了一番，道：“神秘能量进入此地，我肉身活性便被激发，表明这里一定是泥丸秘藏。”
大钟那个时代，并无人体秘藏之说，闻言有些不解，道：“泥丸宫洞天，为何有神秘能量可以激发泥丸秘藏？真是古怪。”
许应道：“洞天福地，拥有神秘的灵气灵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大钟冷笑道：“你当洞天福地是大白菜，遍地都是？洞天福地都是有数的，每个洞天福地都大有来历。这里虽是一处上古洞府，但绝不可能有一座洞天！此地主人称这里为泥丸宫洞天，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许应思索道：“秦岩洞的这股神秘能量，既然不是灵力灵气，那就古怪了。这股力量，多半不是自然形成……”
他猛然眼睛一亮，笑道：“我可以顺着神秘能量的去向，找到泥丸秘藏，那么也可以顺着神秘能量的来向，找到源头！”

第二十二章 三百年前的捕蛇者
许应双眼放光，如果成功寻到源头的话，岂不是说自己有源源不断的神秘能量可用？
就算他无法打开泥丸秘藏，也可以不断吸收泥丸秘藏的活性，炼就隐景，成为傩师！
他立刻再度入定，内观自身，进入体内希夷之域。
这次，许应神识在希夷之域中不再跟随着神秘能量，而是顺着神秘能量逆行，神识来到体外！
他的意识逆流而上，进入水流之中。
水流中各种神秘能量形成一股股湍流，凶险异常，稍有不慎，神识被卷入湍流，便会迷失方向。
这时，钟声传来：“少年，我用钟声帮你稳住神识！”
许应耳边传来当的一声钟响，悠悠扬扬，让他的神识变得无比清净无比稳固，不受外来干扰。
许应抓住机会，从一个个湍流间穿过，顺着那丝神秘能量来源在洞中越飘越远。
他像是穿过一个个古老的空间，进入不可测不可知的世界，大钟的钟声也渐渐变得遥远起来，仿佛隔着无量空间。
许应不禁害怕，若是神识回不来，自己岂不是要变成一个白痴？
“我的神识跟随神秘能量穿梭时空，走了这么远，还是没有寻到神秘能量的源头，看来这里真的是洞天福地，不是假的！钟爷一定猜错了！”
许应正打算原路返回，突然钟声渐渐清晰起来。
他不由怔住。
钟声渐渐变得清晰，意味着他距离自己的肉身越来越近！
但这怎么可能？
自己的神识明明跟随着神秘能量穿越了一个个时空，一个个位面，像是走了亿万里，怎么距离自己反而越来越近？
许应神识追逐着这一缕神秘能量进入泥丸宫，来到宫后的石壁前。神秘能量的源头，就在石壁之中。
许应收回神识，从水中跃出，飞速穿上破烂衣裳。
他去看蚖七，只见蛇妖还在蜕变之中，只好自己来到宫后的石壁前。
那石壁遍布青苔，与其他地方的石壁并无不同。许应四下打量，那神秘能量就是渗入这块石壁，然后消失。
他轻轻敲了敲石壁，石壁无比厚实。
许应想了想，道：“钟爷，你出来一下。”
大钟从他脑海中飞出，道：“什么事？”
许应拎着钟鼻，抡圆了狠狠向石壁砸下，大钟惊叫道：“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当！混账小子，当！你大爷的我和你拼了，当！钟可杀不可辱，当！当！当！当！”
大钟震颤，石壁却纹丝不动。
许应放下大钟，上前抚摸石壁，思索道：“果然有问题，大钟连城隍爷的金身都能打碎，普通石头不可能比城隍爷更硬。”
大钟连忙离许应远一些，心有余悸：“这小子有暴力倾向！”
这时，许应注意到石壁上有一处淡薄的印痕，那印痕像是左手掌印，模糊不清。
他心中微动，伸出左手，覆盖在那掌印上。
那石壁微微震颤，突然咔嚓作响，左右分开，出现一道狭窄的通道。许应抬脚走进去，却见石壁后退，一块块方正的石头向山体内部缩去，大钟连忙跟上。
许应向前走，石壁便不断往后缩，如此走了数十丈，来到山体内部的一座石室。
石室不大，长宽各有四丈，很是简陋，只有一个蒲团和一张玉榻。蒲团上还有一具枯骨，身披青衣，薄如蝉翼，可以隔着衣裳看到骨头，枯骨垂头坐在那里，只剩下骨骼的手掌似乎在托着什么东西，不过手里什么都没有。
枯骨四周有一排排书架，不过上面已经没有了书，墙角还有一团灰烬。
“秦岩洞中的神秘能量，便是来自枯骨的头颅中！”
许应心头微震，正要上前，突然看到枯骨旁边有缠丝手套和一根惊蛇棒，不由一怔：“好像是捕蛇者的家当！有一位捕蛇者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里！”
捕蛇者用缠丝手套抓蛇七寸，用惊蛇棒惊走草丛中的毒蛇。许应自己便是捕蛇者，这两种工具他自然不陌生。不过他修行有成之后，便很少用这两种工具了。
“这里是蚖七祖孙三代的家，三百多年来他们一直居住在此，怎么会有捕蛇者进入秦岩洞并且找到这里？”
许应想到这里，突然记起昨晚自己看的那本书，那是蚖七祖父写的游记，因为实在枯燥，他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我记得书上说，蚖七祖父是被一个捕蛇者追杀，逃到秦岩洞，发现了洞中有洞，找到这座泥丸宫洞天。”
许应沉吟道，“难道说，他并未甩开那位捕蛇者？那位捕蛇者跟着他，也找到泥丸宫洞天。此人一定极为聪明，甚至察觉到秦岩洞的神秘能量，摸索到这里！那么这些书架上的书，一定是被他带走了。”
他打量墙角的那团灰烬，那位捕蛇者能够带走的书不多，带不走的，便一把火烧掉！
许应道一声可惜：“这石室主人，多半就是棺中少女寻找的泥丸宫主人，他死在石室中，留下了自己的传承。那位捕蛇者无意中来到这里，获得这位前辈传承，担心有其他人也能寻到这里，于是将前辈心血烧得一干二净！”
大钟围绕着那具尸骨飞行一周，仔细感应，道：“神秘能量的确是源自此人的颅骨，想来他在临死前，用自身遗留的能量，助人寻龙定位，找到泥丸秘藏。”
许应来到墙角灰烬前，用手拨了拨，突然眼睛一亮，从灰烬中抽出一本烧掉大半的书籍。
那个捕蛇者烧掉的书太多，这本书被压在最下面，火焰烧不到，还剩下几页，依稀可以辨认上面的文字。
许应仔细辨认，心头怦怦乱跳，失声道：“这里说的是打开泥丸秘藏的法门！”
大钟飞过来，道：“打开泥丸秘藏的法门？不对吧？被我镇压的那个妖女是炼气士，她与此间主人相识，此间主人当然也是炼气士！他们那个时代，傩术傩法尚未出现，怎么会有打开秘藏的法门？”
许应也是颇为纳闷，道：“难道这具枯骨，不是棺中少女要找的那人？等一下，那个捕蛇者是谁？”
他怔怔出神，突然道：“零陵周家，也是在三百多年前开始崛起，后来搬去京师。周家的不传之秘，便是泥丸秘藏。难道说那个跟着蚖七祖父来到秦岩洞的捕蛇者，便是周家的老祖宗？”
大钟也有些错愕，道：“三百年前，一人一蛇进入秦岩洞，三百年后，还是一人一蛇进入秦岩洞。两个蛇妖只发现外面的白玉宫，却没有发现石壁中的石室。两个捕蛇者都发现了石室。这也太巧了。”
许应环视四周，当年周家老祖进入此地时，石室中的书籍一定极多，汗牛充栋，都是此间主人修习的各种傩法傩术。
周家老祖将其中最关键的傩法傩术背走，拿不走的便放火烧掉，他带走的这些书籍，终于让周家飞黄腾达，从零陵的一个小小的捕蛇者，变成了一个庞大的世家！
“蚖七祖父得到的那本象力牛魔拳，多半还是周家老祖可怜他，随手丢给他的一本低级妖法。”许应心道。
他小心翼翼展开古书残页，仔细阅读。残页上的文字不全，他只能脑补缺失的内容。
书中说人体六秘，泥丸为首，混沌圆卵便是泥丸秘藏，但蕴藏的力量实在宏伟，需要先凿混沌。
于混沌中凿开一洞天，钓取泥丸活性。待到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便可以再开一洞天，深入泥丸，钓取更多泥丸活性。
如此再三，打开九层洞天，便可以将泥丸秘藏的力量统统钓取出来。
而凿开泥丸秘藏的办法也极为简单，便是尽最大力量，轰击混沌圆卵！
“这种事情，的确需要大傩帮忙。”
许应将残页收起，思索道，“泥丸秘藏在大脑之中，稍有不慎便是直接打开一个脑洞，脑浆迸裂的下场。就算有大傩相帮，只怕也很凶险。”
“我可以帮你。”
大钟突然道，“我非常强大，就算遭受妖女重创，短时间爆发一击也不是大傩所能媲美。但我不是白做，我帮你打开泥丸秘藏，你须得提供给我更多的气血，助我疗伤。”
许应瞥它一眼，颇为踟蹰。
大钟自然极为强大，它遭到重创后，还能硬撼周一航和薛城隍两大高手。它沉睡不醒，许应还能用它差点把周一航和恶薛城隍砸死。
许应担心的是，大钟太猛，它在自己的脑袋里全力一击，自己的脑袋恐怕便不是被打开一个脑洞，而是嘭地一声炸开。
“估计脖子以上什么都不会剩下。”许应心道。
大钟见他犹豫，狐疑道：“你莫非信不过我？姓许的，钟某在世，经历大大小小战斗不下千起，你敢信不过我？谁不知道小石山钟爷做事稳重，有口皆碑？”
许应讷讷道：“是啊是啊。不过棺中少女是怎么逃出来的？”
大钟暴跳如雷，叫道：“明明是有人暗算我，趁乱救出妖女！这些混球算计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甚至不惜大开杀戒，迫使奈河改道，冲击小石山！否则，我怎么会让妖女逃出去？”
许应犹豫，大钟连忙道：“咱们出洞，我让你看看我的准头！”
许应于是走出石室，来到泥丸宫，只见蚖七还是未醒。
他走出秦岩洞，来到无妄山上。凉风习习，大钟漂浮起来，道：“你看到山上的那株参天大树没？”
许应遥望，只见无妄山的山崖顶端，有一株参天之木，高约三十丈，极为巍峨。
大钟道：“我将发威，用钟声将它摧毁。你看好了！”
许应翘首以待，突然只听钟声一响，当的一声，空间层层震荡，下一瞬间，十几个男女被轰出山林，在半空中手舞足蹈。
许应心中一惊：“零陵官吏！他们竟然寻到这里来了！”
过了片刻，那十多个官吏落地，摔得林子里鸟兽四散。
大钟顿了顿，道：“我察觉到有人来了，躲在林子里偷窥我们，于是转换方向，将他们惊出。阿应，我把我这两日积攒的力量耗完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说罢，这口大钟一溜烟钻入许应后脑，消失无踪。
纷沓的脚步声从山林中传来，那十多个摔得鼻青脸肿的官吏从山林中走出。
许应站在原地不动，淡淡道：“我修为大进，已成妖王，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那十多个官吏各自跃跃欲试，却听一个声音传来，笑道：“许妖王乃人族异种，修成妖王之后，等闲官傩不是许妖王对手也在情理之中。所以这次，无须他们出手，本官亲自将你降服。”
许应循声看去，县令周阳一身绸缎黑袍，华贵不凡，迈步走出山林。
“布剑！”周阳轻声道。
许应这才注意到那些官吏身后各自背着一个剑篓子，里面放着十多把宝剑。这些官吏来到距离他三十步左右停下，将剑篓里的宝剑拔出，栽在地上，然后飞速退去。
周阳走上前来，从袖筒中取出一粒种子，栽在剑阵中央。
那种子飞速生根发芽，很快长成参天大树，树冠笼罩方圆数亩，枝条垂下，又细又长，每一根树枝皆柔软坚韧。
大树如妖，枝条舞动，将插在四周的一口口宝剑，铿锵拔出！
“此树叫做凤华，传说中是吸了凤血的妖树，在我的控制下，它将挥舞百剑，施展我周家绝学，周天斩妖剑。”
周阳微微一笑，道，“许应，本官身为零陵父母官，爱民如子，给你一条活路。只要你肯归降，本官不但帮你洗脱罪名，还要让你做官。”
“做什么？和你们一样做狗官么？”
许应来到一旁的柳树下，折断一根小拇指粗细的柳枝，微笑道，“狗官，让我见识一下，你祖宗从秦岩洞得到的绝学，比我自己参悟的如何！”

第二十三章 特立独行，不同于世
“放肆！”
周阳面色一沉，凤华树随着他的气机爆发而爆发，只一瞬间，一根根枝条舞动着上百口宝剑，如百臂神魔，向许应刺来！
那些宝剑上下翻飞，或快或慢，灵动至极，让人眼花缭乱！
许应见识过巨人神灵的剑术，巨人神灵可以同时控制四把剑，双手各持一把，精神控制两把飞剑。
祂的剑术让许应屡屡吃亏，甚至肩胛骨被刺穿，险些丧命！
不过与周阳的周天斩妖剑相比，巨人神灵的剑术便不值一提。
周天斩妖剑施展出来，上百口宝剑穿梭来去，施展不同的剑法，便如同上百位能施展飞剑术的神灵同时施展不同的剑法，攻向许应！
若是没有学过剑术，在第一个照面只怕便会被斩断四肢头颅，身体被刺得千疮百孔！
许应手持柳枝，脚步移动，手中柳枝为剑，不退反进，迎着百口宝剑冲入周天斩妖剑阵！
“叮！”
他的柳枝迎上第一口宝剑，柳枝与宝剑碰撞，将那口宝剑弹开的一瞬间，柳枝端头剑芒暴涨，将剑柄后的枝条斩断！
许应踏前一步，避开身后袭来的宝剑，手中柳枝回剑挑开另一口宝剑，剑气掠过枝条，又是一口宝剑落地。
二十多口宝剑从不同方向攻来，许应顿时险象环生，任由他剑术如何精妙，也不是三头六臂，同时应对这么多攻击。
突然，他手中柳枝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弧线，疾如飞矢，将一根根舞动的枝条斩断！
“飞剑术！”
周阳心中一惊，短短一瞬间，攻向许应的宝剑便被斩落了三十余口，并且随着许应的身形移动，越来越多的宝剑跌落下来。
许应身形翻起，如鱼跃龙门，从一口口宝剑中穿过，柳枝围绕他飞舞，但凡有宝剑进入丈余之地，都会被柳枝切断剑柄后的枝条！
宝剑没有了枝条依托，便会失控，直接坠地。
只听叮叮当当之音不绝，他落地的瞬间，身后便落满了宝剑，都是剑柄处的枝条被斩断！
周阳冷笑，只见那些落地的宝剑，剑柄处的枝条扎根大地，飞速生长，一根根枝条越来越长，灵动无比，挥舞着宝剑从后方向许应杀去！
“许应，你根本不知道我周家的周天斩妖剑是何等厉害！别说你这等妖王，就算是享受香火祭祀的妖神来了，也要饮恨！”
许应落地之后，距离周阳不过数丈，抬手一指点出，咻的一声，柳枝速度大增，直奔周阳袭来！
周阳暴喝：“金刚不坏身！”
他的身躯疯狂生长，很快高约丈二，遍体金光，手脚宽大，手掌弥漫一层纤薄的金气，迎上柳枝！
他的手掌与柳枝相触的一瞬间，柳枝剑芒大盛，嗤的一声，剑气将他掌心金气刺穿。
下一刻，柳枝抵住他的掌心，巨力爆发，周阳掌心与柳枝相触的地方，光芒如波纹动荡。
同一时间，许应穿过层层宝剑的包围圈，手掌抓住柳枝的另一端，猛然一剑刺出！
周阳大喝，鼓荡法力，只听啪的一声，柳枝刺断他的掌心中指骨，从他手背整个透出，再度从许应手中脱手飞出，直指他的眉心！
周阳急忙后退，另一拳挥出，将柳枝击碎，突然许应抓住一口落地的宝剑，屈指一弹，长剑在空中呼啸飞行，剑气暴涨，向他斩来！
周阳这才注意到，许应身后竟然悬着十多口宝剑，围绕少年飞舞，将凤华树攻来的一口口宝剑悉数挡下！
这些宝剑并非法宝，可以为他所用，也可以为许应所用。
周阳用手硬抓，突然手掌一痛，五指齐飞！
周阳催动泥丸秘藏，断指再生，就在此时，许应一拳轰来，身后浮现象王神体，神力爆发。
周阳头颅中拳，庞大的身躯飞起，向后飞去！
“狗官！你鱼肉零陵百姓时，可曾想过也有今日？”
许应向前奔行，如香象渡江，脚步落地，地面便自炸开，声势骇人，他身后一口口宝剑流光般射出，蕴藏龙象之力，向周阳刺去！
周阳又惊又怒，连忙高声喝道：“还不快来帮忙？”
一口口宝剑来到他的面前，他急忙伸手抵挡，刚刚挡住三口宝剑，许应身形转动，一脚扫在他的脸上。
“轰！轰！轰！”
周阳连翻带滚，砸入山林，随即一道道剑光射入山林，剑气爆发，纵横切割，将一株株大树斩断！
零陵县衙的官吏急忙冲来，叫道：“案犯休得猖狂！”
话音未落，突然青光一闪，一根柳枝将一人头颅刺穿！
那道青光如同灵蛇，在空中急速穿行，速度极快，令人眼花缭乱，剩下的十二位官吏急忙各自催动傩法，四周青藤飞舞，试图阻挡那道青光。
青光咻咻穿行，发出奇异的啸声，速度极快，所过之处，青藤纷纷炸开。
突然，一个官吏头颅一偏，青光从他的左侧太阳穴穿过，从右侧太阳穴穿出。他的四周，青藤顿时失控，如狂蛇乱舞，直到他大脑死亡，无数舞动的青藤这才力竭，纷纷扑地。
一个青衣官吏听到左侧有动静，转头去看，突然后心一疼，柳枝从他后心穿过，前胸穿出。
那青衣官吏心脏被柳枝中激荡的剑气炸裂，吐血倒地。
那道青光宛如催命符，很快在山林中扫荡一遍，尖锐的啸声也渐渐放缓，速度渐渐放慢，不疾不徐来到许应身后。
许应身后，巨大的青藤穿过山林，疯狂生长，舞动，随后渐渐力竭，倒下。
青藤下，掩盖着十三官吏的尸体。
许应前方，周阳浑身是血，被一拳砸在对面的山崖上。
山崖上，不知谁人所书，写着“无妄”二字。
“咻咻咻咻！”
四口宝剑射出，钉入周阳四肢，将他钉在山崖上。
周阳努力挣扎，怒吼，试图挣脱。
“周县令，我曾经很羡慕你们这些官老爷。”
许应狂暴的气息逐渐平静下来，看着被钉在山崖上的周阳，面色平静道，“你们鲜衣怒马，高高在上，是百姓父母官。你们所过之处，人人叩拜请安，敬畏你们如敬神明。你们一声令下，一纸公文，便可让百姓进献家财，托妻献子！你们比神灵过得还要舒服！”
周阳停止挣扎，哈哈笑道：“许应，你想做官，何不早说？本官乃周氏子弟，安排你一个官职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目光闪动，凤华树无声无息卷起一口口散落的宝剑，枝条飞舞，就在此时，一道剑光将这株妖树连根斩断。
周阳脸色一沉，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许应回忆起自己在蒋家田的生活，道：“神灵不过坐在供桌后，神龛上，接受人们叩拜和香火，一个月只吃初一十五两顿饭。祂们还要受民祈愿，调节风雨，满足人们愿望。而官老爷，拿着朝廷俸禄，锦衣玉食，走到哪里人们便跪到哪里，远胜神灵！小时候，你们鲜衣怒马路过，我站在路边，脸上满是泥泞，是你们马蹄践踏的泥水甩在我脸上。我多羡慕你们，我曾经憧憬我也能像你们一样。”
周阳暗暗催动傩术，笑道：“现在也不算太晚。我周家与你本就无冤无仇，只是你这个人有才华，所以打算武力胁迫你归顺。既然是一场误会，何必撕破脸皮？我周家可以给你安排官职。”
许应自顾自道：“我跟着干爹和祖父做捕蛇者的时候，晚上睡觉总是睡不踏实，总是惊夜，听到官老爷捉人，妇人惨呼，儿童夜啼，老妪跳墙逃命。白天时，我看到官老爷纵马入村，威风八面，劫掠如匪。那时，我就有个梦想，我也要想官老爷一样威风。”
周阳笑道：“你可以的。只要你效忠，我周家不会亏待你。”
许应继续道：“不过第二天，我看到妇人投井，汉子吊死在自家大门口，我那时就觉得，成为官老爷似乎也没那么好。”
周阳叹了口气，道：“我也时常感念民生不易，奸臣弄权，以至于上行下效。许应你既然有改革政弊的想法，更应该为官。你掌握大权之后，革旧鼎新，治理民生，岂不可以一展抱负？”
许应脸色黯然：“后来祖父捉蛇，被咬了，中毒死了，我爹便担起照顾我的责任。我爹不是亲爹，却把我照顾得很好，拼死拼活干了几年，积累了点银子，买了两亩地。他跟我说，阿应，不要捕蛇了，你捕蛇的话，早晚会死在蛇口。他说，你种地吧。他买下地的第二天，官老爷就来收青禾税。”
他嘴角动了动，沉默片刻，道：“他没钱交，地被收走了，卖给了蒋员外。”
周阳微微皱眉，道：“缴税乃是王法，与我零陵的官吏无关。”
许应道：“我干爹哭了很久，说买地的钱是祖父用命换的，应该给我留着，让我将来长大娶媳妇。他说他对不起我，对不起祖父，他要把这笔钱赚回来。他就进山了，去抓异蛇。他好几天都没回来。后来我找到了他，他死了，中毒死的，连妖怪都不敢吃他。我把他背回来，和祖父安葬在一起。”
周阳道：“你有这样凄惨的过去，更应该投靠我周家，做个官吏。你做了官，便可以避免更多的人像你一样。”
“周老爷你错了，我向你说这么多不是为了卖惨求可怜，讨个官职干干。”
许应抬起头，目光直视他的眼睛，轻声道，“我之所以说这么多，原因是村里人告诉我，人死得不明不白，会变成厉鬼。而我的好朋友蚖七告诉我，对着尸体解释显得多此一举。”
柳枝缓缓从他身后飞出。
“所以，我在杀你之前，向你解释清楚我为何杀你。”
许应转身，柳枝如一道青虹，贯穿周阳眉心。
无妄者，至诚也。
所谓无妄，至诚于心。
许应的作为，只是诚于心而敏于行，说要他死得瞑目，就要他死得瞑目。
周阳双目瞪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死不瞑目。
许应回头看了看他的神态，摇头道：“村里人多半是骗我的，我解释得这么清楚，他还是死不瞑目。以后还是杀过之后再解释，比较稳妥。”
这时，大钟从许应脑后飞出，道：“阿应，你知道你为何实力提升如此迅捷，能快速斩杀这么多傩师吗？”
许应不解。
“因为你是炼气士。”
大钟幽幽道，“你采气期已臻绝顶之境，见体内玄关，即将叩关而通天河。到那一步，掌握神通，才是真正的炼气士。”
“这一步走出，你将不同于世人。”

第二十四章 吾道不孤
许应摇头道：“我并不想那么与众不同，我还是更喜欢与大家打成一片。”
大钟试探道：“你的打成一片，是字面上的打成一片，还是真的打成一片？”
他觉得这个少年的打成一片，好像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许应道：“泥丸秘藏必须要打开。我觉得，炼气士与傩师既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修炼体系，那么两个都修，岂不是并行不悖？既然如此，我两个都要。”
大钟呆住。
炼气士和傩师，不是应该分出高下优劣吗？岂有两个都要的道理？
而且，两个都要不会冲突吗？
许应走入秦岩洞，面色疑惑，思索道：“古怪，阴间入侵，附近地理大改，周县令是怎么寻到这里的？”
他离开之后没多久，突然山林中索索作响，许许多多只有尺许来高的青衣小人儿漫山遍野的跑来。
这些青衣小人儿身子纤薄，一身青碧色衣裳，头戴尖帽，足穿草鞋，一个个精明干练，走到一处便东张西望，四下搜寻。
这正是周家的傩术，草木皆兵术。
青衣小人儿便是以草木化作的兵人，被傩术赋予生命，用来刺杀或者探路。
周家的大傩甚至可以用这种傩术来制造一支大军，杀上战场，以绝对的数量淹没敌人。
突然，一个青衣小人儿不经意抬头，看到钉在山崖上的周阳，不由惊叫一声。其他青衣小人儿立刻蜂拥而来，众人叽叽咕咕，口中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堆叠在一起，攀爬山崖。
它们相互协作，将一口口宝剑拔下，托着周阳的尸体涌入山林之中。
到了傍晚，青衣小人儿带着周阳的尸体翻山越岭，来到仪林寺。仪林寺与吴望山原本很近，但奈河入侵，阴间与阳间碰撞，凭空多出许多大山大川，不但吴望山变成了无妄山，仪林寺也被送到四十里外。
两地之间，多为阴间领地，道路艰难，危险颇多，难以涉足。
那些青衣小人儿托着周阳尸体进入仪林寺，周一航老眼含泪，哆嗦着伸出手将周阳的双眼合上。
“不要有风，惊扰了我儿的鬼魂。”他吩咐四周的官吏，命人将门窗紧闭。
待到夜晚，奈河入侵，周阳的鬼魂飘飘荡荡，立在自己的尸体前，鬼魂的脚与尸体的脚相连。
原本，鬼魂肉眼不可见，但奈河入侵之后，干扰现实，到了夜晚鬼魂也可以看到。
周阳鬼魂叫道：“许应杀我，父亲为我报仇！”
周一航老泪纵横，哽咽道：“我儿放心。老父此去，无论如何都将斩杀此獠，用他的人头祭奠我儿！”
周阳怨气稍稍减弱，道：“寒风吹我好疼。”
周一航抹去眼泪，道：“我已经命人去造神像，待神像造成，为你贴上金箔，造个金身。待你头七过后，为父让零陵城的贱民供奉你，要不了几年，你便可以成为神灵！你我父子，又可以相见！”
周阳大哭，拜下。
周一航关上房门，面色阴沉，望向无妄山，低声道：“无妄者，灾变也。所谓无妄，灾祸变乱。许应，就算你有通天彻地之才，老夫也要取你性命，为我儿报仇！无妄这个名字，便意味着你灾变临头！”
无妄山脚下，许应见蚖七依旧在蜕变之中，于是溜出秦岩洞，去看奈河。
太阳落山时，奈河再度出现，浩荡奔流，一时间鬼气森森，无妄山中很多东西都跑了出来，漫山遍野飞来飞去。还有些东西从荒坟中爬出，呼朋唤友，饮酒作乐。
许应看到山脚下有一村镇，灯火通明，有大户人家设宴，款待宾客，心中诧异：“白天怎么没见这里有村镇？”
秦岩洞里没有食物，他一日三餐都是水里抓鱼，树上摘果，虽然能吃饱，但没有米面，总觉得肚子里空得慌。
他走上前去，镇民身上没有鬼气，很是热情，请他入席。镇里多俊男靓女，有老者做媒，要与他结亲，对象是个如花似玉的妹子，生得娇媚动人。
许应脸色通红，讷讷道：“我没有彩礼……”
“何须彩礼？”
那长者捋着黑色胡须，笑道，“我若是要你彩礼，岂不是卖女儿？德行有亏。我胡家嫁女儿，向来是给男方彩礼的。你若是愿意，老夫愿在永州城的热闹街道，给你两间铺子一套宅院，外加纹银五百两。”
许应大是心动，去看胡家妹子，只觉女子愈发水灵动人，正要答应下来，忽只镇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一群狐媚，胆敢骗人类无知少年！真当无人能治你们吗？还不快滚！”
此言一出，顿时镇民们脸色大变，一个个脸上生出黄毛，纷纷化作妖狐，满地乱窜，躲入房屋中。
许应暗道一声可惜，心道：“若是能得两间铺子和一套宅院，再娶个漂亮狐女，我做个无知少年又有何妨？”
他好歹混了顿饱饭，向那些躲藏的妖狐躬身谢道：“多谢诸君款待。在下许应，无妄山妖王，大家都是邻居，不必紧张。”
一个妖狐从房子里出来，像人一样站起，躬身道：“原来是许妖王，恕罪，恕罪。我们是山间野狐，见许妖王斩杀敌人英姿勃发，因此想要攀门亲事。”
“不知者无罪。若是老丈还想嫁女儿，我可以的。”少年眼睛亮晶晶的。
那老妖狐唯唯诺诺，不敢再提这事。
许应暗道一声可惜，走出镇子，循着那女子的声音而去，过了不久只见奈何边立着一口黑棺，长长的锁链垂到水岸边。
棺中少女坐在黑棺前，双手拢着膝盖，抬头望月。
许应仰头看去，一轮明月大如斗，挂在奈河的对岸。月光清幽，不似人间。
月光下，少女更美。
许应心里怦怦乱跳，悄悄呼唤两声钟爷，大钟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像是死掉了。然而这口大钟从前总是喋喋不休，催促许应修炼好让他窃取气血，把许应当成拉磨的驴子使唤。
“钟爷又豁达了。”
许应定了定神，走上前去，躬身谢道：“多谢姑娘出言，否则我还看不出那是一群狐妖。”
棺中少女目光温润，落在他的脸上，声音也很是温柔，道：“你没有看出他们，是因为你还没有炼成天眼。目蕴神光，内观日月。意运如磨镜，三光聚眉心。就是天眼的诀窍。”
许应闻言，道：“目蕴神光，指的是神识，内观日月，指的是双眼，意运如磨境是神识如镜，三光是日月之光，还有一光是什么光？”
少女惊讶，道：“你的悟性很好啊。还有一光在你眉心凹处，名叫天光。你且聚精会神，神识处在日月之间，牢记一点，意运如磨境，便可开得天眼，看破妖魔变化。”
她一边说，许应一边做。
许应聚精会神，神识进入希夷之域，飘到日月之间，运转神识，不过片刻神识便被他打磨得如一面明镜。
突然，有光从天外照来，正是第三光的天光！
与此同时，他双眸张开，左眼右眼映照外物，也反映到希夷之域中，左右双眼映照的光芒落在神识镜面上，与天光接触，顿时发生异变！
许应迎着光看去，世界顿时不同！
只见，奈河的右岸出现一条阴间与阳间的交割线，就像是黑夜与白天相交的晨昏线一样。
阴间阳间这两个世界碰撞重叠的地方，还有一条巨大的裂痕，两个世界的空间和大地相互碰撞挤压，声势骇人！
许应和棺中少女此刻正在大裂缝的边缘！
裂缝在不断扩大！
那裂缝中传来巨大的声响，如牛如龙，像是怪物的吼声。许应向下看去，看到有庞大无比的滑腻躯干在裂缝中游动，若隐若现，仿佛有什么活着的巨物被困在地底，试图脱困！
只是每当他细看过去，看到的却只是鳞片状的巨大岩石。
他还能清晰的看到阴间的入侵，看到奈河中游荡的鬼魂！
许应心惊肉跳：“炼就天眼能看到鬼神，未必是一件好事。”
鬼魂保持着临死前的模样，有些鬼魂的死状太吓人，容易惊到自己的魂灵。
因此修炼天眼的人，不能经常打开天眼，除了容易招鬼之外，还容易惊扰到自己，使自己魂灵难安。
更为关键的是，动用天眼对神识的损耗太大。许应目前还不知道如何修炼神识，让神识变得更强，无法时时刻刻开启天眼。
他趁着神识还能坚持，向棺中少女看去，不由心头大震。
少女道：“你都看到了？”
许应点了点头，只见少女的身后竟然坐着另一个少女神人，有如山岳，坐镇空中，给人以无比广大之感！
那神人与少女模样仿佛，眉眼都是一样，但有一身灿灿神光，光芒耀眼！
从她体内映透而出的光芒竟然能够看出一根一根的，纤细如毫，长度不过尺许！
她的身体没有落地，身下有云气，漂浮在空中，看似广大无边，但是却不占任何空间。
她的身后有神光形成的飘带，没有系在身体上，而是飘荡在空中。
棺中少女有一种娇憨妩媚的气质，而身后的神人则尽显威严神圣，凛然不可亵渎！
许应压下心头震惊，询问道：“你身后的是什么？”
“元神。将来你也会有。”少女道。
“我也会有？”许应又惊又喜。
“你现在是采气期，采太阳精气，以补体魄、魂魄和元气。待进入叩关期，打开尾闾玄关，开启炼气之门，通天河之路。再进一步便是交炼期，水火交炼，共筑丹鼎。之后二度叩关，开夹脊之关，添油加命，为自己增寿。”
少女不紧不慢道，“之后便是重楼期，飞越十二重楼。瑶池期，脱胎换骨，修得元神。神桥期飞渡神桥，再三叩关，叩玉枕天关，奉天承运。”
许应听得入神，道：“然后呢？”
少女道：“然后便是飞升成仙。不过，这条路已经断了。”
许应还在神往，闻言不由一怔：“断了？是怎么回事？”
“被一个大恶人堵住了，绝了成仙的道路。”
少女眼中流露出一丝黯然，随即整理心情，望向夜色中的无妄山，道，“你可知无妄是什么意思？”
她不等许应回答，径自道：“无妄者，意外也。所谓无妄，不期而遇。我本以为天底下只有我这么一个炼气士，没想到又遇到了你。你我是同类。”
她脸上露出笑容，道：“没想到三千年后，居然还会有人走上炼气士这条道路。吾道不孤。”
她站在黑棺前，衣袂飘飘，道：“三千年前，我放船于奈河之上，三千年后，我在此地登船来。我那艘船，已经到了。”
她正说着，突然奈河水面波涛汹涌，巨浪翻滚，突然一艘楼船破水而出，跃出河面！
那艘楼船甲板上，数以百计的骷髅手持刀剑钩叉，正在争来斗去，却没料到这艘在水中航行了数千年的楼船会突然间出水，都是呆住。
少女挥袖一拂，冷声道：“你们这些鬼盗，胆敢占我宝船，还不快滚？”
她衣袖挥处，楼船上一众骷髅不由自主飞起，跌入奈河中。
少女身形飘然而起，落在船头，许应站在奈河岸边，只见楼船向自己这边汹涌驶来，甲板上还不断有奈河水倾泻而下，如瀑奔流，压迫感极强。
楼船顿住，少女从船头探出头来，笑道：“我今晚要做一件大事，还缺一个帮手。你我无妄相逢，便是有缘。你随我去做这件大事，你放心，天亮后我送你回来。”
许应纵身而起，落在船上，笑道：“什么事？”
“送神。”

第二十五章 隐景潜化可长生
许应站在船头，向两岸望去，只见奈河两岸，山川不断震动，阴间还在入侵阳间，不断有新的山川从另一个世界涌现，挤压两岸原有的山川和土地，声势惊人！
楼船在水上疾驰，速度越来越快，两岸山川一晃而过，许应心中暗惊：“这艘船只怕要不了多久便能跑上百里！”
他到过的最远地方也就是百里之外，此刻在船上顿时有些忐忑：“她若是不送我回来，我还能认得路么？我还听说，有些人会卖小孩子……”
他的脑海中，大钟冷笑一声，心道：“这小子被妖女卖掉也不自知！妖女一定另有所图，不知道看中许应什么。”
许应不知它在想些什么，询问棺中少女，道：“何谓存想？”
大钟震怒：“臭小子，居然问我仇人不问我！你若是问我，我岂能不答？等一下，他好像问过我，我忘记说了，只告诉他如何内观。大意了，被妖女捷足先登。”
少女站在船头，身姿卓卓，道：“你不知何谓存想？是了，炼气士一脉到了你这一代已经极为式微，你不知也有谅可原。其实到了我这一代，已经有很多东西失传。大恶人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她顿了顿，道：“存想是无中立象，以定神识。所谓无中立象，是以神识在虚无中存想一种大道之象，用以降服心猿，拴住意马。你在存想时，要无中生有，炼假成真，以此修炼法术神通，方能得道。”
许应听到这里，心中微动，道：“存想的修炼方法，好像与隐景有些类似。”
少女疑惑道：“什么隐景？”
许应将那卷《泥丸隐景炼气法》取出，道：“这门傩师功法中说，隐景就是大道之象，不过是采泥丸秘藏的力量炼制而成。隐景也是无中生有，炼假成真，可以炼成法术或者神通！”
他展开炼气法，却见一缕秀发落在展开的书页上，许应抬头看去，少女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正在侧头观看自己手中的《泥丸隐景炼气法》。
她的发丝垂下，落在许应的肩膀上。
她的肌肤雪白，颈部修长，与黑发相衬，更显白皙，不像被关了千年的老尸。
让许应意外的是，少女身上并没有尸臭气，相反有一种很好闻的淡淡香味儿，令他忍不住多嗅两下。
许应第一次离她这么近，有些心猿意马，慢慢地翻着书页，让她看得仔细。
少女很是认真，许应偷偷打量，只觉她的侧颜比正面还要好看一些，睫毛时不时眨一下，目如宝石，鼻尖秀气挺拔，嘴唇也如樱桃般粉红诱人。
许应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连忙挪开目光：“女鬼非但很有礼貌，还很好看。”
他毕竟还是十四五岁的少年，见到美丽的异性，便有些心猿意马，尽管这个异性可能是女鬼或者女僵尸。
许应脑海中，大钟暗自冷笑，心道：“臭小子不会存想，见到漂亮的女子便心猿意马，定力太差，只怕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话虽如此，它还是担心被那少女发现，钟口悄无声息的罩住那颗混沌圆卵，心道：“我罩在泥丸秘藏上，妖女便会以为我是个混沌蛋，不会发现我。”
那少女很快把《泥丸隐景炼气法》浏览一遍，合上经书，沉思片刻，道：“的确有些粗浅。这本书中的隐景是个残缺法门，修炼了便会误入歧途，平白损耗性命，极为阴损。你不要炼了。”
“损耗性命？”许应心中悚然。
《泥丸隐景炼气法》是周家传给门生的功法，其中藏有这么大的破绽，周家岂能不知？
“书中的破绽，肯定不是泥丸宫主人留下的。那么，只能是周家故意传授这种残缺法门给自己的门生！”
许应额头冒出冷汗，周家利用这些门生为自己卖命，又用这种功法来损耗门生的性命，其用心可谓歹毒！
“如此一来，周家的傩法便不会外流，就算外流，传出去的也是速死的法门。周家用这种办法，维持自家的地位！”他心中暗道。
少女继续道：“书中的隐景虽然隐患极大，但隐景的理念极佳，甚至比炼气士的功法理念也不逊色。从这门粗浅功法来推断，隐景可能不仅用来炼成法术，更可能是一种潜化的法门。”
她微微蹙眉，有些不解，道：“炼气士的功法被淘汰了吗？可是，我不觉得隐景潜化，便能胜过炼气士的功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炼气士的灭绝？”
她被关了好几千年，对当今的一切都感觉陌生。
许应询问道：“姑娘，何谓隐景潜化？”
少女道：“从这篇功法来看，傩师修炼隐景的目的，是在自己体内炼成一个小仙界，最终潜化藏形于其中，达到长生不死的目的。只是这篇功法太浅显，没有讲清楚如何隐景潜化。”
许应双眼亮晶晶的，在体内炼成一个小仙界，潜化藏形，可以不死不灭？
那岂不就是仙人？
泥丸宫主人的传承，听起来似乎没有那么糟糕。
“那么，隐景如何修炼呢？”许应压下心头的激动，问道。
少女有些不悦，淡淡道：“你我是同道中人，你的传承不比我弱，又何必去学隐景潜化？”
许应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我的传承这么强么？等一下，我哪来的传承？是太一导引功吗？”
他有些迷茫，太一导引功只有采气期的导引功，并无后续法门。
突然，楼船一路西去，行驶到下半夜，船速渐渐放慢。许应已经不知这艘船沿着奈河行驶了多远，想来最少有两三千里地。
“这里是怀化还是铜仁？不对，怀化就在永州西边，铜仁离这里也就几百里。”
他不知楼船驶到何处。他只是一个乡下少年，知道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永州附近的州郡。
许应向前看去，奈河在这里突然分流，形成一条条支流，像是树叶的脉络，四下散开，流向茫茫的黑暗。
支流所经过的河岸，鬼火点点，远远看去，方圆百十里到处都是鬼火，星罗棋布，宛如一片鬼蜮世界！
传闻，奈河会接引鬼魂进入阴间，免得鬼魂饱受风吹日晒。
人刚死的时候，魂魄离体化作鬼魂，稍有微风便会把魂魄撕开，稍有阳光便会令其魂飞魄散。甚至连凡人身上的阳气，也会冲击鬼魂。
只有进入阴间，鬼魂们才算安全。
许应张望，可惜现在是深夜，看不太远。他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鬼火。
“此地为何有这么多鬼火？”他低声道。
楼船速度放慢，驶入奈河数以百计的支流中的主干道，两岸鬼火幽幽，隐约可以看到村庄城郭。
大概是晚上的缘故，看不到人烟。
少女打开立起的黑棺，掀开棺椁，在里面摸索片刻，从棺中取出一根长达两三丈的鞭子，交给许应，道：“你留在船上，待到楼船停下时，便将此船点燃。楼船燃烧之后，你提起这根鞭子，往天上抽，抽到力竭为止。”
许应打量鞭子，这是根普普通通的鞭子，用细麻绳编织而成，鞭梢处挂着一缕金黄色的尾毛，不知是什么动物尾巴上的毛发。
“这样就可以送走神灵？”许应疑惑道。
少女笑起来眼眸如月牙，很是勾人，道：“自然可以。”
许应长舒口气，笑道：“交给我，你大可放心。”
少女却不放心，道：“此船乃我三千年前所炼，凡火无法点燃，我再给你一朵火焰。”
她的身后，少女元神伸出右手，拇指和无名指的指头相触，指端有一朵微弱的火苗，送到许应面前。
许应不知该如何接下这朵火焰，那少女元神的右手却探入他的希夷之域中，拇指与无名指分开，那朵火苗便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这朵火焰是我寻到的纯阳异火，此火天地所成，可助你修行。”
少女下船，飘然而去，声音清脆，从远处传来，“你只需运炼神识，进入火焰，便可以控制火焰的进退。放火烧船之后，你炼化此火，以火中真阳淬炼肉身魂魄，可助你修成纯阳之体。”
她的身形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声音也越来越轻淡：“等半个时辰，你便放火，抽鞭，然后便可自行离开。此地凶险，不可久留，我事情办妥之后自会寻到你，将你送回无妄山！”
许应目送她远去，只觉身上暖洋洋的，那朵纯阳异火在他希夷之域中散发着阵阵阳气，竟然与雷音淬体、大日淬体有着类似的效果，可以淬炼肉身！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的元气从火焰中穿过，竟然变得越来越精纯！
“连元气都可以淬炼！”
许应惊讶莫名，试着淬炼神识。让他又惊又喜的是，神识竟然也得到了锻炼，变得更为坚韧纯粹！
“若是能用此火把我肉身、神识和元气都淬炼一遍，我肯定实力大增！”许应站在船头，迎着奈河上的阴风，踌躇满志。
大钟从他脑后飞出，幽幽道：“阿应，你们俩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许应疑惑道：“孩子？什么孩子？”
大钟冷笑：“你与妖女卿卿我我，没有想过和她生孩子？”
许应脸色羞红，道：“岂可如此？而且孩子是怎么生的？”
“就是用你的……打住！”大钟醒悟，连忙住口。
这时，许应看到奈河左岸，夜色中一个面带菜色的褴褛男子拄着木棍，艰难的从丛林里走出。
褴褛男子身后，丛林摇晃，又有几个衣衫破烂的老人和妇人走出，也是拄着木棍，艰难前行。
丛林里走出的人越来越多，男女老幼，拖家带口，相互搀扶，却都默不作声的往前走。
借着奈河鬼火的光亮可以看到，他们衣裳破开的地方有触目惊心的脓疮，招来苍蝇围绕他们嗡嗡乱转。
许应顺着他们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浩浩荡荡的逃难人群宛如一条连绵数里的黑龙。
“他们是……”许应喃喃道。
大钟声音带着几分凝重，道：“他们是疫人，染上了瘟疫。”
许应向更远的地方看去，那里正是百里鬼火弥漫之地。疫人，应该便来自那里。
“他们来的地方，多半有洪灾、战争或者饥荒。”大钟声音低沉，道，“我孤悬在石山上已有三千年，这种事情见过很多次。”
它悬于石山荒庙中，数千年来见到了无数次洪灾、战争和饥荒，尸横遍野，无人掩埋，每当此时，便会滋生瘟疫。
楼船还在不紧不慢的往前驶去，越来越多的疫人出现在奈河两岸，山村、城郭，到处都是疫人。
疫人艰难前行，沿着河岸不知走往何处。
不断有人倒下，身体抽搐几下，便彻底没有了气息。
但其他人对此却视而不见，继续自顾自的往前走，他们目光呆滞，仿佛一具具行尸走肉。
“阿应，这里应该便是奈河改道的源头。”
大钟沉声道，“有人为了在这里营救妖女，大开杀戒，制造疫病流行。阿应，这妖女此次让你帮她办事，肯定不怀好意，一定有所图谋！”
许应依旧站在船头，呆呆的看向那些疫人。
他炼成天眼，用天眼看这个世界，一切变得不同。
天空中，有粗大的肉红色触手漂浮，无声无息垂下。
这些肉色触手极为灵动，像是从另一个空间深处伸来，看不到源头。
它们来到那些疫人身后，分裂成许许多多的细微触手，插在这些面带菜色的人们的脓疮中，缓慢的蠕动，吮吸。
许应向远处看去，鬼火遍地，而在这些地方的天空，也有无数触手从另一个空间探出，从天而降，没入下方的黑暗中。
一条条肉红色触手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穿插交错，布满昏暗的天空，遮挡住夜晚的星辰。它们分裂成更多的触手，不断鼓起，缩小，再鼓起，再缩小，吮吸着疫人的生命力。
这幅画面，异常真实，又异常不真实。
这就是他的天眼所见到的景象！
许应艰难的挪动视线，喉结滚动一下：“天呐……”
他目光所及之处，整个昏暗不明的天空，完全被蠕动不休的红肉覆盖，望不到尽头。
一种不可思议的生物，笼罩了天空，垂下无数肉色触手，探向西方之地的人们。

第二十六章 许应送瘟神
突然，许应只觉身上有些瘙痒，急忙挠了挠。
天空中的肉色触手还在不断的分裂，从空中舒展落下，寻到新的疫人，把触手插在他们身上，吮吸他们的生命力。
许应气血充沛，那些触手一时无法靠近。
他之所以感觉到瘙痒，是感同身受。
他看到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随着疫人的呼吸而进入他们体内，这些黑气无形之中侵蚀着他们的气血。
这丝丝缕缕的黑气进入他的希夷之域中，便被棺中少女给他的那朵火苗光芒一照，便自消散，并未影响到他。
“这些血色触手，到底是什么？”许应喃喃道。
“瘟神！”
大钟听到他的描述，语气凝重，道，“你看到的是掌控瘟疫天灾的天神！”
“天神？”
许应打个冷战，他遭遇过不少神灵，甚至自己也杀了几尊神灵，但就算是最为强大的薛城隍，也远不能与弥漫天空的瘟神相提并论！
“天神居住在天道世界之中，掌握天道，手持天理，不老，不死，不灭。”
大钟道，“天道世界高远莫测，天神等闲不会下界。瘟神怎么会跑下来？是了，一定是妖女的同党为了搭救妖女，血祭瘟神，造成了莫大死亡，引起奈河改道，阴间入侵！”
它冷笑道：“妖女果然没安好心！”
许应仰望天空，那些粗大触手的本体还在另一个世界之中，那个世界，便是大钟所说的天道世界吗？
楼船还在向前航行，距离棺中少女半个时辰的约定越来越近，许应望向岸边，两岸尸体堆积如山，那是疫人的尸体。有人在尸体下堆满木柴，放火焚烧。
火焰可达五六丈高，在黑夜中显得极为夺目。
不计其数的鬼火漂浮在尸山旁边，阴风吹过，鬼火中的鬼魂立刻饱受撕裂的痛苦，面目狰狞，身躯扭曲，发出阵阵呜咽声！
还有的鬼魂在火焰中挣扎，似乎焚烧他们的尸体，他们的魂魄也会有感觉一样，仿佛没有死透。
许应还看到不知是人是鬼的身影，正在一车一车的往外拉尸体，就堆在尸山旁边。
奈河岸边，隐约传来诵经声，许应循声看去，只见尸山旁有几个僧人正襟而坐，敲着木鱼，低声诵念往生咒。
那些僧人也长着烂疮，身上扎满了瘟神的触手。
这真的是棺中少女的同党所为吗？
大钟有些不安，催促道：“阿应，这里瘟疫之气越来越重，以你们的实力，要不了多久瘟疫之气便会腐蚀你的气血防御，瘟神便会吮吸你！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
许应摇头道：“不行！君子言而有信，我答应了别人，岂可食言？”
大钟怒道：“召唤瘟神的人就是妖女同党，他们召唤瘟神的目的便是让奈河改道，冲击小石山，救出妖女！你还以为妖女是好人？”
它怒气勃发，喝道：“钟爷我才是好人！你们那晚躲在我的庙宇中，我见奈河改道，你们几个生灵即将死于奈河水中，这才出手保护你们。若非要护住你们性命，我岂会被妖女重创，岂会让妖女逃走？”
许应思索片刻，道：“钟爷，你对我有恩，我铭记在心，所以任由你窃取我的气血养伤。我是乡下人，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我们乡下人重恩义。棺中少女说她此行的目的为了送神，我觉得她并无恶意。”
大钟喝道：“妖女作恶多端才会被我主人禁锢，镇压在小石山。你看不出来她利用你？她甚至未曾告诉过你她叫什么名字，摆明就是想利用你，用完就扔！”
许应哈哈笑道：“许某一名不文，身无所长，有何值得利用之处？”
他运炼神识，神识进入那朵火苗中，控制这团纯阳异火飞出希夷之域，将楼阁点燃。
火势渐渐变大，比岸边的篝火堆还要旺盛明亮。
许应将纯阳异火收入希夷之域，从船上纵身跃起，落在岸边，取下缠在腰身上的鞭子。
大钟紧张道：“阿应，当心中了妖女之计，酿出泼天大祸！”
许应鼓荡元气，抡起鞭子，猛地一抖，按照棺中少女的吩咐，将空中抽去！
“啪！”
他手中长鞭挥出，突然，那长鞭迎风便长，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粗！
这鞭子原本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鞭子，而此刻变粗变长，便浮现出无数先前看不到的细节。
从前看起来像是麻绳一样的编织物，此刻竟然显露出无数鳞片来，宛如无数条无头无尾的龙蟒缠绕在一起！
顷刻间，鞭长三四里，许应握住鞭子把柄，感受到长鞭的跃动，这种感觉，就仿佛自己正抓着无数条龙的龙筋，龙筋的另一端，神龙在不断跳跃！
“啪！”
这一鞭，狠狠抽在天空中瘟神的身上，打得瘟神皮开肉绽！
天空炸开，血肉翻飞，瘟神大块大块的血肉掉落下来！
许应呆滞。
大钟也当了一声，抽搐一下，钟声暗哑。
许应心脏暂停跳动，棺中少女让他向天空抽鞭，他原本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抽几鞭罢了，其中或许有送神的含义。毕竟民间有类似的风俗，闹瘟疫的时候，人们敲锣打鼓，放火烧船，期望能吓走瘟神。
他没想到的是，鞭势暴涨，竟然真的向那广大无边的瘟神抽去！
伴随着这一声鞭响的是呼啸的狂风，风助火势，那艘楼船的火势越来越猛，火焰点燃船体！
狂风呼啸中，燃火的楼船从河上飘起！
先前他曾去关注这艘船，此刻才来得及看清这艘船的细节。
只见楼船是朱红色船帮，金色船体，船的四壁，绘着古老的神图。
两侧的神图画的是凤凰衔木，筑巢点火，涅槃重生。
木船前端的图是朱雀图，一片大火。
木船后端图是祝融图，一尊面目狰狞丑陋的神站在火海中央。
楼船一边迎着狂风飞上天空，一边变得越来越大，船上的火势也越来越凶！
楼船越来越大，顺着风越来越高，烈火焚天。
突然，船壁上凤凰起飞，朱雀振翅，祝融御火，船上的大火弥漫，将天空烧得赤红一片！
天空中，瘟神触手被烧得滋啦滋啦的冒着油光，那些蠕动的莫大触手在火焰中扭曲，颤抖。
许应眼角跳动，他不但鞭打瘟神，还放火炙烤瘟神。
“棺中少女让我打到没有力气为止，我还要继续吗？”
许应想到这里，心中一横，猛地向后拉动长鞭，心道，“神灵老爷说我触犯天条，官老爷说我违反王法，无论阴间阳间，都没了我的活路！今日鞭打天神，也不过是天界没有我的活路罢了！许某有何惧哉？”
少年收鞭，肝胆中生出满腔豪情，挥鞭便向天上的瘟神抽去：“若是能化解这场大疫，那么鞭笞瘟神，又有何妨？瘟神，我送你一程！”
他用力收鞭，长达三四里的鞭子飞速缩小，来到他身边时只剩下三四丈长短。但随着他再度挥出，长鞭再度变得无比粗大，无数龙筋跃动，震得他手臂发麻！
“啪！”
天空中雷霆交加，长鞭比先前更粗、更长，龙筋腾挪跳跃，带着无上威能，狠狠抽在一条条瘟神触手上，打得血肉横飞！
小山般大小的肉块，像是雨点一样从天空中坠落下来，天神血如瀑布般倾泻，化作滔滔血雨，将天地染红！
此国叫竺度，瘟疫爆发，十室九空，到处都是尸体，无人收尸。
竺度国万千傩师遍布各地，此刻纷纷仰起头，望向天空，各自露出惊骇的神色。
只见天空中一艘火船狂风中航行，火焰熊熊，火船周围，朱雀、祝融、凤凰等神魔异象浮现，更是助长火势！
天空都被火船上奇异的火焰点燃，滋滋啦啦，凭空燃烧！
突然，一条长达十里的火鞭抽来，鞭子像是无数龙蛇首尾相扣，打在天空中，天空像是被抽裂，有巨大的碎块掉落下来！
甚至，天空被打出的裂缝处，有血浆如同瀑布般垂落下来！
竺度国一众傩师惊疑不定，天空流血，这种事情多有传说，记载于古籍或者口口相传的故事中，但亲眼见到则还是头一次！
他们看不到空中的瘟神，只能看到火船和火鞭，因此才有天空被点燃、打破和流血的异象。
但毕竟竺度国是大国，国中不乏有高人隐士，能够看到天空中的异象，然而越是能看到，心中便越是惊骇。
那根长长的鞭子，一鞭又一鞭，狠狠抽向瘟神，打得天空到处都是乱窜的雷霆，打得瘟神不断抽搐！
弥漫天空的纯阳异火将瘟神烧得流油，烧得扭曲，连同一道道鞭笞，让那瘟神触手不断收缩，向天道世界中挤去。
天空中，瘟神那无边无际的身体，竟然在慢慢缩小。
这尊不可一世的天神，竟然要被那火船和火鞭，撵回天道世界！
棺中少女静静地站在奈河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衣裙随风轻轻摆动、飘然，仿佛迎风飞去的仙子。
少女很是温和恬静，只是偶尔看向天空，内心并不平静。
终于，火船腾空，天空燃起大火，随即长鞭平地而起，如龙矫腾，抽向天空中的瘟神！
少女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这一鞭抽出，便没有了动静，第二鞭迟迟没有来到。
少女眼眸中的光芒黯淡下来，低声道：“这怪不得他。任何人看到如此惊骇的一幕，都很难继续下去……”
她刚想到这里，突然第二鞭冲天而起，带着熊熊纯阳异火的神鞭再度狠狠抽在瘟神身上，打得那瘟神触手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神鞭掀起狂风，吹动楼船，让火势连天，把瘟神无数触手烧得吱吱作响！
少女露出笑容，轻声道：“冒天下之大不韪，在炼气已经没落绝迹的今天，依旧敢于成为炼气士的人，果然与我一样，胆大包天！”
她眼睛亮晶晶的，注视着天空，低声道：“召唤瘟神，付出的代价不小，换做是我便绝不可能任人把瘟神送回天道世界。我肯定会出手，将那个送瘟神的人除掉！我倒要看看你们是谁！”
她目光闪动，这些人纵容瘟神杀人，让奈河改道，围攻小石山，将她从井底救出，之后便杳无音信。
她知道，这里必有图谋！
“我辈炼气士，逆天修行，天尚且敢逆，又岂会被尔等宵小利用？”
她目视天空，突然眼睛一亮，只见火海下一个身影急速飞行，直奔火鞭扬起的方向而去！
那里，正是许应挥鞭的所在！
“找到你了！”
少女身后，黑棺冲天，锁链飞舞，直奔那身影而去！
“给我留下！”
火海之下，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霞光爆发！
许应还在挥舞长鞭，那根鞭子越来越长，威力也越来越强，打得天空血落如雨，至于那艘楼船，也化作熊熊火焰，将瘟神各处肢体纷纷点燃！
瘟神触手正在不断缩回天道世界，即将完全回到天道世界，就在此时，天空裂开，一根无比粗大的触手从天而降，自上而下，向那长鞭升起、许应所立之地碾去！
那根触手如同粗大的手指，像是瘟神动了真怒，要将敢于鞭笞火烧祂的人，直接原地摁死！
许应手中长鞭原本被火焰点燃，快要烧到手柄处，一直心惊肉跳，用天眼看到那根触手从天而降，顾不得许多，立刻丢掉火焰长鞭，撒腿狂奔，叫道：“钟爷快走！”
大钟受伤在身，行动没有那么迅捷，许应立刻折返回来，抓住钟鼻狂飙而去！
他们上空，空间不断炸裂，瘟神触手积压得四周破碎的空间中雷火滚滚，四下奔流。
“轰！”
一股无比恐怖的波动传来，掀起一阵飓风，将地面的一切连根拔起，无论树木、房屋还是山石，统统送上空中！
飓风中，还有一口大铜钟连翻带滚，撞来撞去，有时候撞在树上，有时候撞在山石上，不知飞往何处。
那铜钟内，一个少年躲在里面，四肢撑着钟壁免得跌落下来。

第二十七章 一夜大风起，鱼龙舞
不久之后，风势稍稍减弱，大钟从空中坠落，当当砸来砸去，滚动了几十丈这才停下。
许应从钟内滚了出来，两条腿还在颤抖，差点腿一软倒在地上。他急忙扶住大钟，才稳住身形。
混乱过后，一切安静下来。
许应歪歪扭扭的往前走，爬上一座小山丘，不由呆住，只见那根瘟神触手将他们刚才所立之地，直接打出一个方圆百丈的大坑，深不见底！
大坑中犹自冒着一道道白色烟气。
许应喘匀气息，大钟摇摇晃晃飞来，道：“阿应，瘟神多半惦记上你了，祂这次一击不中，肯定会隔三差五想起来，便给你来一下。”
许应打个寒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瘟神被送回天道世界，哪里能这么容易就下来？”
大钟道：“除非有人再度召唤瘟神。祂降临之后，立刻就会感应到你的气息，便会一指头戳来。”
许应哈哈大笑，以壮胆色，道：“召唤天神，颇为不易，我觉得短时间应该没有人再召唤瘟神了。”
大钟悠然道：“等到瘟神再度降临的时候，我的伤应该已经痊愈。”
许应眼睛一亮，满怀期待道：“你的伤势痊愈，就可以抵挡瘟神？”
大钟重重呸了一口：“我伤势痊愈，当然是离你这个瘟神远远的，让你这个混球被瘟神劈死！自从遇到你之后，我便没有好日子过，不是被妖女重伤，就是被神灵暴打，还要被你用来敲墙。现在又多了一笔瘟神血债！”
许应道：“我感觉到这些日子气血充沛，有冲关之势，多半快要突破，进入叩关期。”
大钟语气放缓，劝慰道：“你安心修炼，不要老想着瘟神报复，天塌下来有钟爷帮你顶着，钟爷个头高。那个，你突破之后，借我点气血疗伤……”
许应在山丘上坐下，调动天眼，望向这片陌生的土地，只见弥漫在天地间的黑色瘟疫之气渐渐消散，远处还有民众，身上瘟神触手尽去，只剩下疤痕，要不了多久便会疫病痊愈。
这片天地，也渐渐变得清明。
“这么说来，棺中少女的目的是送走瘟神，拯救世人。”
许应心中有些疑惑，少女被镇压在石山荒庙的枯井中，长达数千年，她不应该是穷凶极恶的魔头魔王吗？
魔头魔王，怎么会拯救世人？
倘若棺中少女是好人的话，那么镇压她的人是好是坏？
那么大钟是好是坏？
许应突然想到，自己先入为主认为大钟的主人是镇压邪魔的好人，但万一大钟的主人是坏蛋呢？
“也有可能是一对坏蛋。”许应瞥了大钟一眼，心道。
他正在胡思乱想，大钟担心少女归来，于是悄悄的钻入他的后脑，躲在泥丸秘藏附近。
天空中雷霆不断，时不时有明亮的光芒照耀，贯穿天地，骇人至极。
许应隐隐有些不安，过了许久，突然天空中的异象消失无踪，又过片刻，一口黑棺飞来，落在他的面前。
许应仰头，便见少女从空中飘飘下落，轻轻落在自己面前。
“我已经将召唤瘟神之人重创，元神还在追踪他的下落，查看他背后有何目的，无暇亲自送你回去。”
少女打开黑棺，摸索片刻，从黑棺中取出两片树叶和一盆清水，将一片树叶放在水盆中，道，“你到了奈河边，便将这树叶放在水面上。你站在树叶上，把水盆放好，对着盆中的树叶吹气。记着，不要有外物干扰到盆中清水。我已经在盆中留下法术，可以送你回到无妄山。”
许应手捧这盆清水，捏着一片树叶，还待说话，突然身不由己飘飘而起，凌空而行，下一刻便来到奈何边。
他回头看去，那少女已经消失无踪。
许应定了定神，看了看手中的树叶。树叶是普通的枫叶，两片树叶尚且嫩着，并未变黄。
“这片枫叶，真的能带我回无妄山？”
许应将信将疑，将枫叶抛入奈河，只见这片枫叶落下时便在飞速变大，待落在河面上时，已经变成两三丈长短，叶梗向上翘起。
枫叶停在奈河中，纹丝不动。
许应小心翼翼探出脚，落在枫叶上，试探一下然后站了上去。
这片大枫叶漂浮于水面上，居然稳稳当当，并不会被奈河风浪所侵袭。
许应放下心来，捧着盆坐在枫叶上，对着盆里的枫叶吹了口气，心道：“她让我这样吹气就可以回到无妄山，到底是真是假？”
盆中的枫叶被他一口气吹得向前漂去，说来也怪，那盆不过尺许方圆，枫叶往前漂，却总也漂不到盆的边缘。
这小小的盆，竟似有无量空间！
许应正在看盆里的树叶，突然狂风骤起，从他身后吹来，将他座下的这片大枫叶吹得逆着奈河呼啸而行，顷刻间便逆流而上数十里！
许应惊疑不定，却见那股突然而来的狂风越来越微弱，大枫叶的速度也渐渐降下来。
他鬼使神差，再度鼓起腮又是一口气向盆中枫叶吹去，果然狂风再起，吹动奈河上的大枫叶，让大枫叶一路逆流，风驰电掣，向来路赶去！
许应惊叹连连，道：“不曾想世间还有这等法术，真是神乎其神！”
大钟从他后脑飞出，不屑道：“不过是折叠了空间而已，不值一提。”
许应伸手一根手指，试图去戳盆中的那片树叶，大钟慌忙道：“阿应，不要乱来！”
突然，他们头顶的天空雷声轰鸣，许应抬头看去，便见天空裂开，一根无比粗大的指头摩擦空气，迸发出滚滚雷火，从天外而来，向枫叶小船按下！
许应急忙顿住指头，那根天外而来的巨大手指也随之顿住。
许应收回指头，那根擎天柱子般的指头也随之向天外缩去，最终隐匿消失。
许应惊得一身冷汗。
大钟松了口气，道：“空间法术不是随便玩的，当心把自己玩死。你老实一点儿！”
许应老老实实坐在水盆前，待到枫叶小船速度慢了便吹一口气，为小船提速。
不过，他究竟是少年心态，悄悄伸出手指探入盆中，天外手指再现，探入苍穹。
“我的指头，好大！”许应惊叹。
他调整位置，让天外的指头避开河面，悠然自得的欣赏着自己的大指头。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根指头撞在一座山头上，许应指头吃痛，急忙收手，只见自己的指端已经被撞破出血。
而在奈河左岸，一座山头炸开，乱石排空，飞到数十里外。
许应吓了一跳，不敢贪玩。
大钟见他吃瘪，不由乐得开怀大笑，当当作响。
枫叶小船东行千余里，来到一片荒凉之地，群山陡峭，奈河湍急，枫叶小船来到河湾处，水流放缓。忽然前方有亮光传来，却是一艘画舫，灯火通明，行于奈河之上。
河湾处，水面宽如海，西山上挂着一轮斗大的月亮，山峰显得比月亮小了很多。
许应暗赞，这阴间气象，颇有另一种美感。
“阿应，不是什么船都能行于奈河之上。”
大钟悄声道，“这艘画舫只怕来者不善。”
忽然，那画舫中有人声传来：“奈月，河面上风紧，把避风灯笼挂上去。”
女子的声音：“是，香公子。”
许应看去，只见一女子手提灯笼从画舫中走出，身姿婀娜，翘起脚尖将灯笼挂在檐下。
这灯笼挂起，突然大风止歇，枫叶小舟缓缓停下，漂在水面上。
许应扬了扬眉，没有说话。
这时，画舫中那位“香公子”走出，远远望向许应，惊讶道：“竺度国鞭笞瘟神，将瘟神撵回天道世界的存在，竟然是个毛头小子。”
另一艘画舫驶来，画舫中一个美貌女子噗嗤笑道：“香公子，他被你的避风灯笼定住风势，便不知所措，分明就是一个雏儿。你这么大阵仗，请我前来帮忙，就是为了对付这样一个小辈？”
许应心中一沉：“糟糕！看来瘟神降临的背后，不止一个人。有人引走棺中少女，其他人则在河面上拦住我。”
许应咳嗽一声，壮着胆子道：“你们是何人？胆敢阻拦本座去路，好大胆子！你们比那瘟神如何？”
那美貌女子与香公子对视一眼，不禁笑出声来。
许应冷冷道：“瘟神我打得，你们我便打不得？速速退去，本座不与你们两个小辈计较。”
那美貌女子咯咯笑出声来，道：“这小鬼还在我们面前鼻孔里插葱，装大象。你的修为高低，我们一眼分明。香公子，是你出手还是我来？”
香公子手持折扇，哗啦一声展开，微微晃动，风流倜傥，笑道：“十三娘，擒住送瘟神之人也是一场大功劳。这个功劳，我让给你了。”
那美貌女子看向许应，突然心中微动，道：“往年都是掳来些俊俏白嫩的后生，这个皮肤黑的却没有尝过滋味儿……”
许应心中又惊又怒：“她要吃我！”
那美貌女子咯咯一笑，突然船上飞出两条红绫，在河面上飞舞，猛然间化作两条红龙，头大如小山，凶焰滔天！
为首那红龙咆哮一声，龙吟激荡群山，向枫叶小舟扑来。
许应不假思索，一根指头摁在面前的铜盆中，顿时天空中电闪雷鸣，雷火滚滚，一根肉色擎天巨柱从天而降，柱子周身缠绕着滚动的雷火，按在那红龙身上，如同按着一条蚯蚓，将那红龙从水面上一直按到奈河水底！
水面炸开，掀起百丈波涛，将两艘画舫和枫叶小舟都掀上空中。
香公子与美貌女子大惊失色，急忙各自稳住身形，美貌女子叫道：“他扮猪吃老虎，是个老阴逼，我们小觑了他！”
许应另一根指头与拇指圈起，屈指一弹。
天空中顿时有大拇指落下，与中指相扣，中指弹出，另一条红龙口喷鲜血，被一指弹飞，撞在附近的阴间山峦上，五脏俱裂，骨骼破碎，眼见时不能活了。
而被他碾在水底的那红龙，也被压得五脏六腑尽碎，血肉被奈河腐蚀干净，只剩下一堆枯骨。
许应不禁又惊又喜：“这铜盆，还有这个能力？”
美貌女子又惊又怒，厉喝一声，身后浮现层层洞天，大洞天套着小洞天，洞天外又有长河异象，道韵轰鸣！
她正要出手，许应连忙手放在铜盆中，再度屈指一弹，那根中指顿时冲破层层傩法神通，一切傩法神通，统统破灭，粗大无比的中指径自弹在那美貌女子身上。
画舫轰然炸开，那女子被打得口吐鲜血，头发散乱，倒退数里，轰然撞在一座大山上。
另一边香公子挥舞折扇，正要出手，突然只觉乌云压顶，急忙抬头看去，不由目眦决裂（眦，读zi）。
只见天穹之上，一只遮天大手带着无尽的烈焰，从天而降，向自己袭来！
他顾不得许多，立刻腾空而起，脚踏虚空，履空长奔，奋力逃亡。
那大手化作拳头，追了百十里，遥遥一拳打去，砸在他的身上。
香公子坠入山野之中，不知死活。
美貌女子哗啦一声炸开掩埋自己的山石，惊鸿般飞起，叫道：“十三娘眼拙，冒犯了黑脸前辈，还请恕罪！”
“黑脸？”
许应怒不可遏，伸出食指，在铜盆里连连戳了几下，终于戳中那美貌女子，将她打得骨断筋折，口中吐血坠落在地。
许应身后，大钟早就看得呆了。
“看来这些年唯独没有长进的，就是我。”
它心中暗道，“妖女被我镇压了三千年，修为没有长进，但神通着实惊天动地。就算没有人出手营救她，她过些年也会击败我，自己脱困！”
它挂在石山荒庙中，沉睡数千年，荒度光阴。而棺中少女却还在精进，此消彼长，它发觉自己已经看不透棺中少女的神通了。

第二十八章 蚖七化形
香公子连滚带爬，逃出数十里，终于压制不住伤势，仰面倒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过了片刻，美貌女子十三娘一瘸一拐走来，口中咳血。
两大高手对视，均有些难堪。
“没想到此人修为莫测高深，我们栽了。”
香公子喘了口气，坐起身，道，“幸好我们跑得快，否则必死无疑。”
十三娘跌坐下来，道：“他的修为我看不出深浅，甚至是坐在那里，虚虚的点了几下，便将我们重创。难道是上古先秦时代的炼气士，故意扮作少年？”
她颇为羞愧，许应对付他们二人，连手都没有完全抬起来，他们便被打得半死不活，他们甚至都没看出来许应是怎么出手的！
香公子摇头：“我们搜寻上古炼气士，找了这么多年才在石山找到一个，这个上古炼气士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十三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奈河上，风停月朗，即便是往日热热闹闹的河中孤魂野鬼，也静悄悄的，除了许应，连个敢喘气的都没有。
许应重创两大高手，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悠远，仿佛自己也成了大高手。
过了片刻，少年才从得意忘形中清醒过来，心道：“我若是狂妄自大，很有可能会被人莫名其妙的干掉。就像很多捕蛇老手，自以为本事过人，一不小心中了一口蛇毒，便双腿一蹬鸟朝天了。”
不过，铜盆实在惊人，竟然将他这个小小的炼气士伪装成绝世高手，打得香公子与十三娘口喷鲜血狼狈而逃，让许应不禁对这个铜盆愈发喜爱。
“棺中少女把铜盆给我，可没说过要还给她。那么，我就不还了。”
少年心道，“这铜盆，或许是她送给我的定情信物，看在铜盆的份上，就算她是女鬼，我也就勉为其难……”
枫叶小舟一夜东行数千里，终于来到无妄山附近，突然天色明亮起来，清晨的阳光洒落，许应心知不妙，立刻抱住铜盆。
枫叶小船下，整条奈河突然消散，无影无踪，枫叶小船变成无依之落叶，从空中飘零坠落。
许应从空中坠落，虽然没有受伤，但铜盆的盆地却被磕破，出现一道裂缝，不住往外漏水！
许应心中大悲，急忙捧着盆撒腿狂奔，高声道：“胡家的，胡家的！借我一锭大银子！金子更好！”
那些狐妖居住在无妄山脚下的小镇里，此刻天刚朦朦亮，许多狐妖还未起床，却见许应捧着铜盆闯入镇中。
胡家长者走出来，慌忙道：“许妖王，此来所为何事？”
铜盆里的水已经将要流完，许应顾不得多说，见他手指上有个金戒指，便一把撸过来，丢进铜盆中。
水盆中的水已经见底，金戒指落入水中，发出啪嗒的声响。
许应急忙抬头上望，突然只见天穹裂开，一个巨大金环从天而降，直径约有三四里，从天外坠落下来。
“轰隆！”
剧烈的震荡传来，那三里金环破开大气层，带着熊熊火光，向无妄山砸来，惊得山中大小妖怪哭喊连天，四散而逃。
许应穷怕了，满怀期待仰望，却见那金环落下，却越来越小，先前还有两三里，很快缩小到百丈左右。
待来到无妄山，只剩下五六丈。
“铮！”
金环旋转着砸下，潜在山崖上。
许应跑过去，将金环从山崖上拔下来，金环只有四尺宽，但比金戒指大了不知多少，足有千斤！
“我这辈子，不用努力了……”许应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看着破铜盆，盆中的水已经流尽，棺中少女的神通，也随着盆中水的流尽而消失。
许应往盆中丢了一颗小石子，只发出当的一声，天外并没有一座石山砸下来。
“可惜，此等宝物比传说中聚宝盆还要厉害不知多少倍，但就是太脆。”
许应颇为惋惜，不过能落得一个大金戒指，想来许大官人这辈子吃喝不愁了，彩礼也不再是问题。
大钟静静地飘在他的身后，心道：“臭小子以为铜盆是宝物，其实宝物不过是妖女的空间神通。不过能修成此等神通的往往是神仙之流，妖女居然炼就这等手段，非同小可。她此次脱困，可谓龙出浅滩。”
它突然想到，妖女不妖，反而会化解瘟神入侵，那么自己镇压妖女，岂不是罪过？
“难道我是一个坏钟？”
它不由失魂落魄，喃喃道，“莫非我和主人才是恶人？不，主人光明磊落，英明神武，怎么可能是恶人？多半是妖女伪善，故意蒙骗我们！”
许应把金戒指还给胡家长者，扛着大金环返回秦岩洞，却见洞口盘着一条大蛇。
那蛇头丈余宽，头上生角，两只角分叉，像是刚生出的鹿角，毛茸茸的，一黑一白两种颜色，还可以看到血管。
大蛇长约十多丈，在洞前盘了起来。鳞片如同明镜，迎着春日的阳光，泛着金红色的光彩。
蛇头抬起来，约有三四丈高，身缠浓烈的妖气，目光深邃，幽幽的注视着初升的太阳。
他正对着太阳呼吸吐纳，修炼导引功，吸气之时，庞大的身躯膨胀，鳞片摩擦，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
阳光中无数光粒蜂拥而来，形成旋涡，纷纷攘攘落入大蛇口中。
大蛇体内可见有一轮大日游走，光芒甚至透过鳞片，映照出来，可见五脏六腑。
那轮大日，在短短片刻，便从咽喉来到尾尖，所过之处，身躯无不鼓起、膨胀，比农家存水的水缸还要粗两三圈。
大蛇呼气时，飞沙走石，口中毒气形成烟云，被阳光照成彩霞，升腾而起。
许应遇到过不少妖王妖神，无论气势还是妖气，都不如这巨蛇浓烈。
“你是……蚖七？”许应来到跟前，试探道。
巨蛇目光深邃的看着他，并不说话。
许应道：“毒性天下第七的蚖七？”
巨蛇张口，口中传出童音，有如三四岁童子，怒道：“我蜕变之前还是天下第五，蜕变之后怎么就是天下第七了？我而今少说也是天下前三！”
许应疑惑道：“蚖七，你不是要化形为人的么？怎么变成这样？”
巨蛇闭上嘴巴，目光深邃并不说话。
许应盯着他，过了半晌，巨蛇只得开口，口中传来清脆的童子音，道：“我也以为我会化形为人，我体内滋生化生之力，这是化形征兆。没想到我闭关之后，化生之力聚于后脑，然后就生出两只角来。”
许应也发现了，巨蛇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便清脆如童，心道：“难怪他总是不说话。”
蚖七修为有成，这次闭关化形，不仅将象力牛魔拳修炼到第七重，修成妖王，而且还内观成功，练就神识，进入希夷之域，调理五气，五气朝元。
他这几日的修行成就，着实非同小可！
许应走到近前，道：“蚖七，让我看一看你这几日进境如何！”
他鼓荡气血，身后象王神体顿现，一拳击出，顿时风雷大作！
这几日，许应斩周阳，鞭瘟神，境遇非凡，这一拳固然是象力牛魔拳的精髓，但已有了很大不同。
他的拳意已经脱离牛魔的疯狂之意，反而多了几分剑道的凌厉和舒展。
蚖七同样鼓荡气血，身后形成丈余的象王神体，只是象王神体相比他那庞大的身躯，显得十分小巧。
他尾尖击出，以尾为拳，迎上许应的拳头。
他的尾尖有点顿，如同大秤砣，一拳打来，威势比许应丝毫不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嘭！”
拳尾碰撞，劲力爆发，气浪澎湃作响，许应衣衫猎猎，蚖七背后也激荡的飘扬起长长的鬃毛，如同一串羽毛状的旗帜。
许应这才注意到他的脑后还有一排飘扬的鬃毛，有点像羽毛，又有点像马的鬃毛，看起来软软的。
“难道是喝了那几口龙血的缘故，导致他未能变化成人？”许应心道。
他记得袁天罡曾说过，蚖七因为贪了几口龙血的缘故，为自己化形为人增添了几分阻碍。想来袁天罡指的，就是现在这种状况。
蚖七以尾为拳，再度打来，许应以拳脚相对，一人一蛇气血激荡，一时间秦岩洞外飞沙走石。
突然，蚖七施展出白象甩鼻这一招，尾尖抽破空气，发出轰隆雷音，许应急忙躲避，没有硬接。
蚖七的这一尾扫在一块山石上，顿时山石崩裂，碎了一地。
这是蚖七威力最强的一招，尾尖超越声音，蕴藏的力量实在太强，许应轻易也不敢硬接，免得受伤。
“小七，象力牛魔拳已经不适合你了。”许应看了看巨蛇身后小巧的象首神人，道。
蚖七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象力牛魔拳与自己有些不协调，这门拳法凝结而成的象王神体，根本容纳不了他所有气血，反而限制了他的实力发挥。
“阿应，大钟呢？”蚖七问道。
许应向山下努了努嘴，道：“不知为何在那里发呆。他可能有心事，你去劝一劝。”
蚖七向山下游去，长达十多丈的身躯漫漫而行，压伏荆棘、草丛，挤得山林树木歪斜，让山林中群兽寂寂，众妖匍匐，不敢抬头。
蚖七无声无息的从群兽和众妖之间游过，来到大钟旁边，俯视这口大钟，过了片刻，方才道：“钟爷何故自怨自艾？”
大钟神识波动，道：“我不知自己是善是恶，一时有些情难自已……咦，原来是你！蚖七，你的声音怎么变成童子音了？”
蚖七又羞又怒，道：“阿应说你有心事，让我来劝你，你却羞辱我！你到底有何心事？”
大钟将自己的担忧说了一番，蚖七毕竟书读得多，道：“你既然怀疑自己是坏蛋，何不去问那棺中女鬼？你与她说清状况，不就明白了，何须自己在这里自怨自艾？”
大钟哪里肯向棺中少女低头认错，冷笑道：“我奉主人之命镇压她，她就是坏人，我家主人绝不会有错。更何况我现在身负重伤，若是去见她，被她直接打死了岂不是冤枉？”
蚖七道：“就是怂呗。”
大钟大怒，压着巨蛇脑袋往地上撞去，叫道：“我怂？我只是受伤了而已！我若是好端端的，我会怕她？等我伤好了，我将亲自镇压她，把她塞回石山的古井里！”
蚖七尽管脑袋被撞出十几个血包，但还是不服，嚷嚷道：“当初你没受伤的时候，还不是被人家打成重伤，狼狈而逃？就算你治好了伤去寻仇，只会被人家打得更重！”
大钟怒不可遏：“死蛇，今日我老钟便要在这条奈河边上，送你去阴间！”
“我们这会就在阴间，不用你送！”
“臭蛇，我打死你！”
“钟爷饶命！”
许应在秦岩洞前呼吸吐纳，修炼太一导引功，听见山下热闹，向山下看去，只见大钟与蚖七正在打闹，一会儿大钟摁着蚖七脑袋往地上撞，一会儿蚖七卷着大钟，试图把它勒爆，感情好极了。
“春日阳光正好。”许应面带笑容，内心平和，头顶阳光汇聚，渐渐形成半亩光田。
天气暖洋洋的，万物舒展。
周一航正向无妄山走来，远远望见这座巍峨山岳，面色阴沉。
这老者浑身伤病，两日来，他横穿四十里阴间，从仪林寺走到这里，遇到各种危险，遭遇阴间各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总算活着来到了无妄山。
“阳儿，为父今日将割下许应之人头，放在你的祭坛上，作为你成神之后享用的第一个祭品！”

第二十九章 庙里日出仙山起
周一航来到无妄山脚下，正欲登山，突然心中警觉，只见一个土地神从泥土里钻出，头顶的帽子里还顶着块石头。
“土地神寻到这里，恐怕薛城隍和石龙子等人也不远了！”
他正要痛下杀手，除掉这个土地神，免得祂回去通风报信，突然石龙子等人的声音传来：“城隍爷，土地问过这附近的妖神和妖兽，见到许应就在此地出没。”
薛城隍的声音传来，道：“周老头呢？”
“听土地说，周一航也到了附近。我们一路跟踪他来到这里，这老儿的草木皆兵术果然不凡，居然能寻到许应的藏身之地。”
“是该好好谢谢他。等遇到了他，便送他一程罢。”
“是。”
周一航心中凛然，悄悄隐去，心道：“我现在伤势还在，不宜与他们冲突，还是藏在暗处为妙。”
过了片刻，只见许许多多土地神从地底钻出，漫山遍野搜寻。
周一航心道：“就算许应藏在地底，恐怕都会被这些土地挖出来。不过，祂们想搜遍全山野颇为不易。”
突然，有土地叫道：“城隍爷，看天上！”
周一航急忙抬头望天，心神大震，只见无妄山的天空中有一片光田，大约半亩。所谓光田，是阳光中的太阳精气凝结，如禾苗一般金灿灿的栽种在空中，在空中承接清晨阳光，光彩夺目。
远远看去，便像是发光的禾田。
无妄山中的那片光田足有半亩大小，如此庞大的光田周一航与薛城隍别说没有见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
“这光田下方，必是许应。此人修炼妖法，修为大进，因此出现妖神也无法展现的异象！”
周一航低声道，“这人，果然是修炼妖法的不世天才。杀了他可惜了，待会给他留个全尸。”
他飞速向那半亩光田赶去，与此同时，城隍薛灵府率领石龙子等神灵，也在赶往光田所罩之处。
光田下，许应催动太一导引功，体内元气越来越盛，元气被那朵纯阳异火淬炼，化作纯阳。
随着他修为提升，希夷之域中的黑暗不断向后退去，显露出更多的疆域。
这些新的疆域得到雷音淬炼，大日照耀，再加上元气化雨，雨水浇灌，变得生机勃勃，许应也只觉自己的气血越来越旺盛，体魄也越来越强。
他呼吸之间，掀起狂风卷起砂石，眼中也有半尺光芒吞吞吐吐，那是神识显现！
棺中少女将纯阳异火赠予他，修炼起来异常迅捷，甚至连神识也得到强化。
“打开这座玄关，会发生什么事？”
许应神识来到黑暗前，仰望这座人体玄关。
只见这座玄关屹立在天地间，一边是奔腾而下的天河，一边是瑰丽雄起的山脉，各自从天上而来！
只有打通这座横在天地间的门户，才能探索后面更为广阔的体内世界！
“棺中少女说，傩师的隐景潜化法门是错的，走她的路才是对的。可是，和她一样的炼气士都消失了，炼气士的功法也被傩师的傩法所取代。”
许应心中默默道，“那么，傩法是正道，还是炼气是正道？”
傩法大行其道，炼气士的功法却变成了妖怪修炼的法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故事？
他鼓荡气血，凝聚精神，正欲推开玄关大门，突然大地剧烈震动，耳畔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许应立足不稳，连忙停止功法运转，稳住身形！
蚖七也被甩得连翻带滚，急忙尾巴卷住一块巨石，惊疑不定。
“阴间入侵不是发生在晚上吗？怎么白天也入侵？”大钟疑惑道。
许应站稳身形，循声看去，不由目瞪口呆，只见西边十里开外，大地震动，尘烟四起，群山之中，一轮太阳从尘埃中跃出！
阳光照耀，大放光明！
光芒中，一座巍巍山岳拔地而起，渐渐腾空，巨大的山体遮天蔽日，挂在天空中！
不断有巨大的石块从浮空的山岳上坠落，有的砸向大地，有的漂浮在空中。
许应呆呆的看着这场变故，迷茫的回头看向身后，那里是东方，另一轮太阳正自升起。两轮太阳，一东一西，交相辉映。
他耳边传来大钟的声音：“阿应，你又做了什么？”
许应喃喃道：“我什么都没做，这是我能做出的事？”
“这可难说。”
大钟飘来，道，“我镇压小石山三千年来一向平平安安，什么怪事都没遇到过。自从遇到了你，第一晚就出事了，先是奈河改道，后是古井黑棺，我庙都被拆了！然后就是鞭打瘟神，路上还要被人追杀。现在，地底又跑出个太阳。每次案发现场都有你，你还说与你无关？”
许应闷哼一声，迈开脚步。
蚖七连忙跟上他，叫道：“阿应，你去哪里？钟爷说得对，你别再作案了！”
许应回头笑道：“这轮太阳与这座山峰，就在咱们无妄山附近，咱们作为无妄山两大妖王，岂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蚖七张望，道：“好像是水口庙的方向。”
他体型庞大，游动起来速度极快，叫道：“到我背上来，我载你过去！”
许应脚下轻轻一点，落在巨蛇的背上，大钟则紧随许应，他速度慢，跟不上巨蛇，索性钻入许应的脑海之中。
周一航、薛城隍等人正在登山，也发现这惊天动地的变化，不由得呆了。
薛城隍立刻道：“捉拿许应倒在其次，这轮大日和这座仙山更加要紧！料想许应那小子也一定会过去，不如在那里将他成擒！”
周一航抬头望去，只见那半亩光田也在空中，直奔山下，看方向便是水口庙的方向。
“水口庙只有一座破庙，那里能冒出一轮太阳和一座仙山？”
他不禁茫然，立刻折向，率先一步赶往水口庙，心道，“许应也是往那里去，我先到一步，等他自投罗网！”
水口庙原本就在吴望山下，但阴间入侵以来，大地不断震动，两地之间相隔越来越远，而今水口庙已经远在十多里外。
蚖七载着许应一路前游，速度比许应全力奔跑也慢不了多少，有许多野兽与大妖纷纷向这边跑来，只有他们是逆行。
天空中，一块小楼般大小的石头从天而降，蚖七连忙躲避，石头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许应也是吓了一跳，仰头张望，只见头顶一片巨大的山岳阴影遮住了天空，忽然又有亮光传来，那是一轮太阳，从这座山岳的背面运行过来，照耀古朴巍峨的山体！
空中，不断有巨石从山体上落下，雨点一般，遍布天空。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巨石倒也罢了，坠落下来的才吓人，稍有不慎被砸中，就是碎成肉泥的下场！
又有一块更大的石头从天而降，落在他们前方，吓得蚖七尖叫起来。
许应纵身落下，来到刚才坠落的那块大石头旁边，仔细查看，小声道：“古怪，这石头居然还长毛。钟爷，你见过这种情况吗？”
这块从空中坠落的大石头，长有类似毛发又类似触手的东西，像是无数头发揉在一起，搓成绳子，又乱糟糟的。
石头四壁便覆盖着这些东西，有的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有的像是苔藓布满石壁。
大钟飞出，用神识细细查看一番，道：“奇怪，这石头似石非石，似毛非毛，似肉非肉，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如此古怪的石头。
蚖七书读得最多，但也不认得这种石头。
突然，大地再度剧烈震动，十里开外的地方又有一座巍峨山岳拔地而起，渐渐腾空！
这座大山，山头倒悬，动静比刚才那座山岳更大，从地底升起时，火光和霞光从山体中迸发出来，极为耀眼！
同时，地底传来咻咻的怪响，像是弓弦绷断的声音，但是更加响亮，处在这声音中，整个人像是要被从中间撕裂一般！
许应突然察觉到地底传来一股奇异的剑气，脸色剧变，急忙纵身跃开，喝道：“蚖七，到我这边来！”
蚖七急忙游到他的身边，他们脚下的大地突然裂开，裂开之处，地底有奇特的气流喷涌，仿佛剑气从地下向天空喷去，形成一道长达数十里的剑气墙！
剑气从蚖七蛇尾处擦过，蚖七只觉尾部一疼，回头看去，尾巴被削尖了许多，顿时痛得眼泪横流，心道：“我的尾巴尖之所以有点钝，是方便施展象力牛魔拳，现在被削尖了，只怕拳法威力大减。”
这道剑气墙越来越宽，越来越高，几乎与天空中的两座山岳齐平。
待到裂缝中的剑气释放干净，剑气墙才渐渐消失。
许应和蚖七惊疑不定，顺着这道大裂缝看去，只见裂缝极为平整，是一条笔直无比的线，裂缝的断面也平整得像是镜子一样！
仿佛真有无双巨人，手持擎天之剑，将大地劈开！
“这世界，大抵是疯了。”蚖七喃喃道。
许应来到裂缝边，向下望去，只见裂缝不知有多深。
“这条裂缝中封存着一位剑道绝顶高手的剑气，被深埋在地底许多年，积郁不出。若非这次阴间入侵，阴间与阳间陆地碰撞，也不会将裂缝震开。”
许应感应藏于地底的剑气，依旧能感应到一些细碎的剑气在裂缝的千百丈深的地方，来回跳跃，交击碰撞，道，“可惜裂缝中蕴藏的剑气已经散发干净，无法细细参悟其中蕴藏的剑法神妙。”
蚖七也被深深震撼，道：“这一剑，比望乡台袁天罡的剑术还要强！”
许应尝试着感受剑意，可惜那绝世强者施展这一剑的时代距离现在太久远，而且随着大裂缝中的剑气散发，裂缝中蕴藏的剑意已经极为淡薄。
突然，他觉察到背后的剑匣在轻轻震动，仿佛匣中有什么活物在欢快的跳跃。
不仅如此，剑匣中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气和剑意渗透出来，与自己的神识相连！
他心中一喜，这剑匣是袁天罡的剑匣，里面藏有袁天罡的剑气，久而久之运炼成宝。
许应一直背着剑匣，但剑匣从未与他有过联系，没想到今日剑匣有灵，感应到从地底飞出的绝世剑气，竟然主动与他相互交感，助他去感悟大裂缝中隐藏的剑意剑气！
大钟也察觉到剑匣中的剑气和剑意，轻咦一声，道：“这个小辈前途无量，快要和我一样，觉醒灵智了！不坏，不坏！”
它语气傲然，显然它的成就要比剑匣高出许多，自认为是前辈。
许应一边细细感应大裂缝中的剑意，一边沿着裂缝向水口庙走去，越是接近水口庙，那裂缝中蕴藏的剑意便越是强烈，令剑匣中的剑气也兴奋雀跃！
“快点赶往水口庙！”
许应远远望见几个衣着光鲜的官吏背着葫芦，正沿着大裂缝飞奔，其中一个官吏向其他官吏叫道，“这个太阳和两座仙山，是从水口庙的那座破庙里喷出来的！”
“通知刺史大人了吗？”
“通知了。不过刺史大人应该已经看到水口庙异象了！”
许应闻言，心头大震：“太阳和仙山，是从破庙里喷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他去过水口庙，因为在水边有一座大庙而闻名，不过年久失修，而且没有神灵入住，早就断了香火破落了。
他还进去过这座破庙，与寻常的庙宇看起来并无多少区别，无非是凡夫俗子供奉神灵祈求庇佑的地方，破落后便沦为野狐黄鼠狼之流的栖身之所。
这座破庙，能喷出仙山和太阳？

第三十章 庙中乾坤
水口庙旁边有一个村落，此刻村落早已是一片狼藉，阴间新地的出现对这里影响很大，将这个村子撕得七零八落。
村子东边的几栋房屋出现在远处一座高高的断崖上，另外几栋房屋在断崖下，还有几栋房屋架在那道大裂缝上。
许应仰头看去，只见断崖极为平整，而在裂缝的对面还有一座断崖，两座山崖仿佛是一体的，被什么人劈开。
裂缝下便是万丈深渊，冷冷的风在裂缝中呜咽作响！
这里阴气极重，多出了许多阴间的群山，森然，冒着寒气，甚至有的山就是白骨堆叠而成！
山的顶端还有一颗巨大的头骨，看似人头，但实在庞大，头骨上还插着一个剑柄。
许应收回目光，现在是白天，若是到了夜晚，只怕这里便是魑魅魍魉的领地，不知多少鬼怪横行！
而水口庙，正坐落在大裂缝的中线上。
这座破庙的庙门中线，与大裂缝的中线，完全重叠！
许应看到这一幕，眼前顿时浮现出一道澎湃磅礴的剑气，劈开苍穹，撕裂大地，将一座大山劈成两半的情形！
来到这里，大裂缝中的剑意突然浓烈了数十倍，越是接近水口庙，剑意便越强！
许应甚至隐隐感应到，一道有如天外飞虹的剑光，似乎要刺破他的希夷之域！
来到这里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除了鬼神之外，还有许多傩师，有些官傩装束，有些则像是江湖流派。
“这里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许应纳闷，询问一个看似江湖流派的傩师，那傩师告诉他，这里是新地，宝物颇多，又有奇珍异草，令人趋之若鹜。
还有傩师告诉他：“周家和阴庭都在捉拿一个名叫许应的要犯，听闻此人擅长破解妖族功法，消息不知怎么流传出去。几大世家都很重视，命人前来捉拿许应，碰碰运气。小兄弟怎么称呼？”
“在下丁泉。”
那傩师见他身旁便是大得不可思议的巨蛇，心中惊惧，虽有怀疑却不敢多问。
破庙的门口悬在大裂缝的中央，虽然架在大裂缝的中央，但破庙却没有裂开。有人用傩术催化青藤搭成长桥，直通破庙的门户。
许应来到长桥上，见有人正在观看这道大裂缝，旁边摆着笔墨纸砚，甚至取出矩尺测量大裂缝，不知在做些什么。
许应走到跟前，那人是个年轻的公子，看起来只比许应大一两岁，皮肤白皙，个头与他差不多。
不过许应骨架宽大，大手大脚，给人一种粗野的感觉。而这个少年虽然身材很高，但骨架较小，眉眼耳鼻唇都显得精致许多。
他身着白衣，以青黛为襟边，绣着淡青色的螭龙纹，衣着淡雅，没有多余的饰品。
他身边还有一个老者，传统的下人装束，青衣布鞋，头发灰白，见许应和蚖七走近，露出警惕之色。
许应不以为意，目光落在水口庙上。站在庙外，依旧能看到庙中古旧的宫殿庙宇，还可以看到庙中几株大树，与他两年前来到这里时所见的并无不同。
但是，来到庙门前往里面看，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庙门中，两座巍峨山岳映入眼帘，山岳高耸，云雾缭绕，漂浮在天空中，如同画境。
青山后方，太阳高悬，明亮纯净，丝毫没有灼热感和刺眼感，围绕两座仙山运行！
许应无比错愕，这两座仙山与那轮太阳，竟然真的是从庙中升起的！
他甚至能看到，悬空的山岳四周有一片无形的光幕，仿佛世界的屏障，与外界隔开！
从这两座仙山上掉落的巨石，如果是落在屏障中，便会浮在空中，如果是落在屏障外，便会砸落下来！
也即是说，庙内庙外，是两个世界！
“这是怎么做到的？”许应愕然。
蚖七喃喃道：“这世界，返祖了么？”
突然，破庙中的世界剧烈震动，庙外的大地也左右摇晃，破庙中第三座巍峨仙山，正自冉冉升起！
许应仰头打量这座升起的仙山，喃喃道：“这个世界，大抵是真的疯了。”
突然，他醒悟过来，失声道：“我明白了！庙门，是被那绝世剑道强者用剑气劈开的门户！这个门户，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我们看到的太阳和仙山，都是另一个世界之物！”
“不要吵！”那青衣老仆低声威胁道。
许应不以为意，脑海中浮想联翩。
在遥远的过去，有绝世强者用自己的剑劈开山峰，裂开大地，打穿了另一个世界。后来，有人在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处，建造了水口庙！
但不知为何，庙门后的世界被隐藏起来。有人大庙的附近建造了另一座大庙，直到阴间入侵，震破了封印，让这座大庙重现人世！
蚖七有些不信，询问道：“钟爷，有人能办到这些么？”
大钟尽管经历过古老的岁月，见证过上古炼气士的传奇，但也不太敢肯定，道：“理论上可以办得到。但是我自诞生以来，就没有听说过有人能渡劫飞仙。”
它的声音有些黯然，道：“飞升这条路，已经被人堵死了，不可能有人再飞升……难道真的有人能够以剑道，突破了两界的屏障，平地飞升？”
蚖七道：“如果他飞升了，那么他所去的世界是什么世界？”
钟声悠然：“仙界。”
“仙界？”
一人一蛇，悠然神往。
许应看大裂缝、断崖和庙门，明了这一剑的走势。
随着他与剑匣的感应，那天外飞虹般的一剑，剑意渐渐渗透，进入他的希夷之域。而匣中剑气也在欢欣鼓舞，跃动不休。
许应默默立在庙门前，久久未动，蚖七正打算上前询问，刚刚接近，忽然见到许应四周隐隐有无形的剑气在跃动。
他刚刚靠近一些，身上的鳞片便无声无息断了好几片！
蚖七心中一惊，不敢靠近。
突然，大钟震动一下，发出一声轻响，却是一道无形的剑气落在它的身上，将它敲响。
大钟顿觉奇异，这才留意到许应的希夷之域中，竟在不知不觉间多了一道天外飞虹般的剑光！
“无师自通大道之象？”大钟吓了一大跳。
棺中少女对许应提及过存想与大道之象的关系，但没有详细讲解，也没有说过什么是大道之象，发现大道之象后该如何存想。
但没想到，许应居然在这道大裂缝前无师自通，存想出这里蕴藏的大道之象！
内观存想，是修炼的必经之路，许应可以说已经入门！
“只是稍加点拨，他便做到了内观存想，只怕要不了多久便会蜕变，一鸣惊人。”
大钟心道，“他的资质悟性，比我主人，似乎、似乎……”
“小七，你有没有参悟出大道之象？”大钟神识传音，询问蚖七。
蚖七有些迷糊：“大什么象？”
“大道之象，就是这大裂缝中蕴藏的剑道……算了，你歇着吧。”
大钟晃晃钟身，心道：“这小子和阿应一样，都见过袁天罡的剑，也来到过这条大裂缝，却什么都没感应到。可见有些人的脑子是脑子，有些人的脑子，只是叫做脑子。”
许应身上的剑意越来越盛，向四周弥漫，突然空中传来清脆的剑鸣，却是他溢出的剑气遇到了其他剑气，两种剑气在空中碰撞，发出剑鸣声。
那个秀气少年作画完毕，沉浸在感悟隐景之中，他的剑气滋长，两人的剑气碰撞，一个剑气狂野霸道，一个剑气绵绵悠长，有一股韧劲，暗藏杀机。
两人气机交感，剑气交织碰撞，愈发剧烈，仅仅是气息感应，便展现出剑道的攻伐进退之道。
只是他们二人都不自知，依旧沉浸在各自的感悟之中。
那青衣老仆见许应与少年的气机碰撞，担心少年被许应打断感悟，不由目露凶光，便欲出手将许应格杀。
但他随即看到少年的隐景在许应的压迫下不断巩固，参悟出更多的隐景变化，这才强自按捺住杀意。
“这个少年的悟性不错，居然与公子相抗衡。”他露出惊讶之色。
他能看得出，许应也在飞速进步之中，各种剑气攻伐有度，对大裂缝中蕴藏的剑道领悟越来越深。
“公子很久没有遇到可以与他棋逢对手的人物了。”
那青衣老仆惊疑不定，暗道，“难道这个少年是某个大世家栽培的年轻高手？他的衣着却不光鲜，多半是想扮作乡下少年，但这气质却彰显不俗，哪里是乡下少年所能拥有的气质？”
许应身穿布衣，但气质脱俗，有一种轩昂的器宇，眉宇间藏着的桀骜，像刀锋一样迸发！
他打死蒋家神之后，一路弑神杀官，破了心中对神灵和权威的迷信，言谈举止自有一种超凡气度。
就算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举止和言语，也可以看出其人的不凡。
“更何况，他还拥有这等神骏坐骑，可见来历非同小可。”
青衣老仆瞥了蚖七一眼，心道，“不过他与公子气机纠缠，若是无法分开，只怕必有死伤。到那时，不管他是何来历，我都要解决了他！”
许应与那少年的气机牵连越来越深，终于到了决生死的地步，青衣老仆目露凶光，正欲痛下杀手，突然只听一声钟响，两人的气机居然各自散开。
“他身边藏有高手！”青衣老仆心中一惊，额头冷汗津津。
许应听到钟声，知道是大钟震散两人交战的气机，只见那少年收拾画作，向庙中走去，连忙道：“兄台，在下许应，你叫什么名字？”
那清秀少年回头，彬彬有礼道：“在下元未央。”说罢，与青衣老仆走入水口庙。
“元未央。”
许应重复这个名字，向蚖七道：“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尽得大道之象中的剑道，与他气机交锋，却看到了我未曾领悟的一面。此人很是了不起。”
他的希夷之域中，烙印着一道剑气，剑气极为明亮，正是他参悟出的大道之象。
若非与元未央气机交感，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剑气参悟到烙印希夷之域的程度！
蚖七催促道：“咱们在庙门口的这段时间，已经有很多人进庙了，再迟一些，只怕连地皮都被他们啃光了！”
这时，庙中有声音传来：“有仙人！庙里有仙人！”
许应连忙走入破庙，进门的一刹那，他只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什么东西，但是却看不到。
许应仰头，看到天空中漂浮着的三座仙山，还有一块块浮空的巨石，如同项链上的珍珠，很有规律的漂在仙山周围。
有很多人在顺着巨石往上攀爬，要爬到天上的仙山去。
突然，大地剧烈震动，许应和蚖七立脚不稳，险些被抛飞！
许应连忙催动象力牛魔拳，如神象扎根，稳立不动。蚖七有样学样，却依旧难以稳住身形，但好在他比许应多了一条尾巴，缠住一株大树，免得被甩飞。
不远处，刚才进入破庙世界的神灵与傩师纷纷出手，青藤飞舞，根触破土而出，将被甩飞出去的人卷了回来。
众人正在惊疑不定时，地底震动愈发剧烈，大地越升越高，竟然又有一座仙山，从他们的脚底下拔地而起！
有人叫道：“我们升天了！怎么下去？”
说话之间，地底仙山终于完全破土而出，载着他们向天上飘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天空中飘荡的大石，那是先前两座仙山浮空时落下的山石，漂浮在空中，此刻这座仙山浮空，与那些大石碰撞，声势骇人！
仙山上的人们稳住身形尚且困难，哪里还有手段避开砸落的山石？顿时有不少神灵和傩师被山石击中，直接砸成肉泥！
还有人被滚动的山石碾压过去，血肉模糊！
更有甚者，立脚不稳，从仙山上滑落下去，只在空中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叫到声嘶力竭，还未落地！
这座仙山腾空而起，越来越高，直上高空而去，山体也有许多大石脱落，从天空中坠落！
仙山终于稳定，许应全身筋肉紧绷，又自慢慢放松下来，转头看向蚖七，只见蚖七还抱着那株大树，这才松了口气。
许应向下看去，现在的他们，距离地面不知有多远。隐约间，甚至还能看到几个从仙山上掉落下去的身影。
那是没能站稳的傩师，估摸着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摔在地面上。
“这里庙中有庙，有仙人在庙中传道！”远处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真有仙人？”
许应又惊又喜，循声看去，果然看到四座仙山环绕着壮观恢弘一座大庙，正有许多人在天空中纵跃连连，踩着一块块浮空的巨石，向大庙而去。
“阿应，我们也赶过去！”蚖七兴奋道。
许应正要来到仙山边缘，踏上巨石，突然一个身穿紫黑绸缎的老者背着双手面色阴沉的出现在他面前。
“我儿死得好惨。”周一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许应心中一惊，随即镇定下来，道：“原来是周老爷子。令郎死得这么惨，老爷子何不下去陪陪他？我送你。”

第三十一章 一剑破界
零陵城外，一辆车辇在一众侍卫的环绕下出城，向水庙口方向驶去。车辇极为华丽，上有金顶，顶上是金凤，四个檐角挂着金铃。
车体红漆描金，辕木尺许粗细，辇下四周各坐着一个侍卫，警觉地看向周围。前头拉车的是两尊妖王，牛首人身，高近两丈，筋躯狰狞，有着无边力气，走起路来妖风滚滚，鼻孔喷烟。
出城不过数里，突然车辇停下，有侍卫躬身道：“刺史大人，有零陵饥民拦路请愿。”
车辇中坐着的便是永州刺史，名叫周衡，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大腹便便，留着两缕胡须，从唇边垂下。
刺史周衡掀开车帘，向外看了看，只见路边一众面露菜色的饥民跪了十余里，一个个叫唤着“青天大老爷”，像鸭群遇到了主人一般。
刺史周衡问道：“他们要请什么愿？本官清正廉明，如果不是太过分，便允了他们。”
侍卫前去打探，回报道：“他们说缴不起赋税，吃不起饭，又有奈河为祸，新地侵扰良田，鬼魂肆虐，想请大人免今年的赋税。”
“刁民！”
刺史周衡勃然大怒，气得额头青筋绽出，拍案喝道，“真真是一群刁民！他们一群种地的，种的就是粮食，居然还有脸说吃不起饭！就是不想缴赋税的托词！奈河入侵，鬼魂肆虐，鬼魂吃粮食么？真是不要脸！”
他站起身来，冷笑道：“再说了，没有钱，把你们闹市的房子租出去不就有钱了？把你们的马车拉出来跑活儿，不就有钱了？这群老农民放着闹市里的房子不租，放着自己养的马不去做事，跪在官老爷车马前讨饭，居然也有脸！”
他越说越气，怒道：“今天敢拦路免去赋税，明天就敢让官老爷发钱给他们！你给我传令下去，再挡住本官的去路，统统抄家，家产充公！”
那侍卫慌忙出去，命其他侍卫驱逐民众。过了片刻，十里饥民逃得一干二净。
刺史周衡笑道：“本官就见不得穷人，现在清爽了。这些刁民听到抄家，就慌忙跑路，可见家里还是有钱的。如果没钱，为何跑得这么快？”
“大人英明！”众侍卫叹服。
车马继续启程，一路横冲直撞，烟尘滚滚，直奔水口庙。
水口庙中，周一航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震得许应气血浮动：“送我上路？”
周围其他来新地冒险的傩师多数也被震得立脚不稳，有人头晕眼花，脚下踩空，直接从仙山上摔下去，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
周一航视而不见，笑声未落，这老者腰背一躬一挺，身躯暴涨，直接催动金刚不坏身，化作丈六之躯，遍体金光。
他的金刚不坏身炼到四臂，远胜周阳。周阳并未炼出四臂，只能算是初步涉猎金刚不坏身，但周一航却已经将金刚不坏身炼成！
他施展的是东君平天印，掌印之下，有烈火流动。
他的东君平天印造诣也远超其子周阳，许应曾经见过他与城隍薛灵府硬拼一记，仅仅一招，他便让薛城隍的金身受创！
当时，周一航练就魂肉一体，肉身与魂魄紧密如一，着实惊艳了许应，给许应一种不可战胜之感。
现在许应再看周一航施展出金刚不坏身和东君平天印，心中却生出另一种感觉：“他好像没有我记忆中的那么强。”
他调动棺中少女所传的天眼，观察周一航的肉身，以及东君平天印的招法，甚至连周一航的隐景，也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周一航体内，一尊四臂金刚与他紧紧贴合，如同一体，这尊四臂金刚便是他的隐景，是他调动泥丸秘藏之力存想而成。
在天眼的注视下，他可以观察到周一航的破绽。
周一航踏前一步，四掌次第拍出，掌力有云火相随，如旗帜般飘扬，掌力灵动，却蕴藏着莫大力量。
他如同一尊四臂太阳神，驱赶云火而行！
这一招便是东君平天印中的云旗委蛇。
许应顷刻间象力牛魔拳提升到极致，身后纯阳元气凝聚象王神体，一拳击出，雷音轰鸣，直击他的功法破绽！
与此同时，蚖七尾尖为拳，白象甩鼻，巨大的身躯甩动，宛如擎天之柱呼啸扫来。
“嘭！”“嘭！”
沉闷的暴击声传来，许应与周一航碰撞，身后的象王神体如遭重击，被狂风吹拂得气血如尘沙般向后散去！
象王神体是由气血组成，有元气和气化的血雾，气血如尘沙散去，就是神体被震散的征兆。
许应闷哼一声，四肢百骸震动，气血像开了锅的沸水一般翻涌不休，连退数步。
蚖七修为尚不如许应，身后的象王神体直接破灭！
这条巨蛇的骨骼哗啦啦震动，身后的龙鬃波浪般摇摆，险些被周一航这一击蕴藏的力量晃散身躯！
周一航气血被许应阻断，云旗委蛇这一招顿时难以为继，气血翻腾一下，随即被他镇住。
许应见状，顿知为何象王神体被破：“他的武道功法比我们高明太多！功法内藏隐景，出手之时配合了四臂天神的隐景！而我和蚖七修炼的象力牛魔拳，没有隐景支撑！”
隐景是大道之象，武道功法若是能与对应的隐景相配合，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如象力牛魔拳，若是能参悟象神作为隐景，便可以将这门武道拳法的威力提升到更强的层次。
在没有对等功法的情况下，就算许应能够寻到对方的破绽，也很难伤到对方。
“我虽然没有隐景，但我刚刚炼成一种大道之象！”
许应连退数步，突然停步耸肩，一道剑气从身后而来，迎着周一航斩下！
这一剑，如天外飞虹，突如其来，令人防不胜防，剑气剑意，侵袭周一航的意识！
周一航不假思索，双掌合拢，将这一道剑气夹住，另外双掌依旧向许应击去。
他双手夹住剑气之时，只觉剑气中力量暴涨，顾不得去击杀许应，另外两掌也急忙合拢，四掌合力，夹住这一剑。
许应猛然大步上前，趁他中门空虚，一指点在他的胸口，剑气爆发！
“嗤！”
一道剑气穿透他的金刚不坏身，如同一根钢钉，刺入他的心窝！
但好在许应指端的剑气远不如大道之象那般恐怖，只进入他体内三寸，便被金刚不坏身挡住。
然而下一刻，许应十指翻飞，如暴雨打梨花，十指指端相继按在周一航身上各处穴位！
蚖七还未平复散乱的气血，见到这一幕，只觉浑身骨头都软了。
许应所施展的，正是捕蛇者的拆骨手法，他便是被许应拆散全身骨头，才被许应擒获。
而在周一航的感觉中，许应每一指落下，便像一根钢钉刺入自己的体内，截断他的气血流动。
他心中大恐：“这是什么手段？为何他能看出我的功法运行路径？”
他气血被截断，四手力量大减，头顶剑气突破他的四掌夹击，压着他的四条手臂，斩在他的头顶！
这正是许应在破庙门前，参悟出的剑道的大道之象！
大裂缝中蕴藏了一位绝世剑道强者的剑气剑意，虽然许应从未见过这等强者出手，却从残存的剑意中参悟出这飞虹一剑的精义。
这一剑遇强则强，倘若前方空无一物，断然没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想要将这一招剑道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必须有阻挡之物。
正是因为有一座阴间大山的阻挡，让那绝世剑客的剑意遇强则强，劈开大山，在断去山根时达到从未达到过的极限，超越了自我！
许应对战周一航也是如此，剑气遭遇周一航四臂阻拦，威力暴涨，直接碾压周一航的力量，斩在他的脑门上！
与此同时，蚖七再度甩尾，尾尖速度超越声音，鼓荡所有气血施展最强一击，啪的一声狠狠抽在周一航身上！
“啪！”
这老者衣衫炸开，金刚不坏身被打得血淋漓，头顶也被一剑长驱直入，一直切到眉心！
周一航脑力受损，双眸变得浑浊，神智不清，浑浑噩噩。
许应发力，继续劈下去，然而剑气却始终难以再进一分一毫，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突然，他察觉到手中剑气突然剧烈震动，让他虎口裂开，急忙撒手后撤。
周一航脑袋里嵌着的剑气啪的一声炸开，许应钉入他体内的那些剑气长钉相继啪啪爆开。
许应心中一沉，他在招式上大破周一航，但修为差距太大，导致他就算招式占优，也不能斩杀周一航。
许应猛然长啸一声，催动太一导引功。
大钟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道：“阿应，叩关需要有大药辅佐，否则没有这么强大的气血冲关！你不要乱来！”
它话音刚落，突然只见天空陡然明亮起来，却是这破庙世界的阳光中无数光粒蜂拥而来，密度胜过外界十多倍！
光粒在刹那间形成半亩光田，亮度也是外界的十多倍！
光田之下，许应的气血暴增，大钟不禁骇然，许应便像是吃了叩关大药一般，气血激荡澎湃，向希夷之域中的那座黑铁门户冲去！
“这里的太阳精气如此浓烈，是外界的十多倍，难道真是仙界？”大钟疑惑。
太阳精气浓烈到这种程度，有没有叩关大药也无所谓了。
“阿应，所谓叩关，主要在叩字，叩问玄关，感悟天地玄根，方可开启玄关。”
大钟飞速道，“有诗为证：先天一气叩关元，窅窅（yao）冥冥大药存。颠倒乾坤成泰象，往来离坎立玄根。你这不是正经炼气士的冲关法……嗯？”
许应体内气血呼啸奔腾，冲击之下，黑铁门户动摇震荡，两扇门户咯吱作响，向两旁分开！
他根本没有去感悟乾坤泰象，更别离坎玄根，直接以暴力强行冲击尾闾玄关！
这座玄关，竟有被冲开的迹象。
大钟呆滞，只见许应体内传来阵阵雷声，一团团长短约寸许的毫光，自他体内往外绽放。
甚至可以看到他的体内，一条散发毫光的大龙，如龙吸水，正自从上而下，向脊椎最下方的尾闾进攻，试图攻克玄关！
那座玄关，正是处在人体尾椎之处，名叫尾闾！
此关一开，通生死，晓阴阳，打开天河，承接天庭玉露，开通体内天山！
一重天山一重天，从此修炼便有了路径！
大钟吓了一跳，心道：“如果不是我窃取了他五成气血疗伤，他这次只怕一下子便将玄关冲开了！这是我的错，须得弥补。”
它也自催动自己的吐纳法门，大钟一吸一呼，形体变大变小，天空中半亩光田顿时变成方圆亩许！
许应的气血顿时为之暴涨，一声轰鸣，纯阳元气终于将那座黑铁玄关冲开！
滔滔天河水，滚滚东流去！
希夷之域中，从九天之上而来的天河之水，冲出玄关，浩浩荡荡进入希夷之域，流经下方的大陆，穿过山川，在高地形成飞瀑，在平原形成湖泊，让希夷之域，突然间变得无比生动多彩！
许应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在天河的滋润下，元气滋长，从前的元气修为界限，荡然无存！
他的修为在飞速提升，气血远比先前浑厚精纯！
在这股越来越强的气血的支撑下，他希夷之域中那道天外飞虹般的剑气，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许应稳住后退之势，抬头看向伤口愈合的周一航，如看待宰猪狗，跃跃欲试：“钟爷，让我以全盛状态与他一搏。”
大钟迟疑一下，道：“当心。”
许应立刻感觉自己的气血还在不断提升，这是他自从遇到大钟以来，第一次气血恢复到巅峰！
突然一个声音遥遥传来：“一航，为何这么狼狈？”
第五座仙山冉冉升起，漂浮在远处，刺史周衡的车辇就停在山脚下，车帘打开，四周车窗撤去，周衡大腹便便的坐于车中，笑道，“这就是妖人许应？那个能解读妖族功法的许应？”
原本四周有很多人观战，闻言纷纷向许应看来，目光有些奇异。
周一航见到刺史周衡，心中凛然，唯恐他阻止自己杀掉许应为周阳报仇，立刻怒声咆哮，将金刚不坏身和东君平天印催发到极致，向许应冲去！
他要一举竟全功，将许应格杀，提许应之头祭奠周阳！
突然，天空中一道雪亮的剑气照耀，把四周树木的影子都照得不再存在！
剑气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剑啸声，咻的一声，一闪即没，消失无踪！
附近的山林中，许多树木的树叶此刻漂浮在空中！
这些树叶，突然齐齐裂开，仿佛有无形的剑气，将它们整齐的劈成两半！
每一片树叶都是如此，整整齐齐，没有半点误差！
树叶在风中飞舞，落地！
凉风习习，观战的几人甚至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仿佛有锋利无匹的剑，正指着自己，即将刺破自己的肌肤！
有人脸颊旁边，被风扬起的头发无声无息的从中央分开，像是无形的剑将之劈开。
一个少年站在纷纷扬扬的落叶中，少年前方，周一航恍如神魔般的身躯从中线裂开，正自向两旁徐徐倒下！

第三十二章 你这孟婆汤，兑水了吧？
周一航被一剑劈成两半，两半身体的断面还有无数肉芽在空中舞动，仿佛要寻到自己另一半身体，把自己重新接起。
然而他的不死之身毕竟是以泥丸秘藏为基础，此刻连他体内的泥丸秘藏都被许应一剑劈开，生机断绝，不死之身顿时告破。
他两半身躯蠕动了片刻，肉芽生机顿失，像是死掉的蚯蚓纷纷落地。
这便是许应在庙门前参悟出的那惊世一剑，先前他受困于修为，一直无法将这一剑的威力发挥出来。
直到此时，他进入叩关期，大钟不再窃取他的元气，这才头一次将这一招的威力完全发挥！
这一剑中正平和，堂堂正正，遇强则强，斩杀周一航时外泄的剑气，从中线平分四株参天大树，三万八千四百片树叶，另有杂草若干，发丝少许。
“这一招剑法，便叫做破界罢。”许应散去剑气，心道。
他体内元气被这一剑挥霍出去近半，立刻小心翼翼向后退去，悄声道：“蚖七，走！”
他察觉到局势有些不太对，除了刺史周衡之外，像是还有其他人也在盯着他，似乎对他很有兴趣。
蚖七冲上一块浮空的巨石，随即游到巨石的另一端，卷曲身体，再度一弹，落在十多丈外的另一块巨石上。
许应目光落在刺史周衡身上，缓缓后退，猛地转身纵身一跃，跳上一块浮空的巨石。
他在这块巨石上发足狂奔，最后一步猛然发力，纵身跳出！
许应身下，便是万丈高空，少年的身影从万丈高空划过，咚的一声落在十几丈开外的另一块巨石上。
许应翻滚几周，卸去冲击力，身形弹起，再度狂奔，再度纵身腾空，跳向空中的另一块巨石。
周衡望向许应的背影，他在这座仙山上，而许应则在另一座仙山上，相距太远，不过以他的修为实力，这点距离不算问题。
他正欲动手，突然看到另一个身影，只得强行忍住。
“凌通判，他也来了！”
他目光看向那位凌通判，只见其人高高瘦瘦，如一介文弱书生，但身上却缠绕着浓烈的香火之气，缠绕身前身后。
他身后的光晕之中，漂浮着一卷书一支铁笔。
此人便是永州府凌通判。
阴庭中，掌管一县之地的神祇叫做城隍，设庙，城隍居住庙中，掌管一州之地的神祇叫做通判，设府，通判住在府中。
薛城隍负责零陵地界的神灵之事，而凌通判则是他的顶头上司，管辖永州地界的神灵。
凌通判名叫凌有道，与刺史周衡相互掣肘，修为实力极为高明。
周衡小眼睛眯了眯，道：“周一航虽然将泥丸秘藏开启到第二层，但究竟是我周家的旁支，接触不到真传，死了也是白死。不过即便不是真传，我周家傩术也是非同小可。看来果真如周阳所言，许应是个通解妖法的天才！他多半已经寻到了采气期之后的路。”
他此言一出，拉车的两头牛妖也不禁人立起来，望向许应。
对于它们这等妖物来说，采气期便是他们此生的顶点，如果真的有人能突破采气期，对妖族来说便是再造之恩！
周衡抬头望向悬浮在群山之间的大庙，胖嘟嘟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司法参军事，你率人前去将他拿下，要活的。拿不下他，也要将他撵到大庙里去。本官前往大庙，路上顺带会一会凌通判。”
司法参军事也是周家人，名叫周正，躬身道：“大人，若是路上遭遇阴庭神灵，该当如何？”
周衡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顿去，面色转冷，道：“此次阴间入侵，我永州第一个被冲击，恐怕便是阴庭捣鬼，与祂凌有道脱不开干系！那些神灵若是阻拦，格杀勿论！”
周正躬身，率领一众侍卫离去。
另一边，凌通判也在看向周衡，向麾下的几位城隍吩咐一番，那几位城隍立刻率领神灵中的高手离去。
凌通判与刺史周衡身边都没剩下几人，凌通判向周衡微微一笑，突然迈开脚步，落在天空上。
他的足下香火之气化作云雾，将他的身躯托起，让他不至于从空中坠落。
凌通判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脚下香云层生不绝，步履青云，向大庙不紧不慢走去。
“腾云驾雾？法术中的小术罢了。”
周衡哈哈大笑，双手撑着宝座起身，肚子上的肥肉水球一样滚动一下。他艰难走下车辇，来到山边，脚下便是无尽天空。
周衡视而不见，径自走过去，他身后浮现出金翅大鹏异象，又肥又大，大鹏振翅而飞，周衡也自蹑空而行。
“周家三十六天罡隐景功？”
凌通判眉头轻轻一挑，笑道，“周大人，三十六天罡隐景功，你炼成了多少？”
周衡呵呵笑道：“你试试就不知道了？”
许应回头看去，只见刺史周衡麾下的一众侍卫纷纷追来，这些人有的修炼武道，有的修炼傩术，各有所长。
其中修炼傩术的催动青藤，但见青藤飞速生长，连接一块块悬空的巨石。
天空中，仙山相撞形成的巨石散落在山与山之间，如同一条长长的飘带。只需用青藤将这些巨石连接起来，便可以结成桥梁，让人快速通过。
那些侍卫速度大增，飞速向这边接近。
就在此时，许应看到除了这些侍卫之外，居然还有另一拨人马也在追来，不过这批人走的是另一个方向。
“是神灵！”
许应看到那些高大的身姿，以及香火之气所化的飘带，顿知这些人来历。不过这些神灵他就没有见过了，仅从装束来看，其中最少有四尊城隍！
大钟疑惑道：“阿应，有些不太对劲。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士，对这些人来说你只是一个修炼妖法的普通人，为何他们会如此看重你？你的太一导引功是从哪里来的？”
许应向前狂奔，纵身一跃，向另一块巨石跳去，道：“我也不记得我何时学过导引功，只知道我懂事起脑子里有这门功法。”
大钟道：“你想一想，你是哪天记起这门功法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许应努力回想，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己在许家坪的童年生活，自己的父亲母亲，自己的玩伴，许家坪街道上的叔伯婶子，他们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
“我还记得我爹叫许志刚，我娘叫柳三娘，我家还养了一条狗，四只鸭子……”
许应回想童年，露出幸福的笑容。
突然，他脑海中浮现出望乡台中所见的那条街道，那个年轻的私塾先生和温柔的女子，虽然他记忆中的那两人面目一片空白，但绝非许志刚和柳三娘的模样。
他脑中一片浑浑噩噩。
“他们是我的爹娘？不对，不对！我记忆中爹娘长得不是这副模样！”
许应道，“我记得我住在许家坪，我爹叫许政，我娘叫越柔，我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他头疼欲裂，突然抬手重重敲了一下脑袋，闷吼一声，双目赤红。
蚖七咬牙，奋力向前赶去，盘曲身子，从一块悬空的岩石跳到另一块悬空岩石。
蚖七落地，身形滑出一段距离，立刻向前游去，同时蓄力，准备再度跃起。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一丝古怪：“阿应怎么没有跟上来？”
他急忙回头，只见许应跃起的那一刻，双手抱头，从空中跌了下去。
“阿应！”
蚖七急忙扑到巨石边缘，向下看去，只见许应飞速坠落，坠落之中还在用拳头砸自己的头。
就在此时，突然大钟从他后脑飞出，将他接住。
蚖七松了口气，怎奈许应下坠的速度太快，将这口大钟压得往下坠去。
蚖七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只听钟声阵阵，大钟拼了老命，总算稳住下坠之势，这才放下心来。
“阿应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失足？”蚖七惊疑不定。
眼看大钟驮着许应，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他连忙向大庙方向游去，心道：“阿应醒来，肯定会前往大庙。大庙中有仙人庇佑，我先去那里等他！”
大钟上，许应幽幽转醒，险些从钟上跌落下去，急忙抱住大钟，惊讶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浑然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
大钟察觉到许应的异状，心中好奇：“阿应的脑子，不像正常人的脑子。他身上肯定发生过什么不一般的事情！”
“钟爷，你别晃。”许应骑在钟上，有些惊恐。
大钟怒道：“你小子死沉死沉的，我背着你很吃力好不好？要不你来，你背我试试！”
许应哼了一声：“又不是没有背过。你受伤昏迷不醒的时候，是我托着你，打架的时候都没有放开。”
大钟用力晃动：“你明明是用我砸人！”
许应险些掉下去，连忙抓紧。
大钟吃力飞行，过了片刻，突然许应小心翼翼的爬起身，双足站在钟鼻上，两条腿还有些发抖，却迎风而立。
“你怎么了？”大钟疑惑，问道。
许应站在钟鼻上，大钟凌空飞行，少年显得有几分潇洒，只是手还有点抖。
“骑在钟上不雅观，我想试试能不能站起来飞，这样比较有感觉。”
许应小声道，“我最近试验能否踩着剑飞起来，担心飞得高有些害怕，先在你身上练练。”
大钟道：“我还以为你要方便。你方便的时候说一声，不要迎风尿。”
就在这时，许应看到有神龙向这边飞来，那是四条石龙，龙足抬起，便见足下有云气升腾，托住石龙身躯。
四条石龙足踏青色的烟云，追向大钟。
许应皱眉，他元气修为只剩下不到五成，骑在大钟上肯定无力应对四条石龙围攻。
“钟爷，到下面的那座仙山上去！”许应急忙道。
一座巍峨仙山运行到他们下方，大钟连忙向山中落去，许应居高临下，只见那座仙山的密林中藏着许多古老的祭坛，祭坛旁边屹立着巍峨的神像，像是祭坛的守护者。
“奇怪，这里如果是仙界，怎么会有神像和祭坛？”
许应纳闷，仙界中没有凡人祭拜，无法聚集香火之气，怎么可能诞生神灵？
难道仙人会拜神？
阴间，奈河，望乡台。
袁天罡坐在自己的草庐前，呼吸吐纳，这时只见望乡台的小径上走来一人，撑着青纸伞。
“这个人，又出现了。”袁天罡虎目眨动。
自从他来到这里，在此定居，见过这把青纸伞多达数十次，每隔一段时间，此人便会撑着青纸伞经过这里。
袁天罡目送他远去，只见那人青纸伞来到奈何桥，排队等候孟婆汤。
“古怪的人。”袁天罡收回目光。
那人排队良久，终于轮到他。
孟婆正欲倒茶，见到此人，手不禁一抖。
青纸伞下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阿婆，一碗茶，汤要浓。”
孟婆倒茶，忍不住问道：“上使，你最近讨茶有些勤啊。”
青纸伞下那个声音有些不快，接过茶水，道：“还不是你的茶劲道不够？总是封不住那人的记忆。上头有人说，你往汤里兑水。”

第三十三章 这仙界，不祥
“放、放……岂有此理？”
孟婆震怒，喝道，“老身这茶汤岂有兑水之理？老身的茶汤，神仙喝了也要晕晕乎乎，忘记前世今生。分明是你给人家喝多了，喝出感觉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醒悟，连忙道：“上使勿怪。只是老身这汤，绝无兑水的道理。”
那人端着孟婆汤，撑着青纸伞，飘然而去，渐渐走入朦朦的雾色中。
破庙世界，许应突然从钟上跃下，落在下方的仙山上。少年在山林间疾行，避开空中四条石龙的搜寻，大钟紧随其后，跟着他来到最近的祭坛。
祭坛边，那尊石像尽管已经断裂成几截，但依旧可以看出当年的矫矫身姿，必然伟岸神武，不怒自威！
古怪的是，石像上还缠绕着浓郁的香火之气，比城隍薛灵府还要雄浑！
“神灵死了，但是香火之气却还未散，真是古怪。”许应有些不解。
神灵死后，身上的香火之气会散掉，这是常识。
许应走到跟前打量，耳边传来阵阵嘈杂声，那是众生祈愿留在香火之气中的余响。
众生向神灵祈愿，或求风调雨顺，或求子孙纳福，或求长治久安，或求多子多孙五谷丰登，这些念想类似炼气士和傩师的存想，与香火之气结合，便是法力。
神灵的法力，一看受供的年岁，年岁越久，法力越强。二看祭祀的人数，祭祀神灵的人数越多，法力越强。
许应查看石像断处，只见断处不规则，应该是年久风化，摔断的。但是石像的天灵盖处就不像是风化所致了。
这尊石像的天灵盖破开，颅内中空，从天灵盖破开的痕迹来看，像是从内部向外破坏，把天灵盖撑得爆开！
“神灵的脑袋是中空的！但为什么是中空的？”许应惊讶。
神灵的脑袋完全没必要中空，不需要存放脑子，祂们只需魂魄进入神像即可！
许应半个身子探入石像的头颅中，在头颅内壁发现一些奇特的纹理，像是文字，又不是文字，只是里面太暗，看不分明。
许应抽出身子，向大钟道：“钟爷，你小一些。”
大钟缩小体型，高约二尺。
许应抓住钟鼻，半个身子探入石像头颅，用力晃了晃钟。大钟醒悟，身上浮现出许多奇异的纹理，散发出幽幽光芒。
许应趁着光，得以看清神像头颅内壁的文字图案。
他发现这些文字，自己都不认得。
大钟认得，道：“是招魂的祭文，用的是上古时代炼气士撰写符箓的文字！这种祭文，用来召集孤魂野鬼，不过头颅内壁的祭文不是正道，更像是邪道招魂，用鬼魂来炼制法宝或者灵丹的。其中有几个文字还写错了，可见撰写祭文的不是上古炼气士。”
“上古邪术？”
许应拎着钟，抽回身子，不解道：“这里如若是仙界的话，怎么会有神灵？为何还会有招魂的祭文？”
神灵需要众生的香火，仙界应该没有人去祭祀神灵吧？
而且，在仙界招鬼招魂，有何用意？仙界也有鬼魂吗？
“那么，在大庙里传道的，真的是仙人吗？”许应仰起头，看向天空中五座仙山环绕的大庙。
突然，他怔了怔，看向其他仙山，猛然道：“钟爷，你看这五座仙山的布置，像不像希夷之域的五脏方位？”
大钟闻言，失声笑道：“希夷之域，五脏方位？怎么可能？这里应该是仙界，刚才那大庙里还有仙人传道……”
说到这里，它突然止住，相比仙界和仙人传道，希夷之域的可信度显然更高。毕竟，连它那个时代，连它的主人，都没有见过仙界，更别说仙人。
它钟声震响，借助群山的回响探查四周地理，这才察觉许应所言不虚。这里的确像是希夷之域。
希夷之域，五脏如山岳倒悬于天，而这里的五座仙山也是山底朝天，山峰朝下。五座仙山原本便是这样掩埋在地底，升天之后虽然围绕庙宇运行，但总体姿态未变。
五座仙山高低错落，也是按照心肺肝脾肾的顺序排列，五座仙山的形态也与五脏的形态仿佛。
更为关键的是，从这五座仙山上脱落的巨石，空隙间夹杂着毛发状的东西，如果真是仙山绝对不应该有这种东西。
这五座仙山，更像是处在石化的状态中，又被外邪侵扰，发生霉变病变！
钟声响后，许应急忙带着大钟潜踪而去。
他们走后不久，两条石龙脚踩烟云，联袂而至，没有寻到许应，各自皱眉。
“若是带几只土地公就好了。”一条石龙叹道。
许应带着大钟向第二尊石像而去，突然天空中有人惊叫，许应急忙仰头看去，却是阴庭的神灵与刺史麾下的官吏冲突，双方在悬空巨石上大打出手，各种神通碰撞，杀得天昏地暗。
发出惊呼的是其中一位得到周家传承的官吏，其人受了重伤，立刻催动泥丸秘藏，调动秘藏活性，打算治愈身上的伤口。不料他体内活性，突然不受控制流出，被脚下的巨石吸了去！
那巨石长毛，接触到他的秘藏活性，便禁不住毛发飞舞，呲呲呲，无数毛发刺入那官吏体内，像是喝水般蠕动起来。
那官吏只觉自己秘藏活性飞速倾泻流逝，心中大恐，张口发出凄厉的惨叫，叫着叫着，整个人便干瘪下来，很快变成一具枯骨。
他原本是七尺汉子，变成枯骨后又瘦又小，只有两三尺高，连骨骼中的活性也被吸得一干二净。
这官吏死后，便见巨石泛出血肉色，鲜红，泛着血水，无数根毛发如触手在空中舞动，抓住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官吏和神灵，毛发嗤嗤作响，插入他们体内！
神灵尚且罢了，毕竟祭祀成神的神灵不是血肉之躯，只有妖族成神才是血肉之身。然而那些官吏侍卫都是人，又是周家的门生或者子弟，打开了泥丸秘藏，体内活性惊人。
他们自身的活性飞速流失，顷刻间便又有四五人被吸成人干！
正在交锋的众人不禁呆了。
那块巨石吞噬这几人的活性，毛发也恢复弹性，却是一根根粗细不均的血管，从血肉中延伸出来。
那些血管长短不一，四下挥舞，抓住另一块巨石依附上去，渡过去一部分活性。
这一块巨石也顿时毛发飞舞起来，抓住一个正在厮杀的妖神便“吃”。
许应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一片混乱，一块块“巨石”在天空中遨游，毛发飞舞，四处捉人，抱着便吸成人干。
甚至有人被逼得纵身一跃，试图跳到仙山上，然而脚力不够，惨叫着从空中跌落下去。
“这仙界，不祥！”许应看得心惊肉跳。
大钟担忧道：“已经有很多人进入大庙，去听仙人传道了，好像蚖七也去了那里。”
许应微微皱眉，来到第二座祭坛，这座祭坛比较完整。祭坛处在两条山路的交汇处，下方是突出悬崖的一片平台，极为规整。
神像立在祭坛旁，四条手臂扶着祭坛边缘，俯首看向祭坛中央，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祂的目光。
这尊神像长着四条手臂，头戴燃火之冠，青面獠牙，背生双翅，身上缠绕青龙。
祂身上石头已经变成金色，金光灿灿，仿佛通体都是由黄金打造而成！
“这尊神灵练就了金身，比城隍还要强大！”
许应心头大震，他见过零陵的城隍薛灵府与周一航交手，城隍薛灵府动用法力时，神龛浮空，万民诵念，带给他极大的震撼和压迫感！
但这尊神灵石像，给他的压迫感更强！
祂的修为恐怕比薛灵府还要高深，金身更胜一筹！
远远的，便可以听到祂身上传来的万民诵念声，声音忽远忽近！
许应走近查看，忽然天空中一声龙吟，一条长达四五丈的石龙脚踩青色云气，快步狂奔，呼啸落在许应与祭坛之间！
那石龙落地，周身香火之气缭绕，身躯竟然发生变化，由龙化人，变化成一个龙首人身男子，身高丈余，体表浮现出淡淡的金色。
祂的体表传来若有若无的读书声，是众生之念想，不过比这尊神灵石像差了许多。
“许应。我乃文庙石龙子，奉城隍命，拿你回去！”
那龙神石龙子凝聚香火之气为飞剑，飘浮在身前，漠然道，“你最好不要抵抗，因为城隍吩咐，可以斩了你，拿你的魂魄回去。”
许应正要说话，突然又是两声龙吟，又有两条石龙从天而降，也是化作高瘦的龙首男子，一个站在许应身后偏左，一个偏右。
这两尊龙神聚气为剑，一言不发，与石龙子呈三足鼎立之势。
许应仰头看去，天空还有一条石龙，脚踏青云，盘旋不定，锁住他的上路。
许应认得这四条石龙，是宁远文庙石柱子上雕琢的石龙。宁远文庙里有几根大石柱子，高数丈，上面盘着石龙，读书人会去那里上香，但求考个好功名，因此石龙身上的香火之气会有读书声。
许应也去过文庙，但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因此就没有上香。
“我杀周一航，杀周阳，用的都是剑术。”
许应聚气为剑，周身剑气萦绕，淡淡道，“四位，你们不曾作恶，在读书人那里颇有清誉，不要逼我。”
这四条石龙心中凛然，周阳的修为实力与祂们相差不多，许应杀周阳，论实力绝对可以斩杀祂们中的任何一个。
但许应斩杀周一航，这就代表着许应是城隍那个层次的人物了！
城隍，练就金身，享受香火五百年，法力超群！
祂们四龙联手，也未必能胜！
许应心中惴惴，此刻他的修为尚未恢复，先前大钟载他飞行，又需要窃取他的元气维持飞行，因此他的修为不增反降。
若是四龙出手，他多半要糟。
突然，石龙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面带诡异微笑，向那四臂神像叩头不已，口中念念有词，都是古怪的祷祝之语。
许应身后的两尊石龙脸色顿变，齐齐厉声道：“许应，你对我四弟做了什么？”
许应暗提一口元气，摇头道：“我什么也没做！”
其中一尊石龙一边防备许应，一边移动脚步，小心翼翼来到石龙子旁边，叫道：“四弟，你怎么了？谁暗算你……”
祂正欲拉石龙子起身，突然脸上也露出古怪的笑容，噗通跪在地上，对着四臂神像疯狂叩头，口中念诵与石龙子一样的祷祝之语。
“阿应，这神像和祭坛有古怪！”大钟悄声道。
许应也是心惊肉跳。
神灵聚集信仰和香火之气，获得神通，才能称得上神灵。文庙石龙子是享受了四百年的鼎盛香火，香火之气强大，怎么会突然间供奉其他神灵，成为这尊没有魂魄入住的石像的信徒？
两尊石龙跪在那里，念诵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突然嘭嘭两声，石龙子与另一尊石龙脑袋齐齐从内向外爆开！
许应急忙神识运镜，张开天眼，只见两尊石龙的神魂从破开的脑袋里飞出，向那四臂神像怀抱中的祭坛飞去！
那祭坛很高，遮挡住了他的肉眼视线，但是在天眼的视线中，祭坛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那祭坛中央呈现出炉体结构，有一颗珠子漂浮在炉体中央，上下转动。
两尊石龙的神魂来到祭坛中央，突然碎掉，魂飞魄散，只剩下一点不灭元灵，飞入珠子中！
“阿应，这片希夷之域中即便有仙人，也是一尊邪剑仙！”
大钟叫道，“他在用人魂魄的不灭元灵炼制万灵丹，修补元神！”

第三十四章 顺则凡，逆则仙
“邪剑仙？用不灭元灵，炼制万灵丹？”
许应脑中嗡嗡作响，向上看去，那四臂神像正俯身盯着珠子，只是这尊神灵也是死的，只有躯壳，没有神魂。
祂的脑袋并未炸开，脑袋里光芒闪烁，正是先前许应所见的招魂祭文！
这些祭文亮起，分明正在运转！
大钟叫道：“刚才两尊石龙被神像的香火之气迷住，祂们所念的，就是招魂的祭文！两尊神龙，是自己把自己念死的！祂们死后，那颗灵珠便会将祂们魂魄吸过去，粉碎魂魄，只保留不灭元灵！”
这种手段极为邪门，神像的脑袋里刻满招魂祭文，神像身上缠绕着强大至极的香火之气，招魂祭文运转，便会吸引有魂魄的生命来到附近，到了附近之后便会被香火之气迷住，变得迷信。
迷信之后，便会像神像磕头，不由自主念诵招魂祭文，念着念着，自己的脑袋就会炸开，魂魄破体飞出。
做到这一步还不算完，自己念死自己，魂魄飞起之后，还会被祭坛上的祭文粉碎，魂飞魄散，只剩下最后一点不灭元灵，成为万灵丹的一部分！
大钟道：“魂魄由三魂七魄构成，不灭元灵是魂魄的根本，不在三魂七魄之中，极为细小，只有粉碎三魂七魄之后才能弄到一点点的不灭元灵。想要炼成万灵丹，最少需要一万条普通魂魄。上古时代的有道之士，往往是去斩除为祸世间的厉鬼恶鬼来炼制万灵丹。”
祭坛主人显然不是杀恶鬼厉鬼，而是利用招魂祭文诱人前来，杀身取魂，碎魂取灵！
这绝对是邪道作为！
许应仰望漂浮在五座仙山之间的庙宇，喃喃道：“蚖七还在庙中……”
大钟叹道：“他死得好惨。”
许应道：“蚖七应该还活着吧？”
“你就当他死了，反正咱们救不了他。”
许应不再说话，刚才他骑着钟飘在天上时，看到这座仙山上大小祭坛星罗棋布，藏于山林之间。
倘若果真如大钟所说，这里的邪剑仙粉碎人的魂魄，用人的不灭元灵来炼制万灵丹，那需要杀多少人，取多少魂，才能炼成这么多灵丹。
“奇怪，刚才我看到的招魂祭文，为何不那么正宗？”
大钟疑惑道，“这邪剑仙炼制这么多万灵丹，场面这么大，一定是上古炼气士中的狠角色。这样的存在，为何连招魂祭文都能写错好几个符箓？”
许应微微一怔，这事的确有些古怪。
仙人，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忽然祭坛上异香传来，却是那万灵丹成熟散发出的香味儿。
那是一股奇妙的香味儿，普通的香味儿只是针对鼻翼，而万灵丹的香味儿却是针对灵魂，让人嗅了嗅，便只觉魂魄胃口大开，恨不得立刻上前，把那东西吞入腹中！
文庙四神龙还剩下两尊石龙，祂们是享受香火供奉的神祇，没有真正的肉身，香火之气中充斥着人们的欲望，又是神魂灵体，对这种香味更难忍受。
刚才这两尊石龙还沉寂在兄弟死亡的悲愤之中，此刻却纷纷扑向祭坛，叫道：“这颗灵丹是我的！”
许应身后那尊石龙奔行途中，立刻现出石龙真身，脚踩烟云在空中腾挪，香火之气化作一口口飞剑，斩向空中另一尊石龙。
另一尊石龙占据空中优势，飞剑自上而下袭去。
飞剑破空，咻咻作响，落在祂们身上，火光四溅。
两尊石龙在半空中厮打，杀出火性，再也不认兄弟之情，只想干掉对方，得到万灵丹。
突然，一尊石龙压着另一尊轰隆一声砸在祭坛上，探出爪子，抓向祭坛中央的那没灵丹，叫道：“我有预感，吃了此丹，我就成仙！”
“嘭！”
祂的脑袋炸开，魂魄飞起，缥缥缈缈。突然又是嘭地一声，被祂压于身下的那石龙也自脑袋炸开，二龙魂魄飘于空中，还在厮打厮杀，叫道：“灵丹是我的！”
祂们的魂魄却没有飞往万灵丹，而是被立在那里的四臂神像脑袋里的招魂祭文牵引，飞向四臂神像的脑袋。
祭坛上，石龙僵化，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几块石头从祂们炸开的脑壳处跌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许应依旧站在原地，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短短片刻，四大劲敌，就此殒命，少年不禁愕然。
“这万灵丹真是邪门。”
许应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道，“钟爷，服用万灵丹有什么好处？”
大钟道：“我只听说过万灵丹可以治疗元神损伤，补魂魄不足，其他好处没有听说过。”
它顿了顿，道：“我那个时代已经属于炼气士的末法时代，很多东西都已经失传了，哪怕我主人有绝代天资，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更不用说我了。”
它语气有些黯然。拥有绝代天资的主人，在镇压妖女之后也从世间消失了，三千年间，它没有主人的任何消息。
许应走到祭坛跟前，神识便被万民的诵念干扰，耳边传来阵阵念诵之声，忍不住便要跪下去，变成这尊四臂神像的信民！
“如果我没有修成神识，只怕与文庙四龙一样，死在这里！”
许应稳住神识，任由耳畔传来的万民诵念声有多强大，我自心念不动，稳固如一，继续前进！
他这些年修炼太一导引功的好处便体现出来，这尊四臂神灵的香火之气如此浓郁，也镇压不住他的神识！
许应来到神像脚下，抬头仰望，只见神像金光灿灿，香火浓郁，心道：“这尊神灵，只怕不止五百年道行！八百年一千年都有可能！”
神州大地，五百年不断香火的庙宇，的确可以找到，但八百年乃至一千年不断香火的大庙，恐怕便屈指可数了。
刚才，他在天上匆匆一瞥，便看到几十座祭坛，每一座祭坛有一尊神像，便是几十尊神像！
再加上这座山他没有看到的地方，以及其他四座仙山，恐怕神像的数量更多！
那么，这些神灵来自何处？
许应轻轻一纵，跳到祭坛上。
突然万民诵念声沸腾、嘈杂，让许应的头颅鼓胀起来，几乎要炸开！
“咣！”
钟声震响，悠扬袅袅，将许应大脑护住，外法不侵。
许应鼓胀的脑袋恢复如常，这才松口气，进入祭坛，将那颗漂浮在祭坛上的万灵丹摘下，询问道：“普通人也可以吃万灵丹吗？”
大钟道：“我也不知。阿应，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咱们最好快点离开。”
许应也觉得自己仿佛忽视了什么，仰头把万灵丹吞入腹中，还未来得及品尝是什么味道，却见那四臂神像抓住祭坛边缘的大手，指头微微动了动！
许应顿时明白过来，自己到底忽视了什么。
“两尊石龙的魂魄，被吸入了四臂神像中！”
他急忙腾空而起，只听啪的一声，那四臂神灵两只簸箕般的大手狠狠拍在一起，而许应恰恰在双掌合拢的瞬间从掌心中跃出！
“四臂神像原本没有神魂，将祂二神的魂魄吸收，便有了神魂！”
许应身在空中，却见那四臂神灵的另外两只手像拍苍蝇一样向自己拍来，而他却没有借力之处。
许应脚尖一踩大钟，身形再度向上冲起，避开这一击。
大钟坠落，正要开口怒骂许应不讲义气，却见许应双脚在那四臂神灵脸上重重一踩，头下脚上，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坠向祭坛！
他落在祭坛之上，大钟也恰恰落下来，许应抓起钟鼻，一步跨出，冲出祭坛。
这一连串动作干脆利索，那四臂神灵看得眼花缭乱，四手翻飞，却没能触碰到许应分毫，便被许应带着大钟逃出祭坛。
许应催动象力牛魔拳，身后浮现象王神体，双足如万斤神象般有力，一步跨出便是七八丈远近，脚下发力，便是山石碎裂地面炸开，向前狂奔。
而在他身后，那四臂神灵怒吼，双手扣住那巨大的祭坛，将沉重无比的祭坛举起，轮了一圈。
“呼——”
那祭坛旋转飞出，瞬息间超越声音，迸发雷鸣巨响，向许应砸去！
许应回头望见这一幕，肝胆俱裂，急忙玩命狂奔，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祭坛砸在他的身后，澎湃气浪将他连人带钟一起高高抛起，四周是无数崩碎中的巨石！
许应身体剧烈震颤，身后的象王神体也被震得浮动酥软，气血如尘沙飘扬散去。
少年坠地，连翻带滚，随即身形弹起，向前狂奔。
后方，那四臂神灵双足曲蹲，猛然发力，呼啸追来。大钟钟声都哑了，叫道：“阿应，快点！再快点！那厮追上来了！”
许应一路狂飙，后方突然咻咻作响，却是一口口长达一丈七八的长剑，破空袭来，那些长剑剑气惊人，所过之处，树木纷纷倒伏，山石无声无息裂开。
许应避开一口长剑，只见那口剑擦地而过，摧枯拉朽，将地面切开一道沟渠！
那四臂神灵的香火飞剑恐怖无比，威力是他前所未见，许应眼看便要被一口口飞剑困住，后方又有四臂神灵飞来，于是在狂奔之中转身，聚气为剑，一道剑气如长虹飞挂，向那四臂神灵斩落！
那四臂神灵措不及防，立刻双臂挡在身前，同时调动香火之气，然而许应这一招破界剑气浓烈，曾斩杀周一航那等高手，遇到祂双臂之时威力暴涨，竟似要将祂双臂斩断！
四臂神灵向前冲击之势立刻止住，飞速后退，避开剑光。
他的香火之气立刻化作一面面烟青色大盾，挡在身前身后，祂耽搁这么点时间，再看去，许应已经趁机溜得无影无踪。
四臂神灵勃然大怒，足底生云，步步高升，在空中狂奔，搜寻许应下落，还是没能找到，于是迁怒于人，向那些永州官吏和凌通判麾下的神灵痛下杀手。
祂离去之后，地面稍稍隆起，许应从泥土中钻出。刚才他并未逃离，而是趁着四臂神灵后退之际，挖坑把自己埋起来，这才逃过一劫。
“这尊神灵太强了！”
许应舒了口气，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浮空的巨石复苏，大开杀戒，那四臂神灵也向刺史周衡和凌通判麾下痛下杀手，让这些人、神一时间死伤惨重！
许应调动天眼看去，但见这些人死掉之后，鬼魂离体，纷纷扬扬，向五座仙山中落去。
大钟道：“死了这么多人，而且都是强者，他们的魂魄恐怕会让不少万灵丹成熟！”
许应皱眉道：“恐怕也会让不少神像复苏过来！”
那些逃过一劫的幸存者向下冲来，躲入仙山，许应大感不安，低声道：“钟爷，我们必须早点赶往大庙，救走蚖七。”
大钟道：“蚖七死得好惨。阿应，咱们出去吧，到了外面给他立个金身放在村庄里，让人们拜一拜，应该尸体还未发臭。”
大庙。
这座庙宇悬浮于五座仙山之间，庙中宝气冲天，仙光氤氲，走到这里便会神清气爽，只觉自己的修为伴随着呼吸而慢慢提升。
蚖七兴奋地盘在庙宇的殿堂前，四周有傩师，也有妖怪，还有神灵，甚至还有几个附近的村民。
无论人还是妖或者鬼神，此刻都端坐在殿堂前方，静静聆听。
那座殿堂是一座巍峨的仙殿，光芒灿灿，照耀人眼，殿堂上空漂浮着一轮太阳，光芒照耀破庙世界，让这里光明如昼。
而在堂前，端坐着一位仙人，一身白衣，白眉白须，白衣与眉须无风而飘荡，仙风仙气，令人望而生敬畏之心。
他体外的仙光，如同一柄柄剑尖向外的飞剑，围绕他轮转不休。
仙人开口，道：“有人得我道法，修行之初参悟璇玑流转，真元顺行则舒畅，逆行则不适。其人于是顺道而行。逾几载，功无寸进。同门则进境神速。弟子问我，顺道而行，为何不如他人？”
仙人笑道：“顺天而行，则凡；逆天而行，则仙。此为修真之道也。”
此言一出，殿堂下众人哗然，议论纷纷，均皆叹服。
那白衣仙人道：“你们进入我仙界，便是有缘，今日我当授你们仙法，名叫《道真璇玑详解》，你们能得到多少，便看你们造化了。”
他闭上眼眸，诵念真经，堂下人们慌忙用心记忆参悟，果然是妙不可言的真经，当即有人便用心修炼起来。
他们一试功法，体内元气按照璇玑流转，顺行时舒畅，逆行时身体痛楚，果真如仙师所言。

第三十五章 傩师面具
《道真璇玑详解》并非妖族功法，蚖七理解不来，急得尾巴尖挠脸，只好先用心记忆，然而记性也不是太好。
等到那仙人将《道真璇玑详解》讲了一遍，他还是大眼瞪小眼。
白衣仙人讲完，便不再说话，静候众人参悟。
蚖七鼓足勇气，把尾巴举得高高的，叫道：“仙师，那什么详解，我学不来，仙师是否有什么简单的功法？武道绝学也行。我没仙缘，学个粗浅的。”
白衣仙师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
蚖七一心要求个仙缘，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吵吵嚷嚷，求个粗浅功法，吵得四周众人无法入定修炼。
白衣仙人终于睁开眼睛，道：“你这泼蛇不要吵闹。我给你一卷武道功法，适合你这等蛇妖。”说罢，丢下一卷书，道：“你我无缘，你滚罢。”
蚖七慌忙捡起经书，用尾巴翻看两页，见经书上写的是《巴蛇真修》，连忙道：“仙师，巴蛇与我同种不同宗，它是巴蛇，我是蚖蛇，学巴蛇功法，我恐被同族耻笑。”
白衣仙人气得嘴角抖了抖，又丢下一卷书，道：“这门《龙蛇惊蛰功》，拿过去，滚罢。”
蚖七收了《龙蛇惊蛰功》，一看果然适合自己，不是祖传的象力牛魔拳所能比，不由欢天喜地，连忙道：“仙师，我喜欢读书，你这卷《巴蛇真修》也赠给我吧。”
白衣仙人挥袖。
蚖七向那仙人磕头不已，泪水涟涟，哽咽道：“从未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仙师就是我再生父母。我要再磕几个，权当拜师之礼。”
白衣仙人悄悄捏紧拳头，又舒展开来，道：“你有孝心，很好。你去吧。”
蚖七尾巴尖弹去眼泪，向庙外游去。
白衣仙人也松了口气，突然，只见那条赖皮蛇又游了回来。
白衣仙人怒火中烧，险些忍不住便要宰了他，又强行按捺下来，道：“你又有何事？”
蚖七赔笑道：“仙师，我刚才想到我有个好朋友还在外面，没能进来。他聪明伶俐的，仙师见了一定喜欢，我就擅作主张，替仙师收徒。劳烦仙师再给一卷真经，我拿给他让他修炼，也好惦记着仙师的好。”
白衣仙人险些跳将起来，又自忍住，呵呵笑道：“你这泼蛇倒很讲义气。罢了罢了，今日我便给你一桩仙缘。《道真璇玑详解》中你有什么不懂的，我逐一讲给你听，一定把你教会！”
蚖七喜出望外，连忙叩首，道：“弟子什么都不懂。”
白衣仙人忍住怒气，一心要教会他，要他自寻死路，笑道：“那么我便从头教起！”
仙山中，许应执意要前往大庙。大钟无奈，只好跟着他。
突然，前方传来剧烈的碰撞声，许应快步赶过去，远远只见一尊神灵石像复苏，正在大开杀戒。
旁边倒着几具永州府官吏的尸体，还有几个永州官吏正在与那神灵石像大打出手！
毕竟是州府的官吏，他们修为实力极为强横，傩法精深。让许应惊异的是，其中一个官吏背着一个宽大的面具，表现最是奇特。
面具极为奇怪，面具上是张惨白的面孔，大大的眼睛，长长的舌头，满口獠牙，与民间相传的阴间神灵无常鬼有些相似。
那官吏将这无常面具戴在脸上，只见无常面具边缘突然长出无数肉芽，钻入他的皮肤中，与他的血肉相连！
他的身体被面具中涌出的力量支配，飞速长高，很快变得又瘦又高，高达丈六，骨瘦如柴，却充满了异乎寻常的力量！
他的口中，舌头也长长的垂了下来，足足有两三尺长短！
这官吏戴上无常面具后，便有一股阴风以他为中心散发开来，他不似人类，恍若阴间鬼神，无常！
他施展的傩术也变得诡异起来，带着森森鬼气，专伤魂魄，打得那神灵石像神魂受创，连连后退。
然而与他们对战的那神灵石像强悍异常，额头有第三只眼，脚踩玄龟，身披金甲，香火之气形成的法力无比雄浑，甚至比刚才追杀许应的那尊神灵还要深厚许多！
他的周身，香火之气缭绕，众生之念嗡嗡作响，万人诵念，甚至形成实质的金色文字，与香火之气结合，化作飘带！
他退了几步，额头第三只眼便目射神光，嗤的一声，险些将那化作无常的官吏腰斩。
而他脚下玄龟也狰狞凶恶，移动速度极快，浑然没有龟类慢吞吞的感觉，载着这尊神灵冲杀，所向披靡！
玄龟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咬下，可断金石，连人带法宝一起咬碎！
许应以天眼看去，能够发现这尊神灵的法力有许多断续之处，破绽不少，那头玄龟也是如此。
“我就算看出这些破绽，冲到跟前连招式都递不出去，就会被打死。”许应心道。
他与这尊神灵的差距太大，非技巧所能弥补。
突然，一个官吏飞出，砸在许应不远处。
此人就是那个戴着无常面具的官吏，只剩下一半身子，面具从他脸上脱落，滚到许应脚下。
那官吏躺在地上直勾勾的看着许应，气若游丝，嘴角动了动：“救我……”
“噗！”
一只大脚踩下，将他踩得粉碎！
玄龟载着那尊三眼神灵走来，踩死了那个半截身子官吏。
玄龟面目狰狞凶狠，顺着那傩师死前目光看去，没有发现什么人，于是吼了一声，迈开脚步上山去了。
许应和大钟躲在一侧的山沟里，许应一只手抓着那张无常面具，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等到玄龟和三眼神灵走远，才大口大口喘气。
大钟也在瑟瑟发抖。
许应站起身来，爬上山沟，只见一地尸体。刚才那些官吏赫然被那神灵杀得一干二净，没有一个能够逃脱！
“强，太强了！”
许应皱眉，现在有很多神像复苏，这些神像如此强横，前往大庙恐非易事。
“还有，这张面具是怎么回事？为何戴在脸上就能形体变化？”
许应打量无常面具，想到刚才那官吏戴上面具后便化作阴间鬼神的情形，心道，“蚖七书读得多，若是在此，一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将无常面具背在身后，抬头看向空中，几条巨石带上都有神灵出没。
许应看向远处，那里也有一条巨石带，但是不知是否有神灵。他当即向那边赶去，突然，前方又传来恐怖的傩术波动，比刚才更加可怕，冲击力甚至让成片成片的树林倒伏！
许应悄悄赶过去，只见交锋的还是那尊脚踩玄龟的三眼神灵，这次他的对手却是一个中年男子！
“是永州刺史身边的大官！”许应心头一跳。
永州刺史周衡，便是让此人率领高手追击自己，因此许应的印象深刻。
那中年男子名叫周正，口中发出一声震动山川的咆哮，奔袭三眼神灵的途中猛然化作金翅大鹏，羽翼为刀，向那神灵斩去！
他的修为实力远超周一航，周一航得到周家的真传，但没有得到最顶级的传承，而周正显然得到了。
他身化金翅大鹏，足以伤到那尊神灵，他身在空中，羽翼翻飞，居高临下，双翅、金羽和利爪不断攻下！
他的翅膀、金羽和利爪，威力至刚至猛！
双方交锋数个回合，三眼神灵多处负伤，猛然眉心的第三只眼张开，一道刺眼的亮光照射，嗤的一声将周正所化的金翅大鹏双翼斩断！
周正金羽凋零，从空中跌落，人在半空便突然筋肉丛生，化作一头高达数丈的暴猿从天而降！
暴猿遍体金毛，铜筋铁骨钢额头，与那神灵肉身近战，甚至连玄龟都被打得骨断筋折，不断后退！
那三眼神灵故技重施，再度张开第三只眼，目射神光，斩向暴猿。
周正突然散去暴猿之体，摇动身姿，遍体金鳞从皮肤下钻出，化作龙首人身的巨人，足踏雷光，负青天而行。
三眼神灵的目中神光斩在他的身上，被铮亮的龙鳞四面八方反弹而去，将大地和树林切得千疮百孔，却未曾将他切开。
周正挥起手掌，掌下雷光聚集，如同一口长剑，咔嚓一声将三眼神灵的头颅斩下！
“杀我永州府这么多子弟，死有余辜！”
周正脚下重重一顿，将玄龟踩得四分五裂。
许应屏气凝神，不敢有所异动，大钟也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这个永州司法参军事，要比周一航周老爷强大太多了。
只听周正的声音传来：“这个许应，到底藏到哪里去了？五座仙山，这么大的地方，而且有不少神灵复苏，找起来真是麻烦！草木皆兵！”
他猛然大喝一声，抬脚踩下，重重一顿，顿时傩术爆发。
许应听到这喝声，顿知不妙，果然只见一股磅礴活力从周正的方向四面八方爆发开来，所过之处，一切草木纷纷拔地而起！
不管野草鲜花，灌木巨木，统统拥有了生命，野草化作青衣尖帽小人，野花化作拇指粗细的草帽姑娘，灌木身披荆棘如狼疾行，巨木化作树人头顶茂盛树冠。
它们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四面八方，搜寻许应下落。
下一刻，许应脚下便有无数青衣尖帽小人儿纷纷仰头看着他，又有些草帽姑娘跑过来，眨动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许应指了指远处，示意它们。
那些小人儿却不上当，交头接耳道：“咿咕咿咕！”
其中一个草帽姑娘取出一幅小小的画像，展开了，对着许应照了两遍，又看了看画像。
许应凑到跟前，看了看画像，果然是自己，于是小声道：“这人不是我，你看，我衣服这里破了个洞，而他没有。”
那些青衣小人和草帽姑娘咿咕咿咕的说了几句，突然齐齐看向他身后。
许应心头一突，直起腰身，悄声道：“钟爷，那个永州大官，是否就在我的身后？”
大钟当了一声，声音很是沉闷。
许应面带笑容，缓缓转身，果然看到永州司法参军事周正，就站在不远处悠然的看着自己。
“我以为我骗过了这些小草小花，没想到我与他之间的大树都跑光了。”许应心中悻悻道。
周正施展傩术草木皆兵，附近的花草树木纷纷拔地而起，许应与周正之间原本隔着茂密的山林，此刻树木化作树人跑得精光，所以周正一眼就看到案犯许某正在躬着身子骗那些花花草草。
“案犯许某，你还有何话要说？”周正悠然自得。
许应哈哈大笑，猛然撒腿狂奔，顷刻间便跑到仙山边缘，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周正急忙追到仙山边缘，向下看去，便见许某骑着一口一人多高的大铜钟飘在空中，那大铜钟正吃力的慢吞吞向大庙飞去。
周正失笑，身躯慢慢变化，变成鸟首人身双翼的天鹏神人，轻轻振翅，不紧不慢地向许应飞去。
许应疯狂催动太一导引功，头顶半亩光田光芒璀璨，一涨再涨，很快化作一亩光田，形成不小的天象。
周正浑不在意，笑道：“许应，你就算恢复修为实力，对我来说也不过如此。何必多此一举？”
突然，他脸色微变，顿时醒悟许应的用意：“他修炼妖法的目的，不是为了恢复修为，而是用天象作为一个标记，表明他在这里！”
他刚刚想到这里，便见空中一道道青色香火之气飞速流动，向自己而来，还未近前，那道道香火之气便化作一口口锋利的飞剑，蕴藏恐怖威力，向他斩来！
周正顺着香火之气来路看去，但见宁远、东宁、道州、江永、蓝山等地的城隍爷纷纷脚踩祥云腾空，向这边追来！
几大城隍身未至，飞剑先到，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周正擒下许应！
周正心中大恨，金色羽翼翻飞，一根根羽毛铮铮飞起，与那几大城隍的飞剑抗衡，一时间难以脱身。
他偷眼看去，只见许应骑着钟，慢吞吞向大庙飞去。
“这小子的背影，真他娘可恨！”他心中生出强烈的无奈感。

第三十六章 仙踪鬼影
许应先前还担心自己修炼太一导引功，天象太明显，容易引来石像神灵的追杀，现在索性破罐子破摔，光明正大修炼起来。
越是靠近前方浮空的大庙，阳光中蕴藏的太阳精气便越是浓烈，他的气血渐渐恢复，稍稍放心。
许应回看五大仙山，这五座山呈现出希夷之域的布局，高低错落，形态也与五脏仿佛。
五岳四周，还有已经血肉化的巨石在飘来荡去，四处找人吃。又有几个石像神灵脚踏香火云气，加入周正与各地城隍的战局，让局面更加乱了。
他抬头仰望，大庙上空悬着一轮太阳，太阳的背后，天外还有一轮太阳，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
“奇怪，在这里我居然没有感觉到饥饿。”许应惊讶道。
大钟道：“在仙界餐风饮露，饮食自足，都可化作元气，自然感觉不到饥饿。此地真有几分仙界的风采，可惜只是希夷之域。”
许应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失声道：“我知道了！钟爷，我想明白了！这个邪剑仙不是炼气士，而是傩师！我们不是在仙界中，也不是在他的希夷之域中，而是在他的潜化之地！他不是剑仙，他是傩仙！”
大钟呆住。
许应兴奋莫名，他曾听棺中少女说，傩师修炼隐景，炼到最高层次，便可以练就体内小仙界，潜化藏形！
这个破庙世界，符合她所说的潜化藏形之地的一切特征！
也就是说，这里，其实是一个邪傩仙的体内小仙界！
这里不是仙界，居住在这里的也根本不是仙人，而是一位修炼到傩法最高境界的傩仙！
他潜化藏形于此地，与世共存，又奴役众多古老的神灵为奴仆，炼制万灵丹供自己服用！
大钟沉默片刻，道：“难怪那些招魂祭文会错了好些字，原来是傩仙。这位傩仙多半是得到了上古炼气士的祭文，自己才疏学浅，写错了一些字。可见，也是个不学无术的主儿。”
许应觉得它这个“也”字，略显几分讽刺的意味，心道：“钟爷不会讽刺蚖七吧？”
他思索道：“这位傩仙心狠手辣，视人如蝼蚁，手段极为邪恶，我们前去大庙只怕难以脱身。”
他目光闪动，看向前方的大庙，突然有了主意，道：“钟爷，咱们不从庙门进，从后面绕过去。”
大钟提议道：“既然你也知道凶险，何必自寻死路？咱们回去给臭蛇立个牌位供奉着，牌位上写壮士二字，再编几个他的善举，骗人来拜他，他成了神便是我们尽人道了。”
许应不允。
大钟只好努力向大庙飞去，心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谁让我还需要借他的气血疗伤。不过话说回来，阿应虽然不学无术，但这个人绝对可交。为了朋友他是真拼命！”
它突然醒起一事，问道：“阿应，你服下了一枚万灵丹，是否感觉到什么异样？”
许应这才记起自己吃掉了一枚万灵丹，这种给神仙治疗元神的灵丹妙药，到了他的腹中便像是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动静！
“古怪，难道这个邪傩仙连万灵丹的丹方也弄错了？否则万灵丹怎么会没有用？”大钟纳闷。
它悬挂在小石山至今，经历了炼气士的绝迹和傩师的崛起，然而因为要镇压井中棺，它始终没有离开过小石山，也不知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终于，他们来到大庙，这座庙宇金碧辉煌，气派恢弘，外有飞瀑从天外垂下，飞琼泄玉，许应向上看，竟然看不出飞瀑的来源在哪里。
“大道之象？”
许应微微一怔，随即看出不对，“是由许许多多大道之象组成的隐景！”
他以天眼观察飞瀑，只见瀑布中的每一滴水珠，都是由大道之象组成，水系的大道之象，有冰霜、长河、湖泊、大海等等，其中还蕴藏招式变化，极尽变化之能！
拥有天眼，便可以观察这些大道之象，恐怕能参悟出不少道法！
“但是，隐居在此的傩仙，不是一位傩剑仙吗？”
许应大惑不解，他在水口庙外看到了开天辟地般的剑气剑意，裂开大地，破开时空，一剑于阴阳之间，打开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
他便以为隐居在此的一定是为绝世剑道强者。
然而到了这片由隐景组成的潜化之地，他却有些失望，在对方的道法中，他没有发现剑道的痕迹。
他转身看向庙外的花草树木，也无一不是隐景，奥妙无穷，但还是没有剑道的痕迹。
“你也看出来了？”这时，一个声音从瀑布的另一侧传来。
许应回头，便看到那个名叫元未央的少年与他的青衣老仆站在瀑布的对面。许应来时，隔着这道隐景，没有看到他们。
许应走上前去，见礼道：“我在庙外参悟出一式大道之象，名叫破界，以为此间的主人定然是为剑仙。来到这里看到此地隐景，便知道此间主人是一位潜化藏形的傩剑仙。只不过瀑布中却没有任何剑意剑气。我怀疑，施展出那绝世剑法的人，与这位傩仙不是同一人！”
元未央连忙还礼，有些惊讶，不觉对许应生出一丝亲近之意，道：“我也察觉到这里有些古怪。你叫那招剑法为破界？倒很贴合剑意。”
他顿了顿，道：“我刚才听你称隐景为大道之象，大道之象这种称呼更为贴切一些，隐景则显得隐晦了许多。”
许应笑道：“这是前辈之言，我也是学舌而已。元兄弟，我打算去庙后，看看这位傩仙到底有什么把戏！要不要一起？”
青衣老仆咳嗽一声，悄悄摇头，示意元未央不要答应。
元未央迟疑，许应笑道：“多半很好玩。”
元未央道：“我随你去。”
青衣老仆瞪了许应一眼，许应不以为意，唤一声钟爷，骑着大钟向大庙后方飞去。
那青衣老仆道：“公子，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地诡异至极，我们最好还是尽早离开。”
元未央道：“看看就走。”
青衣老仆无奈，秘藏之力开启，顿时强大无比的神识将他与元未央托起，两人步履虚空，跟上许应。
许应回头看了一眼，大是惊讶，道：“你们是用神识飞起来了？怎么做到的？”
元未央道：“我元家的秘藏是黄庭秘藏，黄庭蕴藏无量神识，配合元家的功法，便可以做到神识飞行。不过我还办不到。”
许应道：“我这几天在试验踩着剑飞起来，一直没成功，可能神识运用没有你精妙。我在无妄山做妖王，有空你去我那儿坐坐，咱们可以一起研究研究。”
元未央露出一丝喜色，看向青衣老仆，青衣老仆面色一沉，缓缓摇了摇头。
元未央黯然。
大钟载着许应来到庙后，庙后的墙壁朱红色，大钟刚想往上飞，突然只见那大庙后方的墙壁裂开一张大嘴，嘴里满是利齿，约有十几丈宽！
那巨口张开，向外吐出十几具人骨和兽骨，又伸出一条猩红的舌头恋恋不舍的舔了舔其中一具枯骨，然后丢了下去，缓缓闭拢。
许应惊得心头怦怦乱跳，看向元未央，元未央却神色不变，似乎毫无所觉。
许应悄声道：“元兄弟，你不怕吗？”
元未央道：“家人素来教育我，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就算再怕也不能有所表现。”
许应失笑道：“那有什么乐趣？你下河捉过鱼挖过泥鳅么？”
元未央摇头。
“改天我带你下河。我在无妄山做妖王，你有空……”
青衣老仆面色阴沉，恶狠狠的盯着许应，生怕元家辛辛苦苦栽培的元未央，被许应三言两语带歪了。
这庙后墙壁上方，便是庙中仙殿的屋面，大钟飞上去，许应从钟上跳下，踩着琉璃瓦来到屋脊处，扒着屋脊往下看。
元未央见状，便要学他趴在屋脊后，青衣老仆连忙止住他，在屋脊上铺了条青纱，这才点头示意。
元未央趴在青纱上，免得脏了衣裳，扒着屋脊往下看。
下方，仙光盈霄，晃花人眼，过了片刻，两个少年视觉才恢复过来。只见大庙中有数百人，都在正襟危坐，运转一种奇特法门。
而在仙殿的下方，层层仙光如剑旋转，笼罩着一位伟岸的傩仙。
这位傩仙温润如玉，洒脱飘然，有神魔未有之神韵，傩师未有之风采。
他给人一种清明空澈的感觉，如小石潭中的水，不染一物，不着一尘。只看他一眼，许应顿觉自己的内心如雨后的野地，杂草丛生，都是自己的杂念，污浊混沌。
只有站在不染一尘的明镜前，才知自己的内心满是污秽恶臭。现在他觉得自己内心竟是如此丑陋，禁不住惭愧不已。
“这位傩仙前辈，心境高远，没有尘俗杂念，只有仙人的心境，远非凡夫俗子所能企及。”许应禁不住感慨，自己刚才居然与大钟一起非议傩仙为邪傩仙，真是罪大恶极。
下方，传来傩仙儒雅随和的声音：“连这你都不懂？你是怎么修行的……混账！我说的是这个，不是这个！你是要气死我么……我让你逆行功法，让你运转两周半，你是怎么运行的？你顺行了两周，半呢？你的半呢？……我是这么教你的吗？真是混账！”
“这傩仙的脾气，似乎有些暴躁，谁把他气成这样？”许应向前探头，试图看清下面的状况。
突然，一条头顶长角的大蛇满脸迷茫的抬起头来，那大蛇比水缸还粗，脑袋比八仙桌还大，头扬起来有三四丈高，恰恰与许应打个照面。
许应做出噤声的动作，蚖七会意，缩回脑袋，道：“仙师，我的资质是有些愚钝，但弟子耐心很好，一定可以学会！”
白衣傩仙气息剧烈起伏，过了片刻便平静下来，继续讲经。
许应神识运镜，悄悄催动天眼，向下方那位白衣傩仙看去。
那白衣傩仙似有所觉，突然转头向上看来，许应看清傩仙面目，只觉君子如玉莫过于此。
白衣傩仙向他笑了笑，许应天眼注视下，那白衣傩仙含笑看着他，突然间，其人眼耳口鼻中有鲜血汩汩流出！
白衣傩仙原本温润如玉的面目，顿时变得狰狞恐怖，宛如阴间厉鬼！
死状无比凄惨的厉鬼！
许应立刻感受到滔天的怨气怨念，扭曲心灵，让人发狂！
他只觉一股寒气侵袭而来，宛如要将他肉身魂魄也冻僵一般！
许应的双眼充血，神识错乱，甚至连希夷之域的天空在这一刻也有血浆汹涌流下，如同一道道血瀑布！
就在此时，棺中少女留在他体内的那朵纯阳异火光芒大放，火光明亮无比，顿时希夷之域天空中的污血被炼得嗤嗤作响，冒出一股股烟气，随即消散！
许应感受到的怨气怨念这才消散。
“死人！是死人！”
许应瞪大眼睛盯着白衣傩仙，内心在疯狂呐喊，“这个傩仙，是个死人！怨念滔天的死人！”
这时，白衣傩仙笑道：“外来的小朋友，何必躲在上面？我开坛传道，不论什么种族，什么修为，都可以来学。”
许应定了定神，硬着头皮道：“仙师，弟子在这上面呆着挺好，听得更清楚。”
“好，好。”白衣傩师不再言语，转过头来。
他转头的那一瞬间，许应看到他的脑后有一抹亮光，从后脑勺延伸到脖颈处。
他后背的衣服下，也隐约有亮光传出！
许应透过亮光看去，心底突突乱跳，只觉头晕目眩，唇干口燥。
白衣傩仙，竟然是个空壳，只剩下一张皮和这身衣裳！
那道亮光，是他后脑勺的皮肤裂开，体内的剑光渗透出来形成的光芒！
那皮囊下，血肉全无，仿佛有什么人从他后脑勺切开一个口子，然后把吃肉的虫子倒入他的体内，将他的血肉五脏六腑和骨头吃得一干二净！
又仿佛有人把他抓住，用利刃从他的后脑勺切到尾椎骨，把他的皮扒开，将他血肉取出来，再给他的皮穿好衣裳，放在这里，让他看起来像是还活着一样！
许应努力维持微笑的表情，声音颤抖，道：“小七，别学了，快点出来吧，太阳快落山了……”
“我还没有学会仙师的《道真璇玑详解》。”
蚖七仰起头，道，“仙师说，一定要教会我。阿应，你脑瓜子聪明，下来学一学！”

第三十七章 蛇妖的高光
许应哪里肯下去？少年拼命向蚖七眨眼睛，示意他赶紧离开，道：“我不学，你走不走？天就快黑了，四周都是阴间，鬼神出没，当心回不了家！”
但蚖七正来劲，道：“我刚才听讲，听出些门道了。我要留在这里学习，你若是怕鬼就先回去，我在仙师这里多呆几天。”
许应气得磨牙，突然身旁的元未央露出疑惑之色，喃喃道：“天黑，阴间？等一下，这里有问题！”
许应看向他，道：“什么问题？”
元未央眉头微微蹙起，道：“你注意到仙山上的那些石像了吗？我与骁伯没有急着来这里听讲，而是去那几座仙山查看了一番，发现了许多巨型石像，雕琢各种神灵。”
许应低声道：“你们发现了招魂祭文？”
元未央心中一惊，抬头看了看他。那青衣老仆骁伯也目光诧异，落在许应身上，心道：“难道他真的是某个大世家秘密栽培的弟子？否则，为何连招魂祭文这等隐秘的文字都知道？”
招魂祭文是某些大世家挖掘上古炼气士墓葬以及洞天时发现的奇特符箓文字，这些文字晦涩难懂，却又蕴藏着极大的奥妙。
世家得到这些文字，自然珍藏，不肯轻示与人。因此对于世人来说，招魂祭文还是个秘密，就算是大世家内部，知道的人也是不多。
从衣着来看，许应就是个乡下的野小子，但从他知道招魂祭文来看，肯定是大世家的核心子弟！
元未央道：“是招魂祭文。我先前一直没想通，为何仙界需要招魂祭文，你刚才说到阴间，我就突然想明白了……”
许应脑中灵光乍现，失声道：“我也明白了！原来如此！”
青衣老仆骁伯眼中茫然，心道：“他们俩明白了什么？”
大钟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
许应飞速道：“太阳落山后，破庙世界恰恰处在阴间的范围之内！这里是阴间，鬼魂遍地都是！”
元未央点头，道：“神像脑中的招魂祭文，其实是用来招阴间的孤魂野鬼炼制万灵丹。”
许应道：“神像是白衣傩仙的仆人，祂们负责招阴间鬼魂，为他炼制万灵丹。”
元未央道：“白衣傩仙将自己的隐景仙境放在阴间，入口放在阳间，就是水口庙。阴间入侵阳间时，两界相互碰撞，震出这个隐景仙境，破庙世界才因此出现。”
许应接口道：“因为破庙世界一直藏在阴间，到处都是鬼魂，所以神像不需要神魂入住，空着就行。因此，大庙世界在阴间时，所有的神像都会复苏，成为强大的神灵！”
他说出这个推测，猛地一怔，额头冒出细密冷汗。
元未央接着他的话，继续推测下去，道：“也就是说，外界的太阳落山时，奈河再现，阴间入侵，大庙世界回归阴间，所有的神像都会复苏！”
他顿了顿，道：“祂们即将大开杀戒！”
两人对视一眼，均有种知己的感觉。
大钟和骁伯却是错愕无比，这两个少年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勾勒出一幅无比可怕的画面。试想一下，五座仙山，数以百计的巨型神像复苏，大开杀戒，该是何等可怕的场面？
许应猛地抬头，只见夕阳西下，即将落山。
元未央起身，向青衣骁伯道：“骁伯，此地即将陷入危险，我们走吧。”
骁伯点头。
元未央看向许应，道：“你不走吗？”
“我朋友在这里，岂能离去？”
许应突然从仙殿殿顶跳入庙中，哈哈笑道：“我也来学仙师的学问！”
元未央怔住，喃喃道：“你跳下去就是自寻死路，一个明智的人，怎么会明知必死还要去赴死……你我相谈甚欢，我以为你是和我一样明智的人，没想到你不是。”
他摇了摇头，跟上骁伯离去，但许应的举动像是一个不解的谜题萦绕在他心头，他很想把许应从庙里捞出来，问个清楚。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最佳的举动便是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许应落在蚖七身边，笑道：“仙师的仙法果然莫测高深，不知道仙师懂不懂剑法？弟子学剑。”
白衣傩仙端坐在仙殿前，仙光袅袅，如剑轮转，并未说话。
这时，庙门处传来一个声音，冷笑道：“案犯许应，就算你逃入大庙，也难逃法网！”
许应回头看去，只见永州司法参军事周正大步走入庙中，身上衣衫破败，狼狈不堪，但气色尚好。
周正大步来到一大腹便便的胖子面前，单膝触地，朗声道：“刺史大人，属下幸不辱命，将许应撵入大庙！”
那胖子有三四个常人那么宽，坐在那里如同一座肉山，正是永州刺史周衡，正在专心致志修炼《道真璇玑详解》，对他的到来有些不耐，道：“周正，你吵闹什么？不要扰我成仙！”
周正愕然，道：“大人，许应被我逼入庙中了。”
“许应顶个屁！”
刺史周衡没有好气，道，“许应不过能破解妖族功法罢了，我修炼的可是仙法，超越他不知凡几。我若成仙，还用的修什么妖族功法？”
“这、这……”
周正手足无措，突然想到那么多侍卫追随自己，现在死的死逃的逃，不知有几人存活。现在刺史大人却来一句许应顶个屁，让这些人白死枉死，不禁悲从中来。
“我对不起这些兄弟！”
这时，又有几尊城隍迈入走入大庙，远远便盯着许应不放松，宁远路城隍见到凌通判凌有道居然也在人群之中，慌忙上前，悄声道：“通判，许应到了，咱们是不是……”
凌通判叹了口气，张开眼睛，道：“你们何必扰我仙缘？我进入庙中，得传仙法，连周刺史那个死胖子也懒得理会他了。你们又要拿什么许应来扰我清修！”
几个城隍也是目瞪口呆。
突然，许应笑道：“仙师莫非不懂剑法？”
蚖七不悦，道：“阿应，仙师岂能不懂剑法？水口庙外的那道长达十多里的剑气深渊，便是仙师的剑法所致。对不对，仙师？”
那些被许应惊扰的人也纷纷怒目而视。
仙殿前，白衣傩仙微笑不语。
许应笑道：“仙师其实不懂剑法。你是傩仙，自感寿元耗尽的时候便躲藏在自己的潜化之地中，把自己的潜化之地藏于阴间。你生前必有庞大势力，那些神像被你奴役，为你炼制万灵丹，因为你的神魂受创，须得服用万灵丹维系神魂。但是有一天，一道剑光劈开你的潜化之地，将你格杀在此。你被那人用剑格杀不说，还被那人剥了皮。”
蚖七勃然大怒，喝道：“许小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得罪仙师，就是死路一条！仙师，你不要与他计较，他脑子得过大病，都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
刺史周衡气得肚皮涌浪，叫道：“姓许的小鬼，你冒犯仙师，即便违背家法，我也要除掉你！”
许应目光一直落在白衣傩仙的脸上，笑道：“现在，你就是一张人皮，你渴望血肉，但是其他人的血肉多半你不能直接用。你需要改造这些人，让他们的血肉符合自己的需要。你要传给他们功法，让他们自行修炼你的邪功，把自己改造成适合你……”
他皱了皱眉，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占据他人肉身的行为。
大钟知道他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提醒道：“夺舍。肉身如屋舍，魂魄如寄居，夺取他人肉身，将原主人的魂魄驱逐、消灭或者吃掉，鸠占鹊巢，便叫夺舍。”
许应继续道：“你用邪功，让这群可怜虫把自己改造成适合你夺舍的肉身。对不对？”
此言一出，很多人停止修炼《道真璇玑详解》，纷纷看向白衣傩仙。
凌通判皱眉，道：“许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冒犯仙尊，永世轮回受苦！”
许应抬手一指，一道剑气如长虹贯长空，直奔白衣傩仙而去，喝道：“杀你的是这一招吗？”
白衣傩仙一直淡定自若，见到这一道剑光，突然脸色剧变，脸皮像是泄了气般干瘪下来，发出惊恐尖叫声！
不过许应这一剑哪里能伤他分毫，还未来到他身边，便被他残存的气息震得粉碎。
这一剑只是虚有其表，但那白衣傩仙已是惊弓之鸟，见到同样的剑光顿时难以维持高人的姿态。
殿堂下，众人尽皆呆住。
白衣傩仙还在惨叫，叫声凄厉，仿佛正在被人扒皮抽筋。
堂堂仙人，怎么会如此失态？
许应却眼角抖了一下，看向天空，天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黯淡下来。少年拍了拍还在震惊中的蚖七，悄声道：“快走，再不走就迟了。”
蚖七清醒过来，立刻跟上他，一人一蛇向庙外走去。蚖七心有余悸，道：“阿应，这位仙师对我真的很好，他讲经的时候很有耐心，比你有耐心多了。对了，他还赠予我两卷经。”
“哈哈哈哈！”
后方传来奇异的笑声，那白衣傩仙笑得前仰后合，古怪的是，他的腰肢像是断了一般，前仰时整个身体向前贴在地面，后合时腰部折断，后脑勺触地。
“天终于黑了。”
那白衣傩仙站起身来，遍体仙光，笑道，“猎杀开始了。我的神朝，已经醒来！”
破庙世界外，奈河凭空出现，鬼火幽幽，遍布奈河两岸。
破庙世界中尽管依旧有一轮太阳高悬，却突然间多了一分阴冷，整个大庙世界，在这一刻进入阴间。
一座座仙山中，神像越来越明亮，嗡嗡的诵念声也越来越响。
天空中，鬼火如繁星一般，蜂拥而来，涌入破庙世界。一道鬼火便是一个孤魂野鬼，被五大仙山的神像脑中的招魂祭文所吸引，向神像和祭坛投去！
许应带着蚖七冲到庙外，便见五座浮空的仙山，一尊尊高大的身影起伏不定，一股股可怕的神威震荡！
惊恐的人们仓皇逃出大庙，人挤人，人踩人，向外逃窜。
先前，这里对他们来说就是仙界，现在，对他们来说就是地狱！
“你们，都得死！”
他们身后传来白衣傩仙的声音，“这一夜，你们都将是神朝的祭品！”
有人修炼所谓的《道真璇玑详解》太深，踏出庙门的那一刻，突然整个人血肉分离，只有骨头跑出大庙，血肉还留在庙门内。
许应回头看去，便见不少人纵身一跃，试图跳出大庙。在他们越过门槛的那一刻，便突然骨肉分离，只剩下一具白骨冲出来。
其他人见状，抬起的脚步便有些迟疑，不敢出庙。
他们修炼《道真璇玑详解》，把自己的元气像钉子一样钉入血肉之中，他们的元气又与白衣傩仙一致，相当于把自己与大庙炼为一体。想跳出去，便要剥离皮肉！
蚖七突然福至心灵，叫道：“你们顺转《道真璇玑详解》，应该可解！”
白衣傩仙震怒，叫道：“长虫，你坏我好事！我要你不得好死！”
蚖七脑筋像是突然打开了某个关隘，叫道：“我知道了，他也把自己与大庙炼为一体，保持不死，他无法离开大庙！”
白衣傩仙怒不可遏，人皮飞起，飘飘荡荡，便要冲出庙门。
然而那大庙乃是他的隐景潜化地，刚到庙门处，白衣傩仙便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拽了回去。
当初他隐居在隐景潜化之地中，一直安安稳稳，没想到有意想不到的敌人寻上门来，一剑将他斩杀。
他因为枉死，死得不甘，于是守在自己的人皮中，把人皮与隐景潜化地炼为一体，让这座大庙作为自己肉、筋、骨，和五脏六腑。
他又设计《道真璇玑详解》，骗人进入庙中，只要进来修炼了这门功法，便与大庙融为一体，变成他的血肉。
这样做一直很安稳，没想到遇到了一条蠢笨的蛇妖便出了岔子。
更没想到，这蛇妖虽蠢，但有时候又很聪明，居然悟出他功法的破绽！
“我家书香门第，我书读得多，书里什么故事都有，还想骗你家牛爷？”那条大蛇回头嘲笑道。
白衣傩仙更怒：“这泼蛇居然姓牛！我居然输在一条连自己种族都没弄清楚的妖精手里！”

第三十八章 鬼话连篇
庙内众人急忙各自顺转《道真璇玑详解》，只觉自己与大庙的联系越来越轻，急忙向外冲去。
后方，白衣傩仙杀来。
一女子回头，便见白衣傩仙背对着自己，后背向两旁分开，背部仿佛变成了一张大的不像话的嘴巴。
那女子尖叫，下一刻便被白衣傩仙整个人吞下！
白衣傩仙的皮囊中蠕动片刻，下次打开，便吐出一具白骨，又扑向其他人。他又轻盈，飘然如风，在大庙中飘来荡去，每捉到一人便后背打开吞下去。
但还是有不少人逃到庙外，许应带着蚖七奋力一跃，跳到一块巨石上，蚖七正要往下一块巨石跳去，被许应挡住：“不要动！”
他猛然催动剑气，一剑斩下，将巨石一分为二。
他们所在的那块巨石承受不住他们的重量，慢慢的向下沉去，仿佛石头落入水中。
后面冲来的人们见样学样，也跳上巨石，把巨石一分为二，然而石头上的人太多，顿时坠落下去，速度越来越快。
那石头上，一群人抱在一起惊声尖叫。
蚖七趴在巨石边向下看去，道：“以这个速度摔下去，多半是不能活了。”
其他人便小心了许多，不敢一下子把石头切去太多。
突然，那大庙轰隆震动，竟似长了无数条腿一般，拔地而起，向那些逃出大庙的人扑去。
白衣傩仙的声音传来，哈哈笑道：“我大概是气糊涂了，居然忘记了，我无法出庙门去捉拿你们，但我可以让庙去追你们。那个耍剑的小鬼和赖皮蛇，你们到哪里去了？”
庙门如同吞天大口，在人们后面追逐。
“融入我，成为我，我将给你们至高的荣耀和永恒的生命！”
许应仰头上望，只见天空中不断有人跌落下来，一时片刻还摔不到地上，惨叫不绝。
空中还有人蹑空而行，有人踏云气而行，更多的人不会飞行，也有样学样，跳到巨石上借体重把巨石压得坠落。
然而，一座座仙山中巨大的神灵从仙山边缘跃出，神灵千姿百态，足踏香云截杀他们，又有化作血肉的巨石，挥舞着触手一般的血管四处捉人。
一时间死者众多。
“阿应，你背上背着的，是傩师法宝么？”蚖七看到许应背后的面具，突然问道。
许应又惊又喜，急忙将那个无常面具取下来，笑道：“小七果然学识渊博。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一张面具，有个永州府的官吏戴上面具之后，便化作无常鬼，很是古怪。”
蚖七道：“我在书上看过，傩师炼制法宝，往往捕捉妖神、鬼神等强大的生物，把祂们的脸割下来，再将这些强大生物的精气炼入面具中。炼成之后，只要戴上面具，便可以化作这些强大生物生前的形态，拥有相应的本领。你这张面具，多半是无常鬼的脸。”
许应吓了一跳，便想将面具丢下去，想了想，又止住了。
他们脚下的巨石还在下坠，突然天空中电闪雷鸣，许应仰头看去，却是永州刺史周衡与凌通判二人合力围攻大庙！
周衡脑后光芒绽放，竟然浮现出一片混沌海，混沌海中有一座深邃无比的洞天，外围呈现出螺旋纹理，旋转着向幽暗的虚空延伸而去。
那洞天之中还有第二座洞天，云气翻涌，旋转，形成这个洞天的外部结构，继续深入混沌海。
第二洞天之中还有第三洞天，比第二洞天更加深入混沌海，极为惊人。
许应定睛看去，竟然看到这位又肥又大的永州刺史脑后，浮现出五座洞中洞天外天！
“混沌海中钓泥丸！这位永州刺史是位大高手，他已经打开泥丸秘藏的第五重！”
许应艳羡不已，秦岩洞石室中那本没有烧尽的古书上说，打开泥丸秘藏，需要大傩辅助，用最强一击轰击泥丸混沌圆卵，将混沌轰出一个洞天，从洞天中钓取泥丸活性！
从前，许应一直不太明白如何钓取泥丸活性，但看到永州刺史周衡对决白衣傩仙，才明白如何钓取。
“脑是一片混沌海，蕴藏无尽能量。洞天如同深井，深入大脑混沌，就如井中打水，将混沌海中的能量源源不断的打出来。”他心中默默道。
与刺史周衡联手的永州鬼府通判凌有道，修为实力也极为惊人，这位鬼府通判一根判官笔，一卷生死书，神力无双，书中飞出无数金色大字轰入大庙。
祂乃阴庭的通判，享用永州府香火，不但平民百姓要拜祂，永州大小山川河流村郭的神祇，也要拜祂！
祂在永州经营的时间太久远了，香火之气无比浓烈，甚至超越五座仙山中的那些石像神灵良多！
然而即便两大高手联手，在大庙面前也岌岌可危。
那大庙乃白衣傩仙的隐景潜化地，由无数大道之象构成了庙宇飞瀑和草木，任何一道风景都是威力可怕无比的神通！
白衣傩仙站在庙门后，或手轻挥，或指微点，一道道可怕的神通从瀑布中飞出，将两大高手打得吐血，不断后退。
突然，一道神通余波从天而降，铮的一声站在许应他们所在的巨石上，那块巨石顿时一角飞出，飘上天空。
许应和蚖七呆了呆，脚下巨石顿时飞速下坠，向地面坠落。
现在他们距离地面还有数里距离，以这个速度，绝对会被摔得粉碎！
许应急忙纵身一跃，从巨石上跃出，高声道：“蚖七，在庙门口等我！”
蚖七长达十多丈的身躯卷住巨石，瑟瑟发抖，却见那块巨石向下坠落百十丈后，下坠速度才渐渐变慢，不由松了口气。
他仰头看去，却见天空中电闪雷鸣，宛如洪流激荡，赫然是白衣傩仙、刺史周衡和凌通判的神通造成的异象！
这片混乱的空间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骑着一口古铜色大钟在雷电间穿梭，随即滔滔大水卷来，将那骑钟之人连同大钟一起不知卷往何处。
“阿应一定吉人自有天相。”蚖七心中默默道。
许应在狂暴的风暴和大水之中，骑钟前行，风雨颠簸，如扁舟行于暴风雨的海面上，突然一道雷霆打来，正中大钟的钟壁。
大钟当的一声震响，钟壁无数复杂玄奥的纹理浮现出来，形成厚重光壁，嗡嗡旋转，将四周的神通余波荡开！
大钟威能绽放，却也被劈得稳不住形体，带着许应连翻带滚砸入一侧的仙山。
那山林顿时被扫塌一大片，随即铜钟弹起，又再度落下，钟声当当作响，响彻山谷，惊得山中那一尊尊复苏的神像纷纷仰头，循声看来。
许应摇摇晃晃起身，只觉四肢百骸疼痛无比。旁边的大钟也浑身冒着烟气，钟体表面各种纹理杂乱不堪。
突然，山林中一片震荡呼啸，有强者交锋。许应一路潜行来到跟前，躲在一块山石后偷偷看去，心头一跳。
只见一尊鬼面神灵挥剑，将一头暴猿的头颅斩下！
那暴猿的无头身躯飞速缩小，化作中年男子，他的头颅滚落，从暴猿头颅恢复正常面目，双目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永州司法参军事，周正！”许应躲在山石后，心脏剧烈跳动。
周正实力超凡，没想到这样的存在却死在鬼面神灵手中，可想而知那鬼面神灵的实力是何等可怕！
鬼面神灵突然转头，目光凌厉，向这边扫来。
许应急忙缩头。
大钟连忙道：“阿应，大事不妙，那鬼面神过来了！”
山石的另一边，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显然那尊鬼面神灵察觉到他的踪迹！
许应压住躁动的心跳，道：“钟爷，养钟千日，用在一时！你能像刚才那般神勇吗？”
“养个屁！”
大钟口吐芬芳，怒道，“你若是真养了我千日，十个鬼面神钟爷也敲死了！关键是你没养这么久！这个鬼面神的实力，比城隍还要强大许多，我现在不是对手！”
许应额头冷汗滚滚：“那跑呢？”
“肯定跑不过！”
……
鬼面神灵隐隐约约听到山石后有人声传来，面目狰狞的来到山石边，猛地探头，凶相毕露。
祂看清山石后躲藏的那“人”，不由一怔，嘶吼一声，很是不满，但杀气也渐渐散了。
那山石后没有人，而是躲着一个身高丈余的无常鬼神。
那无常骨瘦如柴，脸色煞白，没有一点血丝，嘴巴里倒有一根长长的猩红舌头垂了下来。
无常是阴间常见的鬼神，鬼面神并不陌生，只是这个无常显得更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而且胆子似乎也小得可怜，躲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
鬼面神向无常鬼道：“哈呼呼噜（拿着）！”说罢，把一个血淋漓的布袋递给这个无常鬼。
那无常鬼忙不迭点头，伸手接过布袋。布袋是从周正身上搜刮来的。
鬼面神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道：“勃也呼噜（跟上我）！”
无常鬼很是乖巧，一脚高一脚低的跟上祂。
突然，鬼面神杀气腾腾，向前方扑去，无常鬼连忙探头看去，却见数十个江湖门派子弟正在围攻另一尊神灵，那尊神灵牛首人身，遍体鳞伤，岌岌可危。
不过，有那强横得离谱的鬼面神出手，很快便将那数十个傩师屠杀一空！
鬼面神浑身是血，向无常鬼招手。
无常鬼乖巧的走过去，手捧布袋。
另一尊牛首神灵从血泊中小心翼翼的捏出两枚万灵丹，向无常鬼道：“搜哈呼噜（打开）！”
无常鬼连忙把布袋打开，牛首神灵将万灵丹放在布袋中，向鬼面神道：“波色波色呼噜（这小子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鬼面神道：“洪博丹呼噜（胆小鬼）！”
牛首神灵吭哧吭哧的笑出声来，伸手拽了拽无常鬼长长的舌头。
许应险些叫出声来，那无常鬼自然是他。
他刚才山石后实在无路可退，灵光一闪，便取下无常面具戴在脸上。
许应头一次佩戴这种傩师法宝，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变化成无常鬼，但好在面具上脸，他果然化作一尊阴间鬼神，蒙混过关。
说来也怪，戴上面具，化作无常鬼之后，这两尊鬼神的话他居然无师自通，能够明白两尊鬼神的连篇鬼话。
但牛首神灵扯他的舌头，险些把无常面具扯下来，吓得他险些逃命。
牛首神灵松开他的舌头，两尊高大的神灵并肩而行，把许应夹在中央，向山顶走去。
许应脑海中，大钟的声音传来，担忧道：“阿应，这个面具能坚持多长时间？万一有时间限制……”
“就死定了！”许应悄声道。
牛首神灵与鬼面神突然齐齐扭头，向他看来，露出狐疑之色，显然听到了他的声音。
许应神色镇定，道：“博哈博哈，呐摩博哈（我新死，会说人话）！”
两尊鬼神不疑有他，继续向山上走。
许应被夹在中间，悄悄打开布袋往里面看去，心里怦怦乱跳。这布袋里，居然有七八枚万灵丹，想来其中有一部分是周正搜集的！
他们来到另一个祭坛前，鬼面神张口，从口中吐出几个魂魄，让祭坛前的神像吸收。
那神像复苏，与他们说了几句鬼话，便加入队伍。
一路走来，鬼面神复苏一尊尊神像，许应身边便多了十三尊神灵。除了祂们复苏的神像之外，还有其他仙山赶来的神灵。
许应化作无常鬼，高丈余，但比起这些神灵，他还是个小不点儿，站在众多动辄五六丈的神灵中显得极为小巧。
神灵手头但凡有万灵丹，便会让许应打开布袋，把万灵丹放在布袋中。
不过多时，布袋里已经足足有十五枚万灵丹！
“这么多万灵丹，若是我昧下来，拎着就跑的话……”
许应眼珠子转动，心道，“一定会死得极惨吧？”
万灵丹应该是诸神献给白衣傩仙的，而这些神灵聚在一起，恐怕便是前往大庙，朝觐白衣傩仙，进献灵丹！
因此这是一场朝圣之旅！
“但对我来说，就是一场送终之旅！”他心中暗道。

第三十九章 白骨打神鞭
这些神灵只是鬼魂被吸到神像的体内，做了神灵，懵懵懂懂，只知道服从白衣傩仙的一些简单的命令，如杀死入侵者、炼制万灵丹等。
祂们无法分辨许应是不是自己人，但白衣傩仙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许应这个无常鬼不是自己的石像神灵。
而且他见过许应，必然看到许应背上背着的无常面具，到那时许应便是自投罗网，死得无比凄惨。
只是，这么多比他高比他壮还比他粗的神灵环绕左右，许应想开溜也没有机会。
许应心中暗暗叫苦，偷偷从布袋里掏出一枚万灵丹塞入口中，心道：“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大家一起完蛋。我把这些万灵丹吃光，看你们如何向鬼傩仙交差！”
他鬼鬼祟祟，东张西望，每当这些神灵不注意时，便一口一个万灵丹，又偷偷往布袋里塞了几颗石头。
诸神一路横冲直撞，遇神杀神遇人杀人，许应跟着狐假虎威，当真是神见神怕，人见人逃。
“这倒很威风！”许应心中大爽。
白衣傩仙控制大庙，一路追杀进入破庙世界的高手，吞人血肉，此刻在追杀永州刺史周衡，一心要将他吞噬。
至于凌通判，因为是死后封神的缘故，没有真实肉身，反倒因此逃过一劫。
周衡虽然脑满肠肥，但毕竟是周家镇守一州之地的节度使，本领极为高强，尽管不敌，却施展三十六天罡隐景功变化多端，拼命逃窜。
白衣傩仙一路追击，向水口庙的门口去了。
许应身边五大三粗的诸神也纷纷腾空而起，跳出仙山，脚踩香云，向水口庙门口赶去，打算堵住水口庙，让里面的人无法逃出。
祂们飞去，只剩下许应站在原地。
少年喜极而泣，突然两尊神灵从天而降，一个抓住他左臂，一个抓住他右臂，许应顿时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被那两尊神灵带着向大庙飞去。
“阿应，你死后之后，我找其他少年窃取气血，不算不讲义气罢？”
大钟小心翼翼问道，临了，补充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我会让那少年给你立个牌坊让人供奉你，不过那时你多半魂魄也不存在了。鬼傩仙肯定会把你碎尸万段，再加上魂飞魄散。”
许应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心道：“古怪也哉，我吃了这么多颗万灵丹，为何一直没有感觉到什么异状？难道真如钟爷所说，这个鬼傩仙不学无术，万灵丹炼错了？”
没多久，两尊神灵还是没能追上大庙。大庙载着白衣傩仙依旧在横冲直撞，试图吞噬刺史周衡，那胖刺史身后飘起巨大的胖鸟，圆嘟嘟胖滚滚，振翅而飞，速度之快，令大庙也追之不及。
“奇怪，鬼傩仙似乎没有仙人的战力。”
大钟喃喃道，“不应该啊。按理来说鬼傩仙再加上隐景，就算只剩下人皮，也足以轻而易举将胖刺史灭掉。鬼傩仙却追杀这么长时间，也未能将胖刺史拿下，与傩仙的称谓不符。”
许应趁着那两尊神灵停下，立刻悄悄向水口庙庙门走去，低声道：“鬼傩仙只剩下一张皮囊，能有多少力量？”
大钟道：“傩的最高境界，应该与炼气士的最高境界差不多，否则如何能取代炼气士？倘若是炼气士的最高境界，别说剩下人皮，就算剩下一根发丝，也足以斩杀那个胖刺史了。我观鬼傩仙，恐怕连巅峰时期百分之一的实力也没有！”
许应溜到庙门口，心中一喜，连忙向外走去，道：“不用管他。只要走出这扇门，我们便自由了！这破庙，我是再也不想回来了！”
庙门口处，许多神灵守在那里，杀气腾腾，但有逃到这里的，无不被祂们生擒。
许应来到诸神之间，双手叉腰，与祂们站在一起。等待自己与祂们混熟了，便悄悄往外挪，那时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出水口庙。
几个高大的石像神灵宠溺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还有神灵扯了扯他的舌头。
那牛首神灵力气有点大，只听啵地一声，便将这个乖巧的无常鬼的舌头拔了下来。
那牛头神灵呆了呆，只见与舌头相连的，还有无常鬼的脸皮。
牛头神灵惊叫一声，以为把小兄弟扯死了，却见那个“小兄弟”飞速缩小，转身撒腿就跑，冲出水口庙。
牛头神灵纳闷一下，猛然醒悟过来，怒吼一声：“泊依呼噜（他是骗子）！”
蚖七候在庙门外，不敢离得太近，突然远远见到一道人影从庙门中冲出，不禁又惊又喜：“应哥儿果然吉人自有天……吓！”
只见许应身后，十六七尊神灵呼啸追来，杀气腾腾。
蚖七原本打算接应，见状连忙转身便逃，心道：“应哥儿又犯了什么案子？怎么有这么多神灵追杀他？”
许应向前飞奔，后方一众神灵纷纷聚集香火之气，化作一口口数丈飞剑，天空中顿时如同下了一场剑雨！
“应哥儿好像挺招人恨的，看来这次犯的案子也不小。”蚖七心道。
许应高举黑色染血布袋，迎上那一口口香火飞剑，一众神灵惊呼，急忙各自调转飞剑，不敢伤到那黑色布袋分毫。
许应大喝一声，用力一掷，将布袋远远抛开。
那些神灵立刻直奔布袋而去，许应趁机亡命，蚖七也慌忙赶过来，叫道：“阿应，你又做了什么？”
“偷了几枚万灵丹。”
许应道，“布袋里没有灵丹，都在我这儿，快走！”
后方传来一声声愤怒至极的吼声，蚖七回头，便见那些狂暴的神灵以更快的速度追来，怒火冲天。显然布袋里没有祂们想要的东西。
此时已经是夜晚，四周一片昏暗，只要能逃出一定距离，这些破庙神灵想找到他们并不容易。
就在此时，突然鬼火成片成片的向这边涌来。鬼火中，有高大的身影提着长鞭，长鞭啪啪的向鬼火抽去！
那高大身影人身牛首，高达数丈，站在一团阴风中，手中鞭长六七丈，每每抽到鬼火，鬼火便发出鬼哭之声，凄厉无比！
那鬼火中还有不少活人和异兽，看装束，有的是附近的村民，有的是妖怪，还有的是刚才从破庙世界逃出的傩师，被牛首怪物驱赶着，成群结队的往前走！
他们像是牲口一样，而牛首怪物便是放牧人，赶着他们赶路！
许应和蚖七冲至跟前，只见有傩师被那鞭子抽到，外表无伤，却发出凄厉的惨叫，似乎疼痛无比，被牛首怪人驱赶着加入牧群！
“还有薛城隍！”
许应大吃一惊，只见零陵城的城隍薛灵府，竟然也在鬼魂群中，被打得瑟瑟发抖，对那牛首怪物很是恐惧，不敢离开这片牧群！
薛城隍看到许应，脸上露出喜色，随即便挨了一鞭，痛得涕泪横流。
那牛首人身的怪物不止一个，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头牛首怪人，持鞭鞭笞鬼魂和活人。
“是阴间鬼神牛魔，阿应小心！”
蚖七叫道，“书上说祂们原本是修成妖神的牛妖，进入阴间做了鬼神，吸收众生的香火和幽冥之气，变得异常强大。祂们手中的鞭子可打神魂，叫做打魂鞭，若是被抽中，便会被打在神魂上，疼痛无比！”
许应急忙折向，逆着牧群，向牧群来向狂奔，道：“小七，你自己当心！”
那些牛魔与无常一样，也是阴间极为强大鬼神，见谁打谁，见许应沿着牧群狂奔，便纷纷扬起打魂鞭，迎着许应抽来。
许应身形闪动，避开一道道长鞭，后方一口口香火飞剑飞来，却被那一道道长鞭击中，纷纷啪啪炸开。
许应心头一跳：“这些阴间的神灵，实力极为高明，居然能打断香火飞剑！此地有如此多的阴间神灵，难道阴间又入侵了？”
他看向四周，但见附近的地理大改，山川走势大异，多出了许多古怪的山川，如刀削斧劈，很是险峻。
许应望向无妄山，但见无妄山也不见踪影！
“阿应小心！”
蚖七声音传来，一道打魂鞭呼啸抽来，许应惊得一身冷汗，急忙纵身避过，然而第二道长鞭啪的一声抽在他的身上！
这一鞭打在身上，他却没有感觉到彻骨的疼痛，只觉得仿佛一根鞭子抽在魂魄上，打得自己魂魄动摇。
许应怔住，看了看那些被打得惨叫不已的人们，有些茫然。
他原本以为自己也会被打得痛彻心扉，惨叫不休，没想到几乎没有感觉。
那个打中许应的牛魔也是颇为不解，又是一鞭抽来，附近其他几个牛魔也纷纷挥鞭，啪啪抽击许应！
许应这才来得及打量所谓的打魂鞭，只见那长鞭竟是由人的脊梁骨组成，一节一节，白森森。
长鞭的前端，还有一截颈骨，颈骨最前方是一颗骷髅头，嘴巴咔咔张合，喜笑颜开，似乎很是快乐。
不过，这白骨打魂鞭打别人时，很是欢乐，打许应时，一个个愁眉苦脸，似乎鞭打许应并不是件快乐的事。
蚖七大急，冲上前来营救许应，却被一鞭子打在身上，顿时痛彻神魂，被抽得身体扭曲，惨叫起来，凄厉无比。
抽他的那根鞭子又自咔咔的笑了起来。
许应被几个牛魔轮圈抽了十几鞭，还是没感觉到疼痛，后方那十几尊破庙神灵追近，许应心中焦急，一把抓住一道抽向自己的白骨打魂鞭。
那牛魔勃然大怒，与他争夺长鞭，但许应的力量是何等惊人？他修成象力牛魔拳后，等闲神灵根本无法与他的力量抗衡，此时又突破到叩关期，元气暴涨，力量也直线提升！
那牛魔被他连牛带鞭一起抡到半空，牛魔双眼茫然，正在无可奈何之际，只听啪的一声，长鞭连同这牛魔一起抡在其他牛魔身上。
“哞——”
那几个牛魔疼得叫唤起来，眼泪顿时夺眶而出，便是长鞭的主人也被打得痛彻魂魄，不由松手。
许应抡起长鞭，劈头盖脸的抽下，将那几个牛魔抽得满地打滚。
后方，那个扯下许应无常面具的牛首神灵追来，怒吼一声，纵身跃起向许应扑去，许应不假思索，挥鞭便抽。
“啪！”
鞭声响亮，这一鞭抽在那牛首神灵身上。牛首神灵顿时只觉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传来，像是肉身也要跟着四分五裂一般，比五马分尸还要痛苦，不由惨叫一声，从空中栽了下来。
许应又惊又喜，挥鞭再抽，饶是这牛首神灵香火之气无比深厚，也被抽得魂魄剧痛，忍不住惨叫出声，十指扭曲，身子抽搐，脸疼得变形。
神魂撕裂造成的痛感实在太强烈了，让祂无法凝聚精神，更别提聚集法力去杀许应了。
刚才被许应抽得满地打滚的那几个牛魔趁机爬起来，各自抄鞭在手。
许应心中凛然，不料这几个牛魔却与他站在一起，扬起鞭子，不由分说向牛首神灵抽下！
“啪！啪！啪！”
鞭子声响亮，抽得牛首神灵不住长嚎。
许应又是一鞭，把牛首神灵抽得满地打滚，那几个牛魔手起鞭落，牛首神灵哭喊声震天，挣扎不休，却无力反抗许应和一众牛魔。
一旁的蚖七看得呆了：“阿应总是能快速的和别人打成一片……若是我也有一支鞭子，就可以加入他们。”
后方那十几尊破庙神灵追来，许应见状，连忙抽鞭便走。
那几个牛魔也慌忙收鞭，快步跟上许应，逆着牧群方向赶去。
蚖七惊讶莫名，却见这几个牛魔并没有继续抽打他和许应，仿佛认为他们是自己人。
又有破庙神灵追来，许应与几个牛魔出手，将祂一鞭子放倒，抽得满地打滚。说来也怪，这些牛魔自从被许应打了一顿，便仿佛认定了他，许应抽谁，祂们便跟着抽谁！
蚖七从一尊牛魔手中抢过白骨打魂鞭，用尾巴卷着鞭子，狠抽地上的倒霉蛋，也过了把瘾。
“此地不宜久留，速去！”许应大声道。
蚖七这才恋恋不舍的停鞭，连忙跟上他。
许应蚖七带着这群牛魔奔行二三十里地，还是没有看到无妄山，正自焦急，却见前方奈河边有一柳树，柳树挂着一盏青灯。
灯下，一人，一桌，二椅，一壶茶，两盏茶杯，一把青纸伞。

第四十章 许公子请喝茶
阴间，奈河旁边，突然出现这样一幅景象，不免有些瘆人。
许应提高警惕，放慢脚步，经过那株柳树，树下那人相邀，道：“许公子，何不来坐一坐？”
蚖七警觉，低声道：“阿应，来者不善！”
许应轻轻点头，道：“既来之则安之。对方在这里摆好阵仗，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他走到那人对面，告了个罪，坐了下来。那几个牛魔站在他的身后，却不是站在地上，而是站在一团团阴风中，脚不着地，阴森恐怖。
这是许应的底气。
虽然不知道这些牛魔为何跟着自己，但有这些牛魔和白骨打魂鞭在，料想遇到危险也可以应付。
对面那人是个愁眉不展的老人，看不出有多大年纪，只能看到皱纹如刀，一刀一刀的刻入他皮肤深处，深得像是要刻到骨头里。
他老得眼睛也深深的凹进眼眶里，坐在青灯下，眼睛如同隐藏在眼眶中的两点红色的香火。
他身上也有一股奇特的香火气味，但是从外表上看，他不像是神灵。
愁容老者为许应斟茶，许应尽管口渴，但不喝茶，询问道：“老丈认得我？”
蚖七盯着茶碗吞咽口水，但这里只有两个凳子，两个茶杯，没有他的份儿。
愁容老者笑道：“认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许应惊讶的看着他，努力回想自己小时候的情形，道：“我怎么不记得老丈？我家住在许家坪，许家坪都姓许，我爹排行第三，叫许三郎，我娘是隔壁村的，叫骆英华。我在家里排行第二，我还有个姐姐……不对！”
他双目渐渐赤红，脑海中浮现出望乡台的情形，记起那个撞了一下自己腿的小男孩，还有那对看不清面目的夫妻。
蚖七和大钟各自紧张起来：“糟了，阿应又要犯病了！”
愁容老者示意他喝茶，道：“你小时候便有头疼的毛病，到现在还没好。真是可怜见的。”
许应头疼欲裂，端起茶杯又放下，笑道：“老丈既然抱过我，那么一定知道很多我小时候的事吧？”
愁容老者见他没有饮茶，脸上的愁容便更多了。突然天空中电闪雷鸣，有一座大庙飞在天上，只听白衣傩仙的声音叫道：“那个养弄大蛇的小鬼，你藏在哪里？不用躲了，出来！你再来耍两剑让我看看！”
许应、蚖七脸色顿变，大钟也当了一声，唯独那几个牛魔淡定自若，站在阴风中打了几个响鼻。
许应当即便要起身告辞，愁容老者道：“你大可以放心，他寻不到我这里。很快永州鬼府判官凌有道就会经过这里，会将他引走。”
许应目光闪动，悄悄催动天眼观察他，笑道：“老丈怎么称呼？”
他眉心神识运镜，天眼洞开，映照愁容老者。
许应心头微震，只见那愁容老者身后坐着一尊无边广大的神人，神人坐于虚空中，霞光万道，不可直视！
“炼气士！”
许应心中凛然，急忙散去天眼，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任何异状。
这愁容老者，竟然与棺中少女一样，都是炼气士！
可是，棺中少女不是说炼气士已经绝迹了吗？这个满脸忧愁的老者来自哪里？
那愁容老者察觉到一丝异状，似乎被人看了一眼，但随即这种异样感消失，心中诧异，四下看了一眼。附近只有破庙鬼神在游荡，还有白衣傩仙驾着大庙盘旋，搜寻许应等人下落，并无其他高人在场。
“难道有高手隐藏在附近？”
他没有寻到窥探他的那人，心中暗提一丝防备，道：“水口庙的傩仙姓陈，名眠竹，曾经是南滇国的皇帝。他仰慕神州文化，来神州求学。此人确实天分惊人，福源也深厚得很，学得傩师传承后，开玉京秘藏，又得到神秘传承。回国后他修为实力日进千里，短短百年，便修至傩仙境界。”
许应听他说起白衣傩仙的来历，不由仔细聆听。
愁容老者道：“陈眠竹寿三百六十七岁，他修成傩仙时，便感念自身寿元有限，于是为自己身后事准备。他集南滇国的国力，让国人崇拜神灵，打造一尊尊神像。到他寿终时，他终于打造出水口庙，一端连接阳间，一端连接阴间。他将自己的隐景潜化之地藏于阴间，想做一个不死不灭的傩仙，阴阳两世共存。他奴役诸神为他炼制灵丹，伺候他的饮食起居，让他依旧过着皇帝般的日子。所谓仙人般的日子，不过如此。直到有一天……”
许应接口道：“直到有一天，一剑袭来，切开他的隐景潜化地！有绝世强者进入他的潜化之地，将他斩杀！”
愁容老者面色古怪，道：“那人剑闯他的隐景潜化地，并没有杀他，而是吃了他。”
许应心底一股凉意涌出，从尾椎骨一直爬到后脑勺，声音沙哑道：“吃了他？”
他不自觉的饮了口茶，润一润咽喉。
蚖七和大钟听故事上瘾，也浑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愁容老者道：“吃得很干净，只剩下一张皮，连魂魄都吃干抹净。吃他的那个存在，吃得很是仔细，仿佛在品尝自己烹饪的珍馐佳肴，当真是一丁点都不舍得浪费。”
说到这里，他的咽喉也忍不住上下滚动一下，仿佛在吞咽口水，似乎傩仙是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
愁容老者拎起茶壶，为许应斟茶，继续道：“倘若是普通的死法，陈眠竹不至于有如此深的怨气，就是因为活着的时候被一口一口吃掉，吃得只剩下了皮，所以才怨气滔天。他其实只剩下一点残存意识。”
许应恍然大悟，饮茶道：“难怪他的实力看起来很强，但又没那么强。”
愁容老者道：“他被人吃光了，就剩下点儿皮，能有多大实力？不过外强中干，欺负欺负大傩，遇到个中高手便会吃亏。好了，鬼府通判已经将他引走了。”
这时，天上传来凌通判的惊叫声，随即白衣傩仙哈哈笑道：“你这木雕泥塑的神，浑身没有几两肉，也敢来我这里撒野？”
凌通判的声音传来：“我乃阴庭通判，你敢奈我何？杀了我便是触犯天条，你吃不了兜着走！”
“阴庭算什么东西？改日杀上阴庭，我做阴庭天子！”
他们声音渐渐远去，许应松一口气，笑道：“多谢老丈。”
愁容老者道：“许公子请上路。”
许应起身，眼前有些迷糊，晃了晃头，随即清醒过来，带着蚖七和几头牛魔走入茫茫夜色中，身形渐渐消失。
愁容老者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愁容老者失声道：“孟婆，你这茶里果真兑水了！何止是兑水，是水里兑茶才对吧？”
他气得手足发抖，堂堂的孟婆汤、迷魂汤，居然只是让许应稍稍迷糊了那么一下，然后就清醒了，俨然什么都没有迷到的样子。
这里面，肯定是孟婆放水！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孟婆问个明白，让她给我一个交代！”
愁容老者站起身来，收拾石桌，将茶具收起，顺手去摸靠在石桌边的青纸伞，却摸了个空。
愁容老者再伸手去摸，还是没摸到纸伞，不由怒道：“我伞哩？哪个混账偷了我的伞？”
他心中凛然：“难道是刚才那个暗中瞥了我一眼的高手所为？他在暗中窥探我，又悄无声息偷走了我的纸伞，莫非是在向我示威？”
他警觉地看向四周，朗声道：“是哪位朋友在和老朽开玩笑？不妨现身！”
他等了良久，四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于是一步一步后退，严防死守，提防有人暗中偷袭。
他猛然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青冥天空之中，这才松一口气：“就算是这位大高手，也寻不到我半点破绽！”
“终于到了无妄山！”
许应等人回到无妄山秦岩洞，进入泥丸宫，蚖七不禁喜极而泣，道：“我两次出洞，都差点死了，今后再也不出去了！”
大钟带着一把青纸伞从许应的后脑勺处飞出，好奇道：“上次差点死掉是怎么回事？”
“我遇到一个捕蛇者，被他追了三天三夜。”
蚖七打量青纸伞，疑惑道，“钟爷，这把伞是怎么回事？”
大钟得意洋洋，道：“我见它靠在桌腿边，怪喜人的，趁那老汉走神的空当便顺手拿了，他果然没有发现。”
蚖七尾巴尖卷起这柄青纸伞，嘭地一声撑开，送到自己头顶，像头上顶着个小蘑菇，道：“太小了。”
那柄青纸伞呼的一声变大许多，正好能罩住他的大脑袋。蚖七啧啧称奇，叫道：“竟是一件法宝！”便没有还给大钟。
“阿应有钟爷了，这把伞理所当然归秦岩洞二当家！”他心中暗道。
许应拿起白骨鞭，仔细打量。鞭梢的骷髅头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发出咔咔的笑声。
这鞭子鞭打魂魄，活人死人乃至神灵，只要是魂魄都可以打中，甚至连城隍、破庙鬼神也会被打得身体扭曲痛哭流涕。但白骨打魂鞭却打不了许应，让他颇为好奇。
“我为什么不怕这种鞭子？”
许应纳闷，把鞭子交给蚖七，道：“抽我一鞭。”
蚖七握鞭在手，顿时壮了怂胆，叫道：“阿应，是你让我抽的，不能反悔！”
许应催促道：“快点！”
蚖七抡起鞭子抽下，叫道：“今日这一鞭打下，便报了我被你追杀之仇，你我兄弟从此恩怨两讫，互不相欠！”
“啪！”
他一鞭子抽下，打在许应身上，许应还是只觉魂魄微微一震，没有其他感觉。
那几个牛魔也跟着许应进入秦岩洞，见到蚖七抽打许应，不由大怒，纷纷扬鞭向蚖七抽下。
蚖七慌忙叫道：“是他让我抽的，不是我……啊——，疼！”
他中了一鞭，痛不欲生，倒在地上，顿时群牛环绕，抡鞭抽个不停，只听惨叫声与鞭子抽打的啪啪声不绝于耳。
许应连忙上前阻止群牛，这才将蚖七抢救下来，只见大蛇已经被打得口吐白沫奄奄一息，有气无力道：“阿应，你欠我的两清不了……”
许应疑惑，道：“为何小七被打叫得这么惨，为何我便没有感觉？”
大钟也有些疑惑，道：“打魂鞭专打魂魄，难道是你魂魄与众不同。你等一下，我把你魂魄敲出来看看！”
它不等许应说话，便突然当的一声大响，许应被震得浑浑噩噩，张开眼睛，便见另一个自己站在自己的身前。
大钟道：“别看了，那是你的肉身，你才是魂。”
“我才是魂？”许应惊声道。
大钟上下打量他，道：“阿应，你实话告诉我，你吃了多少万灵丹？”
它痛心疾首道：“你的魂魄，快变成实心的了！”
望乡台。
袁天罡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疑惑的看着背着双手不紧不慢的向奈何桥走去的小老头，只见这小老头愁眉不展，不知有什么烦忧事。
“可是，他的那把青纸伞呢？”袁天罡疑惑道。

第四十一章 光田种道
“他比以前更勤快了！”袁天罡心道。
奈何桥上，那愁容老者在众多鬼魂后面排队，他一脸愁苦，比以前更加愁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他。
孟婆见是他，禁不住手又抖了一下。
“阿婆，筛十碗茶，汤要浓。”
愁容老者愁眉不展，道，“要头道汤，不要二道汤三道汤。”
孟婆忍不住道：“上使昨天不是来过了么？怎么今日又来？还有，上使的伞呢？”
愁容老者叹了口气，不提青纸伞这回事，道：“上次你的茶汤兑水了，没能奈何人家。这次不同，这次来十碗头道汤，封印就加固了。”
孟婆气极而笑，道：“老身这茶没有头道二道之说，药力都是一样！老身这茶又叫迷魂汤，吃了我的茶便会从魂魄中洗去一切记忆，让你忘记前尘往事，陷入胎中之迷，比婴儿还要婴儿！断无吃了茶还能记事的道理！”
愁容老者道：“你光说没用。他喝了你的茶，愈发精神了，甚至还有些亢奋。”
孟婆怒火中烧：“不可能！若是不能迷他的魂，老身这金字招牌，就给你砸了！”
愁容老者道：“十碗茶，汤要浓。”
孟婆咬牙，死死盯着他，过了片刻，方才无奈道：“十碗茶，你喂大象呢？十碗茶水端到他面前，人家也得喝。还有，你上次拿走我的茶碗，我碗呢？”
愁容老者把十个茶碗一字排开，摆在空中，道：“十碗。我有法子让他喝下去。”
孟婆只好斟茶，道：“若是真的封不住，上使有何打算？”
愁容老者沉默片刻，道：“那就只能上报，目标脱困。请上头发落。”
孟婆打个冷战，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愁容老者慢慢走出奈何桥，进入茫茫的黑暗之中。
无妄山秦岩洞，泥丸宫中。
大钟没有好气，原本自己的钟声震响，应该是把许应的魂震得跑出身体，身体留在原地。现在倒好，钟声震响，许应的身体被震得跑了出去，许应的魂留在原地。
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就是某人吃了太多的万灵丹，不灭元灵充斥魂魄，把魂魄弄得无比壮实！
许应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自己的手掌中有乳白色的光芒映照出来，玉骨冰肌，不似血肉之体！
他看向自己的身体，光芒灿灿，有寸长的毫光从体内往外映照！
“我是我的魂魄？”
许应突然觉得左肩有些灼热，扭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肩上有一团火焰，正自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他看向右肩，右肩也有一团火焰！
他仰起头，却见自己头顶也飘着一团火焰，更为旺盛！
大铜钟道：“这是人体三团阳火，炼为一体便是三昧真火，至刚至阳，可焚万物。”
“可是……”
许应指向那些牛魔，道，“为什么祂们的阳火与我不一样？”
那些牛魔看着他的魂魄瑟瑟发抖，缩成一团，仿佛对他极为畏惧。
许应甚至可以看到牛魔体内的魂魄。
祂们也有魂魄，魂魄的大小与身体仿佛，但是完全没有自己这般光芒！
祂们也有三团阳火，虽然看起来很是旺盛，但稍微遇到微风，便飘摇不定，随时可能熄灭的样子，完全没有自己三团阳火这般稳定，风吹不动！
大钟道：“原来如此。难怪这几只牛魔会归顺你，你的魂魄太强，他们用打魂鞭抽你，你不疼，打魂鞭觉得疼。你用打魂鞭抽别人，打魂鞭威力恐怕能发挥出三四倍！你现在的魂魄造诣，恐怕已经超越了城隍通判，接近鬼王！这几只牛魔，多半把你当成鬼王，所以对你效忠！”
“鬼王？”
许应怔了怔，那自己岂不是许大鬼王？可是自己不应该是许大妖王的吗？
“你的三团阳火，是靠纯阳异火淬炼，才如此精纯，风吹不动。但你的阳火如此旺盛，便不是靠纯阳异火了，而是你吃了太多的万灵丹！”
大钟冷笑道，“你魂魄快要变成实心了，变成不灭元灵组成的魂魄，你的三魂七魄和肉身相比起来便显得极为弱小。这三团阳火，一面要烧你的元气，一面要烧你精气。元气来自肉身，精气来自神魂。也就是说，这三团阳火把你当成蜡烛一样点燃！你须得尽早修炼魂炼体，否则自身三团火便会把你烧尽！”
许应心头一突，顿觉事态严重。
没有鬼王的修为，魂魄却达到鬼王的程度，绝非好事！
就像自己一天只能赚两个铜板，却要花四个铜板，入不敷出，很快就会变成穷光蛋。
大钟督促道：“你现在刚刚进入叩关期，尾闾玄关开启，开炼气之门户，通天河之宏途。这个境界通生死，晓阴阳，用天河之水调理五脏六腑，以壮体魄。另一边又开通体内天山，勇于攀登，进军下一境界。所谓通生死晓阴阳，代表着你可以调整修炼自己的魂魄了。”
它钟声一震，便将许应的魂魄打回肉身，用心良苦道：“你以为我督促你修炼，只是为了窃取你的气血吗？并不完全是。我的目的，是让你勤于修行，提升修为，早点自立，我才能窃取更多的气血！”
它谆谆教诲一番，道：“早点歇息，明天一早还要修炼。”
许应取出一枚万灵丹，抛给蚖七，道：“我给你留了一枚。”
蚖七又惊又喜，又有些害怕，悄声道：“钟爷，我若是吃了这枚万灵丹，是否会像阿应那样燃烧魂魄？”
大钟道：“不会。你服下之后，魂魄应该会比这些牛魔更加强大。”
蚖七慌忙服下灵丹。
许应也是累了一天，吃些野味果腹，很快便沉沉睡去。
夜半时分，几只牛魔化作黄牛，匍匐在泥丸宫地上打盹，忽然只见宫后的山壁裂开，一具白骨骷髅从山壁中走出。
这些牛魔刚刚看到那骷髅，便自昏死过去，没了知觉。
那白骨骷髅无声无息飘起，进入泥丸宫，来到许应的住所。
大钟此时正悬于许应上空，察觉到一丝异样，正欲震响钟声，把许应唤醒。突然它也浑浑噩噩，神识错乱，陷入昏迷之中。
大钟从上方跌落，险些砸到许应，却见白骨骷髅轻轻抬手，大钟便漂浮到一边。
白骨骷髅身体前倾，一根枯指轻轻探向许应的眉心，就在此时，许应眉心中一团异火涌出，火光大盛，向白骨骷髅席卷而去，火光满室！
“青襞，你也要与我作对？”白骨骷髅一惊，化作一道青烟消散。
纯阳异火猛地一收，满室火光尽去，那朵火苗也自缩回许应体内，隐匿消失。
大钟当啷落地，突然醒过来，有些茫然道：“奇怪，我怎么睡着了？我不是悬在阿应上方护住他的魂魄，压制他体内三阳真火的吗？”
它担心许应真火太旺，会因此魂魄和体魄早衰，所以在许应睡着的时候依旧压着许应肩头的三朵阳火。
许应也被吵醒，发现没事，便又自睡去。
次日，天还未亮，大钟便当当作响，把许应震得眼冒金星，这口大钟比他还要勤快，一会飞到他的房间当当响几声，一会飞到蚖七的房间咣当咣当撞击来去，吵嚷着让他们去做早课。
便是那几只牛魔，也被它吵醒，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
许应为了洗脸，跳进水里洗了个澡，一路游出秦岩洞，舒了个懒腰，穿上裤子和衣裳，开始今天的修炼。远处，几个女妖精羞涩的看过来。
此时的少年，身上散发出一股雄性气味，很是招惹女妖精。
然而女妖精哪里有修炼有趣儿？
蚖七和几只牛魔出了秦岩洞，也开始一天的修行。
蚖七在琢磨《龙蛇惊蛰功》，向许应讨教龙蛇惊蛰如何修炼，许应一边催动导引功，一边破译经文，道：“所谓惊蛰，是春雷乍动，阳气上升，万物萌发竞发。这门功法是练就龙蛇纯阳之气，肉身变化的法门。”
他一边讲解，一边上手，讲完一遍，便将龙蛇惊蛰功炼了一遍。
蚖七顿时大有收获，将这门功法弄懂七七八八，心中大是钦佩：“阿应虽然没有白衣傩仙那么有耐心，但的确是个好老师。他讲的，我一听就懂。”
许应又讲解另一卷《巴蛇真修》，道：“巴蛇真修讲的是大小变化之道，其中有蜕变法门，极为不凡，可以与龙蛇惊蛰功对照修炼。”
他还是边炼边讲，炼了一遍，却也将《巴蛇真修》讲解一遍。边炼边讲也可以相互印证，检查自己是否理解错误。
大钟也在一旁呼吸吐纳，见许应讲解两门功法字如珠玑，竟然看一遍便将这两门功法吃透，心中一惊。
“这小子好像不是捕蛇者那么简单，普通的捕蛇者，哪里能看一遍，便将炼气士功法讲解得如此透彻？”
《龙蛇惊蛰功》和《巴蛇真修》虽然更适合蚖七修炼，但这两门功法都是炼气士功法。炼气士功法要比傩师功法晦涩很多，虽然不能说无法破译，但绝对不会像许应这般轻而易举破译出来。
“这么说来，我碰瓷碰到了宝？”
大钟心中隐隐有些兴奋，“我果然是天命所钟，运气好得不得了！”
许应讲解完，突然心有所感，脑海中突然涌现出另一段极为深奥的经文。
那是太一导引功的后续经文，比《龙蛇惊蛰功》和《巴蛇真修》要晦涩太多太多，然而他却自然而然理解经文的含义。
他心念微动，按照太一导引功的心法调动体内元气，神识进入希夷之域，顿时希夷之域中风云变化，白云苍狗，仿佛日月穿梭，沧桑流转。
而在外界，蚖七、一众牛魔纷纷仰起头来，看向天空。
空中一亩光田愈发明亮，阳光如同风暴般向这里汇聚，洒在光田上，那光田中的禾苗竟似有生命一般在吸收阳光慢慢生长。
看起来很慢，但其实禾苗长高也就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然后便见这一亩光田中的禾苗抽穗开花，很快便长出沉甸甸的种子。
“钟爷，你见过这种修炼法门没有？”蚖七喃喃的问道。
大钟也有些茫然，道：“不曾见过。”
它话音未落，便见光田中的禾苗成熟，一粒粒金灿灿的种子飞出，如同下了一片光雨，纷纷向许应体内落去！
蚖七尝试着截住一粒金色种子，那种子落入他的体内，顿时化作浓郁的元气散开，阳气浓烈！
“像是稻子的种子，但是纯阳稻种！”他惊讶道。
“稻种，稻种……”
大钟低喃几声，突然失声道，“我知道了，不是稻种，是道种！光田种道，火中栽莲，这是一门直指大道法门的功法！只是，只是……”
它迷茫万分，只是这种直指大道法门的功法连它的主人都不曾得到过，许应这个穷乡僻壤的捕蛇者，是如何得到这门功法的？
它见证了许应在修炼时炼出光田与禾苗，也见证了禾苗成熟化作道种进入许应体内，但是许应何时学会了这种奇异的功法，它就一无所知了。
“以他这个修炼速度，我的伤应该好的更快了！”大钟心中欢喜，将刚才的疑惑抛之脑后。

第四十二章 混沌初辟，泥丸天开
许应神识漂浮在天河之上，他不知自己光田种道带给大钟多大震撼，他只是率性而为，自然而然的修炼，并无刻意修成这样的成分。
光田种道，道种入体，让他的修为节节攀升。
他抬头仰望，只见天河浩荡，从群山之间穿过，那群山影影幢幢，高不可攀，有如仙山福地！
前面的山峦很是清晰，但后面的山峦便渐渐模糊，遥不可见。
他进入叩关期，还是第一次进入尾闾玄关，查看玄关后的希夷之域。
这一重重天山，形态便像是人的脊梁骨，从下向上望去，层峦叠嶂。一重天山一重天，形态如半朵莲花，这些天山莲花便是一重又一重的天，对应着他的脊梁。
天河从一重又一重天的中央穿过，他的神识在天河中冲刷，也在提升之中，速度远胜从前。
冥冥之中，他参悟出许许多多的道理，从前他修行时浑浑噩噩，现在有一种通晓阴阳变化，调节五脏六腑的感觉！
他现在能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的魂魄，感应到魂魄如肉身一般，也有着各种奇妙的构造，应该便是所谓的通生死。
他心头生出一些明悟：“步步登天，方可进入下个境界。登天之路，主要还在于自己的积累，不可冒进。”
早上能够修行的时间有限，待到日上三竿，许应、蚖七、大钟和几个牛魔不约而同停止采气。
那几只牛魔化作老牛去草地里吃草，慢吞吞的甩着尾巴，驱赶牛虻。
祂们原本便是牛妖，纯正的牛妖王，被封做阴间的鬼神，但回到阳间就会重新变回牛妖，难免有吃草的习性。
山下有妖怪孝敬许大妖王和牛大妖王饮食，许应与蚖七吃了些早饭，饱暖之后，思考人生。
许应只觉元气充沛，更胜从前，只是依旧没有趁手的武道法门。
《巴蛇真修》和《龙蛇惊蛰功》中都有武道功法，经书中有巴蛇和龙蛇大道之象的练法，但显然更适合蚖七这样的妖修。
而且，经书中画的巴蛇和龙蛇的大道之象，只是撰写经书的人对大道之象的见解，有着其局限性，就算悟性再好，也不可能超越撰写经书的那人。
许应也是无事，修炼这两门功法中的武道法门，将巴蛇八式和龙蛇惊蛰六式炼得滚瓜烂熟，摇了摇头：“成就有限。”
蚖七见状，心中大喜：“阿应也有吃瘪的时候！我牛大妖王炼成这两门功法，修为实力远超于他！”
许应背对着他，气血发于体外，但见身后云雾缭绕，形成数亩大小雾气，雾气中有巨大的白蛇头颅缓缓探出。
蚖七看直了眼，只见那大蛇头角峥嵘，不似寻常蛇类，正是巴蛇，体魄之大，只怕一口一个象神！
巴蛇从云雾中游出的身躯越来越长，围绕许应不紧不慢的盘旋飞舞，缠了一匝又一匝。这巴蛇活灵活现，宛如从经书中游出来一般！
突然，许应五指叉开，虎口如巴蛇之口，一掌拍出，顿时身后巴蛇张开血池大口呼啸向前窜出，威势之猛烈，让山下群妖瑟瑟发抖。
他长臂一甩，丈粗的蛇身从空中碾压而过，在山谷中掀起阵阵狂风。
此等威力，远超象力牛魔拳！
象力牛魔拳缺少大道之象，象王神体空有异象，而没有支撑，但《巴蛇真修》中有巴蛇道象图，可以观摩参悟。
许应现在施展的巴蛇八式，便是参悟巴蛇道象图之后，领悟出大道之象，才有如此威力。
但这等威力对于许应来说，还是远远不够。
巴蛇八式，比象力牛魔拳并没有质的提升，根本无法与周家的三十六天罡隐景功相提并论。
蚖七艳羡非常，慌忙翻动经书，去看许应把《巴蛇真修》修炼到第几重了。
大钟懒洋洋的晒太阳，道：“别翻了，他已经修炼到第九重了。再往上修炼，便只能靠参悟真正的巴蛇来提升威力了。”
蚖七骇然，大钟的意思是，许应已经炼成巴蛇的大道之象，《巴蛇真修》中能炼的，已经被他炼到顶了。
想要再进一步，必须观摩真正的巴蛇，体悟巴蛇大道之象的真谛！
“可是，阿应也没有修炼几遍，怎么便把这门武道修炼到极致了？”他心中不解。
大钟道：“你不用气馁。你比他差的地方是他长了个脑子，你比他好的地方却也了不起，你是真正的蛇，他不是。只要你将《巴蛇真修》修炼到第九重，威力便肯定超越他！”
蚖七大受鼓舞，立刻抓紧修炼。
大钟看了看他长达十多丈的庞大身躯，心道：“只窃阿应的气血，终究是慢了点，连臭蛇一起窃，应该会快很多。这条蛇，越来越大了，气血一定丰沛惊人！”
另一边，许应又运炼《龙蛇惊蛰功》中的武道法门，身形一起一伏，龙蛇飞舞，威势惊人，龙蛇随着他一招一式，窜来飞去，飞沙走石。
他运炼龙蛇惊蛰六式，将这门武道法门中的蛇换成巴蛇，两门武道功法化作一门，威力更强！
然而许应想起周正的变化法门，便不由皱眉，他所改良的龙蛇六式，还是比三十六天罡隐景功逊色许多。
“白衣傩仙陈眠竹明明是个傩师，但为何会有炼气士的功法？”
许应心中纳闷，破庙世界的五脏仙山，明显是借鉴炼气士的希夷之域，可见陈眠竹在炼气士功法上也有所涉猎。
“还有周家和阴庭，为何对我念念不忘？”
许应心里更加纳闷，周家和阴庭为了追杀他，可以说不惜血本，从许应斩蒋家神至今，因为此事死伤的周家强者和阴庭神灵，只怕有六七百位！
“我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为了我，死伤这么多高手，对于周家和阴庭来说值吗？”
许应想到这里，顿了顿，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值！”
“若是不值，他们便不会继续派兵遣将，他们此次甚至不惜出动刺史和通判，也务必要拿下我，说明我一定存在让他们动心的价值！那么我的价值何在？”
少年想了想，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恐怕就是这身“妖法”了。
“也就是说，我身上的炼气士法门让他们动了心。”
许应目光闪动，低声道，“阴庭和周家想得到我，其实是看中我在炼气士功法上的悟性。那么，为何他们会对一个被淘汰掉的修炼体系如此动心？难道……”
他目光闪动，突然大声道：“钟爷！钟爷！”
大钟急忙飞来，许应道：“钟爷，我想见识一下钟爷的准头。这块石头，钟爷能否将它击碎？”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抛出。
大钟飞起，钟声一震，顿时石头安然无恙，而不远处的蚖七突然连翻带滚从山上摔了下去。大蛇怒叫道：“破钟，你又暗算我！”
大钟赧然：“我自从受伤之后，准头一直有些不太好。阿应，你找我就是打石头？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许应连忙摇头。
大钟飞去。
许应心道：“钟爷不靠谱，若是让它来打开我的泥丸秘藏，它万一没瞄准，打偏了……”
他不禁打个冷战。
他之所以叫来大钟，主要是想打开自己的泥丸秘藏，来验证一下炼气士功法与傩师功法是否互补。
大钟虽然不靠谱，但他这个想法却没有打消，反而越来越强烈。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既然钟爷不靠谱，那么我自己来打开泥丸秘藏！”
许应目光闪动，进入希夷之域，神识一路升腾，来到希夷之域中那道剑气前。远远看去，这只是一道飘浮在天空中的剑气，但来到跟前，便发现其实这道剑气如同长虹一般，长度惊人。
这正是许应参悟出的剑术大道之象！
许应带着这道剑气一路升腾，穿过五脏，飞越十二重楼，跨瑶池，过神桥，途径日月，终于来到脑海中的那片混沌之气组成的海洋。
他漂浮在那颗混沌圆卵，也即混沌泥丸前，缓缓聚气凝神。
就在此时，他迟疑一下：“打开泥丸之后，这处秘藏就不可能合拢了。如果两种修炼体系不能兼容的话，只怕对我将来的修为进境有着很大阻碍！”
这一步跨出，就没有后悔可言！
许应犹豫，想到自己不过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捕蛇者，还被阳间和阴间通缉追杀，甚至连天道世界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不知何时便会丧命，要不要有这么多的顾虑？
他哈哈大笑，胸中豪气顿生，全力调动自己的那一道剑术道象，刺向混沌泥丸！
这一剑正中混沌泥丸，剑入丸中，忽觉阻力，然而剑气暴涨，遇强则强，遇阻则开，一道长虹剑气，将那混沌泥丸一剑洞穿！
顿时混沌海生变，剑气伴随着一座洞天灌入海中，搅动混沌之气，有磅礴生机自洞天中涌出，流向许应四肢百骸。
许应顿觉像是有一道道冰冰的气流在自己体内流淌，那是肉身活性，被他激发！
泥丸秘藏，被他打开！
许应哈哈大笑，心旷神怡。
远处，几只老牛正在地里吃草，吃得累了便歪着身子躺下，甩着尾巴反刍，悠然自得的看着正在打成一片的蚖七与大钟。
“破钟，你偷袭我，这是正经钟能干的事？”
“我说了我是不小心！”
“你还偷我气血，别以为我没察觉到！”
“我还没偷你气血，你便污蔑我！打死你这条臭蛇！”
“饶命！”
……
说来也怪，洞天开辟之后，许应便觉这座洞天如他的肢体一般，有各种感觉，甚至如臂使指，让洞天移动方位。
“若是让其他人帮忙，打开泥丸秘藏，恐怕不能像现在这样如此灵动的掌控洞天！”
许应有些庆幸，如果让大钟帮忙，自己这座洞天只怕便不受自己的掌控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心道：“泥丸宫石室的那本古籍上说，须得让其他人帮自己打开秘藏，若是让他人帮忙，岂不是说自己的泥丸洞天要被其他人掌握？”
他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不过傩师让其他人帮忙开启秘藏，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傩师在没有打开秘藏的时候就是普通人，自然不能像我一样独立打开秘藏，必须要有其他高手帮忙。”
许应看到蚖七被大钟敲得满头是包，游到秦岩洞借洞中的神秘能量疗伤，他突然脑中闪过一道念头，不禁呆若木鸡，站在那里半晌都没有动弹。
“是啊是啊！”
他突然失声道，“我追寻秦岩洞的能量，寻龙定位，找到我的泥丸秘藏，表明秦岩洞的神秘能量只是激发我的泥丸秘藏的活性。可是，秦岩洞的神秘能量为何也能治愈蚖七？难道说……”
他心头怦怦乱跳，难道说人体六秘并非人类独有，妖族体内也有六大秘藏？

第四十三章 地底有物大如山
“不管怎样，蚖七体内一定有泥丸秘藏！”
许应眼中神识氤氲，急忙奔向蚖七，高声道：“小七，先不要疗伤，等等我！什么，疗好了？并没有！”
“噗！”
许应遥遥伸手一指，一道剑气刺入秦岩洞，蚖七鲜血长流。
“你又受伤了，这么不小心？小七，你调用神识，感应神秘能量，便可以寻到你的泥丸秘藏！”
蚖七好不容易才止住抽泣，按照许应所说，细细感应那股涌入体内的神秘能量。过了不久，这条大蛇失声惊呼：“我体内竟然也有泥丸秘藏！难道……”
他木雕泥塑般僵在那里，喃喃道：“难道，我其实是人？我化形成了蛇妖？”
许应想了想，实在无法跟上他的思维，试探道：“蚖七，你难道不觉得，其实妖族也有秘藏吗？”
蚖七一点即通，凛然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人族佬的阴谋？在我妖族的先导文明时代，我妖族是文明的主导者，教会了人族如何打开秘藏如何修行。后来人族佬用阴谋推翻我妖族统治，并且让我们的文明蒙尘。他们灭我妖族历史，将我妖族封印，还要宣扬只有人才有秘藏！阿应，你想说的一定是我妖族的这段血泪史吧？”
许应想了想，摇头道：“我觉得妖族不懂秘藏一事肯定另有隐情，但一定不会是你说的这个隐情。小七，你们祖孙三代住在秦岩洞三百多年，有没有想过秦岩洞中能治愈你们伤口的神秘能量从何而来？”
蚖七不知。
许应笑道：“我带你去见那位住在石室中的前辈。他便是神秘能量的源头，甚至连周家的老祖宗，也是从他那里学得泥丸秘藏的奥妙。”
他带着蚖七返回秦岩洞泥丸宫，来到石壁前，打开石壁。
蚖七惊讶莫名，他住在秦岩洞一百二十年，居然从不知道这里有一座石室。
“寻到这里其实很简单，只要逆着那神秘能量，寻找神秘能量的源头，就可以寻到这里。”
许应道，“那位前辈的尸骨便在这里……咦，那位前辈的尸骨呢？”
许应瞪大眼睛，在石室中寻来找去，他上次来到这里，明明看到那具尸骨便坐化在此，没想到这次来，尸骨却不翼而飞！
他额头冷汗滚滚，很快想到两个可能：“要么周家老祖来过这里，要么这具尸骨自己走了！”
蚖七笑道：“阿应，此事简单，秦岩洞中那股神秘力量还在，这表明那具尸骨一定还在洞中，只是不知在何处。咱们只需逆着那股神秘能量搜寻，便一定可以寻到他。”
他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只见伤口已经愈合，又看了看许应的大腿，有心在上面来一下，但是想到自己肯定打不过许应，于是一咬牙，把刚刚愈合的伤口崩开。
许应原本打算再给他一下，见他崩开伤口，倒是钦佩万分，道：“小七你这是何苦？让我帮你便是。”
“你下手没轻重，我自己来，比较放心。”
蚖七当即调动神识，一路逆溯，寻找那神秘能量源头。大钟飘浮在他身旁，以钟声稳住他的神识，助他一臂之力。
过了片刻，蚖七道：“咦，我竟又回来了，古怪，古怪！我还以为我穿梭了无量时空，去了异域世界，没想到兜来转去又回到了这里！”
许应紧张起来，只听蚖七道：“这股源头回到了水里，我在跟着它……水好深，很冷，还在下潜……还在下潜，四周已经没有亮光了……太深了，还在潜，等一下，到底了！我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很光滑，很大，边缘有锯齿，像是一个大贝壳……”
许应和大钟都是一怔，蚖七用神识摸到的，显然不是他们在石室中见到的那具白骨。
“很大，像贝壳一样的东西，会是什么？”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只听蚖七的声音继续传来：“这东西比桌子还要大，有两三丈宽，锯齿很锋利……等一下，下面还有一个这样的东西，与这个半叠在一起，也很大很光滑。咦，旁边还有一个……”
许应微微皱眉，思索到底是什么东西，突然目光落在落在蚖七身上。
他注视着蚖七的鳞片，蚖七长达十多丈，每一个鳞片都有碗口大，层层堆叠，遍布周身，只有头顶的龙角上没有长鳞片。
“蚖七摸到的东西，与鳞片很像……就是鳞片！”
许应毛骨悚然，急忙大喝：“钟爷，速速把蚖七的神识拉回来！秦岩洞的洞底，藏着一个庞然大物！”
大钟不假思索，立刻一声钟响，钟声如波顷刻间传递到洞底，追上蚖七的神识，将神识带回。
就在它的钟声触碰到蚖七神识的那一刻，还触碰到了其他什么东西。大钟立刻凭借回声将那东西的轮廓“看清”。
那是堆叠有序的巨大鳞片，鳞片边缘锯齿状，极为锋利，鳞片宽度两丈六七，到了某一个部位，鳞片便突然变小。
而鳞片消失的地方，一个比鳞片大了十多倍的巨大眼瞳，正在幽幽的注视着蚖七的神识，似乎在观察这个小东西到底打算做什么！
“快走！”
大钟带回蚖七的神识，立刻钟声震荡，叫道，“洞底的大家伙醒了！”
蚖七神识回到身体，也是惊魂甫定，连忙道：“我家里还有很多藏书……”
大钟率先一步冲入许应的后脑勺，叫道：“你家就要没了，还在乎书？阿应，快跑！”
许应立刻一步跨出，冲出泥丸宫，蚖七也顾不得许多，跟着许应向前冲去。他们经过宫前的水池，只见那水池陡然高了起来，水体圆坨坨的，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顶着池水往上冒头！
许应和蚖七冲过水池时，那池水的高度便已经超过了泥丸宫，即将来到洞顶。池水剧烈涌动掀起的风浪从后方向他们出来，许应和蚖七只觉猎猎的风撵着他们往前跑。
而在他们身后，廊桥漫道，纷纷炸开。
巨物，正自从水底升起！
许应和蚖七冲上石桥，只听水底传来沉闷悠长的吼声，频率很低，却震得他们五脏六腑都震颤起来！
他们沿着石桥狂奔，但见桥下有巨大的躯体游动，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躯体越来越清晰。
“跳！”许应大声喝道。
一人一蛇，纵身向前跃出，扎入水中，从大裂缝之间飞速游过。
后方，涌起的水浪将秦岩洞的这座洞中洞完全淹没，接着他们身后的大裂缝炸开，无妄山也跟着剧烈颤抖，像是庞然大物游动时无意中触碰山体，将大山震得晃动起来。
许应和蚖七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往前游去，蚖七是巨蛇，在水中速度极快，许应却施展刚学的《巴蛇真修》，以神通调动水力，速度比蚖七丝毫不慢！
然而在他们身后，秦岩洞的水面在剧烈抬升，有巨物撞碎石壁，潜在水中飞速向他们游来！
自从阴间入侵，各地发生剧变，无妄山变高，秦岩洞也变得更为宽敞，但那庞然大物比秦岩洞还要庞大，挤得山洞不断炸裂，被拓得更宽，洞顶的钟乳石也纷纷破碎！
许应脑海中，大钟叫道：“水底的多半就是真正的泥丸宫主人，那具白骨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他是比我镇压在井里的那个大家伙，还要大得多的大家伙！再跑快点，追上来了！”
无妄山下，愁容老者叹了口气，抬头望山。
“这次，就算是捏着鼻子强灌，也要把这十碗茶灌下去。”他低声道。
突然，愁容老者露出惊讶之色，望向山的另一边。只见那里，永州刺史周衡带领着众多气息不凡的人物走来。
周衡身份尊贵，是镇守一方的节度使，然而此刻却只能步行。
他又胖又大，一个人有三个人那么宽，大腹便便，走起路来便喘，然而此刻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面带笑容，小心翼翼的在前方带路。
他神通广大，能在白衣傩仙的追杀下逃生，只要施展神通，便可以飞天遁地，但现在他不敢动用任何神通。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没有乘坐车马，也没有施展神通飞行。
就算是当朝皇帝也不能让他如此小心，能让他这般作态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周家的老祖宗。
周家的老祖宗是个少年，黑发白眉，眉宇间依旧有英气，丝毫没有三四百岁的样子。
愁容老者远远望见他，便立刻被他察觉，两人目光对视，愁容老者面色更加愁苦，没有前往秦岩洞。
过了片刻，周家众人走来，远远只见无妄山的山崖下有一愁容老者正襟而坐，面前一桌，二椅，一壶茶，两盏茶杯。
刺史周衡正要上前询问，后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衡儿，退下吧，是我故人。”
刺史周衡凛然，心道：“老祖宗的故人？”
那白眉少年道：“你们去秦岩洞请许公子出山，我与故人相会。”
众人称是，脚步不停，赶往秦岩洞。
而那白眉少年走上前去，来到愁容老者面前坐下，提起茶壶，打开壶盖往里面看了看，提壶为那愁容老者斟了一杯，却没有给自己斟茶。
“茶壶里是孟婆汤。世人都知我当年遭遇一场大劫，险些躲入望乡台避劫，后来凭聪明才智想出破解之法，因此没有望乡台。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我当年被逼无奈，的确去了望乡台。”
白眉少年微微一笑，道，“当年我在望乡台中参透生死玄机，却无法走出望乡台，后来见过阁下，跟着阁下的足迹，才走出望乡台，没有死在那里。”
愁容老者愁眉不展，道：“周小友福源深厚，定力惊人，道心高远，你是少数没有被孟婆汤迷住的人。你没有喝下孟婆汤，便走出了奈何桥。”
白眉少年笑道：“上次遇到阁下，阁下便在奈何桥上借茶，那么这次遇到阁下，阁下的茶壶里还是孟婆汤。到底是什么事，让阁下一次又一次的去借茶？”
愁容老者道：“一件小事。周小友此来大张旗鼓来到新地，又是为何而来？”
白眉少年笑道：“一件小事。”
愁容老者叹道：“小不了吧？你的寿元快要耗尽了，此来怎么会是小事？”
两人对视。
秦岩洞中，前面探路的周家傩师叫道：“大人，案犯许应和一条大蛇，正自向我们冲来！”
周衡笑道：“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你们走开，我来擒下他！”
他身后，一众周家高手各自散开。
周衡屏气凝神，果然看到许应和蚖七疯狂向这边冲来，周衡精神大震，正要出手，突然看到许应身后，滔滔大水充塞整个秦岩洞，水中似有什么庞然大物，撞击得秦岩洞不断坍塌！
这等场面，饶是周衡已经是大傩，也不禁胆寒。
那水中大物比秦岩洞还要粗大很多，撞得山体摇晃，开裂，散发出的气息一下子便将周衡的气势压垮，给他一种泰山压顶摧毁道心的大恐怖之感！
周衡不假思索，转身便逃，任谁也没有想到吃得脑满肠肥的刺史，此刻竟然能跑得如此之快。
然而下一刻，周家众人便也跟着周衡向外亡命狂奔！
白眉少年正与愁容老者对视，突然，只听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但见秦岩洞炸开，无妄山山体剧烈晃动，一个个身影从炸开的秦岩洞中冲出，被滚滚气浪掀上半空。
接着山体裂开，洪水从山中喷出，一声嘹亮响彻云霄的吼声传来，便见秦岩洞前长出一座山头。
许应、周衡等人落地，仓皇逃命，他们回头看去，只见一座山峰向他们碾压而来，那是地底大物在穿地而行，山峰应该是大物的背鳍！
白眉少年眼角一跳，突然长身而起，落在众人身后，背鳍之前，朗声道：“雨婆，你保护许公子离开此地，我来会一会这个大物！”
正在亡命奔逃的众人之中，有一个老太婆，佝偻身子，老态龙钟，闻言嘿嘿一笑，飞身而起，向许应奔逃的方向追去，笑道：“许公子，我周家并无恶意！”
她从袖筒中取出一块丝帕，抖手抛出，只见丝帕径自飞向许应，越来越大，笼罩范围越来越广，罩住百亩山林！
许应在丝帕下狂奔，跑着跑着，便见四周的树木山石在飞速变大。
他随即醒悟过来，不是树木山石在变大，而是自己在飞速缩小！
“周家傩术，撒豆成兵，不过是逆用这种法术！这个周家老太婆，很强！”
许应身躯很快缩小到黄豆一般，原本可以一步跨越的山石宛如万仞高山，可以越过的灌木也变成了神话般的巨木！
白眉少年看着冲来的山峰，微笑道：“我应该叫你老师才对吧？我当年进入石室，还向你的枯骨磕过头呢。”

第四十四章 傩术：撒豆成兵
愁容老者叹了口气，知道今日无法让许应喝茶，于是衣袖一卷，将桌椅茶壶茶杯收起，缓缓离去。
他速度看起来很慢，但实则很快，没多久便从无妄山消失。
而那座无妄山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山腰微微一顿，无数碎石炸开，山体正缓缓向一侧倾倒。
这座山实在太巨大，哪怕是山崩，也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砸落在地面上。
许应依旧在那方越来越大的丝帕下狂奔，然而他此刻化作豆粒大小，就算速度再快，一时间也无法逃出丝帕笼罩范围。
“阿应，是你吗？”突然前方出现一条大蛇，询问道。
那大蛇头生一黑一白的龙角，遍体明镜般的鳞片，正是蚖七，虽然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大，但那是相对许应而言。
许应现在缩小成豆粒大小，蚖七也被缩小，长短不过尺许，但比起许应还是要大了百十倍。
一人一蛇同病相怜，都被那周雨婆以一块丝帕缩小体型。
许应跳到蚖七背上，道：“小七，你速度快一些，咱们趁早逃离此地！”
蚖七驮着他向外游去，道：“这老太婆是什么手段？怎么如此厉害？”
大铜钟的声音传来：“应该是撒豆成兵的傩术，不过被她反过来使用。撒豆成兵可以让豆子落地化作金甲神人，迎风便长，比正常人还要大很多。老太婆反过来用，便可以把人变得很小，缩小成豆粒。炼气士中，也有类似的法术。”
许应目光闪动，道：“我已经打开了泥丸秘藏，通晓生死阴阳，能够掌控人体活性，她的傩术虽然精妙，但困不了我多久，我便可恢复正常体型。蚖七，《巴蛇真修》和《龙蛇惊蛰功》中记载的大小变化之术，你若是参透，也可以破她的傩术。”
蚖七飞速向前游去，回想许应所教的《巴蛇真修》中的变化之术，果然有关于肉身变化的法门，心中一喜：“还是阿应靠得住。经他这么一点拨，我便知道破解的办法了。”
突然，他们透过丝帕，看到倾倒中的无妄山，不由心生绝望，那无妄山正向这边砸来，要不了多久，便会将他们砸得粉碎！
若是平时，他们还有可能逃出，但现在他们小胳膊短腿，根本无法逃出山体的笼罩范围！
就在此时，突然丝帕被一只大手捏起，丝帕下，许应和蚖七被那丝帕裹挟，身不由己飞上天空。
周家老妪周雨婆咧嘴嘿嘿笑了一声，将丝帕放在自己挎着的篮子上抖了抖，许应和蚖七只觉天旋地转，从丝帕下坠落，跌入篮中。
“老身已经请来了许公子，先走一步！”周雨婆笑道，不知是在对谁说话。
那篮子里有小半篮子豆粒，许应和蚖七落在其中，砸得那些豆粒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许应和蚖七吓了一跳，却见那些豆粒一个个像人一样站起来，身穿金甲，头戴金盔，手持青剑，眉宇间藏着勃发英气，一个个俊朗不凡。
蚖七吓了一跳，警惕道：“你们是何人？莫非你们也是被妖妇所擒？”
离他最近的一个金甲汉子双手叉腰，面带不齿之色，叫道：“什么妖妇？明明荡天府主！赖皮蛇不学无术！莫非你没有听说过撒豆为兵？我们就是荡天府……”
万千金甲汉子齐齐转头向他们看来，整齐划一，异口同声道：“豆兵！”
蚖七眼角抖了抖，向许应小声道：“他们不是人？”
许应还未来得及说话，大钟的声音传来：“他们是撒豆成兵的豆子。那个周雨婆却也了不起，居然能赋予这些豆兵智慧。这种法术，不是用秘藏活性就能办到的事情。周家的傩法，恐怕已经在原来的基础上有了精进，比炼气士的同类法术还要精妙许多。”
它一向认为傩法不如炼气士时代的法术，此刻承认傩术撒豆成兵超越了同类法术，却也难得。
为首的金甲汉子问道：“你们哪个是许公子？荡天府主吩咐，要我们照看公子，不能让公子有所损伤。”
许应不答，当即踩着一个豆兵的脑袋往外爬，试图逃出篮子。
“不要出去！”
那金甲豆兵拽住他的双腿，叫道：“外面有可怕的双足神灵！爪子比你大几十倍，铁嘴金喉咙，头上冒着红彤彤的火焰，长着钢铁利翅，吞云吐雾，叫声如雷！我们好多兄弟都死在双足神的口中！”
蚖七想了想，道：“你说的莫非是鸡？”
许应一心逃离此地，往上爬去，一众豆兵拉拉扯扯，吊在他的脚下，要把他拉下来。许应好不容易才爬到篮子边缘，掀开丝帕往外看。
只见他们此刻在天空中，那老太婆挎着篮子，身后便是一只大鹏鸟，振翅高翔，载着他们在空中疾行。
那大鹏鸟，应该是老太婆的隐景所化，载着老妪和他们飞行于天空之中。
忽然，许应看到远处的山峦震颤一下，接着便是恐怖的波动袭来，所过之处，天空中的云朵被一下子荡平！
“糟糕！”
许应脸色大变，连忙高声道：“钟爷，快出来救命！”
大钟从他后脑飞出，顿时将篮子撑爆，许应蚖七和那一串串抓住许应脚踝的金甲豆兵，纷纷跌入大钟之中。
大钟乃是上古炼气士所炼的法宝，又藏在许应的脑海中，周雨婆的傩术无法将它缩小，因此它还保持原来的形态。
篮子爆开的一瞬间，立刻被周雨婆察觉。这老妪心中一惊，急忙探手向大钟抓去，道：“许公子，不要反抗老身，老身并无恶……”
她一句话还未说完，突然那股无比恐怖的波动袭来，周雨婆身后的金翅大鹏傩法顿时破灭，可怕的冲击力作用在这老妪身上，老妪口中吐血，被当场抛飞出去！
“咣！”
那股毁灭的波动碰撞到大钟上，大钟震响，钟壁上各种符文亮起，嗡嗡旋转，化作厚重无比的光壁挡在外面！
然而那光壁上有一个巨大的掌印，正是棺中少女给大钟留下的伤口，成了钟壁的突破口！
下一刻，厚重光壁便被撕裂，大钟当当作响，被旋转着轰飞出去。
“完了！”
大钟心中一片悲凉，“我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偷到一些气血，才治好一点伤势，这次只怕又要前功尽弃！”
大钟内，许应、蚖七和数以百计的金甲豆兵上下剧烈颠簸，撞来撞去。有豆兵叫道：“压到我了！我要死了！”
说罢，便被压成豆饼，死于非命。
过了片刻，外面剧烈的冲击才堪堪平息，大钟从空中坠落，砸入山林中，一路当当作响滚出三四里地，这才止住。
许应艰难爬出钟口，坐在钟沿上，两腿打颤，身子还在瑟瑟发抖。过了片刻，他才缓过劲来，给晃散了的蚖七接上骨头。
刚才太颠簸，蚖七全身骨骼都被颠得错开，幸好许应是捕蛇者，给他接上骨头并不费事。
蚖七来到许应身边，看着远处从中间断裂的无妄山，欲哭无泪，喃喃道：“我家没了……”
他们身后，那些存活下来的金甲豆兵双腿跪地，面对着同伴的尸体哭天抢地。刚才那次神通波动，造成很多豆兵被碾成豆饼，死于非命。不过活下来的还有大半，足足有三四百人。
突然，一个豆兵站起身来，踢了那些还在哭啼啼的同伴一脚，叫道：“大丈夫在世，当马革裹尸，建功立业，何必做小儿女哭啼？都给我起来！你们忘记荡天府主辛辛苦苦的栽培了吗？”
那些豆兵像打了鸡血般精神起来，一个个龙精虎猛。
许应惊讶地打量他们，这些豆兵居然能在那么恐怖的冲击中存活下来，说明他们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弱。
相反，这些豆兵每一个都很强，有着不俗的实力！
“周雨婆把他们炼成豆兵之后，一定反复淬炼，提升这些豆兵的战力。”许应心道。
“钟爷，你没事吧？”
许应呼唤两声，大钟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阿应，我伤上加伤，须得躲入你的泥丸洞天疗伤。”
它踉跄飞起，越来越小，倏忽间钻入许应脑后，消失不见。
下一刻，大钟便摇摇晃晃飞入许应的泥丸秘藏，飘浮在泥丸洞天之中。
“钟爷受了伤，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古怪，到底是何人在争锋？神通强悍到这等程度，仅仅余波冲击，便让钟爷伤上加伤！”
许应定了定神，此等神通，威力远超白衣傩仙，着实强悍。
他所知道的能够硬撼地底大物的强者不多，从白衣傩仙的表现来看，多半不是地底大物的对手。全盛时期的铜钟，肯定可以，棺中少女自然也可以。
还有那个愁眉苦脸的老者，多半也能办到。
其他人，便没有这等本事了。
“此次周家来了不少人，为首的便是刺史周衡，还有这个叫周雨婆的老妇人，也是周家高手。难道是周家老祖出手，与地底大物一战？”
许应大是动心，地底大物有可能便是泥丸宫主人，而周家老祖则可能是三百多年前那个进入石室的捕蛇者，也即是泥丸宫主人的传人，他们之战，该会何等精彩？
他恨不得立刻回到无妄山观战，但仅仅一次神通余波的冲击，都险些让他们丧命，更何况靠近观战？
“此地不宜久留，周家的人只怕很快就会寻到这里！”
许应四下望去，但见四周到处都是高大得难以置信的树木，而那一座座山峦，更是庞大得难以形容，无法翻越！
“你们不能走！”
那些金甲豆兵将许应和蚖七拦下，为首豆兵道，“荡天府主吩咐，你们要留在这里，等候府主！”
突然一个豆兵指着天空尖声叫道：“两足巨人来了！”
许应仰头看去，只见一群不知名的蓝色飞鸟发现了他们，向这边飞来。这些蓝鸟是阴间的异种飞禽，许应作为捕蛇者，见多了各种飞禽走兽，但这种蓝色异鸟从未见过。
只见鸟群呼啦啦落地，向他们冲来，这些异鸟有如传说中远古洪荒里的神祇，身披彩翼，铜筋铁骨，有着万千倍于许应等人的体魄！
它们脚步落下，地动山摇，羽翼扇动，狂风大作！
它们啄下，一个个豆兵毫无抵抗之力，骨断筋折，被一口吞下，一命呜呼！
许应四周，到处都是慌忙逃窜的豆兵，哭喊连天，宛如灭世大劫将至。
一只异鸟啄下，将许应身边的豆兵啄成两半，死得无比惨烈，他一半身体被异鸟直接吞掉，另一半身体还在惨叫不停。
也有豆兵振奋精神，手举青剑，与异鸟格杀，然而这种鸟不是凡物，而是来自阴间大山中的异种，不惧刀剑，直接一口一个，将那些反抗的豆兵啄死！
许应终于清醒过来，立刻高声道：“小七，快走！”
蚖七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可怕的场景，惊叫一声，急忙跟上许应！
后方，一只异鸟低着头呼啸冲来，啄住蚖七的尾巴，将他拎了起来，许应大喝一声纵身跃起，跳到鸟头处，一脚扫出。
他身后浮现出两个豆粒那么高的象王神体，跟着他一脚扫去。
“啪！”
那只异鸟被踢得嘴巴歪了一下，将蚖七甩了出去，然而巨大的反震力却将许应身后的象王神体震散，化作血雾飘散。
许应又惊又怒，落地后见那异鸟利爪探来，立刻巨蟒翻身，手指粗细的巴蛇围绕他的身躯旋转，唰唰唰，将那异鸟的双足缠住！
“给我倒！”许应暴喝。
那异鸟双足发力，却将他的气血所化的巴蛇震断！
许应呆住。
巴蛇是他参照《巴蛇真修》中的巴蛇道象图，参悟出的大道之象，竟然被一只不知名的鸟儿破了！
眼看他便要被异鸟啄死，蚖七横刺里冲来，尾巴卷住许应，呼啸便走，避开那异鸟的鸟喙啄击！
“掩护许公子离开！”一个豆兵高声叫道。
数十上百的金甲豆兵涌来，奋不顾身，冲向那些追击许应的蓝色异鸟，一个个拼命搏杀。
蓝色异鸟大开杀戒，豆兵们肢体横飞，宛如炼狱战场！
“护送许公子！”
金甲豆兵们纷纷涌来，挥舞青剑，与巨鸟拼杀搏命，一个又一个倒下。
许应呆了呆，这一幕，竟让他有些感动。
“小七，放我下来。”他轻声道。
蚖七闻言，尾巴舒展，将他放下。
许应停下脚步，没有继续逃亡。蚖七催促道：“阿应，还愣着干什么？咱们快走！”
许应摇头，沉声道：“我打开了泥丸秘藏，已经是傩师了。我想逆推一下撒豆成兵的傩术，不能让这些豆兵为了我们白白牺牲！”
猛然间，他调动泥丸洞天，顿时脑后浮现出一片混沌空间，拨开混沌云雾，浮现出泥丸洞天。

第四十五章 山穷水尽愁无计
那些金甲豆兵还在前赴后继，向蓝色异鸟扑去，不断有人倒在许应面前，被异鸟啄得粉身碎骨，然后吞下。
但还是有金甲豆兵扑到异鸟身上，用手中的青剑去与异鸟战斗，异鸟对他们来说，就是千百倍于自己的神灵，无边广大，然而他们却悍不畏死！
尽管他们只是豆子，却感动了许应。
他催动泥丸洞天，插入混沌海，转化混沌海的能量，化作磅礴的活性！
他没有学过傩术，却要以傩师的身份一战！
他把这些黄豆变当成了人，当成了有思想有生命的人！
他要为这些人尝试一下自己未曾涉足的领域！
正在养伤的大钟顿时被惊醒，它身处泥丸洞天之中，立刻察觉到这座洞天竟然在慢慢运转，从洞天中涌出的活性极为浓烈，甚至侵入它的体内。
当然，这种活性对它来说没有多大用处，它没有肉身，无法利用活性来疗伤。
相比来说，许应这座洞天很小，甚至还比不上周家的一些普通傩师的洞天，但从中钓取的泥丸活性却质地极高！
“阿应难道是要施展傩术？”
大钟不禁呆滞，“可是，他从未学过傩术啊！他只是刚刚打开泥丸秘藏，不会以为自己就是傩师了吧？”
许应仔细回想自己中招缩小时身体的异状，感应体内那股磅礴活性，他尝试着把这种活性当做自己的元气，将活性搬运到身体的角角落落。
他像运转元气一样运转活性，渐渐地，他的元气与活性渐渐融合，沁润肺腑，填塞血肉，让元气活泼泼的运转，逐渐有一种万物化生的感觉。
突然，他催动象力牛魔拳，只见自己的后背渐渐隆起，身体越来越高，手指生长，合拢，化作蹄瓣。
他的鼻子生长，额骨高隆，脑袋越来越大，渐渐双耳招风，竟然当着蚖七的面妖化，化作象首人身象蹄，俨然一尊两个豆粒高的象王神！
“阿应终于现出原形了……”
蚖七瞪大眼睛，喃喃道，“石山神说的没错，他果然是妖怪！”
许应散去象王神的形态，身体又自恢复如初，这一次试炼，他已经有了六七成把握可以施展出草木皆兵！
他的心中，没有所谓傩法，也没有所谓炼气士的法术神通，他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率性而为，发挥自己的元气和活性的特长，自然而然的去施展自己的能力。
他只是觉得，自己拥有了施展草木皆兵或者撒豆成兵的能力。
一只蓝色异鸟一脚踩下，将一个金甲豆兵踩在脚底，张开鸟喙，啄向他的头颅。
眼看便要将金甲豆兵的头颅啄碎，突然许应伸手一指，那豆兵顿时身体节节暴涨，顷刻间从豆粒大小，化作一尊身高二尺的金甲小神人！
蓝色异鸟啄在他的胸口，然而那尊小金甲神人却一剑将鸟头刺穿。
许应催动体内元气与活性，迈步而行，进入豆兵与异鸟的战场，信手指点，一个个豆兵飞速变化，变成二尺小神人，顿时局势逆转。
小金甲神人身形纵跃起伏，沙杀向那些蓝色异鸟，很快将鸟群杀死近半，其他异鸟见状，纷纷振翅而起，飞上天空。
又有十多个小金甲神人取下弓箭，弯弓便射，将逃走的异鸟纷纷射杀。
蚖七看直了眼，连忙询问道：“阿应，你施展的是傩术？”
许应想了想，摇头道：“我也不知是不是傩术，只是觉得理应如此。”
蚖七呆滞，过了半晌，方才道：“前辈是何方神圣转世？”
许应闻言失声笑道：“蚖七，你看闲书看得太多了，想到哪里去了？我自然是我，不是什么人转世？我家住在许家坪，我爹娘很疼我，我记得很清楚……”
蚖七见他又要来这事，连忙打断，道：“且住！阿应，你能对这些豆兵施展撒豆成兵，那么是否能对我们也施展这种法术，破了那老妖婆的傩术？”
许应没有陷入对许家坪的回忆中，精神状态很是正常，笑道：“破她的傩术不难，难点在于我的修为远不及她深厚。想破她的傩法得一点一点来。”
蚖七振奋精神，道：“只要能破解就好。”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传来，笑道：“许公子要破解什么？”
许应、蚖七脸色一变，便见头顶一块丝帕落下，将自己和那些豆兵遮盖。
下一刻，他们便出现一个篮子里，老妪周雨婆掀开丝帕，向篮子里看了一眼，呵呵笑道：“多亏老身这些豆兵在，否则老身真的寻不到许公子。可惜这些豆子残了。”
她轻轻一抖，将这些豆兵从篮子里扔出去，不再理会，径自离开。
“老妖婆，七爷与你拼了！”蚖七跃起，张口去咬这老妪指头，打算毒死她，然而却被周雨婆二指轻轻一捏，便钳住他的七寸。
周雨婆冷笑一声，便要将他捏死。
许应淡淡道：“周家请许某做客，为你周家破解妖法，你却要杀我朋友，莫非不怕你家老祖宗动怒？”
周雨婆急忙停手，笑道：“许公子，老祖宗说请你，可没说请这条异蛇。不过老身卖给公子一个面子，不为难他便是。”说罢，把蚖七放下。
蚖七松了口气。
许应爬到篮子边缘，向外看去，只见那些豆兵还在跟着周雨婆，茫然不知所措。
许应挥了挥手，泥丸秘藏的生机涌出，那些金甲豆兵一个个生根发芽，长成一株株茁壮的豆苗。
许应回到篮子里，心中默默道：“他们这么细小，很难在新地存活下来。但是他们回归本我，依旧变成豆子，就会在这片山林里茁壮成长，开花，结出新的豆子，一代代活下去。”
蚖七看到这一幕，心道：“自从遇到阿应以来，我遭遇了这么多危险，大钟也一次又一次受伤，但我们却没有离开阿应这个瘟神，大概就是因为他身上的人味吧。”
人味这种东西，很多人都没有。
周雨婆察觉到许应体内的活性流动，心头大震，惊声道：“许公子打开了泥丸秘藏？”
许应仰面躺在篮子里，翘着二郎腿，悠悠道：“连你家老祖宗尚且要请教我，那么我能打开泥丸秘藏，又有什么可惊讶的？”
周雨婆哼了一声，将丝帕盖在篮子上，提着篮子快步疾行，目光闪动：“老祖宗与那地底大物恶战，打得新地破裂，不知战况如何。我被余波冲击，受伤颇重，须得尽快寻到其他族人。”
许应在篮中问道：“雨婆婆，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按理来说，周家老祖这等高高在上个的人物，不应该留镇京师吗？”
周雨婆道：“许公子是不知道，奈河改道，阴间入侵，引起朝野多大震动。而今所有人都在盯着永州这块新地，嘿嘿，神州大地，什么宝山福地没有被世家大阀占据？唯独新地，还未有人涉足。这里的宝贝儿都是无主之物！”
许应醒悟。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阴间入侵，奈河两岸的新地中肯定有很多宝藏，自古宝藏动人心，想来神州各种势力都被惊动，来新地寻宝探险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我周家就是自永州起家，永州出现新地，理当归我周家所有，家祖自然不得不来。”周雨婆道。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这位婆婆，敢问无妄山怎么走？”
许应心中一怔：“这个声音是……元未央！对了，元未央身边的那个青衣老仆骁伯，绝对是个大高手！”
他正要出声，突然周雨婆一只手探入篮子里，捏住蚖七的脖颈，笑道：“两位往那边走。”
许应心念微动，没有出声，而是潜心感悟破界剑意，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从篮子中散发开来。
元未央道：“多谢婆婆。骁伯，咱们走吧。”
骁伯的声音传来：“公子可以去无妄山见那个许妖王，但公子一定要记得，万万不能下河摸鱼挖泥鳅！”
元未央温和的声音传来，道：“我只是与他交流神识运炼之法，怎么会下河摸鱼？”
他们渐行渐远，周雨婆这时才将捏住蚖七脖颈的手松开，继续向前走去。过了不久，周雨婆的声音传来：“许公子，前面有座破庙，咱们先去破庙落脚，在那等待族人寻来……水口庙！奇怪的名字！”
周雨婆提着篮子向水口庙走去，许应心头一紧：“糟了！周家不想弄死我，但白衣傩仙却绝对想弄死我！”
元未央温和的声音传来：“这位婆婆，前面便是一位傩仙的隐景潜化之地，那位傩仙横死，怨念颇重，不宜前行。”
周雨婆停步，笑道：“多谢指教。你们不是去无妄山吗？怎么又回来了？”
元未央的语气有些淡漠：“我那友人在你的篮子里，又何必去无妄山？”
许应在篮子中，忽听外面传来地裂山崩般的巨响，篮子也剧烈震动，应该便是青衣老仆骁伯突然出手，攻向周雨婆！
“元家傩法？”
篮子颠簸，隔着篮筐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许应也不知道战况如何。
突然，只听呼的一声，许应察觉到篮子腾空，不像是被人抓在手中，急忙唤上蚖七，一人一蛇纵身一跃，跳出篮子！
果然，篮子飞在半空，而周雨婆却不在附近，只有远处传来剧烈的神通波动。
许应与蚖七身在半空，向下坠去，蚖七惊叫连连，许应大声道：“蚂蚁是摔不死的，我们没有比蚂蚁大多少，也不会摔死！”
他们呼啸坠地，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
许应身形弹起，与蚖七飞速离去。这一路狂奔未做停留，过了不知多久，实在跑不动了，他们才停下歇息。
跑了这么久，他们才跑过一座小山丘。
突然，周雨婆怨毒的声音传来：“许公子，为何元家的高手会突然攻击我？许公子能否给老身一个解释？”
许应心中一紧，起身看去，只见周雨婆浑身是血的走来。
这老妪原本便被周家老祖与地底大物的神通波动所伤，哪怕是泥丸秘藏也无法治愈，现在又被青衣老仆骁伯重创，心头怒火滔天，恶狠狠道：“许公子，你计谋百出，但也逃不出老身的手掌心！你中了我的傩法，无论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老身的感应！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老身心狠手辣！”
她面色阴沉道：“家祖只吩咐带你回去，可没说活的死的还是残的！”
许应鼓荡气血，突然身形从黄豆大小长到两三寸高，道：“雨婆婆，你难道想不到，或许并非是你寻我寻到这里，而是我把你引到这里的呢？”
周雨婆冷笑，探手抓来：“想破我傩术，做梦！就算你把老身引到这里，又能如何？”
就在此时，她心生警觉，急忙一跃而起，一道白骨打魂鞭无声无息从她身后袭来，自她脚下飞过。
“好险，但是没有打中我！”
她刚想到这里，四条白骨打魂鞭便落在她的身上，将这老妪打得惨叫一声，跌落在地！
许应松了口气，向周雨婆身后看去，只见五只雄壮的牛魔站在阴风中，手持白骨打魂鞭，围着周雨婆便手起鞭落，团团抽打！
蚖七只觉大是解气，叫道：“打得好！”
许应微微一笑，低声道：“终于等到你们了。”
他从篮子里脱困之后，逃亡方向恰恰是已经被折断的无妄山，因为他知道，这五只牛魔只要还活着，便一定会锲而不舍的追赶过来。
果然，周雨婆追上他们的时候，五只牛魔也追到这里。
周雨婆被打得惨叫连连，在地上滚来滚去，叫声甚至让许应也有些不忍，于是用指头堵住自己的耳朵。
听不见，就不会动恻隐之心了。
这时许应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少年，眉宇间英气勃发，只是眉毛雪白，颇为古怪。
那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牛魔鞭笞周雨婆，没有阻拦。
蚖七也看到那白眉少年，心中没来由生出一丝恐惧，仿佛遇到了天敌。
许应轻轻扬眉，他从这个白眉少年身上看到一些熟悉的东西。
那白眉少年迈步走来，轻声道：“我之所以没有阻拦你鞭笞她，是因为她违反了我的命令。我让她请你，而她却用羞辱手段将你缩小，丝毫没有尊重贵客，所以当打。”
他来到许应面前，淡淡道：“我叫周齐云，三百多年前我与你一样，都是捕蛇者。”

第四十六章 柳暗花明解是因
许应暗叹一声，知道自己再无逃脱的可能，周家老祖周齐云，是传说中的人物，当今世上最强大的存在。
自己在他面前，断无逃脱之理。
他心中只觉有些荒诞，周家老祖周齐云是三百多年前捕蛇者，因为捕捉一条异蛇而误入秦岩洞，得到泥丸宫传承。
三百多年后，捕蛇者许应也因为一条异蛇进入秦岩洞。
冥冥之中，有一种奇妙的缘分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周齐云轻轻挥手，五只牛魔突然无声无息飘起，落在一边，周雨婆忍住伤痛，艰难起身，侍立一旁不敢言语。
许应只觉一股奇妙的力量涌来，身上的撒豆成兵术顿时解开，身体恢复如初。蚖七也恢复原来体魄。
周齐云来到许应身边，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你开启泥丸秘藏，却没有修炼他的功法？是了，他留在泥丸宫中的经典，我能带走的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就一把火烧掉了。因此你没有得到他的传承。”
许应微微一怔。
这件事绝对是丑事，没想到周齐云竟然大大方方的讲了出来，倒有坏得光明磊落的意思。
“周前辈，你当年为何要烧掉泥丸宫主人的心血？”许应问道。
周齐云走在前方，淡淡道：“当年我为了捕捉一条异蛇，闯入秦岩洞，误入石室，得到泥丸宫主人传承，心中大喜，向那具白骨磕头拜师，以为此生必将飞黄腾达，不必再做捕蛇人。但石室中的经典太多，汗牛充栋，各种武学各种神通法门，应有尽有。我无法全部带走，又不想留给后人，更不想有人也来到这里学会与我一样的法门，于是便心一横，把带不走的统统烧掉！”
许应微微皱眉，亦步亦趋的跟上他。
周齐云露出笑容，显然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反而为自己这个举动很是自得。
他不紧不慢前行，道：“我自知秦岩洞事关重大，若是被人知晓这里有一座泥丸宫洞天，又有神秘莫测的传承，多半会被人循着蛛丝马迹，寻到我的头上。于是，我便留下一卷经文和一葫芦灵丹。”
许应心头大震，失声道：“蚖七祖父寻到的那葫芦灵丹，是你留下的！”
“蚖七祖父？”
周齐云惊讶的看了蚖七一眼，道，“你是那条异蛇的孙儿？哈哈哈，我与你们祖孙真是缘分不浅。”
蚖七也是心头大震，失声道：“就是你追赶我祖父，逼得他进入秦岩洞？祖父在世时，还经常提到你，说若是没有你这个捕蛇者，他一定不会发现秦岩洞中洞，也一定不会修成妖怪。”
周齐云露出笑容，道：“你祖父成为妖，是我的成全。泥丸宫主人在石室中留下很多灵丹妙药，助我筑基修行，我便留下一葫芦灵丹给那条带我进入此地的异蛇。那条异蛇服下灵丹，便会开启灵智。我还记得我留给他的经书叫做大日导引功，是泥丸宫主人藏书中为数不多的妖族功法。”
蚖七连忙道：“大日导引功中还有一门武道功法，叫做象力牛魔拳！”
周齐云想了想，道：“应该有这门武道法门。我当时不安好心，想到我能寻到这里，有人肯定也能寻到这里。他们若是发现泥丸宫主人的宝藏落在我的手里，一定会千方百计除掉我得到宝藏。嘿嘿，于是我便给了那条异蛇灵丹和大日导引功。”
蚖七还是没有听明白，许应却明白过来，道：“周前辈好计谋。别人即便寻到这里，也会以为是异蛇得到了泥丸宫主人的传承。他们还以为泥丸宫主人的传承不过如此，不会深究下去。”
他这么一说，蚖七顿时醒悟，叫道：“你嫁祸我祖父！”
周齐云淡淡道：“我若是没有留下那一葫芦灵丹和功法，焉有后来的你？”
蚖七不再说话。
许应询问道：“周前辈，那时候你多大年纪？”
周齐云看了看他，道：“与你差不多年岁。”
许应感慨道：“我便没有前辈这般缜密的心思，居然能在短短时间内便想到这么多事。前辈想得太深太远。”
周齐云叹道：“后来我才发现，我小心过头了。根本没有人去秦岩洞，也根本没有人去关心一条蛇变成蛇妖。而我渐渐崛起于零陵，四年后我成年时，便已经是永州第一人。”
前方一座破庙映入眼帘，许应张望，心头一跳，那是水口庙。
此刻水口庙不再原来的大裂缝上，而是向南移动了三十里！
许应心头一突：“这座破庙是在向无妄山移动！看来白衣傩仙多半知道我住在无妄山，只是他还不知道，无妄山已经遭了无妄之灾！”
周齐云笔直走向水口庙，继续道：“我在五十七岁那年打开第八洞天，秘藏第八层已经被我开启，那时我是神州中最引人瞩目的傩法新秀。至道大圣明孝皇帝见了我，抚摸我头顶，赞我是通才。我一通百通，的确当得起这个称谓。”
许应心神激荡，一个得到天下人认可的天才，的确值得自傲。
周齐云走入水口庙的大门，此时的水口庙不再是门外一个世界门内一个世界，而是普普通通，看起来与寻常庙宇并无区别。
“我五十七岁开辟秘藏第八层，然而直到我一百四十三岁，才打开秘藏的第九层。世人都说我这个通才江郎才尽，耻笑我，羞辱我。然而我之所以迟迟没有突破，其实是我看到了泥丸宫主人在功法中留下的陷阱。”周齐云径自走向中央大殿，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
许应微微皱眉，道：“陷阱？什么陷阱？”
他突然想到自己开启泥丸秘藏的遭遇，立刻醒悟过来，道：“周前辈，难道是泥丸宫主人帮你打开泥丸秘藏？”
周齐云走至水口庙的中央大殿，衣袖轻轻一拂，顿时空间震荡，中央大殿与震荡的空间向两旁排沓而去！
空间剧烈震动，雷霆交加，轰鸣不断，空间被挤出滚滚雷火，无穷能量迸发！
许应看得心惊肉跳，便见隐藏在水口庙中的另一个世界被周齐云打开，五岳仙山与大庙映入他们的眼帘！
“周家的老祖宗好生猛！”蚖七惊叹道。
周雨婆恶狠狠瞪了这条大蛇一眼，蚖七道：“再瞅，让阿应的牛子抽你！”
周雨婆打个冷战，胆怯的瞥了瞥许应身后的那五只牛魔。
许应四下看去，只见破庙世界与他上次来时已经有很大的不同，天空中悬空的巨石已经不见踪影，那些挥舞着血管触手的大肉块也消失不见。
而那五座仙山上却有猩红色的血肉在蠕动，一些粗大的肌肉线条攀爬在山体上，像是一条条血色大蟒，似乎还在生长。
许应心中凛然：“这个邪傩仙肯定又吞噬了不少人的血肉！他被那人吃光之后，试图掠夺他人血肉。他要复生！”
周齐云足底生云，托着众人飘上天空，他则闲庭信步向那座五岳仙山之间的大庙走去，道：“石室中，我向泥丸宫主人的尸骨叩头时，尸骨突然抬手指出，点在我的眉心。这一指，便打开了我的泥丸秘藏。这的确是个陷阱，我在打开泥丸第五重时，便意识到这一点。于是我废掉五重洞天，从头修炼。我差点因此死掉。”
许应收回目光，既是震惊，又是钦佩，赞道：“前辈是有大魄力大毅力大智慧之人。开启秘藏五重，修成五大洞天，已经是人中龙凤了，可以成为节度使委以大任。而你说废掉就废掉，并且还能重修回来，实在是天分惊人！”
周齐云道：“你也开启了泥丸秘藏，莫非是你在叩拜那具尸骨时，被他一指点在你的眉心，打开你的秘藏？”
许应摇了摇头：“我跪他作甚？泥丸秘藏我自己便可以打开，何须求人？”
他言语间自有一番傲气。
周齐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过了片刻，继续道：“我说的陷阱是功法中的陷阱。开启秘藏，没有对应的功法很难将秘藏的威力发挥出来。五十八岁那年，我准备冲击秘藏的第九层，突然察觉到这个破绽，禁不住一身冷汗。”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大庙，庙门大开，门前风雨飘摇，那道飞瀑也变得异常恐怖，瀑布中隐藏的万千神通处在即将爆发的状态之中！
另外还有几百尊身高七八丈的神祇立在门前，杀气腾腾，周身香火之气缭绕，万民念诵之声如同雷鸣！
通过大庙洞开的门户，只见白衣傩仙端坐在仙殿前方，白发飞舞，仙光如剑环绕四周，如临大敌！
他在周齐云踏入破庙之时，便已经感应到这个强敌，自知其人实力高明至极，来者不善，因此早就在大庙前布下天罗地网，静候周齐云等人的到来！
周齐云对这幅阵仗视而不见，向许应轻轻欠身：“告罪。”
说罢，他身形飘然而起，恍若化作一道仙光，在爆发的飞瀑和数百尊杀伐的神灵之间穿过！
下一刻，他的身形出现在大庙中，仙殿前！
白衣傩仙陈眠竹还未站起，便被他一指点在眉心，顿时身后皮囊炸开，一身精气外泄，很快干瘪下来，化作一张没有充气的人皮向后飘去！
“啪！”
人皮挂在仙殿的大堂上，紧贴墙壁！
许应心头一跳，这时大钟的声音传来：“阿应，此人好强！他这一指，把邪傩仙的怨念都打碎了，将他彻底抹杀！”
这时，周齐云仿佛察觉到什么异状，回头向许应看来。
大钟凛然：“他察觉我了！”
许应也是心中一紧，面带笑容向前走去，他刚刚来到大庙前，突然只见那道蕴藏着无尽大道之象的隐景飞瀑突然分崩离析，数百尊伟岸神祇的脑门，嘭嘭炸开！
许应还未走到庙门前，一切已经尘埃落地！
“我刚才只看到他的身形快如电光冲过去，却没有看到何时他出手将这一切震碎。”他惊骇莫名。
“这位邪傩仙也是可怜人。”
周齐云背对着他，站在仙殿大堂上，背负双手仰起头，看着钉在墙壁上的人皮，静候许应走来，道，“我察觉到傩师功法藏着极大的破绽，他却没有察觉到，以至于隐居在隐景潜化地中，被人所趁，吃干抹净。嘿，技不如人，死得其所！”
许应来到他身后，闻言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位傩仙的傩法中藏着一个陷阱，以至于他被人吃掉？可是，谁能知道他的功法中存在陷阱？”
他说到这里，突然醒悟。
知道功法中存在陷阱的人，自然是开创功法的人！
他额头冒出一颗颗汗珠，突然想到泥丸宫主人的传承，倘若被泥丸宫主人的骸骨打开秘藏，又修炼泥丸宫主人的功法，岂不是相当于跳进陷阱里，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对方？
周齐云招手，人皮飘荡下来。
他仔细查看人皮，道：“你知道我是怎么跳出泥丸宫传承的陷阱的吗？”
许应正要摇头，突然灵光一闪，道：“妖法！不对，是炼气士功法！”
周齐云惊讶的抬头看着他，眼角跳动一下，过了片刻，方才道：“你这么聪明，让我突然对你生出一股杀心。我不习惯见到比我聪明的人。”
他顿了顿，顺着许应的话继续说下去，道：“没错，是炼气士功法。我发现陷阱之后，苦苦思索良久，始终未能寻到解决之法。整整八十六年，我四处游历，寻找傩仙的踪迹。八十六年间，我一共找到十七位傩仙的隐景潜化之地。”
他吐出一口浊气，面色平静道：“他们都死在自己的潜化之地中，无一例外。嘿，所谓飞升体内小仙界，只是笑话！”

第四十七章 幕后黑，手太香
许应听得头皮发麻，十七位傩仙隐居在自己隐景潜化之地中，想做一个人间仙人，谁曾想竟无一人存活！
那么傩师的修行之路，是否还有意义和价值？
“他们生前经历了大恐怖，我查看他们的尸体，往往都如这个鬼傩仙一般，只剩下一张皮囊。”
周齐云仔细检查白衣傩仙的人皮，不肯放过任何细节，道，“还有些傩仙的尸体还算完整，只是缺失了一部分，比如修炼泥丸秘藏的傩仙，缺少了大脑泥丸宫。修炼绛宫秘藏的傩仙，被挖去了心脏，还有人被割去了双脚，摘下了脑袋等等。”
许应和蚖七禁不住都打了个冷战。
按照他们的推算，杀死这些傩仙的人，就是传授他们功法的人，也就是他们的师尊！
但从周齐云的描述来看，他们更像是被豢养的食物，挑剔的饕客会选择最美味的部位品尝，有的泥丸好吃，有的心脏好吃，所以只吃这些地方。
蚖七忍不住道：“我在书上看到过，有些人飞升是金蝉脱壳，肉身如蝉蜕，只是皮囊，拖累我们的俗物，蜕去皮囊方可飞升。那么有没有可能，那些只剩下皮囊的傩仙，其实已经飞升了呢？”
周齐云诧异道：“你倒读过不少书。”
蚖七得意的仰起头，语气略带谦逊，道：“我老牛家书香门第，藏书甚多，我闲来无事也读了一些。”
他想起现在家都没了，那些书多半也被埋在水底，老牛家祖孙三代的荣耀尽付东流，不禁悲从心生。
周齐云听到老牛家三字，不禁皱眉，不知为何这家子会姓牛，他却不知是当年自己无意中留下的那卷象力牛魔拳惹出的事端。
“我也知有这么一种说法。还有一种说法是羽化飞升，说他们羽化成蝶，蜕去了原来的外壳，变化成另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形态。”
周齐云道，“但我仔细研究过这些所谓飞升者剩下的皮囊，发现他们其实是被吃掉的，并无所谓飞升。”
蚖七道：“还有一种飞升法门，叫做劫火飞升，就是傩仙坐化，身上燃起劫火，肉身只剩下一团灰烬，然而他们真魂却已经飞升到仙界去了。”
周齐云忍不住多看他两眼，赞道：“你书读得真多。你知道另一个说法，兵解飞升吗？”
蚖七点头道：“知道。传说傩仙死亡，又或被人杀死，葬于棺中，开棺一看却无尸体，只剩下衣裳指甲等物，传闻便是兵解飞升或者尸解飞升。他们留下指甲衣裳等物，只是为了障人耳目，不至于惊世骇俗。”
许应一直插不上嘴，只听他们谈论，心道：“看来读书也有些用，我便聊不来这些。”
周齐云道：“倘若这些都是假的呢？倘若这些傩仙并没有飞升，而是被人吃得只剩下衣裳和指甲呢？”
蚖七黑着脸，怒冲冲道：“难道书里都是骗人的？”
周齐云笑道：“你要看是谁写的书。倘若我来写书，我便拆穿这些骗人的勾当，把血淋漓的事实写出来，免得后人误入歧途！”
他丢下白衣傩仙的人皮，迈步走出大庙，道：“这十七位傩仙，他们的老师便是罪魁祸首！这些老东西传功的目的，不是传承自己的道统，而是割韭菜！”
他冷笑道：“把天下英豪当成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但是，我偏偏不要做这个韭菜！我要反戈！”
许应跟上他，却见大庙外站满了人，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
这些人气息极为强大，身后混沌海动荡，一座座明亮的洞天扭曲时空，插入海中，汲取能量。
洞天散发出的耀眼光芒，甚至让大庙世界中的太阳也失去光辉！
“周家的高手，多如天上繁星！”许应禁不住惊叹。
这是何等庞大的世家，何等庞大的势力！
周齐云站在庙门前，声音传遍群山：“周氏子弟、门生，听我号令。逢庙拆门，见房揭瓦，但凡是根棺材钉都要撬出来，将这处隐景潜化之地，给我搬空！”
一众周家高手纷纷躬身：“是！”
他们四面八方而去，但凡有用的东西，统统拆下带走，哪怕是白衣傩仙留下的隐景，也被强大的傩师炼化，装入一个个奇特的器皿中。
许应还看到白衣傩仙的人皮，也被他们卷了起来。
甚至还有人去五岳仙山，将那些血肉一块一块的切下来，放在器皿中培养，不知打算做什么。
至于那些已经化石的神灵，也被他们扛走，一个不剩。
从他们井然有序的行动来看，他们应该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情，而是已经做过了很多遍。
周齐云依旧走在前方，许应和蚖七足下云气自生，一人一蛇站在云上，不由自主的跟着他。
“周前辈，你八十多年来寻找到这么多傩仙，便没有一个存活下来的吗？”许应询问道。
周齐云停下脚步，思索片刻，道：“我寻到十七个死掉的傩仙，但还有一些隐景潜化之地，里面空空如也。既没有傩仙的尸体，也没有灰烬。我也不敢肯定他们是否活着，不过希望渺茫。”
许应明白他的意思。
进入隐景潜化之地的傩仙，基本上已经寿元告罄，就算识破陷阱逃出去，恐怕也活不了几年。
“我在看出功法的陷阱之后，搜寻五岳三山，寻到这些死于自己隐景潜化地的傩仙，虽然内心失望，却也不是没有收获。”
周齐云向破庙世界的入口走去，继续之前的话题，道，“能够成为傩仙的人，也都不是庸才，他们也或多或少意识到傩师功法中存在的问题。有些傩仙甚至已经走了很远，他们尝试着从更古老的修炼体系中寻找出解决之道。我在他们的遗物中寻找到了一些妖法。”
蚖七张口欲言，但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关于妖族先导文明的猜测，心道：“姓周的毕竟是人族，我就算揭穿人族佬的阴谋，也只是打草惊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许应道：“所谓妖法，其实是上古炼气士的功法，但是不知为何失传，变成了妖物的功法。他们从这方面入手，提醒了周前辈？”
周齐云悠然道：“他们虽然失败了，但他们的经验很难得。”
许应目光闪动，试探道：“而你这次来永州新地，为的是寻到我，让我帮你破译炼气士功法，解决你功法中的陷阱？”
周齐云哈哈大笑，摇头道：“我功法中的陷阱，早已被我解决，否则一百七十年前我便不敢突破，开启秘藏第九层。”
他言语中带着强大的信念和自负，道：“我此次来新地，只为三件事！第一件事也是最小的一件事，便是斩杀泥丸宫主人，以绝后患！”
许应心神大震，看着他的背影。
周齐云绝非善类，但不知为何却非常有魅力。
周齐云背负双手，仰头看着天空，目光明亮：“他虽然对我有师恩，但存心要吃掉我，我不能坐以待毙。从前我没有这个把握除掉他，但现在我有了。无妄山一战，是我与他的初战，我因为要防备另外一人，被他遁走。但他一定会再来。”
他从容不迫，悠然道：“下次，我便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许应询问道：“第二件事呢？”
周齐云微微一笑，道：“第二件事，我要效仿至道大圣明孝皇帝，亲自去一趟阴间，和阴庭天子谈一谈。我不希望在我全力以赴的时候，有人在背后捅我刀子。”
许应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前往阴庭与阴庭天子谈判，难道周齐云已经有了至道大圣皇帝般的战力？
周齐云微微一笑：“第三件事，才是重中之重。我做前两件事，只不过是为第三件事铺路。”
许应定了定神，问道：“那么，第三件事又是什么？”
周齐云笑道：“等到我斩杀泥丸宫主人之后再说，现在还为时尚早。许应，你留在我身边，帮我破译《陀妪仙书》。”
“《陀妪仙书》？”许应疑惑。
“我周家从都峤山的上古洞天中得到一卷仙书，极为玄妙，晦涩难懂。洞天主人叫做陀妪，因此称作陀妪仙书。”
周齐云道，“我周家已经有不少才俊在破译仙书，破解出不少有用的内容。许应，你有破译仙书的才干，我周家便不会亏待你。”
许应眼角跳动一下，道：“周前辈盛情邀请，又是我的前辈，我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我杀过周阳、周一航，只怕到了周家会有一些误会。”
周齐云摇头道：“他们不敢对你太过分。”
“前辈误会了。”
许应面色平静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会还手。”
周齐云深深看他一眼，笑道：“敢于弑神的人，的确无法无天。你尽管还手。”
他们走出破庙世界，回到水口庙中，却见水口庙中居然有人。为首的少年眉清目秀，白衣青黛，正是元未央。他身后的是青衣老仆骁伯。
两人原本就在水口庙附近，为了搭救许应而与周雨婆冲突，后被周雨婆逃脱。二人追击良久，没能寻到许应和周雨婆。
恰逢周齐云强行撕开水口庙的伪装，显露出五岳仙山，二人便急匆匆赶到水口庙，没想到便遇到许应一行人。
元未央目光落在周齐云身上，眉头微蹙，又看了看许应。
骁伯跟在他身后，看了看周齐云，没能认出来他便是周家老祖。
周齐云在两百多年前功成名就，之后便一直深居浅出，很少抛头露面，因此骁伯并未见过他。
元未央正欲说话，突然许应哈哈笑道：“未央，你也来了？好久不见！”
他走上前来，拉住元未央的手，悄悄捏了捏，笑道：“周前辈，这位是我零陵城的故人。未央，这位是周家的周前辈，在周家首屈一指的人物。”
他又捏了捏元未央的手，心中纳闷：“他的手怎么这么柔软？皮肤也比我细腻很多，好滑。城里的男孩子，保养得真好，不像我们乡下的老爷们糙得很。”
骁伯盯着他的手，眼中险些喷出火来。
许应又捏了捏，确认很滑。
元未央不动声色抽出手来，轻声道：“既然你不方便，那么未央便先告退了。”
他转身离去。骁伯恶狠狠的瞪了许应两眼，连忙跟上他。
就在此时，周齐云的声音传来：“你姓元？你们元家的元无计本事不坏，我与他交过手，他惜败我一招。”
元未央停步，骁伯脸色顿变，这才知许应刚才是好意。
元无计是元家的老祖宗，一身修为通天彻地，高深莫测，早已是元家的神话！
而这个白眉少年却说元无计惜败于他，那么此人只能是周家的老祖宗！
周齐云语气不容反驳，道：“破译陀妪仙书，需要天分极高之人，你们元家的人天分都很高，你留下吧。”
骁伯正欲发怒，却被元未央抬手挡住。元未央躬身道：“敢不从命？”
他来到许应身旁，静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似乎自己的遭遇与自己无关。
蚖七突然注意到，许应总是在嗅自己的右手，面色古怪，连忙悄声询问：“阿应，你手怎么了？”
许应又嗅了嗅自己的指尖，低声道：“奇怪，我刚才捏了元兄弟的手，现在手上染上了一股香味儿。你闻闻！”
蚖七嗅了嗅，鄙夷道：“这老爷们娘里娘气的，手这么香！”

第四十八章 陀妪仙书
“好像是瑞香和兰花的味道，还有股奶甜味！”许应又嗅了嗅手。
蚖七道：“恶心！”
许应向元未央致歉，道：“元兄弟，我还未谢你在路上的援手，便又连累到你，我心里很是不安。”
元未央摇头道：“我来寻你，岂有不施援手的道理？至于被周家老祖宗留下，与你无关，是我看到水口庙再发生剧变，按捺不住好奇之心，所以来到这里。你已经提醒我了，是我运道不好。”
许应笑道：“你能来寻我摸鱼，我也很是开心。”
元未央摇头道：“我寻你是交流神识运炼的奥妙，并非摸鱼。”
许应自顾自道：“还可以一起挖泥鳅。你捉过虾吗？捉的时候得小心，慢慢的摸过去，出手要快，否则它们会向后跳出你的手，蹦到你的脸上。”
青衣老仆骁伯面带忧色，看到元未央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被某人说得有些动心。
“小兔崽子！”
他有心发作，但是周齐云就在跟前。在这位当世最强大的存在面前，他发作不得。
元家人丁稀薄，到了元未央这一代更是没有几个能够活到成年的子女，这个古老世家快要从世间除名，因此骁伯也担心元未央的安危，不想他离危险分子太近。
过了片刻，天空中祥云袅袅，但见云中有龙出没，待到跟前，却是四条神龙拉着一辆宝车前来。
那龙是龙神，带着厚重的香火之气，想来是木雕或者石雕的龙，久经供奉，因此有腾云驾雾之能。
周齐云登上车辇，许应和元未央也跟着上车，这车从外面看来不大，但内部却很是广阔，蚖七低头游进来，发现自己就算躺在车里也绰绰有余。
“难道是法宝？”他心中暗道。
四条神龙拉着车辇腾云而起，向远处驶去。
许应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见白云袅袅，车辇穿行于云雾之中，湿气很重，很快车内便湿漉漉的。
拉着车辇的四条神龙身上也不断滴水，偶尔云层中还有闪电击中神龙，迸发出阵阵火光。每当此时，便可以闻到香火的气息。
许应关上车窗，透着琉璃格往外看，免得车里湿气太重。
但见车辇驶出云层，忽然一座瑰丽山川扑面而来，山峰高万仞，陡峭如削，拔地而起。山中不知有什么可怕的生物，发出阵阵吼声，形成层层肉眼可见的音波向外震荡！
那四条神龙身上的香火之气，甚至被震散不少，身形也有些不稳，脚下的云雾也有些散乱，车辇剧烈颠簸。
周齐云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座瑰丽大山中却突然雷电交加，仿佛有无形的巨人一拳砸在那吼声处，震得山谷也在剧烈震荡。
吼声戛然而止。
蚖七赞道：“白眉老祖，霸道无比，我祖父败在他的手中，败得不冤！”
许应向窗外看去，四神龙拉车绕过粗大的山峰，从两座山峰之间的峡谷中驶过，下方是明亮的大江，从上往下看，如同一条银色的飘带，映照着日光，波光粼粼。
隐约间，他仿佛看到有鱼龙从大江中跃出。
江山如画，壮丽如歌。
四龙拉着车辇行驶不知多少里，还是没有看到人类的城市，许应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新地到底有多大？”
为何飞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零陵城？
他甚至没有看到湘江潇水。还有永州城就在附近，为何也看不到永州？
他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巍峨大山，耸立云端，心中不禁有些惶恐，这里竟无一处是他熟悉的地方！
“我进入新地时，新地沿着奈河两岸已经生长到八百里左右。”
周齐云望向窗外，道，“我也不知这段期间，新地又生长多少。”
前方一株巍峨大树映入眼帘，树冠超越群山，云雾漂浮在树冠下。
许应又看到了奈河，这株巍峨大树生长在奈河的弯道处，河流因为这株大树而转向。
“是槐树！”蚖七大脑袋挤到窗户边，眼睛凑到窗棂前向外看去，认出树种。
许应看直了眼，这么大的槐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树木是天生的仙，只要树身不枯不折，树根没有虫蛀腐蚀，便可以永远的存活下去。这株树也是如此。”
周齐云颇有感触，道，“大槐已经生长了不知多久，可谓尘世中的槐仙，它虽长在阴间这等不适合生长的地方，但却因为无人砍伐而久存于世，成为仙株。大槐又叫阳槐，是阴间至阳至刚之物，在这里百鬼不侵！你能感受到大槐的精神。”
许应闻言，散发神识，果然察觉到那株巍峨的槐树中有一种古老的神识在缓慢的运转，厚重，低沉，古老又深远。
他不知道大槐在说些什么，可能只是毫无意义的吟唱，又像是在阐述自己对生命对大道的感悟。似它这等古老的生命体，语言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
树上挂着许许多多槐花，阳春季节，正值槐花开放的日子，满树金灿灿的槐花将开未开，可是香味已经弥漫开来。
许应嗅到香味，只觉体内元气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提升！
“这里绝对是一处修炼宝地，等到槐树花开，只怕天地元气更为浓烈！”
龙辇正是向这株槐树驶去。到了槐树下，许应这才发现这里有一处古老的宫阙，有周家子弟进进出出。到了宫阙前，许应仰头看去，上面写着鸟篆虫文。
“槐花宫福地。”许应心中默念道，没有作声。
这种文字是上古文字，大钟也不认得，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在周齐云面前卖弄为妙。
槐花宫福地多半是前人察觉到在槐树下修炼，事半功倍，把这里当做洞天福地，因此建造此宫。
只是不知为何，前人抛弃了槐花宫。现在新地涌现，周家的高手寻到这里，将此地作为探索新地的据点。
“那么，前人为何会抛弃此地呢？”
许应心有不解，“此地天地元气浓烈，是一处福地，按理来说绝对是必争之地。如果此地地处阴间，也应该有阴神或者阴间强者占据，而不应该空置。”
龙辇缓缓降落，早有人将宫门打开，四条神龙开道，驶入槐花宫。
周齐云下车，吩咐前来迎接的老仆，道：“布衣，你带着许公子、元公子去参阅陀妪仙书。”
许应和元未央走下龙辇，那位名叫布衣的老仆欠身道：“两位公子，请随我来。”
青衣老仆骁伯多看了他两眼，知道这老仆修为深不可测，是周家内府总管，被赐姓周，叫做周布衣。
许应径自催动太一导引功，天空中顿时奇特花香滚滚而来，蕴藏着丰富的元气，在空中化作亩许道田，不断有道种飞入许应体内。
蚖七见状，也自催动大日导引功，只觉修为不断提升，心中暗赞：“其他地方修炼，只有早上才能修炼一段时间，而这株大槐树下却可以日夜不断修炼。只可惜槐花开放的时间只有小半个月。”
但即便小半个月时间，也相当于在外修炼一年之久了。更何况，花开浓烈之日尚未到来！
更何况大槐树的槐花中蕴藏元气，几乎是纯阳元气，省去不知多少淬炼元气的步骤。
老仆周布衣见一人一蛇如此张扬，心中冷笑道：“妖修！”
元未央诧异的望向许应头顶的亩许道田，很快看出妙处，道：“许妖王，你的这门功法很是奇特，我看你修炼，与其他妖修已经有所不同，好像是另一条极为不凡的道路。”
许应道：“此为种道之法，我无意中领悟出来的。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元未央想了想，道：“我需要问过母上，才能答复你。”
许应大为不解，不知道为何学种道之法还需要询问爹娘。
骁伯却是心头微震：“未央是打算与他交换功法？只有交换功法这等大事，才需要询问主母！但元家的功法岂能轻示与人？什么种道之法能与元家的祖传功法媲美？”
他看向许应的目光充满警惕：“小骗子！若是没有我跟在身边，元家功法只怕都要被他骗了去！”
许应跟着周布衣走入一座大殿，只见殿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站或坐或卧，千姿百态。
有人长出三颗脑袋六条胳膊，脖子伸得老长，身前身后捧着三本书，拿着三支笔，盯着书本写写画画。
还有人额头长出眼睛，双手也长出眼睛，似乎要以奇怪的角度去审视漂浮在空中的经文。
又有人仰头大睡，鼾声如雷，脑海中却有神识溢出，如气泡一般漂浮在空中。其人魂魄坐在气泡中，盯着空中浮动的经文，一遍又一遍的尝试各种功法。
还有人身边到处都是书籍纸张，堆叠如山，把自己围在中央，他的手臂足有十八条，不断翻阅各种典籍，查证经文。
有人愁白了头，有人喃喃自语，神态疯癫，还有人大把大把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已然秃了。
突然有人哈哈大笑，叫道：“我悟了！我悟了！”
然后便大口大口的吐血，被人扇一巴掌，喝道：“畜生，你悟了什么？”这才清醒过来。
漂浮在空中的经文，是一张张金纸，上面有手书文字，看字迹应该是女子的笔迹，很是秀气。
这些金纸有光芒渗出，光芒将文字映照在空中，殿内每一个人都可以参阅。
蚖七兴奋莫名，向许应道：“这里有书看！过去一百年，我家里的书都被我看完了！我书读得多，你们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老仆布衣道：“许公子，元公子，这些文字便是陀妪仙书的内容。”
许应仰头看去，陀妪仙书的内容是从基础的导引功开始，采气，叩关，交炼，二叩关，重楼，瑶池，神桥，三叩关，然后飞升。
这是一套完整的“妖族功法”！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内容，应该是法术神通以及丹方经文。
“这有何可破解的？”许应大惑不解。
在他看来，陀妪仙书已经将修炼步骤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一步该如何修炼，都清晰无比的写出来。只要按部就班修炼，应该不会出多大问题。
然而这座大殿中，周家一众天才人物却皓首穷经，苦苦参悟领会，甚至查阅各种典籍，似乎很难破解。
“陀妪仙书，是女子修炼的炼气功法，男子若是修炼，恐怕会先去元阳。”
许应大致浏览一遍，便看出问题，修炼陀妪仙书，要不了多久便会元阳尽去，化作元阴，变成男相女身。
若是女子修炼，那就没问题了，反而精进神速。只是这门功法似乎有些地方也语焉不详，好像不太完整。
他又大致看了一下仙书中的法术神通，也多是配合功法才能施展的法术神通，不学功法，恐怕无法施展出威力。
不过，元未央对陀妪仙书很有兴趣，从开篇开始看起，看得很是仔细。
许应来到她身边，悄声道：“元兄弟，这是女子修炼的功法，男子不能修炼。”
元未央悄声道：“我觉得这门功法似乎很适合我，与我元家傩法似有互补之处。”
骁伯面色阴沉，出现在他们身后，伸手将两人分开：“公子，你们俩的头快凑到一起了，注意分寸。”
这时，许应注意到另有十几位老者，白发皓首，坐在大殿中央，没有去看那些浮空的经文，而是盯着大殿中央祭台上漂浮的一根翠竹。
这是一根绿玉简。
玉简长约一尺，翠绿通透，仿佛美玉雕琢而成，又像是刚刚破土而出的竹子，似乎还能嗅到若有若无的竹香。
这根玉竹上写着一列文字，是鸟篆虫文！
许应心脏剧烈跳动一下：“这才是真正陀妪仙书！不对，不是陀妪仙书。这玉竹上的文字，写的是太阴元育功！”

第四十九章 他还有救吗？
那根绿玉简上写的一列文字，便是太阴元育功。除此之外，还有一行小字，然后再无内容。
许应向绿玉简走去，打算看个仔细，却被老仆周布衣拦住。
“许公子，破译绿玉简，须得先钻研陀妪仙书。否则看不懂绿玉简上的内容。”
老仆周布衣似笑非笑道，“能在这里参悟绿玉简的，都是周家的族老。他们功参造化，学识通天，已经研究陀妪仙书几十年，这才能勉强看懂绿玉简上的一点内容。许公子刚来，便想看绿玉简，未免太不自量力。”
许应微笑道：“布衣，你何时有资格指点我哪些该看，哪些不该看？你若是有本事，周齐云便该请你破译仙书，若是没本事，请站到一边，不要对有能力的人指手画脚。”
老仆周布衣又羞又怒，又不敢发作，只好退到一旁，心道：“乡下野小子，不懂做人。”
许应走上前去，这时大钟声音传来，道：“阿应，这东西叫做玉简，是一种特殊的玉竹。在极为古老的时代，炼气士用这种玉质竹子记录感悟，因此又叫做玉简道书。不过玉竹极为罕有，价值极高，不是等闲炼气士能够弄到手的。这里面记载的东西，可能比陀妪仙书还要珍贵许多！”
许应纳闷：“玉竹？竹子还能是玉质的？地里还能长出玉？”
大铜钟一幅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地里长出玉很奇怪，地里长出木头就不奇怪了？有些生物，身体里还能长出金铁来，比你提炼得还要纯净！”
许应仔细想了想，觉得土里长出玉似乎变得很合理了。
他来到玉简道书旁边，仰头细看那几个细小文字。
这里共有八个字，也是鸟篆虫文，但是与先前他所看到的鸟篆虫文的写法不同，笔画间像是藏着许多奇妙的含义。
待他看清第一个文字，便明了这个文字的意思，然而他认出这个文字的同时，却又丧失了用语言去表达这个文字含义的能力。
他无法用自己所知任何语言去形容和描绘这个文字的意义。
强行表达，可以勉强用“太”字表达。
就在他看懂“太”这个字之时，耳畔传来阵阵奇异的声音，让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做出相应的动作！
他身体站定，一掌在左，一掌在右，曲起中央二指，上半身向后转动，腰肢几乎扭了一圈，扭到骨骼啪啪作响！
待到这个动作做完，许应只觉体内元气与天河之水沿着脊柱滔滔奔行，蒸腾化雨，清洗希夷之域，将五脏六腑清洗一遍！
他看到第二个文字，若是用已知语言来强说，可以称作“阴”。
他耳畔传来的奇异声音顿变，仿佛有人在念诵神秘的经文，让他的骨髓里传来娑娑的声响。
许应身不由己，双腿曲蹲，一掌在前，一掌在后，脖颈向前导引，顿觉骨髓中一股股凉气流动，骨髓哗啦哗啦响遍全身。
最终所有气力，聚于尾闾那座黑铁玄关，在尾闾玄关沉淀下来！
他看到第三个文字“元”，耳畔的声音再变，许应也跟着做出第三个动作，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双手按地，尽力仰头。
他体内水起天，火起陆，水火交炼，熔炼全身所有穴窍！
最终，水火交汇于丹田附近！
那玉简道书上共有八个字，许应从头看到尾，每看到一个字，便听到一种不同的道音，八个字看完，五脏、尾闾、丹田、夹脊、咽喉、舌下、舌头、眉心，里里外外，各有奇妙的事情发生！
许应只觉自己从内到外被洗了一遍，比大日淬体、雷音淬体还要舒服舒坦！
玉简道书上的八个鸟篆虫文，含义可以用太、阴、元、育、一、阳、永、真这八个字来表达。
但其中的奥妙，只有看懂文字含义的同时，听到文字的意义所化的道音，才可以领悟。
更为古怪的是，玉简道书上的八个字，隐约对应着采气、叩关、交炼、二叩关、重楼、瑶池、神桥、飞升这八个境界！
许应修炼一遍，便只觉肉身、魂魄、神识、元气、血脉，无不舒坦，自己脑海中的每一个念头都珠圆玉润，颗颗分明，不再像从前那般混沌。
甚至，连希夷之域中的道象，也比从前稳固许多！
“太阴元育功不会就这八个字吧？”
许应疑惑，心道，“这套功法，未免也太简单了！”
相比太阴元育功的八个字，陀妪仙书那就厚实太多太多了。
陀妪仙书是上古炼气士陀妪，对太阴元育功的阐释，分为八个境界，每一个境界都有长篇累牍的注解。其中用到很多复杂的词语来注解，而解这些复杂的词语，又需要用更多的复杂词语来注解！
然而归根结底，陀妪的注解和对注解的注解，都是她对于这八个字的见解，蕴藏着她对道的理解，因此晦涩难懂，难倒了周家的天之骄子。
但在许应看来，陀妪所要表达的含义，并未超过太阴元育功的八个字。
“而且，陀妪前辈的理解好像有些不对。她抓到了太、阴、元、育等字的精髓，但对一、阳、永、真的领悟却不太够。”
许应心道，“这或许是修炼陀妪仙书就会变成女子的原因。”
他站在十三位皓首穷经的周家族老前，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太阴元育功，姿态怪异，引得一众周家的天才人物纷纷瞩目看来。
“这人是谁？”一个少年白头的周家子弟询问老仆周布衣。
周布衣连忙躬身，笑道：“幼呦公子，这位是乡下来的少年天才。幼呦公子还记得前段时间闹得风风雨雨的许应吗？”
白头少年周幼呦惊讶道：“就是那个修炼妖法的案犯？听说为了抓他，死了不少人。”
周布衣点头，笑道：“他看不上陀妪仙书，要破译玉简呢。”
周幼呦摇头道：“胡闹。乡下人真没见识，把一个骗子吹得神乎其神。”
突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哪个是许应？”
这声音洪亮，震得大殿内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许应转身向外看去，只见几个年轻男女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走进来。
为首的男子身着白红衣裳，风急火燎，刚刚进入大殿，便大声道：“听闻老祖宗擒获案犯许应，让他来这里破译仙书。哪个是许应？快点站出来！”
许应走上前去，道：“我便是许应。”
那白红衣裳男子上下打量他，冷笑道：“便是你杀了周二哥和周一航伯父？”
老仆周布衣上前，咳嗽一声：“凡公子，许公子是老祖请来破译天书的，公子不要生事。”
那男子是周家内府的周凡，冷笑道：“衣伯，你可知他杀我周家多少人？整个零陵县城，傩师全军覆没！周阳二哥，一航伯父，都葬身在他手中！永州府精锐，伤亡大半，多少人因他而死？甚至连周正也死了！”
周布衣道：“凡公子见谅，老祖吩咐，让我照看许公子。老朽不能让你杀许公子泄愤。”
周凡气极而笑：“我又没说要杀他，只是教训教训他！衣伯，连这个你都不许？”
老仆周布衣转头看向许应，叹道：“许公子，你看到了，不是老朽不关照许公子，而是众怒难平。许公子就吃点亏，让他们出出气。有老朽在，公子性命无忧，最多只是受点伤罢了。”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好在我周家别的不说，治伤绝对是天下第一。只要公子没死，都能救活。”
周凡大步向许应走来，还未来到跟前，右手便已经扬起，向许应的脸狠狠扇下，厉声道：“我为阳二哥扇你一个巴掌，不过分吧？”
许应耸肩，扬手，只一瞬间，手掌充血，大如蒲扇，一掌扇出雷鸣，后发先至，狠狠抽在周凡脸上！
“啪！”
音波炸开，鲜血飞溅，周凡被一巴掌抽得脑袋拧了大半圈。
这一刻，他看到自己的屁股，下一刻便身躯呼啸旋转，人在空中连翻带滚，嘭的一声砸在四丈开外的柱子上，啪嗒落地。
周凡却也了得，一跃而起，依旧生龙活虎。
他跃起的瞬间，便见一道剑芒指在自己的眉心，将他逼得贴在柱子上。
大殿中，周家一众子弟纷纷上前，一个个声音喝道：“放肆！”“混账！”“快把剑放下！”
剑芒后方四丈之外，许应站在那里，淡淡道：“过不过分，凭实力说话。在我面前，你有过分的实力吗？”
他环视一周，将周家众人的脸色神态收入眼底，面色温和，道：“我从前一直不太明白，周阳周老爷已经是县令了，是我们那里最大的官，他要什么有什么，有十几个漂亮的媳妇，千顷良田，花不完的金银财宝，吃不完的美食。出门八抬大轿，进门美眷娇妻。我们这些种地的，卖菜的，要什么没什么。很多人娶不起媳妇，断子绝孙，很多人建不起房子，睡的是土窝草棚。我们家里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周老爷为何还那么贪财，还要搜刮我们这些穷哈哈？我们吃不起饭，他为何还要搜刮我们仅存的粮食？”
他微笑道：“看到你们，我便清楚了。原来他要喂饱你们。你们锦衣玉食，衣食无忧，出门鲜衣怒马，无数奴才众星捧月，原来背后有一个个周县令像供神一样供着你们！”
蚖七尾巴拍地，赞道：“硕鼠硕鼠，无食我黍！说的便是你们这群肥老鼠！阿应，我说得对不对？”
许应抚掌赞道：“老牛家不愧书香门第，这句话很有学问。”
蚖七哈哈大笑：“你终于承认我学问比你好了！”
周家众人脸色铁青。
老仆周布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应喝骂道：“谣言，这些都是针对我周家的谣言！今天你敢说出这话，明天你能干出什么我都不敢想！”
蚖七诧异道：“你是周家的奴才，怎么说话倒像周家的主子？我们亲身经历的事，到你口中也成了谣言，难道你口衔天宪，言出法随？”
老仆周布衣手也抖了起来，怒骂道：“小小蛇妖，敢放厥词！我周家执行的都是皇命，推行的都是皇恩，你敢质疑周家，就是质疑皇帝，质疑皇命！你要造反！”
蚖七怒道：“许你们做土皇帝，便不许我造反？”
许应咳嗽一声，打断他们，剑芒轻拍周凡的脸，啪啪作响，道：“这一次我放过你，下不为例。想找我切磋，随时欢迎。想替周阳父子报仇，那么我们便按寻仇的规矩来。”
他散去剑芒，目光有些冷峻：“不过你们要记清楚，我与周阳父子的仇，是血海深仇。想为他报仇，拿命来报！”
周凡盯着剑尖，只见剑芒散去，立刻厉喝一声，肉身内传来嘭嘭爆响，他右臂肌肉疯狂生长，随着他的手臂扬起、落下，一张长达四五丈的肉翅形成！
那肉翅上筋肉如岩石般棱角分明，充斥着难以想象的爆发力！
随着他的手臂挥出，一根根赤金色羽毛从肉翅内部扎出，疯狂生长，顷刻间遍布肉翅各处！
那些金羽锋利无比，像是能工巧匠用最好的钢铁一片一片打磨而成，精致，充满羽毛的细节！
这是参悟过大道之象的傩法！
周凡扬起手臂，挥下手臂，手臂化作一个长达数丈的肉翅金羽刀，只发生在一瞬间，便已经变化完成！
他的手臂落下的瞬间，肉翅金羽刀便已经落在许应头顶，喝道：“为阳二哥报仇，你又能怎样？这里是周家！”
许应肩头，一道雪亮的剑气迎着他的肉赤金羽刀的刀尖，笔直切向前方，势如破竹，划过一道靓丽的剑光，从刀尖瞬息间劈到周凡眉心，铮的一声穿过他的身躯，斩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那根青铜柱子上雕龙绘凤，极为古朴，泛着青色的光泽。
此刻柱子上多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许应有些惊讶，自己这破界一剑，竟然没能伤到这根青铜柱分毫，可见槐花宫的确是一处宝地。
“周家治伤天下第一，他还有救吗？”许应侧头，询问老仆周布衣。
青铜柱前，周凡眉心一道血线，适才破界一剑已然分开他的大脑，将他的泥丸秘藏一剑劈开。

第五十章 元育八音
老仆周布衣身体又在发抖，颤抖着想抬起手除掉许应，却又不敢抬。
别人不知许应的来历，但他知道。
他知道，许应是周家老祖宗周齐云亲自送过来的！
单单这一点，他便不敢造次！
“我只是打算让凡公子教训教训这个乡下野小子，谁让他不尊老，羞辱我没本事？但他怎么敢杀了凡公子？”
他额头冒出冷汗，作为内府的总管，这些年他见多了大风大浪，神州的世家大阀之间充满了龌龊，他周布衣什么阵仗没有见过？
似许应这等无名小辈，进入周家，恃才傲物，得罪了他这样的内府总管，一个小鞋便可以整得许应生不如死，跪地服软。
但像许应这样一上来便真刀真枪，甚至打死了主子，他真的没有见过。
许应注意到他的神态，有些失望，道：“你骗了我。你说周家疗伤天下第一，但你救不回他。早知道我就不下手这么重了。”
蚖七疑惑道：“真的？”
“假的。”
许应摇头道，“他为周阳这等狗官报仇，死有余辜。我怎么会留手？我这么说只是好做人，给他个台阶下，不让他的面子太难看。”
蚖七赞扬道：“阿应，没想到你这么体贴，我错怪你了。”
“混账！当我周家无人吗？”
终于有人在震惊与愤怒中清醒过来，突然一个身影冲来，杀气腾腾，几步之间便已经身高丈五，皮肤金光灿灿，有如佛陀金身！
那佛陀脑后混沌海翻涌，两大洞天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加持其肉身！
“今日，我要为那些死在你手中的周家子弟和门生报仇！”
那人掌印宽大，一掌雷音动，宛如传说中的大雷音寺的佛陀施展降魔手段，掌下便是佛爷的无名怒火！
许应后退一步，询问道：“切磋还是寻仇？”
“寻仇！”
那人话音刚落，便见许应一掌拍出，身后尘雾起，长角的巨蛇从雾中冲出，两人手掌碰撞的同时，巴蛇与佛陀大手遭遇。
那位周家男子闷哼，只觉一股滔天大力袭来，臂骨咔嚓断裂！
他身形被巴蛇顶着，倒飞而去，随即顿在半空，被巴蛇一口咬住，吞噬！
许应气血所化的巴蛇异象散开，却是许应五指叉开，扣住那人的咽喉，将他举在半空。
“还敢伤人？”
一个个周家子弟大怒，两人从斜刺里窜出，还未到跟前，便见许应手掌用力一拧，巴蛇异象再现，绕着那周家男子盘旋，猛然发力！
“咔嚓！”
那男子全身骨骼尽碎，甚至连颈骨也被绞断，更为可怕的是许应这一击截断他的泥丸秘藏活性传输，让他落地之后，只能治愈头部的伤，而脖颈以下像是截肢了，没有任何感觉。
那男子心头涌出莫大的恐惧，张口大叫。
而另外两位周家子弟在奔出之初，便直接开启泥丸秘藏，洞天尽开，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极致！
这二人各得周家三十六天罡隐景功中的一种隐景，已经修炼到景与体合，体与魂合的地步。
所谓景与体合，指的是隐景与肉身合一。三十六天罡隐景功中多是神魔佛陀神兽，甚至还有天神的形态变化，景与体合，便可以让自己的肉身变化成神魔形态。
体与魂合要更难一些，魂魄与肉身紧密合一，随着隐景变化而变化，如此三体合一，修为实力自然倍增！
这二人，一个是三足神人，烈焰为刀，一个是三目神人，目射神光，趁着许应施展巴蛇真修之时，一左一右袭来！
许应身形跃起，道：“你们切磋还是寻仇？”
“寻仇！”
许应在半空中如巴蛇翻身，手足舞动之间，衣襟下有龙飞出，有大蟒翻滚，与两人的招式碰撞在一起！
他们皆是武道，尚未修炼到神通的地步，看似异象交锋，实则是武道招式碰撞。
那两人顿时只觉对方的力量排山倒海般碾压过来，说不出的深厚雄浑，心中各自一惊：“他开了三层洞天？不对，他是妖修，难道他的妖法突破了采气期？”
对于他们来说，许应施展的是无上妖力，早已超过妖王妖神的极限！
两人各自施展全力，大吼一声，奋尽所能挡住龙蛇一击，龙蛇尽碎，这二人肉身上肌肉隆起之处，啪啪炸开，鲜血尚未流出便被狂暴的纯阳元气蒸腾成血雾！
两人对视一眼，咬紧牙关：“周家人只要打不死，受伤再重也不怕！”
他二人体内涌出的血雾突然凝聚在一起，化作一柄血色短剑，赫然是许应的剑气与血雾融合，只听嗤的一声，其中一人的太阳穴便被血剑洞穿！
血剑折向，来到另一人面前，眼看便要将他穿透，突然一个白发少年横跨一步，挡在那人身前，抬手硬撼许应的剑气！
他的手掌瞬间变得如同金石一般，泛着金灿灿的光泽，与许应剑气碰撞的一刹那，忽然变得又厚又大，屈指连弹，每一指都沉重无比，当当数响，将剑气打得偏向一边！
这道剑气与他擦身而过，斩在地面上，顺着地面切在一根粗大的青铜柱上。
那根青铜柱发出当的一声大响，随即这一剑遇强则强，剑气威力暴涨，铜柱又自发出当的一声巨响，余音袅袅！
许应一剑落空，也是心中凛然，双脚一前一后，身形向前一伏，施展出龙蛇惊蛰功的龙蟒双行这一招。
突然，他鬼使神差的想到太阴元育功的第三个字，“元”字，脑中顿时有宏大嘹亮的道音响起，体内元气竟分阴阳两路，水火交炼，伴随着龙蟒双行这一招施展出来！
“哤咕——”
许应双手向前推出，纯阳元气化作神龙，纯阴元气化作巴蛇，神龙矫腾怒吼，巴蛇翻滚纠缠，滚滚而来，向那白发少年碾压而去！
那白发少年便是在这座大殿中参悟陀妪仙书的周家六公子周幼呦，他因为天分极高，自幼便受器重，让他参悟陀妪仙书。
只是陀妪仙书着实晦涩难懂，让他少年白头。
不过他的天分的确极高，刚才破许应的破界一剑，便是他小试牛刀。
然而许应这一击，至刚至猛，龙蛇合璧，威力一下子提升了六七倍，这一击掀起的层层声浪甚至让他的脸皮被吹出许多层褶子！
周幼呦护住身后那位周家子弟，在许应狂暴的攻势下立不住身形，身不由己向后滑去，眼看龙蛇异象扑来，连忙高声叫道：“切磋！是切磋，不是寻仇！”
他奋尽所能抵挡这一击，心中正自绝望之际，突然龙蛇双行这一招的后力全消。
周幼呦惊疑不定，却见许应踉跄后退，脸色涨红，仿佛醉酒了一般。
“这位公子修为深厚，神通惊人。”
许应连退数步，终于站定，平复一下气息，道，“能与阁下切磋，是许某荣幸。今日之战，便当做平手如何？”
周幼呦呆了呆，双手还在抖，连忙道：“我不如你……”
许应笑道：“那么就是平手了。在下许应，敢请教？”
“周幼呦。”周幼呦满脸迷茫。
许应肃然起敬：“幼呦兄弟年纪轻轻便有此等本领，令人钦佩。敢问兄台年岁？”
周幼呦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喃喃道：“我十六岁……”
许应道：“真是年轻有为，我十四岁。”
周幼呦沉默，不再言语。
蚖七悄悄向许应竖起尾巴，悄声赞道：“阿应，你现在懂得做人了，看来在秦岩洞不是白住。你读了很多书，变得彬彬有礼。你读的莫非是《五礼通考》？”
许应欣喜道：“你看出来了？就是最厚的那本书，我每天睡觉都要读，睡得很香。”
他们适才打得天翻地覆，而大殿中央的那十三位周家族老也没有醒来，依旧专心致志的参悟玉简道书，令人钦佩。
至于其他周家子弟，虽然跃跃欲试，但许应最后那一招双行实在吓人，让人看不出他的深浅，一时不敢上前。
元未央目光一直落在许应身上，突然向身边的青衣老仆道：“许妖王得了真传。”
“什么？”骁伯仿佛没有听清。
元未央道：“他得了真传，陀妪仙书中的内容是伪书，并非真传。或许只有一半真传。”
骁伯还是没有听懂，道：“未央你想说什么？”
元未央眼眸有些黯然，没有再说什么，径自向玉简道书走去，自言自语道：“他刚才施展武道法门龙蛇合击，本身元气并没有那么浓烈。但他动手之时，却多出阴阳变化，导致招法威力大增。那一招，暗合陀妪仙书中所讲的太阴之道，但又多出阳的变化。可见，陀妪仙书要么是残篇，要么是伪书……”
她来到玉简道书前，观摩这根玉竹简，思索道：“那么，他又是怎么从这八个字中得到了真传？”
她静坐下来，对着玉简道书上的八个鸟篆虫文苦苦思索，开动聪明才智，然而久久无所收获。
突然，元未央灵光一闪，想起许应对着玉简道书做出的那些古怪动作，心道：“难道是这个原因？”
她当即有样学样，也对着玉简道书做出同样的动作。
许应做出的八个古怪动作并不复杂，她观察过许应的动作，因此学来不难。
青衣骁伯看得呆了，只听一旁有周家子弟嘟囔道：“好，又疯了一个！”也不知他在说谁。
元未央尝试良久，把许应的八个动作学得惟妙惟肖，然而始终没有任何收获，心道：“一定还有心法。”
她看向许应，只见许应和蚖七不在大殿中。
她走出大殿，便见许应和蚖七不知何时爬到殿顶，一个做出古怪动作，一个盘在那里，一人一蛇呼吸吐纳，一吸一呼，如同拉动巨大的风箱，狂风呼啸。
只有在他们呼吸的间隔，才风平浪静。
这等修炼方式，一看就不像人类，十足的妖怪作派。
元未央跳到殿顶，疑惑道：“你们不去参悟仙书吗？”
许应手脚不停，依旧在缓慢的修炼太阴元育功，慢吞吞道：“我已经学会了，就不去了。”
大蛇光明磊落，道：“我看不懂，也不去了。等阿应熟悉的时候，让他教我。”
元未央张口欲言，又犹豫了一下，道：“我回去后请示母上！”
许应停下来，好奇道：“你回去请教令堂，莫非是打算用元家的功法与我交换玉简道书中的内容？可是元兄弟，元家有这等仙法妙诀可以交换吗？”
元未央脸色黯然：“没有。”
他正要从殿顶跳下去，许应笑道：“所以，你不要什么事情都请教令堂。你也可以自己做出决定。比如，你拿出你们元家的寻龙定位术，开启黄庭秘藏的法门，还有祖传功法什么的，我就跟你换了。”
元未央露出一丝喜色，正要答应与他交换，突然青衣老仆骁伯出现在他身后，面无表情道：“未央公子，该下去了。别忘记，将来你是元家的主人，背负中兴元家之任，不可与妖人来往甚密。”
元未央身体僵住，道：“骁伯，我明白。”
他眼中的喜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为任何事情所动的冷漠，跳下殿顶。
骁伯深深看了许应一眼，道：“许公子最好离未央公子远一些，不要想通过未央公子得到我元家绝学。”
许应伸了个懒腰，继续修炼太阴元育功，似乎没有听见。
骁伯从殿顶跳下。
大钟的声音传来，道：“元未央很不错，看出了陀妪仙书的不足这才来找你。可惜这个老仆不识趣。阿应，我适才观摩你修炼太阴元育功，觉得很是精妙，你传我，我多半可以更快治愈伤势！”
蚖七好奇道：“大钟，你也可以修炼太阴元育功？你是一口钟，怎么修炼？”
大钟气道：“蠢蛇，元育八式只是外在，根本是元育八音！那八种道音，才是太阴元育的精华！我只要学会元育八音，就可以修炼！而且我是钟，学得更快！”
蚖七道：“我也可以学吗？”
许应打量蚖七的身材，勉为其难道：“应该可以，但可能学不全。”
大钟不怀好意：“阿应，你传给他一半，让他修成女子。等到他化形之后，你可以省下聘礼钱！”
蚖七怒叫道：“破钟，牛爷和你拼了！”
一蛇一钟打成一团，没多久蚖七便叫钟爷饶命，于是皆大欢喜。
许应等到他们安静下来，才将太阴元育功的元育道音传给蚖七和大钟，他无法将这八个文字的道音完全讲出来，只能学个大概，但即便如此，也非同小可。虽然没有陀妪仙书讲得深奥，但更为全面。
于是，一人，一蛇，一钟，便在殿顶一边吸收花香带来的浓烈天地元气，一边摆出各种奇特造型。
老仆周布衣抬头，向上瞥了一眼，冷哼一声，快步向槐花宫主殿走去。
“老祖宗，那个捕蛇者许应，惹事了。”他进入宫中，向周齐云躬身道。
周齐云正在闭目养神，闻言淡淡道：“他打伤了几个人？”

第五十一章 学坏，只需要一步
老仆周布衣迟疑一下，实话实说，道：“杀了两个，重伤一个，伤势不太好治。还有一个被吓得有些疯癫，正准备让人看看神魂是否有伤。”
周齐云眼角跳动一下，徐徐张开眼睛，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声如猛虎低吟：“杀了两个？他敢在我周家杀人？”
老仆周布衣身躯躬得更低。
周齐云哼了一声：“布衣，你的心思有些多了。以往你在我身边办事时，勤勤恳恳，没有任何疏漏。现在你地位高了，难免就有惰性，就有傲气。你怠慢了他，轻视了他，以至于我周氏子弟有所伤亡。”
老仆周布衣身躯一颤，低头道：“老祖宗说的是。”
周齐云道：“你原本有机会救下那几个子弟，但是你存了其他心思。许应得罪了你，你就纵容他杀了周氏子弟，让他闯出大祸。这是借刀杀人，你要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其实以你的本事，救下他们并不难。”
周布衣噗通跪在地上，以头叩地。
周齐云道：“你家里还有子女罢？”
周布衣老泪纵横，擦拭眼泪道：“有两个儿子，都不太争气，送到府里看过，没能成为傩师。大儿子的媳妇怀了，还没生，小儿子还未成亲，但霸占了一个农家女，那农家女生了个男娃，已经有六岁了。”
周齐云道：“让他把农家女娶了，给个名分，不要怠慢人家。男娃送到府中，就算不能成为傩师，周家也不会亏待他。你回家之后，安排后事吧。”
周布衣重重叩头，哽咽道：“多谢老祖宗成全！”
他抬起头，仰视周齐云，擦去眼泪，道：“老祖宗让我死得瞑目，许应会得到什么惩罚？”
周齐云闭上眼睛，没有去看他，淡淡道：“他有用时，就没有惩罚。若是没用，我会用他祭你。你去吧。”
周布衣起身，默默离去。
周齐云闭上眼睛，调养气息，过了不久，气息突然有一丝紊乱。
他叹了口气，张开眼睛，低声道：“泥丸宫主人，我等你很久了，你为何还不来？你是隐藏在暗处，等待我的心乱吗？可是，我在等待的时候，难道你便不在等？”
之后几天，周家众人总是能看到许应、蚖七和大钟，在殿顶摆出一个个奇特的造型。这几日花香愈发香浓，这三个家伙练得就更勤快了。
众人不禁大怒：“老祖宗把他抓过来，是让他破译陀妪仙书的！此子却恃才傲物，杀我周家数人不说，还根本不破译仙书，天天在殿顶变着法子晒太阳，晒大蛇！”
更为可气的是，许应在殿顶，像是骑在他们头上一样。
可是这几日老祖宗周齐云一直没有出现，许应、蚖七他们便愈发张狂了，只在开饭的时候才跑出来，胡吃海塞一通，然后就消失不见。
“他是来踏春的吗？旁边便是奈河，哪里有春？”
有人大怒，道，“二姐大哥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等二姐大哥回来，教训教训这小子，长长我们的威风！太可气了！”
元未央却知道，陀妪仙书只怕早就被许应破译干净，非但陀妪仙书，甚至连周家视若珍宝的玉简道书，也已经被许应破译。
他能够明显的感应到许应、蚖七等人修为的提升，这种提升速度极为可怕，就算他修炼元家祖传的《元道诸天感应》，也没有这么快！
他有些犹豫。
这几日，陀妪仙书被他破解了更多，但也看出更多的不足，其中不仅没有关于阳的阐释，对于炼气士的某些境界，也语焉不详，有很大的缺陷。
因此，许应所掌握的太阴元育才显得珍贵。
“可惜，骁伯绝不会容许我拿《元道诸天感应》与他交换。骁伯不会，母上他们也不会。”他暗叹一声。
这时，又到了饭点，许应、蚖七和大钟准时出现。
吃饭的地方与仙书大殿分开，要走过一段路。周家钟鸣鼎食，饮食很有规律，而且饭菜色香味俱佳，膳食搭配合理，荤素相宜，是从皇宫里请出来的御厨。
以往许应和蚖七特别积极，总是排在队伍的最前头，这次虽然准时出现，但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元未央目光闪动：“古人说，吃饭不积极，定然有问题！”
他于是也不再吃饭，寻找许应等人的踪迹，果然在大殿中寻到许应、蚖七和大钟。
“钟爷，我就说这根柱子了不得吧？我用破界这一招劈了两剑，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元未央朝殿内看时，只见许应、大蛇和大钟围绕一根青铜柱子窃窃私语，大蛇道：“把柱子挖了，扛出去，熔成铜汁，给钟爷修补修补。钟爷脸上的巴掌印到现在还没消，女鬼下手太黑了。”
元未央心头怦怦乱跳：“他们在偷周家的东西！”
这种事情，她从未见过，更别说经历了！
她探头看去，便见许应和大蛇正在撬柱基，大蛇卷住柱子往外拖，许应施展龙蛇惊蛰功，调动龙蟒之力，努力向外推。
即便是那口大钟，此刻也靠着柱子，吃力的往外推去。
大殿中央，那十三位周家族老依旧围绕着玉简道书团团而坐，对明目张胆偷盗柱子的许应等人视而不见。
“我自幼读圣贤之书，岂能坐视他们误入匪途，一错再错？”
元未央内心纠结挣扎，不想许应堕落下去，又担心自己叫一声有贼，周家人对许应不利。正在天人交战，突然许应看到她，心中大喜，连忙向她招手：“元兄弟，这边来，搭个手！”
元未央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柔声劝诫道：“许妖王，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好兄弟，你往这边推。”
“好。”
有了元未央的帮忙，这根青铜柱子终于被撬动柱基，接着大殿发出一阵轻微的颤动，两人一蛇一钟，终于将这根青铜柱子撬了出来。
“快走！快走！”
许应、大蛇慌忙抬起柱子，飞速向外溜去。元未央心突突地跳，慌忙跟上他们，心中欢呼道：“我犯错了，我终于犯错了！原来犯错是这种感觉，好生痛快！”
她跟上许应，双手托着柱子，心里一阵爽快。
许应等人一路小跑，扛着柱子来到那株巍峨的槐树下，元未央回头看去，却见青衣老仆骁伯没有跟来，应该是在吃饭。
元家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要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想来他没有发现自己的离开。
元未央顿觉轻松，便是自己扛着这根青铜柱子只怕也可以健步如飞。
“咱们上树！”许应向她喊道。
“上树？”
元未央抬头往上看，槐树不知有多大，多高，巍峨入天际，它的树皮炸裂，如龙鳞遍布全身。
这些龙鳞，清一色是逆鳞，一块一块大如席！
槐树虽有斜度，但是想上去却不是那么容易，扛着一根如此粗的大铜柱子上树，只怕更为艰难。
许应却仿佛丝毫没有考虑过这些困难，这种在元未央看来不理智的事情，他兴致勃勃上手就做。
他一边存想巴蛇，卷住铜柱往树上拖，一边手脚并用往树上爬，道：“元兄弟，前两天我们在树上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你也过来！”
元未央跟上他，施展傩术相帮，让许应和蚖七轻松了一些。
众人往上爬出上千丈，还只是刚到树半腰，休息片刻，又往上爬千丈，才到第一个枝杈，距离树冠还远。
如此走走歇歇，歇了七次，这才来到一片平坦的地方。
这里是树冠分叉的地方，四通八达，可以在中央建造一个容纳万人的小城，旁边还可以种地垦荒，因为这里居然还有厚厚的泥土，上面还有些花草！
元未央还看到不远处有一条河流，从另一株粗大的树干上流下来，水流竟然很急！
她颇为好奇，不知道他们要把这根青铜柱扛到哪里去。突然，前方热浪滚滚，扑面而来，空气也泛着焦灼的气味。
“到了！”
许应和蚖七放下柱子，元未央连忙也放下，只见不远处便是一个火坑，冒着赤青色火焰。火坑不大，只有三四丈方圆，但是热量惊人，常人只怕靠近一些，便会被直接炭化！
饶元未央是元家的傩师，也有些吃不消。
她强顶着热浪，来到火坑边缘，向下张望，险些眩晕跌落下去！
只见那火坑是中空的，深入大槐的树身之中，四壁赤红一片，明亮耀眼，深不知几千丈！
这株大槐，竟然不知为何，从内部点燃，烧到现在还未烧完！
这时，便见那个被他们称作“钟爷”的大铜钟飞起来，在空中慢慢变大，神识化作声音传入元未央的耳中：“这是天劫后留下的天火，你可以采一朵炼化，放在自己的希夷之域中。虽然不如阿应的那朵纯阳异火，但也非同小可，对你的修行大有益处。”
蚖七得意洋洋，道：“我前日也采了一朵。你没有和阿应换功法，若是换了功法咱们便可以一起修炼一起玩耍，你就可以早点采到天火了。”
元未央询问道：“你说的希夷之域，指的是体内世界？”
蚖七惊讶道：“你知道体内世界？”
元未央道：“我无意中打开过，飞临其中，但不知道叫什么，而今才知道叫做希夷之域。希夷的意思是道的虚寂玄妙，希夷之域便是道妙之域，果然很是贴切。”
蚖七看向许应，试探道：“是这个意思吗？”
许应轻轻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元家的秘藏是黄庭，黄庭秘藏蕴藏神识，作为元家子弟，神识一定无比强大。而神识内观，便可开启希夷之域，内见五脏六腑。对于元家子弟来说，打开希夷之域应该不难。”
蚖七心中警觉：“姓元的，与我一样博学多才，看来我有对手了。”
大铜钟越来越大，钟口朝天，钟鼻朝下，缓缓的堵住大火坑，道：“我盖住大部分天火，你可以趁机来收取一些天火祭炼。”
元未央称谢，小心翼翼上前收取天火，道：“钟爷，你适才说这里是天劫留下的天火，那么是谁渡劫？”
她见许应称大钟为钟爷，也称大钟为钟爷。
大钟道：“还能是谁？当然是这株大槐。周齐云说大槐是天生的仙，但若要成仙，就要渡劫，没有例外的。这株大槐，要么作恶多端，要么是仙人般的存在。它被天雷劈了，天火烧了，迟早玩完。”
它顿了顿，补充道：“再烧八千多年，它便会被烧死了。”
许应和蚖七扛着大铜柱子上前，蚖七叫道：“钟爷，你要挺住！”
这一人一蛇说罢，便将大铜柱子塞入钟内。
许应拍了拍手，笑道：“钟爷，你不会被天火烤化吧？”
大钟咣咣大笑，得意洋洋道：“你可知我家主人为了炼制我，煞费苦心，去天道世界窃取仙火，用仙火来炼我！仙火我都扛得住，更何况区区天火？”
说到这里，大钟底部被烧得赤红，渐渐声音有些抖，道：“阿应，有点不太对劲。我想起来我伤势未愈，烤得我有些疼，你借给我一点气血……”
许应装作没听见，向一根粗大的树干走去。
大钟连忙道：“蚖七！七爷！你别走！借我一点气血！”
蚖七慌忙跟上许应，一溜烟去了。
元未央好奇道：“他们去干什么？”
大钟被天火烧得坐不住，没有好气道：“打槐花去了！两只禽兽，这几天一直打槐花烤着吃，暴殄天物。”
他想起身旁还有元未央，心中微动，铿锵笑道：“那个，元老弟是么？能否借一点气血耍耍？作为报答，我可以教你如何祭炼天火！”
元未央当即应允。
大钟这才松一口气，从她身上借来气血，抵抗天火，又传给她祭炼天火的法诀。
元未央试了试，果然炼取天火很是容易。
她收好天火，感觉再收便会危及自己的希夷之域，连忙停下，这时便见许应和蚖七带着槐花归来。
这株大槐树上的槐花，一朵便有尺许长，一枝能挂几百朵，花团锦簇。许应和蚖七扛来一枝，花香扑鼻。
槐花香不是艳香，除了花香外还有些青草香气，很是淡雅。
许应和大蛇各自弄下十几朵，放在天火上烤，很快便烤得金黄，外表有些脆，里面却很香软，裹着蜜的香味儿。
元未央没有吃饭，闻到味道，肚子便咕咕叫唤起来。
许应听到声音，丢过来一朵烤好的，元未央连忙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小口品尝，尽显斯文。
而许应那边却是把尺长的大花团成一团，整个塞进嘴里，然后去抓其他槐花。
元未央越吃越饿，也顾不得礼节，有样学样，把槐花团成一团塞到嘴里，大口嚼动，只是嘴巴小，花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她连忙吸回去，只觉入喉甘香，是未曾吃过的美味。

第五十二章 囚笼里的少女
元未央惊讶，槐花入腹，她竟然觉得肚子里暖洋洋的，阳气皎皎似大日映照，仿佛能照到骨髓里去！
元家的神识造诣可谓天下第一，有神识淬炼肉身的法门，但那是元家的高深法门，一朵槐花竟然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令她称奇不已。
不仅如此，吃下一朵槐花，便让她只觉自己的元气浮动，修为提升。她这才知道许应蚖七他们这几日鬼混，得了多少好处！
两人一蛇三口作两口，很快便把那一大枝烤完吃掉，吃得浑身热气腾腾，元未央额头也渗出许多细密汗珠，全身阳气流动，洗筋伐髓。
许应站起身来，运炼太阴元育功活动一下，修炼太、阴、元、育、一、阳、永、真那八个姿态。
大蛇也在那里蛄蛹，像是也在修炼太阴元育功，时而用身体组成一个“乙”字，时而组成一个“凹”字，过了片刻，又组成“凸”字。
元未央坐着观看，隐约听到许应和大蛇体内元气、神识流动的声音，还有玄妙莫测的魂魄低语声，还能听到他们骨髓里传来的索索声。
他们体内仿佛有光，渐渐升腾，运行到身体的各个穴窍时，便有神光自穴窍渗透出来。
一个个穴位的内部构造被神光投影到空中，纤毫毕现，清晰无比，元未央惊讶的发现，这些穴位的内部构造，竟仿佛一个个天然的洞天或者宫阙！
“这门功法非凡，修炼的时间越长，变化越多，的确比陀妪仙书要好不少！”
元未央默默观看，待看到这些穴位投影时，心中有所领悟，心道，“从这些穴位投影，我可以结合《元道诸天感应》和内观存想之法，创造出一个神藏法门！让全身各处穴窍各藏一神，形成周身三百六十五神藏。”
她想到这里，灵感迸发，顿时只觉是否能得到太阴元育功也无关紧要了。
“只是，我需要这些穴位清晰的内部构造，方可完善神藏。”她心中暗道。
“嘴里有些寡淡，元兄弟，咱们去捉泥鳅！”
许应伸手拽起元未央，向树干上的那条河流跑去，元未央被他拽得踉跄，连忙快步跟上他。
“这里怎么会有泥鳅？”元未央看着面前的河流，惊讶道。
许应放开手，大声道：“蚖七，你去上游堵住河水！我们在下游挖泥鳅，待会多分你两条！”
蚖七称是，游到上游，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堵住河道。
水势不怎么湍急，但因为有坡度，很快一段河水便被放完，剩下可以没入脚踝的一层水面。
不过淤泥却有些深。
许应弓腰卷起裤腿，道：“元兄弟，你把裤腿这样卷起来，免得弄脏了衣裳。咦，你腿真白！”
只见元未央躬身卷起裤腿，肌肤白皙细腻，许应忍不住在她腿上摸了一把，赞道：“绸缎一样细腻。”
元未央被他摸得心有些乱，但好在许应已经收手。
许应又教她如何卷起袖子不会脱落，说罢跳入河道，只见那淤泥没到腿弯处。
元未央见状，放下心来，小心翼翼下河，见许应双手插入泥中挖来挖去，纳闷道：“这里真有泥鳅？咱们现在所处位置，比世上绝大多数山都要高很多，这种地方岂会有泥鳅？”
许应小声道：“有。这里的泥鳅个头很大，味道鲜美，地上吃不到的……我找到一条！”
他连忙抽出手，抓住元未央的双手往泥巴里放，笑道：“你来摸摸看，小心一些，不要惊动了它。”
元未央弓着腰，小心翼翼往下摸，笑道：“哪里有……好大！”
她惊叫出声：“这么粗一条……好滑，根本握不住！”
她越想抓住，便越抓不住，被那泥鳅脱身。
忽然泥浆翻涌，啪嗒一声，一条长短约有五六尺的“泥鳅”从淤泥中跃出，张开血盆大嘴，满口钉子牙，便向许应和元未央咬来！
寻常泥鳅最长不过尺许，小嘴，长着胡须，但那“泥鳅”大得惊人，长着龙口，背生背鳍，嘴角有长须飘扬，凶恶无比。
怎奈面对许应和元未央这两位少年高手，那“泥鳅”根本没有下口的机会，便被敲昏过去。两人被它甩起的泥巴溅得满身都是。
“好像是龙鳅！”
元未央仔细打量，惊声道，“真的是龙鳅！我在元家的典籍中看到过，龙鳅的嘴角两边各有四条须，龙头鳅身，滑不溜手，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异兽！《千方录》《至道帝纪》还有《武圣纪年》中，都有记载！”
许应将龙鳅抛到岸上，眼睛亮晶晶的：“书上有说怎么吃么？”
元未央张口结舌，吃吃道：“没、没有说过。”
许应摇头道：“你读的书，肯定不是正经的书。正经的书都会介绍能吃吗怎么吃。”
元未央气结：“岂有此理？”
许应有些心虚，岔开话题，道：“元兄弟，你摸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泥巴上的气孔，有气孔的地方不要下手，下面便是龙鳅的头，摸下去就会被咬一口。稍微凹下去的地方便是它的尾巴。”
他手把手教学，又抓了一只龙鳅，便放任元未央自己去抓。
元未央心里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虽说她比龙鳅强大了不知多少，但挖泥鳅的那种兴奋感、不安感和患得患失，着实刺激，是她从未有过的经历。
两人挖了一段河道，抓到七条龙鳅。上游的河水越积越多，蚖七横身挡着河道，水势渐高，有些抵挡不住，许应和元未央连忙上岸。
蚖七放开河道，河水涌来。
许应看了看身上的泥巴，笑道：“元兄弟，咱们跳到河里洗一洗！”
元未央吓了一跳，失声道：“洗？洗什么？怎么洗？”
许应纳闷道：“当然是脱光衣服跳进河里，洗我们身上的泥污，还能怎么洗？城里人真奇怪。待会我背过去，你帮我搓背，等搓好了，你背过去我帮你搓背。”
他飞速把上衣脱光，然后去脱裤子。
元未央脸色通红，只见许应剩下一条短裤时，还是没有停手，一脱到底。
元未央惊叫一声，吃吃道：“你怎么可以脱光？”
许应低头往下看了看，有些无奈：“又长了一根！”说罢用力一揪。
元未央瞪大眼睛，还未来得及捂住双眼，便见许大妖王光着屁股撒欢一样狂奔，噗通一声跳入水中！
这一幕冲击太大，她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许应冲入河水深处，水没过脖颈，一边跳一边向元未央拍水，笑道：“元兄弟，下来玩耍！”
元未央脸色涨红，低着头往上游走，大声道：“我去那里洗，我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洗……”
她脚步越来越快，一溜小跑直奔上游去了。
“城里人奇怪的规矩。我们乡下都是在一起洗的。”许应摇头。
元未央向上走了数里，差点来到河流的源头，这才停步，东张西望一番，又用神识搜寻一番，四周无人，这才开始脱衣裳。
她想到许应一言不合便脱衣服的样子，脸色便红的发烫。
又想到许应光着屁股冲进河里的情形，脸蛋便更烫更红了。
她脱掉最后一件衣裳，把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突然鬼使神差的往下看了看，然后伸出两根指头捏住一根毛毛用力一揪，咯咯笑出声来。
她像许应一样撒欢般奔向河流，口中呀呀大叫，噗通一声跳了进去，溅起成片的水花！
河中一个少女用力拍水，旋转着扬起水花，笑道：“好自在！”
过了许久，她才想起来要洗掉身上的泥垢，于是搓洗身子，反复擦拭几遍。她又来到浅水处，祭起四面明镜，环绕自己全身，反反复复检查是否洗干净。
她用手轻轻揉搓乳下、腿弯这些容易藏污垢的地方，还有脚趾缝隙，指甲盖也检查得很仔细，这才上岸，一件一件穿好衣裳。
她对镜梳妆容，过了片刻，少女又变成俊朗的少年郎。
元未央原路返回，来到许应洗澡的地方，许应和大蛇都不在，但阵阵鲜香味却远远地飘过来，令人食指大动。
元未央循着味走过去，只见许应和大蛇把大钟架起来，把这口大钟当成锅来用，钟内放满了水，龙鳅已经下锅。
那大钟还在叫道：“吃人嘴短，用人手短。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否则钟爷敲碎他的脑壳！”
元未央连忙走过去，心中既是惊骇又有些好笑。
这大钟拥有自主意识，甚至能够修炼，能与人交流，显然是法宝中最顶级的异宝！
没想到许应他们却把它当成了锅，用来煮泥鳅，而它不以为耻，反而叫嚷着谁泄密就杀谁。
这种无耻的作风，出人意料。
“钟爷的伤势好了么？”元未央询问道。
大钟赞道：“还是元老弟懂事，不像你们两个，回来后便要吃，连问都不问我一声。我的外伤已经好了，但内伤还在。妖女厉害无比，想磨灭她留下的印记，我还需要多窃取一些气血。嗯，还要勤加修炼。”
“是偷取气血。”蚖七愤愤道。
大钟震怒，当当作响：“窃不是偷！窃，嘿……”
龙鳅汤鲜味十足，喝入腹中，令人只觉元气如龙鳅般拱来拱去，疏通经络，舒坦无比。龙鳅肉也鲜嫩无比，很是爽口。
许应摘了树叶做碗，叶梗做筹，元未央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这么能吃，她只觉自己这一顿吃的喝的，恐怕比此前十五年吃的喝的还要多！
吃饱喝足，两人一蛇直接躺在地上，四仰八叉，不再动弹。
大钟嚷嚷着，让他们起来刷钟，然而他们都吃得撑了，连根手指都懒得动一下，更何况刷钟这等烦心事？
大钟骂咧咧的，自己跑到河里去洗刷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许应、蚖七和元未央一跃而起，不约而同开始修炼。
大钟气得破钟大骂，却不知两人一蛇都是因为吃了太多的龙鳅，体内积郁了大量的能量无处宣泄，被撑得又鼓又涨，只好爬起来修炼，才不是变得勤快。
许应蚖七一边催动导引功，一边又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两种功法并行不悖，没有丝毫干扰。元未央则在一边修炼《元道诸天感应》，一边观察许应周身的穴位投影，同时对照《元道诸天感应》，渐渐地一门新的功法在她心中萌生。
待到龙鳅汤的能量被消化一空，许应的魂魄神识平步青云，登上希夷之域玄关后的第一座诸天！
他站在第一诸天上，俯仰天地间，胸中豪气生。试看而今天下，乱象渐起，能否有我永州捕蛇郎的一席之地？
他们将槐枝、鳅骨丢到火坑里，毁尸灭迹，打扫干净，这才下树。
许应和元未央向树下跳去，每隔十几丈便脚踩树皮微微借力，再度向下跳去，轻盈如灵狐，灵动如彩蝶双飞。
蚖七则在树皮缝隙间飞速游动，突然叫道：“阿应，我吃了太多好东西，只怕要叩关了！坏事了，我可能还要蜕变！”
许应停下脚步，回头道：“你上次蜕变，用了几天时间才蜕好。这次又要叩关又要蜕变，恐怕要好些天才能完成。你先留在树上，钟爷为你护法，等蜕变完成后再下来寻我。”
大钟从他脑后飞出，来到蚖七身边。
许应转身向下跃去，加快速度，追上元未央。
“元兄弟，周家老祖不是善类，你与骁伯有机会一定要及时逃走。”许应轻声提醒道。
元未央心头微震，向他看来，有些疑惑。
许应讲起自己发现秦岩洞石室一事，道：“无法带走的经书，他统统烧掉。对待经书尚且如此，何况对人？待到我们破译完陀妪仙书之后，对他来说便是无法带走的经书。”
元未央心领神会，道：“对他来说，留下我们的性命，与当年秦岩洞留下经书是一样的性质。他放火烧掉经书，也会用同样的理由杀掉我们。”
他们来到大槐树下，迎面便见青衣老仆骁伯面色严肃的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元未央看到骁伯，脚步落地，便隐藏起来少女的心态，又仿佛回归了那位翩翩的贵公子，迎着青衣老仆走去，温和道：“骁伯，等很久了吧？”
他回过头来，向许应微微一笑：“许妖王，改日再聚，期待与你交流。”
许应微微欠身，元未央也微微低头。
骁伯目光凶狠的瞪了许应一眼，跟随元未央离去。只是他并不知道，心里被关押已久的天性释放出来，再关进去，又能关多久？

第五十三章 槐花宫主人
大槐树上，蚖七又爬回树冠交叉处，一边呼吸吐纳，积蓄力量，准备叩关，一边静候二次蜕变的到来。
“臭蛇，这次蜕变你会蜕变成人吗？”大钟问道。
蚖七很是期待，笑道：“大妖修成妖王，便可以变化成人。我修成妖王那会儿，因为喝了许多龙血，所以耽搁了。但这次是第二次蜕变，一定可以变成人。”
大钟顿时来了兴致：“阿应虽然传你太阴元育功，但你确信你参悟透彻了吗？若是只参悟出太阴，那就会变成女子。甚至有可能雌雄同体！”
蚖七吓了一跳，心中惴惴，心神不宁。
大钟连忙喝道：“你正值叩关期，叩尾闾玄关，心不至诚，玄关不开！快快收心，不要去想变男变女，顺其自然！”
蚖七连忙收心。
大钟围绕他团团旋转，轻轻摇动，发出钟鸣，助他静心，心道：“这事怪我，若非我提变男变女之事，他也不会胡思乱想。但愿此次能化形成功！”
四周花香浓烈，天地元气充沛得过分，因此无须服用大药，在槐花香中便可以叩关突破。
不知不觉到了夜间，奈河涌现，大钟守着蚖七，忽然觉得天气转凉，气温陡降。自从来到槐花宫之后，它还是头一次在外面过夜，因此不知夜间竟然会这么冷。
它连忙把蚖七往火坑旁边推了推，免得把蚖七冻僵。
就在这时，大槐树脚下，奈河的对岸，忽然有点点鬼火聚在一起，飘飘荡荡，向大槐树飘来。
“古怪……”
大钟仔细感应，钟体震荡一下。那些向大槐树涌来的鬼火，竟是无数骑着高头大马，身披腐烂铠甲的阴间鬼兵！
这些阴间鬼兵队列整齐，不仅骑着白骨马，还有骑着巨型牛魔的，骑着骨龙、骨凤的。
又有阴兵挑着破破烂烂的大旗，旗面迎风飘展，阴风从旗面透出，便见窟窿里钻出许许多多古古怪怪的阴间生物，有着滑腻黝黑的身躯，在旗面窟窿里钻来钻去。
而在阴间鬼兵的大军中央，是一面笼罩数亩地大小的华盖，像是破破烂烂的大伞，只是华丽无比，但也四处都是破洞。
华盖四周，垂下许许多多长长的飘带，颜色纯黑，也被腐蚀了，千疮百孔，迎风飘荡。
华盖下，阴鬼森然，有鬼王捧着鬼头刀屹立，杀气腾腾。
而在华盖靠后的地方，坐着一尊伟岸身姿，头戴帝王之冠，璎珞垂珠，身穿金黄龙袍，蟠龙绣于胸口。
只是这位伟岸存在此刻也是没有半点血肉，帝王之冠下的面庞是一具白骨，抓住龙椅的手也是森森白骨！
大钟当了一嗓子，暗道一声糟糕：“周齐云选的地方，风水不好！槐花宫的主人，应该是一尊帝王！难怪槐花宫一直没有被人占据，原来那帝王死后也居住在这里！现在，主人回来了！”
它突然明白过来，为何泥丸宫主人迟迟没有来“收割”周齐云，原来是在等槐花宫主人的到来。
周齐云占据槐花宫，槐花宫主人自然不能坐视。
周齐云与槐花宫主人对决之时，就是泥丸宫主人的收割之时！
“周齐云若是无法应对此劫，那么覆巢之下无完卵，阿应只怕也要糟糕！”
它遥遥相望，心中默默道，“不知这位帝王，是人间的哪位帝王？”
这时，只见周家老祖周齐云走来，背后跟着十三位容貌高古的老者，他们苍老无比，正是一直坐在大殿中央参悟玉简道书的那十三位周家族老。
许应惊讶，这十三位周家族老参悟玉简道书，一直不闻天下事，为何这时醒来了？
十三位族老的背后，则是拆大庙世界的周氏子弟，男女老幼都有，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我只是偷了根柱子，不至于要动这么大阵仗吧？”许应心底实在发虚。
周齐云经过他的身边，脚步不停的走过去，道：“殿内少了根柱子，是谁拿的？”
许应正要狡辩，周齐云身后那十三位周氏族老齐刷刷抬起手来，指向许应。
许应于是不再狡辩，道：“是我拿的。难道这根柱子很重要？”
周齐云走向宫外，淡淡道：“拿了也就拿了，反正这座行宫也不是我周家之物。”
许应颇为惊讶，周齐云一向是所过之处，地皮都要刮干净的，今日为何如此大方了？
“这座行宫的正主来兴师问罪了。”周齐云淡淡道。
许应跟着他走出槐花宫，抬头看去，但见无边无际的阴间鬼兵屹立在空中，队列整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而在大军的中央，千疮百孔的华盖之下，一尊白骨大帝衣冠楚楚坐在那里，鬼王如文武百官站在下方。
许应心中凛然，道：“为了一根青铜柱，还不至于如此大张旗鼓。周老祖，对方不是来找我的。”
周齐云叹了口气，却露出笑容：“来找我的。想来泥丸宫主人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而今他终于等来了。”
许应明白他的意思，槐花宫之所以无人占据，因为这里是有主之地。别人忌惮此地主人，因此不敢来抢占！
而槐花宫主人，便是这位兴师动众的白骨大帝！
泥丸宫主人之所以一直没有来“品尝”周齐云，也是在等待槐花宫主人前来兴师问罪！
泥丸宫主人在暗，槐花宫主人在明，他要同时对抗两人，只怕凶多吉少。
周齐云道：“面对这些老不死，真的不能犯任何错。任何一个闪失，都有可能死亡。”
他说的错，是槐花宫。
此宫虽好，但周家不应该在没有弄清楚来历便占据此地，也是周家长期跋扈惯了，才有此疏漏。
“从槐花宫的门额上的文字来看，他是一位上古炼气士，比钟爷的主人恐怕还要古老一些。”
许应遥望那位白骨大帝，心道，“那么他是谁？倘若蚖七在这里，一定能认出他是哪位人间帝王。”
周齐云身后一片清光，清光如潮，向上涌动，悠然道：“但也可以让泥丸宫主人放心出手，给了我格杀他以绝后患的机会。”
许应闻言，心中微动：“他有信心同时对抗两大傩仙般的存在？”
天空风云涌动，雷霆交加，无边无际的乌云笼罩槐花宫，沉沉压下，突然电闪雷鸣间，乌云中飞出一只漆黑大手，手下业火熊熊，压向槐花宫！
这只黑手遭遇到周齐云身后的清光，猛然顿住，雷火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如利刃般四面八方扫去。
许应立刻察觉到空间微微震动一下，然后便见大槐树上多出一道伤口，深入树身。
而在不远处，一座山头无声无息飞起，像是被无形的锋刃将山头切了下来。那山头飞出数十里斜斜坠落，却又遭遇余波的冲击，突然炸开。
这一幕无声无息，待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才有沉闷的巨响传到众人耳中。
许应急忙调运神识，催动天眼，这才看清天空中的景象。
只见周齐云身后还有一个周齐云，坐镇在无量空间之中，看似不大，实则无边广阔，周身散发着青光。
那如潮水般涌动，不断上升的清光，便是从这个周齐云体内散发而出！
“元神？”
许应顿时想起棺中少女的元神，但随即察觉到不对。
棺中少女的元神强大，有如实质，但肉眼却无法看见，甚至连元神散发出的光芒，也是寸寸毫光。
而周齐云的“元神”虽然更为庞大，但总有些虚，而且光芒肉眼可见，不是毫光。
许应仔细打量，才发现周齐云的“元神”的头顶有一团火，那是魂魄上的阳火。
“魂魄应该有三朵阳火，左右两肩，头顶百汇。周齐云怎么只有一朵……是三昧真火！”许应突然醒悟过来，只觉难以置信。
周齐云竟然合魂魄三朵阳火，炼成三昧真火，天分天资真是高得可怕！
“他不懂炼气士的功法，应该是挖掘炼气士和傩仙大墓，从那里得到的一些残缺传承。他凭借残缺传承，炼成三昧真火，并且把自己的魂魄修炼到这般强大地步！”
对傩师来说，三昧真火是已经失传了不知多久的上古绝学，神秘莫测，根本不知道炼法。而周齐云却将三昧真火复原出来，此等有大勇大智之人，令人钦佩。
许应看向那位白骨大帝，但见其人也有元神，藏于身后的黑暗空间，那尊元神遍布黑气，破破烂烂，黑气便是从元神腐烂的孔洞中溢出。
那只乌云压城的黑手，便是白骨大帝的元神显化而成，否则根本看不见他出手！
而挡住他的元神之手的，便是周齐云的魂魄。
他们一个魂魄，一个元神，碰撞一记，无形交锋，神通的余波在两只手掌间爆发，形成了无形的冲击，导致槐树树身被切开一个伤口，远处的一座山头被削飞。
若是不动用天眼，根本看不到真相！
突然，许应身边的周齐云冲天而起，下一刻便已经来到空中，飘浮在华盖前。
他衣衫猎猎，身形虽小，却仿佛无比广大，那支阴间鬼兵数以万计，又骑着各种异兽骸骨，占据几十里空间。但在他面前，仿佛这支阴间鬼兵只是一群细小的蝼蚁！
他的气势爆发，浓烈至极，清光照射之处，严禁如臂使指的阴间鬼兵忽然间便乱了起来。一个个白骨阴兵纷纷抬起手，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们的手掌，接触清光的部分在飞速的长出血肉和皮肤，骨骼也在恢复活性，血肉肌肤沿着他们的手臂往上爬，很快爬到他们的肩部。
他们的胸腔中，也有心脏在跃动，在生长。
他们的五脏六腑渐渐长成，死亡凋零的尸骨渐渐恢复活性。
数以万计的阴间鬼兵一时间杀气尽去，一个个痴痴的看着自己的复活过来的尸体。
周齐云迈步向华盖下走去，身影笼罩在华盖阴影中的那位白骨大帝也抬起手掌，看着自己掌上血肉滋生，眼眶中有鬼火跃动。
“这就是傩术么？”
一个古老的声音响起，白骨大帝反复观看自己的手掌，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在我那个时代还没有这种奇特的法术。我感受到了我尚在人世时所拥有的强大力量……”
他突然重重握手，手掌上的血肉炸开，又重新化作白骨。
“可惜，复生只是假象！”
白骨大帝缓缓站起身来，声音夹杂着轰隆隆的雷音，“你企图用血肉之身控制我，然而却让我从你衍生的血肉之中感受到了你的苍老。你掌握着生机，却和蜉蝣一样早衰易衰，只有三百年的寿命，比我们这些没有掌握生机的炼气士还要短暂。你，炼错了吧？”
周齐云脸色微变，白骨大帝趁着他心神动摇的一瞬，突然一指点出，白骨指头所过之处，空间旋转扭曲！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元神向一口浮空的弯刀躬身一拜，弯刀呼啸斩来，直奔周齐云身后的魂魄而去！
许应眼角跳动一下：“这位白骨大帝说得没错！周齐云明明打开泥丸秘藏所有洞天，掌握了无穷无尽的肉身活性和生机，怎么还会衰老，怎么会只有三百多年的寿命？可见他并非跳出泥丸宫主人的陷阱！”
高手相争，最忌心神不宁。
周齐云被白骨大帝直指内心深处的破绽，让他气息浮动，心神不安，于是便出现了破绽！
就在此时，槐花宫附近的大地突然炸开，一个庞然大物发出雷鸣般的吼声，直奔天空中的周齐云而去！
“泥丸宫主人！”许应惊声道。
夜色中，那庞然大物遍体鳞光，凶焰滔天，不知是龙是蛇。
而在那大物的头顶，坐着一具骨架，人骨迦趺而坐，显得极为细小。
“老师，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周齐云突然哈哈大笑，同样是一指，迎上白骨大帝的惊神一指，手指碰撞的刹那，白骨大帝指节突然节节炸开！
而白骨大帝的元神祭起的弯刀呼啸斩来，弯刀正中周齐云魂魄脖颈，将他魂魄一刀两断！
“我已经练到泥丸秘藏的极境，魂魄不死不灭！”
周齐云转身迎上庞然大物，微笑道，“老师，这是你当年传功于我时，所没有想到的吧？今日，我便请老师见识一下，你也未曾领悟出的极致境界，送老师上路！”

第五十四章 借命一用
许应仰望，只见周齐云魂魄头颅飞起，三昧真火射出，将那弯刀焚毁。他的魂魄相连，又自恢复如初。
许应心神大震，连魂魄都可以再生，倘若周齐云修成元神，岂不是连元神也是不死不灭？
庞然大物遮蔽天空，来到周齐云身前，与细小的周齐云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碰撞在一起时，天空变得极不稳定，像镜子一样脆弱易碎。
许应看到从碎裂的空间中逃逸出的雷火，一团又一团，沿着天空裂痕缝隙四下游走，然后突然炸开，比烟花还要绚丽！
就在大物与周齐云碰撞的一瞬间，那具人骨站起，一剑刺出。
人骨的这一剑，似乎比大物那一击的威胁力还要强，周齐云身后混沌海动荡，九大洞天齐出，插入海中，调动所有力量，与这一剑抗衡。
突然，天空中明亮的光团炸开，一时间各色仙光从洞开的天空中照耀下来，许应竟然看到了希夷之域中那种人世间不可能拥有的清晰色彩。
光芒所照之处，大槐树四周的阴间也随之剧烈动荡。此时正值夜晚，正是阴间入侵最严重的时期，然而在仙光照耀之处，阴间竟因此飞速退去，甚至奈河也为之断流！
阴阳两界间不稳定空间动荡更加剧烈，这从天而降的仙光，竟有干涉到两界之争的威力！
许应看清仙光来源，只见仙光自周齐云体内照耀而出，他仿佛传说中飞升的仙人，飘飘然，遗世独立。
一座仙境，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打开。
许应看到神州大地的山河社稷，画卷般向四周延伸，恍如仙境！
庞然大物和槐花宫主人被瞬间拉入神州山河社稷中，大物的头顶，那具人骨突然跃起，流光般向仙境外飞，试图在神州山河社稷尚未完全展开时逃离此地。
然而神州社稷的展开速度比他飞行速度要快，等到他飞出数百里，只见神州山河社稷与这片天地完全融合，没有了边界。
那具人骨停在空中，向外看去，不见新地，不见大槐，也不见奈河，心知自己不杀掉周齐云，便无法离开。
那具人骨回头，飞速赶到大物身边，站在大物头顶。与其与大物分开，不如合力一战，还有胜算。
先前在无妄山与周齐云一战，对于他和周齐云来说都有些仓促，双方都准备不充分，未能来得及施展出最终手段，便各自离去。
没想到这次看似必胜之局，周齐云却施展出隐景潜化的最终形态，将他们拉入自己的仙境决战！
许应抬头仰望，看到白骨大帝也被拉入那片神州仙境，不禁动容。
隐景潜化之地，是傩师独特的修炼方式，一切都为寿元到了尽头，能有一块长生不死的仙境立足，潜化藏形，长生永寿。
然而周齐云的修行方式却有些不同，他的隐景潜化之地，竟像是不要潜化藏形！
他竟是要将自己的隐景潜化之地，与整个神州大陆完全融合，将神州变成仙境，无须像白衣傩仙那样藏身在阴阳两界的夹缝之间！
他要堂堂正正的活在人间，要堂堂正正的做一个长生不灭的仙人！
单纯这一点，他便胜过白衣傩仙不知凡几！
周齐云的神州仙境绽放开来，那些阴间鬼兵身上长出的血肉顿时腐烂凋零，一个个阴兵清醒过来，嘶吼一声，向槐花宫扑去。
周家十三位族老立刻冲天而起，迎上阴兵。
这十三位族老的实力极为强大，各自身后的洞天明亮至极，扭曲空间，有的隐景化作长河，在半空中激荡，扫来扫去，荡飞数以百计的阴兵；
有的隐景是山峦，沉重无比，飞入青冥天空，猛然落下，砸得阴兵人仰马翻粉身碎骨；
还有的隐景是长虹，族老立在长虹之上，大杀四方！
然而阴间鬼兵实在太多，当即有不少阴兵绕过他们，冲向槐花宫。
“许妖王，现在正是我们离开的好时机。”
许应回头，便见元未央和骁伯站在不远处，元未央目光清澈，向他看来，道：“而今周家强者自顾不暇，其他周家高手也即将自身难保，已经无人可以阻止我们离开。许妖王若是愿意，骁伯可以护送我们离开。”
许应迟疑一下，摇了摇头，道：“多谢好意。我还有两个朋友在大槐树上，不能就这样走了。”
骁伯冷笑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许应，你不自知也不知人，我担心你会死在这里。跟着老夫，老夫可以送你出去！”
元未央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道：“不愧是许妖王。骁伯，我们走吧。”
他随着骁伯冲出槐花宫，那青衣老仆杀出重围，连斩数十个阴兵，实力惊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周家子弟也鱼贯而出，与阴兵碰撞厮杀，许应没有去阻挡阴兵，而是趁乱折回槐花宫中，四处翻找值钱的宝物。
他在水口庙见识到周家见庙揭瓦的手段，大受震撼，因此动了趁乱搜刮一些财富的想法。
许应溜入周齐云休养的书房，打算找点宝贝儿，看到书桌上有一方玉印，心知是宝贝，便抓在手中。
正在此时，突然天空中剧烈震荡，仿佛有一座巍峨大山从天上砸下来，砸得地面抖动不已。
许应连忙推开窗户往外看，只见一条长达百里的山脉砸入阴间群山之中，山势连绵起伏，赫然是庞然大物的身躯！
许应仰头，便见周齐云的仙境中，庞然大物的脑袋正在坠落下来！
就在他仰头张望之时，许应又看到那笼罩数亩的华盖摧折，向后飞去，在凌厉的光芒中四分五裂。
下一刻白骨大帝碎裂，那破烂元神燃起大火，带着火光遁走。
许应见状，关上窗棂，把手中的玉印放回原处，擦掉自己的指纹，退出书房，关上房门。
“趁火打劫，也得分能不能打。”淳朴的少年心中暗道。
天空中，庞然大物的脑袋砸落，带着熊熊烈火，在地面滚动了几周，仅仅是几周，便滚动了十数里地，挡在正在逃遁中的元未央和骁伯面前。
这里突然多出一座巍峨大山，山底还在汩汩的喷着血浆，形成一条宽五六丈的血河。
骁伯正打算带着元未央翻山，元未央却停下脚步，骁伯回头，疑惑的看过来。
元未央面色淡然，道：“骁伯，走不掉了，回去吧。”
骁伯大声道：“未央公子，翻过这座山，便可以逃出去！”
元未央摇头，道：“此时的周家老祖，已经是神州第一人了。他比击败祖上元无计那时，强大了太多太多。”
骁伯不解。
元未央继续道：“与其逃走被他捉回来，不如主动留下。留在他身边，还可以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骁伯沉声道：“但是他用完你们，便会除掉你们！留下来只会凶多吉少！”
“骁伯，你还不明白吗？他扔下泥丸宫主人的头颅便是一个警告。”
元未央转身，向槐花宫走去，道，“他可以扔下这颗头颅化作大山挡在我们面前，也可以直接扔在我们身上。你我都阻挡不了，只有被压死的份。”
骁伯心神大震，踉跄走回他身边，喃喃道：“周家老祖不可能这么强，他不可能与两大绝世存在交锋的同时，还能关注到我们的一举一动……”
元未央仰望天空仙境中的战斗，面色淡然，道：“他已经是人间仙人了。他只要不犯错，便人间无敌，长生永寿。只是……”
他有些不解，低声道：“周家老祖，你还在寻求什么？为何还需要我们帮你破译炼气士的功法？”
元未央回到槐花宫，便见槐花宫的动乱已平，许应已经在等候他们了。
骁伯看到许应，老脸微红，抬起衣袖掩面，暗道一声惭愧，心道：“我说他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没想到他居然料到我们会回来，在这里等我们了。”
许应倒是不以为意，仰头看着天上仙境中周齐云与那具人骨的最后对决，面色有些忧虑，道：“周家老祖如此之强，是我未曾料到过的。我本以为最低也会两败俱伤。”
先前他还有把握能够逃出周齐云的掌控，现在一点把握都没有！
元未央心中也生出隐忧。
周齐云绝不会容许他们继续混日子，肯定会让他们破译陀妪仙书。
不破译，就是死。
破译，也是死！
“那就交给他陀妪仙书。”许应突然道。
元未央惊讶的看着他，过了片刻，默默点头。
天空仙境中的战斗停歇，许应仰头看去，只见那具人骨站在空中，手中剑突然哗啦破碎，人骨屹立不倒。
而周齐云少年白眉，整理衣衫，托起衣摆向那具人骨恭恭敬敬的跪拜下来，双手伏地，头叩地面。
“你毕竟是我恩师，尽管你不怀好意，但对我依旧有恩。”
周齐云面色如常，道，“我杀你是为不孝，跪请恩师谅解。”
那具人骨哈哈大笑：“好，好！有徒如此，吾心甚慰。我也可以放心去了！”
那具人骨啪的炸开，化作齑粉。
周齐云收敛仙境，煌煌神州如绢画入体，卷入他的体内。
他从天空中走下，步态稳健，落地时却突然踉跄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随即被他吞咽下去。
许应与元未央心中一喜：“他还是受伤了！他并非无懈可击！”
然而周齐云却鬼使神差的看了一旁的大槐一眼，白眉轻扬，低声道：“看到我受伤，你还不出手吗？”
许应与元未央闻言，寒毛倒竖，一根根毛发都在颤抖。
周齐云这句话中暗藏了多层意思，他们想一想便身躯发抖，不敢往深里想太多。
周齐云走过来，面色淡然，向两人轻轻点头，道：“这几天，我想看到陀妪仙书的破译经卷，你们准备一下。”说罢，走入槐花宫中。
许应和元未央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异口同声道：“他到底有没有受伤？还是装作受伤引出另一个敌人？”
骁伯大为不解，连忙询问道：“你们说的另一个敌人是？”
许应与元未央齐齐看向大槐，骁伯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疑惑道：“公子，你们指的是这株大槐？不可能，大槐就是颗树而已……”
许应凑到元未央耳边，悄声道：“你家的管事脑子有些蠢笨，你不要事事都听他的，会连累你的。”
元未央气若兰芝，小声道：“我知道。但是有时候拧不过他，我母上很严厉，让我出门在外听他的。”
许应道：“会把你带笨的。你耳垂真好看，晶莹剔透的，像是半透明，还能透光。”
元未央耳垂红了。
骁伯阴沉着脸，上前双手插在两人中间，将他们分开。
许应打个哈哈，笑道：“走，回去睡一觉，明天破译陀妪仙书！”
这一夜风平浪静。
到了午夜丑时，突然电闪雷鸣，大地剧烈震动，周家老祖周齐云所居住的房间炸开。众人冲到房间外，只见窗棂上阴影幢幢，房内斧声烛影，摇曳不定。
突然咔嚓咔嚓的巨响传来，一根根粗大无比的根须破土而出，有如巨蟒，却更为粗壮，虬结盘绕，将周齐云的房间死死包围！
过了片刻，大槐树剧烈震动两下，便没了动静。
许应也在人群中，不知周齐云房中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猜疑之际，忽然层层根须下，房门开启，周齐云从内打开房门，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道：“我借了大槐道友八千年的生机活性，现在好多了。你们各自回去歇息。”
许应和元未央头皮发麻，各自转身默默往回走。
过了片刻，元未央悄声道：“钟爷说过，大槐还有八千年便会被烧死。”
许应默默点头，道：“他故作受伤，引诱大槐出手偷袭他，实则存了夺取大槐生机的念头。大槐只要出手，便会落入他的圈套。”
元未央道：“其实，他受伤真的很重。”
许应目光闪动，周齐云格杀泥丸宫主人之时，的确受伤很重，那时大槐出手绝对可以杀他。但周齐云故作受伤的姿态，大槐反而不敢出手。
待到周齐云回到房中，布置完毕，再引诱大槐出手。
大槐只要出手，便是死。

第五十五章 江湖儿女多妩媚
“可是，槐树为何要杀他呢？”元未央颇为不解。
槐树若是不出手，应该也不至于死。
它的肢体很庞大，根触众多，深埋在地下，可能地下的身体比地上还要大很多倍。想要杀死这样一个伟岸的生命，着实困难。
但它一出手，便会被周齐云抓住它的神魂意识藏身之所，从而将它斩杀！
“大槐应该是想寻找一个转生的躯体吧。周齐云是这里最强的存在，已经受伤，倘若无力反抗它，就可以夺舍周齐云。毕竟，它只剩下八千年的寿命了。”
许应心有感触，道，“我们人生长短不过百年，苦苦修行如周家老祖，也不过三百多年的寿元。大槐即便生机断绝，却还有八千年的寿命。它舍弃八千年寿命去夺舍一个朝生暮死的人类，未免得不偿失。”
元未央想了想，道：“大抵是它在看到周齐云施展隐景潜化之地，展现神州仙境的时候，让它觉得可以靠这种办法永远存活下来。”
许应突然打个冷战。
周齐云那时只怕就动了暗算大槐，借大槐的生机来为自己疗伤的念头，他之后的每一个言行举止都是在布局，引诱大槐入局。
他不想让自己受伤太久，因为他还要去做第二件事。
大槐就是他的疗伤圣药。
那么，周齐云选择大槐作为自己与泥丸宫主人决战的地点，是否是早已存了暗算大槐的念头呢？
“大槐可能真如大钟所说，有可能大奸大恶，但周齐云用钓鱼的手段引他犯错，城府太深，不是正道。”
许应想到这里，突然记起周齐云说过的话。
“面对这些老不死，真的不能犯任何错。任何一个闪失，都有可能死亡。”
错，就意味着死！
就是这么残酷。
“周齐云对我们来说，也是老不死。我们面对他也是如此，必须不能犯任何错，否则任何一个闪失，便可能是死亡！”
翌日，许应在修炼时能明显的感觉到大槐树的花香变淡了许多，那种浓郁得沁人肺腑的天地元气也变得淡了。
不过大槐的槐花依旧开得浓烈，各个枝头的花骨朵都在一夜间绽放，似乎在用最后的生命去盛开，在阴间留下不一样的灿烂色彩。
“可惜，你错了一步。”许应看着漫天槐花凋零飘落，心中默默道。
他回到大殿，开始一字一句的破译陀妪仙书。
大槐已死，泥丸宫主人已死，白骨大帝远遁，周齐云的伤势痊愈之后便会去办第二件事。在这段时间，许应必须把陀妪仙书破译出来。
至于破译出多少，需要许应自己斟酌。
破译得太多，留着他就没有了用处，破译得太少，留着他也没有用处。最好是在有用无用之间，才能保住性命。
而且，必须要给真经。
周齐云的天分和悟性都高得可怕，给他的经书中夹杂着错误，很容易被他察觉。被这样的人物怀疑你的用心，就是自寻死路。
许应一边破译仙书，一边修炼，两不相碍。他原本以为借着槐花盛开，可以踏足叩关期第二重天，而今大槐已死，只怕无法修炼到第二重天。
这两日，槐花宫中周家的人越来越多，却是搬空水口庙的周氏子弟和门生也赶了过来。
大殿中，几个周氏子弟面露喜色，不住的看向许应。
许应埋头破译仙书，也没有在意。
过了不久，周齐云出关，来寻许应和元未央，询问道：“两位都是才智过人之辈，是否破译出陀妪仙书？”
许应和元未央各自献出自己破译的仙书，周齐云将两卷书放在一起，同时掀开两卷书，双眸一左一右，同时阅读。
过了良久，周齐云合上两卷经书，道：“只有这些？”
元未央道：“破译到这里，已经是我的极限。”
周齐云看向许应，许应为难道：“若是能给我们一些时间……”
周齐云将两卷经书卷起，收入囊中，道：“我将前往阴庭，拜会阴庭天子。你们随我前去，伴随左右。陀妪仙书，还有内府典籍，任由你们翻阅！”
许应和元未央暗自松了口气，知道两人破译得恰到好处，暂时保住性命。
许应连忙道：“我还需要上树一趟，我朋友蚖七还在树上。”
周齐云挥了挥手：“快去快回。我周氏儿郎已经开始伐树，这里的一切，都要带走。”
许应连忙出了槐花宫，向大槐匆匆走去，只见许多周家子弟傩师正在忙碌。
有的在清扫战场，把大物的尸身切割成很多份，不同的部位分门别类，炼宝炼药还有食用的，各自分类整齐。
还有人在绘制大物道象图，大槐道象图。又有一些人在拆槐花宫，将这座宫阙拆装上车，不知运往何处。
许应来到大槐树下，便见十几个男男女女背负剑匣，催动飞剑切割大槐。他们剑术相当精妙，运剑时遍体生光，如同一个不断闪耀光芒的大雪球。
“周天斩妖剑，好剑术！那日周阳周县令若是有这等剑术，便不必死了。”
许应赞了一声，从他们身边经过，轻轻一纵，跳到树上，沿着龙鳞般树皮纹理向上赶去。
树下一个声音道：“大兄，他就是许应！”
下方伐树的那十几个男女各自抬起头来，往上张望，说话的那人是被周幼呦从许应手中救下的那个周氏子弟。
被他称作大兄的是个三四十岁的青年男子，身材颇为高大，眉目与周齐云有些相似，面白无须，妆容很是精致，涂抹了胭脂水粉，衣裳也颇为花俏。
此人正是周家内府的大公子，名叫周植。
“走，跟上去！”
周植等人立刻纵跃而起，向许应追去。周植道：“先不要动手。在这里杀他，恐被人知晓，祖上怪罪。再往上走一些路，杀他也不迟。”
那十几个周氏子弟恨恨道：“这厮到了我周家的地盘，还敢出手杀人，不知道老祖宗为何还要留下他！”
周植淡淡道：“老祖宗想长生不老。他的傩法已经修炼到尽头了，再难有所进步，所以一心想得到妖法传承，触类旁通。嘿嘿，他老人家占着位子始终不让出来，还想永生，还不想当皇帝，让我们这些晚辈怎么往上爬？”
那十几个周氏子弟纷纷称是，道：“大兄修为进步神速，将来做家主，我们心服口服。”
他们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向上走了两三千丈，四个周家子弟见是机会，立刻取下背上的剑匣，立在身前。
那剑匣哒哒打开，从里面飞出一支支小小的飞剑，迎风便长，向上飞去！
剑匣是周家炼的法宝，傩师法宝除了面具之外，也有各种常见的宝物。像周家这等世家大阀，自然各种宝物应有尽有。
他们先前便是用这种飞剑伐树，此刻用飞剑杀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们各自施展周家绝学，周天斩妖剑，剑术比周阳精妙不知多少。他们无须种植妖柳控制飞剑，只需各自手掐剑诀，潜心运剑，便可以将复杂多变的周天斩妖剑施展出来！
那些飞剑腾空，团团飞舞，如若一个个大雪球沿着大槐向上滚去，却半晌不见回来，也不见许应的踪影。
那四个祭剑的周家子弟再度手掐剑诀收剑，却见刚才飞走的那些飞剑，又飞了回来，各自松了口气。
周植突然有所警觉，急忙道：“小心！”
他话音未落，便见那飞回的几十支小小的飞剑突然速度大增，刺穿一个个周家子弟的心口、咽喉、额头，速度之快，连他都来不及搭救！
便是那个在大殿中侥幸逃过一劫的周氏子弟，也被一剑穿喉，随即几支飞剑分别钉入胸口和额头，将他钉死在树上，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这个许应，是剑术大家！他的剑术，比我周家的周天斩妖剑还要精妙！”
周植竖起二指，当当连敲，将刺向自己的飞剑敲碎，被震得手指颤抖，心中一惊，“这几支飞剑中暗藏的力量好强！”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两根敲剑的指头被切破，破了他的金刚不坏身。
再看向其他周家子弟，只见众人纷纷催动剑匣，祭起飞剑，飞剑舞动化作一团银球护住周身，却听当当几声，一团团银球被刺穿，随即飞剑崩乱，四处散落。
而那些周家子弟则往往被刺穿眉心，钉死在树上！
十六人而今只剩下六人，竟有十个周氏子弟死在这一波剑袭之中！
“好剑术！但是修为更加可怕！”
周植面色转冷，向其他活下来的五个周家子弟道，“你们给我的消息有误！他的修为，比你们说的还要浑厚！”
那五个周家子弟中，有几人是在大殿破译陀妪仙书的，见识到许应在大殿杀人的情形，但那时许应的修为比而今许应的修为要低了许多。
这几日，许应趁着槐花开，日夜勤修不辍，修为虽不说一日千里，却也一步登天，登上叩关期第一重天。
更何况，他参悟出元育八音的奥妙，有空便要修炼一番，锤炼筋骨气血，内炼五脏六腑，神识魂魄都被磨砺得如钢似铁，祭剑之后，飞剑的威力也自大增！
以那日许应的修为，去衡量今日许应的战力，自然会吃个大亏！
周植跃起，暴喝一声，身后光芒璀璨，猛然浮现出一尊鸟首人身鸟足神人，如许应的象王神体立在身后，然而有所不同。
那神人羽翼振动，周植身体平行于地，脚踩树身，向上直奔而去。
他衣袖卷动，突然哗啦啦无数金羽飞出，如同一口口丈长飞刀，破空声咻咻作响，从树皮纹理间飞过，速度极快！
许应原本隐藏在树皮纹理之间，立刻被他金羽飞刀逼出，避开在树皮纹理间穿梭的一根根长羽。
这些羽毛边缘锋利至极，像是千锤百炼的锋刃，羽片宽大，一条条羽片便像是一口口纤薄的金剑拼成一根羽毛，形态如长刀。
这是道象！
大道之象！
“周家的人绝对有大鹏的道象图，否则不可能连羽毛都炼得如此细致入微！”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便见周植迎面奔来，这个青年男子拳腿如狂风骤雨，疯狂轰来，伴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身后的天鹏神人也自疯狂向许应攻去！
周植的拳、掌，化作天鹏神人的羽翼长刀，刀光凌厉霸道，周植的腿，化作天鹏神人的鸟足，利爪可以撕裂一切！
许应以巴蛇八式和龙蛇六式硬接，巴蛇和龙蛇皆被震得气血散乱，如雾蒸腾。
许应也自身躯大震，脚踩大树，不断向树上退走，脚下的树皮啪啪炸开，碎木翻飞！
周植羽翼旋转，又是无数金羽飞刀飞出，形成金色的洪流，从各个方向，向许应砍下！
同一时间，另外五个周氏子弟从下方跳跃如飞，飞速向这边奔来。只是比起许应和周植的速度，他们要逊色很多，一时间跟不上两人。
周植杀得兴起，娇喝一声，人在半空咻咻旋转，那天鹏神人也自身形旋转，两张十多丈长短的翅膀如同两口神刀，咔嚓咔嚓砍入大槐之中，向许应切去！
许应周身被金羽飞刀包围，退无可退，猛然双足在树上站定，双腿深深插入树身，存想元育八音，双掌一前一后迎着天鹏双刀推去！
狂暴的元气翻腾，自他掌下涌出，化作龙蛇矫腾澎湃，呼啸迎上天鹏双刀，狂暴的劲力将四周一切金羽飞刀震得粉碎，根本无法近身！
“哤咕——”
龙吟蟒吼，双方招式碰撞，周植闷哼一声，身后天鹏神人双翼尽碎，神人身躯炸开，周植浑身血雾蒸腾，皮肤被激得炸裂！
他整个人连翻带滚，向树下跌落！
许应惊讶：“这人好强，接我一招元育八音，居然都没死！”
就在他身形停顿的一瞬间，另外五位周氏子弟也冲了上来，正要祭起剑匣，突然只听一声娇笑从下方传来：“我功成以来，好久没有棋逢对手了！”
许应怔了怔：“这人是男是女……等一下，难道是……”
他不禁呆住，失声道：“是个天才啊！他参悟出了陀妪仙书！这么说来，他元阳尽去了？”

第五十六章 斩草需除根
虽然许应参悟陀妪仙书，知道修炼这门功法会元阳尽去，渐渐变得男相女身，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元阳尽去，不免来了兴趣。
周家大公子周植自下而上，呼啸而起，他人在半空，身后道象化作金毛暴猿，脚掌爪扣树皮，庞大的身躯平行于地，向上狂奔，与许应相隔还有十多丈，便猛然一拳砸来！
其态疯狂，比牛魔还要狂暴，这等打法，每一拳轰出，身后高数丈的金毛暴猿道象的拳头也自轰出，仅仅拳风，便让大槐树大如席的树皮纷纷炸开。
许应施展巴蛇八式，巨蟒缠身，与他硬撼，却被震得气血翻腾，不断向上弹起，巴蛇道象也像是香火一样冒烟，气血不断散去！
许应突然手掐剑指，左手食指中指相并，拇指按住小指无名指，双指向前刺出。
希夷之域中，破界剑气的道象顿时消失，下一刻，一道长虹般剑光自许应右肩而出，自上而下斩落，直劈周植！
周植双手合并，硬接剑气，身后暴猿道象也自双掌重重并在一起，迸发出一声雷鸣！
“嘭！”
一声爆响传来，赫然是周植和那暴猿道象一起被压得跪下，膝盖下大槐树皮被砸得四下翻飞！
许应的破界剑气遇强则强，他抵挡得越强，剑中蕴藏的剑气越强！
周植跪在树皮上，身后的暴猿道象已经被一剑劈开，剑光直指他的脑门，压得他眼耳口鼻一起流血！
这一剑劈到他眉心一寸处终于止住，周植脸上鲜血混着汗水四下流淌，却露出一丝笑容。
后方，那五位周氏子弟追来，见状纷纷打开剑匣，一支支飞剑呼啸而出，向许应刺去！
许应见状，右手剑指刺出，顿时一支支飞剑失控，被他剑意操控，嗤嗤嗤，一支支飞剑威力暴涨，蕴藏莫大力量，刺在周植身上！
周植金刚不坏身着实强悍，这些飞剑只刺入他肉身两寸便自止住，无法再进一步！
“好本事！”
大公子周植一声娇喝，突然一跃而起，人在半空，异象再换，身后暴猿异象突然燃起熊熊烈火，化作一只三足金乌，扑击而来。
那金乌双翼火焰熊熊，温度极高，蕴藏着恐怖的太阳精气，羽翼一挥，便将一支支飞剑熔毁。
而金乌三足，开颅裂脑，摧枯拉朽，即便是飞剑落在上面，也无法伤他分毫！
许应硬撼几招，实在接不住，不断借力向树上退去，突然又施展出元育八音中的“太”字道音。
他体内顿时五脏调动，腹大如鼓，耳听得希夷之域天河之水倒灌而来，与元气一起激荡，壮大五脏六腑！
许应迎着周植和三足金乌一拳打出，右臂衣衫啪啪炸开，筋骨齐鸣，气血充盈激荡，甚至连缠绕周身的巴蛇在这一刻也凝实了许多倍，如同真正的巴蛇，有吞天之能！
他这一拳轰出，周植人在半空，只见巴蛇张开血池大口，一口将自己连同身后的金乌道象一起吞下！
然而巴蛇道象并非实质，自然不可能真的吞下他，但这一拳中蕴藏的力道却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身上。
周植全身炸裂，身后的金乌道象直接被碾灭，化作尘烟消散！
“难怪能杀我周家这么多高手，许妖王，你真是太厉害了！”
周植娇笑一声，向下坠落的同时，又自存想，施展出三十六天罡隐景功的另一种变化，身后浮现出天龙道象。
龙游于树，奔行如飞，自下而上冲来！
许应将元育八音施展开来，连破三十六天罡隐景功数种变化。
两人一路从大槐腰线打到树冠附近，后方那五个周氏子弟早就累得气喘吁吁，跟不上两人，只能强撑着往前赶。
呼呼两声，许应和周植各自落在树冠处。
大公子周植抬起左手，轻轻把鬓角的乱发顺到而后，抿嘴一笑，道：“许妖王不愧是许妖王，居然能够接得住我周家三十六天罡隐景功，实在是少年英雄！”
许应面色淡然，道：“三十六天罡隐景功，不是周家顶级的法门。周家老祖对战强敌，从未用过这门隐景功，可见你们周家最顶级的功法，并没有传给你。”
周植深有同感，感慨道：“我周家人事积弊已久，大家族通病，老的不想退，小的又爬不上去，得不到最顶级的传承。大家为了几个真传子弟的名额斗来斗去，甚至不惜杀害同族。嘿嘿，这些老东西不让位给年轻人，大家族就失去了活力。若非如此，我又何必去修炼陀妪仙书？”
许应哈哈大笑，催动太一导引功，趁机恢复一些元气，笑道：“你参悟出了陀妪仙书的真谛？”
周植悠然道：“我自幼天分颇高，但自知之明，知道我并非周家最聪明的。周家这么多聪明人，所有天才都去参悟陀妪仙书也没能参悟出来，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但我知道，这些聪明人肯定会将他们参悟出的东西，整理汇总，送到老祖那里。”
许应惊讶。
周植笑道：“没想到是吧？其他人也没想到，甚至连老祖宗自己都没有想到，我居然可以从他那里窃取陀妪仙书的破译内容！我勤加修炼，没过几年便参悟出太阴元育、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奥妙。”
许应面色古怪，道：“你的意思是，不是你自悟，而是从周齐云那里偷来的？”
周植咯咯笑道：“参悟陀妪仙书，消耗脑力智慧，消耗时间，需要翻阅大量典籍，聪明人都是交给别人来干，自己可以剩下时间去做其他事。连老祖宗自己都不去参悟，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许应询问道：“你多久没有刮过胡子了？”
周植面白无须，光洁如幼，得意笑道：“我原本胡须浓密，但修炼了陀妪仙书后不仅胡须没了，就连皮肤也好了许多。”
许应试探道：“除了胡须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变化？”
周植脸色微变，声音有些像是女子，尖声道：“你都听说了些什么？谁在背后乱嚼舌头？”
这时，那五个周氏子弟来到此处，见两人没有动手，反而在聊天，都有些诧异。
许应循循善诱道：“你觉得，是否有可能是周齐云故意把陀妪仙书放在那里，让你取走？实不相瞒，周齐云的心思太缜密了，我不觉得你有机会偷到他任何东西。”
周植脸色再变，尖着嗓子咯咯笑道：“他让我偷的？他让我得到陀妪仙书，对他有什么好处？”
许应叹道：“他也不知道陀妪仙书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修炼破译出来的仙书是否有什么隐患，能否与傩师修炼体系兼容。所以他需要一个试验品，你主动偷书，不就成了他的试验品？”
周植眼角跳动，厉声道：“你胡说！”
许应道：“他还要观察你，看看你修炼陀妪仙书之后，身上是否起了什么变化。你身上的任何变化，他说不定比你还清楚。”
周植脸色阴晴不定。
许应思索道：“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既然他已经有一份破译好的仙书，为何又让我和元未央破译仙书？”
说到这里，他醒悟过来。
周齐云之所以还要寻其他人破译仙书，目的是想多次验证是否还存在纰漏。
反正对他来说，仅仅是抓两个小辈的事情。
许应道：“你变成女人之后，周家老祖便已经猜出，陀妪仙书是女子才能修炼的功法。再加上我与元未央各自破译一份，他已经可以肯定这一点。”
“女人？”那五个周氏子弟各自既是错愕又是好笑，其中一人叫道，“大兄，他说的是真的么？你真的变成了女人？”
另一人忍不住笑道：“今后该叫你大哥还是大姐……”
周植突然抬手，只听噗的一声，那人便已经被他右臂所化的肉翅长刀砍成两段！
其他几人大惊，连忙叫道：“大兄，我们是一家人！他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你怎么能痛下杀手？老祖宗若是知道你这么做……”
“老祖宗不会知道！”
周植目露凶光，肉翅一翻，金羽翻飞，化作金羽飞刀的洪流，将那几人淹没！
过了片刻，四人倒下，变成四具尸体！
许应只是在一旁看着，并未插手，待到周植斩杀这五位周氏子弟，目光凶恶的向他看来，这才道：“你做的不够彻底，周家还是会查到你的头上。”
周植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许应道：“周家有铸金身之法，也有提魂问话的法门。他们五人的魂魄尚在，只需要询问他们的魂魄，便可以知道是死在你的手中。”
周植看向那五人的尸体，微微皱眉。
许应道：“我炼有天眼，可以观人魂魄。人死之后，魂魄不会立刻离体飞入阴间，而是会与尸体的脚拴在一起。此刻这五人的魂魄便站在他们脚边，恶毒的看着你。”
周植冷笑，一拍后脑，脑后飞出一面白骨幡，应该是白骨大帝麾下的那些阴间鬼兵所用的宝物。
周植摇动白骨幡，便见幡中飞出一条条白骨锁链，将那五人的冤魂锁住，拉入幡中。
他虽然看不见这五人的魂魄所在，但这件阴间法宝专克魂魄，擒拿五人魂魄不在话下。
周植收了白骨幡，咯咯笑道：“现在，知道我秘密的，只剩下你了。”
许应微微一笑，道：“并不是。钟爷，蚖七，出来吧。”
周植凛然，背后一个巨大的阴影冉冉升起，笼罩自己。他急忙转身仰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山般的巨大脑袋高高扬起，脑后鬃羽如旗，飘扬不定。
这是一条大蛇。
大得不可思议的大蛇。
他的鳞片像是明镜，映照着世间的色彩，阳光落在上面，被返照出虹光。
他的头上生出了鹿茸般的嫩角，一黑一白，分叉生长，指向脑后的天空。
他的身躯盘在大槐粗大无比的枝干上，将大槐的枝干压得低垂。
他倒挂下来，抬起自己小山般的脑袋，疑惑的看着周植这个“小东西”。
他是蚖七。
这次化形，他非但没有变成人，反而更加巨大了。
他的身上甚至散发出一股来自遥远蛮荒时代的气息，仿佛血脉中有古老的力量被唤醒，带给人窒息般的压迫感。
而他的脑后，一口一人多高泛着青色斑斑锈迹的大钟飘来，道：“阿应，大槐死了。”
许应道：“周齐云杀了它，借它八千年寿命为自己疗伤。我们该下去了，周家的人准备伐树，把这株大槐带走。”
大钟道：“可惜了这不知多悠久的生命，也过不了飞升成仙这一关，终于在周齐云的手中应了仙劫。”
周植鼓荡所有修为，脑后浮现一片混沌海，三座洞天光芒绽放，厉声道：“我打开了三座洞天，修炼陀妪仙书，修成炼气士第二境界……”
“咣！”
大钟震荡，钟声一响，周植魂魄被震出身体。
许应左手剑指向前刺出，一道剑气洞穿周植肉身眉心，将他大脑刺穿，连同脑后混沌海和三座洞天一起刺穿，泄了他的秘藏活性！
天空中，蚖七巨大的尾巴落下，狠狠抽在他的身上，将他肉身砸成烂泥！
许应转身向树冠边缘走去，道：“钟爷、蚖七，走了！”
蚖七从树枝上滑落，大钟飞到许应身边，许应突然轻轻挥手，拍在钟壁上。
大钟被拍得钟口朝向周植魂魄，发出当的一声大响，周植魂魄还在浑浑噩噩，被钟声冲击，顿时魂飞魄散！
“虽然你已经很可怜了，但我不想让周齐云通过你的魂魄，知道我的一些秘密。”
许应头也不回，跳下大槐，纵跃而去。后方，巨蛇蜿蜒而下，攀附大槐，跟在他的身后。

第五十七章 带你飞！
龙辇上，周齐云仰头，看着面前这条巨蛇，白眉轻轻皱起。自己这辆龙辇虽是宝物，但也塞不下这个庞然大物。
先前蚖七的体型约有十三四丈，笔直的躺在龙辇里都可以。现在，他非但变长了，而且还粗了许多，蜷起来塞进去都有些困难。
元未央仰头打量蚖七，劝诫道：“这才几天，你就胖成这样？你减肥罢。”
蚖七冷笑：“休想！”
许应向周齐云道：“周老祖无须担心，他修炼了巴蛇真修，可以变化大小，龙辇还是可以装得下的。小七，你变小一些。”
蚖七叫道：“小应，今后不要叫我小七，叫我牛七爷！”
说罢，催动巴蛇真修，努力了半晌，似乎小了一点点儿。
许应转过头，向周齐云道：“周老祖，你家龙辇能否变大一点点？”
最终，他们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把蚖七塞进车里，蛇头露在外面。即便如此，龙辇内部也有些拥挤。
周齐云进入车中，与许应等人挤在一起。这位大人物对此毫不在意，只要你有才华，且对他有用，他可以尽可能的容忍你。
但倘若没用，那么你就危险了。
拉着龙辇的那几条神龙吃力的起航，神龙们刚刚踩到香火之气所化的云头上，便险些跌落下来。四条神龙腿脚有些颤抖，终于还是成功的乘云驾雾，向永州府而去。
龙辇驶入云端，从青山绿水之间穿过，一道瀑布挂于山川之间，雾气迎着阳光照耀，有色彩斑斓的彩虹横于两山之间。
龙辇从彩虹下驶过，沾上一些彩虹的湿气，也被阳光照得色彩绚丽。
龙辇内，周齐云坐在车窗边，取出三卷书摊开了，信手翻阅。许应偷看一眼，三本书的内容基本一致。
这时，一只柔软温和的手掌抓住他的手，在他掌心指指画画。
许应心中微动，低头看去，却是元未央坐在他旁边，抓住他的手，用食指在他手心悄悄写字。
她写的是“仙书”二字。
许应轻轻点头，周齐云翻阅的三卷书，都是陀妪仙书的破译本！
许应捏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写画画，元未央仔细辨认他写的是什么字，过了片刻才忽觉他要写的是一大段话，不知道要写到猴年马月，连忙把手抽回。
许应不动声色把手放在鼻下，心道：“元兄弟的手为何这么香？难道他是花妖？”
他听过花妖的传说，这类妖怪住在花苞里，香气逼人，花儿开放的时候花妖便会在花苞中翩翩起舞。
只是许应走这么久的夜路，妖怪见得多了，却没有碰到过花妖。
“奇怪，今天他手上的香味不是瑞香和兰花香。”
许应细细分辨，心道，“应该是百合与栀子花。嗯，依旧有一股奶甜味，难道元兄弟每天还要喝奶？”
元未央见他不住嗅手指头，面色古怪，于是狠狠瞪他一眼。
周齐云看书，突然问道：“大公子修炼了陀妪仙书，一定变得很奇怪吧？”
许应从香味中醒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爬到后脑勺。
他的脑海中，大钟也是猛地一震，心中暗道一声糟糕：“我们杀大公子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元未央心中凛然，她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周齐云问出来，便一定是大事！
周齐云没有再说话，像是在等许应回答。
许应沉默片刻，实话实说，道：“大公子修炼了破译后的陀妪仙书，实力很强，但是元阳尽去，炼成元阴之体，变成了女子。”
周齐云抬起头，目光直视他。
许应目光清澈，没有躲闪，与他对视。
周齐云收回目光，道：“那么，你为何没有修炼陀妪仙书？”
许应额头冒出一些细密的汗珠，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大公子周植偷盗陀妪仙书，见到仙书便忍不住修炼，许应破译仙书，为何忍住没有修炼？
“或许他让我破译陀妪仙书的目的，就是看看我是否像大公子那样，变成女子！”
许应定了定神，微笑道：“因为我破译仙书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出按照仙书修炼，肯定会元阳尽去变成女子。所以我没有修炼。”
周齐云目光再度落在他的脸上，道：“为何不告诉我？”
许应笑容不减，道：“我能看出来，周老祖会看不出来？周老祖是人间仙人，岂会因为区区一本仙书变成女子？似周老祖这等惊才绝艳之人，最多只是借仙书为跳板，开创出自己的绝学，而不会拘泥于前人的功法。”
周齐云露出笑容，道：“你应对很得体。”
许应迟疑道：“周老祖，大公子一事……”
周齐云继续看书，淡淡道：“他本是男儿身，却变成了女娇娥，有辱周家门风。死了也好，省了我亲自动手。”
许应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许应走出龙辇，来到车辕上，元未央见状，也跟着走了出来。
青衣老仆骁伯见元未央出来，也想出来，但留周齐云一个人在车里，多少显得失礼。周齐云挥了挥手，他才如释重负，走出龙辇。
他来到外面，只见许应和元未央不在车辕上，头皮一紧，脑子发懵：“这就被拐跑了？我如何向老太太交代？”
他急忙跃到车顶，这才松了口气，只见许应和元未央此刻坐在大蛇蚖七的脑门上。
蚖七脑袋很大，两条粗大的鹿角中央有两块巨大的鳞片，很是平整，如同两块巨石。许应与元未央坐下，已经到了四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坐在这里迎着风，居然也没有任何凉意。
风有点大，吹散了少年的衣衫和头发。
元未央伸手摸了摸蚖七脑后的鬃毛，惊讶道：“很软和，真的是羽毛，像是刚出生的小鸟身上的绒毛！”
许应上前摸了摸，啧啧称奇，蚖七的鬃毛软软的，又有羽毛的质感，从上向下撸起来手感十分好。
“再摸咬你们！”大蛇身躯被困在车中，脑袋却威胁道。
许应和元未央充耳不闻，又撸了两把，蚖七叫道：“我是蛇，没有人性，再摸我一口毒气喷死你们！”
许应和元未央恋恋不舍的停手，许应道：“七爷何时可以化形为人？”
蚖七呼气兴起云雾，吸气形成旋风，不紧不慢道：“这次我感应到将叩玄关，体内化生之力渐长，于是来到黑铁玄关前，感悟天地玄根。我悟得乾坤颠倒的泰象，又悟得离坎往来，从而立我自身之玄根。玄关因此而开。我亦从杳杳冥冥中感悟到祖辈的血脉呼唤，顺其自然而化形，便成了今日的形态。”
许应听得玄之又玄，瞠目结舌，询问大钟道：“钟爷，他还能再次化形吗？”
大钟道：“我也不知蚖蛇可以化形几次。不过大部分妖怪，好像只能化形一次，而他已经化形了两次……”
元未央大为佩服，道：“他是领悟了道的真谛，觉醒了体内的远古血脉。七爷是个很有灵根的妖怪，此刻已经有了大道之象。”
许应心中微动，蚖七开启尾闾玄关后，体魄之中的确像多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静时如山阿，动时也带着莫名的压迫感和威严，确有大道之象的特质。
他的体内，太古蚖蛇的血脉渐渐觉醒，不知是叩关的作用，还是槐花的作用，抑或是蜕变的结果。
大钟道：“阿应，你看看蠢蛇，他这次叩关才是正经炼气士的叩关！你那次叩关，也配叫叩关？”
许应虚心求教：“钟爷，七爷叩关，与我叩关，有本质上的区别吗？”
大钟道：“并没有。他只是多了一些虚头巴脑的蛇生感悟而已。”
蚖七目光深邃，遥望远方，声音也变得厚重浑厚：“我感悟到天之苍茫，地之厚重宽广，生命之虚无。我悟道了……好饿，有吃的没有？这几天槐花都凋零了，我在上面快饿疯了！”
骁伯走来，面色肃然：“七爷何不食生命之虚无？”
此言一出，许应和元未央忍不住哈哈大笑，骁伯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板起脸来，咳嗽一声，道：“公子，笑不露齿。”
元未央急忙正襟危坐，过了片刻，道：“许妖王曾经说过屡次尝试御剑飞行，却始终不得其法。这些日子我查阅了周家收藏的一些典籍，发现御剑术已经失传。古籍中有一些关于御剑的零星记载，多是说先秦时代的炼气士御剑，不是站在剑上，而是剑气化作团团流光，将自己周身包裹起来。”
她取出自己抄录的典籍，其中有一幅图，图上是一人手掐剑指，周身剑气流光一般，自上而下流遍全身。
元未央道：“这种御剑飞行，形如飞梭，两头尖尖，中间鼓鼓，人藏于其中，破空而去。”
许应凑到近前来看，赞道：“如此一来，剑光护体，可以穿过声音屏障，可以穿过雷火，不受到伤害。的确比站在剑上飞，好太多了。”
元未央道：“可惜，御剑飞行已经失传，周家的典籍中没有记载如何才能御剑飞行，只有前人的描摹。我元家的藏书虽多，也没有多少关于御剑飞行的记载。”
她又取出几卷抄录本，一一展开，道：“我元家有神识腾跃法门，周家有肉身变化之法，郭家有云梯天纵之术。其中以郭家的云梯天纵之术最为高明，云梯登天，轻轻一纵，快如流星。我元家神识腾跃法门是存想之法，借神识存想，虚空立物，脚踩立物，便可以踏空而行。”
抄录本上是简化的神识腾跃法门，许应看了一遍，便明白其中原理。
神识腾跃其实还是步行，只不过是在天空中步行。
这个法门是先在空中存想出一个立脚之地，比如一块方砖，如此便可以踩在上面，再存想下一块方砖，便可以移动脚步。
这样，便可以一步一步蹑空而行。
倘若神识足够强大，可以在空中存想一片坦途，直接奔行在坦途之上，道路不断向前延伸。
只是这种腾跃法门对神识的损耗比较大，即便是元未央这等打开黄庭秘藏的神识高手，轻易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赶路，宁愿步行。
至于其他世家的飞行法门，也都是借存想行于天空之中，包括周家的肉身变化成飞鸟也是如此。
显然，这几种法门都不如御剑术。
许应心中微动，询问道：“钟爷是否懂得御剑术？”
大钟道：“我那个时代，炼气士已经开始式微，许多东西都已经失传。我家主人也不懂得御剑术，不过他寻到过御剑术的残诀，曾经在我面前念诵过。”
它念诵一遍，许应细细聆听，却是一小段神识运剑的法门，很简短，只有三十多个字。
许应将残诀念出，元未央取出纸笔，低头写在纸上，残诀虽短，但字义玄奥，元未央一时也看不懂。
许应却是一看就懂，说出残诀意思，元未央经他点拨，惊喜道：“我元家在神识上有过人之处，或可补上残诀缺失的部分！”
青衣老仆骁伯迟疑一下，想要阻拦，又停了下来，心道：“若是能用元家功法补上残诀，也是一件大好事，传出去一星半点的功法，应该也没有大碍。”
元未央在纸上写出百余字，便智慧告绝，无法继续写下去。
许应与她凑到一起，揣摩经文，提笔续写。两人在剑术上都是仅凭一点剑意便参悟出剑术的大道之象的人，天分极高，很快便写出一篇二百余字的剑诀心法。
许应与元未央对视一眼，眼中有光芒闪动。
许应道：“我先尝试，我有钟爷在，摔不死。”
元未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突然纵身一跃，从蚖七头上跳了下去，甚至连骁伯也来不及阻拦！
许应心中一惊，急忙跃下。
骁伯和蚖七各自惊叫，便见两人从高空急剧向下坠落，速度越来越快，以这个速度，就是铁打的人，也将摔得粉身碎骨！
就在此时，两人身上突然有剑光流转，那是舞动的剑气，自二人的指尖迸发，围绕他们身体旋转，渐渐化作一道剑气飞梭，越来越明亮。
“咻！”
眼看便要坠落时，两道剑气飞梭交错而过，在下方两座大山之间的江面上留下两道掀起的巨浪，浪花溅起，飞琼泄玉。
那两道剑气飞梭速度越来越快，猛然间从水面拉起，几乎是贴着两岸的山峰急剧向上飞去，绕着山峰团团旋转。
此时，周齐云也被惊动，推开车窗向外看去，只见那两道剑气飞梭在峰顶相逢，相互缠绕着向高空飞去，很快超过了龙辇，突然又自分开，从山谷中穿过。
周齐云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低声道：“好高的天分，居然参悟出御剑之术。只是……”
他脸色转冷，心中有些不舒坦，冷笑道：“一对狗男女！”

第五十八章 天神殿
天空中两道剑气飞梭在新地的山川之间穿梭来去，每当迎上日光，便泛出绚烂的光彩。忽然，其中一道剑气飞梭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蚖七的大脑袋上。
剑气顿消。
元未央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也因为太兴奋而染上红晕。
她有些气喘，毕竟是头一次御剑飞行，消耗太大，饶是她修为不俗，也累得够呛。
元未央强于神识，但元气不如许应深厚，她可以神识运剑，施展出更为复杂多变的剑招，但元气不深厚便坚持不了多久。
许应强于元气，神识不如元未央，正打算也停下来，突然，他身后背着的剑匣无人自动，剑匣中有剑气欢快低鸣，似乎在雀跃，很想飞出剑匣。
许应心中微动，想起自己与匣中剑气一起感悟水口庙剑意的情形，立刻调动神识，与匣中剑气接触。
他的神识刚刚触碰到剑匣中的剑气，那剑气便借着他的神识从匣中跃出，下一刻，许应周身缠绕的剑气突然暴涨！
“咻！”
他的眼前一黑，却是他的速度大增，血液从头部流向脚底板，大脑缺血。
许应急忙鼓荡气血，视野这才恢复，随即头皮发麻，只见他眼前一黑的那么短短片刻，他飞越了七八里地，竟然迎着一座大山撞了过去！
现在他的速度太快，比先前快了四五倍，剑气破空，在身后留下一个个雪白的气团！
后方，元未央和蚖七惊叫，只见许应周身剑气暴涨，破空发出雷鸣，身后甚至拖着一道剑气流光，迎着山峰撞上前去！
许应竭尽所能神识控制剑气，掌握方向，但还是与那座山峰擦身而过！
“嚓！嚓！嚓！”
一连串刺耳的声响传来，那座山峰侧边一块块巨大的山石飞起，被许应周身的剑气从山体上切下来！
许应心脏差点提到嗓子眼里，却见剑气掠过那座山峰，自己反而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不禁又惊又喜。
“袁天罡前辈的剑匣，果然厉害！”
他速度越来越快，但也感觉到元气消耗速度也越来越快，连忙道：“住！住！住！”
他竭力调动那道匣中剑气，躁动的剑气震动不停，但渐渐被他稳住，许应终于有一种控制剑气的感觉，放慢速度。
只是这道剑气依旧躁动不安，时不时便要飞腾一下，他还需熟练运剑，才能如臂使指。
过了片刻，蚖七见到一个方圆丈余的剑气圆团向自己飞来，不由毛骨悚然，连忙叫道：“阿应，你当心把我脑门切出一个大坑！”
许应展开双臂，四周都是跃动的剑气，徐徐落地。
突然，剑气猛地一收，哗啦啦如水流动，尽数收入他背后的剑匣中，消失不见。
“真是好剑！”
许应赞叹一声，道，“袁天罡前辈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何养的剑气如此暴躁？难道他其实把自己暴躁，炼入剑气之中，因此自己才能保持平和？”
蚖七看不到自己的脑门，连忙道：“我脑袋如何？还在吗？钟爷，钟爷，你敲我脑袋一下，让我听个响……好了，别敲了，晕！”
许应和元未央兴致勃勃，又坐了下来埋头讨论，把自己在飞行时遇到的困难说了一番，对原有的御剑诀加以改良。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龙辇还未驶出新地，也看不到永州城，更别提零陵了。周齐云似乎也迷了路。
四条神龙拉着他们走得累了，周齐云于是停下龙辇，让四龙歇息。
蚖七也终于可以从龙辇中出来放风，心中极为欢喜。
他们歇息的地方就是一片大湖，湖边是浅滩大泽，清澈见底。蚖七游入水中，在湖面上形成一道道前进的波澜，将湖中的大鱼惊得不断跃出水面。
大蛇趁机填饱肚子。
许应打量四周，只见这里三面环山，中央有个小山头，与其他山势没有接触，孤零零的杵在这里。
小山头并不高，只有三四十丈，也不是很大，但是山上却有许多古老的树木，长出了龙鳞状的树皮，有些树看起来只怕已有上万年。
许应走到山脚下，却见树上坐着一尊尊石像，石像不高，大的有一人高，小的只有拳头那么大。
他在山下走了一圈，这山上竟然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这样的石像，看样子只怕数万不止。
他抬起脚步，正想到山上细看，突然耳畔传来阵阵奇特的杂音，像是有人在他耳畔窃窃私语。
大钟立刻紧张起来，发出当的一声大响，将许应脑中杂音炼去，喝道：“阿应，不要动！还记得被我镇压在井底的大家伙吗？这里有那种东西！”
许应顿时记起当初在小石山的情形，那时奈河入侵，他与追杀者被困小石山荒庙，看到井边有锁链，便往井中看了一眼，看到井底有只大眼睛！
那时，他便听到这种奇特的窃窃私语声，以至于心智被迷！
“这里不是一个大家伙！”
大钟紧张万分，喃喃道，“我感应到了成千上万个大家伙……怎么会这么多？就算我全盛时期，也顶不住……”
许应闻言，立刻神识运镜，向这座山丘看去。
就在此时，他希夷之域中的天眼明镜哗啦一声破碎，一股莫名的力量入侵他的希夷之域，邪恶又神圣，古老，强大，异常，要将他的神识完全抹杀！
这种力量，异于鬼神的力量，异于傩师的力量，不是世俗的力量，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只一瞬间，许应的天眼破碎，神识近乎瓦解！
当此之时，大钟自许应脑海沉降下来，进入希夷之域，大钟一路当当作响，将那股侵袭而来的邪恶强大的力量挡住！
许应的希夷之域中，那朵纯阳异火的火焰突然暴涨，大火弥空，将那股入侵的力量烧得吱吱作响！
大钟钟声震荡不断，从许应日月双眸，一路跨神桥、走瑶池，下十二重楼，钟声震来荡去！
它又飞临许应五脏仙山，将侵入五脏的异常力量炼去。
纯阳异火也在空中烧来烧去，将那股来自山岭间的异常力量炼化。
许应神智还是浑浑噩噩，神识被摧毁近半，元未央见他气色不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许应只觉眉心冰凉，自己混乱的神识渐渐收拢，稳定下来，向元未央道谢。
元未央疑惑道：“许妖王，你的神识为何突然瓦解？”
大钟声音凝重道：“他刚才何止神识瓦解？若是没有我和他体内的异火，只怕连命都丢了！阿应，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会引起异常力量的侵袭？”
许应看向面前这座矮小山头，惊疑不定，道：“我刚才看到了一片神光，光芒是从这些小小石像上发出的，每一道神光都直通天际，像是连接着另一个时空。然后……”
他晃了晃头，喃喃道：“然后，我就看到祂们在看着我，从另一个世界看着我……”
“祂们？”
元未央疑惑，“祂们是谁？”
许应摇了摇头，询问道：“钟爷，你在小石山井中除了镇压棺中少女之外，镇压的另一个庞然大物是什么？”
大钟沉默片刻，道：“一尊下凡作恶的天神。现在我遭到重创，不再镇压小石山古井，那尊天神只怕与妖女一样，也逃了出来。待我养好伤，一定要把祂与妖女一起抓住，重新塞回井中！”
许应沉默。天神，天道世界中的神祇。
被他用鞭子驱赶走的瘟神，也是来自天道世界的天神。
但是刚才他用天眼观察这座小山丘上的石像时，也被对方观察，那一刻，有上万双眼睛注意到他，否则也不会顷刻间将他神识摧毁！
但是，这么多天神，哪里来的？
这些天神，与这座小山丘上的石像又有什么联系？
许应瞥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周齐云一眼，心中默默道：“既然周老祖来到这里，在这里落脚，那么一定不会无的放矢。难道此地与阴庭有关？”
过了不久，夕阳落山，天色黑暗下来。
这座小荒丘却渐渐明亮起来，而且光芒越来越亮，光芒如烛，却洞照云霄，似乎能够照到另一个世界！
元未央、骁伯与蚖七从未见过这种景象，纷纷抬头观望，而许应用天眼看到的却要比这幅景象还要壮丽万千倍！
“至道大圣明孝皇帝的帝纪中记载，帝与仆三两人至苍梧，经鬼崽岭入幽冥。”
许应回头，只见周齐云不知何时起身，来到他们身后，也在仰头打量这座小荒丘。然而此刻的小荒丘却隐约间变得无比巍峨，远超附近其他山峰！
“至道大圣皇帝便是从这里进入阴间，找到阴间天庭，与阴庭天子对话，订下了阳间的神权皇权一统的协议。至道大圣皇帝晚年昏聩，致使盛世毁于一旦，阴庭也趁机撕破协议，插手阳间。”
周齐云迈步向山中走去，道，“今日我效仿至道大圣皇帝，拜访阴庭，你们可随我来。”
许应亦步亦趋跟上他，询问道：“周老祖是效仿至道大圣皇帝，与阴庭天子再订神权皇权一统的协议吗？”
周齐云悠然道：“我若是皇帝，为天下百姓社稷，便会打入阴间续订协议。但我不是。而今朝廷圣神章武皇帝尚在，我身为臣子，岂能越权？那岂不是要谋反？”
他顿了顿，道：“我此来，只为我自己。”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
许应左思右想，不知道他来到阴间天庭，究竟是想谋朝篡位时不让阴间捣乱，还是驱逐阴间守护永州？
周齐云引领着他们走入那越发巍峨的山中，天空中的烛光更加明亮，他们步步登山，忽然只见天空中无量的神光倒灌下来。
这一刻，许应和元未央两人都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强大意志以及异常力量，一股一股的降临，注入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像之中！
石像在轰隆轰隆长高，变大，周身神光，高达千仞，坐在一株株比大槐也不遑多让的古树上。
祂们坐在古树的枝头，如鸟，目光中没有任何感情，目视着许应等人。
许应向上望去，天空中的神光照耀，万千道神光组成一座大殿的穹顶，只是这座殿堂的广大，令人难以想象，不可思议！
“这些是天神的投影！”
大钟的钟声轻轻震荡，显然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也将它镇住了，低声道，“我家主人那个时代，可没有听说过有这种地方。这三千年来，神州大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炼气士会消失，为何这里有这么多天神组成一座大殿？”
它挂在小石山上太久了，三千年不问世事，它发现自己空活了三千年。
“帝纪中说，这里叫做天神殿，是通往阴庭的道路。”
周齐云走在他们前方，道：“寻常人无法来到这里，他们会被天神的威严影响，陷入癫狂，自相残杀。有我守护着你们，可以让你们免受天神影响。”
他修为深不可测，同时对抗着万千尊天神的思维入侵。
元未央低声道：“他比当年的至道大圣皇帝，恐怕还要强一分两分。记载中的至道大圣皇帝，并没有这么强大。”
许应跟着周齐云，只见道路两旁是悬崖峭壁，下面是无数蠕动的尸骨，那些尸骨是被天神意志影响的尸骨，还在往上爬，不知自己早已死了不知多久！
他打个冷战，突然想起一事，额头渐渐冒出一滴冷汗：“既然是天神殿，那么这里是否有瘟神？瘟神，还记得我用鞭子抽过祂么？”
就在这时，一尊树上的天神石像缓缓的转动脑袋，向他看来。

第五十九章 毫无背景，从不作恶
许应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四下张望一眼，只是这里石像实在太多，而且大多相似，他也不知到底被谁盯上。
这时，又有石头挪动的声音传来。
许应循声看去，却看不出是哪个石像发出的声音。
“钟爷，瘟神不记仇吧？”他小声问道。
“记！”
大钟也想起许应鞭打过瘟神一事，悄悄道：“还记得上次你打祂之后，祂便立刻戳你一指头吗？祂不但记仇，而且记得特别清楚！”
许应只觉背上发痒，道：“我能开天眼看看后背吗？我怕瘟神的触手已经插到我后心里了。”
大钟连忙道：“不可！你忘记刚才发生的事了？你若是开天眼，这些天神都会注意到你，天神意志会直接把你脑袋塞满！你的下场，就和悬崖下的尸骨一样！”
他们走在山间一条羊肠小道上，下方悬崖峭壁，无数不知自己已死的尸骨不但往上爬，还往往因为一件宝物而厮打，那悬崖下，各种宝物堆积如山，引诱着人们的无穷欲望。
他们是被天神意志影响的人，死而不知已死，永远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蚖七觉得背上有些痒，举起尾巴挠一挠。
许应见状，毛骨悚然，只觉得背上更痒了。
又有石头挪动发出的擦擦声传来，沉重又刺耳，许应仰头看去，看到有一尊巨大的石像像猫头鹰一样转动着脑袋，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那石像是三角头，上头尖尖，面相古怪。
“那是瘟神的石像？”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擦擦声突然多了起来，一个个石像慢吞吞的转动脑袋，一双双奇异的目光向他看来。
石像高达千丈，沉默不语。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形，周齐云也不由紧张起来，仰头朗声道：“我效仿至道大圣皇帝，拜访阴庭，经过宝地，还望各位上神通融一二！”
天空中，有古老的意志在空中滚动，动静一下，便如雷霆炸响，轰轰隆隆。
那是天神在低语。
祂的话语古老无比，不同于人类的语言，也不同于鬼话，晦涩又宏大，音节简单但蕴藏很深的含义。
许应、周齐云等人尽管不懂天神语言，但接触到雷鸣般的意志，便感受到对方浩瀚的思维。
天神低语，说他们之中有一个渎神者。亵渎天神的人，触犯天条，当受天理审判，接受天法惩罚。
周齐云惊疑不定，回头向许应看来。
许应心中凛然，低声道：“钟爷，你能挡得住瘟神吗？”
大钟也知事态严重，沉声道：“虽然我现在干不过瘟神，但是顶一顶却还是可以办到！可惜大槐死了，否则你在那里多修炼一段时间，让我窃更多的气血，我就可以多顶一会儿。”
周齐云仰视天空，朗声道：“诸位上神，可否通融一二？”
天神殿的上空，古老的意志在动荡，那是天威，在述说天理不容私情。触犯天条，任何人都没有徇私舞弊的机会，只有接受天罚。
周齐云转身道：“许应，我已经仁至义尽，恕我无能为力。元未央，走吧。”
元未央迟疑，青衣老仆骁伯轻轻摇头，低声道：“公子，想想元家。”
元未央沉默，跟上骁伯。
许应大声道：“元兄弟，替我照顾蚖七！小七，你也走吧。”
蚖七犹豫一下，许应低声道：“你留下来，我照顾不到你，只会让我分心。周齐云与你老牛家是旧识，你跟上他，他不会亏待你。”
蚖七向前游去，道：“阿应，我在外面等你！”
他们飞速远去，长长的山道上只剩下许应一人，两旁都是峭壁，脚下万丈深渊。
天神殿内突然一片黑暗，只剩下一束天光从上方照耀下来，落在许应身上。许应看不到四周的景象，只能仰起头，看到天光的四周隐约有一尊尊巨大的石像隐藏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擦擦的石头挪动声还在传来，天威越来越厚重，一个个千丈石象纷纷向许应看来。古老的意志还在天神殿的上空动荡不休，那是万余尊天神在审计许应的罪责。
许应仰头看去，只见空中有天光照耀，渐渐形成一卷书籍，有笔无人自动，在书上书写他的罪恶。
“三月初一，阴庭报，案犯许某于零陵蒋家田弑神，当诛；”
“三月初二，官府报，案犯许某于零陵石山杀人，当诛；”
“三月初三，阴庭报，案犯许某于零陵涧山村弑神，当诛；”
“三月初四，阴庭报，案犯许某于零陵晓山弑神十二尊，当诛；”
“三月初四，官府报，案犯许某于零陵晓山杀四人，当诛；”
……
许应仰起头，大声道：“不用念了！都是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问心无愧！你们这些掌管天道的天神，无非因为我鞭笞火烧瘟神，这才要惩罚我，与我以前做过的事有何关系？我许应烂命一条，你们要杀我，尽管来，无须惺惺作态！”
那一尊尊千丈石像面目没有任何表情，依旧坐于树枝之上，纹丝不动。古旧的意志还在天神殿上空滚动，述说着许应所犯下的一桩桩罪行，一直数到他鞭笞阴间牛魔，这才止住。
天空中，一个更为古老的意志轰隆炸响：“此子罪孽深重，查他三世书，一起清算。”
一个个古旧的意志动荡，调动许应前三世的所作所为。
“上世，无权查看。”
“上上世，无权查看。”
“上三世，无权查看。”
天神殿中一片沉默，安静得可怕，一个个没有表情的石像，各自露出惊讶的神态。一种微妙的氛围在天神殿上万尊天神石像间渐渐散开。
大钟随时准备暴起，拼了命送许应冲出天神殿，也算一尽兄弟之谊，然而此刻，它也不禁呆住。
“天道世界，掌握天道的天神，也无权查看许应的前三世？”它有些懵，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这时，天道世界中有一股厚重的意志降临，这股意志比其他意志更为强大，散发出更古老的气息，化作滚动的雷声在天神殿上空炸响。
那个古老的意志用天道语言盖棺论定，雷声轰鸣：“不追三世，只念今生。寻他今世之恶，施以天罚，以正天纲天律！”
随即，天神殿的空中一个个意志炸响：“天条无权降罚。”
“天纲无权降罚。”
“天律无权降罚。”
“天理无权降罚。”
“天法无权降罚。”
“天权无权降罚。”
……
一声声滚动的雷音过后，天神殿中又是一片沉默。
可怕的沉默。
过了良久，天空中一个更为沧桑的意志在空中滚动：“销案。”
天神殿上空，那一卷天书上的文字飞速消失，很快整卷罪孽便统统隐去，消失不见。那天书与天笔也自飞入天道世界，隐匿无踪。
还是那个充满沧桑的意志发话，雷音滚滚：“送公子出殿。”
天空中一道天光打出，照耀许应前方的道路，指明方向。
许应一脚高一脚低的往前走去，脑中浑浑噩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大钟也是浑浑噩噩，天神殿的诸神此番一共向上请示了三次，请出的天神地位一个比一个高，最后请出的那尊天神，只怕是天道世界的领袖！
然而，这尊天道世界的领袖竟然说出“销案”二字，直接便把许应从前弑神杀官的案件一笔勾销！
“连天道世界的天神，也无权查看他的前三世，更无权施加天罚，阿应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
大钟想了想，询问道：“阿应，你觉得太阴元育功，比你的太一导引功如何？”
许应从震惊中醒过来，不知道它为何突然扯到太阴元育功的话题上，道：“太阴元育功用最简单的方式淬炼肉身、魂魄、元气、神识、血脉，甚至无视境界。修炼这门功法，可以提升天资天分，突破各个境界，都是水到渠成！太一导引功虽然功法残缺，但与太阴元育相比，也丝毫不差。我现在同时修炼两门功法，炼得越久，便越是觉得太一导引功的不凡。”
大钟循循善诱道：“阿应，你觉得太一导引功是藏在你记忆中的，还是藏在你血脉中的？为何你修炼到一定层次，便会觉醒太一导引功的记忆？”
许应怔住，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阿应，我觉得你应该去一趟许家坪。”大钟道。
许应面色黯然，惆怅道：“许家坪只是永州附近的一个小村镇，毁于大火，这次阴间入侵，新地涌现，恐怕许家坪已经寻不到了。”
“你还记得去许家坪的路吗？”
“我怎么会忘记？”
“那么，摆脱了周齐云之后，咱们就去一趟许家坪，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这个地方！”
许应称是，沉默了片刻，道：“钟爷，谢谢。”
大钟愕然，笑道：“咱们是朋友，何须言谢？你总是默默用气血资助我疗伤，从未有过怨言，也从未要我谢你。你又何须谢我？”
许应斟酌言辞，道：“钟爷，你不觉得我资助你气血，其实是被你碰瓷胁迫的吗？”
“哈哈哈，你这个玩笑真好笑。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天神殿外，周齐云元未央等人走出天神殿，再向前便是阴庭，然而元未央和蚖七却纷纷停下，没有跟着周齐云继续向前。
周齐云皱眉，停步道：“不用等了，他出不来了。天神殿乃是飞升地，天神可以顺着飞升地降临，有掌握世间善恶赏罚的能力，万神汇聚一堂，就算仙人也救不了他。”
蚖七摇头道：“阿应一向机灵得很，肯定可以逃出来。”
周齐云摇了摇头，万神审判，这种场面便是他也无法生还，怎么可能逃出？
众人站在天神殿外，静静等候，默默无语。
周齐云皱眉，正要强行带走他们，元未央轻声道：“周老祖，我听闻天神降临，需要下界有人献上祭品，方可沟通天道世界，用祭品打开一条连接天道世界的桥梁。为何天神没有人献祭，就可以在这里降临？”
周齐云暂且放下强行带走他们的心思，道：“这就是飞升地的妙用。”
蚖七有些诧异，他也听说过飞升地。当日在无妄山秦岩洞，棺中少女面对泥丸宫玉璧时吟诵的一句话中，便有飞升地的字样。
棺中少女口中的飞升地，指的应该是无妄山秦岩洞。
周齐云说这里是飞升地，那么飞升地到底是什么？
周齐云道：“我在探索傩仙隐景潜化之地，和上古炼气士的洞天福地，遇到过一些有趣的典籍，记载了这个世界存在许多处飞升地。有传闻飞升地是炼气士渡劫飞仙的地方，也有传闻说飞升地是天道世界的碎片所形成。这种地方，拥有奇妙的力量，世界的壁垒也变得纤薄，是修炼的圣地。因此，天神能透过薄弱的壁垒降临。”
这时，一个声音从天神殿中传来，询问道：“周老祖，天神降临飞升地，应该无法走出飞升地吧？”
周齐云眼角跳动，难以置信的扬起头看向天神殿的后殿出口，只见一束天光打在前方出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踩着天光走了出来。
周齐云脑中轰然，一时间忘记回答他的问题。
许应问出自己第二个疑惑，道：“飞升地会不会因为时间久远而发生变质？”
他适才在天神殿中听到周齐云说起飞升地的事情，也想到了秦岩洞，心里有些疑惑，倘若秦岩洞是飞升地，那么为何秦岩洞没有世界壁垒变薄的现象？
他们在秦岩洞中修炼，虽然察觉到洞中有一股神秘能量可以激发泥丸秘藏，但神秘能量来自泥丸宫主人，并非来自天道世界或者仙人飞升的残留！
“飞升地如果是仙人飞升的地方，或是天道世界的碎片，那么所有飞升地的特征应该都是一样。不过秦岩洞泥丸宫的特征，与天神殿的特征，完全不一样！”
许应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想不明白，只好先将此事放下。
“你怎么出来的？”周齐云终于镇定下来，询问道。
许应微微一笑：“走出来的。天神殿大公无私，赏罚分明，查了一番，发现我没有作恶，就送我走出来了。”

第六十章 阴庭天子
许应走后，天神殿上空有天道宇宙的最高意志化作雷音滚动：“能查到跟脚吗？”
“查无此人。”
“查出生地。”
“查无此地。”
“查其父其母。”
“数量太多，无法查询。”
最高意志沉默，过了良久，一尊天神意志询问道：“君上，需要上报吗？”
“先别报上去，万一得罪了人……压下。”
最高意志化作雷音炸开，声音隆隆作响，“今日之事便当做没发生过，天道神器上的所有记录，抹除。瘟神，不得寻仇。”
“尊法旨。”
天神殿外，蚖七和元未央均是不信，尤其是蚖七，案犯许某有些案件，还是和他一起做的，怎么就没有作恶了？
难道，牛七爷的案子也销了？
“我真的很清白，前所未有的清白。”
许应向他们解释道，“天神殿的天神老爷调了卷宗，查我三世，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案底。不信你们可问钟爷！”
“你撒谎！”
周齐云很想指着他的鼻子，呵责他信口胡言，但还是忍了下来。
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同时对抗天神殿的万神而幸存。天神殿的天神，掌握着天道神器，天纲、天条、天理、天罚等一众天道神器，拥有着盖世之威。
将来他要做的第三件事，也与天道世界有关，对于天道世界的实力，他太了解了。
只要天神殿认定你有罪，就算是踩死一只蚂蚁都是死罪！
对于天神殿来说，一个人，只要一出生，便有了罪恶，想治罪还不简单？
因为祂们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为任何事情定罪！
许应也绝非纯良之人，这一路上弑神杀官，所做之恶罄竹难书，甚至在槐花宫，便有十几位周氏子弟死在他的手中！
但许应从天神殿内好端端的走出来，着实吓到了他，以至于面对许应再无从前的颐指气使。
“天神是不可以从飞升地中走出来的，祂们的力量太强大，为人世所不容。”
周齐云定了定神，没有继续追问许应如何从天神殿中走出，而是回答许应的问题，道，“想要天神降临，便需要足够的祭品，祭祀于天，天神顺着通道才能降临。天神殿中的天神，无法走出天神殿。至于飞升地是否会变质，我便无从听闻了。”
许应虚心求教，道：“周老祖，天神能否从天道世界彻底降临到人世？”
周齐云摇头道：“未曾听说过。”
许应询问元未央，元未央也是摇头，道：“我也未曾听闻。不过我元家藏书颇丰，或许藏书中有关于天神降世的记载。”
许应看向蚖七，蚖七摇头道：“我家的藏书也没有过这方面的记载。”
许应心中疑惑，大钟镇压在石山井中的除了棺中少女之外，还有一个庞然大物，大钟说它镇压的是天神！
这么说来，天神其实是可以完全降临的。
但为何没有这方面的记载？还有，大钟为何会镇压天神？或者说，大钟的主人为何要镇压天神？
而今这尊天神脱困，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端。
“钟爷同时镇压棺中少女和一尊天神，全盛时期该是何等刚猛？”许应看了看周齐云，心道，“应该比周齐云不遑多让吧？可惜钟爷豁达了。”
前方便是阴间天庭，许应这时才来得及观察这个统治阴间的庞大组织，远远看去，只见一尊尊难以想象的巍峨神像屹立在广袤的山河之间，神像之间漂浮着泛着绚烂色彩的隐景潜化地。
那些神像比山川还要高大，巍峨，四周的山川仅仅只到祂们的腰身处。
祂们身上缠绕着无比厚重的香火之气，香火之气形成飘带，化作厚重的云层，一座座华丽的建筑漂浮在云层之上。
那些建筑，便是隐景潜化地，是一处处仙境。
这些仙境，构成了阴庭的主体。
处处仙境之间，皆有长长的街道相连，街道两侧，是四面八方生长的建筑，高矮错落。反正这里是阴间，又飘在天上，居民又都是鬼，房子无须头朝上，头朝下也是可以的。
有些阴神在这里开店，各类店铺应有尽有。
阴庭，全称是阴间天庭，许应原本以为这里一定是阴气森森，鬼气极重，没想到这里却因为隐景潜化地而富有色彩，甚至连阳间也寻不到如此壮丽的景色。
许应等人跟随周齐云来到阴庭的街道上，这里到处都是香火的气味儿。
忽然许应小腿被撞了一下，低头看去，却见许许多多五短身材的土地神带着书信在街上飞奔，口中叫道：“迟了，迟了！”
其中一个土地大声道：“我的事情最紧急！都让开，都让开！零陵悍匪周齐云，进入阴庭啦！悍匪周齐云，自投罗网，斩之以壮天威！”
其他土地神慌忙让路，让那个小土地一溜烟跑到最前面。
周齐云不紧不慢道：“《帝纪》中说，这些土地负责传递消息，要将每日各地发生的事情传到阴庭，阴庭的专门负责消息的神祇会处理这些消息，汇总起来。如此一来，阴阳两界的天下事，都逃不出阴庭耳目。”
许应被深深震撼，土地神是最常见的神，不仅山里有，各个小小的村落里也有，甚至城里街道里，也都有矮小的土地庙。
这些土地神，消息灵通，若是所有消息在阴庭汇总，可以说天下事尽在阴庭掌控。
“当年至道大圣皇帝与阴庭订下皇权神权一体，非常有远见。”许应道。
周齐云轻轻点头，道：“至道大圣皇帝平定阴庭，一统神州，打造陆上神国，从此神权皇权一统，再无隐患，于是至道大圣皇帝就安享淫乐，重用宦官、权臣，可见女色误国。”
元未央扬眉，问道：“那么权臣呢？”
周齐云淡淡道：“我就是权臣。若非至道大圣皇帝沉迷女色，我焉有崛起的机会？”
又有土地神向前狂奔，叫道：“永州下三滥捕蛇者周齐云，已经到了鬼门关，前来送死也！”
一群土地神大呼小叫，四下躲藏，叫道：“这凶神打上来了！”
又有绿皮大鬼叫道：“我乃鬼门力士，捕蛇者周齐云若是敢踏入鬼门半步，看我鬼头刀斩他！”
蚖七错愕，道：“周老祖，看来你的名声在阴庭并不好。”
周齐云哼了一声，继续前行，过了鬼门关，那鬼门力士丢下鬼头刀便跑，速度之快令人瞠目其后。
又有土地神狂奔而过，叫道：“周家老祖杀上回魂门也，回魂门鬼将力战不降！”
镇守回魂门的鬼将还未与许应等人接触，便丢盔弃甲，仓皇而逃。
蚖七惊讶道：“这次祂们的语气尊敬了许多。”
走过回魂门，又是鬼王殿，有土地神狂奔而过，叫道：“人间周大宗师莅临阴庭，拜访鬼王！”
鬼王殿的大门轰然关闭，显然鬼王不乐意见周齐云。
到了判官府，又有土地神高叫道：“周家傩仙，大驾光临，尔等阴庭小神，还不叩拜迎迓？”
还有土地神叫道：“快绣龙旗！把阴庭天子的旗换下来，绣上周天子旗！”
待来到森罗殿，一众阴神站在道路两旁，唱了个大喏，纷纷叩拜，高声道：“上仙，我等小神奉上珍馐，恭候上仙王师法驾阴庭，推翻那阴庭天子暴政！”
森罗殿前的街道上，早就摆好了各种珍馐佳肴，还有些妖娆的女鬼吹拉弹唱，载歌载舞。一鬼女叫道：“今夜夺得花魁，便入宫侍寝！”
周齐云哈哈大笑，朗声道：“阴庭天子何须弄这一套来糊弄我？阳间周齐云，前来拜会，还请赐见！”
话音刚落，忽然只见那一处处阴间隐景潜化地中，道道仙光冲天而起，一个个高大的身影浮现，道骨仙风，飘飘荡荡，气势搅动阴庭天空，霎时间让这片天地风云变化！
而在前方的阴间天庭的至高大殿中，明亮无比的光芒浮然跃出大殿，形成一尊衣袂笼罩至高大殿的神祇。
那神祇衣袂飘飞，起伏不定，周身光芒灿灿，道道皆是仙光，神圣非凡，仙光浓郁令人难以直视。
周齐云面色微微凝重，这是一尊元神。
他虽然博采众家之长，又挖掘古墓、洞天，尝试着复原炼气士修炼体系，但迄今为止他并未修成元神。
虽然他的魂魄强大，但毕竟还只是魂魄，比阴庭天子的元神还差了很多火候！
周齐云环视四周，只见阴庭各个隐景潜化地中的傩仙气息强大，皆是不凡人物，不过这些傩仙往往是已死之人，空有魂魄精气，而无肉身。
那阴庭天子周身的仙光渐渐淡去，收敛气息，笑道：“阴庭天子不过是一个称谓，我可以做得，你也可以做得。周道友死后可来阴庭，朕将天子之位让与你。”
周齐云迈步走上前去，笑道：“我对死后一事并无念想，我想要的，是长生永寿，是渡劫飞仙！”
那阴庭天子哈哈大笑，周身仙光完全敛去，元神收拢，回到殿中。
他的声音从殿中传来，幽幽道：“谁又不想呢？即便是朕，也想重回人世，做个快乐逍遥的神仙。周当家的，你已经是人间傩仙了，逍遥自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嗡——”
殿内突然有仙光冲击而出，直奔登殿的周齐云而去，似要将他淹没！
周齐云脚下一顿，神州隐景四周展开，惊讶道：“你是鬼仙？”
许应、元未央早就停下脚步，没有近前，即便如此，两大强者恐怖的气息依旧压得他们心跳如鼓，难以喘息！
不仅如此，他们的神识也有些错乱，令人无法理解的道法从仙光中侵袭而来，影响他们的正常思维。
骁伯一身青衣，挡在他们面前，忍着不适，喝道：“退！”
许应、元未央连忙后退，蚖七也慌忙调头便走，退到判官府这才好受一些。
周齐云的声音传来：“阴庭天子，你原本是仙人，被毁了肉身，只剩下元神，便做了鬼仙！我猜得对不对？拥有肉身和没有肉身，差距极大，你虽然是鬼仙，但不是拥有肉身的傩仙对手！”
森罗宝殿中传来阵阵恐怖的悸动，四面八方爆发，余波席卷沿途一切，即便是骁伯也承受不住，嘴角溢血，稳不住身形！
突然钟声一响，一口大钟浮现，倒扣下来，大钟与余波稍一碰撞，便咣的一声震响，钟身浮现龙蛇般的纹理，流光溢彩，化作厚重光壁将众人罩在其中！
突然，那一座座隐景潜化地中，一尊尊鬼傩仙纷纷伸手一指，潜化之地中隐景顿时飞出，带着厚重道象，向森罗宝殿压去！
许应突然只觉鼻孔温热，一抹手上都是血，却是被鬼傩仙的隐景中蕴藏的道象压迫得血液外流！
他向元未央、骁伯和蚖七看去，只见他们也被压迫得眼耳口鼻中有血液渗出！
“钟爷，你一定要挺住啊！”许应大声道。
大钟闷哼，突然钟身一横，呼啸旋转，叫道：“挺不住了！走了！”
大钟被那恐怖的道象碰撞形成的余波撞击，当当弹起、落下，砸塌沿途一栋栋房屋，沿着长街一路砸下去。
而在钟内，许应向惊魂未定的元未央和骁伯道：“放心，钟爷扛得住。这种情况我已经遇到很多次了。”
“咣！”
大钟将鬼门关撞出一个豁口，一路当当作响，从阴庭跌落下去。
蚖七缩成一团，突然醒悟过来：“等一下，我们是不是可以摆脱周齐云了？”

第六十一章 好消息，坏消息
许应、元未央对视一眼，心中暗喜。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周齐云虽然不是君王，但喜怒无常，不知何时便会痛下杀手除掉他们。
这次周齐云被阴庭天子和一众鬼傩仙围困，就算能杀出重围，只怕也要身负重伤，再难捉到他们。
此时，绝对是逃离的最佳时机！
突然又是一股恐怖的波动袭来，撞击在大钟上，只听当的一声大响，落下的大钟被高高抛起，在空中连翻带滚，不知坠往何处去了。
“没事，没事。”
许应俨然一副过来人模样，劝慰众人，“这种阵仗我见得多了，钟爷一定能挺过去。钟爷，对不对？钟爷？钟爷！你醒醒……不用担心，它只是经常性昏迷过去了，很快就好。”
大钟掠过群山，飞出不知多远，当当坠地，又接着弹起，坠地，连翻带滚，滚动不知多少周，这才堪堪停下。
大钟内部，蚖七率先滚了出来，仰面躺在地上，瘫作一条，——它的骨头又被震散了。
许应浑身酸麻，两腿酸软，勉强走出大钟。
他的身后，元未央刚刚走出大钟，便失足坐在地上，想站起来，两条腿却酸得无法站起，只好先锤一锤腿。
骁伯扶着大钟，在一旁哇哇呕吐。
大钟为了护住他们，把他们带离阴庭，因此变化得很大，钟口宽约十丈，承受了更多的冲击，导致这次受伤严重。
它昏睡不醒，也无法变小。
许应尝试渡过去一些气血，也不见它醒来。
“钟爷被一位精通空间法术的炼气士重创，那炼气士给它造成的外伤虽然治愈了，但是内伤还在，始终无法痊愈。”
许应向元未央道，“它总是偷我气血疗伤……”
蚖七提醒道：“钟爷说了，是窃。”
许应上前，费力得帮助大蛇接上错开的骨骼，道：“它总是窃我气血疗伤，这次昏睡应该也没有大碍，我只需勤修苦练，供给气血给它，它便会醒来。”
元未央上前帮忙搬运大蛇身体，询问道：“钟爷醒不来的话，我们怎么才能带走它？”
许应摇头道：“这个无须担心。钟爷在昏死之前，应该已经处理妥当。”
他接好蛇骨，蚖七恢复体力，许应向前走出三十多步，身后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心中诧异：“难道钟爷忘记了？”
元未央也有些诧异，不解其意，许应又向前走出一步，突然大钟发出当啷一声，跟着他向前挪动一步。
许应心中一喜，笑道：“钟爷果然没忘！”
他向前奔去，身后那口巨钟跟在他身后，当当作响，所过之处，顿时尘烟滚滚。蚖七、元未央等人跟在他身后，被呛得闯不过气来，连忙冲到他前面。
这里毕竟是阴庭府邸，多的是各种牛鬼蛇神，此刻听得动静纷纷从阴山鬼涧里抬起头，向这边看来。
只见一口大的不像话得大钟，正在追赶三人一蛇，端的是穷凶极恶。牛鬼蛇神们很是诧异：“这世上居然还有钟鬼！”
“世道越来越乱了，什么鬼都跑了出来。”有老鬼叹息道。
牛鬼蛇神们翘首张望，疑惑道：“那三个人和一条蛇这是往哪里去？他们是新死的吗？那边是阴庭都未曾统治的阴间，他们跑去那里，是嫌阴间不够幸福要自寻死路吗？”
“何不留下来给我们食用？”
许应等人又不曾来过这里，哪里知道这是何地？他们一心逃周齐云的掌控，认准天神殿的方向走去，然而阴间山峦众多，走着走着，便迷失了方向。
许应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阴间夜色正浓，四周昏暗不明，不知何时又起了雾气，皑皑迷雾铺在地面上，让他们寻不到道路。
这雾气沉甸甸，贴在地面上，行走其间，雾气没到大腿，不过多时裤脚便湿漉漉的。许应催动元气，蒸去水汽，抬头看向天空，只见柳枝头挂着一轮残月。
他催动剑气，突然背后剑匣中有剑气流转，缠绕周身，剑气运转速度越来越快。
“咻！”
许应破空而起，身后一口大钟也跟着呼啸而起，冲上天空！
下方，蚖七和骁伯连忙抬头，只见许应化作一道残影，身后跟着一口大钟，向上越飞越高。
突然，他们身边又有一道流光飞起，正是元未央，追着许应而去。
两人周身剑气忽然黯淡一些，停顿在天空中，剑气围绕他们飞速流动，形成飞梭形状的剑气圈。
许应和元未央向四周望去，但见群山皑皑，被雾气所笼罩，方向难辨，甚至连那阴庭也不见了踪影。
元未央飞身落下，道：“两个消息。好消息是周齐云别想找到我们了，坏消息是我们也找不到他。我们迷路了。”
许应从天而降，落地时大钟也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突然，雾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钟声吓到，四散而逃。那东西数量极多，但身材矮小，藏在雾气中无法察觉。
骁伯大喝一声，催动元气神识，顿时四周方圆百亩的雾气飞速排空！
雾气中的东西虽然速度很快，但骁伯这等大傩的法力是何等雄浑，气息是何等强大，它们来不及躲藏，显露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些面色苍白的小鬼，模样像是三四岁的娃娃，它们身体也是白惨惨的，身上只穿着一条白色短裤，喜欢四肢走路，速度很快。
就在一眨眼的功夫，它们便跑得无影无踪。
“只是一些小鬼罢了。”骁伯松了口气。
“嘻嘻。”雾气中传来小鬼们的笑声。
很快，雾气再度涌来，将四周淹没，许应向前走去，只见四周都是高大的柳树，在夜色中舞动着柳枝。
那些小鬼隐藏在雾气中神出鬼没，偶尔爬到柳树上，蹲在树上对着他们嘻嘻笑个不停。
它们爬树的姿态也很古怪，脚掌灵动如灵猿，抓住树皮往树上走，如履平地，很快便可以走到树上蹲着。
它们也像灵猿一样跳来跳去。
“阿应，我们走到哪里了？”蚖七跟在最后面，打个哈欠，有气无力道，“我好困，没力气了。”
许应停下脚步，道：“我在想我们是否该停下来，等周齐云寻到我们，把我们救出去。我们真的迷路……小七，你怎么了？”
元未央闻声向蚖七看去，不由吓了一跳，只见眨眼功夫，蚖七这条又肥又大的巨蛇便气息奄奄，骨瘦如柴！
巨蛇背上，不知何时爬满了雪白的鬼娃娃，一个个笑嘻嘻的，正撅着嘴，对着这条大蛇一口一口的吸他的阳气！
还有许多鬼娃娃正在吹蚖七的阳火，三朵阳火，已经被这些鬼娃吹灭了两朵！
最后那朵阳火是在蚖七头顶，最是旺盛，还没有被吹灭，但是已经被吹得摇摇晃晃，随时可能熄灭！
“这些小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元未央刚想到这里，却见骁伯的脖子上也骑着一只鬼娃，那鬼娃笑嘻嘻的，正用两只手蒙着骁伯的眼睛。
骁伯的眼睛瞪得滚圆，对一株柳树说话，应该是认为柳树就是自己！
“他被鬼蒙了眼！”元未央又惊又怒。
骁伯依旧能够看路，但鬼才知道他看到的是什么！
许应也看到了骑在骁伯背上的鬼娃，伸手抓去，试图将它抓下来，喝道：“什么鬼东西？”
元未央却清楚的看到，他的手掌却从鬼娃体内穿过，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
这些鬼娃是魂魄，没有肉身，许应没有学过魂魄类的傩术，无法触碰到它们。
就在这时，元未央突然觉察到自己的视线有些歪斜，急忙道：“许妖王，我背上是否有鬼娃，正在蒙住我的眼睛？”
许应看去，元未央背上跳上来两只鬼娃，一个蒙住她的双眼，一个笑嘻嘻的伸出两根指头，堵住元未央的双耳。
又有鬼娃爬到元未央背上，去吹她肩头的两朵阳火。
许应连忙道：“元兄弟，你是否学过针对魂魄类的傩法？”
元未央此刻已经听不见他说什么，也看不见他在何处，她无论视野还是听觉，都被鬼娃影响。
许应又惊又怒，却见那些鬼娃只去攻击元未央、蚖七和骁伯，对自己却避而远之。
他突然想到自己吃了许多万灵丹，魂魄几乎变成实心的不灭真灵，手持白骨打魂鞭，甚至连破庙世界中的神灵都可以打得嗷嗷叫唤！
“我的魂魄极强，所以它们不敢来攻击我，但我该如何将魂魄威力发挥出来？”
许应灵光一闪，他在叩关期修炼太一导引功的时候，能够明显感应到魂魄的滋长。他立刻催动太一导引功，细细感应魂魄，回忆自己的肉身被钟爷的钟声震出魂魄的过程。
只听噗通一声，蚖七倒在地上，大蛇骨瘦如柴，张开大嘴呼哈呼哈大睡。那些鬼娃依旧在锲而不舍的吹他头顶的阳火。
这朵阳火最旺盛，一时间无法吹灭。只要吹灭，便是寿元耗尽，也变成了鬼！
“畜生，你想对我家公子做什么？”骁伯突然大喝一声，对一株柳树大打出手，不知把那柳树当成了谁，下手极为狠辣。
元未央还能维持理智，但也知自己五感被鬼娃蒙蔽，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渐渐地，许应对魂魄的感应越来越强，神识与魂魄的融合也越来越紧密。
突然，他抬手点向自己的眉心。
许应神情恍惚，回头看去，便见自己站在原地，自己的肉体倒在地上，这次又是因为魂魄太强，肉身被震出魂魄之外。
他顾不得许多，暴喝一声，周身不灭真灵光芒绽放，明亮的魂光四面八方照耀而去！
“唰——”
那些鬼娃一个个尖叫，被魂光照射，身体扭曲成团，从元未央、骁伯和蚖七身上栽倒下来。
许应魂魄按照太一导引功的方法提振元气，周身光芒更胜，那些鬼娃被光芒压得惨叫连连，身体缩得更小！
许应体内魂光没有继续暴涨，向蚖七看去，只见蚖七呼哈大睡，头顶的那朵阳火并未熄灭，这才松一口气。
至于元未央和骁伯，也都清醒过来。
许应松了口气，稍稍放松，魂光不再那么强烈。那些鬼娃一个个爬起来，脸上满是对他的敬畏，低声说着讨好他的鬼话，听不懂是什么，不断向后退去。
那些吞噬蚖七阳气的鬼娃跳到蚖七身上，将窃取的阳气吐出来，很快蚖七其他两朵阳火又自点亮，渐渐旺盛起来。
它们还回阳气，盯着许应赔笑说着连篇鬼话，像是窃窃私语，慢慢地退到迷雾之中，隐匿消失。
“这些鬼娃，欺善怕恶。”许应不禁摇头，唤醒蚖七。
蚖七还在疑惑：“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睡着了？”
他是叩关期的炼气士，骁伯则是大傩，竟然都被这些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鬼蒙蔽，差点死掉，让许应不禁警觉起来。
“这里有点异常，大家小心。紧挨一起，我们走出这片柳树林！”
阴庭，周齐云顶着一众傩仙的攻击，一步一步向森罗宝殿靠近。待来到森罗宝殿最后几个台阶，他气息暴涨，硬撼阴庭天子之外，傩法碰撞的反震力，甚至撼动阴庭那一座座瑰丽的隐景潜化地。
那些隐景潜化地中的鬼傩仙一个个投鼠忌器，纷纷停手。
森罗宝殿中，阴庭天子也不再进攻。
周齐云走上最后一个石阶，进入殿内，大殿中一位眉清目秀的仙人坐在那里，眉心有一处剑伤，贯穿了他的头颅。
从剑伤可以分辨出来，杀他的剑是八面剑。
没错，他是一具尸体。
他的元神悬于他的身后，适才便是元神与周齐云交锋。
“周当家的，你而今的实力已经超越至道大圣皇帝当年了，你糅合炼气与傩法，渐有大宗师气象。”
阴庭天子赞道，“你寿元将尽，此来若是谋权篡位，那么我也只好退位让贤，让你来继承阴庭天子之位。”
周齐云席地而坐，与他对视，面色淡然道：“我此来并非要窃取阴庭权力。”
阴庭天子疑惑道：“你的目的，莫非与至道大圣皇帝一样，要与我签订契约，约定阳间归你管阴间归我管？”
他笑道：“我可以与你签订契约，但是你没实力的时候，契约就是废纸，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周齐云摇头道：“我也并非为阳间一事而来。”
阴庭天子面色渐渐凝重，沉声道：“那么你此来所为何事？”
周齐云一字一句道：“我要，渡劫飞升！”

第六十二章 无常
“渡劫飞升？”
阴庭天子心神大受震动，那浩大元神周身散发的仙光也为之动摇，过了片刻，方才不紧不慢道，“渡劫这个词，我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过了，是一千年，还是三千年……当年还会有人提及这个字眼，让我一时间有些感慨唏嘘。”
他直视周齐云，道：“当年敢于提及渡劫飞升的人，都已经死了。我看着这些桀骜的天才，一个又一个陨落，一个又一个消失，最终天地寂寂，再无人语。只剩下我这个残仙，苟且活着。”
周齐云肃然，求教道：“恳请陛下指点迷津。”
阴庭天子道：“天劫，发自天道世界，力量源自天道神器，无人能渡。任何炼气士在修炼到飞升期时，都将死在天劫之下。这世上就没有飞升，没有仙界！周当家的，你放弃吧。好好做你的傩仙，就算不飞升，你在人间活得也是像仙人一样潇洒。你死后，也可以来我阴间，阴间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周齐云摇头，道：“陛下知道鸟雀吗？栖息于屋檐之下，高飞不过树木，低飞于草丛之间，与鸡狗为伍，争食草种虫子，一辈子庸庸碌碌。从其出生那一刻往后看，一眼看到死，此生再无变化。”
阴庭天子笑道：“这不正是无数普通人的生活吗？”
“但这样的生活，我不愿！”
周齐云面色漠然，道：“我不想成为普通人，就算成为了傩仙，我也不想一眼看到死。我想高飞，不想做鸟雀，我要展宏图，振翅翱翔九万里！”
他脸色虽然冷漠，但眼瞳中却有火焰流动，像是心底焚烧的烈火，烧到了眼瞳里。
阴庭天子道：“你是傩仙，傩仙创立之初，目的便是避开天劫，成为人间仙人。你无劫可渡，如何渡劫？”
周齐云道：“我已经寻到渡劫的法门。但是我有犹豫，有迟疑。”
阴庭天子唔了一声，道：“是什么让你犹豫？”
“这世上强者辈出，高手林立，我感悟天地自然之时，常常感应到古老的气息，听到莫名的低语，像是来自神州的隐秘角落，又像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空间。”
周齐云道，“这次阴间入侵，令我警醒，发现世上竟还有如此强大的存在。阴间入侵，阳间动乱，阴庭主导此事，一定所图甚大，周某作为阳间的傩仙，恐怕在渡劫时遭遇阴庭暗算。”
他眼中有神光氤氲，忽而眼中神光剧烈动荡一下，道：“我不希望有人在渡劫时捅刀子，所以在我渡劫之前，需要解决一切隐患。”
阴庭天子面色古怪，道：“周当家的误会了。阴间入侵阳间，与阴庭没有半点关系。我们这些做鬼的，也为此事烦得很。我们生活在阴间，老无死，衰无病，没有赋税之操劳，没有民生之疾苦，好不自在！阴间入侵阳间，你们这些活人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扰我们清净，搅乱我们正常生活，说实话我们比你们还烦。”
周齐云错愕，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阴庭天子叹了口气，道：“我们阴庭只是一些死人，被凡人尊为神，供奉信仰，我们吞并阳间，对我们有什么益处？你尽管放心渡劫，阴庭不会有任何鬼神傩仙捅你刀子，你要小心的，只是阳间。”
周齐云惊讶，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原本以为此去阴庭，必然是一番龙争虎斗，少说也要血流成河。
没想到，此行比他想象的要顺利不知多少，阴庭的大人物根本没有与他拼命的意思，也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完全就是佛陀的心态，稳得很。
当然，周齐云也并不全信。
阴庭若是果然如阴庭天子所说的那样，是好好先生，在世佛陀，那么为何还要大肆扩张神权，神权干预现世？
阴庭天子叹道：“我阴庭在阴间并非统治者，只是偏安一隅罢了，当不了家也做不得主。阴间很多地方，对我阴庭来说都是陌生地带，比如说周当家带来的那几人，便跑到未知之地去了。你若是去的及时，还能找到全尸。”
周齐云起身，道：“多谢陛下成全，周某若是有所成就，必有报答。”
阴庭天子笑道：“不敢。”
周齐云告辞，离开森罗宝殿。
突然，他身后传来阴庭天子的声音：“周当家的，前方路已断，又何必去争？像我们一样在阴间躺好，不好吗？强行去争，会死的！”
周齐云回头，露出笑容，挥了挥手，径自远去。
阴庭天子叹了口气，低声道：“好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我已经言尽于此，是非好歹，君请自决。”
这时，他的身后厚重的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他的危险，不是来自阴庭。阴庭，只是能吃些残羹冷炙，而那些家伙才是要把他吃干抹净。”
阴庭天子微微欠身，恭谨道：“是啊。但是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吃些残羹冷炙，我们也要喝血，我们也要吃肉！”
“嘻嘻嘻！”
他的身后，奇异的笑声传来，“深渊中的东西忍不住了，阴间在向阳间入侵，永州只是第一个入侵之地，很快神州各地，乃至整个元狩，都将被侵袭同化。那时，阳间必会与深渊冲突，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那黑暗中的嘻嘻笑声，很快化作哈哈大笑，接着呼啦啦的声音传来，只见一群乌鸦振翅从阴庭天子身后飞出，飞向远处。
这些乌鸦是阴间的寒鸦，能够穿梭阴阳两界。
阴庭天子目送寒鸦离去，低声道：“机会来临之后，我是否能不再做个傀儡？”
他虽然身死了，躺平了，但似乎尸体中依旧有热血流动。
阴间天庭外，周齐云仰头，只见天空中一片寒鸦飞过，让阴间多了几分萧索和肃杀之气。
“阴庭天子的话半真半假，倘若阴庭果然躺下了任人蹂躏，那么阴庭又何必去争夺许应呢？”
周齐云目光闪动，低声道，“阴庭天子，你也未必是真正的鬼仙。你倘若是炼气士成仙，哪怕是成鬼仙，你也精通炼气士的功法体系，也就没有争夺许应的必要。”
许应最大的用处，便是破译炼气士功法，也即世人眼中的妖族功法，还原炼气士的功法体系。
阴庭天子若真的对炼气士功法和体系了如指掌，那么根本没有必要下令让通判、城隍去搜捕许应。
“这次飞升的关键，必须落在许应身上。”
周齐云迈步向大钟飞去的方向走去，心中默默道，“希望他能整理出炼气士修炼体系，让我融合炼气与傩法！只有这样我才有把握，渡劫飞升！”
阴间，柳林。
一个巨大的钟体倒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动，挤得柳树东倒西歪。钟后是一条大蛇，长着龙一般的角，时不时从柳林中扬起头来，四下张望。
雾气越来越厚重，渐渐的，许应、元未央和骁伯都被淹没在雾气中，蚖七只能跟着大钟向前走，却看不到人影，心中不禁惊慌起来，唤道：“阿应！”
柳林中顿时传来一个个回声：“阿应！”“阿应！”“阿应！”
接着便是鬼娃娃们嘻嘻的笑声，蚖七毛骨悚然，连忙向前游了两步，靠近大钟。这时，钟前方传来许应的答应声，隔着雾气，有些沉闷。
蚖七稍稍放心。
他抬头看向天空，突然惊喜道：“阿应快看，有太阳升起来了！”
雾气中，许应沉闷的声音传来：“现在是大晚上的，哪里有太阳？”
他在雾气中蹦跶一下，露出头来，仰头上望，果然看到阴间的天空中挂着一轮太阳。
但是现在明明是阴间的夜晚，怎么会有太阳升起？
而且这轮太阳一看便不怎么正经的样子。正经太阳光芒四射，散发着无穷热力和光芒，但这轮太阳塞满了纸钱，而且是烧过的纸钱。
这些纸钱，像是用来祭奠先人用的。不知何时，空气中充满了香火和烧焦的纸张的气味儿。
太阳下面则有一片寒鸦飞过，呱呱叫唤，仿佛翅膀掀起的动静太大，竟把那太阳中的纸钱灰烬掀起了不少。
元未央也用力往上跳，从雾气里露出头来，惊声道：“真有太阳？这是什么世道？”
“公子镇定。记得主母是如何交代的吗？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
骁伯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说罢，这老者蹦跶一下，跳出雾气，见到那轮太阳，惊呼道：“真是混账了，还有这样的太阳！”
“骁伯镇定，不形于色。”元未央语气淡然，面色从容。
然后她便又无法镇定了，只见那太阳表面的灰烬中有庞然大物被那片寒鸦惊醒，羽翼震动，将太阳表面的纸钱灰烬掀飞，撒得漫天哪儿都是！
接着，那庞然大物振翅，从阴间太阳中飞出，追逐寒鸦！
那是一只仅剩下骨架和羽毛的巨鸟，长着三条鸟足，全身没有任何血肉，鸟首也像是乌鸦，却披着金色的羽毛，虽然已经死了不知多久，依旧弥漫着滔天的凶气！
它振翅而飞，从太阳中拖出三条粗大的锁链，黑漆漆的，拴在三条腿上。
三足金乌振翅，拖动这轮阴间太阳，追着寒鸦向远处而去。
许应等人久久没有说话，蚖七突然打破沉默，孤零零的吼了一嗓子：“阴间，难道就没人管了吗？太阳被鸟拖走了也没人管？没人管是吧……哼！”
这时，雾气渐渐变得淡了，只见柳树林中那些神出鬼没的鬼娃一个个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光着脚丫走上柳树。
它们用脚掌抓着被烧黑的树枝，倒吊下来，双手抱在胸前，像是一个个雪白的大蝙蝠。
这片柳林到处都是，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许许多多雪白的鬼娃，纷纷走到树上，倒吊着睡觉。一时间，每一株柳树的枝头都倒挂着几十个鬼娃，像是柳树结出了果实。
许应等人正在疑惑，便见柳林中安静下来，阵阵阴冷的风吹来，雾气在阴风中渐渐退去，很快退到他们腰间。
四周昏暗不明，忽然一道白影飞来，飘飘忽忽，脚不着地。
那是个通体雪白的怪人，高丈余，白色的长袍通体从头罩到脚，手持一根缠满白布条的棍子，他的头发也是白色，只有从嘴巴里伸出的长长舌头才是猩红色。
那怪人飘荡在古树林中，他会在倒挂在树上的鬼娃娃面前停下，用自己长长的舌头舔舐鬼娃娃的脸。
那些被他舔过的鬼娃，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气息萎靡。
“无常！”许应低呼道。
他曾经有过一张无常面具，扮作无常混迹在破庙世界的鬼神之间，蚖七告诉他，这等面具是傩师割掉阴间鬼神无常炼制而成，戴在脸上就能变化成无常鬼。
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一尊无常鬼！
“祂在采气！”元未央低声道。
许应经她提醒也看了出来，心中凛然，这个无常鬼是在吸食鬼娃的阳气。鬼娃们会捕捉那些误入此地的生灵以及鬼魂，吸食他们的阳气，待到鬼娃睡熟后，这个无常鬼便会飘过来，吸食鬼娃的阳气！
突然，空中又有一个个无常飘来，也是同样的装束，丧门棍，红舌头。
祂们在柳林中，在一株株柳树边停下，鬼娃则像是树上的果子，任祂们采集。
许应原本不作理会，正打算离去，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师兄，那边有人！”
“噤声，不要说话！”
许应心神大震，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转头向那些无常鬼看去。
“他们是人？天眼，开！”

第六十三章 真假无常
柳林中，许应神识运镜，打开天眼，顿时将一个个无常鬼真面目收入眼底！
那些无常鬼，竟然有很多不是真正的无常鬼！
在天眼的注视下，真无常鬼与假无常鬼很好区别，主要看神魂。
无常是阴间鬼神，一种奇特的阴间生物，也拥有肉身。祂们的形成很复杂，是阴间死掉的魂灵的怨念，依附在至阴之地僵死的尸肉上形成的生物，祂们又具有神性，阳间的人们会奉祂们为神灵。
用天眼看去，可以看到真正的无常神魂散乱，在体内并不成形，左一团右一团。
而混在无常群中的，还有另一种无常。
他们的肉身经过无常面具的改造，本体是由人类的骨骼，经过拉伸生长，变化而成。他们的面部边缘，还可以看到衔接的痕迹，想来是无常面具中生长的无数肉芽钻入他的脸部，与他们的肌肉结合形成的痕迹！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的神魂是人类的神魂。
他们都是人！
是戴着无常面具的傩师！
元未央也有所发现，低声道：“有带着面具的傩师混迹在无常之中，真假参半！”
许应心中微动，元未央一定也有一种极为独特的神识运用法门，可以看破真假。
骁伯沉声道：“公子，这些人混迹在阴间鬼神之中，有些古怪，他们举止不像善类，咱们还是离开为妙。”
元未央摇头道：“我们识破他们在这里采气，想走恐怕都走不掉了，更别说回到阳间了。”
说话之间，已经有不少无常向他们聚了过来，这些无常飘飘忽忽，脚不着地，看似与其他无常并无区别，但实则是傩师戴着无常面具！
蚖七大惑不解，道：“识破他们采气，为何就走不掉？刚才我还被那些鬼娃采气了，差点被采死。”
许应加快脚步，试图在他们合围之前穿过去，倘若与这些假无常动手，惊动那些真无常，恐怕连真无常也要加入到围剿他们的战局之中！
“他们做事这么隐秘，自然不希望被人知晓，而今被我们撞见了，就要灭口，以绝后患。”他压低嗓音道。
蚖七失声道：“人也太坏了！”
突然，一个无常手中丧门棍向前一指，丧门棍嗤嗤作响，上面缠绕的白布条呼啸暴涨，向许应他们卷来！
那是一种不知用什么麻腐烂取材，编织而成的粗麻布，带着森森鬼气，一看便不是正常的法宝！
那粗麻布条如触手翻飞，唰地一声钻入蚖七体内，锁住蚖七的魂魄便往外拉！
蚖七体魄庞大，气血是正常妖怪的千百倍之多，倘若动手起来，招法拥有石破天惊的威力，但面对那粗麻布条，无论使出多大的力量，都无法阻止那粗麻布条分毫！
眼看蚖七的魂魄便要被拉出体外，骁伯横身上前，鼓荡元气，抓向那些粗布条，喝道：“放肆！”
蚖七感动：“青衣老头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内心火热，还是关心我的。”
那粗麻布条材质特殊，专门针对魂魄，血肉之躯根本抓不住，骁伯尽管是大傩，黄庭秘藏开启了五座洞天，也难以握住粗麻布条。
这老者暴喝一声，将修为提升到极致，总算握住布条，心中大是震惊：“这是什么傩师法宝？太难应对了！”
忽然只听唰地一声，又有一个无常飘来，手中丧门棍点出，又是一条条粗麻布条飞舞，唰唰没入骁伯体内，将他的魂魄锁住，便往体外拉去！
骁伯气极而笑：“小辈，你们小觑了大傩！以为这样就可以锁住我的魂魄，让我束手就擒？给我撒手！”
蚖七赞道：“骁伯好样的！”
“唰唰唰！”
一个个无常纷纷扬手，挥动丧门棍，霎时间粗麻布条横空，蚖七急忙看去，只见骁伯脸上手上身上腿上扎满了粗麻布条，将这位老伯的魂魄缠绕得结结实实密不透风！
蚖七吓了一跳，便见骁伯的魂魄被拽出体外！
“老伯看起来狠，但魂魄好像还不如我。”蚖七心道。
他服用了一枚万灵丹，虽然被那无常锁住魂魄，但他魂魄太强，那无常一时间无法将他魂魄拉出。
傩师修炼，则很少有能炼到神魂的。骁伯尽管是元家打开五重洞天的大傩，得到元家的傩法傩术传承，但魂魄并不如何强大，此刻他被拽出魂魄，心中不禁一片冰凉：“这次栽了……”
就在此时，突然剑气闪动，一道道剑芒如游蛇般灵动，在空中咻咻穿行，同时向那些无常鬼攻去！
那是元未央出剑，她的剑术造诣丝毫不弱于许应，也曾在水口庙外参悟剑意，不过她与许应参悟出的剑意和剑术都略有不同，她的剑术更注重变化。
她出剑的那一刻，剑气攻向所有敌人，让每个人生出一种独自面对她全力一击，倘若不抵挡便会被击杀的感觉。
那些无常纷纷出手抵挡，挥舞丧门棍挡下她的剑气，一个个被震得气血浮动。
蚖七和骁伯顿时脱困，蚖七大喜，笑道：“我看出他们的破绽了！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只要先一步打死他们，便是安全！”
这些无常擅长攻击敌人魂魄，但在其他傩术上却不怎么高明，挡元未央攻击时暴露了他们的短板：他们擅长的魂魄类傩法，同样也很难防备其他人的攻击！
骁伯也看出这一点，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便面色凝重起来。
只见其他无常纷纷向这边飘来，杀气腾腾。
这些无常是真正的无常，不是戴着面具的冒牌货，祂们飘在空中，远远便将丧门棍催动，一条条粗麻布条呼啸飞来，灵动如蛇，向许应等人卷去！
这些无常非常团结，那些冒牌无常与许应等人动手，便立刻杀来帮忙！
冒牌无常见状，一个个露出笑容，也各自催动丧门棍，卷向众人！
面对这等攻势，哪怕是元未央也不禁变了脸色，真正的无常肉身强大，有香火之气守护，而且是真正的阴间神祇，锁魂拿魄轻而易举。
对付一只两只，她还可以应付，但对付这么多无常，她也束手无策。
至于骁伯、蚖七，更是不堪，他们只能被这些无常当成靶子！
就在此时，突然许应闪身挡在众人身前，但见无数布条飞来，唰唰唰没入他的体内，将他魂魄卷住！
众多无常，无论真假，纷纷扬起手臂，试图将他魂魄拉出体外！
“呼——”
许应被拉得整个人身形飞起，向那些无常飞去，他的魂魄根本没有离体飞出，而是带着“微不足道”的肉身横飞过来！
——他服用了十多枚万灵丹，把魂魄炼得几乎没有魂魄，只剩下不灭真灵，比肉身强大太多。
伴随着许应一起飞来的还有那口躺下也有十多丈的大钟，小山一般，向众多无常砸了过来！
那一众无常多达数百，见此一幕，也不禁胆寒，纷纷祭起丧门棍便迎上大钟！
“当！”
剧烈的震荡声传来，在阴间广袤的柳林中悠悠传荡，数百无常被震得踉跄后退，勉强挡住大钟碾压之威。
许应落地，抬手一抓，顿时元气化作体型巨大的巴蛇，一口将一个无常咬住。许应收手，那个无常鬼飞起，身不由己飞到他的身边，脸被他扣在掌下。
其他无常鬼见状，无论真假，纷纷祭起丧门棍，一根根柳木棍半白半青，带着飞舞的布条，呼啸向许应撞来。
只听嘭嘭爆响不绝，许应被丧门棍连续撞击六七次，魂魄便被打出体外，他的魂魄顿时显露。
但见灰蒙蒙的柳林中，突然神光万丈，拔地而起，光芒璀璨，霎时间便将柳林照耀得暗影婆娑，亮光与柳枝的阴影晃动！
一根根丧门棍哗啦啦震动，顿在空中，那数以百计的真无常鬼见到他的魂魄，感受到鬼王般的压迫感，纷纷住手，不敢再攻击他。
但其他假无常根本不在乎这些，丧门棍继续向许应撞来！
许应手掌依旧扣在那个假无常的面目上，被那些丧门棍击退之时，将那假无常脸上的面具也自扯了下来。
假无常原本身高丈余，傩师鬼面被扯下，一身力量顿时倾泻，身体飞速缩小，浑身鬼气也顿时消散，很快从无常变化成人，却是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目光凌厉，眼眶凹陷。
那中年傩师急忙去摸自己的脸，神色惊慌，连忙转身奔向其他假无常，高声道：“师兄救我！”
他还未冲到同门身边，便见一道道布条飞来，插入他的体内。
那中年傩师呆了呆，魂魄随即被拉出肉身，被那些布条撕得粉碎！
“暴露身份，死路一条！”
那些假无常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杀光他们，速战速决，不要耽误正事！”
一根根丧门棍继续砸向许应魂魄，许应突然转身，那口小山般的大钟顿时呼的一声，横扫而来。
大钟摧枯拉朽，所过之处树倒山摇，那一个个假无常纷纷暴喝，鼓荡所有力气抵挡，一个个被撞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许应魂魄回归肉身，纵身跃起，身形与一个个假无常交错而过，将一张张面具摘下！
那些假无常面具离体，立刻飞速变回人身，一个个惊慌莫名，旋即便被突如其来的粗麻布条穿过身体，将魂魄撕得粉碎！
“咣！”
突然一双手掌挡住大钟，大钟碾压之势顿时被挡住，许应身形也顿时止住。大钟与他肉身行止合一，他动，钟动，他止，钟止。
但是，钟动他也会动，钟止他也会止。
因此面对敌人，转动身形抡起大钟一顿狂砸，绝对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但是当敌人太强，能够挡住大钟，甚至抓起大钟一顿狂砸，那就绝对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了！
青衣骁伯急忙飞身冲来，高声喝道：“许妖王当心，他们之中有大傩！”
那挡住大钟的大傩也带着无常鬼面，挡住大钟之时，便立刻察觉到大钟与许应的关系，冷笑道：“你这是找死！”
他正要出手，却见许应手掐剑指，周身剑光闪烁，猛然间破空而起，带着大钟飞上天空。
他脸色顿变，急忙高声喝道：“快走！”
天空中，炫目的剑光带着那口大得不像话的大钟从天而降，向他们激射而来！
在那剑光即将撞击到地面时，那团团剑光咻的一声折向，紧贴地面呼啸前行，而在剑光后，大钟狠狠砸下，十几个假无常被砸得粉身碎骨！
那位戴着无常面具的大傩倾尽所能抵挡，被砸得口吐鲜血，钉在地底，仰头看去，只见许应再度御剑而起，戴着大钟砸来，心中绝望。
骁伯冲到跟前，便见许应再度冲下，又是咣的一声巨响，那位大傩被砸得肉身尽碎，血肉模糊，不禁骇然。
其他假无常纷纷逃走，一时间柳林空荡荡的，只听有人叫道：“敌人厉害，杀了裘师叔，快回师门！”
许应降落，散去剑气，抛给骁伯一张面具：“戴上。”
骁伯一怔，不解其意，却见许应又给了元未央一张无常面具，元未央不用吩咐便戴在脸上。
“这个少年比我聪明，让我戴，我便戴上就是。”骁伯心中暗道。
他刚刚戴上无常鬼面，便觉面具中一股奇特诡异的力量涌来，改变他的肉身结构，让他身形节节暴涨，很快长到两丈多高，变成白面无常，吐着长长的猩红舌头。
元未央也变成这幅样子，只是个头稍矮一些。
许应跳到蚖七头顶，尝试着将无常面具戴在大蛇的脸上，蚖七叫道：“阿应，我这么大，面具这么小，有用吗？”
那无常鬼面刚刚接触到大蛇的脸颊，便见无数肉芽飞舞，钻入大蛇的鳞片中。
过了片刻，蚖七身形扭曲，匍匐在地，竟然缓缓的生出四肢，化作一个蛇脸怪人！
“咦咦！我也变成无常了！”蚖七惊叫。
一个假无常飘在地面上，飞速前行，忽然左边跟过来一个无常，那假无常舒了口气，低声道：“师兄，你也活着逃出来了？刚才好吓人……嗯？哪来的钟声？”
他的右边也飘过来一个无常，那无常身后不远处跟着一口小山般的大钟。
他回头看去，背后还有一个无常，身材颇高。
而在那个无常后面，还有一个蛇面无常，体魄极大，长达二十多丈，却不站起来，而是在地上拱动爬行，像蛇一样。
那假无常脸皮剧烈抖动一下，被两个无常一左一右夹在中央，瑟瑟发抖。
“不想死的话，带我们离开这里！”他的耳边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那假无常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第六十四章 苍梧之渊
那三个无常和蛇面无常，自然是许应、元未央、骁伯和蚖七，蚖七体魄太大，虽然化作无常，但这辈子爬行了一百二十年，总觉得站起来行动不便，没有在地面游动来得舒坦。
这些傩师假扮无常，进入阴间搜刮阳气，他们能进来，自然有办法出去。
那个假无常身躯发抖，被他们胁迫着在前引路，颤声道：“你们这样是走不出去的，大钟和后面那个大个子太显眼，到了外面便会被我师门察觉，我们都要死！”
许应也知道他此言属实。适才有几人面具被扯下来，便被同伴杀死，可见潜入阴间搜刮阳气，绝对是一件不可告人的秘密举动。
许应这一行人想不引人瞩目都难，就这样出去，肯定会被发现。
骁伯傲然道：“江湖门派，应该不至于太厉害，能有几个大傩便是顶天了。出去之后，只要报上我元家的名号，他们掌教至尊恐怕都要跪地迎接。”
许应询问道：“你们是何人？”
那假无常迟疑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我们是湘南苍梧宗，受人所托，进入阴间搜集阳气。”
骁伯对江湖事颇为精通，闻言微微蹙眉，道：“苍梧宗是一个傩师门派，这个门派在九嶷山上，并无多少精妙的傩法传承，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宗派。我们尽管去那里，报上名号即可。”
元未央摇头道：“骁伯，一个小小的地方宗派，能有这么多无常鬼面吗？”
每炼制一张无常面具，便需要下阴间猎杀一个无常鬼神，这次苍梧宗出动了两三百位傩师，戴着两三百张面具，一个小小的地方宗派，根本不可能拥有如此雄厚的财力和物力！
那假无常带着哭腔道：“这些无常面具，是从京师送来的，不是我们苍梧宗的！是京师里的大人物，让我们进入阴间采集阳气。我们若是不从，便会被灭满门！”
许应与元未央对视一眼，眼中均有惊讶之色。
京城里的大人物来到永州九嶷山，找到苍梧宗这个小宗派，让对方下阴间从小鬼娃娃身上搜刮阳气？
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突然，一个声音从许应身后传来：“京师的大人物，为何找你们搜刮阳气？”
许应头皮发麻，元未央也不禁打个冷战，低声道：“是周家老祖吗？”
许应转过头来，便见一个白眉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正是周家的老祖宗周齐云。
元未央回头，顿时冷汗直流。
骁伯握紧拳头，心中暗道：“周老鬼寻到这里来了！就算是死，我要保护公子离开！”
然而他也知道，就算是死，他只怕也保护不了元未央！
在周家老祖面前，他的命一点牺牲的价值都没有！
许应喜出望外，感动莫名，道：“周老祖，终于等到你了！我们被你的神通余波冲撞到这里，等了好久你还不来，还以为你出了事！你再不来，我们便迷失在阴间了！”
白眉少年周齐云淡淡道：“我顺着大钟留下的痕迹，一路寻找，耽搁了一点时间。如果你们能留在原地，我找到你们会更简单一些。”
许应面不红心不跳，脸色惨白，道：“我也是担心你寻不到我们，让大钟在地上留下一道痕迹。”
周家老祖沉默片刻，询问道：“戴上傩师面具，脸皮也会变厚吗？”
许应哈哈大笑，转过头继续询问那假无常，道：“京师大人物此来，所为何事？”
那假无常道：“我听师门里的师兄说，京师的大人物此来，是为了续命。”
“续命？”
这次，连周齐云也怔住了，顾不得追究许应抛开他逃跑一事，问道：“京师的大人物来永州续命，如何续命？”
那假无常道：“我听一位师姐说，她取送阳气的时候，见到京师的大人物服下阳气，气色便好了许多。那大人物还修炼什么功法，每天都需要大量的阳气。”
周齐云喃喃道：“有意思，有意思……到了苍梧的，到底是京师哪位老朋友？我想在永州渡劫，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他眼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为了渡劫，他不惜一切，这个时候跑到永州的高手，都将是他的敌人，他的隐患，必须要铲除！
“许应，还有傩师面具吗？”周齐云询问道，“借我一张。”
许应取出一张无常面具，周齐云戴在脸上，立刻容貌变化，化作一尊无常。
他屈指轻弹，傩术飞出，落在蚖七身上，蚖七那庞大的身躯立刻变化，很快缩小到正常无常鬼的体型。
周齐云见蚖七还是趴在地上往前游动，不禁皱眉：“站起来，不要爬。”
蚖七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倒了下去，继续爬行。
周齐云长长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恼怒：“若非我与这厮祖父确实有过一段缘分，便出手毙掉他！”
他当年嫁祸蚖七祖父，自觉理亏，抬手把蚖七的面具摘下，让蚖七恢复正常体型，道：“你不能变化体型，只是因为你的法力不足支撑变化如此庞大的形体，我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变化形体大小。”
他不等蚖七回话，便魂魄飞出，手掌盖在蚖七头顶。
蚖七顿时只觉一股滔滔的力量涌入体内，让他的修为节节攀升，顷刻间便提升了两三倍之多！
周齐云收回魂魄，道：“你现在可以试着催动功法了。”
蚖七催动巴蛇真修，突然体型膨胀，化作百丈巨蛇，吞云吐雾，又突然缩小体型，很快缩小到尺许长短，小巧玲珑！
蚖七又惊又喜，连忙道谢。
周齐云淡淡道：“你祖上积的德，不必谢我。”
许应羡慕非常，正要说话，周齐云摇头道：“你祖上没有积德。”
许应便不再提让他灌顶传功的事。
蚖七纵身跃到许应肩头，藏在他的衣领里。
周齐云来到大钟旁，许应一颗心不由提起，只听周齐云道：“这口钟受了很重的伤，居然没有被打得四分五裂，真是异数。”
他手掌轻轻拍在大钟上，落手之处，正是棺中少女的掌印所在，不过那处掌印已经被槐花宫铜柱填补，肉眼看不出来。
周齐云手掌仿佛遭遇袭击，猛然弹起，惊疑不定：“好奇特的神通！”
大钟突然缩小，飞速旋转，飞入许应后脑之中，叫道：“阿应，周齐云这个铁公鸡，居然帮我炼去了一部分的伤！”
周齐云抬起手掌，只见掌心有奇异的纹理闪动，赫然是那掌印中的残留神通侵入他的掌心中！
“一个绝顶的炼气士留下的掌印！”
周齐云心中暗惊，瞥了许应一眼。许应善于破译炼气士功法，身边又有这样一口大钟，钟上的掌印也是绝顶炼气士所留，让他不禁怀疑许应是否真的是来自永州零陵的捕蛇者。
他用力握拳，将掌心中的残留神通抹去，淡淡道：“现在我们进入苍梧，便不会引人瞩目了。走吧。”
那假无常连忙在前带路。
他没有将大钟据为己有，倒是让许应惊讶不已。
毕竟，周齐云一路搜刮各种财富，甚至连水口庙和槐花宫地皮都刮得一干二净，大钟可比这两个地方的价值高多了，没想到周齐云居然没有动心！
“许应，我可以容忍你逃走两次。”
周齐云竖起两根指头，淡淡道，“但凡有第三次，我便杀你夺宝。我很心仪你的钟。”
许应笑道：“这不是我的钟，这是我的朋友。”
“与法宝交朋友？”
周齐云诧异，摇了摇头，“换作我，肯定把它的灵智抹除。法宝就是法宝，工具而已，有了灵智只会碍事！”
他们在路上又碰到一些假无常，也是苍梧宗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他们奉命进入阴间，搜刮小鬼娃娃的阳气，却被许应等人扰乱，没有多少收获，只怕回去会被责罚。
许应等人混迹人群中，跟着众人走到一处峡谷，仰头看去，只见头顶一线天，看不到峡谷到底有多高。
许应仰望之时，突然头脑中冒出一句话：“苍梧之渊？这里就是苍梧之渊？”
前方带着无常面具的傩师紧贴峡谷内壁，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前行，他们脚下便是万丈深渊，深不可测。
而他们头顶的崖壁也是高不可攀，许应等人走在这里，饶是许应学会了御剑术，也是心惊肉跳。
突然，轰隆隆的巨响从下方传来，震耳欲聋。许应向下看去，只见下方深渊两壁，烫得刺眼，被烧成金红色，目光落在深渊中，瞳孔便不由自主的缩小。
羊肠小道上，众人脸都被照红了。
而深渊中，阴间与阳间两界的世界截面还在轰隆隆碰撞，不断有热气上涌，声势骇人。
许应心中微动，他见过这一幕，那是在他刚修成天眼的时候，见到奈河两岸有世界碰撞形成的深渊！
“当时我还看到深渊中有疑似躯体的岩石在游动，只是距离太远，看不分明。现在我身在苍梧之渊，应该看得更清楚了。”
许应想到这里，鬼使神差的调动天眼，向深渊中看去。
突然，他又看到了深渊最深处的那些巨大的躯体，不断蠕动有如磐石般的躯体！
这次他看得更加细致，只见那些蠕动的岩石像是岩石，又像是岩石状的肌肉肌理！
就在此时，突然层层肌肉肌理分开，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睛。
许应头晕目眩，双眼一黑，待到清醒过来，却见自己身躯已经来到悬崖外，险些跌落下去！
他的后背被元未央抓住，这才没有跌入深渊。
许应额头直冒冷汗，向元未央称谢。
他再向深渊中看去，岩石依旧是岩石，没有什么眼睛。
“视不可视之物，听不可听之音，都会引起灾祸。”周齐云走过他身边，淡淡道。
许应跟上他，道：“周老祖也听到过，看到过？”
周齐云沉默片刻，道：“炼气，需要参悟大道之象，隐景，也需要参悟道象。我在感悟充斥在天地自然间的大道的时候，入道太深，耳畔便听到许许多多古怪的声音，像是在呼唤我。我还感受到莫名强大的气息，每当我想细听，仔细感触，便会遭遇大恐怖。”
许应心头一跳，道：“大恐怖？”
周齐云没有详说，道：“将来你入道之后，便会知道。”
元未央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周老祖说的没错，入道时会听到一些古怪的低语。”
许应询问道：“你入道过？”
元未央道：“我在家里修行元道诸天感应的时候，入道过一次。许妖王入道过几次？”
许应悻悻道：“我也只入道过一次。哈哈，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天气？”
他的脑海中，大钟打个哈欠，懒洋洋道：“上次你突破叩关期时，如果能沉下心参悟天地玄根，应该会入道一次。”
这时，峡谷上方突然垂下一条条丝线，那些傩师一个个抓住丝线，便被拉起，向上空飞去，很快消失无踪。
周齐云仰头，目光闪动：“没想到九嶷山中，居然还有这样一条直通阴间的道路。走，我们上去！”
许应、元未央和骁伯各自抓住一根丝线，突然一股钓劲袭来，轻轻一抖，将他们甩上峡谷！
许应、元未央等人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啸，向上空飞行不知多远，突然，他们像是穿透某种无形的屏障，随即满眼亮光扑面而来。
只听唰唰的声音传来，许应落地，但见四周青山绿水，映入眼帘。
周齐云也自落地，还未来得及打量四周，只听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从远处的大殿中传来：“这次为何没有搜集到阳气？你们苍梧宗上下，是想要砍头祭天吗？”
周齐云听到这个声音，心头狂跳，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皇、皇帝！”
他险些失声惊呼，“来到苍梧宗续命的人，是圣神章武皇帝陛下！”

第六十五章 万山尊九嶷
周齐云脸色阴晴不定：“陛下为何要在这个时间点来永州？为何要借用鬼娃来搜集阳气？难道……”
他面色古怪：“当年我给他留下的伤，至今还未治愈？”
他叹了口气，抬头默默看天，心道：“至道大圣皇帝对我有恩，我也不想弑帝篡位，圣神皇帝你这个时候来到永州，让我很难办啊。”
许应四下张望，只见自己此刻在一座大山之中，脚下是一座悬崖，往悬崖下看，只能看到一汪碧水。
那是一个湖泊，刚才他们就是被守在崖边的金甲将士，用鱼线从湖里钓出！
古怪的是，他们适才明明在苍梧之渊中，并非在湖里。
“而且，苍梧之渊应该有两岸，而这座山崖只能算是一岸，那么苍梧之渊的另一岸哪里去了？”
许应望向对面，对面是一片天空，远处有青山绿水，并无可以与这道山崖对应的山崖。
“难道苍梧之渊的另一岸，不在九嶷山中？”
他心中疑惑，那么另一岸会在何地？
“许妖王，这位京师大人物有些不太对劲！”
元未央来到他身边，悄声道：“你看九嶷山中各地守护关隘之地的人，都不是普通江湖宗派的人。他们的服饰，是京师的金吾卫的服饰！”
许应望去，果然有一些身穿甲胄的人站在山峰的各个险峻之处，他来自乡下，不懂看衣着，但是能够看得出这些甲胄只怕是很难得的宝物。
甲胄的每一片甲片，都泛着宝光！
这些人头顶，还有剑光盘旋，围绕他们飞舞，时不时有一道道剑气落下，飞入他们脚边的剑匣中继续温养。
许应的衣领中，蚖七钻出头，依附在许应耳边，道：“大唐以武立国，当年的傩师号称武傩。盛世时期，京师子弟多喜养剑，不用实物宝剑，只取剑气，在剑匣中温养。养得久了，匣中剑气便可矫腾飞出，杀人于无形。不过后来养剑的就少了，只剩宫中的仪仗还会养剑。”
“古怪，为何还有香火之气？”许应望向大殿，惊疑不定。
那座大殿中香火之气浓烈，甚至弥漫飘摇在殿宇之外，形成青色的云气，庆云！
许应只在阴间天庭的那些巍峨神像上，见过同等规模的香火之气！
元未央望向那朵庆云，道：“皇权，是民生之主，黎民所望，民心所归。皇帝，集世人之信仰，本身就是天下最强大的神。这座大殿中，必有人间至尊！”
许应心头震动：“你的意思是，殿内的是皇帝？”
元未央道：“理应有皇帝。”
这时一个紫衣人从远处的大殿中走出，尖着嗓子叫道：“今日阴间生乱，采气暂且作罢，尔等先下去歇息，等到明日再下阴间采气！”
苍梧宗的众多傩师各自松了口气，排着队向山间走去，有人摘下无常面具，有说有笑。
“也就是说，盘踞在九嶷山，逼迫苍梧宗下阴间采阳气的，其实是宫里人。”
许应不住打量紫衣人，悄声道，“那个紫衣人，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太监？”
他从未见过太监，不免好奇。
那紫衣人居高临下，看向众人，不禁皱眉：“死了这么多傩师吗？鹰扬将军，你再去附近的江湖门派掳来一些傩师。”
他身后，一个威武大汉走出，道：“这些江湖门派的傩师，修炼的傩术傩法不成体系，散人罢了，无论修为实力还是眼界见识，都不如世家子弟。何不调用一些世家子弟？”
紫衣人摇头道：“陛下出宫来到江湖上，本就是隐秘的事情，惊动世家，也就惊动了全天下。这件事，办得越隐秘越好，江湖门派弱小，用过之后直接铲除便是，没有多大动静。但是世家不好铲除啊。”
鹰扬将军称是，道：“这些年陛下一直试图削藩，降低世家的影响力和势力，我们来永州采气，为陛下续命，倘若这些世家知道了，不知会生出多少事端！先前采阳间活人的阳气，死了二百多个老百姓，就引起了一片震动。这些混账世家，天天弄死不知多少老百姓，陛下为长生弄死几个，他们就嚷嚷开了。”
紫衣人叹了口气，道：“天下人都盯着陛下，无数双眼睛找陛下的错。那两百多个老百姓还可以用闹邪祟压下来，抓几个江湖门派杀头，但在阳间也做不下去了。幸好永州这边生了变故，阴间入侵，采集阳气也就不需要去阴间了。”
他面带笑容，叹息道：“只是苦了永州的老百姓。”
鹰扬将军也叹息道：“再苦永州老百姓几年，他们习惯了就不会嚷嚷了。陈公公，下官去了。”
他转身离去。
紫衣人陈公公返回大殿，心中默默道：“陛下旧疾复发，又修炼仙法，这几日越来越暴躁了，动不动就要杀人。修炼那种仙法，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元未央悄悄捅了捅许应腰间，示意他向后看，许应回头看去，却见周齐云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要溜走吗？”元未央悄声道。
许应迟疑一下，摇头道：“没有这个机会。”
元未央想了想，也是颓然。周齐云实在太强大了，连阴庭也硬闯，毫发无伤，想从他手中逃脱，难如登天。
许应摘下面具，四下张望，只见九嶷山也起了变化，这座山川原本不是很高，景色秀丽，他虽然来过此地，却没有细看。
而现在的九嶷山却挺拔险峻，山峰直插云霄，山势多变，壮阔雄奇，与原来的九嶷山有天壤之别！
此时的九嶷山，更像秦岩洞泥丸宫洞天中那块玉璧上的九嶷山！
“潇湘之南，苍梧之渊。九嶷山下，不老神仙。苍梧之渊我已经见到了，不老神仙在哪里？”
这座九嶷山，越看越是气象不凡，许应和元未央不自觉的在山间走动，欣赏此地壮丽景色，忽听有人道：“苍梧宗这么小的一个江湖门派，居然占据此等名山，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肯定是不幸了。用过之后，这个门派恐怕连渣滓都不会剩下。”
许应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两个容貌秀丽的少女，身着宫中女子的衣裳，绿色衣裙，用白色的抹胸，把胸脯高高托起，走路时一颤一颤的，在阳光下很是晃眼。
“子曰非礼勿视，许妖王，你的眼睛往哪儿看呢？”元未央提醒他道。
许应疑惑道：“你不也在看？她们是宫里的女子么？衣服真好看。”
“你是在看衣服吗？”
元未央白他一眼，悄声指点道，“她们的衣裳是少女的衣裳，可见不是宫里的宫女秀女，而是另有来历。我听说，当今皇帝的皇后姓郭，是个大世家，皇帝与郭家联姻，这才坐稳帝位。”
蚖七道：“听说至道大圣皇帝昏庸后，差点灭国，便是郭家力挽狂澜救帝国于将倾，郭家因此成为一大世家，备受皇帝尊崇。”
元未央道：“郭家若是不点头，皇帝也坐不稳皇位。”
这路上，又遇到许多容貌秀丽的男女，应该也都是郭家的子弟。九嶷山太大，金吾卫只能封锁一些上山的险要之地，至于山上，他们就无法封锁，任人游玩欣赏。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半山腰，元未央突然惊声道：“那里怎么还有一座九嶷山？”
许应来到她的身边，放眼看去，只见另一座九嶷山屹立在云海之间，粗略看去，与他们脚下这座九嶷山几乎一样，看不出区别！
“那里还有一座九嶷山！”元未央又发现第三座九嶷山。
那第三座山挺拔秀丽，气象万千，有云霓挂在山腰，景色非凡，但那座山的山体构造，也几乎与这两座九嶷山一模一样！
许应和元未央放眼更远处，只见云雾之中，一座座九嶷山傲然挺立在云霄之中，几乎一模一样！
“所谓九嶷，就是九座长得差不多的山。”许应的衣领中，蚖七探出头，鄙夷两人没有见识，道，“书中写了，这九座山都是九嶷山。”
大钟声音传来，道：“书中是否有写，这九座山如此高如此大？”
蚖七不再说话，书中并没有写这些。
这九座山的高度，比从前世上的任何一座山还要高！
突然，云雾之中有悠扬的啸声传来，许应循声看去，只见山中有异常绚丽的大鸟飞出，拖着七色尾羽，振翅从山间飞过。
那大鸟身旁，各种异鸟振翅，伴随左右，其中不乏有毕方、大鹏、孔雀等难得一见的神鸟！
最靠近大鸟的，是三只青鸾。
三只青鸾个头极大，羽翼张开，如垂天之云，头顶各自顶着一个宝珠，悬在空中，光芒万道。
它们簇拥着那只华丽大鸟，飞向峰顶。
“凤凰！”
元未央惊声道，“山中栖息着凤凰！走，咱们去参悟凤凰道象！”
许应心中也是激动莫名，跟着她向山顶狂奔，那凤凰有百鸟伴随，振翅翱翔，正是飞向他们这座山峰。
山中，也有不少人望见这一幕，纷纷向山顶奔去。
“此等异象，千载难逢，快快参悟，说不得可以炼成非凡隐景！”
“凤凰不落无宝之地！山上有异宝！”
许应和元未央也加快速度，直奔山顶而去。
虽说九嶷山的山势极高，但也有穷尽之时，待到许应和元未央来到这座九嶷山的山顶，只见一株梧桐树生长在悬崖边，那一种种神异的神鸟，围绕那株梧桐树盘旋飞舞，偶尔有鸟落于枝头，歇了片刻，便又自飞起！
那株梧桐树，当真是巍峨壮观，如同山上长出了一座山峰！
许应心旷神怡，赞道：“在此地观神鸟道象，若是能尽得奥妙，只怕能创造出一套不逊于周家的三十六天罡隐景功的功法！”
少年站在山顶的梧桐树下，放眼看去，但见山下十万群山如黑玉、青玉，在云海之中隐隐现现，浩瀚山河，莫过于此。
突然，许应发现古怪的一幕，但见这十万大山的山体并非笔直朝向天际，它们的山头，竟然都是向九嶷山的方向倾斜，无一例外！
十万大山，仿佛在共尊九嶷！

第六十六章 九嶷山入道
这一幕带给许应的震撼，比凤凰现世还要大。凤凰现世，百鸟朝凤，但九嶷现世，十万大山竞相朝拜万山之祖，显然不是同一个档次！
九嶷山，到底有什么秘密？
难道这里真有不老神仙？
“现在的九嶷山，才是真正的九嶷山吧？为何这九座大山会被尘封，变成九座看似寻常的山峦？”
许应低声道，“又是为何它们又显露出真容？是因为阴间入侵，还是其他什么事？”
他原本以为阴间入侵，只是一件突发的偶然事件，是一些隐秘的高手召唤瘟神让奈河改道，趁机营救棺中少女，从而引发了奈河入侵。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远比他想象得复杂。
召唤瘟神，奈河改道，营救棺中少女，阴间入侵，新地涌现，苍梧大渊，九嶷山飞凤，这一连串事件，都像是有人在背后秘密推动。
“阿应，我来过这里。”
突然，大钟的声音传来，这口大钟像是在梦中呓语，喃喃道，“我主人带我来过这座山，我看到过这幅万山朝圣的景象。”
许应脑中那片混沌海上，大钟用力晃动，像是要晃开笼罩在它记忆之上的尘雾。
“那个时候，我灵智将开未开，很多事情经历过，但记忆模模糊糊。”
它低喃道，“三千年前，我跟随主人去过很多地方，那时候的山川地理与而今有很大的不同。这座九嶷山就是如此。我隐隐记得主人说，这里葬过一个大人物，他下葬在九嶷山的时候，十万大山纷纷向九嶷倾斜，像是在叩拜他……”
那是它孩提时代的记忆，那时的大钟灵智将开未开，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主人将我挂在小石山凉亭的那一刻，我好像在小石山上看到了九嶷山。”
大钟依旧像是梦呓一般，断断续续道，“我似乎记得，这座大山渐渐缩小了。不但这座山缩小了，其他很多高大的山川，也都渐渐消失……”
“这个世界，可能在渐渐回到它本来的样子。”大钟道。
许应站在山顶，遥望十万大山，心潮澎湃起伏。
大人物下葬之时，万山膜拜，共尊九嶷，这是何等壮丽的大道之象？
这时，树上一阵喧哗声传来，“梧桐树上的，是一只雏凤，还未成年！”
有人已经攀爬到梧桐树上，惊呼道，“那些神鸟，是在守护雏凤！”
有人又惊又喜，笑道：“快快上树，说不定能够捉到凤凰！捉住凤凰咱们便发达了！”
“就算捉不到凤凰，能捉住其他神鸟，也发达了！”
“我听说则天大圣皇帝时，皇宫里有凤骨，大圣皇帝便是参悟凤骨，夺得天下！凤骨尚且如此，更何况真凤？”
骁伯仰头望向梧桐树，道：“未央公子，很多人都登上梧桐树了，咱们要去树上看一看吗？”
元未央抬头，只见那株梧桐树不知多高，树冠笼罩整个九嶷山，树叶迎着高空阳光，折射出绚丽颜色。
毕方、大鹏、青鸟等各种神鸟异鸟，围绕梧桐树翱翔，时不时有巨大的阴影飞速划过群山，这一幕壮观非凡！
站在九嶷山顶看，看不清各种神鸟，无法感悟道象，只有近距离观察，才能领悟。
因此来到这里的人，不论是皇宫中人，还是苍梧宗的弟子，都爬上梧桐树，试图距离这些神鸟异鸟更紧一些。
元未央看向许应，却见许应站在山顶，并不去参悟凤凰或者其他神鸟，反而盯着云海山川，久久不动。
“公子？”骁伯道。
元未央道：“我们先上树。骁伯，谨慎一些，情况有些不太对。有些人并不打算参悟道象，而是想捉住凤凰！”
骁伯称是，看向许应，露出疑惑之色。
元未央当先一步向梧桐树上跃去，道：“不用管他，他另有所悟。”
骁伯急忙跟上她。
许应站在山顶，良久依旧一动不动，似乎与脚下的这座九嶷山融为一体。
蚖七也打算登上梧桐树，却见许应一直没有动作，心中焦急，正要开口催促，突然大钟声音传来：“不要惊动他。现在他即将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可能是观十万大山，有入道的征兆。”
“入道？”
蚖七惊讶道，“钟爷，看山也可以入道吗？入道不是突破修为境界时才能办到吗？”
大钟不紧不慢道：“凡是具备大道之象的事物，观之都可以入道。寻常的炼气士，观大道之象有所领悟，将大道之象烙印在希夷之域中，并不能称之为入道。入道是要进入道中，感悟道理，观摩大道之象只是得其皮毛，入道才是得到大道之理。”
蚖七道：“我在突破叩关期时，感悟乾坤颠倒，离坎往来，也是入道吗？”
“并不是。只是增加一些感悟罢了，并没有用。入道，是要感悟出神通的。”
大钟道，“你在叩关时悟出神通，才能算是入道。这次阿应入道，你须得抓住机会，他的神识会散发出道韵，他感悟到道理，会充斥在神识之中。你近水楼台，抓住他道韵中蕴藏的道理，说不得你也可以趁机入道，有所领悟。”
蚖七顿时精神起来，立刻聚精会神，尝试捕捉许应散发出的道韵。
“蠢蛇很勤奋。”
大钟观察片刻，心道，“如果脑子再聪明一些就更好了。然而，并没有。”
渐渐地，许应周身散发出一种奇妙的神识，像是他思维的触觉，从大脑中延伸出来，与天地相连，与这座九嶷山相连，感应着山风的流动，触摸着大山的肌肤。
他仿佛能够觉察到风拂过山林，感应到潺潺流水，他的神识像是变成了九嶷山的触觉，成为遍布这座大山的神经网络。
他仿佛成了山。
他看到自己的山根连接着大地，从地底不可达不可测之处生长，在地底四面八方延伸。
他又感受到山的思维，无穷岁月的侵袭和变迁。
他又可以通过的山的视觉，观察山中的一切。
他可以清晰的感应到九嶷山上的一草一木，听到草木的声音，感受它们的喜怒哀乐，也可以看到在林间蹦跶的兔子，潜伏的狐狸，还可以触摸水潭中的游鱼。
他甚至来到了苍梧宗的大殿里，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大殿里有个躁郁的中年男子，衣冠不整，大口大口的吃着灵丹。
突然，中年男子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衣袖一挥，炼丹炉向他砸来。
他的思维微风般飘过，来到入山间的小湖，看到了正在湖中沐浴的少女。
少女撩起水花，在湖中轻舞，许应从她舞动的手臂下穿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来到梧桐树，感应到这株神树浩大的思维，与他交流，共鸣。
这一切，太奇妙了。
他顺着梧桐树一路向上，看到了在树上建巢的雏凤，那雏凤像是也感应到了他，惊讶的扭过头来，看着空无一物的空气。
许应的意识像风一样吹过它，扰乱了几根凤羽。
那雏凤似乎很生气，在他身后喷了一把火。
他入道越来越深了，还经过自己的身边，看到藏在衣领中的小蛇此刻正瞪着双眼，嘴角却歪了，呼哈呼哈的打着呼噜。
蚖七，俨然是睡着了。
许应意识回到大山，大山厚重沉稳，不动不摇，他静静地感悟奇妙的大道，身形如山，不动不摇。
他与山同化。
就在这时，他的耳畔突然传来一种古怪的声音，像是呼唤，又像是天地间不明意义的杂音，这个声音渐渐增多，扰乱他的入道。
渐渐地，许应感觉到自身越来越沉，身躯像是渐渐化作石头，难以挣扎，无法醒来！
他的耳畔，那古怪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人在说话，在诅咒，伴随着那种声音，仿佛有一只只触手抓住了他，缠绕在他的腿上，身上，吸住他的血肉，把他往下拉！
他仿佛回到了苍梧之渊，正被无数触手拖着，坠入那深渊之中！
他看到深渊在裂开巨大的嘴巴，他渺小的如飞虫，正自一点点的坠入。
就在此时，他看到天空中有一条大蛇，那条大蛇长着黑白二角，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阿应！阿应！抓住我的尾巴！”
那条大蛇在深渊边缘垂下长长的蛇尾，许应抱住蛇尾，顿时被那条大蛇提了上去。
飞出深渊的那一刻，许应恰恰醒来，张开眼睛，却见自己还站在九嶷山顶，没有动弹过。
只是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汗水湿透了衣衫。
“钟爷，我刚才入道，也听到那种呼唤我的声音，将我拉入深渊，试图将我吞噬！”许应心有余悸，向大钟道，“多亏了小七在深渊旁边，我抱着他的尾巴这才爬出来。”
大钟道：“你入道太久，思维与道同在，离开了肉身。你的身体处在死亡之中，才有这些幻想。”
许应听它分析得头头是道，点头称是。
这时，蚖七打个哈欠醒了过来，笑道：“我刚才做了个怪梦，梦见我又回到了苍梧之渊，阿应掉进深渊里，我就垂下尾巴把他救了上来。”
许应呆了呆，大钟也当了一声。
这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还是许应的身体处在死亡的幻想？
大钟连忙道：“阿应，你入道时，还看到了什么？”
许应道：“我还看到大殿里的中年男人，吃灵丹像是吃饭一样，他像是看到了我，向我扔炼丹炉。我还看到梧桐树上的凤凰，是一只雏凤，她还向我喷火。对了，我还看到山里有一片湖泊，有个女孩在湖里洗澡，她的左胸下有一颗芝麻粒大小的黑痣。”
大钟思索道：“大殿里的男人和树上的凤凰，都不太好验证。唯一方便验证的，就是山里洗澡的少女。走！”
它兴致勃勃道：“咱们去看看那片湖水，是否真有少女在洗澡，她的左胸下，是否真有一颗芝麻粒大小的黑痣！”
许应和蚖七都没有搭话。
大钟讷讷道：“你们不想看黑痣吗？走啊，愣着做什么？”
许应咳嗽一声，道：“钟爷，咱们旁边便是梧桐树，不如直接去树上问问凤凰，刚才是不是看到了我。不是更简单吗？”
大钟骂咧咧的，没有继续坚持去湖畔。
许应正打算攀登梧桐树，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向下看去，蚖七从他衣领中探出头来，只见一个略显富态的绿衣少女正在向梧桐树飞速赶来。
那少女身姿轻盈，高挑，绿衣下也是白色的抹胸，远远便娇喝道：“姑奶奶只顾着洗澡，没想到梧桐树上就飞来了金凤凰，差点耽误了大事！让开，都让开！”
“阿应，左胸下有痣的，是这个女子吗？”蚖七仰头，询问道。
那少女像是听到了这话，猛然看来。

第六十七章 曾经是故人
许应心生警觉，只见那体态微胖的少女身后，忽然有一片青天拔地而起，湛蓝如洗，又有几朵浮云。
“偷看我洗澡的登徒子！”
她娇喝一声，一掌拍出，青天白云呼啸而来，向许应扑去。还未来到许应身边，青天白云突然化作乌云压顶，风雷大作，一时间许应周围四五丈范围内风雨飘摇！
“打死你！”微胖少女的娇喝声，从风雨中传来。
她这一掌，在青天白云化作风雨飘摇的一瞬间，威势暴涨，有天地变色的威力，是许应从前未见。
能够改变天象，已经可以称作神通！
“姑娘误会了，我没有偷看！我一直站在树下，从未下山！”许应连忙狡辩道。
他错步后退，背后就是梧桐树，无处可退。许应当即以元育八音施展龙蛇双行，身形退到树上，双掌一前一后拍出，迎上那少女这一击！
“哤咕！”
龙吟蛇嘶，一龙一蛇形成的掌力冲入风雨飘摇的天空！
两人掌力碰撞，各自道象威力爆发，许应只觉这少女的元气并不如何雄浑，但掌力实在太强横了，强横得离谱！
他的元气修为可以压过对方，但对方那一掌拍过来，肉身中爆发的力量远比他强横，将他震得向上弹起。
许应心中一惊：“这是个不逊于我的高手！七爷，今后我若是被人打死，你居首功！哪天我死了，你可提着我的人头，去县太爷家领赏！”
那少女身后的风雨忽然又恢复成湛湛青天，突然青天转变，化作黑夜，冷笑道：“没有偷看？你怎么知道我的、我的……左下边有颗黑痣？我娘亲都不知道！”
她说到这里，脸色羞红：“你、你怎可以偷看人家、人家的那里？你看了多久？”
此时正值白天，少女身后却是一片黑暗，像是星空，点缀着颗颗星辰。
“这是什么傩术？”
许应刚想到这里，便见星空旋转，伴随着那少女的攻击一起袭来，依旧是用无可匹敌的力量，尚未触碰到，便让他手掌震动，又酸又麻，一条条肌肉都像是抽筋一般！
许应调动元育八音中的阳字音，顿时体内纯阳元气暴涨，道音震荡下，一拳迎上，两人拳掌碰撞，许应将对方元气震得散乱，但右臂却被对方的力量打得抬不起来！
“一个女子，怎么力量这么大？这股力量太纯了，比周家的金刚不坏身还要纯！”许应心中暗惊。
这是纯粹的肉身劲力。
一个少女，哪怕胖了点，也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纯粹的肉身力量，但那少女的力量却偏偏强得离谱！
而且她的武道招法，伴随着近乎神通般的天地异象，威力之强，实属罕见！
“难道是秘藏？人体六秘中，多半有一个秘藏可以蕴藏着力量！”
许应刚想到这里，便见那少女四周浮现出绿野青天，天旋地转，一番颠倒后，便将许应的元气碾压之势化解。
这一手极为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那少女化解他的力量，喝道：“你不是苍梧宗的傩师，苍梧宗没有你这么精妙的武道功法，你究竟是谁？”
许应向树上连退数步，借巴蛇真修来化解她的力量，正要说话，却见这女子身后青天之中升起一轮明月，接着又有一轮太阳从地平线下跃出。
他顿时感觉到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侵袭而来，自身的气血已然被对方压制，血液运行不畅，呼吸也有些困难。
“的确是一种奇特的秘藏之力，可以开发人体力量潜能！”
许应不再犹豫，存想九嶷，身如山岳。
他立在梧桐树上，给人一种一岳不动，八峰拱卫，万山来朝的莫名震撼。
这正是他此次入道，领悟出的神通。
许应抬手，迎上那少女的招法，那少女身后青天剧烈震荡，随即青天破灭，明月化作齑粉，大日裂开，熊熊真火四下奔流！
那少女只觉万千大山伴随着许应的手掌旋转，向自己碾压而来，掌力还未落实，便将她的元气碾压得溃败，周身力量也被震得散乱！
这一掌的力量太强，掌力所及之处，形成山体笼罩，给她一种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感觉！
她心中一惊，急忙身形一纵，一道云梯从天而降！
那少女脚踩云梯，又是一纵，腾空而起，随即落在另一道云梯上。
她体态轻盈，几番连纵，消失在云层中，声音从上空传来：“登徒子偷看我洗澡，我一定告诉娘娘，送你进宫当太监！二姨，二姨，有人偷看我洗澡！”
高空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惊讶道：“竟有此事？小蝶不要慌，待会让陈公公阉割好了，送进宫里当太监。”
另一个声音传来：“小蝶来得正好。这些神禽凶恶，你到这里来。我与你介绍，这位是元家的未央公子……”
许应其实已经收力，并未痛下杀手，闻言勃然大怒，喝道：“蚖七，我们老蒋家和老许家若是断了后，都是你害的！”
蚖七讷讷道：“钟爷也说了……”
大钟道：“我是神识传音，外人听不到。阿应不要惊慌，你打开了泥丸秘藏，就算真的做了太监，也可以长出来。”
蚖七也是连连点头：“区区小伤，不足挂齿。”
许应没有理睬二货，仰头上望，低声道：“元兄弟曾说，飞行之术中，以郭家的云梯天纵之术最为精妙，莫非这就是云梯天纵？”
忽听一声惨叫，有人从梧桐树上跌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上方又有人叫道：“不要试图捕捉雏凤，那些神鸟会杀人！”
又有几人跌落，跌落途中也不挣扎，分明是死人！
“不要捕捉凤凰！混账，你们让大家都无法参悟！”
树上又安分下来，许应悄悄登上梧桐树，这梧桐树虽然不如大槐那般壮观，但也非同小可，枝条宽大，四通八达。
梧桐树上有梧桐花，喇叭状，已经盛开，十几个几十个梧桐花凑在一起，像是聚在一起吹喇叭，很是喜人。
那花朵极大，许应看到有几人坐在花里，描摹远处的神禽。
那神禽长着两条脖子，两个脑袋，四张翅膀，周身弥漫着太古凶气，极为罕见。它的羽毛展开时，有独特的纹理，蕴藏着玄妙的气息，这是一种大道之象！
“神物拥有道象，参悟可化作神通。”
大钟道，“它们与小七一样，是血脉觉醒的神物。它们从前可能是不起眼的异鸟，但是最近体内的太古血脉开始觉醒，化作大鹏、角雕、毕方等神禽！”
许应闻言，连忙压低嗓音道：“钟爷，我在零陵这么久，为何一直没有遇到过这些血脉觉醒的神禽？怎么最近便冒出来这么多？”
大钟猜测道：“多半与凤凰现世有关。凤凰年幼时，还很弱小，需要有护道的神禽，守护凤凰成长。待到凤凰成年，便再无天敌，就不需要神禽护道了。”
它推测道：“多半是这只凤凰的原因，它察觉到自己有危险，便唤醒这些异鸟的太古血脉，让它们来守护自己。我曾经听主人说过，凤凰有这种唤醒其他异鸟血脉的能力。”
许应看到元未央和骁伯，正打算过去，却见他们身边还有刚才与自己大打出手的微胖少女，便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元未央身边，还有一位美貌妇人和一个玉树临风的年轻男子，像是夫妇，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叫小蝶的少女的二姨。
许应调头就走，离他们远远的。泥丸秘藏虽然拥有着无边的人体活性，但万一人家有什么秘术让你长不出来，那岂不是欲哭无泪？
许应不打算冒这个险。
元未央也注意到他，有些惊讶：“许妖王怎么不往这边来？我还打算介绍几个熟人给他认识。”
那美貌妇人觉察到许应的目光，向那微胖少女努了努嘴，悄声道：“小蝶，是不是那个登徒子？”
那微胖少女看到许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便要杀过去。那美妇人连忙道：“不要轻举妄动。这里神禽太多，敌意很大，若是在这里动手，被它们误会便会攻击你。这么多神禽，我们自身难保。”
那俊朗男子笑道：“等到他下树后再说。”
元未央听在耳中，心中诧异。
骁伯小声道：“公子最好打消化解误会的念头。”
元未央也压低嗓音，道：“我只是在纳闷，这才短短时间，许妖王居然又犯下一案。他作案速度真快。”
许应继续向上攀登，上方神禽渐多，也越来越凶，身躯不动，一个个巨大的脑袋转过来，盯着往上攀登的许应。
这些神禽气息凶悍无比，一个个看起来极不好惹。
来到这里观摩的人也渐渐少了，许多傩师躲进梧桐花的花房里，不敢露头。
许应心中纳闷，便见一只神禽抬起爪子，爪子下是一个苍梧宗的傩师，已经断气了。那神禽把这个傩师插在断掉的树枝上，看着都疼。
不过，从这些神禽的体型来看，它们应该与蚖七一样，都是刚觉醒血脉没有多久。不同的是，蚖七是修炼之后自然而然的觉醒血脉，觉醒得并不完整，而它们则是被凤凰唤醒血脉，血脉彻底觉醒！
它们不像蚖七，蚖七是妖，通灵智，更像人。
它们强大而凶悍，带着野性。
“阿应，有些不太对劲。”
大钟连忙震荡一声，道，“护道的神禽太多了，而且这些神禽没有觉醒灵智，只知道保护凤凰！凤凰来不及给它们开启灵智，只能说明凤凰遇到了敌人，这个敌人太强，导致凤凰不得不尽可能寻到异鸟，开启它们的血脉！”
许应心中微动，立刻止步。
凤凰用自己仅存的力量开启更多异鸟的血脉，这是保命之举。
而凤凰带着这么多神禽聚集在梧桐树上，则是选择一个最有利的地形，与敌人决战！
因此这里，绝对会成为一个血斗的战场！
“退！不能趟这趟浑水！”
许应刚想到这里，突然耳畔传来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是你么？你刚才驾着风来到我身边。我请求阁下的帮助。”
许应心头一突，仰起头来，只见层层的梧桐叶和梧桐花之间，一只七彩雏凤高踞在枝头，侧头向他看来，目光灵动，富含智慧。
许应大声道：“我自身难保，帮不了你。告辞了。”
他转身向下跳去，突然，那雏凤的声音传来，幽幽道：“三千年前，我刚刚孵化的时候，见过你。”
许应落在一根梧桐枝，身躯僵住，艰难的回过头来，涩声道：“三千年前，你见过我？”
“是啊，你的容貌，一直没有变过。”那双智慧的眼睛看着他。

第六十八章 无巧不成书
三千年前的自己，还是这般容貌？
许应心神悸动，一股寒意从尾骨涌上来，爬到后脑勺，又从后脑勺散布全身。
他突然又想笑，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看向身边人，免得太尴尬的那种笑。
这太离谱了！
真的太离谱了！
“阿应，这鸟骗人！”
大钟当当震荡，喝道，“她想骗你做苦力，为她卖命，帮她挡灾！你才十四岁，她怎么可能三千年前见过你？”
蚖七从他衣领中探出头，望向凤凰，冷笑道：“这大鸟忽悠你，分明不怀好意。我读了一百二十年的书，书上都没有这么离谱的事！”
许应笑着摇头，理智告诉他，这只雏凤在骗他，蛊惑他为自己送死。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明明十四岁，怎么可能三千年前就已经出生？而且，自己不会老吗？
人怎么可能不老？
周齐云活了三百多岁，便已经白眉，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少年，但实际上他的寿命已经走到尽头，想方设法渡劫飞升。
自己如果三千岁的话，恐怕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了吧？
更何况，自己又不是失忆了，他对自己的童年印象深刻，每一件事都记得一清二楚，哪怕是童年的那场毁灭许家坪的火灾，他都记得各种细节！
难道说，自己的记忆也是假的？
“这只雏凤，可能对每一个人都这么说，希望骗到一个是一个。”许应心中暗道。
大钟告诫道：“阿应，再不走的话，很有可能被牵连其中。我感应到的确有强大的力量向这边侵袭而来！”
许应不再迟疑，向梧桐树下跃去，耳畔听得那凤凰的一声幽幽叹息：“你不记得封印之前的事情，对吗？是了，你的封印还没有解开。只要解开封印，你便可以找回记忆。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助我渡过此劫。”
许应落在下一根梧桐枝上，心中暗道：“封印？她的意思是，我体内有封印？果然是个骗子！”
蚖七和大钟却是各自一怔，许应不知道自己关于童年的记忆出了问题，但他们已经见过了很多次。
许应每次回忆起自己的家乡许家坪，记忆都会出现问题，他每次回忆父母的名字，都会出现不一样的名字，绝不重复。而许应自己，却觉察不到这些！
“七爷，阿应每次回忆童年，总是出问题，是否有可能是一种封印？”
大钟悄声询问蚖七，道，“是否有可能有人封印了他六岁之前的记忆？”
蚖七呆了片刻，小声道：“我只是一条蛇，一个月之前我还舒舒服服的躺在秦岩洞看书，哪里知道这些事情？钟爷，你还是叫我蠢蛇好了，不要问我这些古怪的问题。”
大钟继续道：“他每次回忆许家坪，是否是他的封印松动了，导致他记起从前的事情？他口中的那些不同名字的父母，会不会真的是他的父母？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阿应已经轮回了许多次，每一次他的父母都居住在许家坪，只是不同时代的许家坪？”
蚖七努力瞪大眼睛，眼皮还是不断抖动，嗫嚅道：“其实吧，我书读的也没有那么多，我不太喜欢读那些枯燥的经纶，我喜欢读一些志怪野史。我真的没有那么有文化……”
大钟道：“……或许，他就是这样不断的生死轮回，一世又一世的走下来，活过了三千多年。他经历了漫长的历史。”
它激动起来，道：“你说，阿应是否有可能比我还要古老？我在他面前，是否可能就是个小弟弟？”
蚖七缩到许应衣领的角落里，嘀咕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蛇妖，我哪知道这些事？”
“你不救我，我会死在这里！”那雏凤的神识波动，在许应脑中化作声音。
许应回头，与她对视，还是跳下梧桐树。
雏凤不再言语，她感应到了强敌将至，此时再求他人已无益处，唯有专心备战。
“我的确见过他。三千年过去了，他为何还是从前的模样？”她心中不解。
许应经过元未央等人，高声道：“此地即将生变，恐有凶险，诸位速速离去！”
元未央闻言，向那美妇人道：“夫人，此地将有危险，咱们还是下去说话。”
那美妇人不以为意，道：“登徒子之言，不足取信。错过这次机会，不知何时才能再度遇到凤凰。则天大圣皇帝参悟凤骨而镇压天下，成为女帝，这是我们的机缘。”
元未央心中隐隐不安，知道许应不会欺骗自己，于是告罪，向树下跃去。
郭小蝶见状，连忙跟上他：“未央哥哥等等我！你与我一起擒拿那个登徒子，把他扭送到陈公公那里去！”
元未央无奈，只好由她跟过来。
那美妇人笑着摇头，向旁边的青年和骁伯道：“未央这两年越发英姿勃发了，眼看是到了婚配的年龄，小蝶看着也喜欢他。他们小时候就见过，不如找个良辰吉日，让元家的老太太见见小蝶，也让未央去郭家见见我姐姐。”
骁伯心头一突，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那美妇人看在眼里，冷笑道：“骁伯莫非以为我家小蝶配不上你元家？是郭家配不上你元家，还是我们李家配不上你元家？”
骁伯暗暗叫苦。
元家人丁稀少，元未央还未出生时便被寄予振兴元家的众望，谁料生出来却是女娃子。老太太于是做主，把元未央当成男孩养，对外也是说男孩。
这几年元未央渐渐长开了，自然是英气勃勃，很招女孩子喜欢。她的确不负众望，天资极高，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悟性也是高得可怕。
但她究竟还是个女孩，如何敢迎娶郭、李二家的掌上明珠？
骁伯咳嗽一声，连忙道：“两位，那登徒子的本事不小，老仆去看看公子和小姐，免得出了什么差池！”
他匆匆跳下梧桐树，突然只见天边一片乌云向这边飘来，那乌云速度好快，骁伯刚刚落地，便见那乌云来到九嶷山顶。
他仰起头，有些疑惑：“这朵云……”
他嗅到一股腥气，就在这时，山下一片大乱，有人惊叫道：“大家小心，苍梧之渊中有东西上山了，已经吞了好些人！”
骁伯连忙向山下看去，只见山下猩红色的血肉正沿着悬崖峭壁向上攀爬，吞噬沿途一切！
那血肉不知是在生长，还是在爬行，向上延伸出许多长达数十丈的巨蟒，张开大口四下乱咬，凶恶异常！
“刚才我嗅到的腥气，就是这种东西？”骁伯惊疑不定。
突然，天空中电闪雷鸣，刚才那朵飞来的乌云突然降水，下起暴雨，云雨中隐约有庞然大物藏于其中，借着闪电的光芒，可以看到那大物长着长长的喙，如鸟喙，如龙嘴。
此时，郭小蝶正拉着元未央追杀许应，这少女兴奋莫名，叫道：“未央哥哥，把他堵到湖里去，让他脱光了，看他还往哪里跑！”
元未央咳嗽一声，道：“许妖王，这里离梧桐树很远了，不会有人追到这里，不必走了。”
许应停步，转过身，笑道：“我还以为元兄弟真要与她一起抓我呢。”
郭小蝶吓了一跳，急忙双手抱住胸口，惊恐得看着两人，失声道：“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要做什么？你们不要乱来！山上都是我郭家的人！”
许应突然脸色微变，纵身来到他们身边，喝道：“钟爷！”
郭小蝶惊恐尖叫，以为他要用强，却在此时，只见无数血肉大蟒自山下飞腾而来，攀爬到山石上，接着巨大肉块带着腥臭的血水跃起，眼看便要将他们统统压在下面！
“咣！”
一口大钟从许应脑后飞出，大钟内壁浮现出万物纹理，外壁浮现出各种奇异图案，钟声震荡间，厚重的光壁浮现，向外层层扩张，一时间各种道音迸发，将那一条条血肉大蟒挡在外面。
那些血肉大蟒触碰到大钟映照的光壁，便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被烧得焦黑，不由自主离大钟远一些。
而在此时，更多的血肉大蟒从山下攀爬上来，涌向梧桐树。
梧桐树上有许多正在参悟各种神鸟道象的傩师，其中有苍梧宗的傩师，也有皇室子弟、郭家子弟，一时间手忙脚乱，死伤惨重。
那美妇人夫妇见状，这才知许应刚才所言不虚，急忙奋力抵抗。
那些栖息在梧桐树上的神禽也自飞起，与血肉大蟒搏杀。不断有血肉大蟒被斩断，烧成灰烬，但也有神鸟被血肉大蟒咬住，拖入血肉之中。
从山崖下爬上来的腐烂血肉越来越多，渐渐将梧桐树缠满，顺着梧桐树向上攀爬。
美妇人夫妇连连厮杀，心中又惊又怒：“从大渊中爬上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凤凰身边，那三只头顶悬着宝珠的青鸟则仰头望向天空中的乌云，乌云中的庞然大物吼声如雷，突然扑向梧桐树！
三只青鸟振翅飞起，气血滔天，头顶宝珠光芒绽放，被三只青鸟催发到极致！
它们以自己的性命催动宝珠，就算粉身碎骨，也务必要挡住云中大物！
与此同时，大钟的钟声恰巧传来，那云中庞然大物凶气滔天，听到钟声突然打个冷战，急忙抬头循声看去。
祂失神的一瞬间，被三只青鸟祭起的宝珠击中，将身躯打出三个血淋漓的大洞！
三只青鸟唳啸，利爪扣向大物的眼眸，那大物吃痛，抬起利爪将三只青鸟撕开，就在此时，那雏凤飞身而至，以身为剑，从祂前脑穿入，后脑穿出，将大物头颅洞穿！
“你暗算我！”
那庞然大物怒吼，驾驭血雨风雷，呼啸而去，霎时间天空清澈，湛蓝如洗，刚才乌云密布雷霆交加，仿佛只是一场幻象！
而梧桐树周围，正在狂舞攻击神禽和傩师的血肉大蟒，突然间失去了活性，大蟒纷纷倒地，血肉也失去了生机，泛着腐烂恶臭的味道。
大钟正自对抗那些血肉的围攻，突然血肉枯萎腐朽，也是一怔。
它听到那庞然大物离去时的怒吼，不禁呆了呆：“祂是被我家主人镇压在小石山井里的那尊天神！”
就在这时，许应耳畔传来一个动听的声音：“谢谢道兄。道兄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不救，却还是出手救了我。”
许应听出那声音便是雏凤的声音，不由怔住，心道：“等一下，我何时救了她？”
那雏凤声音传来，幽幽道：“道兄稍候几日，待小女子伤愈之后，再与道兄相会。”

第六十九章 邪恶源头
这次梧桐树灾祸来得快去的也快，但造成的破坏却绝对不小。梧桐树几乎被苍梧之渊中爬上来的血肉剥皮，树上的傩师也是死伤惨重，十不存一，只有几人存活下来。
美妇人夫妇也是其中的幸存者，两人看向其他人，只见有的傩师被那种奇怪的血肉吃了一条腿，还有人被融了半边身子，惨不忍睹。
夫妇二人心惊肉跳，抬头上望，只见那满树的神鸟也死伤惨重，到处都是神鸟的尸体。至于活着的神鸟和那只凤凰，已经不知何时离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凤凰借梧桐树来渡劫，劫过之后，满目疮痍。
“偷看小蝶洗澡的登徒子说对了，这里的确有凶险，只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美妇人心中疑惑，悄声道，“还有，他是怎么混入九嶷山的？”
郭家是皇亲，此次圣神彰武皇帝来到九嶷，寻找苍梧之渊，其实是借郭家的名义。皇帝轻易不能离开京师，郭家可以，这次圣神皇帝带的皇族不多，山上多是郭家的人。
九嶷山险峻处皆有金吾卫守护，寻常人很难进入九嶷山，元未央跑进来已经引起他们的怀疑，许应也跑了进来，让他们夫妇不禁猜测，九嶷山中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通道可以自由出入。
“还有，苍梧之渊到底是什么？陛下如何知道通过这里，可以进入阴间？”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异口同声道，“去寻那个登徒子，看看他都知道些什么！”
夫妇二人去寻许应，然而许应却也消失了，非但没寻到许应，就连元未央主仆和郭小蝶，也不见了踪影。
“还是先去禀告陛下！”
夫妇二人连忙回到苍梧宗大殿，却见圣神皇帝不在殿中，询问陈公公，陈公公也不知圣神皇帝何时离开。
夫妇二人暗暗心焦：“他们这是到哪里去了？”
“所以，你叫许妖王，你是妖怪？”郭小蝶反复打量许应，询问道。
许应想了想，道：“我叫许应，我大约是个人。”
郭小蝶用肩膀撞了撞他，笑道：“别那么肯定。万一不是呢？来，让姐姐摸摸你有没有长尾巴。”
许应吓了一跳，连忙拍落她伸向自己屁股的手。
郭小蝶咯咯笑了起来：“一定长了根小尾巴，藏在裤子里！”
许应顿感吃不消，脸色羞红：“才没有……”
元未央向郭小蝶说清许应在梧桐树下入道，不可能去山间看她洗澡的事情，误会澄清。郭小蝶是个大咧咧的女子，没有去想入道时会不会看到自己洗澡一事，便将此事轻轻揭过。
她也没有想过，而今金吾卫封山，许应和元未央怎么进入山中的，便兴致勃勃的带着两人去寻那些爬上山崖的血肉的源头。
许应和元未央对这些古怪的血肉也极为好奇，这些血肉先前疯狂生长，化作血肉大蟒攻击沿途的一切，又突然死亡，腐朽腐烂的速度之快，也令人咋舌。
郭小蝶取来一根棍子，去挑那些死掉的肉，腐肉气味难闻，疑惑道：“九嶷山是圣山，为何会出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山中的金吾卫正自将这些腐肉切开，分成大小不等的肉块，扔到山崖下去，免得气味难闻。
许应上前检查，只见腐肉中有类似牙齿的骨骼，数量不少，不知这是种什么生物。
大钟有些心神不宁，道：“阿应，适才攻击雏凤的，便是被我镇压在小石山井中的天神，与棺中妖女是一伙的！那尊天神被我惊走，我担心祂看出我外强中干，多半还会再来！”
许应小声道：“钟爷能镇压祂一次，一定能镇压祂第二次吧？”
大钟闷哼一声，道：“我伤好之后，自然可以镇压祂。但关键是没好全。我需要大量的气血，磨灭妖女的掌力烙印！那个周齐云哪里去了？他若是能让我再吸一口，就一口……”
许应摇了摇头，来到山崖边，向下望去，心道：“奇怪，周老祖上山之后便消失了，凤凰现世这么热闹的事，他怎么也不见踪影？”
山崖下，那些血肉从湖泊中爬上来，而山下的那片小湖，就是通往苍梧之渊的道路。
郭小蝶突然纵身一跃，从山崖上跳下，施展云梯天纵很快便降落在湖边，向他们用力招手。
许应与元未央对视一眼，各自剑光一动，顿时剑气绕体，破空而去，化作两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在郭小蝶身前。
青衣老仆骁伯无奈，只好施展元家的神识腾跃之术，蹑空而行，速度较他们慢了很多，心道：“公子这些日子变得招摇了，多半是跟那个许妖王学坏了。”
郭小蝶眼睛亮晶晶的，兴奋雀跃道：“这是什么法术？教教我！我拿郭家的云梯天纵跟你换！”
许应对她的云梯天纵也很是羡慕，笑道：“此乃御剑诀，需要对剑术有很深理解才能炼成。”
郭小蝶眉开眼笑，道：“我郭家是少有的武傩，练剑的也不在少数，我自然也是个中行家。不过我郭家的云梯天纵，需要先修炼碧落赋，而修炼碧落赋，需要先寻龙定位，打开绛宫秘藏，开发秘藏中的力量。你还换吗？”
许应断然道：“换！”
郭小蝶取出一卷厚厚的经书，直接拍在许应手上，笑道：“我不占你便宜。这是碧落赋，里面有武道功法，第八式就是云梯天纵。你若是能修成，算你本事大。”
许应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只有二百多个字，道：“这就是御剑诀。不懂可以来问我。”
两人各取所需，心中都是欢喜无比。
元未央看到他们二人一个将祖传绝学直接拍给对方，一个毫不犹豫取出御剑诀，心中黯然：“我若没有元家的包袱，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爽朗。”
许应翻看那卷厚厚的《碧落赋》，看了几页便不禁皱眉，碧落赋的每一步修炼，都需要调动绛宫秘藏的心力。
没有强大的心力，修炼碧落赋便会心力衰竭，渐渐死亡！
他与郭小蝶交手时，便察觉到郭小蝶肉身中的力量强得离谱，应该便是绛宫秘藏的作用。
郭小蝶见他皱眉，不禁得意洋洋，笑道：“绛宫位于心室，藏在心房之中。心为气力之源，因此绛宫蕴藏的是心力。我郭家之所以这么多勇将、智将，多是因为心力过人。你没有打开绛宫秘藏，就算得到我郭家碧落赋，也无法修成这门功法！”
她笑了起来：“而我白赚了御剑术！”
她低头揣摩那二百个字的御剑术，大眼瞪小眼，过了良久，胸脯都憋红了，气愤道：“这是人写的经文？根本看不懂！”
元未央面带微笑，心道：“这是我与许妖王合写的经文，我与他力求做到简练精当，每一个字都蕴藏剑术的奥妙，几近于道。没有这方面的悟性，看得懂才怪。”
许应翻阅《碧落赋》，只见碧落赋的心法先炼心，以心为源，炼心如丹，心室仿佛炉鼎一座，心生六窍，为炉鼎六个风口，尽可能的爆发出强大的肉身力量！
这股肉身力量之纯粹，比象力牛魔拳高明不知凡几，比巴蛇真修也更为高明，周家的金刚不坏身应该也远远不如，是上乘的肉身法门！
而碧落赋的招法，则是存想碧落天空，借日月星空风云之变的道象，练就隐景，从而获得莫大的威力。
除了修炼的心法之外，还有八招极为精妙的武道，第八招便是云梯天纵，需要修成前七招才能炼成。
但是，没有打开绛宫秘藏，强行修炼，就是自寻死路。
“碧落赋修炼不难，但没有心力强行修炼，隐患极大。”许应合上碧落赋，打算把这卷经书还给郭小蝶。
大钟的声音传来，道：“阿应，你现在已经是叩关期炼气士，登上一重天，心力足够强大，就算没有打开绛宫秘藏，修炼这门功法应该也没有大碍。”
许应心中微动，再度翻阅碧落赋。
郭小蝶将御剑诀收起，笑道：“别看了，看了你也学不会。咱们跳到湖里看看，这些血肉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纵身跳入湖中，顺着血肉向下游去。
那湖水看起来很深，但实则只有浅浅一层，下一刻众人便穿过湖水，跌向一个无比可怕的大裂缝。
那裂缝不知有多长，底部泛着红光，深不可测，正是苍梧之渊！
许应和元未央也跳了进去，元未央施展神识腾跃，于虚空中存想立足之地，站在苍梧之渊上，并未跌落下去。
许应催动剑气，团团剑气围绕他飞舞，让他漂浮在空中，郭小蝶则站在云梯上。
骁伯也跳入水中，跟了过来，心道：“这三位小祖宗，可不能出了什么差池！”
他们向上望去，但见那血肉仿佛一把巨大的血红色肉扇子，从上空的湖水中延伸出来，沿着湖水下方生长。
湖水下，还有许多神经丛一般的肉色纹理。
郭小蝶轻轻一纵，便是千百丈远近，沿着那肉扇一路寻去。
许应和元未央连忙跟上，只见那湖底肉扇沿着苍梧之渊向前延伸，如此走了十多里地，还是不见尽头。
又向前走了十多里，却见湖底肉扇向上而去。
许应抬头张望，却见那是一片湖泊，波光粼粼。
郭小蝶当先一步，纵身跃出，许应和元未央也各自向上跃去，跳出湖水。
三人落地，各自惊呼一声。
骁伯听到这声惊呼，急忙纵身穿过湖水，哗啦一声落地。
他顾不得抖去身上的水渍，便鼓荡修为，五重黄庭洞天全开，严阵以待，守护元未央。
但当他看清四周景象，也不禁惊呼一声。
只见他身后便是一个大水缸，刚才他们就是从这口水缸中跃出！
而在他们前方，就是一座嵌入山体之中的大殿，朱红色柱子，青色的瓦檐，碧绿色的大门。
一根根血肉如同触手一般，从水缸中爬出，爬过地面，向这座大殿中延伸，门扇上门槛上，都有许多血肉触手，如同晒干的蚯蚓，没有半点活性。
郭小蝶壮着胆子，向大殿走去，许应悄声道：“钟爷，有危险吗？”
大钟声音凝重：“有，我感应到这座大殿中有两个高手……不对，三个！”
郭小蝶声音从前方传来：“陛下，你怎么在这里？这个白眉的少年是谁？”
许应闻言一怔，走上前去，只见大殿中有一个神态阴沉躁郁的中年男子，而在另一边则是一个白眉少年。
两人都站在殿中供奉的神像前，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是那个像吃饭一样吃灵丹的中年男人！”许应认出那个男子。
那个中年男子周身有厚重的香火之气缭绕，头顶庆云蒸腾，气象颇大，龙腾虎步，威严深重，正是当今神州的统治者，圣神章武孝皇帝！
圣神皇帝瞥了瞥许应，突然怔住，冷哼一声，显然认出许应。
这一声冷哼不大，但是却如同晴天霹雳在许应脑海中炸响，同一时间，大钟震荡，将这一声冷哼震散。
“想坏我饭碗？”
大钟震怒，“皇帝老儿不是好人！”
许应向那尊被供奉的神像看去，不禁呆住，失声道：“这是一尊肉身神灵？”
这大殿供奉的神像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男人，手持浮尘，迦趺坐在神龛上，面带笑容看着他们，给人一种大慈悲的感觉，他是血肉之躯，并非木雕泥塑的神像！
那些蚯蚓状的血肉触手，正是从他的眉心爬出。
攻击凤凰的血肉触手，便来自他的身体！
而这个男子的四周墙壁上，画满了各种符咒符箓，脚底下也都是密密麻麻的符咒符箓。
他的身上，也贴着一张张符箓！
“陛下，这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上古炼气士。”白眉少年周齐云开口，淡淡道。

第七十章 无漏之身
圣神皇帝与周齐云相距颇远，神态虽然躁郁，语气却是淡然，道：“上古炼气士？不过是妖修罢了，不是正道。周爱卿，傩法才是正道，爱卿不要误入歧途。”
许应和元未央心头一跳，对视一眼：“听语气，皇帝与周齐云似乎有些不太对付。”
周齐云盯着神龛中的炼气士尸身，扬了扬白眉，道：“陛下的伤还没好？”
圣神皇帝淡淡道：“朕坐拥天下，万众归心，何人能伤朕，何人敢伤朕？”
周齐云皱眉，眉头又舒展开来：“陛下没有受伤就好。老臣还以为当年我给陛下留下的伤，还纠缠着陛下。是老臣想多了。”
圣神皇帝周身缠绕的香火之气动荡，一时间这座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极为压抑。即便是郭小蝶，此刻也看出不对，不敢说话。
元未央突然打破沉默，道：“这位上古炼气士为何坐在神龛上？他并非神灵，坐于神龛上，莫非要吸收香火之气，让自己肉身成神？”
她聪敏无比，知道圣神皇帝被周老祖一句话逼得骑虎难下，继续僵持下去，除非一方让步，否则不死不休。她便主动抛出一个能够吸引两人的话题，给双方一个台阶。
周齐云气势放缓，道：“这位炼气士想来寿元走到尽头，又没有渡劫的胜算，因此走了另一条续命延寿的道路。”
圣神皇帝道：“炼气士寿元也有尽头，但神灵却不会，神灵只要香火犹在，便永远不死。”
他们二人都是天分极高的人物，看到这个上古炼气士尸体的姿态，便知道其人修炼的路数。
周齐云轻声道：“但这是一条错误的道路。香火之气若是能长生的话，古往今来的那些皇帝，岂不是个个都长生了？”
他吟诵道：“帝王将相今何在？只闻坟头鬼在哭。香火成神，就是一条歧途死路！”
圣神皇帝眼角跳动，声音威严：“哪条路又不是死路？强如眼前这位炼气士，还不是寿元耗尽，被逼得不得不求助于香火成神？有些人却看不到这一点，妄自沿着炼气士的道路前行，自以为无人能及，其实蠢不可及！”
周齐云眼角也剧烈跳动一下。
周家搜寻破译妖族功法，挖掘上古炼气士的墓葬和洞府，早就不是秘密！
圣神皇帝显然早就知道周家的动作，这才出言讽刺，笑他妄求长生！
元未央顿时头大，她刚才已经主动给两人找个台阶下，没想到他们又对上了。
“元兄弟，这里有一口好大的缸！快来看看！”许应的声音传来，惊呼道。
元未央看去，只见许应在盯着殿外檐下那口大水缸，心道：“我们就是从缸里跳出来的，为何他像是头一次看到这口缸？”
她立刻醒悟过来，走上前去，与许应一起端详那口大水缸。
两人围绕水缸品头论足，元未央弓着腰，打量水缸的纹理，许应一手叉着腰，一手捏着下巴，似乎在盘算水缸的价值。
“他们会打起来吗？”元未央声如蚊呐。
“不知。”
许应端详水缸，目光闪动，低声道，“不过钟爷说，大殿中有三个高手。皇帝是一个，周老祖自然也是一个。那么第三个高手是谁？”
元未央不由打个冷战，回头偷偷望向那端坐在神龛上的上古炼气士。
那上古炼气士满面笑容，额头眉心处血肉已僵。
元未央收回目光，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说，他根本没死？但他明明是个死尸！他若是没死，陛下和周老祖会看不出来？”
许应继续端详水缸，道：“他们可能已经看出来了。”
大殿中，骁伯额头冷汗滚滚，现在压力来到他的头上。他若是不再做些什么，只怕这两大绝世高手便会立刻开战。
这二人打起来，死的人未必是他们，但一定会是自己！
他左思右想，找到一个话题，连忙道：“古怪，若是这位上古炼气士走到是香火成神的道路，那么他身上为何没有香火之气？”
周齐云和圣神皇帝也知道自己若是不收敛，恐怕便只有手上见真章，于是顺坡下驴。
圣神皇帝走上前去，道：“人死如灯灭，神也是如此。他死之后，香火之气就会熄灭。此人不敢渡劫，渴望成神而获得永生，是个可怜虫。”
他话中有话，俨然是指周齐云渡劫一事！
周齐云瞳孔骤缩，道：“陛下对炼气士很了解，看来陛下不止修了香火，还寻获不少炼气士功法吧？陛下用阳气修炼，看起来并非正道。陛下，你路子走歪了吧？”
圣神皇帝淡淡道：“寇可往，我亦可往。有人四处搜寻妖法，人人皆知，朕难道便不能寻一些妖法？”
周齐云额头青筋跳动一下。
骁伯调头便走，来到大水缸旁，俯身观察水面，惊声道：“这里好大一口缸！难道是宝贝？”
他压低嗓音，悄声道：“公子，许妖王，现在怎么办？”
他们的处境，只怕比天神围攻梧桐树那一幕还要凶险，那时还可以逃命，现在只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许应小声道：“他们只要动手，我们就跳进缸里，回苍梧之渊！”
大殿中，郭小蝶鼓起勇气，道：“这个炼气士的身体上为何贴着这么多符箓？这些符箓是什么意思？”
“问得好，周爱卿一定知道吧？”圣神皇帝看向周齐云。
周齐云摇头，道：“臣惶恐。陛下学究天人，一定有所了解。”
两人再度剑拔弩张。
郭小蝶灰溜溜走出大殿，惊讶道：“这里居然有个水缸！好漂亮的水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压低嗓音，兴奋道：“今天会改朝换代吗？”
元未央和骁伯各自皱眉，今日若是无法缓和圣神皇帝和周齐云之间的关系，只怕真的要改朝换代！
而且改朝换代也与他们这些人无关，因为无论是皇帝活下来还是周齐云活下来，都不会留他们在世上。
胜利者若要做到光明伟大，便必须杀人灭口，不能留下半点污垢！
许应皱眉，突然不经意间看到这座嵌在山体中的大殿的匾额，微微一怔。那块匾额用的是鸟篆虫文，写了几个意义不明的文字。
突然，许应舒了个懒腰，笑道：“上古炼气士身上的符箓，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圣神皇帝和周齐云齐齐向他看来。
许应站在大殿外，微笑道：“符箓是封印。”
圣神皇帝道：“就算是三岁小儿也可以看出这一点。”
许应道：“可是三岁小儿和陛下都未看出，这些符箓分别是封印他的元神元气和肉身，让他周身无漏。”
周齐云饶有趣味的看过来，道：“继续说下去。”
许应道：“他修炼的是一种无漏的功法，但是功法并不完美，需要符箓加持。这些符箓，其实是他给自己的封印。”
圣神皇帝思索道：“他用符箓弥补功法缺憾，目的是封住自身穴窍，以此达到长生的目的？世上居然有这种奇特的功法！”
许应摇头道：“陛下又猜错了。”
圣神皇帝向他看来，不怒自威：“你戏弄朕？”
许应继续道：“他自封的目的，不是封住自己体内的精气不外泄，而是封住外界的东西，让那东西进不来。”
圣神皇帝和周齐云各自怔住，殿外，元未央、郭小蝶和骁伯也是呆住。这个上古炼气士自封的目的，是不让外面的东西进入自己体内？
那东西，是什么东西？
“不对！”
圣神皇帝断然道，“你说得不对！他的眉心明明破开一个洞，洞中还有血肉涌出，化作大蟒！倘若自封，岂会有这等变化？朕要治你欺君之罪！”
许应摇头道：“他的眉心破开，自然是被外面的东西破开的。外面的东西，就是从他眉心这个洞口，钻入他的体内，寄居在他的身体里。”
众人背后各自生出一股凉意，齐齐向神龛上的那具上古炼气士尸身看去。
许应继续道：“炼气士有体内世界，叫做希夷之域，那东西便寄生在那里，把他的元神吃得一干二净，控制着他的肉身。”
周齐云皱眉道：“许应，这些都是你的猜测。”
许应双手各抓住大殿门户上的门环，用力拉动门环，将殿门缓缓关闭，只留下一道缝隙，道：“两位若是不信，地上有一道符箓，你们可以捡起，贴在他的眉心。他不想被封印，就会发作。”
殿中，圣神皇帝和周齐云对视一眼，看向地上的符箓。
周齐云弯下身子，捡起那张脱落的符箓，向那上古炼气士的眉心贴去。眼看他的手便要触及那炼气士尸身的眉心，突然那上古炼气士咧嘴一笑。
嘴巴裂到耳边。
露出满口利牙。
他的眼睛几乎全是眼白，只有中间是一道倒竖的瞳孔！
“咣！”
许应将大殿门户重重关闭，大殿中，突然雷声滚动，龙吟虎啸，整座大殿剧烈摇晃，有炫目的光芒从殿内照耀而出，光芒从大殿门户的缝隙中射出。
只听唰唰唰的刺耳声传来，那些光芒飞出，直达数十里外的山岳。许应、元未央、郭小蝶神色呆滞，只见那座山头像是被切了十几刀的馒头，但并未裂开。
大殿内的动静愈发恐怖，像是有太古巨兽在争斗，打得整个山体都动摇起来！
“许妖王，钻入那炼气士体内的是什么？”郭小蝶大声道。
许应抬头看了看门户上方的匾额。匾额上的鸟篆虫文复杂难懂，但他却认得。
朝真太虚洞天镇魔殿！
“天魔。”他告诉郭小蝶。
神龛上的炼气士，是一位镇魔炼气士，却最终被天魔入侵。天魔吃掉了他的元神，控制着他的尸身，像神一样坐在神龛中，享受世人的膜拜，企图成为神灵。
“轰隆！”
镇魔殿中，又是一声剧烈的震荡传来，许应等人脚下，连着水缸的那蚯蚓般的血肉出手突然抽搐抖动，接着又恢复平静。
众人心头怦怦乱跳，看着这座大殿的门户。
殿内一片安静。
门缝中突然有血浆汩汩流出，腥臭无比。
郭小蝶和元未央急忙掩住口鼻，就在这时，门户被人从里面拉开，周齐云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甚至脸上身上，还有尚未愈合的伤口。
他嘴角也有血，白眉上也是血迹，一瘸一拐的走出镇魔殿，甚至还可以看到他大腿处的伤口有断开骨头茬子，白森森的！
堂堂的周家白眉老祖，何曾狼狈如斯？
他一把抓住许应的衣领，将许应举了起来，恶狠狠道：“你想杀我？”
许应咸鱼一样挂在他的手上，不作挣扎，道：“我想，周老祖作为一个敢于渡劫成仙的傩仙，应该不至于连一位上古炼气士都比不过吧？你若没有除魔手段，又何谈渡劫？”
周齐云目光阴冷的盯着他，过了片刻，这才将他放下。
“这种事情，没有下次。”他面色平静道。
许应揉了揉脖子，向他身后看去，只见圣神皇帝也是面色阴沉的从大殿中走出，状况并不比周齐云好多少。
这两大顶尖高手，差点全部交代在这座镇魔殿中！
圣神皇帝看着许应，眼眸中有神光闪烁，不紧不慢道：“朕的目光可以杀人。但今日先不杀你。”
他剧烈咳嗽，一口血喷了出来，扶着殿门，双腿还有些抖。
他靠在门上，呼呼喘气，恶狠狠的盯着许应：“你有反骨！”
许应悄声道：“钟爷，以你现在的实力，可以干掉他们俩吗？”
大钟道：“不能。”
许应笑道：“陛下，此事原本是个误会。”
元未央打断他们，道：“那么，为何天魔与天神联手，围攻凤凰？”

第七十一章 赘婿梦断太虚洞
“应该天敌降世，导致天魔与天神不得不联手，先铲除天敌。”周齐云说罢，纵身一跃，跳入缸中。
他生性谨慎，此次虽然受伤不算太重，但他不想在渡劫之前受到任何伤，倘若有伤，那么必须在第一时间治愈！
他走之后，圣神皇帝也来到水缸边，道：“我皇家藏书《神魔志》中说，天神与天魔是天敌，但势均力敌，往往谁都不能奈何谁。但倘若凤凰生长起来，便有可能把祂们都吞掉。因此在凤凰诞生之初，往往有灾劫降临，雏凤很难在灾劫中存活下来。”
他跳入缸中，溅起一团水花，消失不见。
蚖七从许应衣领中探出头来，憧憬道：“皇家藏书也有志怪之书？好想去看看。”
这两大高手离去，许应终于松了口气，只觉背后冰凉，他在周齐云和圣神皇帝面前虽然表现得从容不迫，但冷汗早已打湿背后的衣裳。
几人对视一眼，均有些后怕。
骁伯担忧道：“皇帝继位以来，几次削藩，打算削弱世家，都被周老祖挡下。他们积怨已深，无法化解。若是皇帝还在永州，我怕周老祖会忍不住，对皇帝下杀手。”
许应道：“皇帝死了，天下未必更糟。”
骁伯、元未央和郭小蝶露出惊异之色，不知他为何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他们是世家子弟，哪怕骁伯这个奴仆，也是元家这等世家的奴仆，根本接触不到底层人的生活。
而许应却是生活在永州零陵的乡下，自小就在泥泞中摸爬滚打，见多了官吏和神灵的作为，对皇权对皇帝，从来没有什么好感。
许应抬头仰望这座朝真太虚洞天镇魔殿的匾额，突然想道：“这座山是什么地方？”
他顿时来了精神，放出蚖七，笑道：“咱们去爬山！”
蚖七化作二十余丈的大蛇，头生黑白二角，遍体鳞光，脑后龙鬃飘扬。郭小蝶双眼放光，连忙爬到蚖七头顶。
众人坐在蚖七的额头上，大蛇攀岩而上，向山顶游去。
大钟从许应脑后飞出，向蚖七道：“七爷可曾想过也有今日？你而今沦为坐骑了！”
大蛇倒是淡定从容，道：“我驮着他们上山，我便是坐骑，那么我天天骑在阿应脖子上，阿应是给我当牛马么？”
大钟无言以对。
这座山的山势比九嶷山也不逊色，蚖七驮着他们向上游动，过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山顶。许应站起身来，举目眺望，终于看到这片天地的真容，不由心神大震：“这里是……”
骁伯不知不觉走到他前方，双眼一片迷茫，喃喃道：“这是何地？”
郭小蝶见他两个不在身边，悄悄的把抹胸往下拉了拉，低着胸口向元未央照了照。然而元未央浑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只是转过头，失魂落魄的看向远处。
郭小蝶有些羞怒，猛地抬头看去，也不禁呆住。
只见山的另一边，一轮初升的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冒出头来，另一轮太阳却已经上了竿头，而在他们头顶，还有一轮骄阳胜火。
他们背后，还有一轮夕阳发着红光，将要落山。
远处，有山川在晃动，抖得巨石乱飞。那片山川冉冉上升，一头不可思议的巨兽从群山之中缓缓站起。抖动的山川，是它背上的骨板。
蚖七脑袋上的众人都有些眩晕，他们脚下的大蛇已经足够庞大，但对比群山中的巨兽，却还是小巫见大巫。
突然，他们脚下的大山也自震动起来，大地摇晃。
一个无比庞大的身躯蹭着这座大山，冉冉升起。那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生物，似牛，吼声如龙，身上生长着骨板一样的鳞片，粗糙，疙瘩嶙峋。
它像是在大山上蹭痒痒，蹭得火花四溅，然后慢吞吞离去。
“呼——”
它的尾巴甩起，黑压压的，从山头上方飞过，掀起燥热的狂风。
“这里绝非神州，到底是何地？”他们喃喃道。
大钟震荡，钟声悠扬：“诸君，这里便是洞天。”
许应突然醒悟：“这里是朝真太虚洞天！”
他看向脚下的山川，心中微动，这座山崖像是苍梧之渊的另一半！
他从苍梧之渊中被钓上来时，打量四周，发现苍梧之渊一侧的山崖就是九嶷山，但这座大渊的另一侧山崖却不知在何处。
此刻看到这座山崖，他顿时醒悟，这座山崖就是就是大渊的另一侧！
这座山崖与九嶷山，实为一体，只是被苍梧大渊分开！
大钟的声音也变得激动了，道：“阿应，看到那道从天上垂落的霞光了吗？那是仙人飞升时留下的飞升霞光。”
许应看去，只见距离这座山峰有百里之遥的天空中，一道永恒不灭的霞光倒挂下来，落在山间。
那霞光的色彩，比希夷之域还要丰富，还要清晰，令人印象深刻！
这里便是朝真太虚洞天，曾有仙人在此飞升。
它也是一块飞升地！
因为有仙人在此飞升的原因，这里与仙界之间的天地壁垒变得纤薄了许多，拥有更多的天地元气。
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许应心神激荡，只见飞升霞光下，留下了一个方圆数十里的雷击坑。
他激荡的内心顿时一片冰凉。
那里应该是上古炼气士渡劫时，天劫留下的雷击坑，看到这个大坑，便可以想象那位飞升的炼气士渡劫时的恐怖景象！
这时，他又看到了第二个雷击坑，这个雷击坑的面积更大，达到百里，因为渡劫的时间极为古老，雷击坑已经长满了树木。
但雷击坑中的树木比其他地方的树木矮小，通过轮廓可以看出当年渡劫时的盛况！
接着许应又看到了第三个雷击坑，这个雷击坑比较新鲜，还没有长满树木。然后是第四个雷击坑，第五个雷击坑……
这座朝真太虚洞天中，有大大小小的雷击坑，应该是寻到此地的上古炼气士，在此地渡劫留下的遗迹！
短短片刻，许应便寻到了十七个雷击坑，有的相互重叠，有的已经被岁月掩埋，只能勉强看到轮廓。
最为庞大的，便是他们所在的这座山崖，其实也是一个雷击坑，而且是最大的那个！
山崖很高，许应站在山崖上，向远处看去，可以看到一个方圆五百里左右的大坑！
这就是炼气士飞升，所要面对的天劫吗？
真的有人能抵挡这等威力的天劫，飞升仙界？
他目光扫过这片洞天，除了那道飞升霞光之外，没有第二道飞升霞光。也即是说，其他在这里渡劫的上古炼气士，统统渡劫失败，死于雷击之下！
那道飞升霞光，成为这片天地永恒的烙印。
“虽然除了那位仙人之外无人飞升，但这里毕竟是洞天福地，天地元气充沛，适合修炼。”
许应站在四轮太阳的阳光下，调动太一导引功，顿时天空变得无比明亮，太阳精气纷至沓来，在空中形成数亩道田。
他这几日与元未央交流，无论神识还是元气，或是魂魄，都大有长进。
此刻催动太一导引功，便见道田中，道种如雨洒落，纷纷扬扬，进入他的体内！
许应乌发飘扬，气吞如虎，看得郭小蝶一时间有些呆了。
“难怪大家都叫他许妖王！他长得虽然不如未央哥哥好看，但身上却有一种未央哥哥没有的魅力。”
她心跳加速，看了看许应，又看了看元未央，觉得还是元未央好看。但许应身上的那股野性魅力，着实吸引异性，让她一时间难以选择。
元未央站起身来，与许应并肩而立，催动元道诸天感应，但见她体魄如玉般晶莹，从自身一个个穴窍中映照出三百六十五周天神灵！
大大小小的神灵坐镇在穴窍形成的宫阙、府邸、洞天之中，虽然这些神灵尚且朦胧，只是虚影，但诸神拱卫，让元未央周身映照神光，有着诸神之王的气派！
骁伯心头微震：“公子自作主张，擅自改动元家的祖传绝学，大逆不道。但是她改的，改的……”
他面色古怪，经过元未央的改进，而今的元道诸天感应要比原来的好了太多！
郭小蝶不时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只觉这两人着实优秀，不分轩轾，各有所长，竟一时难以抉择。
忽然，许应长啸一声，催动《碧落赋》第一招，风雨如晦！
他一掌拍出，顿时身后一片青天白云，碧空如洗，下一刻便乌云密布，雷霆交加，风雨如晦！
“呼——”
许应前方，掌风激荡呼啸，只觉自己心力运转，通达全身。肉身力量勃发，掌力所到之处，搏击风云，形成风雨如晦的异象，力量之强，连许应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郭小蝶瞪大双眼，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许应居然将碧落赋的第一招完完整整的施展出来！
想要炼成碧落赋，首先要开绛宫秘藏。不是郭家的人，谁能打开绛宫秘藏？
就算打开绛宫秘藏，也需要先参悟碧落青天，参悟各种天象。天象种类繁多，晴空万里，风雨交加，雷电交错，种种天象都需要近前参悟，方能得大道之象，炼成隐景。
炼成隐景后，催动碧落赋才有威力。
正所谓内观碧落，而见其大，存想青天，而得逍遥。
没有做到这一步，岂能炼成碧落赋？
许应也是又惊又喜，他原本以为郭小蝶给他的《碧落赋》只是郭家的一门普通功法，没想到威力居然这么强！
他脑海中，大钟不禁赞道：“阿应，这女孩能处！人家给你的功法，绝对是郭家顶级的傩法！”
许应暗道一声惭愧：“我用御剑诀就换来一门顶级傩法，而且人家还没能学会御剑诀，实在占人家太多便宜。等会儿她有什么不解的，我一定不辞劳苦，悉心指点。”
这短短片刻，他又施展出《碧落赋》第二招雷电共作，第三招体象皎镜，第四招星开碧落，第五招九野环舒，第六招星辰丽照，第七招日月凭居！
尔其动也，风雨如晦，雷电共作；
尔其静也，体象皎镜，星开碧落。
他每一招每一式，都宛如郭家的大傩手把手指导一般，招式极近完美！
郭小蝶紧张起来，死死盯着许应的身影，心中暗道：“若是他连第八招云梯天纵也参悟出来，便真是才情逆天了！我郭家的老祖宗，也没能一次学全八招碧落赋！”
许应纵身一跃，浮空而起，脚下出现一道云梯。他脚踩云梯，猛然一纵，啪嗒一声摔落下去，趴在蚖七脑门上。
郭小蝶松了口气：“他比老祖宗还差了一些。”
许应心脏剧烈抽搐，大钟连忙道：“阿应，最后一招轻易不要动用，太损耗心力了！我小觑了傩术，以为炼气士的心力能够支撑起碧落赋，没想到这门傩术需要的心力太强了，远超炼气士所能承受的极限！幸好你强壮如牛，没有死掉。”
许应缓了片刻，才缓过神来，心中有些后怕。
碧落赋第八式云梯天纵他已经参悟透彻，原本打算一纵而起，没想到心力折损严重，跌落下来。
“不打开绛宫秘藏，便不能称心如意的施展碧落赋！”
许应坐起身来，气色稍稍恢复一些，向郭小蝶道：“小蝶姑娘，怎样才能学到你郭家的寻龙定位之术，寻到绛宫秘藏？”
“成为我郭家的赘婿！”
郭小蝶眼睛亮晶晶的，笑道，“我有个二百斤的姐姐，待字闺中，温良贤淑，只是脾气有些不太好。我介绍于你认识？”
许应心中一喜，有些踟蹰，道：“我考虑考虑。”
郭小蝶诧异，不知道他是真的考虑还是敷衍自己。
殊不知许应真在考虑。他出身贫寒，附近村庄里的男孩女孩，家里养不起，经常有被卖到城里的，运道不好的，流落青楼勾栏，运道好的，便落在大户人家做通房丫头。还有些男孩子被贵妇人买了去养起来，锦衣玉食，着实把他羡慕死了。
若是能给郭家做赘婿，肯定比村里那些被卖掉的男孩子际遇都要好，最低是真正的上门女婿。而那些被买走的男孩子，只是贵妇人的玩物药渣而已，榨干了就会扔掉。
元未央的声音传来：“许妖王莫非一辈子屈居人下？”
许应顿时警醒，绝了赘婿的念想，心道：“神不容我，我掀翻这神，官不容我，我砍翻这官！地不容我，我打翻这地，天不容我，我捅翻这天！大丈夫堂堂正正，何须寄人篱下？”
“就算是周齐云，我也要干翻他！”

第七十二章 许家好根骨少年
朝真太虚洞天四轮太阳已经有一轮落山，其他两轮太阳渐渐来到中天，另一轮则变成夕阳。
说来也怪，这洞天福地中的太阳没有外界太阳的火性，阳光温润，化作元气后无须担心火性太强而走火入魔，尽管放心修炼。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炼气士躲在洞天中修炼，虽不是一日千年，一日半年、一日一年还是有的。”蚖七忍不住感慨。
许应修炼，他也趁机修炼龙蛇惊蛰功，龙蛇惊蛰功的档次虽然不是很高，但好在许应修炼时，他可以窃取一些道种，修炼速度却也不慢。
他自身的道象越来越明显，体内的太古蚖蛇血脉觉醒得也越来越多，呼吸之间吞云吐雾，渐渐多出太古蚖蛇的气息，驾毒雾，御风雷。
大钟也鼓荡自己的导引呼吸法，趁着许应的道田道种爆发之际，截留一些为己所用。
在这里修行一日，的确有在外修行半年一年的效果，尤其是截留道种，比窃取许应气血还要刺激！
郭小蝶不会炼气之术，干自着急，好在元未央修炼之余，与她讲解陀妪仙书，助她采气。她悟性也是不俗，居然很快便可以上手。
二女依在一起，一边炼气，一边交流，郭小蝶只觉温馨甜蜜，对许妖王的那点好感扔到脑后，只享受眼下的温存。
殊不知骁伯在一旁看着，暗暗焦心，却不能指明元未央也是个女子。
不知不觉又有一轮太阳落山，其他两轮太阳也是夕阳西下。
天色渐渐昏暗。
这时，山上一拄杖老者迈步走来，远远便呵呵笑道：“你们这些小孩子，太阳将要落山，还不快跑？”
许应、元未央等人心中一惊：“这座洞天里还有其他人？”
许应上前，躬身见礼，道：“老丈，天黑了为何要跑？”
那拄杖老者停下，顿了顿拐杖，道：“太阳落山，阴间便会笼罩此地。那时，那些冤死枉死在天劫中的炼气士便会出现，他们怨气滔天，做了冤魂厉鬼。老朽不忍看你们丧命，特来警告。速速离去！”
众人心中一惊，急忙看向太阳，只见又有一轮太阳落山，另一轮夕阳也来到山头上。
郭小蝶称谢，道：“老丈要与我们一起离开吗？”
“老朽是此间野鬼，无法离开，只是一点良心未泯，这才出言搭救。”
那老者话音刚落，便没了踪影。
众人惊诧不已，连忙匆匆下山，回到镇魔殿，便见夜色昏暗下来，阴风渐冷。他们相继跳入水缸，回到苍梧之渊。
许应是最后一个，刚刚跳入缸中，突然只觉眼前闪过一道血光，连忙道：“钟爷七爷，你们是否看到一道血光？”
大钟和蚖七未曾看到，许应摸一摸额头，手上有蚊子血那么大的血渍。
他心中诧异，但内视一番，却没有察觉异状，这才罢休。
而那拄杖老者突然出现在镇魔殿中，却见许应等人不在，不由跺脚，摇头叫道：“溜得真快！让老朽想吃个独食也不行！不怕，他们得到洞天的好处，肯定还会再来！”
苍梧之渊，已经是黑夜，有许多傩师佩戴无常鬼面从九嶷山上下来，进入阴间。阴间的鬼娃娃则在横行，穿梭于一个个坟场，去吸那些刚死的鬼魂肩头阳火，采集阳气。
又有些鬼娃跑到人类村镇，去偷活人的阳气。
阴间入侵，阴阳两界逐渐相容，许多人类的村庄城镇被分割在新地中，这些鬼娃往往聚在附近的乱葬岗中，等到天色昏暗便出来活动。
殊不知它们采得阳气，又会被无常鬼所采，自己只能勉强填一点肚子，永远处在饥饿状态。
那些无常鬼中，还混入不少人类傩师，也跟着盘剥它们。
许应目送傩师们进入阴间，突然想到，无常鬼盘剥鬼娃，采集这么多鬼娃的阳气，那么这些无常鬼是不是也有上家？
有没有可能，祂们的上家控制着这些无常鬼，等着这些无常鬼采集阳气归来，便把祂们也榨取一遍，只给无常鬼留一些残羹冷炙？
蚖七读过这方面的野史，道：“《神异录》中说，阴间无常会采阳气，进贡给阴间帝皇。有书生因为官官相护，晋身无路，羞愤自杀，他鬼魂进入阴间，遇到一位阴间帝皇，排场甚大，与阳间皇帝一样。那书生叩见，那阴间帝皇哈哈大笑，说道自己几千年前的某某皇帝，死后在阴间依旧做皇帝。”
许应听得入神，询问道：“那么书生在阴间是否得偿所愿，做了大官？”
蚖七道：“他想向那位阴间帝皇讨个一官半职，那阴间帝皇对他说道，我之所以能在阴间做皇帝，全靠文武百官也死了。他们这些老兄弟到了阴间，拥护我为皇帝，我才能继续做皇帝。老兄弟们在阴间不死，而阳间的儿女们却会老死，总得安排吧？那位帝皇说，就算是村里当差的芝麻小官，都已经排到一万年以后了！那书生悲愤，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索性就还阳了。”
许应、郭小蝶和元未央等人听得入神，都吓了一跳，连声道：“阴间也这么卷？”
“卷得更狠。”
他们抓住鱼线，被钓出苍梧之渊，许应、元未央等人自从跟着周齐云踏入阴间，便一直没能休息，都是疲惫不堪。
郭小蝶给他们安排好房间，让他们先去歇息，自己则来寻美妇人夫妇。
那美妇人是她娘亲的妹妹，名叫李樱珠，来自当朝皇室李家，也是一大世家，虽不是当朝公主，但在李家也有地位。
英俊青年是郭家的才俊郭跃，郭小蝶的四叔。
李郭二家联姻，不单纯是郭家把女儿嫁给皇帝做皇后，皇室同样也会嫁女到郭家去，如此一来，利益盘根错节，难以分离。
郭小蝶取出那二百多字的御剑诀，交给美妇人李樱珠，道：“小姨，你博学广识，是两家的剑术天才，这御剑诀你帮我看看，我着实看不懂。”
李樱珠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随即眼睛直了，急忙抢过来，失声道：“这御剑诀，你哪里来的？”
郭小蝶呆了呆：“跟登徒子换的……姨，这御剑诀有问题吗？”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李樱珠兴奋得走来走去，激动得魂魄在体内躁动不安，恨不得立刻飞出去遨游欢呼十万里再回来，道：“开国初期，武傩盛行，即便是皇室也流行养剑气，一口浩然剑气，吐出半个盛唐！但开国三杰，都没能参悟出御剑之术！他们寻访名山大川，寻遍古之经典，寻了不知多久，才找到了一行十多个字的御剑术！与你这张纸上的十多个字，一模一样！”
郭小蝶呆住，这才知道自己用碧落赋换来的东西，到底有多珍贵！
“后来大家不养剑气，也是因为没有御剑术，剑气始终难以臻至更高境界，比其他傩术要稍逊风流。”
李樱珠小心翼翼展开御剑诀，眼眸中有火光兴奋得跃动，道，“若是有这张纸，剑气便不会没落了。真好，真好……”
她又皱起眉头，这篇御剑诀二百多个字，简单明了，但就是看不懂。
郭小蝶小心翼翼道：“二姨，我用郭家的碧落赋跟他换的，换的值吗？”
“值，当然太值了！他拿到碧落赋也练不会，就相当于拿到一堆废纸，这生意就算太祖宗听到了也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你鼓掌叫好！”
李樱珠兴奋道，“是那个偷看你洗澡的登徒子给你的？看不出来这小子人小鬼大，居然还有这等宝贝儿！你怎么不多给他看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弄出更好的宝贝儿！”
郭小蝶瞠目，连忙道：“二姨，你说什么呢？人家清清白白的身子，岂有给人乱看的道理？羞也羞死了！”
李樱珠连忙勾住她的肩，伸出两根指头，悄悄把她的抹胸往下拉一拉，笑嘻嘻道：“小蝶乖，你再去勾一勾他，骗他来讲一讲这二百个字是什么意思。大不了，你再去洗一次澡，洗久一点……对了，你还没有婚配罢？”
郭小蝶警觉起来，叫道：“二姨，你想做什么？我有喜欢的人了！”
“元公子么？”
李樱珠漫不经心道，“元公子虽然长得好看，人也聪慧，家世也不错，但元家毕竟是个没落世家，对我们李郭的提升有限。但登徒子不同，他仅凭这一篇二百字的御剑诀，便能让我李郭两家再屹立百年不倒！小蝶，要不，你们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郭小蝶吓了一跳，连忙从她胳膊下逃脱。
李樱珠笑道：“我们这些大世家的婚姻嫁娶，哪有几个是自主的？即便我与你跃叔，也都是两家族老安排的，我们只见过一面，便成了亲，而今也不是过得好好的，妇唱夫随？那个登徒子，脸虽然黑了点，但我观他骨架宽大，必是好根骨。城里有些妇人，都喜欢养这样的少年！”
郭小蝶慌忙逃走，大声道：“二姨，你疯了，我去告诉跃叔！”
过了不久，郭跃来到书房，夫妻二人共同参悟那二百多字的御剑术，过了良久，郭跃叹了口气，起身道：“我去劝一劝小蝶。”
李樱珠道：“实在不行，就请示族老，由族老跟陛下说，让陛下下旨赐婚，由不得这小丫头不答应。”
郭跃轻轻点头，道：“还有一事，我打探到消息，这个名叫许应的登徒子原本是永州零陵人士，因为杀了神灵被阴阳两界通缉。其中阴庭天子和周齐云，都对他极为看重，命人不惜代价搜捕他，闹出很大动静。周齐云得到他之后，更是形影不离，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传闻，他能读懂妖法！”
李樱珠掩嘴惊呼，瞪大眼睛道：“当真？”
郭跃道：“千真万确。而且此刻，周齐云就在山中。许应的一举一动，都无法离开他的掌握！”
李樱珠定了定神，断然道：“尽快把小蝶与他的事，生米做成熟饭！小蝶现在想不通，今后会想通的，感激我们还来不及！对了，陛下知道吗？”
郭跃笑道：“我得到的消息，就是从陛下那里传出来的。陛下知道的同时，我也知道了。”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
李樱珠道：“陛下对许应这么上心，一定是因为那卷仙法吧？”
郭跃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李樱珠见状，也叹了口气，不再提这回事。
许应睡到半夜，睡得正酣，突然只觉被窝里有些温热，伸手一摸，便摸到一个光光的滑滑的肉体，肉嘟嘟的粉嫩。
少年立刻从梦中惊醒，掀开被子，便见乌发散乱，铺满了枕头，郭小蝶躺在自己的被窝里，比自己脱得还光，不着一缕！
这少女睡得正酣，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许应连忙道：“钟爷！钟爷！七爷！七爷！”
说来也怪，大钟和蚖七也都不见了踪影，大钟往常都是在许应睡觉的时候，悬在许应的上方，不离不弃，守着自己的铁饭碗。
但今天晚上，大钟却不知哪里去了，连蚖七也不知去何处鬼混。
许应见他们不在，望向被窝里光溜溜的女孩，心中邪念顿生，掀开一角被子看了看，心道：“果然有颗黑痣！这么说来，我昨日入道，神识与九嶷相合，是真实发生的事情！那么，七爷垂下尾巴救我，也是真实发生的！”
他坐起身来，穿上衣裳，目光闪动，寻思道：“也就是说，入道时那种大恐怖，也是真实发生的！”
他找出一套自己不穿的衣裳，给郭小蝶一件一件穿上，推开窗棂，把熟睡中的少女丢出窗外。
“死丫头，你没有地方睡么？占我的床！”
窗外传来哎呀一声，郭小蝶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我怎么睡在这里？”
许应思索道：“那种大恐怖，险些把我拉入苍梧之渊。这么说来，苍梧之渊中的确有什么不祥之物，阻人入道，限制道法神通的发展，让入道者有死亡的凶险！深渊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时，窗棂外传来笃笃的敲窗声。
许应惊讶：“小蝶还没走？她若是没走的话……”
他突然心跳加速，有些心猿意马，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躁动起来。
怀春少年推开窗棂，窗外站着的却不是郭小蝶，而是一个身穿彩衣的娇小少女，俏生生的站在窗外，含笑看着他，眉眼春如许。
“许公子，还记得昨日之约么？小女子伤势已愈，请随我来。”

第七十三章 小凤仙
“你是……那日的雏凤？”
许应看到那娇小少女的容貌，辨不出凤凰的模样，而那双眼睛却是凤眼儿，与雏凤的眼眸仿佛。
“公子可以叫小女子凤仙儿，小凤仙也行。”那娇小少女脚尖轻点，向外走去，回头招手。
许应又唤了声钟爷，大钟还是没有回应，于是纵身从窗户跳出。
他双脚落地，却觉得脚下一软，似乎踩到一人。郭小蝶嗯哼一声，在窗下打个滚儿，又自沉沉睡去。
许应吓了一跳，心中纳闷：“她怎么还没回去睡觉，反而一心来霸占我的床？我的被窝就这么香？”
他摇了摇头，跟上小凤仙。
那少女明眸皓齿，小声笑道：“那女孩是中了迷魂药的，一时半会醒不来。我适才来过一趟，见有人引走一口大钟和大蛇，又见另一个女子扛来这个姑娘，脱光了放进你的被窝，连衣裳都带走了，便不想打搅你。不曾想我未曾走远，便见你把姑娘扔了出来，知道你一时睡不着，所以找你说话。”
许应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山上的房子不够。”
小凤仙噗嗤笑道：“你这个人，古古怪怪的，真是有趣！换作我是你，我便不会给姑娘穿好丢出去。”
许应疑惑道：“不穿好丢出去，还能做什么？而且山上又冷，光着身子丢出去，只怕会染上风寒。”
过了不久，那美妇人李樱珠悄悄来到许应窗下，心道：“按理来说，也该事发了。而今闯进去捉人，做实他的所作所为，容不得他狡辩。到那时，他便是我郭家的乘龙快婿，周齐云就算想抢人，也得掂一掂郭家和李家的重量！”
突然，她脚下一软，踩到一人，急忙看去不由吃了一惊。
郭小蝶被踩痛，叫唤一声，又自翻身睡去。
李樱珠惊讶莫名，推窗看去，许应房里没人，连忙抱起郭小蝶匆匆离去。
这时郭跃走来，笑道：“我将那口钟和那条蛇，引到另一座九嶷山去了。这九座山一模一样，大晚上他们分辨不得。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寻到这里来……夫人，你为何把小蝶抱了回来？”
李樱珠摇头道：“登徒子不吃送上门的软饭，跳窗跑了。”
郭跃肃然起敬：“他倒是条硬汉！只是他怎么忍得住？”
李樱珠冷笑道：“换做你，你便忍不住了，对不对？”
郭跃唯唯诺诺，不敢回话。
李樱珠道：“他既然不吃软的，那就有些困难了……”
郭跃忍不住道：“夫人，要不明天直接让小蝶拿着御剑诀去问他，请他讲解一番？”
李樱珠冷笑道：“若是这么简单，周老祖又何必擒下他？他不喜欢小蝶，难道喜欢……”
她的脸色腾地红了：“这怎么可以？”
小凤仙带着许应来到山顶的梧桐树，盘旋向上，不过多时来到树冠处。
她轻敲树身，三长两短，便见梧桐树裂开，露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便是一处金碧辉煌的宫阙。
小凤仙拾步在前，许应走在其后，只见这宫阙不是很大，但却精致唯美，用各种颜色的羽毛做饰物，点缀花窗，极为绚丽。
小凤仙来到一扇格窗前，双手轻轻一推，格窗打开，却是在梧桐树上开了个窗户，可以看到夜间的九嶷山景象。
窗户对着东方，地平线处渐吐白光。
小凤仙道：“公子对小凤仙有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唯有……”
她瞥了瞥许应的相貌，觉得许应皮肤有点黑，于是道：“唯有来世当牛做马，才能报答。”
许应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
他至今还未明白，自己到底是如何搭救了这位小凤仙，只知道那天神与天魔同时来袭，一个走天上一个走地上，气势汹汹，大有抹平梧桐树和小凤凰之势。然而雷声大雨点小，祂们来的快去的也快，刚刚交手，便各自远遁。
小凤仙道：“小女子原本打算多修养几天，待到伤势痊愈，修为提升一些，再去见公子，报答救命之恩。不曾想昨夜里远远瞥了公子一眼，便改变了主意。”
她面色肃然，正色道：“公子可知，你被天魔附体了？此时天魔尚未侵占你躯壳，但时日稍久，天魔便会侵蚀你的魂魄，夺占你的肉身！此魔乃天外来客，令人防不胜防，哪怕是顶尖的炼气士稍有不慎，也会中招！”
许应闻言失笑道：“那天魔早已被周老祖和圣神皇帝除掉，怎么会在我身上……”
他还未说完，突然眉心生疼，身后的影子突然四仰八叉的胡乱生长，如同漆黑的触手攀爬到这座宫殿的各处，黏在墙壁上！
许应眉心处传来哈哈大笑，那些影子触手稍一发力，许应便身不由己的飘在空中！
许应吓了一跳：“我真被附体了？”
那天魔在他眉心叫道：“凤仙儿，我与你素无冤仇，我虽然意图杀你，但还未来到你身边便已经退走！这小子不同。这小子坏我肉身，将我与两大顶尖高手锁在同一个大殿中，打得我万年道行毁了九成！若非我侥幸逃脱，只怕便形神俱灭！”
小凤仙背靠窗户，身后彩翼翻飞，有如朝霞万里，淡淡道：“你我本是天敌，不死不休，更何况你占了我恩公的肉身，还想让我饶你性命？”
她脚步移动，那天魔也控制着许应的肉身移动，始终正面对着小凤仙，不给她出手的机会。
“凤仙儿，你若是动手，我便带着他一起迎上你的神通，大家一起送命！”
那天魔叫道，“你也不想你的恩公，就这样死在你的手中吧？”
小凤仙迟疑，那天魔见得机会，立刻全力向许应眉心深处钻去！
祂阴险狡猾，又很记仇，一心要附身许应报仇雪恨，因此趁着许应跳入水缸的那一瞬间依附在许应眉心，钻入他皮肤下层藏身。
祂知道大钟一直守护许应的神魂，大钟在便没有机会侵吞许应的魂魄，便一直隐忍不发。
郭跃引走大钟，给了祂机会，但祂不中用，见到李樱珠送来不着一缕的郭小蝶，于是动了考验人性的歪心思，要看许应怎么做，就耽搁了。
没想到小凤仙居然寻过来，让祂失去了动手的机会。
此刻祂也知事态紧急，必须夺舍许应，吃掉许应的魂魄，鸠占鹊巢，才有机会与小凤仙决一生死！
否则，自己断然不是这只小凤凰的对手。
梧桐宫中，攀附在墙壁上的所有黑影触手猛然一收，唰唰唰向许应眉心深处钻去！
小凤仙脸色顿变：“不好！”
她飞身而起，身化彩凤双飞翼，彩翼旋转，身躯越来越小，如同一道流光直奔许应眉心而去！
那天魔哈哈叫道：“凤仙儿，晚了！我吃掉他的魂魄，占据他的肉身，你敢进来，便是自寻死路……咦，这是什么东西？”
小凤仙即将飞入许应眉心小孔，突然只见前方有光涌动，那光芒越来越盛，即便是她也有一种毁灭般的悸动！
她当机立断，立刻振翅折向，倒飞而去！
只听那天魔的惨叫声传来：“饶我性命！我再也不敢……”
“轰！”
许应眉心中，那小小的孔洞里传来阵阵毁天灭地般的悸动，一股威能冲击而出，磅礴迸发，将那天魔摧毁之后，直逼小凤仙而去！
小凤仙现出真身，化作七彩凤凰振翅飞出梧桐宫，来到树外，但那股波动速度之快还在她飞行速度之上。
小凤仙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得振翅扬羽，尽自己所能拼死抵挡！
九嶷山，大梧桐树，皆是剧烈动荡，梧桐树中有霞光迸发，照亮半边天，霞光直冲云霄，片刻后方止。
另一座九嶷山中，周齐云扬起头来，看向那半边天的霞光，不由惊疑不定：“又有高手来到九嶷山！我只是来永州渡劫，怎么便这么不消停？高手一个一个蹦出来！难道说，苍天有眼，知道我要渡劫，因此各路高手不约而同来到永州，阻我成仙？”
他面色刚毅：“但周某又有何惧？”
苍梧宗大殿，圣神皇帝来到殿外，望向山顶的霞光，重重握拳。
“这又是哪一路高手？莫非知道朕受了伤，前来行刺？朕不过是采一些阳气来修炼，你们便不依不饶，咳咳咳！”
许应清醒过来，只见自己不知何时站在窗边，窗外正是旭日初升，刚刚从地平线下爬起，又大又红。
七彩羽翼的凤凰漂浮在红太阳中央，面向他如临大敌。
许应急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只见眉心一点黑血。
他又惊又喜，擦去黑血，笑道：“那附身我的天魔已经被除掉了？小凤仙果然了不起，难怪皇帝也说你是天神天魔的天敌，果然如此。我都没什么感觉，天魔便被你炼化了。”
小凤仙振翅飞来，化作娇小少女，停在窗外，身后有彩羽飘飞，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公子，刚才发生的事情，你没有任何印象吗？”她小心翼翼试探道。
许应摇头道：“我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到醒来，便察觉天魔已除。小凤仙，你妙手回春，手到魔除！”
小凤仙暗道一声惭愧，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
刚才那股可怕的冲击力，让她也受了不轻的伤。
她飞回梧桐宫，道：“公子，你的封印，好像与我的封印不太一样。你先尽可能的回忆起从前，我来看看你的封印是什么路数！”
许应努力回忆许家坪大火之前发生的事情，道：“我家住在许家坪，我爹叫许岩平，我娘叫蔡真真，我家在村西口第三家……”
小凤仙身后浮现七色神光，渐渐形成一面明镜，照住许应，明镜中浮现出许家坪的景象，这个村庄村庄的第三家，一个庄稼汉扛着锄头，手里牵着年幼的许应，另一个粗手大脚的妇人正坐在井边洗衣裳。
那庄稼汉和妇人仰起头，面色古怪的向镜外看过来，像是能够看到镜外的小凤仙！
小凤仙心中一惊，只见这对庄稼汉夫妇，脸上没有五官，一片空白！
“细节！你尽量回忆细节！”小凤仙叫道。
许应努力回忆，记忆越来越清晰，只见那庄稼汉和妇人脸上逐渐长出五官，只是五官不断跳跃，并不确定。
小凤仙面色越来越凝重，催动七色神镜，大声道：“你继续回忆，不要停下！你仔细想一想，你家东边那一家人是谁？”
那七色神镜中，许应父母的脸每变幻一次，许应的记忆便重置一次，记忆中的父母模样和名字便也更改一次！
小凤仙让他努力回想细节，便是用穷举的办法，把他记忆中所有关于许家坪的细节，统统举证一遍，从而让封印的真身显露出来！
许应努力回想，只觉脑袋越来越疼，喃喃道：“我家住在许家坪，我父亲名叫许乐平，我娘亲名叫方箐箐……”
“哗啦！”
七色神镜中的许家坪突然崩塌，飞速重构，而站在明镜中央的一男一女却纹丝不动，他们的脸，眼耳口鼻的模样飞速变化，不同的五官组成不同的面目。
这两人任由五官变化，任由衣着变化，任由四周的房屋乃至山川地理变化，始终仰着头，看向镜外的小凤仙！
饶小凤仙是人间凤凰，战力极高，见到这一幕也不禁不寒而栗，隐隐有些后悔，不该来蹚这趟浑水。
“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穷举到封印的尽头？为什么封印还是没有显现真面目？”
她刚想到这里，却见画面中的男女身形越来越大，距离镜面似乎越来越近！
小凤仙心底冒出阵阵寒气，只见七色神镜中，那对男女的身影已经开始渐渐干扰到现实世界，即将要从镜中入侵现实！
而封印的本体，还是没有显现！
“断！”
小凤仙振翅，倒飞而出，猛然间七彩羽翼张开，只见东方旭日升腾之处，万千道云霞飘来，与她羽翼七彩虹光相连，斩向七色神镜，要斩断那镜中之物入侵现世的通道！
霎时间，九座九嶷山峰，十万大山，霞光萦绕，照亮群山各地！
霞光猛然一收，七色神镜破碎，小凤仙吐血，从空中栽落下去，双眼茫然，心中一片慌乱：“到底是什么封印？为什么与我的不一样？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七十四章 出大事了
许应醒来，见到这一幕急忙腾空一跃，从梧桐宫中跃出，脚踩云梯将这娇小少女接住。
他强行催动云梯天纵，心力受损，只觉心脏绞痛，似要爆开一般。
许应强提一口元气，周身剑气爆发，化云梯天纵为御剑诀，一道剑光带着小凤仙飞往梧桐树，投入梧桐宫中。
小凤仙昏迷不醒，许应找一处房间将她放下，细细检查一番，又以自己的泥丸秘藏活性助她疗伤，少女的气息才渐渐平稳。
小凤仙清醒之后，咽喉里泛着苦腥味，想起自己昏迷一事，急忙起身，却见自己盖着被子，不知何时竟已回到梧桐宫。
她下了床榻，只觉自己伤势并不如何严重。
她走出房间，只见许应捧着一卷书坐在房门外的香榻上，书盖在脸上，头歪在一边，睡得香甜。
她才知是许应为她疗伤，又看许应睡得憨态可掬，心中暗笑，走上前去打算捉弄。怎料还未来到许应身边，许应便醒了过来，把砸在脸上的书拿到一边，笑道：“我刚看几页就睡着了。你醒来多久了？”
“也是刚醒。”
小凤仙打消捉弄他的心思，歉然道，“公子，我原本以为可以帮你破解封印，没想到你的封印与我不同。我贸然破解封印，不但自己遭到反噬，只怕还会因此连累公子，引起设下封印那人的警觉。此地不宜久留，设下封印的那人必会察觉封印被动，肯定会派人前来查看。”
她脚步轻盈，去收拾行囊，道：“公子，凤仙虽未能帮公子破开封印，但封印也松动了许多，算是有点薄功。公子的两次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将来报答！若是没有机会，来世报答！”
许应正色道：“凤仙姑娘，你真的在三千年前见过我？”
小凤仙鸟儿般在梧桐宫中飞来飞去，收拾东西，道：“自然见过。三千年前我刚刚孵化，也是在这座九嶷山见到公子。那时，公子容貌便如现在，不过似乎年轻一些。”
许应怔怔出神。她并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可是，小凤仙三千年前见过自己的话，那岂不是说自己已经最低三千岁了？
人怎么可能活那么久？
还有，自己关于许家坪，关于父母的记忆呢？难道他关于童年幸福的回忆，关于许家坪大火痛苦的回忆，都是假的？
小凤仙收拾妥当，推开窗棂，便要飞去。
许应连忙唤住她，这娇小少女站在窗台上，凤回头，笑嫣然，道：“公子，再不走，我恐被拦住。我现在实力尚且弱小，事关性命，还请公子不要强留。”
许应道：“你以前说，你也被封印了，这是什么缘故？封印你的人又是谁？”
小凤仙神色愈发紧张，飞速道：“我生来感应敏锐，出生后没多久，便感应到天地将变，于是便想逃离这片天地。那日，我已准备妥当，打算飞出十万大山，突然便见天地扭曲旋转起来，眼前便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像是陷入莫大的黑暗之中，又像是回到了还未出生时的状态，浑浑噩噩。”
许应道：“然后呢？”
小凤仙道：“突然有一天，我醒来，睁开眼睛，便已经是三千年之后。我飞在天空中，目光所及，世界一片陌生，从前我熟悉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
她脸色黯然。
一切都不存在了，包括她的亲人，朋友。
因此她看到许应的时候，才会那么欢喜，出言相求，因为许应是她唯一熟悉的面孔。
许应问道：“你不知道封印你的人是谁？”
小凤仙摇头，道：“我与你不同，我猜测我是与整个天地一起被封印，而你比较特殊。你像是被人专门封印起来。我要走了！”
她急匆匆道：“我感应到危险越来越近，耽搁不得！我的感应很灵的！”
许应连忙道：“等一下！封印这片天地的是谁？又是谁解开了封印？”
小凤仙已经身化彩凤，振翅飞去，在天空中留下一道虹光。
她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许公子，早点离开此地！那人察觉封印被动，肯定会来寻你！”
许应目送她远去，心中怅然若失：“我真是三千年前的人？会不会是她认错了人？我的家，不是在许家坪吗？”
他默立良久，并没有离去，而是在等。
他想看看是否果真如小凤仙所说，封印他的人会来到这里查看。
小凤仙翱翔于天，速度极快，浮光掠影，在身后留下一道七彩祥云。
突然，前方一片青光挡住去路，那青光如同一片天壁，不知有多宽多高，亘在那里。
小凤仙心头一突，向上飞去，试图飞越这片青光屏障，只见那青光天壁上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直线，如同棋盘。
“这就是棋盘！”
小凤仙毛骨悚然，“莫非是咫尺天涯类的大神通？”
她心生警觉，急速飞行，便见天外有巨大无比的指头，捻着一只白色的棋子穿过厚厚的大气层，向她盖落！
那棋子大如山岳，棋子和手指与大气剧烈摩擦，已经燃起熊熊火焰，直接压下来，与她擦身而过，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砸得青色巨型棋盘天火乱窜。
小凤仙振翅，避开棋子，却见又是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从天外探来，二指捻着黑棋，向青光棋盘上落下！
小凤仙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左右穿梭，避开白玉手掌和黑棋，然而又有一只纤纤玉手捏着白棋落下！
她如同棋盘上蝼蚁，东躲XZ，避开一个又一个大如山岳的棋子镇压，竭尽所能。
然而棋子越落越快，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个个棋子大如山，让她躲避愈发困难。
她只能竭尽所能从一个个山岳般的棋子之间穿过，尽可能的避开来自上空的一次又一次袭杀！
正在小凤仙绝望之时，突然一个声音笑道：“这一局杀完了。”
那青光和棋局顿时烟消云散，小凤仙惊魂甫定，低头循声望去，便见前方一座山峰上，有一个老者和一个女子对弈，双方用的棋盘，正是青色的玉盘！
小凤仙飞到那座山头，离老者和女子尚远便自降落下来，化作彩衣小女孩，躬身拜下，道：“祈命！”
那白衣老者头也不抬，挥了挥手，道：“去吧。下次不要多管闲事。”
小凤仙如蒙大赦，急忙向后退了几步，转身纵身而起，化作凤凰远远遁去。
与老者对弈的女子身着红衣，脸蛋圆润，眉心有一点红痣，笑道：“那位老先生，又跑去送茶了吧？”
白衣老者叹道：“是啊。也是怪可怜的，天天跑来跑去，端茶送水。听说，这次他孟婆汤备了十大碗。孟婆也嫌他一趟趟的讨人厌，在背后说他很多坏话。”
红痣女子忍俊不禁，笑道：“十碗孟婆汤，是饮牛吗？”
白衣老者哈哈笑道：“十碗茶灌下去，神仙也得倒。如此一来，我们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红衣女子叹道：“但愿如此。否则这一天天的，一惊一乍，没病也吓出病来。”
九嶷山。
许应站在梧桐宫的窗棂前，看向窗外，心神澎湃起伏，久久难以平息。
“周老祖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便去许家坪！”
他心中默默道，“只有找到这个地方，才能解决我身世之谜！”
他的记忆中，有前往许家坪的道路。
突然，梧桐宫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许应穿过重重宫闱，来到宫门前，打开宫门，便嗅到一股香火的气味儿，只见一个愁容老者站在门外的树枝上，一脸愁苦看着他。
许应似乎并不惊讶，笑道：“老丈，咱们又见面了。”
愁容老者叹了口气，道：“无妄山上，原本也是可以见面的，怎奈错过了。但好在又遇到了许公子。”
许应目光闪动，道：“老丈这次来，不会又打算请我喝茶吧？”
愁容老者道：“许公子聪慧过人，一猜即中。这次老朽带来好茶，请公子品尝。”
许应似笑非笑：“我若是不喝呢？”
愁容老者叹了口气：“那么，老朽只好强行喂公子喝茶了。来人！”
天空剧烈动荡，一道道金光洞照，照亮了九嶷山上方的天空，只见一尊尊金甲巨人站在云层之上，躬身向下张望。
许应见状，侧身请他进来，道：“我反抗不了阁下，索性就不反抗了。老丈取茶来，我喝便是。”
他心中盘算，若是大钟在，再加上自己希夷之域的纯阳异火，应该可以与这老者蹬蹬腿。只要惹出很大的动静，那么周齐云便一定会现身！
有周齐云在，这愁容老者想来翻不起多大浪花！
“适才小凤仙惹出那么大动静，钟爷寻到这里不难。”许应心道。
愁容老者摆上茶具，手掌浮现一团火焰，烧了壶热水，烫了烫茶具，这才为许应斟茶。那茶汤清亮，望而止渴。
许应看到那团烧水的火焰，心中一惊，打消祭起纯阳异火的念头。因为，愁容老者用来烧水的火焰，就是纯阳异火！
显然，用纯阳异火对付他根本没用！
“刚才此地有这么大动静，周齐云该过来看看了！”他心中暗道。
“公子喝茶。”愁容老者抬手，用一根翠竹将茶杯推来，道。
许应端起茶杯，笑道：“上次老丈请我喝茶，似乎没什么效果。这次的茶看起来与上次并无区别，老丈便不担心这茶失效了？”
愁容老者心头一突，他也早有这个怀疑，担心孟婆汤失效。
“许公子趁热喝。”他神色不为所动。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端着茶杯迟迟未动。愁容老者道：“许公子莫非在等周齐云？他伤势未愈，不敢在老朽面前现身。这山中高手还有一位圣神章武孝皇帝，但也有伤在身，天子之躯不临危堂，他轻易哪敢过来？”
许应盯着茶杯，一颗心七上八下，猛地咬牙，仰头一饮而尽！
待他放下茶杯，愁容老者的眉头稍稍舒展一些，提壶斟茶，道：“我带着几个金甲力士，公子若是不喝便按住公子，掰开公子的嘴强行灌下去。但公子既然肯配合，老朽也省了这些手段。”
许应哈哈大笑，道：“区区几口茶的事，不必劳烦老丈亲自动手。正好我也有些渴了。”
他抢来茶壶，拔去壶盖，仰头痛饮。
愁容老者见状，脸上愁容尽去，露出欢颜。
许应将一壶茶喝得一干二净，笑道：“上次老丈请我喝茶，还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说起南滇国皇帝陈眠竹，化作白衣傩仙，被人吃得一干二净。这次怎么没有故事？”
愁容老者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很多，道：“那么，趁着药力发作的空当，老朽便再讲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笑眯眯道：“这座洞天福地叫做朝真太虚洞天，上古时期还有些炼气士在这里采气修炼，以为洞天福地。这座洞天中还有飞升的仙人留下的痕迹，大家都以为此地能够飞升。大家都想趁着那仙人飞升的痕迹，借天劫的力量打开一条通往仙界的道路。哈哈！”
他夸张的长大嘴巴，双手十指叉开，一根根又瘦又长，笑道：“他们都死了你知道吗？”
他笑得流出眼泪，伸出细长的手指抹去眼角的老泪，嘿嘿笑道：“都死了，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后来，来了个修炼出仙瞳的人，眼光毒辣，看了看那道飞升霞光，说那道霞光不是飞升霞光，而是第一个在这里渡劫的倒霉蛋，被劈碎了。那些霞光，是他的尸体和元神碎片形成的。”
他脸色恢复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道：“公子，你说可笑不可笑？”
许应已经倒在茶桌上，呼哈呼哈睡着了，睡得很香甜，像婴儿一样。
“很可笑吧？”
愁容老者目光深沉，收拾茶具，起身走出梧桐宫，转身关上宫门。
这时，一口大钟正自向这里飞来。愁容老者看到那口钟，抬起衣袖遮住面庞。
大钟从树上的窗户冲入梧桐宫，一路叮当乱撞，叫道：“阿应，阿应，你没事吧？”
愁容老者露出笑容，正欲跳下梧桐树，只听许应打着哈欠醒来，道：“你是……钟爷，我怎么睡着了？”
愁容老者眼角跳动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笑容渐渐变成愁苦。
出大事了。他心中默默道。

第七十五章 人间无敌
愁容老者匆匆下了梧桐树，向九嶷山下而去，心中既是震惊又是惶恐：“出大事了，孟婆汤失效了！”
十碗孟婆汤，被许应一口干了，这孟婆汤竟然没有像从前那样让许应睡得像婴儿，他竟然还记得那口大钟！
他本应该像从前那样，忘记六岁以来的这些记忆。
他本应该只记得一场许家坪大火，自己是逃出火场的孤儿。
他脑中的封印很快就会为他生成新的记忆，让他开启另一段人生。
但这次的孟婆汤，分明就是加了点颜料的水，竟然失效了！
“必须向上禀告，不容耽搁！”
就在这时，愁容老者看到了周齐云。白眉少年背负双手，漠然的看着他。
愁容老者心里一突，放慢脚步，愁眉不展，道：“又见面了。”
白眉少年周齐云面色冷漠，声音也有些寒冷，道：“我选择在永州渡劫，除了因为这里是我的家乡，还有一点，这里是新地。新地纠葛少，牵扯少，高手也就少。”
愁容老者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周齐云继续道：“在这里渡劫，我可以心无旁骛，不用担心从哪里冒出个高手在背后给我一刀。我为了这次渡劫，扫荡二十六座古墓，三十四座仙山，将宝藏统统搜集起来。其他几个世家的老不死的，已经在嘲笑我是摸金校尉，专门盗墓挖坟。”
愁容老者道：“你背负骂名，一定所图甚大。飞升，成了你的执念。”
周齐云道：“任何人危及到我的飞升，都将遭遇我的打击。不论这个人是谁。不论他有何来历背景。”
愁容老者叹了口气，道：“而我却在你身边出现了两次。第一次你还可以容忍我，第二次，你便容不得我了。”
周齐云脸色露出一丝笑容：“你很聪明。但你不应该离我太近，不应该离许应太近。许应是我飞升的关键一环，我需要他为我破译补全炼气士的功法。谁敢坏我的事，我便杀谁！”
愁容老者心知不妙，步步后退，突然纵身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光冲向天外，心道：“我适才那后退几步，毫无破绽，周齐云无法出手！”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天旋地转，自己飞去的方向也随之颠倒过来，竟然是朝向周齐云飞去！
愁容老者心中一惊：“我在望乡台遇到他时，他还不如我！在无妄山再遇到他时，他便给我极大的压力，已经能与我分庭抗礼，不相上下！现在他的本事，似乎更高了！”
两人越来越近，愁容老者身后元神浮现，广大无边，鼓荡所有力量，一指点出！
他真元震荡，倾尽所能，心道：“短短时日，我不信你能融合炼气士的功法，再造一门神功！看我戮仙指！”
他这一指，带着惊艳绝伦的仙光，有仙气围绕指头流转，指尖颤动，浮现出一个个虚影，有快有慢，似从不同时空向周齐云攻来！
周齐云同样也是一指点出，愁容老者瞳孔皱缩，心中骇然：“戮仙指？他从哪里得来的戮仙指的指法？是了，他做了摸金校尉，刨了那么多坟，多半我老师的坟也被他刨了！”
一连串沉闷声响传来，所有仙光幻影悉数消失，只剩下两人的指头撞在一处。
只听咔嚓一声，愁容老者指头折断，痛呼一声，转身便走，心道：“他将泥丸秘藏所有活性，炼入肉身之中。这具肉身，已近仙人之躯，在我之上！”
他身形跃起，却见天地再度倒悬，自己又变成向周齐云冲去！
“他已经是神仙手段！”
他心中又惊又怒，迫不得已，再度向周齐云攻去。两人互换一招，愁容老者再度受创，再度抽身遁走，然而天地为之颠倒倒悬，让他头下脚上，第三次冲向周齐云！
两人又互换一招，愁容老者伤上加伤，腾空一跃，再度遁去。
这次周齐云功法运转稍微涩滞一下，被他逃脱！
愁容老者口中吐血，破空而去，心中惊慌不已：“周齐云进步神速，定然是许应给了他真法，没有糊弄他！他修了炼气士功法，再加上泥丸秘藏的九重天，修为实力已经在我之上！”
他匆匆逃遁，掠过新地一座座山峦。突然，只见前方山上有人下棋，一个是白衣老者，一个是红衣女子，愁容老者心中一喜，急忙落下！
那二人正是阻截小凤仙之人，见到他受伤，都是一惊，上前查看。
红衣女子连忙道：“谁伤了你？”
愁容老者吐血，叫道：“周齐云！”
他话音未落，两人便只觉危险来袭，白衣老者顾不得转身，元神跃起，手掌垫向身后，恰恰迎上周齐云的戮仙指。
虽是一指，指力却聚集周身力量，元神也挡不住，被击穿手掌，从后心打入，前胸炸开！
白衣老者口中喷血，鲜血染红了白衣。
他原本实力不至于如此不堪，主要是周齐云偷袭，打他一个猝不及防，因此被一击重创！
周齐云声音传来：“又是两个高手，但周某又有何惧？”
另一个红衣女子纵身而去，却见天旋地转，下一刻便被拉了回来，那女子连翻跳跃，便如同栓了根弹性极好的绳子，次次都被拉回，每次都迫不得已与周齐云正面对抗一次。
如此十多次，那红衣女子大口吐血，狼狈不堪。
愁容老者鼓荡所有力气，袭向周齐云，终于迫使周齐云出现纰漏，三人抓住机会，化作三道流光逃遁而去。
周齐云没有追赶，激荡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嘴角露出一丝血迹。
他默立山头，站了良久，气血才渐渐平复。
“还是不行，仙法还是不能完全连通秘藏，运转之时还是有破绽。”
他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心中默默道，“许应、元未央必须尽快破解仙书！我等不得了！”
他坐在棋桌前，看着面前下了一半的棋局，信手拨动棋子，眼神发狠：“自从我寻到许应、元未央以来，总是遇到各种阻碍，从前十年百年都遇不到这么多高手，这几天便如过江之鲫！”
他仰头看天，默默道：“难道上苍已经察觉到我即将渡劫，便先发人劫，来坏我飞升的仙缘？就算上苍降劫，我也丝毫不惧！”
周齐云站起身来，把棋盘收起，棋子统统兜在怀里，收拾妥当，向九嶷山而去，心道：“这棋盘棋子都是法宝，不能浪费。”
另一边，愁容老者与另外两人逃遁万里，坚持不住，停下歇息。三人回头看去，周齐云没有追来，这才舒一口气。
对视一眼，三人均心有余悸。
“修炼到周齐云这一步，秘藏已经被开发到极致境界了吧？”
白衣老者皱眉道，“当年傩法体系被开发出来替代炼气，没有想过会这么强悍吧？”
愁容老者摇头道：“秘藏固然很强，但更强的是周齐云其人。他已经将傩法修炼到与我们齐平的程度，又转去炼气。而今两条道路并驾齐驱，已经小有成就。”
红衣女子小心翼翼擦去嘴角的血迹，道：“更关键的是，他学到的是炼气中顶级的法门。他挖了太多的坟了。”
白衣老者突然惊叫道：“我的青云棋盘还在那座山上！”
愁容老者漫不经心道：“放在那座山上便是，待会再去取来，还能有人偷你的不成？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叹了口气，道：“十碗孟婆汤，只换来短暂一梦。诸位，孟婆汤，失效了。”
白衣老者和红衣女子心神大震，红衣女子脱口而出：“难道是孟婆在汤里兑水？”
愁容老者道：“就算水里兑汤，十碗也能喝倒了。孟婆汤已经对他无效，无法加固他的封印，以现在的速度恶化下去，嘿嘿，要不了多久他只怕便能突破封印！”
其他两人脸色剧变，甚至露出恐惧之色。
三人各自沉默下来，久久无语。
又过片刻，红衣女子涩然道：“这么说来，周齐云成了他的护道人？难怪周齐云一次次挡住你。周齐云到底有何目的？”
白衣老者面色凝重，从目前周齐云的表现来看，的确像是许应的护道人，保护许应免受强敌的抹杀！
倘若周齐云这样的天才型的大高手保护许应，只怕他们也很难有机会对许应下手。
“如今该当如何？”他喃喃道。
愁容老者道：“没办法，只能上报。你们随我同去！”
白衣老者与红衣女子对视一眼，白衣老者为难道：“我那青云棋盘……好吧，此事要紧，我们便先随你同去，回来再取棋盘！”
三人一路风驰电掣，很快来到道州。
道州也被新地影响，多出许许多多山川，地理大改。三人来到一座不起眼的烂石山，山不高，只有不到二十丈。那山脚下有座土地庙，庙很小，半人高。
那土地庙门两侧有对联，上面写道：
庙小神通大
天高日月明
愁容老者将孟婆汤失效一事写在纸上，把纸卷成香，焚香插在土地庙前。三人躬身侍立，静候回复。
这小小的土地庙看起来不起眼，却是一处飞升地。只见那炷香燃烧，香气袅袅而起，飘到土地庙顶，庙顶连通另一个时空，香气便顺着纤薄的壁垒，传到那个时空中去。
待到香纸烧完，土地庙中跳出来一个土地神，与其他土地神不同，这个土地身上没有香火之气。
“你们回去吧。”
那土地手持一张黄表纸，纸上是回函，叫道，“上面已经收到了。这张回函你们收好，待到上头旨意下来，黄表纸上便会有字迹。你们那时便知该如何应对了。”
愁容老者道：“此事关系重大，敢问上头如何安排？我们也好有点准备。”
那土地不耐烦道：“啰嗦。上头办事，不得走完流程？哪里有说你们条子递过去就给你们办完的？而且也不知道你们的材料准备得充不充分。不够的话还要你们再多跑几趟。你们先回去，等上头一级一级的批示下来，不得等个几年？”
“等几年？”三人对视一眼，心里绝望。
红衣女子道：“此事是特事，特事特办。劳烦给催催！”
那土地冷笑道：“这么多办事的，我去催哪个？我有资格催哪个？出去，出去！”
三人只好怏怏离去，道：“那就先等一等。”
白衣老者道：“先回山上，取我的青云棋盘。”
三人赶回山上，哪里还有什么青云棋盘？便是连个棋子也不剩下。
三人站在那里，凉风习习，白衣老者嘴角抖了抖，衣裳上还挂着血。
愁容老者安慰道：“我那青纸伞也不知被谁顺走了，都没处说理去。你丢了青云棋盘，再炼一个便是。”
九嶷山梧桐宫，许应还有些晕晕沉沉，只觉喝的不是茶，而是烈酒，心道：“那个愁容老者，难道给茶里下了药？”
大钟见他气色有些不太好，道：“只怕是药里下茶。发生了什么事？”
许应把昨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说了一遍，大钟和盘在钟上的蚖七错愕非常，没想到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居然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每一件事情，都听起来很是有趣。
大钟询问道：“你在小蝶身上果然看到了那颗黑痣？左边还是右边？左边啊……”
它思索道，“这么说来，你入道时所见是真的，蠢蛇睡着时救你，也是真的。这就古怪了，为何入道便会遭遇大恐怖？”
许应回忆自己入道时的景象，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深渊中的大恐怖，是在阻人入道。倘若入道太深，便会把入道者吞噬，让入道者死于非命！”
蚖七吓了一跳，道：“幸好我不会入道。阿应，郭小蝶怎么会出现在你床上？而且还没穿衣服。这事有古怪。”
“这并不重要！”
许应面色凝重，道，“重要的是第二件事，小凤仙也无法破开我体内的封印。她说我的封印松动了，但是我没有什么感觉。我们应该尽快甩掉周齐云！”
大钟一声不吭，蚖七也默不作声，不住的冲他眨眼睛。
许应心头一跳，神色不变，继续道：“所以，我们要尽快破译陀妪仙书！把陀妪仙书原原本本的破译出来，助周老祖得道成仙。他飞升了，我们就自由了！”
他回过头来，只见周齐云不知何时来到梧桐宫，正站在他身后。
许应惊讶道：“周老祖何时来的？”

第七十六章 三千年谁人著史？
周齐云面色缓和下来，道：“来看看你是否懈怠了。你很好，把我的事放在心上了。”
许应微微欠身，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岂敢怠慢？”
周齐云道：“如果你不是光说不做，那就更好了。”
许应脸色微红，他这几天只顾着与元未央、郭小蝶等人厮混，又偷会凤仙儿，哪里有时间破译陀妪仙书？
周齐云说出这话，目的也是为了敲打他，让他不至于懈怠，道：“来找你麻烦的那个愁眉不展的老者，已经被我教训一通，他近期大抵是不会再寻你了。我此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
许应惊讶的看过来，过了片刻，道：“周老祖还是当初那个永州捕蛇少年吗？”
周齐云迎上他的目光，漠然道：“并不是。别瞎想，我对你并非惺惺相惜，只是你对我有用而已。”
他转身离去，道：“不要让我等太久。”
许应笑道：“恭送周老祖。”
周齐云走后，许应也静下心来，提笔逐字逐句破译陀妪仙书，很是认真。没多久，元未央寻来，见状与他一起破译。
又过不久，郭小蝶探头探脑，见两人正忙于破译仙书，便在一旁等候，等了片刻，便坐卧不安。
她凑到元未央身边，看元未央写书，心中暗赞：“未央哥哥的字真秀气。”又来到许应身边，心道：“这也叫字？仿佛小虫儿乱爬。”
许应和元未央只用了两日时间，便将陀妪仙书剩下的部分完全破译出来，元未央道：“此书交出去，我们可能便会死。”
许应望向陀妪仙书，沉吟片刻，道：“未必，周齐云已经知道陀妪仙书并不完整，他强行修炼仙书，只会变成女子。他这么骄傲这么自大的一个人，又拥有这么强的掌控欲，肯定不会让一门功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元未央来到他的身边，道：“许妖王，你的意思莫非是？”
她目光闪动，提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许应看去，轻轻点头。
郭小蝶、蚖七和大钟也凑到跟前来看，只见元未央在纸上写的是“周萁芸”三个字。
他们想笑又不敢笑，骁伯见状，也凑到跟前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公子，周齐云三个字不是这么写的……”
他随即醒悟过来，哈哈大笑：“这不是女人名字……”
他又醒悟过来，连忙住嘴，本着脸不再言语，额头冷汗直冒，心道：“若是周老姐在这里，我只怕要形神俱灭。”
许应道：“他要补全陀妪仙书，从陀妪仙书中跳出去，他自信他能够跳出去。我们与他接触这么久，都可以看得出来他极度骄傲，极度自信。因此，他必会修炼陀妪仙书！”
众人既惊又骇，难以置信。
陀妪仙书虽然的确是炼气士中的顶级功法，但是有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缺少对阳的阐释。修炼陀妪仙书，女子只会变得更加妖娆动人，但男子修炼，便只会变成女子！
周齐云这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容忍陀妪仙书改变自己的性别？
许应目光闪烁，继续推测道：“他修炼了。不仅修炼了，而且他还感应到自己元阳渐去，身体也发生了异样的变化。但他毕竟是周家老祖，泥丸秘藏开启到第九重天的傩仙，他控制肉身活性，可以任意改变身体构造。”
元未央虽然没有修炼陀妪仙书，但是对这门功法的见解极为高深，蹙眉道：“他就算改变肉身构造，把自己换成男身，也难改太阴之体。毕竟按照陀妪仙书修炼，体内的太阴真元是不会变的。”
许应笑道：“我们的生机就在这里。”
元未央醒悟，道：“他自己无法解决的时候，就会来寻我们，让我们帮他解决。”
许应道：“他这么谨慎的一个人，谋略算计数一数二，肯定要留着我们的性命，以备后患。”
两人相视一笑。
郭小蝶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便将性命攸关的大事分析透彻，心中既是钦佩又有些酸楚，心道：“两个男人这么亲密，我反倒像是多余的。不过他们俩都很出色，这个许妖王也是不坏，很有魅力。”
许应和元未央先后把破译后的陀妪仙书交上去，等了半日，不见周齐云来杀人，便知自己性命无忧，各自都舒了口气。
他们又前往朝真太虚洞天，在这座洞天中修炼。
许应等人的脚步没有止步于那座孤立的山崖，众人下山，坐在大蛇蚖七的额头上，大蛇游动，载着他们游历这片洞天，不知不觉来到那道飞升霞光下。
许应道：“我喝茶之后，隐隐约约听到那个面容愁苦的老丈说，这道霞光不是飞升霞光，而是在这里渡劫的炼气士被劈碎了，肉身和元神碎成齑粉，形成了这道霞光。”
众人听得骇然。
许应继续道：“人们误以为它是飞升霞光，于是有很多炼气士来到这里，竞相渡劫，结果都死在这座洞天中，无一幸免。”
郭小蝶问道：“许妖王，那愁老汉给你喝的是什么茶？”
许应迟疑一下，道：“我曾在奈何桥上见过孟婆汤，颜色与他给我喝的茶差不多。”
众人都吓了一跳，骁伯失声道：“喝了孟婆汤那还得了？只怕连前世今生统统都忘记了！你喝的多半不是孟婆汤！”
许应称是，道：“我喝了愁老汉给我的茶，只觉上头，劲很大，喝的多了，后劲更大，让我头疼欲裂。不过味道很好，回甘，润喉，生津。”
大钟突然道：“阿应，你喝下的那一壶茶，如果真是孟婆汤的话，那么你的魂魄的问题，便不是十几颗万灵丹就能解释的了。”
许应不解其意。
大钟道：“万灵丹尽管厉害，可补魂魄，但也不能抵抗孟婆汤。你能喝下孟婆汤还保留记忆，绝非万灵丹的功效。”
郭小蝶笑道：“所以许妖王喝的，绝非孟婆汤！我喜欢品茶，下次人家再请你，叫上我，我也蹭一杯尝尝味道。”
许应满口答应下来。
众人一边修炼，一边继续欣赏这座洞天的风景，蚖七载着他们爬到一只太古巨兽的身上，在巨兽背上的山峰间穿梭。
蚖七虽然庞大，但相比太古巨兽便显得微不足道，这只巨兽甚至懒得理会他们。
蚖七游到这头太古巨兽的头顶，巨兽头上有山岳，还有几栋古老的房子，坍塌了一半，好在还有凉亭尚在。
他们打扫一番，在凉亭中坐下。
想来这里的房屋应该是几千年前的上古炼气士所建，而今几千年过去，古人已经成了神话传说，他们的踪影消失在时光长河之中。
不曾想，巨兽依然在。它们才是这片洞天的主人，依旧徜徉在太虚洞天中。
郭小蝶取来茶具烧茶，笑道：“尝尝我从宫里带来的贡茶，未必便比孟婆汤逊色。”
众人各自落座，便是蚖七也缩小形体，变成一条不大的异蛇，盘在石凳上，等着喝茶。
等茶期间，许应说起那天晚上的经历，只是隐去了郭小蝶跑到自己被窝里的事情，关于凤仙儿三千年前见过自己的事情也隐去不谈。
“小凤仙说她看到天地异变，天地扭曲旋转起来，然后她便陷入黑暗，失去意识。再度醒来，已是三千年后的今天。”
许应道，“这件事总让我觉得有些古怪，三千年前的天地，是谁封印？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封印？还有，这次奈河入侵，然后便是阴间入侵，奈河两岸凭空多出许多新地，莫非这些新地，便是当年被封印的那片天地？”
他这么一说，元未央也顿时察觉到古怪之处，道：“许妖王，我左思右想，会不会是凤仙儿口中的那次天地大封印，造成了炼气士的灭绝？”
她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先前无论是许应还是大钟和蚖七，都忽略了这一点。
炼气士的没落发生在更为古老的时代，但炼气士的灭绝，却多半和那次天地大封印有关！
“我家主人便是在那次大封印之后，没有了踪迹，之后三千年，我再未感应到他的气息。”
大钟兴奋道，“这么说来，我家主人有可能也被封印了！我和他，一定还会再遇！阿应，到那时便让你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天才！”
许应哈哈大笑，恭维道：“钟爷的主人一定厉害得很，我拍马不及。”
大钟却有些心虚，心道：“我家主人的天分，说不得真的比他差了那么一点点儿，不过也不多，就只一点点儿。”
郭小蝶为他们斟茶，笑道：“若是三千年前炼气士也统统被封印了，那么随着新地的涌现，那些上古炼气士岂不是都要回来了？”
她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怔。
许应站起身来，端着茶杯，看向太虚洞天的广袤天地，低声道：“三千年的炼气士，真的还活着吗？”
上古炼气士，倘若也随着那片天地一起被封印，那么他们回来之后，当今的世界格局，会随之而改变吗？
当今高高在上的世家，统治天下的皇权，统治阴间的神权，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大钟发出悠扬的钟鸣，悠悠道：“倘若三千年前炼气士随着这片天地一起被封印，那么就可以解释炼气士消失之迷了。他们才是那个时代的主人，当新的主人遇到旧主回归，会发生什么事？”
元未央双手捧着茶杯，浅浅抿茶，面色平静道：“更为可怕的是，谁把上古的天地封印，又是谁把上古的天地释放？”
郭小蝶扯一扯抹胸，扇扇体内的燥热，把杯中茶一饮而尽，觉得不过瘾，又抓起茶壶对着嘴痛饮。
她抹了一把嘴唇，撩起裙子一脚踩在茶桌上，大声道：“这背后一定有大阴谋！”
至于什么大阴谋，她也说不清。
蚖七连连点头，很是娴静的饮着茶，斯斯文文道：“这背后搅混水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我怀疑这一切，都是……”
他顿了顿，小声道：“人族佬针对我妖族上古炼气士的阴谋！他们借封印炼气士的同时，毁掉了我妖族的历史，让我们变成只能修炼到采气期的可怜虫，受人奴役歧视。直到许妖王横空出世，打破采气，勇于叩关，率领我妖族走上一条反抗人类暴政的道……”
他说到这里，突然住嘴，只见郭小蝶、元未央、骁伯和许应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蚖七咳嗽一声，继续若无其事的饮茶，小声嘀咕道：“迟早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
众人又看了过来，面色古怪。
蚖七咳嗽一声，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窃窃私语道：“正义不会迟到，只会缺席。迟早有一天……”
众人不再理会这条蛇妖的碎念，一边饮茶一边修炼，有说有笑，颇为闲适。
郭小蝶从前未曾炼气，此刻修炼陀妪仙书，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许应则与元未央一起研究，是否能帮蚖七打开泥丸秘藏，两人为人体是否只能打开一个秘藏而吵得不可开交。
至于蚖七则在被人研究，一边窃取许应的道种。
大钟和骁伯一起摆烂，一个挂在许应的道田中，等道种落在自己身上才窃，一个不住的饮茶，欣赏夕阳。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还剩下两轮太阳挂在西山上，他们这才向九嶷山的另一半山崖走去。
许应突然想起那天提醒他们当心天黑的拄杖老者，笑道：“还记得那位善良的老先生吗？他还提醒我们，要小心夜间这里的厉鬼炼气士呢！”
众人记起来，纷纷感慨道：“大善人啊！”
蚖七道：“我们历经险恶，怕的是鬼，但鬼从未害过我们，反倒是人心险恶。”
大钟笑道：“你忘记被鬼娃娃吸干阳气，吹灭两朵鬼火了？”
许应询问道：“钟爷，你伤势好了几分？”
“一分了！”大钟开心的说道。
此刻，镇魔殿中，那拄杖老者坐在神龛上，拐杖放在一旁，盯着水缸目光闪动，呵呵笑道：“这些小鬼头果然又来了。”
他站起身来，目光凶狠：“今天，吃个独食！”

第七十七章 熟能生巧
拄杖老者远远便听到许应等人的声音，这些少年有说有笑，时不时夹杂着一阵钟声，还有大蛇丝丝的笑声。
拄杖老者冷笑：“你们现在笑得有多开心，待会便会有多惊恐。这次是吃独食，得速战速决，免得其他老鬼跑过来！”
许应第一个进门，郭小蝶不知说了句什么，这少年一边迈入门一边回头笑道：“……大晚上的，谁能在你胸口踩两脚？莫非闹鬼？”
他正说着，突然大钟自他身后浮现，威力暴涨，咣的一声，洪亮的钟声震得众人七荤八素！
大钟表面，一圈圈厚重朴实的纹理浮空、旋转，内壁雕琢的万物图案，也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万物竞发，生机勃勃，蕴藏莫大威力！
许应也自纳闷，不知大钟为何突然爆发，又听得一声闷哼传来，急忙看去，只见那位指点他们此地有鬼的拄杖老者，被大钟震得倒贴在镇魔殿的墙壁上。
许应连忙道：“钟爷，是那位拄杖的老先生，不是恶人！”
大钟连忙止住暴涨的威势，讷讷道：“我察觉到有阴气飞速接近你，又闻到一股雷劫的焦糊味，便慌了神，唯恐饭碗……唯恐你被厉鬼所伤，这才出手。不曾想，伤到了恩公！”
那拄杖老者险些被震得魂飞魄散，闻言连忙道：“老朽是鬼，当然有阴气。我当年渡劫，元神被劈散了，所以就算成了鬼，也带着雷劫的焦糊味。你们几个少年，怎么又来了？快点，扣我下来！”
许应飞身上前，把他从墙上扣下来。
那拄杖老者见他近身，恶向胆边生，瞥见他回头，利爪便探入他的体内，要将他魂魄扯出，先吃掉魂魄再说。
不料他刚抓到许应肌肤，便抓到了许应的魂魄，实心的，根本抓不动，震得他五根指头也折了。
许应疑惑，回头看了看他，又继续转过头，与郭小蝶说话。
“就是凤仙儿找你的那天晚上，我睡得香甜，早上起来，就见穿的不知是谁的旧衣裳，两边胸上一边一个鞋印。”郭小蝶说起那晚的事，啧啧称奇。
那拄杖老者痛得面容扭曲，急忙把折断的五指掰正，心中惊疑不定：“我被天劫毁了肉身元神，剩下的魂魄虽然不如从前，但也保留了一点元神的力量。别说一个小鬼头，就算是鬼王，我这一爪，也抓死了！这小子的魂魄怎么这么硬？”
许应想起郭小蝶胸口的脚印，有一个是自己踩的，便有些心虚，转换话题，笑道：“小蝶的御剑诀参悟得如何了？你若是有不懂的，尽管问我，我包教包会。”
郭小蝶应了一声。
元未央抬头张望，道：“天要黑了，咱们快走。到了晚间，这里不知是什么阴间模样，迟了便走不掉了！”
许应称是，回头向拄杖老者道：“承蒙老先生照料，晚辈们明日再来！”
众人相继跳入水缸，溅起水花便消失不见。
那拄杖老者目露凶光，看到蛇妖落在最后面，脑袋已经插入缸中，心中大喜：“瞧这条蛇，肥嘟嘟的可爱，气血旺盛，肯定大补阳气，便先拿这条大蛇开荤！”
他飞身上前，双手指甲疯长，向蚖七的尾巴插去！
就在此时，蚖七尾尖扬起，尾尖卷着一把青纸伞，噗的一声打开，伞中似藏着一轮太阳，骄阳胜火。
光芒映照之下，那拄杖老者发出凄厉惨叫，被那把青纸伞锁定，身不由己飞入伞中，厉声叫道：“青阳宝伞，万法不侵，诸邪辟易，果然名不虚传！”
顷刻间，他便被炼得魂飞魄散，一点不灭真灵，也被纸伞送入蚖七体内，壮大他的真灵。
“唰！”
青纸伞自动合拢，恢复如初。
这纸伞是蚖七平日里用来遮阳的，尾尖卷起，可以送到自己脑袋上遮蔽太阳，不曾想此刻救了他的性命。
蚖七察觉到动静，又从缸里拔出脑袋，回头看了看，疑惑道：“好像有什么声音……那位老先生跑得真快！他为了我们的安危，居然提前守在这里，送我们离开自己也离开了。”
“阴间自有真情在！”他感慨一声，钻入水缸。
许应与元未央、郭小蝶分开，索性搬到梧桐宫里居住。反正凤仙儿逃跑了，这里空着也是空着。
许应搬入梧桐宫，大钟和蚖七自然也要搬进来，这两个家伙立刻跑去挑房间。
外面传来敲门声，许应开门看去，是郭小蝶找上门来，这大姑娘扭扭捏捏了半晌，也不说明来意，突然取出一卷薄薄的书卷拍在许应手里。
许应微微一怔。
郭小蝶道：“你要传我御剑诀，我肯定不能占你便宜。我郭家绛宫秘藏的寻龙定位术是不许外传的，但每个郭家姑娘都有一次例外的机会，就是传给郭家的姑爷。我郭小蝶的姑爷肯定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不稀罕我郭家的玩意儿，所以我把我这份嫁妆先拍给你，这样就不算坏了郭家的规矩！”
许应错愕，笑道：“小蝶巾帼不让须眉，是女中大丈夫。”
他收下郭家的寻龙定位术，散发剑意，悉心教导郭小蝶。
郭小蝶是把许应逼到动用元育八音也不能取胜的人物，资质和悟性都是极佳，郭家又是武傩世家，有着温养剑气的底子，学起来极快。
只是御剑诀不仅需要对剑术有着很高悟性，而且还需要对神识有着强大的操控力。许应之所以与元未央合作，补全御剑诀，就是因为元未央在神识上的造诣高出他太多。
“小蝶，神识运剑上，你若是还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问元兄弟。他与我合创了这门御剑诀，对神识运剑还在我之上。”许应道。
郭小蝶闻言，暗暗后悔：“早知道，我就拿着嫁妆，嫁入元家去也，做什么女中大丈夫？和未央哥哥郎情妾意岂不是更好？”
但她生性豪爽，过一会就忘了此事，全心全意学剑。
梧桐树上，许应监督她练剑，担心她跌落下去，后来想到郭家的云梯天纵精妙绝伦，翻身一纵，速度极快，不至于摔死，便自离开。
许应向山下看去，只见苍梧宗又来了许多傩师，戴上无常面具，一个个跳下碧湖潜入苍梧之渊，心道：“不知道皇帝修炼的是什么法门，为何天天需要这么多阳气修炼？”
他返回梧桐宫，取出郭家的寻龙定位术，读了一遍，便知绛宫的奥秘。
郭家的寻龙定位术，是定绛宫的方位，绛宫秘藏作为人体六秘的中枢，主掌心力，心强则力强，因此郭家的傩师，无论男女，在力量上都有过人之处。
寻龙定位其实不难，只要有功法，就可以寻到。难点在于如何打开绛宫秘藏。
普通人在成为傩师之前，不懂炼气，力量弱小，根本不可能打开绛宫秘藏，所以一定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大傩，助他开启秘藏。
世家能够掌握控制傩师，江湖门派能够存活下去，就在于他们拥有寻龙定位术，又有大傩可用。
一个普通人，就算资质再好，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打开秘藏。
除非是炼气士。
许应就是这样的炼气士。
他凭一己之力打开了泥丸秘藏，轰开混沌泥丸，化作一座洞天，在混沌海中钓取肉身活性。
此次打开绛宫秘藏，也是轻车熟路。
他的绛宫秘藏位于左心室中，藏在希夷之域心岳仙山之内，许应神识飞入心岳仙山，心道：“心中内藏一眼，叫做心眼，绛宫秘藏便在心眼之中！”
他寻龙定位，来到山体内部，神识在山体中穿梭，终于找到一处心眼穴窍，如同火焰之眼。
他神识进入其中，眼前一片火海，红彤彤的大火遮蔽视野，不见外物。
“寻龙定位术上说，绛宫炎炎偃月炉，灵台寂寂大玄坛！在心眼中打开一座偃月炉洞天，壮大心火，是采绛宫秘藏力量的所在！”
许应鼓荡神识，存想万山尊九嶷的道象，调动道象威能，向心窍轰去！
一声大响传来，心窍火海剧烈动荡，伴随着许应这一击，火势愈发猛烈，团团火焰向更深层空间塌陷！
顷刻间，一座洞天形成，形态如同半个月亮挂在火海中，顿时火势更旺！
这就是所谓的绛宫炎炎偃月炉！
许应开启了绛宫秘藏，便只觉心力暴涨，一股股热气从心窍涌出，流遍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
他刚才还有些困意，此刻困意全无，当即起身来到梧桐宫外，轻身一纵，跳到半空中。
他脚踩云梯，大步登梯，猛然又是一纵，跳入云端，再是一纵，跳到千百丈外，速度之快，比御剑术也不遑多让！
许应如同灵猿，在空中跳来跳去，说不出的痛快。
玩耍片刻，他这才裹着团团剑气，穿窗而入，进入梧桐宫。
这一夜虽是平静，但却有一双目光一直望着天空，随着许应的身影移动而移动，待到许应遍体剑气飞入梧桐宫，这才移开目光。
“兼通傩术与炼气，轮转无碍，比周齐云高明多了。”
圣神皇帝剧烈咳嗽，脸色被咳嗽憋得涨红，过了许久才平复下来，挥了挥手，道：“陈公公，去把许应请来，朕要见他。”
那紫衣太监陈公公闻言，心中一突：“请来？”
“没错，请来。”圣神皇帝重复一遍。
陈公公凛然，躬身称是，道：“若是周老祖阻挠呢？”
“朕毕竟还是皇帝。”
圣神皇帝咳嗽一声，淡淡道，“何况他与人相争，又受了点伤。你去吧。”
陈公公称是，转身离去。
梧桐宫前，许应刚刚打算就寝，忽然听到敲门声，起身看去，却是一个俏丽的美妇人身披白貂绒领口的红色长袍站在外面，被月光和梧桐宫内的灯光照得肌肤胜雪。
那美妇人香气动人，身材高俏，眉眼含波，妆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衣领裹着秀肩，锁骨可斟美酒，抹胸不高，秀色可餐。
许应嗅了嗅，她身上的香味儿，是一种熟透了的水蜜桃的味道。
她身躯向许应微倾，笑吟吟道：“妾身是小蝶的二姨，子夜冒昧来访。许妖王方便让妾身进去坐坐么？”
许应认得她，见她要往自己身上靠，急忙侧身避开，心道：“当初钟爷就是这么讹上我的！我岂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那美妇人正是李樱珠，那日见许应油盐不进，对送上门的郭小蝶连吃也不吃一口，于是便误会了。
今日她瞒着郭跃，子夜造访梧桐宫，便是动了异样心思，要拿捏住他，让他不得不讲解御剑诀的奥妙。
她的心思也巧妙，精心装扮，半遮半露，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会露一点儿，不多不少，让人怦然心动。
这便是熟能生巧，不是郭小蝶那等莽妇所能比的。
她正欲再施手段，让许应不再矜持，便听背后传来陈公公的声音，道：“许公子，咱家奉皇上之命，来请许公子入殿觐见。郭夫人，你的事，还请稍待。恕罪。”
李樱珠脸色羞红，急忙长衣裹住身子，侧身与这太监错过，纵身一跃，跳入云端，消失了踪迹。
许应大赞：“二姨的身手真俊！这一手我便比不了！”
陈公公一身紫衣，颇显贵气，笑道：“郭夫人的本领自然极高，只是喜欢玩闹。许公子，这边请。”
许应笑道：“皇帝今日才想起来找我，不过不算晚。公公请引路。”
陈公公心头微震，躬身相请。
许应跟着他，一路下山，不过多时便来到苍梧宗的大殿，陈公公躬身，请他入殿，自己则留守在殿外。
这座大殿里生着火炉，不止一座，而是十几座，炉火烧得旺旺的，将大殿内蒸腾得燥热。这些火炉在炼丹，其中最为贵重的一味药材，便是阳气！
许应尽管来过这里，但上次只是他的意识与九嶷相容，此次还是第一次踏足此地，才一会儿便感觉自身的水分都要被蒸干了。
“朕也修了妖法。”
许应突然嗅到了香火气息，便见圣神皇帝从一座炼丹炉后走来，道，“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炼气士功法。只是朕练得并不顺。”
许应看到他躁郁的面孔，突然心中一动，惊声道：“你心火旺盛，压垮了身体！你打开了人体六秘的两个秘藏！一个是你李家的秘藏，另一个是郭家的绛宫秘藏！”
圣武皇帝面色阴沉，浑身是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声音沙哑道：“没错，朕祖传玉京秘藏，朕娶了郭皇后，又修炼了郭家的绛宫秘藏。不仅如此，朕还是神州的大帝，统一天下信仰，无数黎民百姓念诵供奉，我便是神州最尊贵的神祇！”
许应忍不住道：“可是你还是打不过周齐云。”
圣武皇帝低吼一声，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他。过了片刻，方才道：“所以，他去修炼妖法，朕也去修炼妖法！朕要长生！”

第七十八章 桃子坏了
许应想了想，道：“你在功法中杂糅太多东西，傩师两大秘藏，阴庭的香火成神，还有失传的炼气士功法，你统一不了，所以出了问题。尤其是炼气士功法，你看不懂，又强行修炼，炼出问题，又爱面子，所以越来越严重。对不对？”
圣武皇帝威严外泄，霸气阴沉，盯着他并不作声。
许应面色平静，道：“陛下的目光可以杀人，如此看着我，让我心惊胆战。”
圣武皇帝再也忍不住，目射神光。
只听嗤嗤两声，两道神光从他眼中射出，从许应头顶掠过，将大殿的一根水桶粗细的青铜柱子切成三段！
大殿的殿顶也被掀飞一大块，切口处火红一片，极为整齐。
许应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心惊胆战的样子，道：“陛下来到永州，可见过永州的民生？”
圣武皇帝见他岔开话题，以为他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于是顺坡下驴，面色缓和道：“永州遭灾，朕也很是痛心，已经命永州刺史周衡接济灾民，救黎民于水火。”
许应露出失望之色，道：“阴间未曾入侵时，永州百姓被官吏欺压，单单我们蒋家田村，便有卖儿鬻女的，有家中悬梁的，有饿死累死在路边的，也有被抓进大牢，被打死在里面的。我义父祖父，便是去抓蛇，被异蛇咬死。”
圣武皇帝皱眉。
以往他皱眉的时候，官员们察言观色，便会适时的住嘴，不会不留颜面。
许应自顾自道：“我适才进入殿内，闻到药材的香味，其中便有异蛇被蜡干的异香。今日才知我们捕蛇者用性命捕得异蛇，是进献给陛下炼丹。想来陛下因为打开了玉京和绛宫两大秘藏的缘故，体内力量冲突，导致手脚痉挛，需要用异蛇来治疗。嘿，我祖父义父，原来是死在陛下手中。”
圣武皇帝不紧不慢道：“永州民生，竟然糜烂如斯？朕不知道。永州刺史周衡，是周家的子弟，他做的不好，朕治不了周家，除不掉周齐云，又能奈何？”
许应没有理睬他，道：“陛下，此次永州遭灾，新地涌现，许多村庄被隔绝在大山之中，我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们被困在新地中，又有阴间鬼魂的侵袭，但因为道路险阻，官吏无法去收赋税，说不得日子过得更好了。”
圣神皇帝沉默片刻，叹道：“这便是世家治世的弊端。朕的旨意，甚至下不了县城！朕下令赈灾，朕下令免赋，朕下令不征徭役，到了下面，就变了味。朕有苦衷啊！”
许应看着他，过了片刻，道：“你不行，就下去罢，换个行的上来。何必占着茅坑不拉屎？”
圣神皇帝面色漠然，头顶庆云突然变得阴沉，雷霆咔嚓咔嚓在云中乱劈。
他动了盛怒。
许应见状，豁达一笑，道：“草民能体谅陛下，毕竟上头还是好的，还没有烂，只是底下烂了，根子烂了。陛下的功法出了什么问题？”
圣神皇帝哼了一声，淡淡道：“就算周齐云器重你，但在这座大殿之中，十步之内，朕若是杀你的头，十个周齐云也救不回你！”
许应低头道：“陛下，我是草民，你是圣上，何必作匹夫一怒？”
圣神皇帝压下涌动的气血，吐出一口浊气，道：“你生在永州，永州日子过得不好，你有些怨气也是正常。朕不与你计较。周齐云有容人的度量，朕也有。”
他取来一卷金书，金书也是上古炼气士记载功法的手段，一张张金纸薄如蝉翼，以神识催动，一经祭起，便立于空中。从金纸中映照出文字和图案。
那些图案，往往蕴藏大道之象，是上古炼气士精心记录下的道象，参悟可以助人修行。
圣神皇帝这卷金书上的功法叫做《九霄阳神玄坛功》，不仅有功法，还有炼丹术，炼的是阳神九转玄丹。
其中还有金乌道象，九霄道象，极为玄妙。
许应大致查看一番，很快领悟经文。这《九霄阳神玄坛功》走的纯阳路数，炼就纯阳元气，纯阳魂魄，最后玄丹九转，一转一重天，九转炼成纯阳元神。
“九霄阳神，功法里面并无多大纰漏，按部就班修炼即可。”
许应思索道，“那么，圣神皇帝是哪里领悟错了，导致他用采人鬼的阳气修炼？他莫非将纯阳，领会成阳气？”
此时的许应已非当初那个懵懂的少年，他对傩法傩术有了大致了解，知道傩法傩术中并无纯阳的概念。
圣神皇帝若是把纯阳领会成阳气，的确会弄出用阳气修炼的笑话。
而且，他又打开了绛宫秘藏，心火旺盛，再服用阳气炼成的灵丹，吃得又多，久而久之，便会躁郁。
这还只是关于纯阳的理解出了偏差，其他偏差只怕也不少，这些错误积累到一起，就成了危及性命的大问题。
“皇帝远没有周齐云谨慎，太贪功冒进。他这样修炼下去，不消几年，便会暴毙，真火起于心室，开始燃烧，将他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人皮、衣裳和毛发。”
许应察觉到问题所在，向圣神皇帝道，“陛下，你打开两个秘藏，是否感觉到力量相冲突？”
圣神皇帝道：“我在运转功法时，察觉到两大秘藏常有力量侵袭自身，虽然修为越来越高，但身体越炼越差。”
许应轻轻点头。
圣神皇帝一边是对《九霄阳神玄坛功》的理解有误，另一边，这门功法无法一统绛宫和玉京，导致绛宫、玉京和他自身法力相冲突。
再加上他又吸收人间香火，多了一份香火之力，更加难以调和。
圣神皇帝的确强大，强大到可以周齐云一较高下。但他体内的隐患，比周齐云大太多了。
“我可以为陛下破译九霄阳神，让陛下修炼后不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不会躁郁。也可以为陛下调理各种力量失衡的问题，解决陛下的后顾之忧。”
许应抬起头，直视圣神皇帝，道，“但是我需要陛下做一件事。”
圣神皇帝神情微动，道：“是治理天下，整顿吏治，安抚民生，让百姓安居乐业吗？”
许应摇头：“陛下若是有这个本事，在位这些年早就做到了，何须草民提醒？草民只需要陛下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圣神皇帝哈哈大笑，朗声道：“朕若是修成炼气法门，长生永寿，与世同存，整治世阀，削平藩镇，治理民生，还不是轻而易举？爱卿不要小瞧了朕！以前朕做不到，但朕长生了，就可以做到！”
许应心中微动，向他看去，心中默默道：“圣神皇帝真的会是一个好皇帝吗？”
他虽然如此想，却还是说出自己的心愿，道：“草民希望，陛下能让草民和元未央，摆脱周齐云，逃出生天。”
圣神皇帝微微一笑，道：“朕允了你。”
许应躬身，道：“草民还希望得到玉京秘藏的寻龙定位术。”
圣神皇帝眼角抖了抖，满面笑容道：“这个要求虽然不合祖法，但朕做主，也允了你！”
许应松了口气，笑道：“陛下稍待几日，草民便可以将九霄阳神破译出来。”
圣神皇帝目光温润，注视着他的面庞，道：“许爱卿，希望你莫要辜负朕的赤诚之心。朕不但允你这些事，将来朕长生了，还要允你治理天下的事！那时，你是从龙功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许应收起《九霄阳神玄坛功》，被他一席话说得有些感动，道：“草民并无做官的想法，恕难从命。告退。对了！”
他正要走出大殿时，突然想起一事，转身笑道：“陛下年初的时候，把永州柳宗元柳大人召入京师，柳大人而今得到陛下重用了吧？”
圣神皇帝摇头道：“朕以为他是社稷栋梁之才，召他入宫，促膝长谈，他却只会空谈，说什么改政变法。这等夸夸其谈之辈，朕不爱见，让他去柳州做官了。许爱卿与他有旧？若是许爱卿开口，朕可以将他调回来。”
许应笑着摇头，道：“他是做官的，草民怎么会与他有旧？见过几次面罢了。”
他转身离去。
圣神皇帝笑道：“朕让陈公公送你。陈公公，送许爱卿。”
“奴婢遵旨。”
陈公公来到许应身边，躬身笑道，“许大人请。”
许应摇头道：“公公不必称我大人，我只是一个十四岁半大不大的孩子，我什么道理都不懂得。”
他们向外走去，许应看到殿外种着一些果树，已经挂果，泛着香气，只是夜间看不清是什么果木。
“公公，这里种的是什么果子？”许应盯着那株果树，询问道。
“春桃。正是成熟的季节，味道很甜。许大人尝一个？”
许应伸手摘下一颗春桃，放在鼻下嗅了嗅，气味芬芳，让他突然想起美妇人身上的香味，有些心烦意乱。
他掰开春桃，看了一眼，没了兴致，随手丢在一边，道：“已经坏透心了。”
陈公公连忙摘下一颗，在袖口上擦去桃毛，讨好似的送到许应跟前，笑道：“许大人再尝这个！”
许应摇头道：“没兴致了。对了陈公公，陛下修炼魔功的事情，你不要外传。”
陈公公吓得手一抖，桃子险些没捏住。
许应向山上的梧桐树走去，自言自语道：“现在陛下吸人阳气练功，将来陛下魔功稍成，便会吃人练功。那时，整个皇宫……”
他摇了摇头：“不知要吃掉多少人。”
陈公公打个冷战，连忙跟上，悄声道：“许大人，陛下何时魔功稍成？”
许应摇头道：“不知。我这次帮陛下破译，最多只能延迟一段时间而已。”
他不愿多说，返回梧桐宫，没有脱衣裳倒头便睡，只是没有睡意。过了片刻，少年在凤仙儿的床上翻了个身，嘀咕道：“坏透了，没救了。”
次日，许应直到日上三竿这才醒来，洗漱一番，打算去郭家混口早饭，蚖七已经起来去做早课了，大钟也不在这里。
许应刚刚走出宫，便见郭小蝶满脸兴奋的站在宫前，这少女被摔得鼻青脸肿，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肤，显然是修炼了一夜！
“我炼成了！”她抓住许应的胳膊，兴奋得摇晃道。
许应疑惑道：“你摔成这样，难道没有动用云梯天纵？”
这姑娘激动莫名，扭去鼻子里的血，欢呼道：“若是没有摔下去的勇毅，永远也炼不成御剑诀！我终于炼成了！”
她大呼小叫，冲向远处。
许应若有所悟，抬头看去，只见蚖七和大钟在一根梧桐枝上晒太阳，心道：“七爷总是学不会御剑诀，说不定把他推下去，他就会了。”
他起了遐想：“一条御剑飞行的大蛇，该是何等威风？”
蚖七正在与大钟说话，道：“现在修炼什么？这里修炼太慢，还是去朝真太虚洞天里修炼。阿应的三亩道田一开，道种纷至沓来，修炼速度要多快便有多快。能啃不啃，钟爷，你昏聩了……”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中了一脚，被踢下树去，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
大钟吓了一跳，急忙看去，许应正在收脚往树下看。
树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小蝶这个法子不好，七爷就没有学会。”
许应摇头，斜睨大钟一眼，道，“是自杀。对不对，钟爷？”
大钟连忙道：“自杀未遂！我看得一清二楚，他身子一滑就掉下去了！”
许应轻轻点头，飘然而去。
朝真太虚洞天。许应坐在蚖七脑袋上继续修炼太一导引功，蚖七继续盗取道种。过了许久，许应突然道：“元兄弟，昨天陛下找到我，让我帮他破译一门功法。”
元未央身躯微震，道：“你必死无疑。陛下没有容人之量！你功法交上去，必死无疑！”
许应目光闪动，道：“周齐云与陛下，孰强？”
元未央摇头道：“当年，周老祖强。但陛下身强力壮，这些年修为突飞猛进，又有黎民百姓为后盾，香火形成庆云。现在谁强，很难说。”
她顿了顿，道：“那日你将周老祖、圣神皇帝和天魔锁在镇魔殿中，周老祖和圣神皇帝各自负伤。这两大高手身上的伤，未必是天魔留下的。但是孰强孰弱，便不是我们所能知道的了。”
许应面色平静道：“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七十九章 代价是什么
元未央听到他这话，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静思片刻，向骁伯道：“近日九嶷山将有变故，随时准备脱身！”
骁伯凛然，默默点头。
之后几天，许应正常作息，白天便去朝真太虚洞天修炼，晚上回到梧桐宫就寝，有闲暇时间，便用来破译九霄阳神玄坛功。
如此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又十多天过去，料想周齐云的伤势已经好了。这些日子，圣神皇帝出奇的没有继续派人下阴间搜刮阳气，苍梧宗的大殿中也没有再传来愤怒的打砸声，很是平静。
许应将九霄阳神玄坛功破译完成，抄了前面半篇交给陈公公，道：“你告诉陛下，下半篇在我这儿，让陛下拿玉京秘藏的寻龙定位术来换。”
陈公公慌忙去了。
许应立刻通知元未央，不过多时，元未央已经收拾妥当，与骁伯一起赶来。
蚖七缩小体型，变化成面条大小，藏在许应的衣领中，大钟则依旧藏身在许应的脑海中。
众人准备整齐，许应突然想起郭小蝶，心道：“她是郭家的人，此刻郭家的人应该都已经得到消息了吧？不知待会相遇，是敌是友。”
又过不久，陈公公匆匆赶来，笑道：“陛下让咱家带来了玉京秘藏的寻龙定位术，许大人，下半册经文和金书呢？”
许应取出下半册经文和记载九霄阳神的金书，交给陈公公，陈公公递过来一本小册子，笑道：“这就是玉京秘藏的寻龙定位术，陛下亲手所书。许大人，陛下还要召见你们，亲自封赏。”
许应收下寻龙定位术，躬身谢道：“公公请引路。”
陈公公在前面引路，向半山腰的苍梧宗大殿赶去。许应和元未央看去，只见镇守险峻之地的金吾卫，比前几天多了许多人。
再向山下走去，又见一众数十个傩师被两个金吾卫看押着往山上走。那两个金吾卫一个背着剑匣，一个拄着白幡。
许应等人经过时，金吾卫正让那些傩师跪下，数十人跪了一排。便见其中一个金吾卫一拍剑匣，剑气从匣中飞出，将一个个傩师斩首！
但这数十个傩师毕竟还有高手，其中三人见机不妙，便立刻催动傩术对抗剑气，纵身逃走。
那金吾卫叫道：“想想你的家人！死你一个就好，逃走了便满门抄斩！”
两个本领高强的傩师犹豫一下，便被剑气贯穿眉心，死于非命。剩下那个傩师果敢狠辣，不闻不问，只管往前逃去，猛然纵身而起，气血在身后化作白鹤，翼展数丈，振翅而起！
但其他关隘处早就有金吾卫守护，一道道剑气破空而出，便将那傩师斩杀，身首异处，从空中跌落下去。
“阿应……”蚖七藏在许应衣领间，看得魂魄都在发抖，颤声道。
大钟也是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许应稳住心神，跟着陈公公，元未央视而不见，只有骁伯握紧拳头，却又舒展开来。
再往山下走，不过半里，沿途有其他金吾卫在问斩几十个傩师。再走半里，又是一拨处斩的，有的傩师哭喊连天，有的则奋力奔逃。
然而各个关隘都被守住，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许应等人一路走了十多里，便看到上千个被问斩的傩师，这些傩师有的是苍梧宗的弟子和长老，有的是其他江湖门派被掳来的。
他们原本还有用，可以下阴间采集阳气，供皇帝炼丹，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用处。
无用，便意味着没有生存的必要。为了皇帝的英名，他们必须死。
他们继续前行，前方有人交锋，是苍梧宗的掌教，被三个金吾卫围攻。这位掌教的本事却也非同小可，修炼的不知是什么秘藏，身后气血鼎盛，已经开了六大洞天，已经江湖上了不起的大傩！
但在那三位金吾卫的围攻下，他也岌岌可危，随时可能送命。
前方，苍梧宗大殿在望。
陈公公突然叹了口气，低声道：“许小哥儿，陛下给你们的书只是白纸，你们还看不出来吗？快走吧。”
骁伯压低嗓音道：“多谢。”
他突然出手，在陈公公后肩上打了一记，陈公公口喷鲜血，连翻带滚坠下山崖，人在半空，尖声叫道：“快擒反贼！”
骁伯错愕：“我下手没这么重，他怎么吐这么多血……”
“走！”
许应大喝一声，一步跨出，足下剑气旋转，顷刻间便将他包围，咻的一声，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另一道剑光追上他，正是元未央。
两人不敢飞上空中，只是贴地飞行，剑气激荡，地面的草木、碎石在四溢的剑气下纷纷破碎！
早有金吾卫注意到这一幕，一拍剑匣，便有十多道剑气飞来，斩向那两道粗大的剑光。
许应和元未央人在剑气中，无法主动还击，那十几道剑气与他们周身剑气碰撞，顿时让他们速度大减。
突然许应周身剑光散去，纵身一跃，跳入半空。
他脚下浮现云梯一道，在云梯上借力，再度跳跃，同时背上剑匣哒的一声左右分开，露出匣中暗藏的七个空格，空格中各藏有一道剑气。
许应剑指一挥，七道剑气相继从匣中飞出，铛铛铛铛，将那一道道攻来的剑气斩断！
他的剑匣是袁天罡的宝物，匣中剑气已经孕养千年，锋利无匹，远非金吾卫的剑匣所能比！
与此同时，元未央周身护体剑气渐渐稀薄，她纵身一跃，神识腾跃，在空中有了立足之地，运剑将围攻自己的剑气斩断！
另一边骁伯则在山林间狂奔，如同下山猛虎，冲向沿途关隘，将一个个镇守在那里的金吾卫或格杀，或抛下山崖！
七道剑气回归剑匣，剑匣左右剑阁哒哒合拢，依旧并在一起。
许应剑气绕体，又化作一道粗大的剑光贴地而去，另一道粗大剑光斜刺里并过来，正是元未央，与他贴地穿插而过。
两人剑气忽然消失在山林中，各自叱咤一声，短短一瞬间便解决守在那里的强敌，再度御剑飞去。
山上传来喊杀声，金吾卫与郭家的高手纷纷出动，截断所有去路。
终于，许应与元未央奔向苍梧之渊的那座山崖，山崖边早有郭家的高手守护，为首的便是郭跃、李樱珠，郭小蝶也在其中。
众人杀气腾腾，严阵以待。
郭家乃是世家，虽然不如周家那般庞大，但更为古老，底蕴更深，早已组成阵势，只要被他们阻挡住，便只有死路一条！
“钟爷——”
许应声音未落，便见脑后一口大铜钟飞出，嗡嗡旋转，钟壁光芒四射，猛然间大钟外壁光芒层叠铺就，形成一口更大的光壁！
光壁外，符文流转，光壁内，万物竞发，万类生长，勃勃生机化作恐怖的威力！
“咣——”
大钟震动，外围的光壁大钟也跟着震动，恐怖的威能震得山崖浮动，郭家高手早已催动阵法，对抗钟威，气势成城，铜墙铁壁，硬撼大钟！
下一刻，钟声摧城，郭家一众高手气血浮动，各自后退，阵法不乱！
“咣！”
大钟第二声响起，震得墙倒城催，郭家一众高手各自吐血。大钟声势煊赫，第三次钟声震响，郭家众多高手顿时阵势被破，被冲击得四面八方飞去！
“阿应，我不行了！”大钟叫了一声，猛然光壁收回，大钟缩入许应后脑，消失不见。
许应、元未央已经趁机冲至山崖边，只需跃下山崖，便可以坠入湖中，潜入苍梧之渊，借阴间而逃！
就在此时，苍梧宗大殿上空，那朵庆云突然向他们飘来。
那朵庆云，是皇权的象征，尚未来到，万民祷祝的声音便已经让他们头晕眼花，意识不清！
然而庆云还未来到山崖，便仿佛遭遇铜墙铁壁，顿在空中，不能前进分毫！
庆云下，一个白眉少年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看向苍梧宗大殿，目光闪烁，似乎在盘算着许应的价值，是否值得他与圣神皇帝撕破脸皮。
“周老祖，我在梧桐宫中，给你留了一份《九霄阳神玄坛功》！”
许应突然大声道，“这门功法，可以解决陀妪仙书的弊端，让你修行无碍！”
周齐云心神大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转头向许应看来。
“许应，这是你试图逃走的第二次了。”
他转过头来，面对大殿，声音淡然，“你们逃吧，不要被我捉到。”
许应松了口气，纵身跳下山崖，向那片碧湖坠落。与此同时，一众金吾卫纷纷纵身一跃，跳下山崖，郭家高手也纷纷腾空，各自施展云梯天纵，向空中许应和元未央追去。
骁伯势如猛虎，纵跃而下，跳到一个金吾卫背上，一拳将那金吾卫打爆，抓起剑匣猛地一拍，剑匣炸开，里面一道道剑气四下乱射，逼得一众金吾卫和郭家高手不得不抵挡！
突然，郭跃纵身跃来，手一动，便见天空风云大作，与骁伯碰撞一记。
骁伯闷哼，身后五座洞天浮现，却还是被震得口中吐血，跌落下去。
郭跃正要杀掉他，突然许应纵身一跃，将骁伯接住，高声道：“钟爷！”
大钟飞出，叫道：“我没力气了！”
许应抡起大钟，狠狠砸在郭跃身上，大钟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叫道：“我说了真的没了，你还不信。”
郭跃单手挡住大钟，只觉大钟的威能大不如从前，显然是强弩之末，心中一喜，不假思索另一只探出，扣住许应咽喉。
就在这时，许应衣领中钻出一条小蛇，在他虎口处咬了一口。
郭跃顿时整只手失去了知觉，然后胳膊也失去了知觉，心中大恐，连声道：“樱珠，樱珠，快来救我！我中了异蛇之毒！”
那美妇人正欲擒下元未央，闻言心神大乱，急忙来救，见他黑气即将攻入肩头，到那时进了心肺和大脑，只怕神仙难救，只得含泪咬牙，将他整条手臂斩下！
“相公放心，我杀了那许妖王为你报仇！”
李樱珠帮他止住血，夫妻二人看去，只见许应已经带着骁伯冲入碧湖，进入苍梧之渊，于是也跟着冲了进去。
到了苍梧之渊，夫妻二人只见一众金吾卫与郭家高手沿着这条深渊连连搏击，剑光在这条大渊上空碰撞不休，不断有人尸体坠落，死于非命。
许应杀红了眼，将袁天罡的剑匣也祭起杀人，那剑匣飞行于空中，时而剑匣打开，一道道剑气飞出，威力暴涨，砍人如切菜，时而团团剑气围绕许应飞舞，顶着众人的攻击冲入人群中，顿时残肢断臂纷飞！
李樱珠、郭跃夫妇看得眼睛发红，厉声道：“都让开！”
夫妻二人施展云梯天纵，急速逼近，许应、元未央摆脱众人纠缠，化作两道剑光飞速遁去。
夫妻二人渐渐超越众人，一路追赶，忽然只见一道剑光飞来，挡住他们的去路，剑光中传来一个声音，正是郭小蝶，叫道：“二姨，四叔，不要追了！”
李樱珠看到她绕体的剑气，顿知她得到了许应的御剑诀的真传，跺脚道：“小蝶，他传你的？代价是什么？”
郭小蝶躬身道：“没有代价！他看我不懂，直接就传了！”
李樱珠呆了呆，转头看向郭跃断掉的手臂，颓然道：“这就是我郭家为御剑诀付出的代价……”
郭跃疼得面色苍白，额头都是汗珠，悄声道：“夫人，我认识几个周家的高手，能长回来。”
李樱珠面色稍好一些，道：“莫非，我郭家平白得了御剑诀？”
郭跃轻轻点头。
李樱珠心花怒放，笑道：“那么，的确不应该做得太绝。小蝶，样子还是要做的，否则陛下那里难以交代。给他们留一条生路便是。”
郭小蝶大喜，回头看去，许应等人已经消失在茫茫的阴间，不见踪迹。
许应、元未央和骁伯又遭遇几次追杀，总算借助阴间的地理甩开追兵，只是这阴间广袤无垠，他们也不知身在何处。
不知不觉间，许应猛然抬头，只见前方有高耸入云霄的神像屹立在群山之间，超越群山，香火缭绕，顿时松了口气。
那里便是阴庭。
阴庭到了，那么天神殿便不远了！
不久后，三人来到天神殿，在一双双目光的注视下，小心翼翼从这座古老的神殿中穿过，居然一路平安的走了过去，没有受到任何责难盘问。
鬼仔岭外，元未央停下脚步，展颜笑道：“许妖王，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我也该回去向母上复命了。”
许应停步，颇为不舍，道：“我也将去寻找我的身世。如今一别，不知何时能与君重逢。”
元未央踟蹰一下，笑道：“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你若是来京师的话，我介绍我妹妹给你认识。”
骁伯呆了呆，不解的看向元未央，心道：“公子不是独女吗？哪里来的妹妹？”

第八十章 归来依旧是少年
九嶷山上，两个当今世上最可怕的身姿屹立，一个站在苍梧宗的大殿下，尽显帝皇威严霸道，一个站在山崖前，平平淡淡。
“周齐云，一向只有你利用别人算计别人，没想到今日你被人利用被人算计。”
圣神皇帝气息愈发强大，讥讽道，“许应用一卷破译后的经书，便将你留在这里，让你不得不与朕决战。而你却甘之若饴，宁愿被一个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有负你白眉老祖的盛名！”
周齐云面色从容，道：“陛下自幼聪敏，有登高天之愿，立志超越文武大圣、至道大圣，要名垂青史，万世敬仰。你手段过人，又有聪明才智，为了登上皇位不得不背靠李、郭两大世家。然而你又要削藩，削世家之力，岂不是骑驴找驴，你怎么削得掉？怎么削得了？”
圣神皇帝眼角抖动，周齐云这话戳到他的痛处。
然而周齐云却没有趁机出手，而是继续道：“人说你是中兴之主，但你不过是不折腾而已，至于中兴，嘿嘿，与你有何关系？你有心而无处舒张，有意而做不到，你以为是我们这些世家绊住你的脚步，实则绊住你的是自己。陛下，你以为老臣阻止你，于是你便去学炼气，学炼丹，偏偏才气不够，炼得乱七八糟，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圣神皇帝哈哈大笑，气息浮动。
但周齐云还是不出手，依旧气定神闲道：“你心比天高，广纳香火，同时又开玉京、绛宫两大秘藏，妄想将它们都开启九重天，再修炼气。按理来说，你的修为实力应该远超于我，但始终超不了，是何原因？命比纸薄，智慧不足。”
圣神皇帝气息动荡。
“陛下说许应将我耍得团团转，然而他自从知道你在九嶷山上，便对你动了心思。他传郭家御剑诀，显露炼气法门，行事张扬，无不是向陛下抛出诱饵，看陛下何时上钩。”
周齐云道，“他需要一大高手来对付我，陛下只要去找他破译炼气士功法，便是咬住他的鱼钩。陛下却自以为得计，拿捏住了他。”
圣神皇帝哈哈大笑：“你以为一个小小的乡下野小子，会有这等心计，他胆敢谋算朕？”
“他是捕蛇的，捕蛇的心都细，否则活不下来。”
周齐云道，“我也是捕蛇的。我从至道大圣皇帝时期，活到今日，是因为我心也够细。陛下，我这便去梧桐宫，去拿陛下的《九霄阳神玄坛功》。”
他不再看圣神皇帝，径自向九嶷山顶的梧桐树走去，不紧不慢道：“陛下可以前往阴间，追杀许应。但我若是得到陛下的九霄阳神，阴阳调和，便会修为突飞猛进，完成飞升的最后一环。那时，陛下在我眼中，便仿佛在我掌中一般。”
圣神皇帝握紧拳头。
“陛下也可以向我出手。此刻我后心大开，全无防备，是陛下杀我的最佳时机。但陛下只要出手，便落入我的圈套。”
周齐云继续向山上走去，淡淡，“陛下现在被老臣的话动摇了心神，心神不稳，贸然向老臣出手会败得更快。陛下你作何抉择？”
圣神皇帝脸色阴晴不定，眼看周齐云便要来到山顶，他再也忍不住，向周齐云的背影扑击而去！
山顶突然安静了片刻，须臾间，一股奇异的波动悄然爆发，无声无息，但是远处却有山头炸开，乱石浮空。
巨大的石头在天空中乱飞，明明很快，但给人的感觉却很慢，仿佛要慢吞吞的飞很久才会落在地上。
接着便是第二股波动传递开来，紧贴地面，如潮水般向下涌去，摧枯拉朽，将山腰的树木连根拔起，化作一道树木滚动的洪流！
山下有不少金吾卫，见状惊骇欲绝，急忙各自奔逃，有人跳下山崖侥幸逃过一劫，也有人被无数滚动的树木卷起，吞入洪流之中不知死活！
第三股波动传递来的时候，群山之间，所有云雾被清扫一空，群山之间的天空，晴朗得难以想象！
晴空透彻，天际湛蓝，深邃如天渊，不可测。
过了片刻，人们才听到来自九嶷山顶的神通碰撞声，沉闷无比。
一声，两声，三声……
声声像是敲击在心窝上，敲击在魂魄上，震得无论金吾卫还是郭家高手，纷纷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突然，一朵庆云飞来，庆云破败，千疮百孔，庆云下，圣神皇帝的衣衫也有些凌乱，气色也有些不太好，飞身而至，落在苍梧宗大殿中。
“陈公公何在？”
“奴婢在此。”紫衣陈公公浑身是血，慌忙连滚带爬冲向苍梧宗，惊疑不定。
“立刻起驾回京！”
“奴婢遵旨！”
片刻后御驾启程，一众金吾卫和郭家高手环绕护送，天子坐辇拉上厚厚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辇中，圣神皇帝大口大口咳血，气息委顿不堪。
九嶷山顶，梧桐树上，一个白眉少年推开梧桐宫的宫门，寻到许应留下的那卷经书，安安静静的坐下来。
他粗略翻看一遍，的确是完完整整的《九霄阳神玄坛功》，在关键的地方还有许应用红笔留下的标注，说此处是弥补陀妪仙书的关键。
周齐云细细阅读这段经文，果然可以弥合陀妪仙书的不足。
“祝白眉老祖身体康健，渡劫成功。”许应在最后一页写道。
“这家伙……”
周齐云露出一丝笑容，从头开始阅读，心道，“就凭这句话，多给他一些亡命的时间。”
他这次阅读得非常仔细，一点一点领悟，待到这篇经文看完，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现在去追，大概是寻不到他了吧？”
周齐云直起腰身，山下传来喧哗声，他来到梧桐宫的窗边，推开窗棂看去，周家的万千傩师已经来到山下。
这些傩师搬运各种物资，各种宝物，准备在山顶打造一座祭天的神坛。
这里，将会是他周齐云的渡劫之地！
“另一个捕蛇者，会逃到哪里去呢？”周齐云看着山下忙碌的人们，心中默默道。
“七爷，钟爷，元兄弟要把他妹妹介绍给我。元兄弟长得好看，妹妹一定不会差。”
许应心中很是开心，道：“说不得还可以省了一份聘礼钱。”
大蛇蚖七现出真身，载着少年遨游在群山之中，向新的目的地赶去，笑道：“郭小蝶长得也很漂亮，还不是有一个二百斤的姐姐？若是真漂亮，还能轮到你？阿应，我觉得你还是做好两手准备。”
大钟漂浮在空中，围绕许应转来转去，道：“元未央十五岁，比阿应长一岁，他的妹妹不是与阿应同岁，就是比阿应还小。黄毛丫头一只，就算长得好看，也还是黄毛丫头。而且元家是世家，聘礼只会更高。”
许应想了想，道：“不给聘礼，把他妹妹拐走怎么样？”
“元未央会杀了你！”
许应哈哈大笑，站在大蛇的黑白双角之间，看向浩瀚无际的新地山川，高声道：“走！我们去寻乡！”
“阿应，真的能找到许家坪吗？”
“一定可以！”
蚖七修炼了巴蛇真修之后，体魄越来越大，在山川间爬行的速度也比等闲傩师全力奔行还要快许多。
他载着许应一路搜寻，许应时不时御剑飞上空中，瞭望山川地理，寻找自己熟悉的痕迹。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不知走了多远，不知搜寻过多少山川，还是没有找到他记忆中熟悉的地方。
此时的新地，山川大异从前，山中多有可怕的生物出没。到了夜晚，更是阴间入侵，让人世间变得光怪陆离。
许应还察觉到阴庭的神灵出没，在他们身后盯梢，监察自己的动向。
“阿应，阴庭并未放弃捉你。”
大钟担忧道，“周齐云在时，祂们不敢动你。现在周齐云不在，阴庭只怕又要调集城隍、判官，来搜捕你了。”
如此过了十多日，他们看到一座杵在新地中的县城，居然没有被阴间入侵破坏。走到近前，才知是祁阳县城，难得还是人间乐土。
祁阳县城与外界的沟通已经完全断绝，人们见到许应，都是惊异无比，纷纷出来观看。
许应在路边摊铺上连吃好几大碗米粉，辣得额头汗水淋漓，直呼过瘾。他这些日子在九嶷山上吃得都是御膳房做的饭菜，早就吃腻了，今日再吃到永州本地的米粉，只觉又回到人间。
“钟爷，七爷，我刚才在空中，看到祁阳东边有熟悉的山川。”许应付了饭钱，兴奋道，“待会咱们去县城东边看看。”
出了祁阳县城，一路向东，大钟和蚖七看到许许多多巍峨的大山，汹涌澎湃的大江，心中各自疑惑不已。
“七爷，你祖辈在永州生活三百年，没有见过祁阳东有这些古老的山岳吧？”大钟悄悄询问。
蚖七摇头道：“这里除了县城是祁阳，其他地方根本不是祁阳！”
大钟道：“那就古怪了。阿应说这里就是他记忆中熟悉的样子，但这里就是新地！阿应记忆中的许家坪，真的是许家坪吗？”
蚖七也不禁有些担忧。
但许应却很兴奋，不住的指着附近的山岳，或者大江大川，说道自己记忆里就是这个样子。
“他记忆中的许家坪，如果不是七年前的许家坪呢？”
大钟悄声道，“如果是三千年前的许家坪呢？”
“这里这里！”
许应兴奋道，“我记得这里，前面就有一个村庄，村口一条小河，对岸就是我们许家坪！”
他从蚖七头顶跳下，快步向前走去。
蚖七连忙化作小蛇，跳到许应肩头，大钟也连忙跟上，钻入许应后脑。
前方果然有一条小河，也有一个村庄，村庄不大，朴实，老旧，是低矮的房子，还有炊烟袅袅升起。
这里居然还有居民，在生火做饭。
他们应该是祁阳附近的居民，被新地阻隔在这里，与外界失联。
许应快步走到跟前，向小河对岸望去，那里一片荒凉，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大火烧过的痕迹。
村口有几个老汉坐在树下乘凉，许应定了定神，走上前去，询问道：“几位老丈，敢问对面是否有一个村子，名叫许家坪？”
“许家坪？”
那几个老汉闻言，纷纷摇头，道，“这里从未有过叫许家坪的地方。”
许应晃了晃头，头脑有些眩晕。
没有这个地方？
“对，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附近，从未听说过许家坪。少年，你是谁？”
“我是谁？”
许应脑中轰然，脑海中各种记忆纷至沓来，喃喃道，“我是谁？没错，我到底是谁……”
“我见过你！”
一个老汉老眼昏花，反复打量许应的脸庞，终于将他看清，惊声道，“我小的时候见过你！你还是现在的模样！没错，就是你！”
他激动得险些昏死过去，叫道：“见鬼了，见鬼了！我十来岁时见到了你，现在我七十六了，你还没变！”

第八十一章 牛鬼蛇神
许应脑中浑浑噩噩，见过他的人，从少年变成了耄耋老人，而自己却从未变过。
可是自己明明只有最近几年的记忆，消失的那些年的记忆，他是谁？
他还是许应吗？
他头疼欲裂，努力去回忆去回想许家坪的记忆，然而他越是回忆，便有越多的不同记忆涌上来，不同的声音，不同的画面，不同父母的音容笑貌，将他的大脑塞满！
“你到底是什么？”那老人颤巍巍道。
许应茫然：“我到底是谁？”
消失的那些年，他到底在做什么？那时的他，到底是谁？
消失的那些年，去哪里了？为什么他不记得？？为什么他不会老？为什么小凤仙说三千年前见过他？
许应天旋地转，仰面倒了下去，耳畔传来无数嘈杂的声音。
与他一起倒下的，还有那个认出他的那个老人。一时间村庄中乱作一团。
“年轻的还有气！快来救人！”有人叫道。
“那个年老的年轻！那个年轻的年老！你说的是哪个年轻的？”
许应浑浑噩噩，脑海里闪过一幕幕杂乱的画面，有很多面孔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像是对他说些什么，声音却嘈杂得很，听不清楚。
有些画面很是模糊，是沧海桑田的画面，大山在风化坍塌，湖面在退去，地面干涸，封着几条张大嘴巴的死鱼。
还有新的大山在拔地而起，新的湖泊在飞速生成。
他看到桑田变成大漠，大漠重回绿洲。
他看到风云飞速变幻，日升月落也变得无比迅捷，四季变化也像是加速了不知多少倍。
他有时候醒来，但很快又昏睡过去，隐约间仿佛听到钟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见大钟悬在他的上方，钟的内壁刻绘的各种图案仿佛活过来一般。
他听到大钟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先帮他镇住散乱的神识，应该没有大碍。他只是受了太大的刺激……”
许应又看到四周的山峦在移动，便又睡了过去。
他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叫他什么名字好呢？”
“就叫他……许应。他将闻名于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觉察到有温柔的手抚摸他的脸，有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低喃：“许应，许应。记住你的姓，不许忘记你的名。”
……
许应又在颠簸中昏睡过去，他又像是看到有人向他走来，很熟悉，却没有见过。
他又看到自己牵着一只手站在山崖上，望着云雾皑皑的山川江河。
“无论千世、万世，我都会寻到你，再不会分开！”
许应猛然醒了过来，着急起身，头却突然撞在大钟上，撞得脑袋嗡嗡作响，然后又倒了下去。
“钟爷钟爷，怎么回事？”蚖七的声音传来，很是焦急。
“我离他太近，他撞在我身上，就把自己撞晕了。”大钟讷讷的声音传来。
许应又一次醒过来，这一次没有着急着起身，而是张开眼睛打量四周，免得再度撞在什么东西上。
这里是一个房间，从房间内的陈列布置来看，应该是女子的闺房，只是东西很陈旧，梳妆台上的铜镜也模糊不清，应该空置有些年头了。
铜镜里有女鬼，正探头探脑的看他，见他向自己看来，急忙躲了起来。
那女鬼见许应并不动弹，便胆子大了，在镜子里梳妆，然后把头拆下来，放在桌子上慢吞吞的梳着。
许应坐起身来，镜中女鬼盯着他，七窍流血，鬼脸也变得阴森起来。
许应揉了揉头，头上还肿着一个血包。
他的耳中也嘤嘤作响，过了半晌才能听到声音。
那镜中女鬼觉得没意思，便躺在镜中的床上，慵懒的打个哈欠，身子蜷缩如猫，扯了扯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许应从床上下来，低声道：“蚖七和钟爷莫非借住在鬼宅了？”
镜中女鬼连忙坐起来，连连点头。
许应站起身来，脚下一个踉跄。
镜中女鬼掩嘴笑了起来，似乎在笑他是个软脚虾。
许应不以为意，稳住身子，头脑还是像裂开一样。他走出这间房屋，眼前一片空阔，只见他们处在一座古老的大山里面，有宅有院，还有一处古旧的宫殿，看着破败，已经很久无人修缮了。
这里地方不大，较为平整，地面还铺有砖石，房屋也都很是精致。
许应向下看去，还能看到一座山门。
山上的房屋和宫阙表明，这里多半是三千年的一个小门派，炼气士消失，这里便空置下来。
“这里是何处？钟爷小七在哪里？”
许应走到门前，回头看去，便看到了无妄山倒下来的巨大山体，砸在另外两座大山上。无妄山剩下的山体依旧极为庞大，像是折断的树桩，断处奇峰林立。
这个三千多年前的不知名门派，就建在无妄山的山阳处，秦岩洞是在山阴，先前居住在此，许应并未留意到山阳处的古老门派遗址。
许应活动了一下，出了一身的虚汗，只好坐下来。
“钟爷和小七不知道在做什么，把我丢在这里，就不怕女鬼把我吃了。”
许应摇了摇头，待喘匀了气，这才缓缓调动体内元气，催活气血，激发肉身机能。
与此同时，他的泥丸、绛宫两大秘藏也相继开启。渐渐地，许应恢复到巅峰状态，只是头还有些疼。不知是被钟爷撞的，还是回忆从前导致大脑失控。
许应内观，巡视希夷之域，发现希夷之域没有受伤，这才松一口气。只是钟爷不在希夷之域中，不知道跑到何处去了。
他努力回忆自己昏倒时发生的事情，脑中又是一连串古古怪怪的画面和声音，头又像是裂开一样，急忙停下。
“六十多年前，有人见过我，为什么我没有一点印象，没有一点记忆？”
他定了定神，难道会是孟婆汤？难道那个愁容老者，给他喝的真的是孟婆汤，洗去了自己当年的记忆？
可是，愁容老者这两次带来的茶，味道很不错，喝了也没有失忆啊！
突然，大钟骂咧咧的声音传来：“早就说过那秦岩洞泥丸宫洞天不是什么洞天福地，只是唬人骗人的玩意儿，你还不信，非得要去挖出来！现在弄得我身上也满身是泥！你还把阿应丢在这里，不知道阿应被女鬼吸干没！”
蚖七的声音传过来：“那女鬼肯定采补不了阿应，我见她被困在镜子里了。再说，棺中女鬼说的，这里是飞升地。既然是飞升地，肯定有不凡之处！”
就在这时，大钟注意到坐在那里的许应，不禁又惊又喜，连忙飞过来，笑道：“阿应，你终于醒了！快，让我吸两口！蚖七这混蛋，不给我吸气血，说是天天像被女鬼采补三百遍一样。真是混账，女鬼采补能像我这样精细么？”
许应连忙道：“钟爷，我昏死这么久，气色还不好。过两日再说！”
大钟只好作罢，语重心长道：“你要加紧修炼。你看你昏迷十多天，便耽搁了十多天，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钟爷教导的是。”许应虚心受教，询问道，“屋子里的女鬼是怎么回事？”
蚖七游过来，浑身是泥，笑道：“被封在铜镜中的，害不得人。我们见她可怜，便留着她。刚才我们去寻无妄山的飞升地，怕有野兽害你，便把她放在你房间里。”
许应脸色一黑：“这是人能干出的事？”
旋即他便释然了：“这两个家伙本来就不是人，不必苛求他们。”
他活动一下筋骨，道：“那日，棺中少女说……”
许应学着棺中少女的语气，轻声吟道：“潇湘之南，苍梧之渊。九嶷山下，不老神仙。这处飞升地，终究是荒芜了。她的意思，到底指的是无妄山秦岩洞是飞升地，还是九嶷山是飞升地？”
蚖七道：“肯定是这里！你也说了，九嶷山中的那处朝真太虚洞天里的飞升地是假的，那道飞升霞光根本不是飞升者留下的，而是炼气士被劈碎形的！因此，女鬼说的飞升地，肯定是无妄山！”
许应轻轻点头，回头看向断掉的无妄山，喃喃道：“可是，此刻连无妄山都折断了，那处飞升地，到底藏在何处？”
就在这时，只见两头老牛慢吞吞的向山上走来。这两只老牛浑身是伤，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结疤，但还未痊愈，不知经历过多少场战斗才走到这里。
许应看着这两头老牛心中疑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突然，那两头老牛抬头望见了他，不由大喜，加快速度向山上奔来。
蚖七喜出望外，迎上前去，叫道：“我正有些饿了，先吃两头牛开荤！”
他距离这两头老牛越来越近，只觉这两头老牛有些眼熟，心中不由一突：“莫不是祂们？”
他脸色顿变，急忙折向，反倒向山上跑去，怎奈身体太大，一时间转向不便。
那两头老牛在狂奔之中，突然周身黑烟滚滚，鬼气森森，化作两只牛魔站在阴风中，手持白骨打魂鞭，不由分说将奔来的蚖七一鞭子抽翻在地。
那两只牛魔围绕蚖七一顿鞭笞，直到许应赶来，喝令祂们住手，这才罢休。
许应惊讶莫名，上下打量这两只牛魔，道：“钟爷，是不是祂们？”
大钟道：“是当初追随你的牛魔，不过，祂们不是有五只吗？”
当初在水口庙时，曾有五只牛魔追随过他，跟着他来到无妄山。后来无妄山崩塌，这几只牛魔有一路跟随着他回到水口庙。
许应登上周齐云的龙辇，这几只牛魔没能上车，被留在水口庙。龙辇飞行很久来到大槐，许应在大槐停留多日，又前往鬼仔岭，去了阴庭，再去苍梧之渊。通过苍梧之渊到了九嶷山，然后又一路寻到祁阳。
之后，便是许应昏迷不醒，蚖七带着他回到无妄山！
许应原本以为，这几只牛魔会就此离开，没想到祂们居然不离不弃，翻山越岭的赶了过来！
原本追随许应的是五只牛魔，现在只剩下两只，其他三只牛魔多半是死在路上。从这两只牛魔身上的伤口来看，祂们这一路上受的苦难绝对不少！
如今的新地极为凶险，不仅仅是针对许应这些阳间的活人而言，对牛魔等阴间生物也是一样。
许应心中颇为感动，走上前去。
“你们既然追随我，那么我便不再将你们抛下。今日，你们俩便是我许应许妖王的大弟子！”
许应哈哈笑道，“你们作为妖修，却误入神道。我将传你们炼气之术，开人体六秘，气傩同修！”
蚖七爬起来，看向那两只牛魔，道：“我总觉得祂们不太聪明的样子，你不会刚开始收徒，就收了两个傻子吧？”
许应心头一突，想起这两只牛魔从前的作为，也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大钟道：“这两只牛魔原来在阴间放牧，见人就打，抽你不成被你抽一顿，然后就死心眼似的一直跟着你。祂们的脑筋，看起来的确有点不太妙……”
许应额头青筋跳动，咳嗽一声，道：“不要慌张。祂们只是中了神道的毒，吸收了香火之气，迷失本性！修了我的炼气法门，一定可以重新变回牛妖！”
蚖七小声道：“要不，把祂们逐出师门？”
许应心虚道：“我刚开张，才收入师门还未传点什么本领，就逐出师门，只怕今后名声就臭了。”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道：“等过一段时间再逐出师门。对了七爷，你书读得多，帮我给祂们取个响亮的名字。”
蚖七沉吟道：“易经中说，无妄者，元亨利贞，震下乾上。咱们重回无妄山，又与祂们重逢，不如便叫他们为牛震、牛乾。”
许应大喜，笑道：“还是七爷有文化。”
他打量那两只牛魔，向那少了一只耳朵的牛魔道：“从今往后，你便叫牛震。”
另一只牛魔五官健全，但身上伤口纵横交错，触目惊心。许应道：“你便叫牛乾。”
那两只牛魔闻言，对视一眼，站在阴风旋涡中躬身，两只牛蹄在胸前插手，道：“多谢师尊赐名赐姓！”
许应惊讶。
蚖七也是大受震动，失声道：“祂们不是傻子！”
牛震瓮声瓮气道：“我们原本是凡间的牛妖，修成妖王，怎么会是傻子？只是担心寿元耗尽，不得不做了阴庭的牛鬼蛇神。今日恰逢明主，又赐了姓名，当然不必装傻。”

第八十二章 无妄山飞升地
蚖七闻言，心里顿时生出一种紧迫的危机感，他如果没有许应的指点的话，肯定无法修成妖王。而这两头牛却是凭借自身的聪明才智，修成妖王，因而被阴庭封为妖神。
这岂不是说，祂们要比自己聪明很多？
这样的话，牛七爷岂不是地位不保？
“大家同样姓牛，祂们应该会给点薄面……给个屁！祂们见到我便给一顿鞭子，仿佛我才是耕地的牛。”蚖七心道，危机感更加急迫了。
许应教牛震、牛乾如何修炼神识，如何打开希夷之域。
这两头牛魔原本是牛妖王，机缘巧合得到上古炼气士的传承，虽然也只有采气期的功法，但祂们在短短时间内修成妖王，资质悟性本就不凡。
许应又是擅长教人的，任何功法到他手里都可以深入浅出，因此两头牛魔很快便掌握修炼神识的技巧，眼中渐有神光吞吞吐吐。
以这个修炼速度，只是几天的功夫便可以打开希夷之域，调理五气。
许应教过祂们，蚖七也上前来，求教许应如何修炼剑术。
许应讲解一番，见他还未领悟，于是便把袁天罡的剑匣系在他的身上，道：“你先感悟匣中藏剑，待到你感应到匣中的剑气，与剑气有共鸣，便可以运用剑气。剑气会教你剑招，久而久之，你便可以运剑。”
蚖七缩小到恰恰可以背着剑匣的体型，闭目凝神，仔细感悟剑气。
他难得认真下来，专心参悟，许应自然乐得成全，让大钟不要打搅他，道：“钟爷，你们在秦岩洞有何发现？”
大钟道：“什么也没有。蠢蛇以为，那地底大物盘踞在水深之处，飞升地定在那里，于是便拉着我一起挖开坍塌的秦岩洞，一路往下深潜。但到了水底，根本没有所谓的飞升地。”
当初许应和蚖七他们循着秦岩洞的生机，寻到水底，误触地底大物，便被大物追杀。那大物潜藏水底，因此蚖七才会猜测水底是飞升地。
许应思索道：“目前我们见过的真正的飞升地，只有一处，就是鬼仔岭天神殿。只有特定的时间，才会出现，才能进入。那么无妄山若是真有飞升地，肯定也需要特定的时间才能进入其中。”
大钟道：“无妄山这么大，你一是不知什么时间才会开启，也不知飞升地在何处，如何寻找？我觉得，棺中女鬼说的飞升地，肯定指的不是秦岩洞，而是九嶷山。”
许应目光闪动，笑道：“我们不知道飞升地在何处，三千年前的人知道就可以了。咱们这里不是有一个三千年前的镜中女鬼吗？”
大钟顿时醒悟，笑道：“无妄山原本是吴望山，此次阴间入侵封印解除，才变成无妄山。这处遗迹才显露出来，因此这女鬼三千年前便被困在镜中，她一定知道这里的许多事。倘若这里有飞升地，她一定有所耳闻！”
许应走入房中，将梳妆台上的铜镜取下，道：“镜中的姑娘，我们不是坏人，想问你个事。”
铜镜中，那女鬼见到大钟，惊慌失措，慌忙躲到镜中的床下，不敢露头。
许应微微皱眉，向大钟道：“你们都对人家做了些什么？”
大钟讷讷道：“我没有做什么，蚖七对着镜子照了照，人家见妖怪，就吓傻了。我觉得蚖七做错了，便进入镜子里安慰她，不曾想被误会了。”
它黯然道：“她以为我是钟妖。”
许应明了因果，尽量语气和善，道：“姑娘，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打听一下，这无妄山中是否有飞升地。你若是老实说了，我们帮你解封，你若是不说，便休怪钟妖心狠手辣！”
大钟闷哼。
镜中女鬼惶恐不安，不敢从床下出来。
许应道：“钟爷——”
那女鬼连忙从床下爬出，向他们摆手，表示自己不知道何谓飞升地。
许应将飞升地解释一番，突然女鬼眼睛一亮，在镜面上作画，画出一幅无妄山的地理图，然后指了指其中一个位置。
许应摇头道：“无妄山已经倒下了，地理大改。”
女鬼在镜中踱步，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用自己的手指着一个方向。
许应心中微动，跟着她手指的方向走出房屋，来到外面看去，女鬼指的是无妄山的山体内部。
“小七，要不要去寻飞升地？”许应询问。
蚖七正自参悟剑气，没有听见。
许应暗赞七爷勤恳，与大钟一起，顺着那镜中女鬼指的方向走去。
那面锈迹斑斑的铜镜飘在前头，仿佛有人拿在手中，只是看不到人在哪里。许应和大钟一路跟着铜镜，来到无妄山折断的地方，镜中女鬼飘飘忽忽，寻了半晌，突然顿住。
许应连忙来到跟前，只见山体断裂处有一个洞口，不过已经随着无妄山的断裂而断裂，轻易难以察觉。
“这么说来，飞升地并不在秦岩洞中，而是在山体内部。棺中少女进入秦岩洞，只是为了缅怀泥丸宫主人。”
许应思索，道，“但是，既然她与泥丸宫主人是旧识，为何泥丸宫主人不见她呢？”
大钟也不明白其中缘由，没有说话。
铜镜沿着破裂的通道向山中走去，两侧断山如刀戈，锋利，森然。若是没有镜中女鬼带路，他们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居然曾经有一条通道。
他们越走越深，待进入山体三分之一的距离，只见通道弯折，向下进入山体内部。
前方，铜镜表面散发出幽幽的亮光，照着通道内壁，内壁上有一些壁画，许应放慢脚步，只见壁画上是一些原始的先民捕猎祭天的情形。
这里应该曾经是原始先民定居的山洞，因此才会有这些壁画。
他一路断断续续看过去，只见壁画上的内容渐渐变得古怪起来。壁画上的先民原本衣着非常俭朴，往往是兽皮，武器也往往是简单的棍棒石矛。
他们的脸上用墨漆画着奇特的纹理，鼻梁上打了几个洞，插着细骨作为饰品。
他们的脖子上挂着发光的骨头，那是他们的战利品。
但是后面的图就越来越怪了，他们之中多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只勾勒了简单的鼻子眼睛，看不出长相，却身着华美精细的衣裳，带着那些原始先民狩猎。
先民们的武器也变了，变成了飞刀飞剑，甚至连大骨头棒子也能飞起来。
他们猎杀的猎物，也不再是简单的野兽，而是体型越来越庞大的太古巨兽。
他们把巨兽的尸体堆积起来，进献给那女子，那女子像是在修炼什么诡异的功法，很快巨兽的尸体便变成了白骨。
下一幅图，白骨也碎掉了。
之后的洞穴壁画也往往都是猎杀的情形，渐渐地，便不再是猎杀巨兽，而是战争，屠杀其他国家的人类。
那女子在战场上举行大祭，从壁画的场面来看，极为血腥残酷。
原始先民只是画了一座座山，山顶上和山脚下是几具死掉的人类，然而许应却看得出来，这是一座座尸山！
这些原始先民把尸体堆叠成山，献祭给那华服女子修炼邪功！
许应看得心惊肉跳，悄声道：“钟爷，壁画上的内容，你觉得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出现了原始先民，应该是极为古老的事情，比我和主人那个时代早太多了。”
大钟道，“那个时期，应该是炼气士还处在巅峰的时期吧。有可能是一万年前，也有可能是十万年前，百万年前。”
许应咋舌，没想到这处飞升地，居然可以追溯到那么古老的岁月。
最后几幅壁画，画的是那个华服女子渡劫的情形，天劫在她的头顶形成巨大的劫云，一道粗得难以想象的雷霆从劫云中飞出，斩向那女子的头顶。
壁画中还有其他古怪的东西，就在劫云的上方，好像有一把武器悬在那里，形如叉。
许应看了片刻，还未来得及猜测这把武器是什么，大钟已然道：“天道神器。”
许应疑惑道：“天道神器不是在天道世界吗？为何会出现在人间？”
大钟也是大惑不解。
下一幅画面，便是天劫结束，那女子渡劫成功，天降飞升霞光，然而天道神器落下，插在那女子的心口，将她钉在地上。
再下一幅，那些先民将那女子连同天道神器一起封了起来，他们把她装在棺材里，把从前炼制的各种法宝插在棺材四周。
又在棺材外修建了石棺，刻绘各种封印的图案。
他们将这女子留在她飞升的地方，各自离去。
看到这里，前方的道路断去，留下一座石门。石门高大厚重，上面还有染血的图案，阴沉的水迹，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铜镜女鬼不再向前，躲到许应后面。
“这门后，就是无妄山的飞升地？”许应询问道。
镜中女鬼连连点头。
许应定了定神，用力推去，石门咯咯吱吱，缓缓开启，明亮的光芒映入他的眼帘。
石门后没有许应事前猜测的那样邪恶、狰狞，反而一片光明，鲜花烂漫，绿意盎然。
这座石门后，是一个圆斗形状的空间，下宽上窄，即便天空很窄，也有十多亩大小。而下方则是千亩左右。
许应四下打量，但见四壁都是山，通体是玉石，与外面的石质不一样。走到跟前，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同于任何他已知的花香。
这种香气，能沁入魂魄，让魂魄为之迷醉。
“是万载空青。”
大钟听到他的描述，羡慕不已，道，“无妄山的山体内部已经玉化，玉越大，越容易汇聚天地灵气。无妄山的山体里面的玉实在太大，整块玉的中心，在天地灵气的滋润下慢慢液化，这种液化玉便叫做万载空青，服用可以长生。壁画上的女魔头修仙，应该便是服用了万载空青之后，硬扛过天劫，在此地飞升。可惜作恶多端，被天劫后面的天道神器干掉了。”
许应看向四周，这么大的空间，到底有多少万载空青？
可惜，已经被吃光了。
他暗自惋惜，只见天穹处垂下一道飞升霞光，绚丽多彩，隐约间能够听到阵阵仙乐，有如九天之外的道妙之音，令人闻之飘飘欲仙。
霞光下是一处草庐，稻草依旧金黄。
草庐下停着一口石棺，石棺上缠绕着锁链，刻绘着猩红的血咒。古怪的是，旁边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一壶茶，一个茶杯。
那茶杯里已经冒着淡淡的白气。
许应上前握住茶杯，杯中水尚温。
“这里有人来过？”
他四下看去，却没有任何人影，不由心中一突，连忙看向石棺，心里有些发毛：“该不会是她跑出来喝茶吧？”
“阿应，这多半是一杯三千年前的茶。”
大钟道，“我听闻飞升之地，天地元气浓郁，化作灵气。飞升之地的灵能太多，会导致其他东西无法散发出能量，也就会导致茶水一直保持同一个温度。你看，茶上的雾气是否只是飘起，并未散去？”
许应定睛一看，果然如此，笑道：“是我自己吓自己了。那么，三千年前，是谁在这里喝茶？”
大钟道：“自然就是外面的那个小门派。我猜测这个无名小派，就是那些原始先民的后人，他们代代相传，镇压此地，免得那成仙的女魔头跑出来为祸世人。”
许应点头，笑道：“看来那些原始先民还算有些良心。这些年过去，女魔头应该死了吧？”
“渡过劫便算是仙人了，哪里这么容易死掉？”
大钟催促道，“阿应，你在这里修炼，一定事半功倍，比朝真太虚洞天只怕更好！”
许应当即一边催动太一导引功，一边运转元育八音，果然这里的天地灵气充沛得难以想象，让他因为回忆失控而头疼不已的毛病也不知不觉痊愈！
许应心中大喜，突然想起一事，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刚才女鬼画的无妄山地理图，好像是一幅俯瞰图。画出这种图案，得飞到天空中，才能看清无妄山的全貌吧？”
他额头渐渐冒出冷汗：“那么，为何女鬼被镇压在铜镜中？她为何还知道这么隐秘的飞升地？”
许应急忙停手，转身抓向铜镜，喝道：“钟爷，罩住石棺！”

第八十三章 师徒情深
大钟顿时醒悟，急忙冲向那口草庐下的棺椁，它顾不得变化，钟身散发光壁，形如一口大钟，咣的一声连草庐一起罩下！
许应向身后抓去，却抓了个空，原本一直飘在他们身后的铜镜，不翼而飞！
许应立刻向大钟光壁罩下的草庐看去，心中一凉，不知何时，那铜镜竟然漂浮在石棺上，猛地向石棺撞去！
“当！”
那铜镜发出一声脆响，又飘了起来，再度向石棺撞去。
许应腾身一跃，短短距离便动用郭家的云梯天纵，撞向大钟光壁。
大钟急忙撤去一线，否则他必将在钟壁上撞得粉碎，许应没入光壁中，抓向铜镜，只听又是当的一声，铜镜二度撞在石棺上，同时许应的手掌也自抓住铜镜。
他松了口气：“还好来得及……”
他低头看去，心中突然一片冰凉，只见那铜镜不知何时被撞出一道裂痕。
铜镜中有一间房子，那房子布置与许应先前养病的那间房子布置一致，此刻房子也裂开了，露出一道可以容纳人的缝隙。
镜中，那女鬼正站在裂缝中，回头冲他得意的挥了挥手，然后纵身一跃，从裂缝中跳出！
石棺突然嗤嗤冒气，锁链也自哗啦啦震动，上面的血咒符文也自飞速褪色，很快便颜色褪尽！
许应正要上前，突然咔嚓一声，一条锁链绷断，石棺也出现道道裂痕！
“嘭！”
石棺四分五裂！
一股恐怖的气浪四面八方涌出，将小小的草庐震得飞起，稻草漫天飞舞，被封在石棺内部的空间顿时膨胀，只听铿锵震耳，一口口粗糙的远古神兵横七竖八，伴随着涌荡的空间遍布在许应四周！
许应身边，便是一个斩在地上的超大斧头，斧头木柄，石质，用粗麻穿过石头，绑在斧柄上。
仅仅是石块，便比许应还要高大！
这把斧头沁润了不知多少神兽和人类的鲜血，从斧头散发出阵阵凶戾之气，许应的神识稍微与之接触，便仿佛看到尸山血海，扑面而来！
许应另一侧是一根木柄骨矛，斜插在地面上，木柄被摩擦的十分光滑，但那木柄分明是一株大树！
树身上用血绘制奇异纹理，深深沁入木质之中，许应目光落在上面时，还有血红的亮光闪动一下，又自黯淡下来。
骨矛尖端是一根不知名的兽骨，被打磨得铮亮，弥漫凶威。
许应看到这根粗长的骨矛，便不由打个冷战，只觉自己仿佛飘荡在血海之中，起落沉浮，到处漂浮着面目狰狞的头颅！
这骨矛杀生太多，养出的戾气实在太凶！
除了骨矛石斧之外，还有其他巨大的武器，介于野蛮与文明之间，有青铜钺，石箭，石剑，骨笛，木棒，青铜剑，石鼎，青铜鼎，一个个都十分巨大，不像是普通人用的武器！
许应这才想到，自己在洞穴墙壁上看到的那些壁画，其中的原始先民未必是正常人的体型，很有可能是一批先民中的巨人族！
他们体魄高大，茹毛饮血，即便没有修炼，战力也是极高，仅凭自身蛮力，便可以与蛮荒时期的巨兽厮杀！
待到他们修炼那女魔头传授的炼气士功法之后，采气炼气，这身本领便可以说是当世无敌！
这些武器，无一不弥漫震天撼地的凶威，正是因为它们的主人杀伐太多，那些凶气让大钟也微微震颤。
但在这些远古凶兵的中央，却有一口巨棺，比这些凶兵更凶！
凶兵插在巨棺四周，目的就是为了镇压棺中的凶气，让那个无上凶恶的女人不能逃脱！
巨棺的中心，还有一个泛着青铜光泽的武器把柄，上面有炫目鎏金花纹，插在棺中，泛着浩瀚深邃的神圣气息，诸邪辟易，天道长存！
“天道神器！”
许应的目光不由为之所夺，落在那天道神器上。
根据壁画记载，这柄天道神器藏在天劫之后，趁那女子渡过天劫身体虚弱，心神放松，一击将那女子刺杀，钉入其心窍！
正是有天道神器这一击，那些凶悍的原始先民才有了机会，用凶兵将她镇压！
“想来那时，这些原始先民收走她的魂魄，将她魂魄镇压在铜镜中！”
许应飞速道，“钟爷，她被天道神器镇压，这些年来天道神器不断消磨她的实力，她就算魂魄回归，也无法逃脱！”
大钟紧张得发抖，躲在许应身后，闻言顿时胆气为之一壮，从许应身后飞出，赞道：“应爷说得对！”
“哗啦！”
那木质巨棺突然四分五裂，碎木乱飞。
大钟打个冷战，连忙飞到许应身后，躲藏起来，叫道：“阿应，此地不祥，咱们还是逃出去罢！”
许应也是吓了一跳，撒腿就跑，突然，四周那一口口凶兵嗡嗡作响，凶气滔天，撼动这片飞升地。
诸多凶兵，合力镇压，凶兵中的血煞涌出，霎时间飞升地宛如变成了滔滔血海！
许应站在血海之中，如同巨浪中的扁舟，被冲击得难以稳住身形。
他回头看去，血海中隐约站着一尊巨大的女仙，被天道神器贯穿胸口，乌发飘舞，屹立在海中，与一众远古凶兵对抗，风采卓绝！
突然，钟声响起，将他所看到的重重异象震散，让他神智恢复清明，许应这才看清。棺材破碎处，的确有一具女仙尸，尽管被天道神器插在胸口，却依旧栩栩如生。
她的乌发的确在飞舞，却无法动弹。
四周巨大的凶兵不断震动，似乎在与之抗衡，但滔滔血海却已经消失不见。
这些东西太凶，影响到他的神识，给他的神智造成了极大的压迫，看到各种异象。大钟以钟声护住他的神智，便不被这些凶物影响。
“阿应，快快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大钟催促道，“女魔头试图摧毁这些凶兵，等到她破开封禁，我们在劫难逃！”
许应向出口走去，走出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道：“钟爷，草庐被震碎了，茶桌还在。”
大钟怔了怔。
那草庐已经震得粉碎，草庐中的茶桌、茶壶和那杯茶，却纹丝不动。
那杯茶杯口冒着的热气，甚至像是没有遭遇任何冲击，连形状都没有变过！
“阿应，这女魔头在与这些远古凶兵对抗，只怕要不了多久，便可以脱困！”
大钟催促道，“咱们现在离开，叫上那三个姓牛的，赶紧逃命，还来得及！”
许应疑惑道：“钟爷，这茶杯茶壶，到底是谁人所留？我们去看看。”
他走上前去，大钟无奈，只好跟着他，不断传出钟声，帮他对抗那些凶兵。
突然，被诸多凶兵环绕的女仙尸身缩小，坐了起来，却是个黑发的美貌女子，面容姣好，艳美楚楚，眉目含情，向许应道：“相公，人家胸口好疼，你帮我揉揉。”
许应神魂颠倒，心里怦怦乱跳，立刻折向，向她走去，道：“好，相公帮你。”
“当！”
钟声响起，许应这时才发现，黑发貌美女子已然不见，自己不知何时来到那女仙尸身旁，双手抓住那天道神器的把柄，正在向外拔！
许应额头冒出冷汗，若非大钟及时震碎幻象，他便要把天道神器拔出！
他连忙撒手，心有余悸。
大钟道：“阿应，女魔头干扰你的神智，你存想功夫不到家，被她影响了。你需要虚空立象，以定神识！”
许应存想万山尊九嶷，加固道象，果然定住神识。
那女仙再诱惑，许应便不为所动。
女仙的额头处，钻出女鬼，楚楚可怜，道：“相公，奴婢被镇压在此，已有数万年，便是一身罪孽也洗干净了！相公便忍心让奴婢受苦？”
大钟紧张道：“阿应，虚空立象，以定神识！”
许应固守太一，不为所动，来到茶桌旁。
那女仙尸身又施展各种诱惑，见诱惑不成，便又各种威胁，展现种种毁灭异象，吓唬许应。
许应端起茶杯，仔细打量。
那女仙尸身突然动了动，顶着天道神器的镇压，硬生生坐起身，抓住插在身旁的一张远古长弓。
那长弓凶气滔天，立刻不断震荡，与她对抗，让她握住长弓的手掌手臂，肌肤不断炸裂，露出血淋漓的肌肉！
她这番冒险，天道神器顿时插得更深，不断向她心窍更深处刺去。
她若是不理会许应，专心致志对抗这些远古凶兵，便可将最近的凶兵的威力消磨殆尽，虽然要花一些时间，但毕竟可以脱身。
但这次她一心要除掉许应，便顾不得许多，不惜让自己受伤更重，也要先出手把许应干掉！
许应见状，更加笃定茶桌上有问题，连忙道：“钟爷！”
女仙尸身弯弓，一道箭光射来，快如流星，只听当的一声大响，大钟倾尽所能，挡下这一箭，被巨大的力量碾压着呼啸向后撞去！
“当！”
大钟撞在飞升地的玉璧上。
女仙尸眼耳口鼻中流出黑血，再度弯弓，又是一箭射向许应！
大钟再度飞扑过来，又是当的一声巨响，大钟再度被射飞，钟壁上甚至被打出一个凹坑！
女仙尸脸上流出的黑血更多了，再度弯弓引箭，一箭射去。大钟强撑着飞扑过来，叫道：“阿应，好了没有？”
许应放下茶杯，端起茶壶，仔细端详，没有看出什么特殊，低头时，却见茶壶下有一幅图。
那图极为简单，寥寥几笔，刻的是一个巨人向石棺叩拜。
“这是拜师图！”
许应一怔，突然摸到茶桌下有字，连忙将茶桌翻起，只见茶桌上字迹清晰，说的是一件旧事。
巨人族的族人经历了许多古老的动荡，在神州存续下来，他作为族中天才，负责镇守飞升地的邪恶女仙，察觉到飞升地适合修炼，便在此地采气，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然而棺中女仙经常诱惑他，他便动了心思，拜女仙为师，承诺救出女仙。
女仙为了脱困，传他残缺仙法，意图控制他，他将计就计，骗来残缺飞仙法门，凭借自己聪明才智，将仙法补全。
又过千年，他已经跳出飞仙法门的桎梏，学究天人，然而却依旧不能飞升。
究其原因，是有大恶人堵住飞升之路，飞升只有死路一条。
他心灰意冷，隐居在此，但厌倦了女仙的聒噪，于是大破女仙功法。
他留茶一杯，泼洒出去，便可将女仙炼死。只是念及毕竟是自己的师尊，对自己有恩，因此把这杯茶放在此处。
许应看向落款处，上面写道“泥丸宫主人留”的字样。
许应微微一怔，心里突然有一种毛毛的感觉，看向被自己放在一旁的那杯茶。
“当！”
大钟又被一箭射飞，身上满是坑坑洼洼的小点儿，叫道：“阿应，你好了没有？我撑不住了！”
许应定了定神，扬手将那杯茶泼出！
顿时，天地变色，杯中水化作滔滔洪流，在飞升地中飞舞，将一件件远古凶兵的威力激发。那些凶兵在洪流中飞舞，洪流旋转，将一众凶兵拔起，围绕那女仙尸身转动！
一件件太古凶兵宛如被掌握在一尊长有千百条手臂千百个面孔的巨人手中，施展出各种玄妙至极的招法，向那女仙尸身攻去！
那女仙尸身知道性命攸关，再也顾不得对抗天道神器，径自站起，叱咤连连，周身仙光迸发，明亮无比，全力对抗！
许应和大钟被那恐怖的威能逼得连连后退，大钟护着他，被碾压在飞升地的玉璧上，一人一钟惊骇万分。
突然，那女仙防御被破，水流带着一件件太古凶兵冲刷，顺着那女仙的眼耳口鼻钻入她的体内！
那女仙身躯剧烈颤抖，突然一身血肉悉数化去，只剩下一具高大的白骨站在原地！
接着，白骨也自哗啦碎去！
那一件件凶兵也自落地，插在地面上，突然一个个相继破碎，只有一把石斧太强，保留下来，但威力也大不如从前。
那天道神兵竟然也被侵蚀得破破烂烂，摇摇晃晃飞起，顺着飞升霞光破空而去。
大钟带着许应落下，一人一钟落在地上，无法起身。
“阿应，我今天受的伤，五成气血好不了！”大钟叫嚷道。
许应定了定神，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喃喃道：“泥丸宫主人既然是巨人，为何庞然大物头顶的那具尸骨这么小？”
他惊疑不定。
这么厉害的人物，真的会死在周齐云手中吗？

第八十四章 周齐云来信
许应心里发毛，定了定神，将前因后果整理一遍。
周齐云追踪异蛇，误入秦岩洞，他聪明无比，循着泥丸宫主人的气息寻到石壁中的石室，得到泥丸宫主人的传承。
他以为石室中的骸骨便是泥丸宫主人，于是向骸骨磕头拜师。
骸骨帮他打开泥丸秘藏，后来周齐云发现这个圈套，于是自毁洞天，重开秘藏，跳了圈套。
泥丸宫主人的第二个圈套，便是功法，他在功法中留下破绽。
但这个圈套也被周齐云发现，周齐云为此花了八十多年，搜寻十七位傩仙的隐景潜化之地，发现一个针对傩仙的阴谋，补全自身的功法，这才修成傩仙。
周齐云功法大成，修成傩仙后不愿只做人间仙人，他想飞升，便开始寻找其他道路，研究所谓的“妖族功法”。
奈河入侵，阴间入侵，这一连串事件将周齐云引到永州新地，在无妄山恰逢泥丸宫主人的骸骨骑着庞然大物，冲出秦岩洞，追杀许应。
师徒初次碰撞，各自都不敢恋战。
周齐云在大槐树下设局，引诱泥丸宫主人，终于将之斩杀，绝了后患，这才可以全心全意为渡劫飞升做准备。
“但是，倘若周齐云所杀的泥丸宫主人，并非真正的泥丸宫主人呢？”
许应怔怔出神，突然向大钟道，“钟爷，倘若第二个圈套，周齐云一直没有跳出去呢？”
第二个圈套，就是功法上的破绽。
周齐云自认为补全了傩法上的破绽，但倘若这个破绽是泥丸宫主人主动卖出的破绽，真正的破绽埋在更深处。
周齐云并未发现更为隐蔽的破绽，再加上亲手杀掉“泥丸宫主人”，自信满满，便不会对泥丸宫主人有所防备。
那么，当他渡劫飞升时，便是他最为虚弱的时候。
或许，那时就是泥丸宫主人来收割果实的时候！
周齐云越强，“味道”就越香甜，让人食指大动！
大钟思索片刻，道：“阿应，你想多了。周齐云何等妖孽的一个人物？他能看不出自身的功法有缺憾？而且，我观他的功法，隐景潜化之地已成。他的隐景是神州大地，这等功法与泥丸宫主人所传的定然不同。功法不一样，破绽自然不存在。”
许应恍然，笑道：“钟爷说的对，是我多想了。泥丸宫主人，应该已经死了。”
他低头看了看茶桌上的茶杯和茶壶，又看了看已经化作齑粉的女仙尸身，还是有些恍惚。
一杯茶，将一个渡过天劫尚未飞升的女仙算计到死，这样的人物，真的只是大槐树下死掉的那具枯骨吗？
无妄山飞升地已经安全，许应走出去，让牛震牛乾进去清扫一下，今后这里就是他们的修炼圣地。
这处飞升地中的远古凶兵，只剩下一把巨型石斧，牛震牛乾兄弟力气很大，但这石斧有极重的凶性，让祂们唯恐避之不及，不肯用这件武器。
许应带着石斧来找蚖七，蚖七正沉迷于领悟剑匣中的剑气，背着剑匣来到无妄山断掉的大山上，从山上一跃而下。
许应仰望，不禁惊叹：“七爷竟有如此勇毅，一定可以炼成御剑诀！”
“啪嗒。”
大蛇掉在不远处，抽搐了两下，匣中剑气依旧纹丝不动。
许应上前，询问道：“七爷，要不你还是不练剑了，练斧头吧。我刚刚得了一柄斧子。”
蚖七瞥了石斧一眼，很是鄙夷，道：“傻大黑粗才用这等武器。”
许应见他不乐意，只好作罢，他对这把石斧也不怎么喜欢，便随手放在墙角。
蚖七继续往断山上爬，准备再来一次。
过了不久，蚖七从天而降，啪嗒一声坠地，躺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山上爬去。
许应便在此地定居下来，平日里便去飞升地中修炼，闷的时候便传授两只牛魔功法，指点蚖七剑术。
他偶尔会想起元未央，心中便有些燥热和烦闷。
那两只牛魔进步飞快，很快便打开希夷之域，调理五气，体内阴气渐渐退去，修为也自越来越强。
蚖七每日学剑，悟剑，跳崖，已经成了无妄山必备的风景，引来不少妖魔鬼怪驻足观望。即便是大钟，也不禁钦佩他的坚持，向许应道：“蚖七可能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悟性，让他停下罢。”
许应摇头道：“他修炼完全不适合自己的象力牛魔拳，修炼了一百二十年，他的脾气上来之后，牛都拉不住。”
蚖七摔打了几日，遍体鳞伤，这日从山上跃下之时，突然有飞剑从山下袭来，险些将他脖颈斩断！
蚖七在半空中挪动身躯，险之又险的避开那口飞剑，却见又有一道道剑光袭来，定然要将他斩成数段！
蚖七心中大恐，全身鳞片乍起，却强忍着不动用龙蛇惊蛰功，全力存想剑气，感应剑气。
突然呼啸的剑光自他身边亮起，与剑匣中的剑气相交感，只听咻的一声，匣中剑气飞出，化作团团白光，将他包围。
那些袭来的剑气与他护体剑气叮叮碰撞，将护体剑气打得零落，再无法飞行。
蚖七从空中跌落下去，心中却极为欢喜：“我炼成了！我炼成了！”
他突然醒悟：“难道是阿应用剑气偷袭我？难得他想出这种法子，逼迫我在绝境突破……”
他还未坠地，便又见十余道剑光向自己袭来，刚才破碎的那些剑气却化作屡屡青烟，传来一股香火的气味！
蚖七心中一惊：“不是阿应，是阴庭的神灵！”
他猛然现出真身，化作二十余丈的巨蛇，身在半空，再催动巴蛇真修，顿时化作百丈巨物，气血旺盛至极，宛如一片着火的山林，气息冲云霄！
他粗大的蛇尾向天空甩去，啪的一声挂在山崖上，整个身子倒悬下来，扬起头颅，又催动龙蛇惊蛰功，气血涌动，在身后形成龙蛇双道象！
龙蛇双道象比蚖七的体魄还要庞大，龙蛇盘绕无妄山断崖，缠绕了一圈，周身云雾缭绕，惊世骇俗！
那一道道飞剑叮叮撞击在蚖七身上，化作一道道香火之气，连他鳞片也未能刺破。
闻讯冲出来的牛震、牛乾仰头看到蚖七的真身，都不禁惊得呆了，心生莫名畏惧。
这便是觉醒了太古血脉，又得到了周齐云灌顶传功的蚖七真身！
他已经将巴蛇真修与龙蛇惊蛰功炼为一体，功法催动，就算许应亲自施展这两门功法，威力也远不如他！
他那雄浑无比的气血，更是令人惊惧，气血之强，足以与许应并驾齐驱！
山下也传来一声叫好，只听一个威严的声音赞道：“原本以为你只是一只普通妖王，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厉害，是我小觑了你。”
蚖七循声看去，但见山林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书生，书生身后，跟着永州各县城的一众城隍，各自香火氤氲，气息浑厚。
刚才出手偷袭他的，便是零陵城隍薛灵府。
薛灵府踏前一步，朗声道：“这位是永州府凌通判，奉天子谕，前来请许应去阴间走一趟，交代他犯下的案子！”
蚖七心中一惊：“凌通判？这下糟了！”
在阴庭中，通判的地位还在鬼王之上，是封疆大吏！
凌通判更是能与永州刺史周衡抗衡的人物，周衡得到周家真传，打开泥丸五重洞天，虽然胖得吓人，但一身本领，硬生生从鬼傩仙的攻击下逃出生天！
凌通判此次寻来，一定来者不善！
蚖七正想到这里，突然只听一个声音哈哈笑道：“凌通判，人生何处不相逢？本府有礼了！”
蚖七吓了一跳，这声音正是刺史周衡的声音！
“周衡寻到这里，莫非周家老祖也寻到了这里？”他心中暗道。
刺史周衡大腹便便，身后飘着一只大胖鸟抓着他从空中飞来，气喘吁吁道：“本府此来，是奉我周家老祖宗之命，前来送信给许应。凌通判，你家阴庭天子的事情，还是担待吧。”
凌通判望向周衡，冷笑一声，转身率众离去。
城隍薛灵府连忙道：“通判，咱们人手多，并肩子一起上，做掉他便是！”
凌通判摇头道：“区区周衡，我自然不惧。但阴庭对周家老祖却怕得很，不想得罪他。我原本以为周家老祖不知许应在此，因此前来捡便宜，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寻到许应！”
无妄山上，许应从周衡手中接过周齐云的书信，展开看去，信上写道见字如面，然后便是一番客套的问候。
周齐云在信中说，他这几日参悟九霄阳神，有些不解的地方，因此让周衡前来问候，希望能够得到解答。
许应放下书信，问道：“周大人，你家老祖宗何时知道我藏身在此？”
刺史周衡道：“已经知道有十余天了。”
许应心中凛然，笑道：“周老祖为何不前来捉我回去？”
周衡呵呵笑道：“我也问过老祖宗此事。老祖宗说，你在这里，与在他身边有何区别？他要设坛祭天，为飞升做准备，无暇前来。”
许应闻言，哈哈大笑，心中却暗暗警惕，道：“周老祖看得起我。我回信一封，你带回去。”
他提笔写信，将周齐云的疑问解答。
许应想了想，取来泥丸宫主人留下的茶杯，从茶壶里倒出一杯茶，道：“周大人拿去给你家老祖宗看。记得，茶杯中的水不能倒掉。”
周衡端起茶杯，带着书信赶往九嶷山。待见到周齐云，他献上书信，周齐云展开了，细细阅读，道：“许应怎么说？”
“许应说老祖宗看得起他。”
周衡献上茶杯，笑道，“他还让我带这杯茶回来见老祖宗。”
周齐云示意他先放在一边，继续参悟书信中的内容，不知不觉间看得入神，等到他醒来，已是三天之后。他放在桌边的茶杯，已经被侍女取走，将杯中的茶水倒掉。
周齐云想起那杯茶，却没找到，也不以为意。
“衡儿，你再跑一趟无妄山。”
周齐云又写了一封信，交给周衡，道，“遇到许应，一定要记得客气，有些礼貌。”
周衡躬身称是，带着书信去了。
待他来到无妄山，却见许应正在教导两只牛魔，如何炼去香火之气。
周衡等候片刻，待许应教完，这才上前，献上周齐云的书信。
许应接过书信，疑惑道：“周大人不用公干吗？”
周衡笑道：“而今新地涌现，早就没有永州府了，各县城四分五裂，我这个永州刺史也是光杆一个，不用去处理公务了！”
许应笑道：“永州百姓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周衡羞怒，但想起周齐云的吩咐，不敢发作。
许应展开书信，细细读去，周齐云在信中又写了几个疑惑，却是他在将九霄阳神与陀妪仙书融合的途中，出现了某些不适感，询问许应该如何应对。
许应提笔作答，询问道：“周大人，你们家老祖宗看了茶杯茶水，有何反应？是否有让你转达的话？”
周衡微微一怔，摇头道：“不曾有。”
许应沉吟：“难道是我想多了？”他便不再放在心上。
两人书信往来，许应通过书信中周齐云的疑问，察觉到他的修为进境。周齐云将两种功法融合的很快，而且修行也十分迅猛，短短两个月，便修炼到瑶池境界。
渐渐地，周齐云的书信越来越少，每封信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所询问的问题，也渐渐让许应感觉吃力，很难解答。
“老祖修成神桥了。”
周衡又一次来到无妄山，送来周齐云的书信，向许应道，“祭坛也已经建好。”
许应心头微震，询问道：“你家老祖宗何时杀我？”
周衡摇头道：“老祖宗没有说过，只让我带这封信来。”
许应展开信件，又是熟悉的话语，见字如面，然后便是客套话。这次周齐云没有询问他任何关于修炼功法上的问题，而是详细介绍自己渡劫的办法。
他挖掘古墓，发现许多上古炼气士搜集的典籍，其中有关于天劫的记载。
“天劫发于人心，感天应人，形成天道神器，发配劫难。天神执掌神器，每当炼气士渡劫，劫威便起自天道神器。因此渡劫，需先祭天。”
周齐云在信中说道，“余生碌碌百十载，广搜天下宝物，数不尽数，准备以宝物献祭天神，削天劫威力，助我飞升！许君，我若飞升，你性命无忧。我若失败，会让周衡再带信来。”
信到此，戛然而止。
许应握住信纸，沉默片刻，心道：“若是失败，周衡再来，只怕便是奉他遗命来杀我。”

第八十五章 渡劫前夕
“周齐云渡劫，应该就在最近几日。”
刺史周衡离去后，许应关注着天地的异变。
“朝真太虚洞天中的天劫，最大的笼罩距离是五百里，周齐云这次渡劫，动静应该也不会小。新地涌现，从九嶷到这里，只怕有千余里。”
许应估算一下两地距离，心道，“以九嶷山为中心，如果劫云能笼罩到这里，那么笼罩范围就是两千多里。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劫云。因此我这里是安全距离，天劫无法波及到此。”
他一边等候，一边安心修炼。
如今他已经打开了泥丸、绛宫两大秘藏，体内蕴藏秘藏之力，但却没有修炼任何傩法，空有秘藏之力，却无法用于修炼之中。
他在飞升地中修炼时，便尝试着以太一导引功调动两大秘藏的力量，但是收效甚微。
“周齐云拥有当今世上最高深的傩法造诣，其他世家，如元家、郭家、李家，也都有高深傩法传承。”
许应思索，周齐云从自己这里学到陀妪仙书和九霄阳神，再结合泥丸秘藏的功法，融为一体，他的修为实力，只怕比陀妪仙书和九霄阳神的创始人还要强横很多！
可见，傩气同修，应该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这时，山下来人，是个骑着驴的老者，前面还有一个少年牵着驴子，嘚嘚走上山。
那少年木讷，骑驴老者却是颇为精明，向许应道：“我们山野散人，路过宝地，想借宿几日。”
许应笑道：“这里本是无主之地，老丈请便。”
骑驴老者称谢，命那木讷少年将驴子放开，自己挑了个房间，打扫住下。
但那驴子却横得很，见许应家的两头牛吃草，有事没事便要凑到跟前，转身用后腿踢两只牛。
大钟向许应悄声道：“这驴子有香火之气，不是凡物。这老者也绝非等闲之辈。”
许应轻轻点头，他也看出老少二人和驴子都不对劲。
那驴子踢了牛震牛乾几次，终于把这两头牛惹毛，两头老牛各自人立起来，现出牛魔之躯，鼻孔喷烟，眼中喷火。
那驴子哈哈大笑，叫道：“早就看出你们不对劲！现出真身了吧？”
他就地一滚，站起来时，变化做驴首人身的庞然大物，身高两丈有余，孔武有力，身缠厚重香火之气，叫道：“老爷我饱吸香火之气，已经炼成金身，今日降服你们两个夯货，为我脚力！”
那老者和木讷少年并不阻拦。
这时，天空中剑气缭绕，向这边飞来，却是蚖七背负着剑匣修炼归来。
那骑驴老者和木讷少年各自惊疑不定，看着那条异蛇，只见那异蛇长达二十余丈，周身缠绕着剑气，在空中飞行，着实骇人听闻！
蚖七不以为意，落在许应身边，诧异道：“这驴子好横。什么来头？”
许应摇了摇头。
然后便听得刺耳的惨叫声传来，牛震牛乾兄弟二人手持白骨打魂鞭，围着那驴妖王团团殴打，打得那驴子惨叫不绝。
他叫声又嘹亮，真是响彻云霄，绕梁三日。
那骑驴老者惊疑不定，向木讷少年道：“老祖宗……”
木讷少年轻声道：“先观其来路。”
许应等了片刻，这才让牛震牛乾停手，向那骑驴老者歉然道：“我家牛不懂事，打伤了你家驴子。”
骑驴老者呵呵笑道：“无妨，无妨，蠢笨之物罢了，有时候就是欠抽。”
这时，又有人来到无妄山，也是两个人，一老一少，却是步行登山，一路气喘吁吁的来到山上。
这两人老的一身白衣，少年一身黑衣，到了这里，那少年目光轮流，落在许应身上，又看了看那个木讷少年，露出惊异之色，随即目光又落在许应立在墙角的巨型石斧上。
“在下父子，路过宝地，想借宿几日。”
那白衣老者连忙上前，向许应和木讷少年拱了拱手，赔笑道，“可否通融通融？”
许应道：“我们不是此地主人，也是借住。两位尽管住下。”
白衣老者称谢，跑去打扫房间，收拾妥当，才让那黑衣少年住下。
许应诧异，瞥了瞥他们，不知是什么来头。
骑驴老者和木讷少年却显然认出他们，各自脸色微变，却没有上前招呼，只是继续默默坐着。
忽然，又有人来到无妄山，远远便听一个娇笑声传来：“这里好，老祖宗，这座山虽然断了，但还是附近方圆千里最高的山！只要周老祖渡劫，我们便可以将他渡劫景象尽收眼底……姓许的！”
那声音一惊一乍，许应闻声看去，却是郭小蝶的二姨李樱珠，带着一个黄衫少年登山。
那黄衫少年很是腼腆，看谁都会脸红，向李樱珠道：“珠儿不得无礼。”
李樱珠美眸连连向许应看去，不时咬牙，许应倒想起那晚她身上传来的熟透的桃子香味，有些心猿意马，连忙存想道象，定住神识。
黄衫少年看向另外两拨人，露出惊讶之色，旋即释然，笑道：“石老祖，朱老祖，两位都还活着，真好，真好。我还以为你们都已经寿元耗尽，身遭不测了呢。”
那木讷少年和黑衣少年不敢怠慢，连忙起身。
黑衣少年道：“皇叔不死，我们怎么敢先死？”
木讷少年道：“是。”
黄衫少年不以为意，道：“当年同辈中人，周老祖性子是最急的一个，本事也是我们之中最好的。我以为这些年过去，他会收敛点，没想到还是他第一个忍不住。”
黑衣少年笑道：“他不先跳出来，我们怎知这条路行不行得通？”
这时，空中传来笑声：“十三娘，咱们在这里落脚最好。这里地势最高，九嶷山上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尽收眼底。”
众人闻言，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一艘画舫驶来，行驶在空中，如漂行在水上，稳得很。
画舫中一个女子声音传来，笑道：“香公子说的是。”
那艘画舫落下，从画舫中走出一男一女两个璧人，令人眼前一亮。那位香公子风神隽永，玉树临风，极为潇洒，而十三娘则身姿高挑，眉眼含春，仿佛眼眸剪波，目光扫处，处处春暖花香。
这一对璧人刚刚下船，目光扫了一周，各自嘴角露出笑容，对这几位来历莫测的老少不以为意。
两人看到许应，不由得脸色大变，紧张得额头冒出冷汗，坐立不安。
他们二人，正是许应送瘟神那晚，用铜盆痛打的两个高手，一个叫做香公子，一个叫做十三娘！
这两人修为实力深不可测，但是却被许应手指戳进铜盆，打得落花流水，险些死掉！
他们养伤这么久，总算把伤养好，此刻在这里见到许应，不由惊惧，对视一眼，恨不得立刻溜走。
那晚，他们二人奉命堵截送瘟神之人，挡住许应，本以为可以顺利将许应拿下，不料许应展现的实力和手段，两人根本看不懂。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
许应向两人微微一笑，示意他们随意。
香公子和十三娘对视一眼，香公子悄声道：“随机应变。”
十三娘轻轻点头。
李家少年李皇叔看了这二人一眼，也不禁诧异，向黑衣少年道：“石老祖，恕我眼拙，这两位是傩师还是妖修？”
黑衣少年石老祖打量二人，惊疑不定，摇头道：“我看不出来，像是妖修，又像是傩师。”
这时，又有人上山，哈哈笑道：“我远远便感应到你们几个老朽的臭味，果然你们都来了！”
此言一出，那几个少年模样的老祖纷纷起身，笑道：“郭家的老兄弟来了！”
许应看去，只见郭小蝶和一个身材魁梧相貌不怒自威的老者走上无妄山，那魁梧老者眉须皆白，目光如电，他的目光扫过来时，众人只觉眼前一片雪白，什么也看不见。待到他的目光移开，才能看清。
“难道是郭家的老祖宗？”许应心中惊讶。
郭小蝶见到他，心中也是颇为惊喜，当即丢掉郭家老祖跑了过来，悄声道：“许妖王，你怎么还在新地？未央哥哥呢？”
许应将自己与元未央分开一事说了一番，道：“你和你家老祖宗怎么来这里？”
郭小蝶笑道：“周老祖渡劫一事，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为了渡劫，打死打伤这么多高手，将新地所有高手都打了一遍，连阴间都被他打了。他渡劫，当然会引来高手的观看。”
许应闷哼一声，他选择无妄山这个地方落脚，便是想到，无妄山已经遭了无妄之灾，应该没有人会再来这里。
没想到周齐云没有忘记这里，周齐云渡劫，又将不知多少高手吸引到这里。
“这几日，不能进入飞升之地了。否则飞升地被这些人知晓，只怕便与我无缘。”他心中暗道。
郭小蝶凑到他耳边咬耳根，道：“周齐云渡劫，对于所有世家修炼到绝顶境界的人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观摩机会。错过了，便再也没有机会重来。所以，知道消息的都会赶过来。”
这时，又有其他几个世家的老祖宗赶来，在无妄山的山阳处落脚，有些与众人认识，有说有笑。有些却是连这些老祖宗都陌生的面孔，一问谁也没有见过。
许应张望，心道：“元兄弟会来吗？他家老祖宗好像叫元无计，被周齐云打败过，一定会过来看热闹吧？”
“元家老祖来了！”
郭小蝶突然兴奋，随即颓然，摇头道，“未央哥哥没有来。”
许应看去，元家的元无计是个美髯老者，并没有维持少年的形体，而是任由自己苍老。不过元家以貌美著称，他虽然年迈，但依旧可见当年的风流倜傥。
到了夜晚，奈河再现，只见奈河上也有楼船飘来，打着天子旗号，行驶到无妄山脚下。
那楼船上驶出车辇，运载着一口棺椁上山。
众人见了，各自默默无语。
那棺椁来到山上，便自打开，棺椁中躺着阴庭天子的仙尸，元神立在空中，向九嶷山张望。
“当今世上，谁敢踏足九嶷山千里之地，便会遭周老祖的雷霆打击。”
阴庭天子叹道，“而今，我等也只得在此，遥望他渡劫景象了。”
李皇叔声音不大，却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道：“周齐云会为我们验证这条路，是否是正确的路。”
有人低声道：“傩气同修，是否直指长生？”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只见两条粗大的锁链拖行，一个庞然大物趁夜而来，落在架在两座山之间的无妄山断崖上。
众人远远看去，看不清断崖上的庞然大物是什么，只能看到粗大的锁链从山崖上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许应仰头张望，默默催动天眼，向那庞然大物看去，却看到一个身缠锁链的巨人赤足坐在山崖上。
那巨人仿佛注意到他的目光，向他扫来。
许应心中一惊，急忙散去天眼。他的四周，是各大傩师世家的老祖宗，哪里能容忍其他人的窥探，察觉到那巨人的目光，便一个个仰起头，目光如电交织，向山崖上看去！
“轰！”
山崖上那巨人腾空，消失在云雾之中，不见踪影。
无妄山上，一众老祖惊疑不定。
许应也是惊疑不定：“那巨人，会是泥丸宫主人吗？”
就在此时，空中又有锁链响动，他循声看去，只见一口黑棺行于夜空之中，落在适才那巨人落在的山崖上。
黑棺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一众老祖以为庞然大物回来，纷纷望去，却只望见一口黑棺，和棺前的文静少女，便各自收回目光。
那少女对他们的无礼目光不以为意，脾气好得很。
“是她！”
许应心中一喜，便向山崖走去，打算与棺中少女叙旧，就在这时，山上又落下一人，愁眉苦脸。
许应吃了一惊，认出便是那个灌自己孟婆汤的愁容老者。
愁容老者刚刚落下，身后又落下两人，一个是白袍老人，一个是红裳女子，也是满脸愁苦。
许应硬着头皮走过去，这三人看到他走过来，从自己身边经过，便更加愁苦了。

第八十六章 绑架天神
许应经过他们身边，想了想，又退了回来，询问愁容老者道：“老丈，还有茶吗？我有些口渴。”
愁容老者语气生硬：“没有！”
许应求教道：“老丈这茶哪里有卖？我自己去喝。”
三人眼角乱跳，一个个强自忍气吞声。
许应见他们不答，于是走了过去。
愁容老者吐出一口浊气，道：“黄表纸呢？快拿出来看看，上头有没有回信？”
白衣老人埋怨道：“天天都看几十遍，刚才也闹着要看，还不是没有回？”
话虽如此，他还是拿出土地公教给他们的黄表纸看了一眼，上面依旧没有什么批示，于是低声骂了一句：“属乌龟的么？这么慢！”
那红裳女子转头望向许应的背影，心有不甘，低声道：“以前，一杯就倒，给他随便安排个身世便可以清净许多年。现在，他开始主动讨孟婆汤喝了。”
她有些悲愤：“孟婆汤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为什么喝多了还能上瘾？”
许应走到断崖上，经过那带着两条锁链的巨人所立之地，看到地上有两个巨大的脚印，将树木踩得凹陷下去。
“他到底是谁？”许应思索。
他突然看到月下有影子，抬头看去，便见棺中少女不知何时也来到脚印边，正在打量脚印。
许应心中一喜，笑道：“姑娘，承蒙你的铜盆帮忙，我才能平安回到无妄，而且还赚了一笔钱财。”
少女疑惑的看了看他，道：“炼气士也会缺钱？点石成金不就可以了？”
许应瞪大眼睛，心里发虚：“没有学过。我这样的炼气士，也可以学会吗？”
少女上下打量他，温和笑道：“你修炼到叩关期了？施展点石成金还有些麻烦，你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就可以了。”
她比划一番，很是认真。
许应正要跟着学，大钟悄声道：“她逗你的，不是真法术。”
少女像是听到它的声音，目光看来，大钟如遭重击，当的一声响，下一刻便见自己不知何时飞出许应的脑海，出现在许应脑后！
大钟吓了一跳，急忙躲回许应脑后，心中慌乱，只觉旧伤隐隐作疼：“妖女的实力又提升了！我这辈子还有希望把她送回小石山吗？”
许应不以为意，询问道：“姑娘认识留下脚印的巨人？”
少女轻轻点头，道：“他应该是我的故人。我那位故人学识渊博，谈吐风趣，定居在无妄山。我曾经承蒙他的照顾，受益良多。”
许应思索片刻，询问道：“秦岩洞中的那座白玉宫，叫做泥丸宫，刚才那个巨人，是否便是泥丸宫的主人？”
少女惊讶道：“应该是他。你认得他？”
许应心脏怦怦跳动，一股股热血往脑子里涌。
他稳住心神，想要说话，咽喉却有些发干：“他是怎样的人？”
少女摇头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一个很热情的人，乐于助人，生性谨慎，目光深远，有宏图，有远虑，受世人景仰。他是我那个时代最为耀眼的人物，最有希望飞升的人之一。”
她有些迟疑，道：“三千年没有见面，我也不知道故人是否还是故人。”
她低声道：“这个世界变了很多，变得陌生了。人，是否会变？”
许应心里还在突突乱跳，心道：“她描述的这个人，与我印象中的泥丸宫主人对不上。泥丸宫主人是一个阴险狡诈之徒，布下一层层圈套，把传人变成他的韭菜，等到成熟时便前去收割。”
这分明就是两个人！
棺中少女望向夜色中的九嶷山，轻声道：“傩师渡劫，将开往世之未有之先河。这位傩仙，即便不成功，也足以傲视当世，成为一代宗师。”
许应望向夜色深处，喃喃道：“他不会成功的，不可能成功的。他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棺中少女感慨道：“是啊。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却将死在天劫之中……”
许应目光闪动，夜色中，也有光芒在闪耀。
突然，远处的九嶷山像是黑夜里灯塔，一下被点亮。
那是周家的傩师布置的周天道场，这道场的规模大得不可思议，掌控天道的天神，能叫上名字的共有三百六十尊，一周天之数。
而周家布置的道场，共有三百六十座，遍布九嶷山的九座山头。有的在山顶，有的在山腰，有的处在谷底。
大大小小的道场，此刻悉数亮了起来，那是周家的傩师在道场上举行禳天大祭！
正常祭天，都是祭一尊天神，而周家这次祭天，是整个天道世界中的周天天神！
当三百六十座道场亮起的时候，隐藏在新地中的那一座座大山也被逐渐照亮山头！
寂静的夜，无妄山的山顶高地，所有人都一片沉默死寂，就连那只被打伤了魂魄的驴子，此刻也忘记了叫唤。
那些道场的规模太宏大了，不是正常禳天的道场，而是神降的道场！
是请天神从天道世界降临的道场！
就算是香公子和十三娘二人，此刻也被深深震撼，他们奉命在竺度国召唤瘟神，已经是大手笔。
瘟神降临，散播瘟疫，造成奈河改道，从而引发一系列变故！
而周齐云这一次的规模，是他们那次的数百倍！
“真有钱。”李皇叔捏了捏自己的钱袋子，干瘪瘪的，低声道。
郭家的老祖宗抹了一把胡子，声音不大却很响亮，道：“周校尉到底挖了多少坟，刨了多少墓？摸金校尉很赚钱啊。小蝶，你回去收拾一下，咱爷俩也去刨祖坟。”
郭小蝶撇嘴：“老祖宗不死，咱郭家哪来的祖坟？”
郭家老祖大怒：“呸！我说的是挖别家的祖坟！”
石家老祖感慨道：“周校尉摸金摸了两百多年，咱们现在才开始摸，岂不是晚了？”
李皇叔腼腆一笑，道：“石校尉，你们老石家，不是早就开始摸金了吗？”
石家老祖被他揭穿老底，也浑不在意，道：“李校尉说笑了。听闻周校尉除了挖坟盗墓之外，这次在新地还有其他收获。听说他得到了元家和一个养大蛇的少年的帮助。”
众人出奇的安静下来，都不再说话。
这座山上就有一条大蛇，还有一个养大蛇的少年。他们上山时，都看在眼里。
元家是世家，虽然老了，但毕竟还有元无计镇着。养大蛇的少年背后可没有这么大的势力，谁抢到就是谁的。
“周校尉抢得，我郭家便抢不得？”郭家老祖摸着白胡须道。
郭小蝶悄声道：“老祖，咱们郭家是否做了郭校尉？”
郭家老祖啐骂一声，道：“他奶奶的，大丈夫光明磊落，岂能做那种事？”
他顿了顿，道：“好在我不是大丈夫。不做郭校尉，便要被这些老东西撇下不知多远，到时候被他们生吃了都不知道。这江湖，险恶得很。”
他嗓门又大，嚷嚷的满山皆闻。
许应站在断崖上，不觉对这位郭家老祖颇有好感：“他是唯一一个坏得直爽的。”
就在这时，突然九嶷山的上空，天空动荡，仿佛上方有厚重的雷云，似有庞然大物在雷云中翻腾，借着雷光，若隐若现。
许应心中紧张起来，翘首观望。
少女站在他身旁，遥望过去，道：“不是天劫，是他们祭天，把天道世界与这个世界拉近了。云层中的东西，是天神感应到祭品，舒展身躯，顺着感应寻来。”
许应心中深深震撼，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天神，但依旧有一种心灵颤抖的感觉。甚至相隔这么远，他还是能听到奇异的杂音传来，那是天神的低语！
“周齐云莫非在贿赂天神？”许应询问道。
少女目光惊异，道：“是贿赂天神，但天神怎么会被他贿赂？就算他献出再多的祭品，他面对天劫时，天神依旧不会有丝毫手软！这是两件事。天神必须依循天道而行。”
突然，天穹被撕裂开来，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们也能看到这一幕，就像是看到天外巨大的星体接近一般，有庞大的肢体摩擦着神州的天空，肢体上一片片巨鳞拖着长长的白气，缓慢的从天外降临！
那是天神感天应人，自天道世界感应到人们的呼唤和祭祀，下界而来，落向其中一个九嶷山道场！
“轰隆！”
九嶷山上空，天空被挤得不断炸裂，又有一尊天神接受天人感应，挤破两界的壁垒，从天而降。
无妄山上，一众老祖以及诸多神秘高手，纷纷站了起来，瞪大眼睛，惊骇的看着这一幕。
即便是阴庭天子的真身，此刻也从棺材里直挺挺的坐起，转动已经僵化的脖子，向九嶷山看去！
他被八面剑刺穿了脑袋，蚖七站在不远处，偷偷瞄了一眼，只见他脑洞大开，前后透亮，透过这脑洞，居然还有望远的效果。
蚖七啧啧称奇，叫牛震牛乾来看。
牛家两兄弟本就是阴间厮混的阴神，见到阴庭天子便身躯发抖，哪里敢看？
“周校尉到底想做什么？”
郭家老祖揪着胡须，大声嚷嚷道，“他想把天神都召唤到人间吗？”
许应闻言，心头大震，低声道：“聪明。”
棺中少女心神大受震动，顿时明白周齐云的想法，低声道：“他不是贿赂天神，而是绑架天神！他、他……”
她心神激动，喃喃道：“说不定真的有希望渡劫成功！”
天空中沉闷无比的雷霆不断在云层深处爆发，更多庞然大物带着扭曲干扰世人意识的神秘力量，从天而降，进入凡间，落在九嶷山上的一个个富丽堂皇的道场之中，享受祭品。
从天道世界降临的天神越来越多，那片千里之外的天空，像是要被诸神的气息压塌压垮！
在这短短时间，便有上百尊天神降临到尘世人间，还有更多的天神在响应天人感应！
各大世家的老祖宗一个个握紧拳头，紧张万分的看着这一幕。他们都是当今世上傩法修炼到巅峰层次的存在，傩这条路，他们已经走到了极境，前方再无道路！
他们也曾去寻其他道路，盗墓挖宝，寻找前人足迹，搜寻炼气士的过往，得到了许多惊天动地的秘密宝藏。
像周家这种祭祀天神的仪式，他们也在许多古老的典籍或者壁画上看到过，但研究这么透彻，规模这么庞大的，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像周齐云这么肆意妄为的，也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周校尉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各自身后光芒大作，将各自隐景潜化地展开，天空中顿时风雨飘摇，动荡不定。
这些傩仙老祖的隐景潜化地有的是天宫天阙，有的是浩瀚长河，有连绵不禁的山脉，有的是日月天空，还有一片星空卷动。
他们各自的神魂飞腾，来到各自隐景潜化地的最顶端，遥遥望去，看得更加清楚。
“他们想炼元神，居然统统都炼错了。”许应身边，那少女惊讶道。
许应轻轻点头，他虽然修为尚浅，但也能看出这些傩仙炼的都不是正经元神，一个个都炼得乌烟瘴气。
突然，九嶷山上风云涌动，劫云爆发！
这劫云的力量是从天外涌来，来得好快，在短短时间便将九嶷山笼罩，雷云不断扩张，涌动，向更远的地方铺去！
九嶷山的九座山头，方圆百里左右，那雷云的面积很快便超过百里，笼罩九嶷山外围第一重大山，接着是第二重、第三重！
劫云的力量来自于天道世界，天道神器的力量！
所谓感天应人，正是因为周齐云在此时感应天劫，得到天道神器响应，前来降劫！
但这天劫的威力着实骇人听闻，从天道世界涌出的恐怖力量还在向外侵袭，轰隆隆的天雷天火在雷云中窜动，让天空变得明亮又阴沉！
雷云来到十万大山的内三重，还未停止，继续向外扩张。
许应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笼罩心灵，近乎窒息的看着这一幕，那雷云以九嶷山为中心，很快超越了朝真太虚洞天那次五百里天劫痕迹。
然而还没有停止。
雷云还在向外扩张，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轰隆隆卷动，扩张，再卷动，再扩张！
此时的天劫半径，已经来到了八百里。
扩张的速度，这才开始放缓。
无妄山上，所有人都体验到了何谓无望。
无望者，绝望也！
面对这等超级天劫，任何人都没有渡劫的成算！
许应身边，棺中少女幽幽的叹了口气，就是这种超级天劫，挡住了所有人的飞升梦。
但是……
“周齐云找到了机会。”许应低声道。
他绑架了天道世界周天天神！
三百六十尊天神，被他绑架到人间。

第八十七章 一雷惊动劫中劫
大钟颇为不解，道：“阿应，周老祖的才智的确通天彻地，眼前这一幕也固然壮观，但就算他把周天天神统统绑架到人间，那又能如何？天劫依旧还在。”
许应道：“但是，天神返回天道世界的通道，被天劫关闭了。”
大钟当了一声，有些傻眼。
许应继续道：“而今，所有天神都在劫云之下，雷劫之中，祂们将不得不与周齐云一起对抗天劫。祂们必须确保周齐云渡劫成功，因为周齐云是祂们飞升回到天道世界的唯一希望。”
他顿了顿，道：“钟爷还记得天神殿吗？”
大钟当然不会忘记，天神殿是飞升地，天道世界与凡间的壁垒变得稀薄，这些天神会降临天神殿，组成天神议会。
但是，天神殿并不能让祂们真身降临，只能让祂们的意识，降临到一个个三角头石像上。
这是因为天神殿这块飞升地太古老，仙人飞升留下的痕迹已经很淡，两界之间的壁垒渐渐增厚，无法真身降临。
许应道：“祂们回到天道世界的唯一机会，就在周齐云飞升那一刻的飞升霞光。飞升霞光降落下来时，祂们便可以趁着飞升霞光，返回天道世界。”
大钟明白过来，道：“因此无论如何，这三百六十尊天神，都必须帮他对抗天劫，重回天道世界！周齐云所要面对的天劫固然威力恐怖，但有这么多天神相助，他飞升有望！他的心思，真的是……”
绑架三百六十尊天神，助他对抗天劫，这是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周齐云不但想了，而且做了！
许应心神激荡，这将会是傩仙的第一次飞升，会带给无数人以希望！
倘若周齐云渡劫成仙，泥丸宫主人任何阴谋，都将没有用武之地。
九嶷山上，一尊尊正在享用祭品的天神纷纷仰起头来，望向天空的劫云。祂们发出阵阵怒吼，然而劫云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这场天劫，祂们也将成为劫云下的一份子！
祂们不得不帮周齐云扛起这场大劫，不得不为周齐云拼命，只有周齐云活下来，祂们才可回到天道世界！
远处的九嶷山，有雷光闪动。
无妄山上的众人看到，有近乎九嶷山主峰那么粗的天雷劈下，这一瞬间迸发的亮光，甚至连远在千里之外的他们，也被照得地面上出现清晰的影子，接着影子被飞速拉长！
影子黯淡之后，他们看到雷光沿着九嶷山主峰向下流去，那雷光竟然像是液体一样流淌，闪闪发光，来到山下之后，波光粼粼，四面八方而去，将群峰点亮！
郭家老祖喃喃道：“这一击，我死了。”
其他世家的老祖宗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等天劫太恐怖了，压根不是他们所能渡过的劫，哪怕是擦着边，也一碰就死，一碰就碎！
他们甚至觉得，连周齐云也不配渡过这样的天劫。
这等威力，让他们觉得就算是传说中的仙人来了，只怕也要一击劈成灰烬。
这根本不是凡间所能出现的力量！
下一刻，他们又看到了奇异的一幕，那是九嶷山附近的山川有的突然长高了很多，有的突然变矮了很多。
有的山比从前高出倍余，然后又一下子变矮，变得只有平时的一半高。有的山明明很高，一下子只剩下从前一半，然后又突然拔高！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伸它们，压扁它们，肆意揉搓玩弄。
“空间波动！”
大钟知道这种情形，道，“那道天雷蕴藏的能量太恐怖，释放出的那一刻，造成空间抖动。山位于波峰的时候，就会变高，位于波谷的时候，就会被压低。这种情形，并不危险，我们甚至不会有任何感觉。”
这股空间上的波动，传递的速度太快，顷刻间便来到他们这里！
他们仿佛听到了一种奇异的啸声，但身体却没有任何感觉，视野中的天地也没有任何变动，只有魂魄剧烈颠簸了一下。
许应觉得魂魄的感觉，有些类似在水口庙，进入破庙世界时那种感觉。
那是一种空间有了厚度有了质量，从空间中穿过的感觉。
待到这股波动过后，他们又听到第二种声音，像是哨声，接着又是一种灵魂过界的感觉。
第二道天雷，第三道天雷，相继爆发，九嶷山主峰仿佛特别吸引雷霆，总能将那恐怖的雷云能量吸引到那里去。
幻明幻灭间，无妄山的众人看到九嶷山其他八座山峰上，一尊尊天神跃起的身姿。
明灭之间，天神的身姿各不相同，姿态各异，三百六十尊天神，便有三百六十种姿态。
那些姿态，玄妙，古朴，苍劲，有力，带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力！
待到下一次雷光亮起，祂们的姿态又发生一次改变，还是没有任何重复的姿态！
祂们在帮助周齐云渡劫！
“天神也受贿吗？”
郭家老祖喃喃道，“也可以被收买的吗？”
李皇叔摇头道：“不。这是绑架。他绑架天神，把天神绑到自己的战车上，迫使天神不得不为他拼命。”
石家老祖道：“与他生活在一个时代，是我们的不幸。”
“但好在他就要飞升了。”
无妄山上，一条大蛇舌头波浪般抖动，发出尖叫：“道象！是天神的大道之象！快点记下来！每一种道象，都可以化作了不起的神功传世！”
经蚖七提醒，各大世家无论老祖还是他们带来的子弟甚至坐骑，都慌忙用心记忆。
他们不知何谓大道之象，但是知道隐景。对他们来说，天神道象就是隐景，可以化作了不起的傩术神通，倘若天分再高一些，领悟出不凡的傩法也说不定。
然而，他们距离太远，天神道象数量太多，而且雷劫的速度有些太快，天神道象的变化也变得极快，让他们无从参悟。
除非能够来到跟前，站在天神的不远处，细细观摩，才能捕捉到天神道象的神髓和道韵。
他们不舍得放弃这个机会，强行记忆，但天神乃天道化神，蕴藏的道妙是何其强烈？
强行记忆强行参悟，对心神的消耗也极为恐怖，不过多时，那只驴子便大口大口吐血，萎靡倒地。
又过片刻，许应家的牛震牛乾两兄弟也口中喷血，郭小蝶闷哼一声，眼耳口鼻渗出血来。其他修为稍低一些的，各自大口咳血，一时间无妄山血腥一片。
便是郭小蝶二姨李樱珠，也心神受损，昏迷倒地。
“七爷怎么没有吐血？”
牛震牛乾两兄弟倒在地上，气息散乱，只见蚖七还在瞪着大眼睛，目不转睛盯着渡劫景象，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被天神道象影响，心中不禁骇然，“不愧是老师也尊为七爷的存在，没想到他的底蕴这么浑厚，我们拍马不及。”
蚖七盯着一幕幕天神道象，眼帘跳动：“看不懂……阿应一定能看得懂吧？待会让他讲讲。算了，再看一会吧，免得阿应说我三心二意。”
许应也没能来得及参悟出什么，所以便不去观摩天神道象，而是观摩天劫。
“三百六十尊天神，与周齐云联手对抗天劫，变化多端，难以琢磨。但倘若能依据郭家的碧落赋招式，再对照天劫，便可以为碧落赋增加一招神通。”他心中暗道。
他默默催动碧落赋，按照碧落赋的法门调动心力，只见背后渐渐有碧落青天浮现出来，渐渐化作雷云。
他身边，棺中少女惊讶，打量他身后的天劫异象，目光闪动，没有说话。
郭家老祖突然心有所觉，回头向上看去，便见断崖上许应身后，雷云渐成，不由心头一跳：“从我郭家的碧落赋中延伸出的第九招？”
他回头看向千里之外的天劫，目光闪动：“别人试图参悟天神道象，他却试图掌握天劫！这小子，相当不凡，越看越像我郭家的姑爷！”
他心花怒放，暗道：“小蝶还有个二百斤的姐姐，性情温良，人比黄花，待字闺中，尚未婚配，不如便招他为我郭家赘婿。”
许应背后劫云越来越大，越来越广，渐渐宽达数亩，形成这等异象，已经具有神通威力。
郭家老祖心中欢喜：“资质比我还好，越看越顺眼。”
然而那劫云渐渐不对劲起来，竟还在扩张，扩张速度有些快，很快达到百余亩大小。
“这资质，把小蝶和她姐姐一起嫁给他也无妨。”郭家老祖甚是满意。
许应身边，棺中少女却立刻觉察到不对，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离许应远一些，随即醒悟过来：“我为何会主动后退？是了，我觉察到天劫之意，潜意识要远离天劫，因此后退！”
这时，大钟也自从许应后脑飞出，顾不得计较与少女的仇恨，连忙道：“青襞姑娘是否感应到什么？”
“劫运！”少女青襞面色凝重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钟推测道：“阿应观摩天劫入道，自身意识与天劫相连了。他曾经有过这种情况，在九嶷山上观摩九嶷道象，意识便与九嶷相连。”
少女吓了一跳，抬头仰望高空上的另一朵劫云，道：“你是说，他的意识此刻在劫云之中？为何他身后的劫云还在扩张？”
许应身后漂浮在空中的那朵劫云此刻已经扩张到千亩方圆，渐渐有雷声在云层中滚动。
下方无妄山上，一众傩仙纷纷皱眉，向这边看来，他们也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像是大劫临头的那种感觉。
大钟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是什么原因。
就在此时，三道人影一闪，来到许应身边，正是那愁容老者、红裳女子和白衣老人。三人面色凝重，齐齐伸出手指，向许应身体各处点去！
少女青襞皱眉，衣袖拂动，下一刻愁容老者的指头点在白衣老人的眉心，红裳女子的指头戳中白衣老人的心口，白衣老人的指头戳穿自己的咽喉！
白衣老人咔咔吐血，萎靡倒地。
大钟吓了一跳，这一位顶尖高手，在顷刻间便重创倒地，差点死掉！
愁容老者与红裳女子心中一惊，急忙喝道：“住手！我们是好意，试图切断他与天劫的交感！否则他将会把我们统统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就在这短短片刻，许应参悟的天劫神通，已经渐渐扩张到周齐云的天劫边缘。
一大一小两朵劫云，有相互交融的趋势，大劫云的边缘，狂暴的力量化作雷霆，向小劫云注入威能。
许应那朵小劫云像是要被点燃一般，有雷霆在云层中不断炸开，声势也愈发浩大。
许应周身，气息激荡，衣衫烈烈摆动。
云下，无妄山上的众人顿时只觉无比压抑，他们有一种感觉，只要两大劫云汇合，他们必将在劫难逃！
郭家老祖突然大袖一挥，叫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他卷起郭小蝶，呼啸而去，势如奔雷！
其他各大世家的老祖与神秘高手也再难忍住，强自压制发自心灵的恐惧，带着自家的子弟以最快速度仓皇而去，不敢停留！
“儿呀儿呀——”
朱家老祖带来的那只驴子惶恐不安，一边狂奔一边叫道，“等等我！儿呀——”
“老祖宗，回去吃驴肉罢！”
“嗯，回去吃！”
天空中那朵小劫云已经扩张到百里大小，从大劫云中引来更多的力量！
“轰隆！”雷云中有暗雷惊动，震耳欲聋。
少女青襞也是心惊肉跳，她的修为已经到了飞升期，不敢飞升，也在躲避天劫，此刻竟有劫运蠢蠢欲动，要被引动天劫的感觉！
她惊疑不定，不再阻拦愁容老者。
愁容老者喝道：“再不封住他，大家都要死！出手！”
他与红裳女子振奋精神，各自运转元神，全神贯注，向许应身体各处点去！
那白发老人尽管身体被戳出三个洞，身受重创，却身残志不残，挣扎着爬起，浑身是血，却还鼓荡元神，一指又一指点在许应身上，与他二人配合密切。
伴随着三人指力点出，天空中一大一小两朵劫云渐渐分开，高悬在无妄山上空的劫云也自慢慢缩小，渐渐恢复正常。
许应周身猎猎气息也渐渐平复，不再那么恐怖。
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那股在劫难逃的感觉也渐渐消失，正在奔逃的众人都惊疑不定，只觉逃过一劫。
阴庭天子轻咦一声，望向许应这边，低声道：“他怎么可能调动天劫的力量？他到底是谁？真的是零陵的捕蛇者么？而且他身边这几人……”
他望向愁容老者等人，心中震惊。
他从未见过这几人，但他们给他的感觉莫测深浅！
愁容老者顿觉不妙，低声道：“我们刚才出手，太引人瞩目。走吧，不要节外生枝！”
他与红裳女子搀住白发老人，纵身一跃，跳入青冥，消失无踪。
大钟连忙道：“青襞，你知不知道这三个家伙是何来历？青襞？”
少女青襞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便是连那口镇压她的黑棺，也跟着消失无踪。
阴庭天子见状，立刻低声道：“起驾，回阴间！”
一众鬼王将棺椁抬起，放在帝辇中，下山而去，来到奈河边登上楼船，楼船驶去，消失在奈河的迷雾上。
许应气息终于恢复平稳，向大钟道：“钟爷，适才我好像感觉到自己与天劫相容，来到了天劫的中心，仿佛自己就变成了天劫。”
他颇为兴奋，道：“我看到正在渡劫的周齐云和三百六十尊天神，还能察觉到每一个人的劫运，我甚至觉得，自己能给他们降劫。我仿佛变成了天道。”
大钟呆滞，心中一阵后怕。
“就在我想试一下的时候，一股力量把我拉了回来。”
许应颇为惋惜，突然，他看向无妄山，疑惑道：“咦，人呢？”
此刻的无妄山，一片狼藉，只剩下蚖七和牛震牛乾两兄弟，所有人都不翼而飞。
与此同时，周齐云的天劫也渐渐到了尾声。

第八十八章 天劫能渡，人劫难防
天空中，雷云还在动荡。
愁容老者、红裳女子架着白衣老人化作流光，速度极快，他们乃是顶级炼气士，各有所长，也知道自己被人盯上，再不走的话，只怕便走不掉了。
然而，他们真的走不掉了。
一口黑棺飞来，落在他们前方，少女青襞人未到，棺先至。那黑棺竖在空中，两条锁链垂下，给人以无比神秘之感。
愁容老者、红裳女子和白衣老人立刻分头飞去，那白衣老人受伤最重，速度较慢，犹自挣扎遁走。过了片刻，他心中一凉，看到前方出现一口黑棺。
黑棺的另一边，一道红光飞来，来到黑棺前顿住，正是那红裳女子。
红裳女子惊疑不定，又听到呼啸声，却是愁容老者从另一个方向赶来。
三人对视，心中大惊，立刻各自转身而去。
白衣老人鼓荡残存法力，飞出上千里地，远远便见前方一口黑棺立在空中，两条锁链垂荡，心中大恐。
他立刻折向，然而他的视野中还有一口黑棺！
他再度换一个方向，前面还是一口黑棺！
他的世界，仿佛一切方向都指向那口黑棺！
“这神通……”
他面色颓然，嘴角动了动，无助的向黑棺飞去，“我不懂。”
他的对面，愁容老者和红裳女子出现，垂头丧气，向黑棺走去。
终于，三人又在黑棺前碰面，对视一眼，还未来得及说话，少女青襞的声音传来，很是温和：“三位，现在可以谈谈了吧？”
愁容老者满脸愁苦，道：“炼气士的末法时代，依旧能修炼到这等层次，姑娘的天分真是高得可怕。不知姑娘想谈什么？”
少女青襞从黑棺的后方走出，轻声道：“不老神仙，以及傩师崛起，炼气士消失之谜。”
三人对视一眼，红裳女子正色道：“姑娘，不老神仙是我们三人经手的，但我们有过誓约，违背誓言便会形神俱灭，能够告诉姑娘的不多。至于傩师崛起和炼气士消失，与我们无关，我们只管不老神仙，其他事情知道得不多。”
少女青襞性格温柔，轻声道：“我把我知道的先说出来，你们先听着，然后你们把你们能告诉我的说出来，我不会为难你们。”
红裳女子松了口气，道：“两个老家伙，待会咱们一句一句试验，若是哪个因为誓言死了，就不要继续往下说。”
愁容老者和白衣老人称是。
少女青襞道：“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四千年前，我那时还是一个小小的炼气士，刚刚入门，跟随师父参加泰山封禅大典。祖龙皇帝一统神州，威震元狩，四海臣服，威加海内，于泰山祭天封禅。泰山脚下，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是一个少年。”
愁容老者等人默默对视，红裳女子道：“他去过封禅。之所以去，是因为当时他被选为童男，跟着徐福去了海外搜寻仙山，只有他一个人回来。祖龙皇帝带他封禅，希望能献祭他，与上苍沟通。但祖龙并不知晓其中的奥妙，没能将他献祭。”
少女青襞道：“师父告诉我，看，那个人，是游荡在人间不死的鬼。师父说，他小时候就见过他，还是这样的少年。他一直在世上游荡，记忆一片空白。他的记忆为何会空白？”
白衣老人斟酌言辞，小心翼翼的避开誓言，道：“我们存在于世的价值，就是让他的记忆空白。”
少女青襞道：“然后呢？”
愁容老者道：“不能说。”
少女青襞道：“他活了多久？”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不能说。”
“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不能说。”
“你们监视他，到底是为谁办事？”
三人面色紧张，闭紧嘴巴，一个字也不说。
少女青襞见状，没有为难他们，挥了挥手，任由他们离去。
待到三人走远，她才幽幽的叹了口气，低声道：“之后的一千年，我有时候还能再遇到他。那时，师父也不在了，他寿命耗尽了，黯然死去。他一辈子都想渡劫，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只有不老神仙还懵懵懂懂的活在世上。他改变了很多身份，像不死的鬼一样活在这个世上。”
她靠在黑棺上，安安静静地出神，自言自语道：“变故前夕，我在九嶷山下又看到了他，还是那个少年。他不记得我，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但是他身上，承载着我很多回忆。”
变故发生，她被镇压三千年，从井里出来的那一刻，她又看到了那个少年。
她还记得这个少年，但时隔三千年，少年又一次忘记了她。
她释然一笑，飞身而去，寻遍天下，却发现江山已改，物非人非，这世上竟然只剩下了她和他。
当她站在故人的泥丸宫洞天中，仰望玉璧，察觉到他与一条蛇也来到泥丸宫，这才吟哦道：“潇湘之南，苍梧之渊；九嶷山下，不老神仙。”
这是一句感慨，说的是她对世事的变迁和不老神仙的感慨。
奈河飘荡，阴庭天子的楼船逆行，驶向阴间。
不久后，楼船停下，来到奈何桥畔。
阴庭天子下船，元神飘飘荡荡，来到奈何桥上，在一众鬼魂后面排队。前面的鬼魂在喝茶，后面的鬼魂时不时向前挪动一步。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轮到阴庭天子，祂接住递来的茶碗，正欲饮下时，突然心中警觉：“差点中招！”
阴庭天子毕竟神通广大，立刻止住孟婆汤的诱惑，放下茶碗，哈哈笑道：“孟婆，你这个玩笑有些过分了！”
老太婆颤巍巍的抬起头来，嘿嘿笑道：“天子不坐朝堂，到了老身这里，莫非想去投胎？投胎的话，必须要喝一碗老身的茶，就算是天子也不能例外。”
阴庭天子知道她素来不听调也不听宣，不是阴庭势力，另有来历，道：“孟婆，朕不与你计较这些。朕此来只想知道，那个撑着青纸伞的老头，隔三差五便会来到你这里讨孟婆汤。此人是什么来头？”
孟婆挑了挑眼角，斜眼看他，道：“陛下，你是在蚍蜉撼大树，问一些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老身若是告诉你，便是害了你。”
阴庭天子震怒，冷冷道：“你是说连朕也没有资格知道？”
他周身仙光如焰火，炽烈旺盛，有如仙人亲临，高深莫测！
奈何桥上，那些浑浑噩噩的鬼魂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早就被吓得跪伏在地，不敢动弹！
阴庭天子气息愈发高涨，冷冷道：“朕乃仙人之体，谪落凡间，享人间香火，受万世崇拜！朕掌控阴间天庭，阳间神道，麾下神灵何止百万？朕，没有资格？”
孟婆淡淡道：“没错。”
她仿佛没有感受到阴庭天子那可怕的压迫感，幽幽道：“陛下一个伪仙，半死不活，在老身这边装腔作势，没用。让你背后的人出来，老身便如实相告。陛下还是回去请示一下罢。”
“你！”
阴庭天子大怒，想要动手，但这个老太婆给他的感觉，竟是深不可测！
他转身，挥袖离去，心道：“那个喂许应孟婆汤的老人，来头竟然如此大么？他是炼气士，但他的实力，未必就比我更高明。为何孟婆对他讳莫如深，不愿提他的背景？”
无妄山上，许应遥望，只见在三百六十尊天神卖命相帮的情况下，这场针对周齐云的天劫有惊无险，天空中的劫云也在渐渐变得稀薄。
这场令世人瞩目的天劫，终于要结束了。
许应心神激荡，向大钟笑道：“周齐云渡劫飞仙，将会成为第一个飞升的傩仙，到那时，尘埃已定，即便泥丸宫主人出手，也奈何不得他分毫。”
他虽然与周齐云的关系并不好，周齐云屡次威胁他的性命，但周齐云始终未曾动手，许应也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他对周齐云固然有恨，但更多的是钦佩和欣赏。
天空中的劫云在飞速收缩，最后一击终于到来！
许应望着那落下的足有九嶷山主峰那么粗的雷霆，心潮澎湃，笑道：“周老祖最后一封信中说，他若是飞升，我性命无忧。看来我无须担心性命了。”
大钟感慨道：“此人，真枭雄也。”
他们话音刚落，便见天空中劫云消散，一道飞升霞光从天而降，洒在九嶷山上。
那光芒圣洁，色彩绚丽，蕴藏着无法解读的奥妙，向站在九嶷山顶的周齐云洒下。
他嘴角露出笑容。这场飞升之劫，他终是渡过了。
这次渡劫，耗尽了他这二百年积累的财富，无数天材地宝，不计其数的上古炼气士的法宝，古老生物的血肉！
三百六十尊天神，在保护他渡劫，甚至连这些高高在上的天道化身，也因此遭到重创！
周齐云也身受重创。
他的泥丸秘藏，九大洞天破破烂烂，他的肉身希夷之域，千疮百孔，他的元神也被劈得险些破碎。
但是他终于赢了，终于活下来，渡过这场大劫。
这个时候，他特别想找人倾诉，想找一个朋友谈心，想抒发胸中的意气，想一吐心中的痛快！
他仰望天外从另一个世界落下的飞升霞光，眼前突然浮现出许应的身影，低声笑道：“他也在看我渡劫吧？不知为何，我竟想向他倾诉。难道是因为他也是一个捕蛇者？”
难道他也是来自零陵，与自己有着相同的际遇？
“或许不是。”
他心中默默道，“应该只是对他的欣赏。这么出色的少年，已经很少见了，看到他，就想看到当年的我一样。”
天空中，一尊尊天神趁着飞升霞光的落下，纷纷飞上高空，顺着霞光返回天道世界。
仙界，在天道世界之上。
对于仙界和人间来说，天道世界是两界之间的夹层。
周齐云仰望，这些天神巨大的身躯挡住了霞光，不过他并不担心。
“我对许应的欣赏，起因只是我的自恋。”他面带笑容，心道。
天神们的身躯将霞光完全遮住，九嶷山与四周的十万大山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这时，一个阴影映入他的眼帘。
无妄山上，许应遥望九嶷。虽然飞升霞光被天神的身躯挡住，导致九嶷山陷入黑暗，但那飞升霞光还是从那些巨大躯体的缝隙间，偶有一两道洒落在十万大山之中。
隐约间，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躯体在黑暗中向九嶷山飞去。
许应心脏剧烈跳动，张了张嘴，想要呼喊小心，却叫不出来。
太远了，这里距离九嶷山太远了。
他的声音根本不可能传递到那里去。
他的心脏揪成一团，瞪大眼睛，甚至催动天眼，死死盯着笼罩九嶷山的那片黑暗，心中默默道：“周齐云已经没有破绽了，已经度过仙劫了，他是仙人，他不会败……”
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九嶷山上偶尔有一两道微弱的光芒传来，像是有人在搏杀。
“钟爷！蚖七！”
许应大声道，“我们去九嶷！”
大钟、蚖七被惊动，一个飞入许应的后脑，一个藏身在许应的衣领间。牛震牛乾也要跟来，许应摇头，道：“你们守护好泥丸宫洞天，等我回来！”
两兄弟躬身称是。
许应周身剑气起，围绕周身穿梭，霎时破空而去，在空中留下一道雷音。
无妄山距离九嶷山有上千里，这段路程多险恶，大山大泽之间，有古老的生物潜伏，非强者不可逾越。
然而许应却不管不顾，直接从上空飞跃。
每当山川大泽中有恐怖的生物在兴风作浪，试图拦截，钟声便会响起，自然一切臣服，不再有什么动静。
“阿应，你这番去九嶷，便是自投罗网。”
大钟提醒道，“他一直没有完全消去对你的杀意，甚至还有些嫉妒你。”
许应没有做声，继续冲向九嶷。
他与周齐云虽有不快，但隐隐觉得对方把自己当成朋友，一次次对话，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倾诉。
他的速度极快，超越了声音，以这个速度，只需要两刻钟，他便可以飞到九嶷。
两刻钟很短，只要周齐云坚持两刻钟，大钟说不定便能救他一命！
许应接近九嶷山时，天空中最后一尊天神巨大的身躯已经从飞升霞光中缩回天道世界，霞光照耀下来，让这个夜色格外美丽。
许应踉跄落在九嶷山梧桐树下，他的修为几乎耗尽。
梧桐树下，飞升霞光洒在一个白眉少年的身上。
白眉少年坐在梧桐树下，面朝东方。
东方，旭日的光芒已现。
他转过头来，看向许应，脸上露出笑容：“你来送我了。”
他又转回头看向东方，平静道：“我在临终前想到了你，我知道你一定回来。捕蛇者，许应。我输了。”
他依旧是那样平静，低声道：“我好想不死，好想不死，我舍不得啊……”
许应站在他的身后，看到他的后脑裂开，里面有光从他体内照出来。
他的肉身，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转过头来，向许应微笑，笑容中带着鼓励：“你要比我更狡猾，才能活下去。”
太阳升起，第一缕阳光落在他的脸上。
“人间真美好，我好想再活一世。”他笑着说道。
这位傩气同修，集两家之大成的大宗师，第一位飞升的傩，就这样在许应面前倒下，变成了一张人皮。
许应身后，不知何时一个个疲惫的周家子弟走到山上，茫然看着这一幕。
无边的悲恸涌上心头。
他们无声无息跪下，深深的伏在地上。

第八十九章 不愧是你
周家的人沉浸在悲伤之中，周家的主心骨倒下了，像是撑着天的大树突然崩塌。
许应没有离去，而是默默的为这位先行者送行。
他不知自己是悲伤还是解脱。
周齐云死了，笼罩在他头顶的阴影消失了。
那个可以掌握他的命运，让他怎么也无法逃脱的人，从这个世间彻底消失。
与周齐云的这一番较量，他成长了太多太多，学到了太多太多，对这个世界的真相也更接近一步。
周齐云并非好人，他的世家造成了永州和其他地方民生凋敝，民不聊生，百姓过得很凄苦，被苛捐杂税逼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许应从小就被周家欺负，恨的就是这样的人。
他对整个周家，没有任何好感。
但周齐云很有魅力，两人是亦师亦友的关系，许应是周齐云的老师，传授他炼气士的两大仙法，周齐云也是许应的老师，教会他如何在世间生存。
现在这位良师益友离去，许应心里空落落的。
“许应，老祖宗在渡劫前，留下一封书信给你。”大腹便便的永州刺史周衡吃力的走了过来，交给许应一封书信。
“他说，他若是身遭不幸，便让我亲自送到无妄山去。”
周衡面色黯然，道，“既然你在这里，那么我便不去了。树倒猢狲散，嘿嘿，我周家现在最大的靠山不在了，就是猢狲。现在逃走，还能活下一些后代。若是不逃，只怕就要灭门灭族了。”
许应收下那封书信，不解道：“周刺史为何这么说？”
周衡意兴阑珊，道：“以前我们家能作威作福，是因为我们家供着人间无敌的周傩仙。但也因为作威作福，我们家树敌极多。周家虽然在这一次渡劫中，挥霍了无数财富，但家底还在，还有不计其数的财富。大家从来没有想过，老祖宗倒下了怎么办。现在不得不想了。”
没有了无敌的周齐云，守着这么大的财富便不是福气了。
周齐云死了，他从前的仇敌、政敌，都会向周家动手，就算没有仇的，也会落井下石。
只有趁着周齐云已死的消息还没有散播出去，及时逃亡，才有希望为周家保存一些血脉，不至于灭门灭族。
许应想了想，道：“好自为之。”
周衡挥手，纵身跃下山崖，身后浮现一只肥硕的金翅大鹏，抓着他的肩头，振翅离去。
其他周家子弟也一个个各施神通，纷纷逃离。
过了不久，九嶷山上便只剩下许应一个人。
蚖七从许应肩头溜下来，现出真身，询问道：“阿应，白眉老祖在信中说了什么？”
许应展开信，信上第一句话依旧如此熟悉：见字如面。之后还是客套的寒暄，显得虚假又真诚。
周齐云在信中说道，他为了这次渡劫，做了万全准备，但只要是人，便会百密一疏，总有失误的时候。
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够跳出人的桎梏，达到非人的境界，以绝对的理智去审视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判断，但始终做不到，始终还是残留人性。
他会有思虑不周的时候，会有心软的时候，会为一只蝼蚁而悲，会为一点小小的心得而喜。
他会欣赏一个青年才俊，也会憎恶嫉妒比自己聪明的年轻人。
这样的他，是会犯错的。
渡劫前夕，他提笔写下此信，总觉得心血来潮，隐隐难安，思虑来去，问题多半出现在泥丸宫主人上。
许应读到这里，定了定神，继续读下去。
周齐云说，我除掉泥丸宫主人实在太顺利，倘若这一切都只是泥丸宫主人提前的安排呢？倘若他杀掉的泥丸宫主人，不是真正的泥丸宫主人呢？
他只是一个活了三百多岁的捕蛇者，而对方的寿命却可能极为悠久。
傩师崛起的这三千年中，可能已经有许许多多个他这样的人，被泥丸宫主人吃掉。
他或许有很多师兄，师姐，他们也修炼了泥丸宫主人的传承，结果变成了泥丸宫主人的美食。
泥丸宫主人处在一种未知的状态，此刻的他，已经来不及布置更多后手，去对付这样一位未知的敌人。
“若是我果真死了，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泥丸宫主人如我所料，还在人世。”他在信中说道。
“倘若果真如此，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他又哈哈笑道：“但倘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这封信便不会落在你手中，因为飞升之前，我会把它毁掉。如此一来，依旧可以保我算无遗策之名。”
“所以你看到这里时，我是真的死了。”他说。
“在我临死前，我应该杀掉你。你杀了我周家很多子弟，这些人都是我的后代，你同时又极为聪敏，智慧在我之上。你又比我年轻，有着更多的可能。这一切都使我嫉妒，我须得杀掉你。”
“但我不能。”
他在信中侃侃而谈，像是在与知心的友人说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应该是被泥丸宫主人吃了，周家无人能为我报仇。我死后，周家便散了，从前他们作威作福是因为有我庇护。今后，他们要为自己做过的一切偿还。”
“他们会隐姓埋名，会东躲XZ，会死得十不存一，百不存一。我已没有后人，只剩下一个朋友。我不能杀你。”
“我有一个自私之请：请许君为我报仇。但我很骄傲，不想低头求你。”
许应捏着最后一张信纸，周齐云在信的最后说道，他知道许应没有傩法，无法调动泥丸秘藏的力量，一直无法统一秘藏、隐景和希夷之域。
所以，他将泥丸宫主人的功法，留在朝真太虚洞天的镇魔殿中。
除了泥丸宫主人的原始功法之外，他还将自己融合傩、气两家之所长，参悟出的飞升功法的心得，也留在那里。
“我知道你一定会去看，也知道你一定会忍不住好奇心，掀开泥丸宫主人的原始功法。你只要看了，便一定会忍不住修炼。”
“你在修炼的那一刻，便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悄悄的盯着你的后背。我第一次修炼泥丸宫主人的原始功法，就是这种感觉。”
“这样做，你会陷入危险，但你必将这样做。因为所有傩法，都是陷阱。
“我搜寻天下以往傩仙的隐景潜化地，未曾遇到活着的傩仙，便是明证。所有傩仙到了晚年，隐藏在隐景地中，都将遭遇不测。他们就是古代炼气士的飞升大药！
“古代的修炼史写满了师徒情深，但仔细看去，写得满满的都是吃人。
“你若想利用人体六秘的力量，若想做到一统，便必须修炼泥丸宫主人的原始功法。你修炼到绝顶后，若是斗不过泥丸宫主人，便算是我用计杀你为周家子弟报仇；你若是胜了，便是我死后借你之手，为我自己报仇！
“许君，你会修炼吗？我不禁患得患失。
“齐云，顿首。”
许应将信合上，收起，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不愧是你。”
蚖七小心翼翼道：“阿应，你会修炼吗？”
大钟也不由紧张起来，道：“阿应，这是陷阱！三千年来的傩仙，恐怕没有一个活下来！都死在自己的隐景潜化地中！”
朝真太虚洞天，镇魔殿。
许应静静的站在神龛前，神龛上放着一摞厚厚的典籍，下面的是周齐云傩气兼修的心得，他融合傩法与炼气法门，有很多先行者的经验。
这些经验，是他此生最大的宝藏，价值甚至还在他的傩气兼修的功法之上！
而放在最上面的一卷经书，正是泥丸宫主人用来钓鱼的原始功法。
经书封面上有一列字，是功法的名字。
《泥丸隐景长生诀》。
他仿佛看到那位白眉少年站在神龛的另一端，微笑着看着他，眼中仿佛含着洞察一切的智慧。
“许君，你会修炼吗？我不禁患得患失。”他笑着对许应说，音容笑貌，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咚、咚！”
“咚、咚！”
许应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又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有些紧张，面对这种人生抉择，他很难平静下来。
蚖七上前，大声道：“我毁了这些害人的书！阿应，炼气也可以长生，咱们不用开什么秘藏，咱们做一个纯正的炼气士就可以了！”
大钟连声道：“不错！不错！蠢蛇虽然一向死读书读死书，但这话说得一点没错。既然傩法都是害人的，那么不修不就行了？炼气又何尝不能长生？”
突然，许应伸出手挡住他们，轻声道：“人生在世，倘若不能快意恩仇，与粪土有何区别？”
他另一只手探出，打开了泥丸隐景长生诀的第一页。
书中文字，映入眼帘。
弟子问：泥丸秘藏，九转可长生否？
仙师曰：泥丸九转，可以长生。若服天地气，可盗混沌海。采气泥丸宫，钓取神仙药。
……
许应逐字逐句看去，不由自主泥丸秘藏中，洞天中的活性随之而动，从混沌海中钓取“神仙药”。
这“神仙药”，便是人体活性！
伴随着“神仙药”的钓取，许应只觉绵绵不绝的活性被炼入自己的肉身，炼入自己的魂魄，他的肉身和魂魄，以可以觉察的速度壮大起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仿佛有无边的黑暗袭来，将他吞没。
他背后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缓缓张开，幽幽的凝视着他，让他汗毛竖起，一股凉意涌上心头。
“我被标记了。”许应心中默默道。
他在运转修炼《泥丸隐景长生诀》时，被打上了下一个猎物的印记。
“你在凝视我的时候，我也在凝视着你。”
许应露出笑容，向并不存在的周齐云幻象道，“周师兄请去吧，我比你强大，比你聪明，我会为你报仇。”
他眼中的周齐云消失，只剩下神龛上的书籍。

第九十章 真正的长生诀
许应带着《泥丸隐景长生诀》返回无妄山，他进入飞升之地，一边修炼，一边静静地研究这门带领着周齐云走向辉煌和死亡的功法。
这门功法修炼时调动泥丸秘藏之力，混沌海中采气，算是一种另类的炼气法门。
不过泥丸活性炼入肉身和魂魄，让肉身达到仙人之体，魂魄达到仙人之魂，的确令人大开眼界。
泥丸宫主人在功法里留下的最显眼的破绽，就在仙人之魂上。
魂魄炼入泥丸活性，无比强大，但华而不实。
而且魂魄充斥着这么多活性，看起来就像是把自己喂养成一只白白胖胖的猪崽，喂的这么肥，不是等人去吃？
“几乎所有傩师，魂魄都不怎么强。”
许应思索道，“他们面对傩师还好，面对阴间的鬼神时，往往束手束脚。许多实力强大的大傩，面对牛家兄弟的白骨打魂鞭，一鞭子都承受不了。周齐云发现这个陷阱后，立刻转向其他方向，尝试着把自己的魂魄炼得无比强大。”
许应翻阅周齐云的笔记，笔记中都是周齐云修炼的心得。
其中有关于他炼魂的感悟。
他炼成元神是许应传给他陀妪仙书和九霄阳神玄坛功之后的事情，在此之前，他找到一些炼气功法的残篇，凭借对残篇的感悟，他便将魂魄炼得堪比元神！
“用半真半假的残篇，也能修炼到这等境地，真是奇才。”许应不禁摇头。
周齐云在感悟中记载了他得到的那卷残篇，只有关于元神修炼一些诀窍，很多地方都没有讲清楚，甚至连元神是什么都讲得似是而非！
显然，这是一个没有炼成元神的炼气士对元神的猜测，不是正经修炼元神的法门。
就凭借着这不正经的残篇，周齐云有此成就，不得不令人钦佩。
周齐云心得中，最出色的便是他糅合泥丸洞天和炼气体系。
无论是陀妪仙书还是九霄阳神，都是上古时代的炼气士，对炼气的最高领悟，这两门功法很难融合，更何况在这两门功法之外，增加另一个修炼体系的功法？
周齐云用的办法，并非如许应猜测的那样，以傩法为根，以炼气功法为辅。他反过来用，以炼气功法为根，以傩法为辅。
作为一个傩仙，这样做就是颠覆否定自己前半生的成就，殊为难得，需要莫大的智慧和勇气。
“圣神陛下开绛宫、玉京秘藏，两大秘藏力量冲突，圣神皇帝无计可施，我也讥笑他道路走错。然则这条路真的错了吗？”
周齐云在心得中写道，“不然。世人皆以为人体六秘，相互冲突，混修必死。那是功法没有主干，一统六秘，所以冲突。若是能以希夷之域为主干，一统各个境界，六秘便如主干上的花果，再无烦扰侵袭。”
许应看完周齐云的心得，重重合上书籍，沉吟良久，突然大声道：“七爷，七爷！”
蚖七正在飞升之地呼吸吐纳，修炼龙蛇惊蛰，闻言连忙游来，道：“阿应，何事？”
许应道：“把这几卷书收起来。这几卷书是宝藏，不容有失。”
蚖七张口，将那几卷书吞下。
他脖子以下全是胃，身体有多长，胃便有多长，甚至还可以拉得更长一些，因此许应有些东西不便携带，都放在他的胃中。
蚖七早就把自己的肠胃炼成法宝，用来收纳珍贵的东西，当年他祖传的大日导引功，也是藏在胃中。
许应向蚖七道：“七爷，周齐云说，炼气如树，人体六秘便是树上的六个花果，只有这样，六秘才能不相互冲突。这个形容不对。人体六秘，相当于炼气士的六个力量源泉，供养给炼气之树，这才是对的！”
蚖七没能听懂，大眼瞪小眼，心虚道：“那么，有何区别？”
许应看着他的眼睛，很是认真，道：“区别就是，周齐云以炼气为养分，供养给人体六秘，壮大秘藏之力。而我的法子，是以人体六秘为养分，壮大炼气。”
蚖七听懂了，然而没有完全懂，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那么，如何实现这一点？”
“七爷聪明！”
许应猛地拍手大赞，兴奋得走来走去，道，“周齐云解决了他的功法与炼气衔接的问题，但因为自身是傩仙，尽管跳出眼界见识的局限，但还是影响了他的判断！我当截取泥丸隐景长生诀的上半段，与我的太一导引功衔接！”
蚖七听他夸奖自己聪明，更加心虚，战战兢兢道：“阿应，你如何衔接？”
“衔接两种不同的修炼体系，是不是听起来一定无比复杂？”
许应哈哈笑道，“但是，只要将泥丸洞天中钓取的混沌海活性，当成我们修炼时导引来的太阳精气，当成天地元气，不就无须关心如何衔接吗？七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蚖七听得只有眼睛瞪得滚圆，脑子不知道何处去了。
大蛇伸出尾巴尖，揉了揉许应的脑瓜，很是欣慰的笑了，鼓励道：“阿应，你既然找到了解决之道，那就勇敢去做吧！”
“嗯！”
许应重重点头，去尝试着一统泥丸秘藏。
牛震牛乾兄弟二牛见了，对蚖七佩服得五体投地，牛乾道：“咱们老师学究天人，但就是学问这么大的人，遇到不决之事，也需要求教七爷。”
牛震感慨道：“七爷深不可测啊。”
蚖七心里直犯嘀咕：“我只是顺着阿应的思路，说几句场面话而已。阿应不会真的就按照这种法子修炼了吧？万一修炼出什么问题……”
他眨眨眼睛：“好像也是阿应自己的问题。他这么聪明，自然能解决。对了，我是否也该打开我自己的泥丸秘藏了？”
他心里怦怦乱跳，自从秦岩洞寻找泥丸秘藏，却遭遇地底大物的袭击，他便一直没有想过如何打开自己的泥丸秘藏。
但现在，许应即将解决秘藏与炼气一统的事情，他也不由心思活络起来，心道：“我妖族也有人体六秘，那么自然也可以一统炼气与秘藏。我这时打开泥丸，恰逢其会！此时，正是我妖族复兴的大好时机！”
他兴致勃勃，当即调动神识，进入希夷之域，神识一路向上，不过片刻，便来到大脑中的混沌海，寻到自己的混沌泥丸所在。
蚖七呆了呆，只见自己的混沌泥丸旁边，一口大钟飘在那里，上下浮沉不定。
“贱钟，你何时来的？”
蚖七暴怒，扑上前去，神识与那口大钟扭打在一起，叫道，“我说我这些日子总像是被采补了一样，原来是你捣鬼！你偷我气血！”
“你冤枉我！我每次只吸一两口，不超过两成！”
“你吸了阿应还来吸我！贱钟，你是打算随身带着两个老爷爷吗？”
“大哥不说二哥，你不也是随身带着老爷爷，抱着阿应一直啃？”
……
大钟被打出蚖七脑海，大蛇还是不依不饶，庞大的蛇躯卷起大钟，往地上锤去，砸得当当作响。
他已经觉醒了太古血脉，又修炼巴蛇真修、龙蛇惊蛰，已经具有大道之象，这一身力量可谓强横无边！
饶是大钟，也被砸得有些疼，当即不再忍耐，呼啸变大，将蛇躯撑开，摁住蚖七的大脑袋便往地上锤去，一下两下，砸得嘭嘭作响！
牛震牛乾两兄弟躲在飞升地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七爷会被干掉的吧？”兄弟二牛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老师怎么还不阻止？”
“钟爷饶命！”蚖七被撞得满头是包，高声叫道。
“七爷豁达！”两牛松了口气，齐齐赞道。
一蛇一钟很快和好如初。
蚖七向大钟请教如何打开泥丸秘藏，大钟也毫不吝啬，道：“打开泥丸有两种方法，一是请高手帮你打开，这种有隐患，你的泥丸洞天容易被人所控制。二是自己集道象之力，化作神通，轰开泥丸，打开洞天。”
他将许应打开泥丸的过程说了一遍，蚖七当即就要尝试，道：“我炼有龙蛇道象，自身又是大道之象，可以独力打开泥丸！”
大钟道：“似你这等觉醒了太古血脉的异种，根本不需要修炼什么炼气士法门，也不需要修炼傩法。你只需要不断开发血脉之力，不断提升血脉纯度，发挥种族特长，便可以成长为不可一世的太古神物！何必如此努力？”
蚖七哈哈笑道：“那与混吃等死有何区别？我便不能有些追求？钟爷，你见过能御剑飞行的太古异种吗？”
大钟赞道：“原本我也不太好看你，没想到你居然真的炼成了御剑诀。好罢，阿应在琢磨如何一统两大修炼体系，顾不得帮你，我来帮你护法，助你打开泥丸秘藏！将来，你牛蚖七便是妖族顶天立地的大宗师！”
蚖七被它一席话说得兽血沸腾，恨不得把舌头弯成九转十八弯，大叫一声抒发胸臆，只是突然想道：“我若果真成了妖族名垂青史的大宗师，继往开来，开创妖族的新时代，后世的妖怪一听我的名字，便竖起大拇指，赞一声牛妖一族的老祖宗厉害，我岂不是气也气死了？”
他不禁踟蹰，要不趁着还没有名垂青史，把牛姓改了？
大钟催促，蚖七便将此事先且放下，他们也是胆大包天，没有许应指点，便开始强开泥丸秘藏。
许应将太一导引功的运转法门整理一遍，又将泥丸隐景长生诀的功法理一理，截断其中的洞天部分，将两种功法合二为一，反复推导几遍，确认没有大的错误，这才尝试着运转功法。
他此番调动太一导引功，体内希夷之域顿时天河滔滔，冲刷大山大川，体内雷声隐隐，大日运转。
顿时天外有飞升之地的天地灵气，纷至沓来，滋润肉身魂魄，又有来自泥丸洞天的长生气混流而来，与天地灵气一起沁入五脏六腑，发肤骨髓，乃至三魂七魄，无一不被滋润得通透！
“原来这才是真正长生诀！”
许应心中感慨，眼角忍不住有两行清泪滑落，低声道，“若是周老祖参悟出这一点，便不必急着渡劫，也就不会被泥丸宫主人所趁了。”
他肉身魂魄不断提升，长生气炼入肉身魂魄中，只觉五行兼备，阴阳调和，生死通明，寿元也在不断提升。
正在此时，大钟的惊叫声传来：“阿应！阿应！七爷出事了！”
许应急忙停下，大钟声音从蚖七的脑海中传来，叫道：“七爷打开泥丸，招法威力不足，准头不够，偏了点。洞天开了一半，有崩塌的趋势，我正在帮他镇住混沌之气的反扑！”
许应急忙伸手一指，点在自己眉心，魂魄出窍，飞身投入大蛇的后脑，钻入蚖七的脑海。
只见这里一片混乱，混沌海中浪涛澎湃，混沌之气如云，朵朵飘浮在海面上空。
一道洞天如龙舒展身躯，插入混沌海，激荡来去，无法定住。
那正是蚖七强行打开的洞天！
这座洞天规模，要比正常的泥丸洞天小很多。
这座洞天随时可能被混沌同化，无法稳定下来。倘若洞天被同化，泥丸被毁，就算最轻的结果都是大脑混沌，变成白痴！
严重的话，说不定脑袋直接消失！
许应定了定神，观察四周，只见大钟正在镇住这座洞天的异动，对抗混沌海，免得洞天被混沌同化。
只是即便他是无比强大的法宝，也难以与混沌海的力量抗衡多久。要不了多久，它也会被混沌海摧毁！
在大钟身边，混沌海上还有半个混沌泥丸，想来是蚖七的神通威力不够，只打开混沌泥丸的一半，化作半个洞天，才导致这种后果。
“蚖七！听我的话，聚集神识！”
许应大声道，“我助你一臂之力，打开剩下半个泥丸！”
蚖七因为开辟泥丸不成，神识已散，浑浑噩噩，没有听清他的话。许应皱眉，当机立断，魂魄飞出，回归肉身。
他鼓荡所有元气，暴喝一声：“祭！”
蚖七腾空而起，这条大蛇被他以莫大法力，生生祭起，浮在半空！
许应催动元育八音，体内道音震荡，蚖七体内道音也自震荡，不由自主跟随他一起施展出元育八音！
许应催动龙蛇惊蛰功，蚖七身躯也自催动龙蛇惊蛰功！
许应一指点向大蛇眉心，蚖七的尾巴也自点向自己眉心！
一人一蛇，神通暴涨，从混沌海的天外而来，龙蛇合击，重重点在那半个混沌泥丸之上！
轰隆！
剧烈震荡传来，第二座洞天轰然开启，如同一条搅动混沌海的大蛇，插入海中，兴风作浪！
这座洞天很快与第一座洞天相互感应，相互纠缠，合二为一，变成一座洞天，形如龙蛇纠缠，从混沌海中源源不断钓取长生气！
大钟呆了呆：“蠢蛇因祸得福了……”

第九十一章 大家都有面子
蚖七此时的泥丸秘藏与其他人包括许应的秘藏，都有不同。
其他人的泥丸秘藏，多是大傩所开，第一重洞天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许应另辟蹊径，自身是炼气士，以剑气开第一重泥丸洞天，此为宗师之举。
但蚖七却是第一次开洞天，开偏了，形成了第一个洞天。许应将他祭起，调动他自身的力量和自己的力量，助他开第二个洞天。
这两个洞天一龙一蛇，龙蛇纠缠，竟然拥有奇妙的效果，从混沌海中钓取长生气的速度甚至比许应还快！
蚖七这个基础，可以说打得无比牢固，天下寻不到第二个！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的泥丸洞天，残存有许应的力量。
许应见蚖七没有性命之忧，松了口气，大钟震动，帮蚖七整理散乱的神识。蚖七苏醒，不禁有些后怕。
但想到这样都没死，反倒因祸得福，他心中便有些明悟：“我一定是天命之子，天选之蛇，吉蛇自有天相。但是，天选我做啥？”
他始终没有想出原因。
许应继续自己的修炼，很快进入忘我的境地，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不眠不休，一连多天，都是如此。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登上叩关期的第二重天，向上望去，但见天河之水与一片火海相逢，水火相攻，极为猛烈，盖在第三重天的上空。
许应试图向上飞去，前往第三重天，忽觉罡风猛烈，水火并侵，将他吹落下来。许应忍不住连打几个冷战，只觉半边身子热半边身子冷。
他努力调理，这才恢复一些，脸色还有些苍白。
“修行之路，当真是一步也不能贪功冒进。”他心中感慨。
许应被体内的罡风这么一吹，从忘我境界醒来，心道：“钟爷不在这里，否则倒要问问它，从第一重天跨到第二重天，是否要服用大药才能突破。”
此刻他已经突破了，这个问题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等下次突破的时候再问清楚。”
许应四下看去，但见飞升地中一片空空，非但蚖七、大钟不在这里，便是牛震牛乾二兄弟也没有留在这里修炼。
许应走出飞升地，来到外面，忽然听到神通和傩术的碰撞声，抬头看去，便见牛震正与人交锋。
牛震、牛乾刚刚突破玄关，从采气期跨入叩关期，许应传授他们的功法也是太阴元育功，将元育八音传授给他们，丝毫没有藏私。
他们兄弟二人的确不负厚望，很快便将太阴元育功学得有模有样，再加上飞升地是洞天福地，天地元气充沛异常，修为精进神速。
许应帮他们化去香火之气，解除神籍，不再是阴间的神灵，导致他们有段时间修为实力不如从前。但经过这些日子修行，他们的实力已经重归巅峰，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跟随许应修行，魂魄也变得日渐强大，即便是阴间法宝白骨打魂鞭，他们也可以动用。
不过与牛震交锋的傩师实力却极为高明，此人年轻，不过二十来岁，身后却浮现两座洞天。
那两座洞天奇特的很，悬在一片琉璃之境中，从那琉璃之境汲取力量。
许应轻咦一声，不知道那是什么秘藏。
那年轻傩师的元气雄浑异常，举手投足，元气便如大海澎湃，他的手掌移动，便有海水卷动的异象！
牛震尽管战力极高，生性好斗，但白骨打魂鞭根本递不出去，这鞭子往往稍微碰到那年轻傩师的元气，便如触电般，被震得弹回！
许应很早之前便意识到牛魔战力的弱点，那就是白骨打魂鞭只能打魂魄，伤不到肉身。若是遇到敌人的修为太高，便根本打不到对方。
甚至，就算对方的修为不高，也可以用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这种方法对付。你固然可以打伤我的魂魄，我也可以一道神通干掉你。
阴间牛魔横行，依仗的无非是傩师不修魂魄这一点，但只要洞悉祂们的弱点，便可以获胜。
“只是这个年轻人的元气实在太浑厚了。”
许应惊疑不定，两层洞天的修为，能够压制牛震，着实非同小可！
牛震虽然还没有把太阴元育的八音学全，但元气已经极其雄浑，又是叩关期境界，等闲开启两座洞天的傩师，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不过许应还看到地上躺着一堆人，横七竖八，应该都是被牛震打倒的傩师。
这些傩师没有周家的不死之身，被打伤之后，一时间很难痊愈。
许应目光越过他们，向后看去，心头微震。只见无妄山来了两三百位傩师，这些傩师衣着光鲜，还带着各种神兽，应该是享受香火的妖王成神，却被人拿来当坐骑。
他还看到几位傩师身后时不时浮现出琉璃般的天空，有五座六座洞天扎入其中，应该是大傩。
只要那年轻人遭遇不测，他们便会出手搭救。
突然，那年轻人足下一顿，周围海潮顿起，伴随着他的招式施展，四周大浪滔天，将牛震淹没！
许应心中暗赞：“这神通不坏！”
那年轻人动用了神通，滔滔海水将牛震淹没，任由牛震如何挣扎，也无法从海中逃脱。
那年轻人的掌力蕴藏大海般澎湃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击中牛震，将这头牛妖震得眼耳口鼻都是血。
蚖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高声道：“住手！这一战是我们输了！”
那年轻人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神通越来越猛。
突然，无比暴烈的气息爆发，蚖七身躯一弹，激射而出，现出二十余丈真身，气势全开，喝道：“我们已经认输，何必赶尽杀绝？”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径自催动掌力，竟要将他也卷入自己的神通之中，一举战胜牛妖与蛇妖！
他们家此次兴师动众来到无妄山，不曾想还未遇到正主，居然被两只牛妖连伤数十位傩师，脸面丢尽。
他此次出手，就是为了要替家族挣回一份脸面！
“轰！”
蚖七气势近乎爆炸般绽放开来，将那年轻人无量大海震得翻腾不休，像是要沸腾一般！
那年轻人惊疑不定，只觉对方气血疯狂提升，数十倍于自己，尾巴重重一扫，他神通形成的整个海面便被打碎！
那年轻人神通被破，口中吐血，眼看那蛇妖粗大如城墙般的躯体碾压过来，不由万念俱灰。
就在此时，后方又有十几个傩师纷纷冲上前去，各自洞天开启，异口同声道：“妖蛇，胆敢伤我裴家七公子？”
那些傩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本事也有高有低，但大都是开了两座三座的洞天，修为实力极为不俗。
他们的洞天也是扎根在一片玉琉璃般的奇特天地中，他们的元气修为也雄浑得可怕，远比许应从前遇到的周家郭家等世家子弟的元气深厚。
“想围攻我？脸都不要了！”
蚖七大怒，突然周身剑气闪动，顷刻间无数道剑气缠绕周身，锋利的剑气切割四周，将那十多位傩师的傩术和神通纷纷切碎！
蚖七怒吼一声，顷刻间化作百丈巨蛇，首尾腾空，身形游弋，遍体剑气片片大如席，如龙鳞，唰唰唰，光芒四射，随着他身躯滚动而旋转，瞬间便将那十几个傩师重创！
只在刹那间，这十多位高手便各自落败，心中万念俱灰：“这条蛇，怎么这么猛？”
蚖七凶威大发，正要将这十多位傩师一并斩杀，突然后方一位中年男子面带笑容，近乎平移般出现在他的面前，笑道：“许公子家养的大蛇，果然厉害，师出名门。接我一招潮连海平试试！”
他身后四座洞天浮现，不由分说便神通爆发，春江一线，怒潮裂空，奔着海平线而来！
这一招攻出，即便蚖七运转巴蛇真修，化作百丈大蛇，也被磅礴的春潮席卷，身不由己在潮中翻滚！
无数股力量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那是春江潮水连海平的潮汐之力，要将他挤成粉，揉成团！
此等道象，堪称天地之威！
那中年男子心道：“刚才七公子未能杀那头蛮牛立威，罢了，我今日便开杀戒，杀这条蛇立威。不然，那姓许的野小子还以为我裴家好欺负。”
他正要痛下杀手，突然一道身影横在他与蚖七之间，那是个骨架宽大的少年，皮肤稍微有点黑，抬手迎上他的潮连海平神通。
那少年手掌抬起，身后竟然也浮现出两座洞天，一上一下，一座插入混沌海中，汲取混沌海的力量，一座高悬于火海之中，形如偃月。
那骨架宽大少年一掌拍出，中年男子顿觉呼吸急促，眼前一座奇峰独立，八峰轮转，十万大山拱卫，有天维中陷，地维倾斜之势！
两人神通碰撞的一瞬间，中年男子便觉自己的神通遭到全面压制，神通被破。
两人的手掌碰撞的一刹那，对方的掌力排山倒海般碾压而来，那是纯阳之力，中正平和，但偏偏霸道无比，直接将他的元气碾碎！
他看到自己右手五根指头，十四根指节，相继炸开，骨头化作齑粉！
接着手背的五根骨头也自炸开，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他的右臂向上侵袭，所过之处，肌肉扭曲成麻花一般，骨骼纷纷爆裂，发出噼啪的脆响，顺着肩骨传递到他周身！
他身躯剧烈晃动一下，全身骨骼几乎在同一时间断裂！
“放肆！胆敢伤我裴家的人！”
隐藏在人群中的那一个个裴家大傩终于忍耐不住，鱼跃而出，各自洞天全开，向许应扑去！
一口大钟陡然出现，周围光壁流转，化作更大的一口大钟倒扣下来！
那光壁疯狂旋转，任由那些大傩神通何等精妙，威力何等强悍，也一并摧枯拉朽般破去！
钟声一响，裴家带来的所有大傩口喷鲜血，四面八方跌去！
大钟光壁猛地一收，恢复古朴的形态，漂浮在许应头顶，徐徐转动。
许应面前，那中年男子双腿发出咔嚓两声，腿骨折断，跪在地上，强忍着浑身骨骼尽断的剧痛，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他难以置信，声音沙哑，还有血雾从口中喷出，嘶声道：“元气纯阳！你炼成了元气纯阳！”
许应面色温和，目光温润，道：“你也很不错啊。我察觉到你的元气很纯，应该有修炼过纯阳元气。你比其他世家子弟的元气都要纯净。”
那中年男子目光惊恐，他跟随裴家族老修行，接触到一些族中隐秘，其中便有裴家族老和老祖在研究上古妖族功法。后来，他才知道所谓的妖族功法，就是上古炼气士的功法！
他侥幸修得其中的纯阳元气，自忖元气造诣远超同侪，没想到与许应稍一碰撞，直接被碾压！
许应面带笑容，提议道：“我与阁下棋逢对手，今日你我一战，就当打个平手如何？大家各退一步，不伤彼此和气。况且我也受伤了。”
那中年男子闷哼一声，身躯一歪，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他骨骼尽碎，五脏受损，能够坚持这么久才昏倒属实不易。
许应说过场面话，自以为得体，回头看了看蚖七。
蚖七露出鼓励之色，赞道：“阿应，你越来越有谦谦君子之相了。你这番应答，让对方也保住了脸面，又维持了自己的风度，皆大欢喜，大家都有面子。”
许应欣喜道：“我与元兄弟厮混这么久，又受你熏陶，自然学到很多。”
这时，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呵呵笑道：“零陵许妖王，果然有过人之处。许妖王，我京师裴家，前来请许妖王入京！”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精神矍铄的灰衣老者从人群中走出，其人发须灰白，气息如渊，深不可测。
就在他的目光看过来的那一刻，那灰衣老者身后浮现出九座洞天，一晃即逝。
“老朽裴敬亭，请许公子入京。”那灰衣老者笑道。
蚖七心中凛然，缩小体型，悄悄来到许应身后，道：“裴家是傩法世家，两千年来出现过三十一位大将军，十七位宰相，三十八位尚书，是最古老的傩法世家之一。”

第九十二章 大海无量暗潮生
许应也被吓了一跳，低声道：“这些大将军、宰相和尚书，都是傩仙吗？”
蚖七摇头道：“不知。书里没说。不过别的不敢说，眼前这位灰衣老者，便是一位修成九座洞天的傩仙！他并不在书上记载的裴家将军宰相和尚书的行列。我想，裴家的傩仙只怕会更多。”
许应惊愕，一个世家，两千年最低出现八十七位傩仙，难道真的可以成批成批的栽培出傩仙？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这裴家，莫非属韭菜的？”
他想起傩仙的晚年，心中生出一股荒诞的感觉，悄声道：“裴家的裴，怎么写？”
蚖七用尾尖写出一个“裴”字，许应看了，恍然大悟，道：“上面一个韭字，难怪会有这么多傩仙。”
蚖七道：“他们刚来到山上，就向我们找茬，很是跋扈，说这里不是无主之地，祖上原本是裴家的产业，然后就拿出地契，印章都是湿的。然后便赶我们走，牛乾气不过，就打伤了十几人。牛乾也被打伤，我便要他们划下道来，公平对决。”
许应瞥了裴敬亭一眼，道：“他们一开始的目标便是我，其他都是寻事的借口。”
那灰衣老者见他们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咳嗽一声道：“许妖王，裴家请公子入京，不知公子是否同意？”
许应爽快答应，道：“同意。我与元家郭家有旧，正打算去京师看望他们。”
灰衣老者裴敬亭微微一怔，没有料到他不做任何反抗就答应下来，微笑道：“老夫的意思是，我裴家希望单独请公子入京，与其他世家并无瓜葛。”
许应还是痛快答应，意味深长道：“只要你裴家能独力对抗其他世家，我自然不无不可。只是，我怕你裴家担不起。”
裴敬亭心中凛然，细细品会他这句话的意思，心头大震：“那日无妄山上观白眉老祖渡劫，各大世家的老祖都到了，只怕都认出了养大蛇的少年。然而这十几天，这些老狐狸都没有什么动作。按理来说，不该。”
他额头冒出细密冷汗，心道：“这次家主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派我来，只怕因为此行的确凶险。家主须得隐藏在暗处，方能确保万无一失！但我明显被摆了一道。难怪他是家主，我只能跑腿。”
蚖七悄声道：“阿应，咱们就这样被胁迫去京师？”
许应笑道：“傩仙亲自到场相请，又有这么多高手在，不容我们不去。而且，谁胁迫谁还很难说。”
他看了看裴家的这些傩师，感慨道：“不知这些人，有几个能活着回到京师？”
蚖七心中很是担忧，询问大钟，道：“钟爷，你能干掉傩仙吗？”
大钟道：“我最近窃……嗯，勤修苦练，伤势好了四五分，若是一个傩仙，也就打死了。但傩仙数量太多，我打不过来。”
“傩仙太多？”
蚖七疑惑，四下张望，除了裴敬亭之外，他没有看到其他傩仙，心道，“钟爷所说的傩仙在何处？”
许应吩咐牛震牛乾兄弟，道：“为师要去京师一段时间，你们好生看着洞府，每日记得做早课，勤加修行。我与你蚖师叔不在时，你们切不可懒惰。回来后，我要考校你们的修为。”
两牛连忙人立起来，双蹄对叉在胸前，躬身道：“谨遵师尊教诲。”
许应简单收拾一些晒干的衣裳，塞入蚖七口中，又把立在墙角的那把大石斧取来，让蚖七张开嘴巴。
蚖七吓了一跳：“这么大，怎么塞得进去？会弄伤我的！”
那石斧的斧面比许应还高，斧柄更长，的确不太好塞进去。
许应道：“我们此去京师，说不定会遇到袁天罡的家人，剑匣便要还给人家。再说，到了京师说不定要砍人，没有趁手的武器怎么能行？”
蚖七只好尽可能张大嘴巴，许应扛着斧头走入他的腹中，把斧头放好这才走出来。
许应收拾妥当，向裴敬亭笑道：“裴老，请。”
裴敬亭客客气气，道：“许妖王，这边请。老朽在山下备了宝辇。”
许应跟上他，后方大钟飞来，没入他的后脑。蚖七也游动上前，身形越来越小，猛地纵身一跃，跳到许应肩头，尾巴勾住他的衣领，脑袋垂下，幽幽的看着四周。
只是裴家这次多了四五十名伤者，哀声一片。
“裴老下次请我，直接说就可以。”
许应向裴敬亭道，“还闹什么地契决斗之类的事情，即便我们乡下人也会笑话。我们都是乡下人，出手没轻重，万一打死了他们，还惹得裴老不快。”
裴敬亭称是，唤来一人，道：“把奴儿牵上来，给他们疗伤。”
过了片刻，一人被牵了上来，许应看向这个“奴儿”，只见此人大腹便便，脖子拴着狗链，利钩锁住琵琶骨，浑身是血，像狗一样四肢走路，一边走一边呼哧呼哧喘气。
一个裴家子弟踢“奴儿”一脚，喝道：“还不快爬起来给老爷们疗伤。”
那“奴儿”称是，蹒跚着过去，给那些伤者治疗伤势。
许应目光闪动，道：“那奴儿，你抬起头。”
裴家子弟又踢了那“奴儿”一脚，喝道：“许老爷让你抬头！”
“奴儿”抬起头，目光躲闪，不敢与许应对视。
“阿应，是永州刺史周衡！”蚖七惊声道。
许应没有做声，那“奴儿”正是永州刺史周衡。对他，许应并不陌生。永州刺史周衡掌管永州很多年，高高在上飞扬跋扈，这些年做过的恶罄竹难书。
永州在他治理下民不聊生，许应都看在眼里。周齐云与许应书信往来，也都是让他送来。
他而今落得为奴的下场，着实让许应心灵大受震动。
“许老爷，树倒猢狲散。”周衡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许应挥了挥手，那裴家子弟牵着周衡去了。
裴敬亭道：“周家毕竟是一个年轻的世家，还不知收敛，仗着家中有一位举世无敌的老祖宗，处事便狠辣异常，不但盘剥百姓，而且连其他世家也不对付。现在白眉老祖死了，他周家德不配位，还占着高官财富，理当有此一劫。”
许应与他并肩而行，道：“裴家知道周齐云已死？”
裴敬亭笑道：“周家人的动向，谁不知道？周家像蝗虫一样四散奔逃，抓几个人问一问，就都清楚了。”
他感慨道：“周齐云渡劫失败，留下一道飞升霞光，九嶷山便是飞升地。为了这块飞升地，各大世家人头打出狗脑子，死了不知多少人。”
许应这些日子都在无妄山飞升地中潜修，浑然不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询问道：“九嶷山飞升地，莫非落在裴家之手？”
裴敬亭叹道：“我裴家也想独得这处飞升地，但神州大地藏龙卧虎，各大世家也都有老家伙坐镇。想独占飞升地没有可能。好在我裴家最擅长的便是和稀泥。请！”
他们来到山下，只见山下停着一辆宝辇，拉车的是两只白犀，身上妖气颇重，但更重的是香火之气！
白犀本来寿命便久，修成妖之后，寿命可达一两千年，倘若在这段时间享受香火，成为妖神，便可炼成金身，实力极为强横。
“这两只白犀是我祖上收养，已有一千八百岁，若非迎接贵客，绝不出动他们。”裴敬亭道。
许应跟着他走上白犀宝辇，只见那两只白犀足底生云，步步高升，拉着宝辇腾云驾雾，向东北方向奔去。
“这次九嶷山飞升地，在他们杀得天昏地暗时，是我裴家做和事佬，与他们说和。大家利益均摊。”
裴敬亭面带浅浅笑容，道，“规定好时间，子弟的人数，谁都可以利用飞升地。我裴家没有参与争夺，一个人未死，便分到一碗羹。这就是古老世家的智慧。”
白犀宝辇内部极大，宛如宫殿，众人分主宾落座，许应不懂这个，还是靠蚖七挂在耳边指点，这才没有坐错位置。
又有丝竹声响起，七个婀娜妖娆的女子迈着细碎的步子，快步从后殿走出，青袖一扬，从许应眼前拂过，便对着他扭动腰肢，翩翩起舞。
许应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镇定下来，心道：“城里的女孩真好看，还香香的。胳膊真白……其他地方也白，就是穷，穿不起衣裳。一跳舞，啥肉都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曲儿？”他询问道。
“这曲子名叫清平乐。”
裴敬亭知道他见识浅薄，道，“我们此去京师，京师又叫神都。当年则天大圣皇帝窃国篡位，打算建造神国，皇权神权，收归一体，因此改京师之名为神都。只是她未能办到。至道大圣皇帝继位后，打入阴庭，这才完成则天大圣皇帝的遗愿。那时万国来朝，神都可比天庭，不知有多热闹！”
许应身后便是车窗，望向窗外，只见许多裴家子弟骑着一尊尊妖神振翅飞行，守护白犀宝辇。
他回头看去，无妄山和九嶷山分别在新地的两地，遥遥相望。新地的边缘，还有大裂缝在动荡，阴间的入侵还是没有停止。
更多的天地，从深渊中释放出来。
许应一直在新地中，没能走出去，永州新地，是这场天地变故的核心，很多事情都是在这里发生。
现在，他来到高空上，才发现这世界已然与往日不同。
不知何时，神州大地的各处，都有新地涌现，这片疆域变得更加辽阔，也更加危险。
许应居高临下，放眼望去，此时的神州大变模样，原来文武大圣、则天大圣和至道大圣三位大帝建立的神朝，已经被新地分割成一块一块，散落在天地间。
古老的神朝，岌岌可危。
许应回过头，宝辇中依旧一片歌舞升平的祥和景象。
盛世中，危机暗藏，大家都看见了，却都装作没看见，依旧载歌载舞。
谁都以为天塌了，不会砸在自己身上。
蚖七从许应衣领中探出头来，询问道：“裴老，你们裴家这么多傩仙，他们晚年是否遭遇不测？”
裴敬亭脸色顿变，唤来一人，道：“去看看泡茶的水烧开了没？”
那人道：“还未开。”
“那壶水没开，就不要提了。”裴敬亭道。
蚖七闻弦而知雅意，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饶是两头白犀妖神有着一千八百年的道行，飞行了半日，也觉得吃力。裴家其他坐骑，脚力也难以支撑，于是降落下来，寻找落脚地。
这群山中有一处城镇，镇中还有居民，众人于是降落在这座城镇中，引来许多人张望。
裴敬亭四下瞥了一眼，心中凛然，他察觉到有些镇民的气息无比悠长，普通人呼吸十几次，他们才呼吸一次！
“我们被盯上了。”
裴敬亭目光闪动，悄声道，“裴玉，你带着族人去给两只老白犀上香，让祂们快点恢复香火之气！还有，告诉所有人，不得在镇上厮混，不要吃外面的任何东西！”
那裴家子弟吓了一跳，心知事态严重，匆匆而去，但还是有不少裴家子弟趁着歇息的空当，跑去这座城镇里寻欢作乐。
裴敬亭谨慎无比，命自家厨子生火做饭，坚决不用镇上的任何东西。待到吃饭时，有三十多人没回来，有裴家大傩前去寻找，也没有回来。
吃罢饭，众人还打算再等等，裴敬亭摇头道：“不等了，立刻走！”
众人急忙上了坐骑，两只白犀也自脚踩祥云腾空而起，拉起宝辇冲上天空。
众人距离那城镇越来越远，心情都有些沉重，几十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样消失在那座小镇中。
裴敬亭走出宝辇，向下看去，只见那座小城镇已经细小得难以看见。
这老者冷笑一声，手掌向下虚虚一按，那座小城镇突然整个坍塌，深深凹陷下去，沉入地底十多丈！
连同城镇与周围，方圆数里，皆在一个巨大的掌印之中。
“我虽然不能在镇中动手，但可以为你们报仇。”裴敬亭淡淡道。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来，正在奔行中的白犀硕大的脑袋突然无声无息从脖子上脱落下来。
微风中，一个个裴家高手无声无息的四分五裂，裴敬亭转过头来，看到微风中有寒光闪动，他随行的裴家高手，竟在短短片刻便死伤大半！
那两只为裴家效力了一千八百年的白犀，也在微风中被肢解！
白犀宝辇也在微风中支离破碎！
宝辇中，许应正在欣赏七位曼妙女子的歌舞，突然那七位少女也自身首异处，整个宝辇中的宫阙在微风中瓦解！
那恐怖的微风来到他的面前，突然分开，从他两侧吹过。
少年一根发丝擦过微风，发丝径自破碎。
许应这时才注意到，他坐在空中，四周裴家的傩师、大傩以及妖神，正在风中解体！
“阿应！”蚖七惊声叫道。
许应淡定从容：“不必慌张，裴家会解决的。这人手法不好，伤到我一根头发。”
裴敬亭横身挡在那些尚未被风吹到的裴家子弟面前，怒火滔天，猛然将修为提升到极致，身后浮现玉琉璃般的异界，九大洞天扎根在琉璃中！
他狂暴的元气涌出，隐景潜化地显仙踪，正是他的魂魄，屹立在潜化地中，缥缈如仙！
“大海无量！”
裴敬亭怒吼，双掌迎着那微风推出，天空中雷霆震荡，突然间浩瀚海面浮现，滔滔万里，伴随着他的掌力，向前摧枯拉朽般推去！
海面阴沉黑暗，雷霆交加，沉重无比，将那微风震碎，下一刻便来到数十里外的一座高山！
那座山头轰然炸开，山体出现一道道裂痕，然而大海无量的神通却似遇到了阻力，仿佛撞击在一面无形的墙壁上，涌动的海水向四下炸开，澎湃作响！
裴敬亭灰白头发飘扬，再度怒吼一声，元气再度提升，掌力暴增！
那座山头摧折，海水滚滚碾压过去，只听一个声音飞速远去，哈哈笑道：“裴老二，给开个玩笑你便拼命了。真是小气，玩笑也开不得……”
裴敬亭面色铁青，散去神通，滔滔大海消失不见。
他回头看去，自己带来近三百位裴家子弟和门生，此刻连自己只剩下两人！
那裴家子弟正是被蚖七重创的“七公子”裴夜，吓得脸色苍白，六神无主。
裴敬亭看向许应，却见许应周身剑气流转，稳稳的飘浮在空中，面色如常。
裴敬亭压下心头的震怒，平复激荡的气血，沉声道：“许妖王不怕吗？”
许应摇头，道：“我曾经说过，谁胁迫谁还不一定。裴老莫非忘记了？”
裴敬亭眼角跳动，足下轻轻一顿，一道大河横跨长空，面色恢复如常，道：“许妖王请。这次妖王只怕要湿鞋了。”
许应微笑道：“即便湿身也无妨。”
他落在河面上，散去剑气，只见那道空中长河的浪涛托着他的双脚，将他向前送去，速度居然也不慢。
裴敬亭带着七公子裴夜，维系自己的长河神通，护送许应前行，心道：“他是通晓炼气士妖法的许妖王，没有人会对他下手，但一定会对我们下手……”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七公子裴夜直挺挺倒下，背后插着一支利箭，死于非命。
他已然被人无声无息射杀！
裴敬亭眼角乱跳，强忍着怒火，继续前行。

第九十三章 平生不修善果
裴敬亭精神高度紧张，时刻关注四周动静，他们一行二三百人，现在只剩下他一人。但即便是一个人，他也要把许应活着带去神都！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到了夜间方向难辨，下方群山苍茫，分不清地理，他也不敢继续前行，只好停下歇息。
他们没有去附近的城市，也没有寻一座庙宇借宿，只是随便寻了个山头落脚。
许应毫无怨言，亲自烧火做饭，蚖七则跑去打猎，过了片刻，这条大蛇拖着一头小山般的野猪回来，惊声道：“阿应，这山里的猪好大！”
裴敬亭盯着四周，沉声道：“这是新地里面跑出的异种……”
他眼中精光四射，突然一掌隔空拍去，十几里外的山林炸开。裴敬亭眼角抖了抖，放松下来：“原来是只蚊子飞过去。”
许应烧好饭菜，笑道：“裴老不必如此紧张，先坐下吃饭。”
饭后，裴敬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宿未睡，许应却是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亮。
太阳还未升起，许应简单洗漱，对着朝阳采气，开始清晨的功课。
蚖七也来到他身边，对着早上的太阳呼吸吐纳，即便是大钟也摇摇晃晃的飞出来，振奋精神，对着太阳忽大忽小的修炼起来。
裴敬亭看着这一幕，心中惊讶，却不知这些是许应养成的习惯，后来结识蚖七和大钟，便养成了大家的习惯。
清晨的阳光在许应头顶形成方圆三四亩的道田，身后也有泥丸、绛宫两大秘藏浮现，伴随着他呼吸吐纳，道田和秘藏也如同在呼吸一般。
“他统一了泥丸和绛宫两大秘藏！”
裴敬亭心头微震，对许应不觉生出几分钦佩，“都说此人指点白眉老祖，让白眉老祖傩气兼修，看来果然如此！”
突然，裴敬亭有所觉察，抬头望向远处。
只见一头驴子出现在远处的山坡上，悠闲地吃草。
那驴子仿佛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向他看来，连忙一阵小跑，跑到山顶，躲到一个神态木讷的少年身后。
裴敬亭长长吸一口气，目露精光，迈开脚步，向那木讷少年走去。
伴随着脚步迈出，他的气势也自越来越强，法力越来越雄浑！
他的脚下海水涌动，以他的脚为中心，四面八方弥漫开来。但这海水却不是真正的海水，是他存想的道象，也是他的隐景，没有任何厚度，却与真实的大海一般，蕴藏撼天动地的威力！
“朱家与周家一样，只是一个新崛起的世家，甚至还不如周家。”
裴敬亭的气势越来越强，道，“朱老祖最好不要给朱家添麻烦。惹到裴家，你这个新兴的世家担待不起。”
那木讷少年正是朱家老祖，淡淡道：“试试。”
蚖七连忙道：“阿应！裴老头被引走了，咱们可以开溜了！”
许应摇头道：“继续修炼。”
蚖七不解。
大钟道：“咱们走，又能走到何处？就算你藏到任何地方，只要你修炼时引发天地异象，都会被找出来。”
许应道：“是人求我，不是我求人。与其总是被人追杀，不如索性主动一些，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他们不是周齐云，有何资格胁迫我？”
“怎么掌握？”蚖七问道。
许应道：“从这里走到神都，我便可以掌握。”
他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白发老者骑驴走来，停在不远处，那白发老者笑道：“许妖王，别来无恙？”
那老者便是当日在无妄山借宿的朱家老者，许应等人原本以为他是木讷少年的爹，没想到他是儿子。
许应轻轻颔首，道：“托福，无恙。”
那老者相邀道：“可否劳烦许妖王去朱家走一遭？”
许应正色道：“请朱当家的带路。”
那老者欣喜道：“可不敢当。我朱家老祖宗还在，当家的不是我。许妖王，还请上驴！”
大钟飞入许应后脑，蚖七缩小体型，躲在许应衣领下，许应骑上驴背，那白发老者在前面牵驴，笑道：“许妖王尽管放心，这头驴子虽然蠢了点，但跑得却快。”
那驴子足底生烟，一路哒哒奔跑，速度越来越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蚖七疑惑道：“在无妄山时，你们不是说要把这头驴杀了吃掉吗？为何没杀？”
那驴子气得鼻孔喷烟，一个屁颠，差点把许应颠下去。
朱家老者连忙狠抽两鞭，这才让驴子老实一些。
如此奔行三百余里，突然前方有真龙之气从山林中升腾而起，那真龙巨大且蜿蜒，竟然将一座大山盘绕起来。
那真龙青色的龙鳞，像是青铜的锈迹，巨大的龙头凶恶异常，从山上垂下，嘴角流涎，盯着驴子和朱家老者。
真龙的头颅庞大无比，如一座小山，猛地打了个响鼻，狂风呼啸，山林摧折，飞沙走石。
驴子当场尿了一地，朱家老者也是面色苍白，仰头打量这青色真龙，猛然大喝一声，身后浮现出八座洞天。
“嗡！嗡！嗡！”对面的山头上，九座巨大的洞天悬在天空中，缓缓旋转，仿佛扭曲了时空，让天空也变得扭曲起来。
从朱家老者的视野看去，看到这座山后方的天地变得光怪陆离！
“圣皇李家，果然名不虚传！”
朱家老者当即向许应道，“许妖王请下驴，朱某只能送妖王到这里了，告辞！”
许应下驴，朱家老者当即跳上驴背，死死盯着那青龙，倒骑着驴，一路疯狂拍打驴屁股仓皇而去。
许应向前走去，却见那青龙盘绕的山坡下一个黄衫少年仰面躺在茵茵绿草上，翘着二郎腿，抖啊抖的。
他双手放在脑后，盯着天空，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许应来到跟前，那黄衫少年骨碌起身，笑道：“我乃昭皇叔李诫，有些老家伙叫我李皇叔，在此等候许妖王，送许妖王入京面圣。”
许应笑道：“好。我在九嶷山与圣神皇帝一别，很想再见一见他。敢问李皇叔有何代步的车辇？”
李皇叔哈哈大笑，伸手一挥，笑道：“这便是圣上让我带来的车辇！圣上说，一定要许妖王坐在这里上京！”
他头顶青龙哗啦摇晃身子，匍匐下来，青龙的脑门上竟然有一辆囚车，枷锁脚镣，一应俱全！
许应不以为意，登上龙首，打开囚车，走了进去。
李皇叔来到跟前，笑道：“得罪。”说罢，打开枷锁脚镣，将许应的脖子和脚脖子、手脖子扣住。
“此乃天牢特制的宝物，可锁肉身、魂魄，封人体六秘，禁一切变化。”
李皇叔道，“陛下虽然让我把你囚禁，送到神都，但我观陛下的意思，他还是极为看重你的才华。此次去神都，陛下必定恩威并施，不会太为难你。”
许应笑道：“若是如此，我也不会为难陛下。”
李皇叔微微皱眉，脚下青龙一动，腾空而起，在空中蜿蜒游动，向神都而去。
此行两千余里，突然空中大日倾斜，竟然又多出一轮太阳，李皇叔心知不妙，立刻严阵以待，却见那太阳中有马车奔来，前头是四匹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骏马，拖着一辆马车，马车后拉着一轮太阳！
那四匹骏马一边奔跑，一边褪掉身上的皮，长出龙鳞龙爪，凶恶异常，浑身散发出滔天的凶气，令人不寒而栗！
“觉醒太古血脉的龙种？能寻到四个觉醒血脉的龙种的世家，定非等闲世家！”
李皇叔不敢怠慢，青龙陡转，扑向那辆马车，喝道：“车中的到底是谁？还不现身？”
青龙与四匹龙骧轰然碰撞，劲气四射，那马车突然炸开，一尊有如太古巨神般的身影站起，金灿灿的身躯，筋肉如虬龙盘结，抡起一柄巨斧，向青龙和李皇叔砍下！
李皇叔奋然迎击，然而他刚刚接下巨斧，马车后的大日之中，一根粗大的棍子捣来，正中他的胸口。
李皇叔大口吐血，心中又惊又怒：“赵家兄弟！”
青龙被赵家二弟一斧子斩断头颅，龙头连同囚车一起从高空跌落。
李皇叔独自迎战赵家兄弟，已经来不及搭救囚车，心中暗道：“这下糟了！许应若是摔死了，无法向圣上交代！”
就在此时，一只翼展百丈的白鹤振翅飞来，尖尖的长喙从囚车中穿过，将囚车劫走。
那白鹤的额头，一个娇媚女子迎风而立，咯咯笑道：“许妖王去我崔家做客，便不劳烦各位了！”
“咻！”
一道箭光射来，从那白鹤的左眼入，右眼出，白鹤炸开，化作一团气血散去，却是大道之象所化。
囚车向下坠去，又有一道天梯袭来，远处有巨人站在天梯上，单手托起青天，囚车落在青天白云之上。
“哈哈，各位相好的！许小弟是我郭家的姑爷，要进京和我家小姐成亲的，不劳各位相送了！”
一个白发高大老者出现，脸上蒙着黑色面巾，身后巨人托着囚车，与他一起在天空中纵跃如飞，如灵猿一般，一个跟头便是百十里，速度极快！
突然，裴敬亭浑身是血，不知从何处冲来，闷头向郭家的高大老者冲去，喝道：“郭老祖，留下许妖王！”
朱家木讷少年也自冲来，喝道：“郭兄，莫非想独吞？”
李皇叔奋力摆脱赵家兄弟，也自冲来，远远喝道：“郭老，你是护国公，也要违反皇命？”
那白发高大老者正是郭家老祖，闻言心里一突，骂咧咧道：“我蒙着脸居然还能被你们认出来，这下不好交代了。”
他将囚车奋力抛出，高声道：“许小弟，前面便是神都，进城报我郭家名号！”
“呼——”
囚车在天空中飞行，穿过一座座奇峻山川，穿越两侧山崖的峡谷，从一片大瀑布下飞越而过。
囚车中，许应只看到前方一片气势恢宏的古老城市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有如仙宫福地般的城市，各种高耸入云的宝塔，木楼，天空中还有各种洞天异象，以及伟岸巍峨的神灵！
那些神灵比阴庭的巨神雕像丝毫不逊，厚重香火之气如同云雾，如同飘带，从这个城市的建筑之间穿过，化作长虹，化作长桥！
远远看去，行人穿梭如织，行走在香火形成的长虹和长桥上。
囚车向那座城市砸去，许应见状，立刻催动太一导引功，鼓荡体内元气，这天牢特制的枷锁脚镣锁得住人体六秘，锁得住洞天，也锁得住魂魄，但锁不住他的希夷之域！
许应鼓荡气力，将脚镣枷锁啪啪震开，囚车四分五裂。
他抬脚向前踩去，云梯浮现，许应扶梯坠下，坠落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距离神都还有十多里时，降落在地。
十里外，便是香火鼎盛，气派非凡的神都，天子所居。
许应向神都走去，只见道路两旁，饿殍盈野，一具具尸体被草席裹着，丢在大河边。
那大河里有大鱼成妖，腹下生出四条粗壮的鱼鳍，从水里噗通上岸，奋力往岸上挪，咬住一具尸体，便拖入水中。
水里便一阵翻腾，水中的鱼妖都来抢食。
许应不由放慢脚步，沿着驿道向前走，只见道路边还有傩师，一个个鬼鬼祟祟的，取出一个半人高的朱红色大葫芦，立在尸体旁边，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见到许应走来，便一个个住口，直起腰，目光诡异的盯着许应，却一言不发。
待许应走过去，他们便又念念有词，催动那葫芦。
许应调动天眼，回头看去，便见那葫芦中飞出很多黑烟，钻入河边的一具具尸体中，竟然将尸体中的魂魄，从鼻孔里拽了出来！
河边的尸体，很多没有超过头七，他们的鬼魂还守着自己的尸身。到了白天，鬼魂便会躲入自己的尸体中，躲避阳光。
葫芦嘴里的黑气，居然可以把这些鬼魂从各自的尸体中强行拽出！
下一刻，许应看到那些鬼魂挣扎，扭曲，被黑气裹挟着，纷纷向朱红葫芦中落去！
“你们干什么？”许应大声喝问。
那一众傩师连忙停止，一个傩师皱眉，道：“朋友，不管你的事，我们是从神都府上来的，不要多管闲事！”
许应顿时醒悟：“你们搜集魂魄，是给神都里的大人物炼药？”
那几个傩师对视一眼，为首的黑衣傩师道：“留不得了！杀了再说！”
他们正要动手，突然剑芒一闪，几位傩师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各自身首异处！
许应一剑连杀数人，和善的面孔露出凶恶之色，抓起那朱红色大葫芦，凶神恶煞的向神都走去。
“我怀着向善求学之心而来，怎奈这神都，看起来不似善地！逼我杀人！”

第九十四章 我有一个妹妹
许应走到神都五里处，便见路上有十几辆车辇迎来，前挤后拥，把驿道挤得水泄不通，只听有人叫道：“是零陵许公子吗？我奉刘家老祖之命，前来迎迓！”
“我是郭家内府的管事，奉老太爷命，前来迎接零陵许公子！”
“零陵许公子，上我崔家的车！”
“我裴家的车，开得又快又稳！”
……
还有太监驾着一辆囚车过来，看到其他人都是宝辇香车，神灵坐骑，唯独自己驾的是囚车，便没有好意思开口。
许应没有登上任何世家的车，径自向神都走去，拱手道：“我爱步行！”
各大世家的管事也纷纷跳下车，陪他步行。
后面车马如龙，队伍很长。
许应就这样一路走入神都城，无人盘查，各家管事力邀他去各家做客，许应一并婉拒，道：“我在神都有旧，与元家的元未央公子相识，便叨扰他，住在元家。对了，你们谁知道这种葫芦是哪家的？”
他取出朱红大葫芦。
王家管事上前查看一番，摇头道：“这种葫芦没有留下什么印记，不好辨认是哪个府上的。许公子莫非是在城外遇到用葫芦搜魂的人？”
许应点头，道：“遇到几个奇怪的人，在河边搜魂。”
王家管事笑道：“多半是给哪个府上的老人炼丹的。有些人喜欢走偏门，去搜集刚死的人的魂魄，用来给老人配灵丹，吃了可以延寿。许公子，这边请。”
许应皱眉，把朱红大葫芦交给蚖七。他肩头的小蛇脑袋陡然大了好几圈，张口把那朱红大葫芦吞下，脑袋又自缩小。
各大世家管事在前带路，许应四下看去，只见神都气象确实与众不同，百姓也都富足，城中的三座神像是三圣像，分别是文武大圣皇帝、则天大圣皇帝和至道大圣皇帝的雕塑。
这三位皇帝虽然已经故去，但依旧香火如云，颇为鼎盛。
三圣皇镇住神都气运，祂们故去之后，已成神灵，祂们的香火也成为神都的道路交通的一部分。
神都有香火辇道，便是三圣皇的香火之气形成的官道，漂浮在天空中，直达皇城。时常有宝马雕车从上面驶过。
还有香火之气形成的虹桥，挂在洛水上，人们走在上面，如走在云端。
许应遥望三圣像，停步询问道：“诸位，三位皇帝的魂魄是在阴间享福，还是在神像中？”
众人纷纷摇头，裴家的管事笑道：“这哪里是我们能过问的事情？不过，三圣皇倒是在年关时显圣，神像便会活过来。灾乱时，还有三圣皇复苏，镇压那些乱党。”
这三圣像的香火之气太强大了，其中文武大圣与则天大圣，香火之气已经在身后形成一道火焰状的神龛，高达百丈，但相比祂们身躯，百丈神龛也显得极为袖珍。
至于至道大圣，香火神龛便小了很多。
“许公子，那里是凌烟阁！”
裴家管事遥指一个方向，许应看去，只见那里青气袅袅而起，直冲云霄，鼎盛至极，青气下是一座高楼，气象万千！
“那里供奉的是历代以来，神朝最强大的存在。”崔家的管事是个貌美的妇人，告诉许应道。
许应指向另一处地方，疑惑道：“那里又是什么地方？”
众人看去，只见许应手指的地方是一株大柳树，高耸入云，柳树周围没有其他建筑，有滚滚黑气缠绕着这株大柳，凶恶至极，隐约间，还可以看到不知多少孤魂野鬼生活在柳树中，都是提着自己的脑袋。
“那里是独柳树，斩头的地方。”柴家的管事道。
去元家要经过那里，许应远远看了一下，独柳树下正在砍头，有百十人跪成一排，金吾卫监斩，用令旗镇住四方，又用乾元旗锁住天空，坤元鼎锁住大地，免得逃脱。
“许公子，他们是在砍周家的人。”
崔家的美妇人笑道，“砍了十几天了，每天都要砍百十口人。你看旁边那个拿白幡的，是收魂的，要用周家人的魂魄炼灵丹呢，延年益寿！”
许应看了一眼，果然有个金吾卫拄着一面白幡。
这种白幡他见过，皇帝命金吾卫杀苍梧宗弟子的时候，便有金吾卫拄着白幡。
“这里砍头的，怎么都是男丁？”许应询问道。
“女的卖到勾栏青楼里去了，做了官妓。周家犯了谋反的罪，胆敢在九嶷山谋害圣上，没有夷九族已经是圣上慈悲了。”
……
许应来到元家，元家是高门大院，一看便气派斐然，只是这个古老世家已经衰败，家丁也不兴旺，到了这一代，元家连老带幼只剩下不到十口人。
看门的家丁见这么多人上门，慌忙前去通报。
过了片刻，便听内府有人前来相迎，开门看时，是青衣老仆骁伯。骁伯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公子，谦恭有礼，仪表不俗，正是元未央。
“元兄弟，我前来叨扰。”许应笑道。
骁伯脸色一沉，便想堵住门不让他进来。元未央彬彬有礼，向骁伯道：“许妖王远道而来，身后是各府的管事，我元家若是不请他进来，元家脸面便要丢尽了。”
骁伯无奈，悄声道：“老夫人那里不好交代。”
元未央含笑道：“母上那里有我去说。骁伯别让客人候在外面，尽快请进来。”
骁伯只好请许应进来，崔家美妇人笑吟吟道：“元家若是不欢迎，可以住进我崔家，我崔家院子又大床又软和。”
骁伯告了声罪，关上门户。
许应这才松了口气，向元未央赔个不是，道：“给元兄弟添麻烦了。”
元未央含笑相请，引着他向家中走去，道：“鬼仔岭一别，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白眉老祖渡劫也过去了月余时间，我也猜出许妖王多半要被人逼得出山，不得不来京师一趟。前两日我还在想，许妖王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不曾想，你果然来了。”
许应诧异，总觉得他不如从前那般亲近，多了一分疏远。
不过他们分别两个月，有些生分也是应该。
骁伯来安排许应的起居之地，元未央没有跟过去，道：“我去告知母上友人来访一事。”
骁伯安排一个独院给许应，院子颇大，尽管冷清，却很整洁。甚至还有大蛇蚖七匍匐晒太阳的地方。
许应让蚖七取出自己的衣物，整叠一番。
蚖七道：“元未央似乎不那么热情。”
许应笑道：“两个月不见，当然会有些生分。”
过了不久，郭小蝶欢快的声音叽叽喳喳的传过来，叫道：“姓许的，你真的敢来京师！好大的胆子！”
许应笑着迎上前去，只见郭小蝶还是从前的打扮，衣服颜色换成了紫粉，束胸束得高了一些，没有以前那么露。
郭小蝶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咯咯笑道：“防正人君子的。免得乱了正人君子的道心，那时他们又要骂我。你又壮了！”
她一拳捣在许应胸口，差点把许应打飞出去，凶巴巴道：“你家小七咬了我四叔一口，害得四叔整条胳膊都被二姨砍下来！四叔原本打算找个周家的好友，让胳膊长回来，谁知道周家又出了事！现在，他还单着胳膊，抱怨说上厕所都不方便！”
她恶狠狠的瞪了蚖七一眼，蚖七打个哆嗦，连忙游走，叫道：“你四叔要掐死阿应，我才咬他的！你这婆娘不要过来，否则一口毒气要你全家出殡！”
许应揉了揉胸口，笑道：“你让郭四叔来找我，我帮他接上便是。”
郭小蝶这才转怒为喜，道：“他奉皇帝的命令追杀你，我让他给你磕头赔个不是，你们就和好吧。未央哥哥呢？”
过了片刻，元未央过来，神色淡然，对郭小蝶的到来也没有多少喜色，淡淡的应付几句，道：“我这几日需要修炼元道诸天感应，恐怕不能陪着两位。”
郭小蝶怏怏离去。
元未央向许应道：“许妖王见谅，我功法修炼到关键时期，恐难有时间陪你。”
许应笑道：“元兄弟只管去忙。”
元未央道：“你我是知交，我不能相陪，心里很是不安。我家里人丁不多，只有个妹妹，与我是同胞所出，模样儿与我有七八分相似。上次说了要介绍你认识，既然你来了，那么我这几日便让妹妹陪你四处走走。”
许应道：“元兄弟只管去忙，我自己可以出去走动。”
元未央正色道：“此非待客之道。我妹妹名叫元如是，待会你见了便知。”
许应只好称是。
元未央离去，又过了许久，一个明媚少女分花拂柳走来，穿着鹅黄色衣裙，明眸皓齿，远远笑道：“是从零陵来的许哥哥吗？”
许应看去，这少女果然与元未央有着八九分的相似，只是更多一些女孩儿的娇媚和清秀，令人怦然心动。
她薄施粉黛，画着淡妆，肌肤白润中透着淡粉色，似乎吹弹可破。
许应站在她面前，不禁有些腼腆，倘若是郭小蝶那样大咧咧的姑娘，他倒很是轻松，但这么娇媚的女孩儿，又是好友的妹妹，他便有些手足无措了。
“许哥哥，家兄让我带你出去，四处走走。”
那少女元如是却没有丝毫的腼腆，拉着他的手便向外走去，笑道，“京师大得很，好吃的好玩的又多，咱们可以去疯一天！”
蚖七听到这话，忙慌游过来，叫道：“等等我！”
少女元如是回头，目光扫来，蚖七顿觉身体发寒，如坠冰窟，连打几个冷战，连忙道：“阿应，我舟车劳顿，还是不去了。”
许应被元如是拉着手，踉跄跟着她，一溜烟跑出元府。
骁伯正从外面回来，看到一个女孩儿拉着许应跑出元府，不由错愕：“这是哪来的女孩？长得真漂亮……等一下！”
他慌忙跑入元府，去寻元未央，有侍女道：“公子在闭关潜修。”
骁伯闯入闭关之处，只有一些替换下来的男子衣裳，哪里还有元未央的踪迹？
“刚上门就被拐了？”
骁伯脑子一懵，“这下糟了！”
许应快步跟上元如是，那少女像是从笼子里飞出来的金丝雀，欢快的跑来跑去，见到神都街上的什么食物都想吃，见到什么好玩的都想买，看到什么新奇的事物都要停下来张望。
“未央说让他妹妹陪我出去走走，我看是让我陪她妹妹出去走走。”
过了不久，许应和元如是怀里便抱着各种食物，嘴里还塞得满满的，像金鱼一样。
许应没什么钱，只有一枚千余斤的大金戒指，每次付钱都是从金戒指上抠出一点儿结账，让店家又惊又喜。
“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元如是拉着他的手往前冲。
许应又只得跟着她往前跑，两人在大街小巷里穿梭来去，偶尔还从人群中挤过去，从巨兽的身下钻过。
元如是嫌闹市人多，又带着他跳到屋脊上，两人在屋脊上狂奔。
她突然跳到长长的香火辇道上，沿着香火辇道狂奔。
许应跟上她，只见香火辇道上有官府的车辇从皇宫中驶出，车马奔行如雷，速度极快。少女带着许应在车流中穿梭，被金吾卫发现，立刻向他们追来！
那些金吾卫各自背着剑匣，伸手一拍，匣中剑气飞出向两人杀来。
元如是咯咯一笑，拉着许应纵身一跃跳下香火辇道，她周身剑气缭绕，如雪花团团，绕体穿梭，沿着香火辇道的下方飞去。
“元兄弟的妹妹，资质不错啊！”
许应连忙御剑跟上，两人化作两道剑光贴在香火辇道的背部，一路向上飞去，背后那些金吾卫的剑气哪里能追上他们？很快便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不久后，许应跟着元如是来到则天大圣皇帝神像的皇冠之上，这里居然极为平坦，巨大的神像高耸入云，可以将方圆千余里的疆域尽收眼底！
两人散去剑气，席地而坐，元如是双手撑着地，向后一靠，仰头看天，兴奋得大叫一声，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潮红。
这少女看了看许应，只见少年正在把刚才买的食物放在皇冠上。
元如是也取出自己的食物与他分享，两人坐在皇冠上，看着烟云缭绕的神都，心旷神怡。
“许哥哥，你知道这个青葡是什么味道的么？”元如是眼珠子转了转，捏着一颗青葡问道。
许应摇头，道：“这是最后一颗了，我还没有尝过。”
那少女把青葡含在嘴里，突然扑过来，压在他的身上。
许应脑中轰然，便觉得那颗青葡送到了自己嘴里，带着温润的甜香。

第九十五章 长生诅咒
许应浑浑噩噩，脑海里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一波又一波冲击着自己的大脑，让他顾不得去想其他事情。
他觉得神识前所未有的活泼起来，紧张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皮肤战栗，头皮也在绷紧。
他睁开眼睛，看着这个紧贴自己的少女，只见她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抖动一下，脸色不知何时变得红润了。
突然，那少女偷偷睁开一只眼睛，两人对视，许应脸色腾地红了，觉得自己仿佛做了错事一般。
元如是也红了脸，扭头看向别处，过了半晌，小声道：“我平时不是这样的，而且我们才认识一天。只是我见到你，不知怎么就觉得与你认识很久了，就像是认识了千世万世一样……”
许应道：“我平日也不这样……从来没有过这样。我心好乱，嘭嘭的跳……”
“是什么滋味？”元如是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许应想了想，道：“甜的，很软和，温温软软的，还有股香味。大概是樱花的香味儿。”
元如是眉开眼笑：“我问的是青葡的味道，不是我嘴唇的味道。我早春的时候采了一些樱桃花，偷偷做成了胭脂，涂在嘴唇上，比较滋润。你果然喜欢！”
许应脸色微红，道：“青葡很甜，带点酸味，恰到好处。如是妹妹，咱们这样做，是不是对不起你哥哥？你毕竟是他的妹妹，我怎么可以……”
元如是眼睛眉毛一起笑了起来：“你还要尝一尝吗？”
许应道：“可是我们没有青葡了……”
元如是闭着眼睛亲了过来，许应这才知道她说的不是青葡，而是胭脂。
过了片刻，他们的嘴唇才分开。
许应还要再尝尝胭脂是什么味道，元如是把他推开，道：“我该回去了，离开太久，母上会呵责我的。今天的事情……”
她脸色羞红：“你不可对其他人说，尤其是家兄，家兄对我看得很严！你一定要瞒着他。你瞒着他，我就、我就……”
她揪着衣角，有些扭捏：“明天带新的胭脂给你尝尝！”
她说完，纵身一跃，化作剑光远遁而去，像是要逃走一般。
少年坐在皇冠上，大大的夕阳挂在天幕上，映红了少年的脸。
许应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一想到要瞒着元未央，和他妹妹元如是品尝胭脂的味道，他心里对元未央既是愧疚又有些兴奋。
“阿应，天色晚了，该回去了。”大钟老神在在的声音传来。
许应火燎屁股般跳了起来，惊声道：“钟爷，你怎么也在？”
大钟从他后脑飞出，懒洋洋道：“什么叫我怎么也在？我一直都在。你忘记了，你和小七商议好了，一三五跟你窃，二四六跟他窃。今儿是十五，我窃你。”
许应脸色被夕阳照得更红了，讷讷道：“今天的事情，钟爷不要告诉元未央。”
大钟不以为意，道：“钟爷什么事情没有见过？钟爷被挂在庙里三千年，别说你们这些小男女卿卿我我的，就算更猛烈的钟爷都见过。你们只是碰碰嘴唇而已。阿应！”
他语重心长道：“我一直嘱咐你，要虚空立象以定神识，我发现你当成耳旁风，没有炼好。刚才你的神识像开了锅一样，就差没有把你的脑子煮成脑花。下次你们碰嘴唇的时候，你要存想，你就存想我。一声钟响，保管你心如止水。”
许应想了想，自己好像很喜欢神识开锅的感觉，便没有放在心上。
他从雕像上跃下，催动剑气贴着背阴处，免得惊动他人，过了片刻，许应落地，返回元府。
元未央迎了出来，歉然道：“舍妹把你抛下自己跑了回来，我已经把她训斥一通，让她悔过去了，不许吃晚饭。许妖王去洗漱一下，咱们晚上吃个便饭。”
许应道：“如是妹妹很好的，你不要责罚她，是我想在外面逗留一下，便让她先回来了。”
元未央正色道：“元家规矩不可丢，该责罚还是要责罚。”
正在此时，有人敲门，骁伯出门看去，过了片刻，回来道：“是裴家的裴敬亭，前来请许公子赴宴的。”
许应沉吟片刻，道：“元兄弟，裴老一路送我过来，裴家也伤亡惨重，只剩下他一人。他盛情相邀，我若是不去恐怕不太合适。”
元未央道：“你这一路前来，只怕各大世家均已出动，许君之名，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行应该没有大碍，裴家是千古世家，不会为难，也不敢为难。”
许应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他唤上蚖七，走出元府，只见裴敬亭在外候着，门外停着一辆新的宝辇，两头彩鹿拉车。
“许公子，请。”裴敬亭立在车边，伸手相请。
许应微微一笑，登上鹿车，裴敬亭也走上鹿车，两人在车中落座。裴敬亭感慨道：“我被家兄摆了一道。家兄知道我不服他做家主，在裴家又扶持自己的势力，因此这次请我去接许公子，借机剪除我的党羽，让我不再有异心。”
他此次去“请”许应，带着的二三百人，都是自己在裴家的亲信，没想到一路上死伤干净，便是他自己都差点葬身在途中。
许应问道：“世家内部的争斗，也如此剧烈吗？”
裴敬亭道：“比外面激烈百倍，可谓生死存亡。经过这次教训，我便不会再对家兄有二心了。因此家兄依旧让我来迎接许公子。”
许应道：“没有动手，便剪除你的羽翼，甚至他想除掉你，也无须亲自动手。这个人物，的确很厉害。”
裴敬亭道：“他是当今天子的宰相，自然城府深沉。”
不知不觉间来到裴府，裴府已经在烟雨楼摆好筵席，长长的条案，鲜果、蜜饯、冷盘、热食、大菜、鲜味、山珍，有上百道菜。
又有丫鬟侍女十多个立在一旁，随时准备侍候，但筵席上却没有其他人。
裴敬亭道：“这是专门为许公子准备，家兄已经多年不曾饮用凡间之物了，不能作陪。”
许应入席，道：“裴老不坐吗？”
“没有家兄命令，不敢入席。”裴敬亭道。
许应只好自己动手，只是这么多菜肴他哪里吃得完，又觉得剩下浪费，便让蚖七下来自取。
不久，饭菜一空，蚖七道：“还未吃饱。”
裴敬亭见状，道：“与七爷牵来几匹牛马。”
蚖七吃饱之后，依旧藏在许应衣领间，只是吃得太多，有些藏不住，圆滚滚的肚子露在外面。
许应跟随裴敬亭走在幽深的裴府小径上，穿过门廊小道，过了一片片园林，来到一处宫邸前。
裴敬亭停步，道：“家兄在里面等候。许公子，我便不进去了。对了，家兄名叫裴度。”
许应称谢，走上阶梯，进入这处宫邸。
宫殿幽静，宫灯明亮，却没有声音，只有许应的脚步声在宫中荡来荡去。
许应穿过长廊，进入殿中，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那中年男子听到脚步，转过身来，是个衣冠整洁，容貌颇为考究的中年男人。
之所以说他容貌考究，是因为他的鬓角，眉毛，唇上须唇下须，都经过精心剪裁，甚至连眼睫毛也经过修整，让自己的容貌显得更为好看。
他的衣着服饰也是如此，衣着合身得体，饰品只有腰间一块玉佩半遮半露，没有多余的饰物。
他便是裴度，当今朝廷的宰相，也是裴家的傩仙。
“久闻许妖王之名。”
裴度微微颔首，笑道，“总算把你盼来了。许公子走出九嶷山的那一刻，便已经名动天下。这边请！”
许应跟着上前，道：“裴家主打算带晚辈去往何处？”
“我裴家的禁地。”
裴度走在前方，身后浮现如玉般的天空，洞天旋转，顿见前方大殿像是方方正正的砖块般分解开来，露出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许应跟在他身后，心中暗惊。
裴度的法力比裴敬亭还要雄浑不知多少，给他的感觉，甚至还在周齐云之上，堪称汪洋恣意！
这便是裴家独有秘藏的力量！
“我裴家是千年世家，祖传秘藏名叫玉池。”
裴度走在前方，没有看他，却仿佛猜测到他的想法，自顾自道，“但作为千年世家，我裴家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可以因此获得更多的宝藏。比如说人体六秘，除了最神秘的涌泉之外，我裴家其实都有相应的传承。”
许应心神震动，裴家已经得到六秘的五秘？
这时，一缕阳光从通道外照耀过来，让他觉得有些刺眼。待到眼睛适应了阳光，许应便见他们此刻已经来到一片玉质的洞天之中。
他站在这座玉质洞天四下打量，只见这片洞天的空间似乎有了重量，手在其中移动，有一种在水中的感觉。
一股奇妙的力量充斥在四周，激发他的体内元气，让元气也活泼泼的运转，缓慢提升。
许应心中微动：“我顺着这洞天的力量，便可以寻到玉池秘藏的方位！”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看到前方一位高瘦的老者端坐在洞天中央，这座洞天的尽头，是另一个洞天，其中坐着一位老妪，也是端坐不动。
许应跟着裴度沿着这个洞天，向前走去，来到那高瘦老者身边。裴度道：“这是我裴家第一位先祖，也是第一位傩仙。这位先祖生于王莽乱世之时。”
许应向那高瘦老者看去，其人栩栩如生，但脑后有亮光传出，一道窄窄的缝隙自他脑后延伸到脖颈，又自脖颈来到后背，一直到尾闾！
他只是一张皮囊！
他们进入下一个洞天，来到那老妪前。
“这位先祖是我裴家第二位傩仙，在光武大帝时期得道。”裴度道。
许应仔细打量，只见这老妪背后也有一道亮光。
他们来到这个洞天的尽头，第三个洞天出现，其中也有一个衣貌得体的老人坐在那里。
裴度走在前方，向许应介绍裴家一位位先祖光辉的历史，一路从王莽时代走到现在，不知不觉间，许应跟随他走过一百五十多座洞天！
这些洞天相连，皆是傩仙所留，在这片玉质中留下一条长长的通道。
许应向前望去，这条通道还在向前延伸，隐约可见一个个身影坐镇在其间，应该是裴家的其他傩仙。
大钟禁不住感慨道：“两千多年来，裴家对玉池秘藏已经研究得太透彻了，这个秘藏对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难怪裴家能造就这么多高手。不过，这些傩仙死得也太多了！有人专门盯着裴家的傩仙割韭菜吗？”
许应心中紧张，担心被裴度察觉，但裴度显然不如周齐云，没有察觉到大钟在说话。
裴度走在前方，继续道：“我裴家很早之前便知晓，所谓隐景潜化，人间仙人，只不过是一句空话。傩仙晚年，藏身在自己的隐景潜化地中，便是一场悲剧，必死无疑的悲剧。而这种悲剧，在我裴家不断上演！”
许应思索道：“裴家列祖列宗，难道就没想过如何改变这种悲剧？”
“当然想过！”
裴度道，“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甚至不择手段，搜刮来其他秘藏和功法，尝试着将各种秘藏统统打开，企图一统。然而……”
他摇了摇头：“没有人能够统一秘藏。后来他们转变了方向，打算集合所有裴家傩仙的力量，创造出一片真正的仙境。”
他停下脚步，终于走到了洞天的尽头，望向前方，幽幽不语。
许应来到他的身边，向前看去，只见前方腥臭不堪，天空中漂浮着一座座破碎的仙山，仙山上到处都是腐烂的血肉！
许应还看到血河滔滔，从仙山奔流而下，血湖森森，漂浮烂肉白骨。
那里山河破碎，大日猩红，山河间，有巨大的白骨骷髅双手扒着仙山，缓缓的探出头，空洞的眼眶向他们看来。
这里，古怪，阴森，恐怖，不祥！
这是一片诅咒之地，带着长生的诅咒！
“我们失败了。”裴度面色平静道。
“但幸好你来了！”他转头看向许应，面容狂热。

第九十六章 元家温柔乡
许应望向那片不祥之地，那里就是裴家集合所有傩仙的力量，尝试打开的仙境。
作为最古老的傩师世家，裴家的底蕴毋庸置疑，这个世家的聪明才智，也毋庸置疑。但集合这么多高人的智慧，打造的仙境却偏偏腐烂腐朽，充满了不祥。
他敏锐的觉察到，那片腐朽的仙境中有一股奇怪的腐朽的力量，隐隐向外侵袭。
他催动天眼，甚至能看到空间在这股奇异的力量下腐朽！
至于道象形成的隐景潜化地，也早已变得千疮百孔！
突然，那白骨巨人扑来，嘭的一声撞在无形的封印屏障上，白骨巨人张开大口，贪婪的伸出一条腐烂的舌头，舔着封印屏障，似乎很想把他们吞掉。
“他是一位傩仙吗？”许应询问道。
“是我祖父。”
裴度没有隐瞒，道，“在他那个时代，仙境计划已经准备妥当。那时，我裴家已经对妖族功法有了研究，知道人体内有希夷之域这种东西。因此我们用十代人的时间，几十傩仙的希夷之域，穷我裴家财富，积累了千年的法宝，炼成这片仙境。取名，桃花源。”
蚖七仰起头来，道：“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裴度惊讶道：“你这条蛇，读书倒不少。”
蚖七谦逊道：“偶尔看一两本，积少成多，一百多年来于是就读了不少书。”
许应不像蚖七那样饱读诗书，各种文章典故信手拈来，他望向这片桃花源，心中只有深深的震撼。
漂浮在这片仙境中的仙山，有二三百座，这些仙山漂浮的次序是按照五脏排列，对应的也是希夷之域中的五岳仙山。
天空中还有硕大的法宝残片，有的如金山，有的似天门，有的是破烂大钟，有的是腐蚀得没有底的宝鼎。
裴家的野心极大，集合几十位傩仙的希夷之域，道象形成的隐景地，再加上这么多法宝，还有傩仙坐镇，试图守住这片仙境而得长生。
“桃花源中，人数最多时有千人，除了傩仙和族老之外，还有许多天资过人的子弟在这里求学，学习老祖的学问。寿命最久的一位老祖，已经活了八百岁。裴家上下，无不以为桃花源江山永固，生活在这片仙境中，便永远不会有死亡。”
裴度目光黯淡，但面色如常，道，“那些年，甚至没有发生傩仙的晚年不祥事件，没有傩仙被吃。我祖父，便是在这里修成傩仙。但是好景不长，桃花源突然间崩溃了。”
许应、蚖七和大钟都是一怔。
好端端的桃花源，怎么会崩溃？
裴度道：“崩溃来得很快，首先是仙山腐朽，没有生机，哪怕是引天地元气而来，也无法让仙山重新焕发生机。然后是傩仙身上血肉溃败，腐烂，有些血肉死亡，有些血肉却疯狂生长。他们神识也在腐朽，神智消亡，变得非人，嗜杀。甚至连那些进入桃花源的子弟，也跟着异变。长生，像是一场诅咒。”
许应望向那个白骨巨人，那是裴度的祖父，他还活着，以另一种形态活着，得以长生。
只是这种形态，他未必愿意。
白骨巨人向他们怒吼，用力捶打封印，很想撕裂这片禁区逃出去。
突然，许多血肉蠕动，疯狂往它身上爬去，很快将它淹没。
裴度道：“我们将桃花源封印，后来集思广益，大家都觉得他们没有被上古邪恶吃掉，是因为他们被长生诅咒污染。那些上古邪恶，仿佛对长生诅咒避之不及。”
许应明白，他说的上古邪恶，应该就是泥丸宫主人那批人。
裴度面色古怪，道：“我父年纪大了，气血不足，他冒险进入桃花源禁区，采了一块被诅咒的血肉，移植在自己的身上。他三百七十岁了，至今没有被吃掉。只是他的神智也中了诅咒，时而陷入疯癫之中……”
大钟疑惑道：“古怪，炼气士比傩仙活得更久，怎么没有长生诅咒？”
许应点头，除了炼气士之外，还有许多大妖，也是寿命悠久，但是也没有听说过会有什么诅咒。
裴度叹道：“桃花源一事过去之后，裴家的方向便转变了。”
他们开始研究“妖法”。
不过那个时候周齐云和周家崛起，周齐云是乡下来的野人，没有世家礼教的束缚，肆意妄为，到处挖傩仙的隐景潜化地，甚至搜寻上古炼气士的墓地和洞天。
裴家与这样的野人竞争，自然竞争不过。
这二百多年，是被周齐云打压的二百多年。
裴度的父亲被周齐云压迫得不敢死，因此才会去禁地盗取不死血肉，移植自己身上。他担心自己死后，裴家无法抵抗周家。
“但我裴家两千年兴盛，不是浪得虚名。”
裴度带着他继续走下去，绕过桃花源，来到另一处洞天。这里是专门存放裴家搜集的古籍孤本的地方，只见无数书架陈列，上面摆满了各种纸制、帛制、丝制、羊皮、牛皮、竹制、金制的书籍！
甚至还有铜鼎、大钟等各种法宝，上面也有各种铭文，用来记事！
蚖七不由瞠目结舌，不由自主从许应肩头滑下，游荡在这座长长的洞天中。蛇妖吹气一口气，一卷卷古籍哗啦啦翻动，上面的文字古老神秘。
裴度拿起一卷书，道：“王莽乱世之时，此人窃据帝位，有长生之志，广罗天下奇书，命人将三皇五帝迄今的所有古籍上缴国库。后来王莽被杀，我裴家先祖冲入国库，没有去抢什么宝贝，只抢这些书。裴家抢来了十分之一的古籍，其中便有这卷竹简。竹简上有一段是说，嵩山有一处神仙洞天，里面住着一位邓仙人。嵩山，就在神都旁边。”
许应询问道：“莫非裴家找到了这处洞天？”
裴度摇头道：“我裴家在嵩山找了许多年，一直没有寻到这处神仙洞天。直到三个月前，奈河改道，阴间入侵。嵩山也随之发生变化，不知从何地涌现出许许多多的大山。这卷竹简中记载的洞天，也随之出现。”
蚖七在翻阅书架上的古籍，一卷又一卷的飞速阅读，忽然掀开一卷古籍时，被书中的图案惊住，慌忙将那卷书掩起来。
他见裴度等人没有注意，这才掀开继续阅读。
这卷古籍上写的是王莽篡位时，各地进献古籍的经历，有人献给王莽一个不死人，对王莽说，这人貌如童子，千年前便存活在世上，至今容颜未改。
王莽大喜，命人将不死人烹饪食用。
关于此事的记载戛然而止，也不知王莽是否吃掉了这个不死人。
蚖七心里怦怦乱跳，回头看向许应，只见那书中画的不死人的模样，与许应有几分相似。
他悄悄在许应的画像上舔了舔，把图案舔得模糊，心道：“不能让裴家知道此事，否则阿应不被吃掉，也会被当成怪物研究。裴家对不死的执念太深了。”
“幸好你来了！”
裴度的面色又有些狂热，道，“我注意到你打开了泥丸和绛宫，秘藏的力量在你体内并行，你还能解开炼气士的功法，有你相助，我裴家一定可以摆脱长生诅咒，一定可以避免傩仙晚年的不祥！”
蚖七诧异，道：“你怎么知道阿应，打开了泥丸和绛宫？阿应只在前往神都的路上，动用过一次泥丸和绛宫。”
他突然醒悟过来：“我知道了，你一直在暗处看着我们对不对？你裴家二三百人因此惨死，你却躲在暗处没有现身……”
裴度面色突然沉下。
许应咳嗽一声，打断蚖七的话，道：“裴家主盛情相邀，许某不敢拒绝。裴家主想让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裴度从书架上取下一卷薄薄的金纸，递给许应，道：“听闻许小友学究天人，这卷经书是我裴家无意得到的炼气士功法，我裴家子弟研究了很多年，收获不大。请许小友帮我裴家破译此经卷。”
许应接过看去，惊咦一声，这卷经文是锤炼魂魄和元神的法门，上面的蝌蚪文他一看就懂，名叫《元神度厄经》！
裴度目光闪动，紧紧盯着他，道：“许小友能够破译吗？”
许应不动声色道：“需要几天时间。”
裴度舒了口气，笑道：“两千年都等得，不在乎这几天时间。这几日，不如许小友便住在我裴家，如何？”
许应笑道：“我住在裴家，恐怕裴家便不得安宁。还是去元家住比较安全。”
裴度点头道：“许小友留在我裴家，的确不太安全，别人还以为我将许小友独吞了呢。既然如此，我便不挽留你。”
许应道：“裴家主，我想得到裴家的玉池秘藏。”
裴度笑道：“许小友不是已经得到了吗？这处禁地，也是我裴家子弟打开玉池秘藏之地。”
许应心头微震，他的确在禁地中循着禁地的奇特能量，寻到了自己的玉池秘藏所在！
裴度道：“别人珍视秘藏，以为不传之秘，但在我裴家没有这个道理。玉池秘藏早已流传江湖，许多小世家，江湖宗派，都有修炼。只是以我裴家是正宗而已。”
他亲自将许应送出禁区，命裴敬亭将许应送回元府。
过了良久，裴敬亭返回裴家，只见裴度正在洗手，盆中的水一片乌黑。旁边的丫鬟又换了好几盆清水，裴度洗了一遍又一遍，盆中水才渐渐变清。
“家主这是怎么了？”裴敬亭见那水中有剧毒，惊疑不定。
裴度脸色淡然，道：“我翻书的时候中了蛇毒。此蛇毒厉害非常，饶是我也花费了点心力，才将蛇毒逼出。”
裴敬亭急忙看向一旁，只见书桌上放着一卷古籍，已经掀开了。
那卷古籍上有一幅图，画的是一个面目模糊的少年，不知何故，被水浸湿。想来那水迹，就是蛇毒！
“家主这么小心的人，居然也中了招！”裴敬亭惊疑不定。
裴度擦干手上的水迹，小心翼翼捧起那卷古籍，道：“这书上说的是王莽烹制不死人的故事，荒诞不经，但很有趣。敬亭，我要你挑选百位子弟，去藏书洞翻阅那些古籍，寻找到所有记录不死人故事的书，整理出来给我！”
裴敬亭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躬身称是，立刻起身去办。
裴度放下书，喃喃道：“不死人，会是你吗？”
许应返回元家，安稳睡下，次日清晨，他刚洗漱完毕，便听窗外传来鸟儿啄窗棂的声音。
许应推开窗户望去，只见元未央的妹妹元如是俏生生的站在窗下，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小声对他说道：“我今天换了一种胭脂，你要尝尝么？”
许应道：“我还没有吃饭。”
那少女翘起脚尖凑过来，气如芝兰，道：“吃罢早饭，就被蹭掉了。你先尝一尝。”
许应半个身子探出去，尝了一尝。
这时，咳嗽声传来，元如是如受惊的小鸟，呼啦啦跑掉了。
过了片刻，骁伯面色阴沉的走了过来，慢吞吞道：“许公子，吃早饭了。”
许应心里怦怦乱跳，应了一声，心道：“差点被发现。我在元府，不能肆意妄为，万一被元兄弟知道我和他妹妹做出这等事，只怕朋友都做不成……是了，我还有正事要做，还要为裴家破译《元神度厄经》！”
早饭过后，许应沐浴焚香更衣，准备破译《元神度厄经》，这时元如是在外面询问道：“许哥哥要出去玩耍么？去买些新胭脂！”
许应把经书塞到晒太阳的大蛇嘴里，道：“等等我！”
下午，许应吃了许多胭脂回来，心道：“这样不行，对不起元兄弟。明日不可了。”
第三日，元如是带着他又去吃胭脂，玩闹到了傍晚才回来。晚上许应躺在床上反省，道：“我万不可如此了。”
第四日，又是吃了一天的胭脂，许应懊恼道：“还有正事没做，裴宰相还等着我破译经书呢。”
第五日，许应想道：“裴宰相说裴家等了两千年，应该不差这两日吧？不知明天，如是妹妹的胭脂是什么味道……”
第六日，许应道：“我要振奋起来！”
……
裴府，裴敬亭将厚厚的古籍堆叠在一起，铺满了书房案头。
裴度惊讶的抬起头来，望着他。裴敬亭点了点头，道：“家主，这些就是藏书洞中关于不死人的记载。”

第九十七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裴度定了定神，逐一翻看，这些藏书大多是至道大圣皇帝之前的书籍，有些藏书还在王莽之前，是王莽那个时代搜集的先秦古籍。
第一卷书是隋书中的一段轶事，说开皇二年，江南某某村有一个许姓孩子，在村中生活十多年，相貌未改，突然失踪，无人知其下落。三十多年后，那村庄有人行商，到了千里之外的某地，遇到一个孩童，模样便是失踪的那个许姓孩子。
只是三十年过去，许姓孩子容貌依旧如往昔一般，没有任何改变。
商人上前询问，那许姓孩子却不认得他，商人以为世上果真有转世重生一说。
第二卷书说七百多年前的故事，有人在山上砍柴，见路旁有一红衣一白衣二人下棋，不觉看得入神，忘记了回家。那红白二人一盘棋局下完，樵夫惊觉手中的斧头斧柄已经烂掉，木柴也化作了炭泥。
樵夫踉跄回家，村庄也大变模样，父母妻子老死，认识的村民也纷纷作古。村庄里只有一个许姓少年认识他，告诉他，你出门这一趟，世间已经过去了百年。
樵夫看那少年，百年前是这般模样，百年后依旧是这般模样，顿觉惊异。这时，红衣白衣两人出现，带走了那个百岁少年。
那二人嘴里还说，下棋差点误事。
裴度再翻其他书，书中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记载的事情往往是一个容貌不变的少年引发的。
他越看越是心惊，渐渐翻到两千年前的古籍，居然也有零星关于一个不老少年的记载！
这个不老少年，历史甚至比他裴家还要古老！
他出现在毁灭了王莽大军的陨石坑中，从焚书坑儒的乱葬坑里爬出，出现在哭塌长城的孟姜女身边，还参与过长平之战，白起坑杀的四十万降卒中有一个便是他！
他是陈胜吴广起义时，学狐狸叫的那个少年，也是那个两军阵前，把刘邦老爹捆绑好，准备送进锅里煮着吃的少年。
他出现在历史的角落里，很少引人注意。
裴度将所有古书扫了一遍，久久无语。
裴家的藏书有限，没有更为古老的藏书，因此他不知道这个不老少年是否会出现在更为古老的记载中。
这些书籍有的有图，有的则是文字，从图绘来看，画中的少年的确与许应有几分相似，但并不能肯定是他。
“家主，这些书多为野史轶事，记载的未必是真事，也未必是同一个少年。”
裴敬亭小心翼翼道，“一个不死的少年，从四五千年之前活到现在，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有人肯信。”
裴度轻轻点头，道：“你说得对。此人名不见经传，他的故事没有记录在真正的史册中，这些轶事多半是小说家言，不足为信。”
裴敬亭又道：“许应也未必便是书中的那个不死少年。我观他虽有惊人之言，惊人之举，但还是少年脾性。”
裴度点头道：“他时常做大人之状，大人之语，但还是稚童之心。”
裴敬亭道：“他对我裴家极为有用，应当笼络。”
裴度道：“是啊。他能解读炼气士功法，各大世家谁不想笼络他？各大世家都有求于他的情况下，我裴家如果对他下手，恐怕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裴敬亭笑道：“我担心兄长会因为他的长生而对他动歪心思。父亲植入一块带着长生诅咒的血肉，为自己续命到现在，没有被吃掉。倘若有一块长生血肉，没有诅咒呢？倘若可以就这样永生……”
“不要说了！”
裴度打断他，额头青筋跳动，道，“不要说了！我的道心并没有那么强，可以忍住一切诱惑！敬亭，你先下去，这件事你吩咐那些寻书的子弟，万万不能外传！”
裴敬亭躬身称是，退了出去。
裴度挥手，让侍女们也下去，自己在书房中踱步来去，目光时不时落在堆积如山的书籍上，脸色阴晴不定。
“吃，还是不吃……”
“长生，第一次唾手可得。像父亲那样生不如死，还是大着胆子再进一步？毕竟，我的寿元也快要耗尽了……”
许应和元如是在外面厮混了一天，到了太阳落山才回来，刚刚进家门，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劲，迎面便见一位中年美貌妇人陪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
元如是脸上笑容僵住，低头走了过去，柔声道：“母上，太奶奶。”
许应也连忙上前见礼，那美貌妇人模样儿与元如是、元未央有些相似，含笑道：“不必多礼。许君，这几日怠慢了阁下，骁伯，送许君歇息。”
骁伯称是，前来相请。
许应只好跟着骁伯离开，心中惴惴不安。
之后几天，都没有见到元如是，元未央倒是见了几面，许应询问元如是，元未央道：“舍妹因为顽劣，被母上责罚，关禁闭去了。”
许应心中很是不安，但没有元如是在身边，他终于可以拴住了心猿意马，专心破译《元神度厄经》。
半天后，许应便破译完成，拿去给元未央看，元未央看了一遍，疑惑道：“这是炼魂炼元神的法门，但像是缺少了一些内容。”
许应拍手笑道：“我也看出来了。我顺着经文推算，揣测良久，后续的功法应该是重中之重，是度厄法门！我想了修补的办法，你看这样行吗？”
他提笔写下一段经文，弥补《元神度厄经》的不足，元未央揣摩半晌，道：“还是有漏洞。这样修改的话，就可以元神度厄避灾了。”
他提笔修改了一部分，许应凑头来看，连连点头，笑道：“我先催动功法试试！”
两人又各自尝试催动元神度厄经，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又加以修正。
待到两人将元神度厄经补全，两人又各自试炼一番，不过多时，便可以做到修炼魂魄，至于避灾，那是修成元神之后的事情。
傩师没有修炼魂魄的功法，因此魂魄都不是如何强大，许应和元未央将这门元神度厄经补全，两个人都觉得只是举手之劳，然而却没有意识到这门功法的意义到底有多大！
许应笑道：“我去将元神度厄经交给裴相，他一定等很久了。”
元未央迟疑一下，道：“你这次去，须得小心。裴相虽然大度，但裴家太大，我担心其他人会对你不利。我让骁伯送你。”
许应称是，唤上大钟和蚖七，与骁伯一起赶往裴府。
不过多时，裴家管事来迎，将许应请到书房，裴度已经在那里等候。
许应打量他，只见裴度这几日华发丛生，竟似老了好几岁，询问道：“裴相有心事？”
裴度笑道：“被你看出来了。这几日我在思索一件大事，举棋不定。”
许应献上自己破译的《元神度厄经》，又将原版的经书还给他，道：“裴相先看看。”
裴度静心翻阅，过了良久，才将《元神度厄经》吃透，道：“多谢许小友。许小友不愧是助白眉老祖渡劫之人，这元神度厄经，我裴家聚集天分最高的子弟，参悟了数十年，破译的经文也不如你这般透彻。”
许应笑道：“这篇经文不全。”
裴度心神大震，失声道：“不全？”
许应从袖筒里取出另一份经文，笑道：“我破译完成后，察觉到金纸上的经文不全，所以给你补全了。”
他没有提元未央，却是担心其他人若是知道元未央有如此聪明才智，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
“原本的元神度厄经，只是修炼魂魄，锤炼元神，但缺少了度厄避灾渡劫的法门。我于是帮你补上了。”
许应将补全的经文交给他，伸个懒腰，笑道，“你倘若按照原版的经文修炼，固然魂魄强大，元神超凡，但是灾劫依旧难以渡过。但按照我订正的修炼，应该没有大碍。”
裴度急忙翻阅，许应订正的经文，果然比先前那一版多出了许多奥妙！
他不禁呆了呆，过了片刻，笑道：“许小友请来这边。”
他引着许应到了内室，只见内室里是一卷卷展开的古籍。
裴度笑道：“我这几日一直有一件事情难以抉择，那就是要不要谋害许小友。”
许应吓了一跳，脑海中，钟爷慌张道：“镇定！大不了再受一次重伤，我拼命护着你冲出裴府！不过阿应，一三五窃你气血可不行，我二四六也要！”
裴度道：“许小友先看这些书。”
许应镇定下来，上前逐一看去，脸色越来越惊讶，不由自主想起许家坪，顿时脑中浑浑噩噩，头脑越来越沉。
裴度见状，掐指一印，点在许应眉心，喝道：“咄——”
他一声清喝，让许应散乱的神识顿时归整起来，从神识崩溃中解脱。
裴度双袖翻飞，每每手臂顿住，双手十指的印法便随之变化，道：“许小友，我教你一套归心印法，你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可以自己治愈！”
许应跟着他学习归心印法，顿时只觉耳目聪明，脑中的那种神识混乱的感觉消散了许多。
许应连忙称谢，裴度正色道：“我半生修行，前些日子险些为贪念所困，道行毁于一旦，原应该谢你才是。归心印法只是小术，不值挂齿。许小……”
他微微皱眉，觉得称呼许应为小友有些不太合适，于是改口道：“许兄弟，你先看完，之后我们再来细说。”
许应继续阅览，将那些书籍折过的地方看了一遍，怔怔出神，突然失笑道：“裴相，你不会觉得书里的这些个不死的少年，就是我吧？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
裴度也哈哈大笑，摇头道：“我也觉得不是，毕竟太荒诞了，但我又觉得是。毕竟，许兄弟年纪轻轻，竟能指点白眉老祖渡劫，这件事也太荒诞。”
许应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笑道：“我不知道我六岁之前的记忆是不是真的，我只知道六岁之后的记忆是真的。因此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这些书上的少年！”
他又哈哈笑了起来。
裴度道：“许兄弟，归心印法。”
许应催动归心印法，稳住心神，平静下来，道：“多谢裴相。”
裴度摇头道：“你能赤诚相待，不但肯将破译后的元神度厄经原原本本传授，又能补上不足，这份赤诚若是不能同等对待，我裴家愧为两千年世家。你放心，我裴家会固守这个秘密，我也将会帮你搜寻更多的书籍记载，帮你寻找你的身世之谜。”
许应躬身称谢，裴度还礼道：“不敢。将来我若是能避开生死之劫，全靠许兄弟今日的义举。我要研究元神度厄经，恕不能亲自相送。我让碧荷送你。”
许应跟着丫鬟碧荷走出书房，向裴府外走去。
裴府地势颇大，仿佛内藏千山沟壑，布局复杂，许应一身轻松，沿途欣赏景色，突然看到一处神仙般的好去处，心道：“若是能与如是妹妹在哪里品尝胭脂，倒很惬意。可惜这里是裴府。”
他正想着，却见迎面几位年轻男子走来，为首的公子笑道：“是许氏捕蛇郎吗？”
许应停步，轻轻点头，道：“是我。”
那公子道：“我是裴府的裴景，忝为二公子，今日招待宫中的朋友，想请你作陪。”
许应笑道：“自无不可。”
二公子裴景挥手，让碧荷下去，引领着他来到一处临湖的楼宇中，楼前碧波数顷，莲叶荡漾。
二公子裴景与那几个年轻公子落座，许应正要坐下，二公子裴景面色一沉，不悦道：“让你作陪，你懂不懂作陪是什么意思？你有坐的份吗？还不取蛇出来耍？若是让宫中的朋友乐呵乐呵，赏你几锭银子！”
许应愕然，默默站起身来，来到湖泊边，轻轻抬手，道：“既然几位想看蛇，那么就请七爷出来罢。”
一条遍体鳞光的小蛇从他衣领间游出，来到他的指尖，绕着他的指头盘绕几周。
二公子裴景等人禁不住哈哈大笑，指着许应道：“果然是捕蛇的，身上真的有蛇！”
许应笑道：“七爷，你我共舞！”
他元气爆发，将指尖小蛇祭起，顿时一股远古洪荒般的暴戾气息弥漫开来，那小蛇越来越大，顷刻间长达百丈，庞大的身躯缓缓在湖面上游动。
许应衣袖舞动，大蛇身躯冉冉升起，越来越高，遍体生出灿灿剑气，围绕周身飞舞。
那大蛇在空中游弋，掀起阵阵狂风，如龙如蟒，却头生黑白二角，背生龙旗般的鬃毛，迎风飞舞。
许应在楼前双袖舞动，突然只见那大蛇向下俯冲而来，周身剑气越来越浓烈，顷刻间来到楼宇前！
楼中，二公子裴景顿变，急忙起身，其他几位公子也慌忙起身，各自鼓荡一切修为，奋力抵挡！
“轰！”
整个楼宇炸开，剑气倾泻，一众人等纷纷倒跌飞去，栽入水中，狼狈不堪！
许应哈哈大笑，走到那楼宇的废墟上，只见桌子还在，酒席未乱分毫，于是抓起肉便吃，吃得爽口拎起酒壶便喝，笑道：“我来你家是做客的，连相爷也要客气对我，你算什么东西？也想欺辱我？”

第九十八章 长生大药的诱惑
“捕蛇小儿，在裴府你还敢肆意妄为，不怕死吗？”
裴景暴怒，从泥水中冲起，大喝一声，身后元气激荡，四大洞天浮现，扭曲天空。他的元气滔天，甚至还在许应之上！
“裴景且慢！”
其他三位公子也各自从水中跃起，将许应包围，其中一位紫衣贵公子元气震荡，便将身上的泥水震飞，道，“他金贵得很，不能打死了他。别忘了，我们此来是取长生药的。”
另一位红衣公子道：“没错，打死了他，便没有了长生药。”
许应眉毛挑了挑，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愤怒。
长生药？
这些人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服用便长生的灵丹妙药？
“阿应，这几人要你耍蛇是假，其实是逼你动手，好有理由出手，把你做成长生大药！”
大钟声音凝重，道，“那么，你有可能是不死人的事情，到底是谁传出的？难道是裴度那个老小子？这老小子表里一套背里一套！”
许应心中凛然，如果真的是裴度，那就麻烦了。
这里就是裴府，裴度倘若决定把自己留在这里，恐怕连祖上的那些裴家傩仙的人皮骸骨都会出动！
这股力量，这种底蕴，哪怕是大钟处在巅峰状态，只怕都难能带着他活着冲出去！
难道，裴度真的表里不一，明面上说要帮许应隐藏秘密，暗地里却将许应是不死人的消息传了出去？
甚至，他的目的就是要把许应留在裴府，炼成长生大药！
有了许应这个长生大药，他就可以掌控其他世家，让其他世家不得不听命于自己！
“阿应，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
大钟大义凛然道，“等我杀出重围之后，寻找一个聪慧少年，做他的随身老爷爷，将他栽培成大高手，杀上裴府，你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
许应闷哼一声，低声道：“从裴度的表现来看，此人很有气魄，似乎不屑于做这种宵小之举。”
蚖七缩小身体，落回他的肩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对了阿应，吃你的肉真的能长生吗？下次你剪指甲的时候，指甲盖不要扔，我熬成肉冻尝尝。对了，吃你的头发有同样的效果吗？”
大钟鄙夷道：“瞧你那点出息！阿应开启泥丸秘藏，激发肉身活性，让他割块肉给你尝尝便是，反正他还能长回来。”
蚖七眼睛一亮，喜气洋洋道：“这怎么好意思？”
但看他的样子，很好意思，只要许应点头，他便立刻咬许应一口尝尝味道如何。
那紫衣公子望着许应，淡淡道：“我姓李，来自宫中。”
许应不禁肃然起敬：“你是太监？莫非陈公公给你净的身？疼吗？”
那紫衣贵公子勃然大怒，旁边一位珠圆玉润的公子冷笑道：“没有见识的东西，这位是宫中的皇子李照楼！草民还不下拜？”
许应摇头道：“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上天易欺，下民难虐！我草民一个，见你们老子尚且不拜，何须拜你？”
蚖七闻言，立刻订正道：“阿应，是下民易虐，上天难欺。不过你这话也对，这些家伙欺天虐民，不见老天惩罚，只会官逼民反！说起来，真的是上天易欺，下民难虐。虐了下民，下民就要造反杀他娘！”
“两个反贼！”一众公子不禁大怒。
裴景踏前一步，禁不住冷笑道：“老天降劫？你们这些刁民每年祭祀给上天的东西才多少？有我们世家祭祀于天的一成多吗？就算是老天爷，也要吃我们的，拿我们的，用我们的，哪里敢降劫给我们？”
他抬手向许应抓去，兴奋道：“叔祖要我带人去藏书洞寻找关于不死人的记载，我便留了个心眼，你果然是不死人！拿下你炼制长生药，族老只怕都欢喜得很！将你献给皇帝，我裴家便是立了不世之功！”
许应随手一挥，顿时四周陷入黑暗之中，群星在黑暗中闪烁光芒，天幕中无数星辰随着他的掌力移动而移动！
碧落赋第四招，星开碧落！
裴景身处黑暗之中，明明数亩外就是一片光明，他却什么也看不见，心中一惊：“郭家的傩术！”
许应掌力袭来，裴景修为提升到极致，迎上他这一掌，冷笑道：“论修为，没有人能与我裴家抗衡！”
两人掌力碰撞的一瞬间，突然许应体内元气逆转，黑夜变成白天，青天如同镜面倒扣，无比深邃，将对方那近乎无敌般的法力卸去！
碧落赋第三招，体象皎镜！
这一招的精髓便在于肉身如天空般广大，容纳一切，可破敌人的强力攻击！
裴景顿时只觉自己那无边法力如击空处，便仿佛自己打了自己一拳，胸口巨震，气血翻腾。
许应体象皎镜化作九野环舒，脚下一片绿野向四面八方扩张，头顶一片湛蓝青天，如穹庐倒扣。
他右手正反变化九次，连续九印，每一掌都印在裴景胸口，裴景一招失误，又被他连续九次重击，打得胸前肋骨根根凹陷下去，刺入五脏六腑！
裴景口中吐血，贴着湖面倒飞而去。
“嘭！”
他的头颅撞在湖对面的墙上，脑袋插入墙中，只剩下双腿在外面，时不时抽动一下。
突然，许应觉察到附近还有其他人，匆忙看去，只见一个个容貌高古的老人从各个方向走来，心中一惊，知道是裴家的族老亲自出马，自己只怕被裴度出卖，在劫难逃，顿时凶性大发：“七爷！我要杀人了！”
他刚才一直手下留情，没有痛下杀手，此刻便忍不住心中杀意。
蚖七听到这话，只觉浑身战栗，片片鳞片炸起，不知是被许应祭起激发了远古的血脉，还是自身血脉在觉醒！
他竟然也有凶性大作的感觉，恨不得便要鼓荡一身磅礴元气，悍然杀人！
李照楼等人各自出手，李照楼来自李家，修炼李家玉京秘藏，一出手便是真龙元气激荡，一条真龙从天而降，威风八面。
其他二人则是来自裴家，三人这身本领比裴景有过之无不及！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出手的刹那，一条百丈大蛇庞大的身躯直接荡碎了真龙，周身剑气雪花般团团飞舞，将他们的傩术神通搅碎！
三人连连后退，其中一位裴家子弟双手猛地一抬，整个湖面竟然被他雄浑的元气抬起，让蚖七进入水中，无论剑气还是蚖七那庞大的身躯，都难以应付。
李照楼得以喘息，立刻鼓荡真龙元气，喝道：“你一条异蛇，抵得过真龙吗？在真龙面前伏诛罢！”
一条青色真龙从天而降，身躯粗大，比蚖七丝毫不逊。
另一位裴家子弟兴奋道：“拿下他，陛下便能做长生不死的皇帝，江山永固，我裴家也将是永生的世家！”
许应一印打来，晴空震荡，劫云涌动，雷霆在云中乱窜，顷刻间便是一朵方圆数亩的劫云蕴藏着莫大威力，将青龙炸开！
那真龙皮肉筋骨纷纷炸裂，李照楼大口吐血，被许应一印盖在天灵盖上，脑袋咕噜一声没入胸腔中！
“拿我做长生药！”
许应见另一人神通攻来，不躲不避，猛然周身剑气流转，御剑而起，迎着那人神通便冲了过去，冷笑道，“你们能活下来再说！”
只听嗤嗤之声不绝，那人连人带神通被许应周身剑气搅碎！
最后那位珠圆玉润的裴家子弟奋尽所能，连退数十步，挡住许应遍体剑气，正要松一口气，百丈大蛇一尾巴扫来，尾尖抽在他的身上，雷音爆发，将他打得血肉模糊，贴在湖泊对岸的墙上，眼看是不能活了！
蚖七身形飞速缩小，盘旋一周，落在许应肩头，紧张的盯着从四面八方走来的一个裴家高古老者。
那些裴家族老一个个面色肃然，目光却在闪烁不定，显得激动万分，即便许应当着他们的面杀人，他们也未曾动手阻止。
“长生大药……”
一个裴家族老喉结滚动一下，目光死死落在许应身上。
许应长长吸气，低声道：“钟爷，若是有机会，带七爷出去。别找其他少年为我报仇了，你栽培七爷，将来给我血洗裴府！”
大钟懒洋洋道：“区区裴府，困不住我，别说带臭蛇出去，就算带你出去又有何妨？不过是多受伤几个月而已，我扛得住。”
它暗蕴威能，随时准备突然暴起杀人！
就在此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住手。”
这声音平平淡淡，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雷音滚滚，震撼心灵，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步。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宰相裴度走来，面沉如水，脸上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神态。
许应心中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宰相裴度看向泥泞里的皇子李照楼的尸体，眼角跳动一下，又看了看那两个裴家子弟的尸身，最后目光从一个个族老身上扫过。
他从这些族老的眼睛中看到了热切。
“把二公子抬过来。”裴度面如古井，道。
有下人急忙来到湖泊对岸，小心翼翼将二公子裴景从墙中抽出来，将他抬到裴度面前。裴景浑身骨骼断了不知多少，满头满脸是血，见到裴度，不由大喜，哽咽道：“家主，你一定要为我做主！这野小子伤人，大闹裴府！”
裴度抽出腰间的玉带，以玉带为鞭，啪的一鞭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裴景惨叫，身上被抽得血肉模糊。
“啪！”
裴度又是一鞭抽下，他手起鞭落，一鞭又一鞭狠狠抽下去，那裴景先前还有喊叫的力气，后来叫声越来越弱，渐渐的便叫不出声。
“家主！”
裴敬亭匆匆走来，见状连忙道，“家主，别再打了！再打就把他打死了！唉，唉！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裴度停手，裴景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
四周，裴家族老也一个个露出惧色，却没有说话。裴敬亭上前，看到皇子李照楼的尸体，打个哆嗦，道：“这如何是好？”
裴度丢下血淋漓的玉带，面无表情道：“这件事，需要有个交代。今日，裴景便不再是我裴家子弟。他的一切作为，与裴家无关。裴景失心疯，杀害皇子李照楼，又杀我裴家两位子弟，把他交给大理寺审查。我亲自入宫面圣，负荆请罪。”
他的眼眸空空洞洞，落在裴敬亭脸上，道：“你的事，等我回来后再说。”
裴敬亭打个冷战，低头不敢说话。
裴度目光扫过那一个个裴家族老，冷冷道：“我还是这个家的主人！谁要越俎代庖？”
一位裴家族老喉咙中低呼道：“家主，我们老了，没有几年活头了……”
裴度森然道：“祖宗尚可死，你不可死？我裴氏列祖被上古邪恶吃了，你便也要吃人？”
那族老不再说话。
裴度拂袖，冷声道：“从今日起，裴府闭府，任何人不得外出！谁敢擅自出府，格杀勿论！”
他衣袖拂过之处，一缕轻纱飞起，升腾到高空处，猛然炸开，化作青色烟雾从四周缓缓坠落，将裴府笼罩起来。
裴度向许应道：“许兄弟请随我来。”
他尽管强自镇定，但脚步依旧不觉有些匆忙，许应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小跑才能跟上他。
“裴府上下不是一心，我约束不了他们太久。”
裴度命人备车，飞速道，“长生的诱惑太大，再加上有人推波助澜，这些族老恐怕会有人忍不住对你下手。我此去皇宫面圣，必然会被困在皇宫中，虽然不至于死，但是无法出宫。裴家不安全，元家恐怕也不安全。我将你送到郭府！”
许应跟着他，匆匆上车，车辇立刻驶出裴府，向郭府匆匆而去。
裴度愧疚道：“此事从裴府流传出去，要不了多久便会传到其他世家的耳中。整个神都，能够忍得住长生诱惑的，恐怕只有郭家的那位了。郭府要比其他地方都安全！”
许应目光与他目光相逢，询问道：“裴相不想把我做成长生大药吗？”
裴度道：“倘若你是那个不死人，从古至今，想把你做成长生药的不计其数，比我裴家势力更大的势力只怕也不计其数，他们而今在何处？我没有见到他们，只见到阁下好端端的坐在我面前。”
许应叹了口气，看向窗外，幽幽道：“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他的脑海中又不禁回想起那个温柔的声音：“……许应，许应。记住你的姓，不许忘记你的名。”

第九十九章 身死魂灭，道气长存
裴家的车辇行驶在香火之气所化作的辇道上，向郭府奔去，突然，许应看到一个高大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车辇的前方。
那是一位老年儒士，有着一身凛然正气。
“我在裴家禁地中见过他！”许应心中微动。
裴家那一座座洞天中，安葬着一尊尊只剩下皮囊的裴氏傩仙，其中就有这样一位老年儒士。他没有被吃完，只被掏空五脏六腑。
只是玉池秘藏在肚脐下一寸三分左右的地方，裴家的高手一身修为都在玉池秘藏中，被掏空了五脏六腑，这身修为也就烟消云散。
更何况，这位裴氏傩仙的神魂也被吃掉，而今主导肉身的不过是一缕残念。
突然，又有一个个强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辇道上，与飞奔的车辇齐头并进。
“傩仙现世！”
远处有人惊声叫道，“是裴家的历代傩仙，重现人世！”
那一个个从天而降的身影，正是裴家的历代傩仙，在对外面的说法中，裴家的傩仙自然是隐景潜化，与世共存，在各自的隐景地中做一个快乐逍遥的老神仙。
但实际上，他们晚年不幸，一个个死在自己的隐景潜化地中，被吞掉了血肉骨，只剩下皮囊。
而今，这些皮囊从裴家禁区中飞出，出现在官家的驿道上。
他们虽然只剩下皮囊，但依旧有傩仙的气度气质，尤其是为天地立心的气势，让神都的气象也为之动摇！
这股气势，立刻引得金吾卫和其他人等的注意，纷纷向这边张望。
一个又一个裴家傩仙飞来，守护在车辇的左右，渐渐的，车辇四周的傩仙已经多大上百尊！
“此去郭府虽然不算远，但恐有险阻。”
裴度面色淡然，道，“我一人难以对抗其他世家的围攻，因此不给他们任何机会。作为家主，我有资格调动列祖列宗的残灵。”
许应望向外面那一个个顶天立地的身姿，心中被深深震撼，这是一个拥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古老世家，当底蕴展现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将为之震动！
一百多尊傩仙，他们虽死，但隐景地却飘荡在空中，镇压一切宵小。
身死魂灭，道气长存！
许应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向裴度道：“多谢。”
裴度微微一笑，道：“无须谢我。祸事是我裴家管教不严引起的，做错了事，便要有担当。我只能护送你这一路，能否保住你的性命，还要看郭家。这次，只怕要连累郭家了。”
一百多尊傩仙护驾，震动整个神都，就算是皇帝出巡，也没有如此庞大的手笔！
人们纷纷猜测车中人到底是哪位大人物，但谁能想到车中人不过是一个来自零陵乡下的捕蛇者？
不过，也有人猜到车中人是谁，只是裴家的声势太大，连传闻中隐居避世的傩仙都出动了。自然没有人敢于出手。
终于，车辇在百余尊傩仙的守护下来到郭府，郭府已经得到消息，早已打开门户。裴度没有下车，直接驱车驶入府中，这辆车一直驶入郭府后院，这才止住。
那位白发皓首的郭家老祖驱散所有人，哪怕是前来凑热闹的郭小蝶和独臂郭跃，也被撵了出去。
车门开启，裴度走出，来到郭家老祖身旁。
郭家老祖叹了口气，埋怨道：“我刚刚得到消息，打算今天晚上便去元府吃人，你就把人送过来。你难道不能等一晚上，等我吃过之后再说？”
车中，许应与蚖七闻言，面面相觑。
蚖七安慰道：“阿应放心，郭家老爷子打算吃的人，一定不是你。肯定是元家其他人也很美味！”
他的底气却不怎么足。
郭家老祖的声音传来：“你吃了吗？”
裴度道：“差点吃了，但幸好忍住了。”
郭家老祖嘀咕道：“你怎么忍得住？换作是我，我便忍不住，肯定要尝一尝。对了，你送到我这里，莫非是让我长生不老的？我今天晚上正好蒸着吃，我家的锅很大，笼屉里能塞两三个人。晚上别走，一起吃。”
裴度道：“兄长说笑了。人家待我以赤诚，我岂可回报以小人之戚戚？皇子李照楼死在我府中，我须得亲自去一趟皇宫，交代清楚。我到了宫中，只怕就出不来了，这里只能靠兄长支撑。”
郭家老祖叹道：“只好我一个人食用了。你知道的，我年纪比你还大，而且经常小人戚戚，所以老哥哥我就不等你了，先品尝了。”
裴度取出《元神度厄经》，交给郭家老祖，道：“这卷经书，给了我活命的希望。说不定傩仙真的可以在人间长生，无须担心晚年不幸。你不要戚戚，先看看再戚戚。”
郭家老祖看了片刻，道：“给我抄一份。”
裴度笑道：“留在你这里便是。况且，人也留在你这里，你郭校尉有什么想法，直接询问人家便是。兄长，人我交给你了，是活的。”
郭家老祖叹道：“很难活过今天晚上。”
裴度沉默片刻，道：“你若撑不住，就送出去，不要赔上身家性命。”
郭家老祖道：“现在他破译妖法的价值，远不如他的肉的价值，盯着他这一身肉的，比护城河里的妖怪还多。想将他安全送走，难。”
裴度离去，笑道：“你得了人家的好处了，又受我之托，现在你是常戚戚还是坦荡荡，看兄长自己了。”
郭家老祖吹胡子瞪眼，盯着这辆车辇唉声叹气。
“清蒸，还是红烧？”他低声道。
许应咳嗽一声，道：“我听到了。”
郭家老祖怒道：“听到了便不吃了？岂有此理？与其你今天晚上被人抓到分食，不如我先尝尝味道！臭小子，你想怎么死？”
许应走出车辇，郭家老祖慌忙抬起衣袖遮住自己的脸，逃一般跑了出去，叫道：“你不要出来！看到你我便食指大动，被你勾起了馋虫！”
许应隐隐有些担忧，低声道：“裴相把我留在郭家，到底靠不靠谱？”
郭家老祖跑得无影无踪，半晌也没有人进入这片园子。裴度虽然也离开了，却将那一百多位裴家老祖留在这里，一百多位傩仙，站在这处园子的各个角落，尽职尽责，守护着许应。
他们尽管只是皮囊，但毕竟是傩仙，每一个都比鬼傩仙陈眠竹还要强大！
许应索性四处走动，打量景致。正在凉亭中闲坐时，只听有人声传来，是郭小蝶的声音，道：“磕一个头，长回一条手臂，四叔，你赚大了！”
郭跃的声音传来，怒道：“我宁愿断一条胳膊，也不要给他磕头赔不是！”
郭小蝶道：“你这倔驴脾气，跟谁学的？待会我替你磕，你站在旁边说赔礼的话。”
“我不！”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身体不全，你不孝了！四叔，我让二姨削你！”
这二人说着走到这边来，郭小蝶远远看到凉亭里的许应，便快步的跑过来，躬身子便要跪下磕头。
她还未来得及下跪，便见郭跃飞身抢过来，噗通跪地，向许应叩首，叫道：“大丈夫在世，岂有侄女代磕的道理？传出去被人耻笑。我自己来！许妖王，我试图掐死你，我错了，你大人大量，便不要与我计较了！”
许应连忙搀扶他起身，笑道：“你是小蝶的四叔，也是我四叔，岂有拜我的道理？况且战场之上，不论是非，大家搏命而已。”
郭跃顺势起身。
郭小蝶连忙道：“我四叔的胳膊？”
许应也是头一次为他人做肢体再生，也不知是否能成，当即尝试着调动泥丸秘藏的长生气，缓缓渡入郭跃体内。
事情比他想象的顺利，不需要他做任何事，郭跃的断臂处便有血肉滋长，骨骼发芽，神经丛也在不断向前延伸。
过了不久，一条全新的手臂便就此生长出来。
郭跃叹服：“泥丸秘藏，实乃不死之身也。多谢许妖王不计前嫌。”
许应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郭小蝶道：“对你是举手之劳，对他就是救命了，他去茅房都要人扶着，和二姨快活时也不方便，还要小妾帮忙推一把。我路过时听得真真切切！”
寒风吹过，一时间鸦雀无声。
郭跃慌忙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一步！许兄弟，过命交情，话不多说，有事说一声！”
他匆匆逃走，不敢再停留片刻，免得郭小蝶又把什么事捅出来。
许应目送他远去，感慨道：“这些日子难为他了。”
郭小蝶上下打量他，好奇道：“外面都在传吃你的肉能长生，真的假的？”
她提起此事，蚖七也来了精神，立刻从许应衣领中游出，落地化作大蛇，道：“我也正想验证一下！”
郭小蝶与他对视一眼，心有灵犀，齐刷刷看向许应。
许应小心翼翼道：“吃我的肉若是可以长生，只怕早就有不知多少人吃过了。他们若是长生了，岂不是吃他们的肉也可以长生？如此这样吃下去，世上岂不是到处都是长生者？”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他们依旧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许应。
许应心里发虚，总担心他们下一刻便会把自己吃了。
“我身在郭府，又有这么多傩仙保护，应该没有大碍。”
许应安下心来，仔细观察自己的玉池秘藏。
那日他在裴家的禁地中，便已经寻到玉池秘藏所在，这个秘藏便在肚脐下一寸三分处，处在希夷之域中，倘若没有人指点，或者激发元气的神秘能量，很难确定这处秘藏的准确方位。
他的元气漂浮在空中，对于元气来说，空中便是一片气海，而气海下方的一片玉池，便是蕴藏着无穷无尽元气的秘藏！
许应对自己的希夷之域已经无比熟悉，但还是头一次留意到这片位于大陆上的玉池。玉池深不可测，往里面望去，便像是他在裴家禁地中见到的景致一般。
池中仿佛有一个彼岸世界，如玉一般，令人神往。
许应迦趺而坐，潜运心神，双手手心向上，托于膝上，不知不觉间调运劫从天降的神通，自希夷之域而发，轰向玉池！
电闪雷鸣，劫光倾泻，他的神通穿过玉池，形成第一个玉池洞天！
这洞天刚刚打通，许应便只觉源源不断的元气从另一个时空涌来，让自己的修为不断攀升！
他神识涌动，回到玉池秘藏前，顺着洞天望向玉池深处，突然心中微动：“难道，那里真的存在一个彼岸世界？否则，人体内怎么可能藏着如此充沛的元气？”
他早在打开泥丸秘藏时，心中便隐约觉得，泥丸秘藏的活性或许并非来自于人体，而是人体的泥丸连接着一片浩瀚深邃的混沌之地，将泥丸打通，便可以从那个深邃的混沌之地中钓取力量！
后来，他打开心室的绛宫秘藏，这种感觉便又强烈一分。
现在，他打开了玉池秘藏，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裴家的傩仙，是否去过彼岸？”
他张开眼睛，只见天色不知何时黑了下来，郭小蝶也不知何时离去，天空中像是起了乌云，雷声阵阵，越来越低沉。
许应看向四周，一尊尊裴家的傩仙依旧屹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哗啦！”
大雨倾盆泼下，雨水来得很紧很急，即便是躲在凉亭中也被风雨湿透。
突然，一尊尊裴家傩仙腾空而起，天空中，不知在与什么魔怪搏杀，天上风雨更急，隐约传来不知是风声还是吼声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只听咔嚓一声，一道霹雳落在园中，照亮一尊铁塔般的身影，白眉白发白髯，手拄着一根粗大的青龙戟屹立在风雨之中。
那青龙戟上突然有青色滑腻的身躯游动，越来越粗大，赫然是一条青龙，盘绕在这杆方天画戟上！
“今夜，神都大雨。”
那白发伟岸老者，屹立不倒，猛然一抖青龙戟，冲天而起，声音如雷在空中滚动：“而今，加一抹血色！”
“咔嚓！”
许应仰头，看到了闪电贯穿了长空，像是把天空撕裂了！
那撕开的天空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只听哒哒的马蹄声传来，竟有一辆马车拖着一轮太阳，从撕裂的天空中驶来，竟像是要把黑夜驱散！
“回去！”
白发伟岸老者挥动青龙戟，斩入撕裂的天空，与车中飞出的一斧一棒碰撞，那裂缝合拢，哒哒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远！
许应和蚖七仰头，看直了眼，喃喃道：“老爷子好猛……”
这时，郭小蝶奔来，叫道：“老祖说了，他年纪大了，只能支撑三个回合，败退三个敌人。而今已经打退了两个，若是还有敌人，便让我带你逃走！”
天空再度阴暗下来，第三个敌人到了，许应一眼望过去，便知来人是谁。
“九霄阳神玄坛功！皇帝出手了！”

第一百章 来自第二神都的窥探
“九霄阳神玄坛功有破绽，他因为无法统一绛宫和玉京两大秘藏，会在行功时，法力无法达到九霄。”
许应破译《九霄阳神玄坛功》，对这门功法自然不会陌生，飞速道，“根据他的功法推断，他的第四霄是空的，虚有其表，只需要攻入第四重霄，立足在那里，便可以破他的功法。”
郭小蝶正催促他赶快离开，听到这话，不禁怔住：“真的假的？”
她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雷云密布，隐约浮现出九重天，由九重厚厚的乌云组成，云雾间似有真龙游动，又仿佛有一道火柱藏于厚重的云层中，伴随着雷霆偶尔亮了那么一下。
白发白须的郭家老祖正自奋力向那里杀去，然而却一次次败退下来！
许应迟疑一下，道：“他的功法是我破译的，他若是聪明的话，为了统一绛宫和玉京两大秘藏，一定会这么炼。若是蠢一点的话，多半炼不到这一步……”
郭小蝶心花怒放：“听老祖宗说，皇帝自幼聪明！”
她连忙叫人：“四叔，四叔！你神识强大，去告诉老祖宗，第四重天是假的，让他站在那里砍皇帝！”
郭跃闻言，慌忙去了。
郭小蝶快速道：“就算老祖宗把皇帝砍了也不行，咱们还得走！老祖宗砍过皇帝就没有力气了！若是老祖巅峰时期，可以砍十个来回也不带喘的。”
这是傩仙的悲哀，肉身衰老，气血大不如从前。当年郭家老祖是唯一一个可以压制住周齐云的，但年老之后就压不住了。
就在此时，两人看到天空中雷电交加，郭家老祖青龙戟劈开重重雷云天幕，杀入第四重天，立足在那里，挥起青龙戟向中心斩去！
那里火柱崩塌，血光乍现，火柱正是九霄阳神玄坛功的玄坛，是功法根本，若是九霄健全，根本不可能被斩断。
哪怕是仙人般的力量，杀入核心的第九重霄，也没有了任何威力，但偏偏坏就坏在第四重霄空虚。
天空中，血光瓢泼般浇了下来，染红了云。
郭小蝶抹了把脸，脸上都是血，不由吓了一跳，失声道：“完了，难道老祖宗把皇帝杀了……许妖王，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漏洞？”
许应挠了挠头。
突然，天空中那白发老者轰隆一声降落下来，一把抓住许应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怒不可遏道：“你他娘的告诉我的是什么漏洞？”
这老者正是郭家老祖，气急败坏道：“我他娘的用你说的漏洞，可能把皇帝杀了！”
许应丝毫不挣扎，道：“当然是功法漏洞。你破了他的功。”
郭家老祖把他放下来，脸色阴晴不定，道：“我这一戟，他就这么一挡，肯定挡不住，半个身子都被我切断了。倘若周齐云那老小子还活着，自然可救，但偏偏死了。周家的人，也都被皇帝砍得差不多了……”
他面带难色，摇头走去，喃喃道：“我一世效忠朝廷，难道要在晚年杀了皇帝再换一个？我与那奸臣有何区别……”
他嘀嘀咕咕，走得远了。
郭小蝶连忙道：“老祖宗，我看你雄风尚在，还能再打三五个傩仙，还要把许妖王送出去吗？”
“废话！”
郭家老祖没有好气道，“我已经不行了，再打一个你便可以挖祖坟了！这小子形容讨厌，抓紧把他送走！”
突然，他脸色微变，声音变得低沉：“只怕来不及送走了，又有一位傩仙到了。来者气息压得这么低沉，呵呵，是崔家的老怪物吧？这老东西，阴得很，等老子战过三场他才跑过来收好处。”
他立起青龙戟，站在雨中，遥遥望向郭府大门。
许应连忙道：“前辈，你没有必要为我耗尽自己的性命……”
郭家老祖突然放松下来，提着青龙戟便走，道：“你说得对。我去睡觉。”
许应和郭小蝶呆住。
郭家老祖声音传来：“今晚生死难料，小蝶，你将他送到另一个神都。是否能活命，过了今晚再说！”
“另一个神都？”许应闻言一怔。
难道除了这个神都之外，世上还有一个神都？
郭小蝶拉着他向前走去，笑道：“老祖宗从至道大圣皇帝时期活到现在，帮至道大圣、文明武德大圣、睿文孝武、神武孝文等皇帝平定天下动乱，支撑神朝不倒。老祖宗还活着，就被供到凌烟阁去了，享受黎民百姓的香火供奉，是活着的神。”
郭跃和李樱珠夫妇率领十几个郭家子弟赶来，与他们汇合，一起来到郭府的武功殿。夫妇二人与那些郭家子弟一起布下香坛，点燃一株株香烛。
郭小蝶小声道：“神都之所以叫神都，是因为这里香火浓郁，香火之气形成一个与神都重叠的世界，自成一界，不归阳间管，也不归阴间管，因此叫做第二神都。别说你不知道第二神都，就连很多世家，都不知道神都中还有第二神都！”
李樱珠催促道：“事态紧急，快，一起给老祖宗上香磕头！”
香坛上，一炷炷胳膊粗的檀香点燃，一众郭家子弟纷纷叩首下拜，口中默诵郭家老祖之名。
突然，香烛冒出无数火星，火星攒动，形成一道门户。
那门户中香薰之气缭绕，延伸，打开另一个奇幻的世界！
众人将许应守护在中间，鱼贯而入。
郭小蝶与他肩并肩，侧着头贴在他耳边，道：“凌烟阁的诸神，才是那里的主宰。老祖宗活着成神，可以调运香火，将我们送到第二神都中去。”
许应跟上郭小蝶，脚下突然踩空，顿时两耳生风，从空中跌落下去，他正要催动御剑诀，突然脚下一顿，已经落地。
那地面是由香火之气组成，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却踩不破。
他四下望去，外界是夜晚，而这里却大放光明，香火之气形成了长长的街道，高高的楼宇，宝塔，亭台。
天空中，一轮轮太阳如同明珠，光芒并不刺眼，点缀此间。
一尊尊高达百丈的神灵屹立在一片片楼塔之间，庄严肃穆，身后飘荡着宽大的香火之气。
祂们是供奉在凌烟阁中的神圣！
祂们巍峨，神武，手捧金锏、宝塔等各种宝物，有的眉心生出第三只眼，有的长出三颗头颅，有的是多条手臂，也有足踏神龙，脚踩祥云，身缠龙蟒的。
祂们身上香火之气厚重无比，祂们是承载着一个皇朝历史的存在，神力强横！
祂们的香火之气被打造成另一个神都，比真正的神都还要庞大，与现实世界重叠，却互不干扰！
祂们身边，还有一尊尊大大小小的神灵，应该是各大世家的后裔，成就远不如他们，无缘进入凌烟阁享受祭祀，因此香火并不鼎盛。
但这些大大小小的神灵，很多都已经炼就金身，显然供奉的时间不短。
许应禁不住惊叹，心道：“难怪当年至道大圣下阴庭，阴庭天子不得不答应皇权神权一统！除了拳头够硬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阴庭天子不答应，他就废掉阴庭，另外组建一个阴间天庭。”
仅凭这个神都，至道大圣便有给阴庭改朝换代的本钱！
“凌烟阁诸圣，是一个朝代的精神所在，难怪可以形成第二神都！”
许应行走在第二神都的街道上，仰望那一尊尊神灵，突然道，“七爷，凌烟阁诸圣已成道象，只要观摩他们，说不定便可以领悟出一套神通来。配合泥丸秘藏，不比周家三十六天罡隐景功差！”
蚖七张望凌烟阁诸圣，悄声道：“钟爷，阿应说的是真的吗？”
大钟道：“自然是真的，不过需要脑子。”
“那算了。”
突然风雷声传来，许应循声望去，站在这里，居然隐约能看到外面的世界，甚至可以看到强者在争锋。
两个神都重叠在一起，却互不干扰，另一个世界的战斗无法侵入此地，无须担心受伤。
只是，毕竟是两个世界，许应只能勉强看到这几位强者的轮廓，也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
“这个身影，有些熟悉。”
许应来到郭府的门前，看着白衣老翁，心中疑惑，“仿佛是无妄山上，和愁容老者一起的那位慈眉善目的老爷子。”
郭府大门外，一个头戴斗笠的老者冒着倾盆大雨向郭府走来，雷电咔嚓咔嚓的劈落，将蓑衣照亮。
那老者正要闯入郭府，突然天空中，雷霆僵在空中，无数雨水也同样停在空中。
老者瞳孔微微缩小，将斗笠向上推了推，只见郭府的门前居然有一桌二椅，一个白衣老翁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摆了一个棋局。
白衣老翁持白子，在雨中下棋。
说来也怪，现在明明是夜晚，又是暴雨天，但却有一道醒目的阳光照耀在那老翁身上。
斗笠老者上前，坐在白衣老翁的对面，持黑子，目光向那棋局扫去，淡淡道：“听闻世上有红衣妇人和白衣老者在人间对弈，观其人对弈，一眼百年。人们以为，这二人必是游戏人间的仙人。”
他落下黑子，淡淡道：“但前不久，老朽在无妄山上看到，这位老仙人被一个带着一口黑棺的女孩打了，打得吐血。”
白衣老翁持白子的手微微颤抖一下。
斗笠下，老者的面容露出一丝笑容，道：“后来我又听到一个传闻，这两位游戏人间的仙人，被周齐云打了。”
白衣老翁手中的白子啪的一声炸开，化作齑粉。
“崔植元，你以为你说出这两件事，我便会露出破绽被你所趁，对吗？可是你还是没有寻到任何出手的机会。你不是青襞，也不是周齐云。”
白衣老翁重新捻起一个白子，淡淡道，“当年王莽要吃他，我一颗白子砸过去，几十万傩师组成的大军灰飞烟灭，后世人以为天降陨石，然而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斗笠老者脸色大变，飞身而起，向后退去！
“轰！”
天降一颗巨大的白子，向他砸去，容不得他躲避。
斗笠老者暴喝，身后浮现出凤凰台，正是他的隐景。他将修为提升到极致，提笔一挥，凤凰台上凤凰游，火凤振翅飞出，迎击天空中落下的白子！
白衣老翁又捻起一字落下，面色有些阴沉，自言自语道：“那一次我动了邪恶的念头，我想看一看，我这块大陨石砸下去，能否将他也砸死！砸死了他，我们就解脱了……我是堂堂的炼气士，何等瞩目何等耀眼的天之骄子，我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这种事情上！”
“啪！”
这一子重重砸在棋盘上，而天空中落下的第二子，却将斗笠老者震得气息散乱，头顶的斗笠也被震得四分五裂！
“我就这么重重一砸！”
白衣老翁面露狠色，目露凶光，捻起第三个白子落在棋盘上，面目有些狰狞，“你道如何？几十万傩师大军，尸骨无存，灰飞烟灭！我这一子落在他身上，砸中他的脑门，你知道么？”
斗笠老者变成了蓑衣老者，奋力对抗第三个从天而降的白子，被震得吐血，身形踉跄，沿着街道仓皇而走。
白衣老翁捻起第四个白子，狠狠砸在棋盘上，冷冷道：“但是，他从被我砸出的大坑中爬出来，像没事人一样。那时，我就知道他是一个怪物，不死的怪物！”
“轰！”
第四子从天而降，将蓑衣老者砸翻在地。蓑衣炸开，那老者上半身赤条条的，从泥泞和血泊中爬起，扶着街边的房屋踉跄向前奔去。
“这个怪物，决不能醒来，决不能……”
白衣老翁没痛下杀手，桌椅与人一起在阳光中冉冉升起，黯然道：“如今的我，就是被他拴在了人间的驴子，永远无法自己解开绳套的驴子……”
同一时间，郭府的另一个方向，一个木讷少年骑着驴子，驴子走动，木讷少年身子也随之左右晃动。
前方，红裳胜火，仿佛有红色大幕在空中抖动，幅度越来越大，笼罩范围越来越广，渐渐地遮住了一人一驴的所有视野。
一人一驴走入红色大幕中。
过了片刻，驴子驮着重伤的木讷少年冲出红色大幕，在倾盆大雨中叫道：“儿呀，儿呀——，你爹受伤了！儿呀，快来，你爹受伤了！”
朱家老者从斜刺里窜出，连忙拉住驴子，又惊又怒，急忙将木讷少年抱下来，唤来其他朱家子弟，喝道：“把这头驴子牵下去，给我宰了它，今天晚上就吃，给我爹补一补！”
几个朱家子弟便要杀了这头驴妖，木讷少年气若游丝，阻止道：“他救我一命。”
朱家老者迟疑一下，道：“把驴爷牵下去，上等草料伺候。”
郭府北门。
柴家老祖面带笑容，撑着一把青纸伞，迈着轻快脚步，走在暴雨之中，神态悠然。
前方倾盆大雨中，一个愁容老者愁眉苦脸，站在北门前，唉声叹气。
过了片刻，愁容老者撑着青纸伞，唉声叹气的离开郭府，他的身后，柴家老祖大字型趴在雨水中。
“不错的伞。”
愁容老者抬头，打量伞骨，目光中带着温柔，“虽然不如我那把，但也不错了……可恶的盗伞贼！”
他走得远了，便听哗啦啦的踩水声传来，一众柴家子弟从黑暗中奔出，七手八脚将昏迷不醒的柴家老祖抬起，冒着倾盆大雨而去。
第二神都中，许应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第一百零一章 夜访皇宫窥隐秘
许应坐在第二神都的郭府门前，怔怔出神，刚才的愁容老者他并不陌生，白衣老翁和红裳女子，他也有过一面之缘。
在他看来，这三人多半是一伙的，都是为了给自己灌孟婆汤。
但是这三人，为何会在这个关头出手营救他？
大钟也是颇为不解，猜测道：“莫非这三人没有恶意，他们其实是守护你的？”
蚖七摇头道：“若是要守护阿应，焉有给阿应灌孟婆汤的道理？”
大钟思索道：“会不会灌阿应孟婆汤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阿应？”
它说到这里，也不禁觉得离谱，道：“没有这个可能。灌孟婆汤的目的，是洗去阿应的记忆，让阿应永远无法回忆起从前。可是，他们为何又要保护阿应，不让傩仙吃掉阿应？”
它当当撞墙：“想不明白！”
蚖七也嘭嘭撞墙，他也想不明白。
许应振奋精神，笑道：“不论如何，我的身世一定与这三人有关！只要有人知道我身世的秘密，那么这个秘密，一定有解开的那一天！最关键的是，咱们的难关不就这样渡过了吗？现在，那些傩仙不敢来吃我了吧？”
他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蚖七笑道：“我就说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吧？阿应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许应笑声落下，想了想，总觉得这话哪里有矛盾。但他书读的不多，不好意思指正蚖七。
郭跃走来，道：“李、石、朱、赵、柴、崔、高，各大世家的老祖今晚遭受重创，包括我郭家的老祖宗也遭受重创了，都得消停一段时间。神都应该安全了。我和内子先出去打探消息，你们留在此地，不要随便走动，等我们回来带你们出去。”
郭小蝶和许应对视一眼，连忙点头。
郭跃、李樱珠等人返回神都，倘若没有人在外界祭祀郭家老祖，便无法打开第二神都的门户，许应和郭小蝶就无法离开。
因此，他们必须要留在这里，等郭跃等人归来。
郭小蝶眼珠子转了转，提议道：“这次各大世家的老祖宗受伤，各府一定热闹得很，咱们无法潜入神都各府之中，但是可以从第二神都过去！”
许应眼睛亮晶晶的：“这样做不太好吧？”
话虽如此，他却迈开脚步，与郭小蝶一起向最近的崔府而去。蚖七从许应肩头下来，落在地上，现出二十余丈的真身。
大钟也飞了出来，漂浮在空中，跟随他们走动。
“小蝶，我刚到你家时，你家老祖说要吃我，是开玩笑的吧？”许应问道。
郭小蝶摇头道：“当然不是。我觉得他真想吃你。他以前应该吃过人。”
许应面色如土，失声道：“真的假的？”
郭小蝶连忙道：“我骗你的啦，瞧把你吓的。许妖王也这么胆小吗？”
许应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他真要吃我。”
“当然不会！”
郭小蝶安慰他一句，心道：“许妖王虽然邪性，但是耳根子却软，我骗他说不会，他就信了。”
他们来到崔家外，便见崔家有一尊凌烟阁神圣守护，许应和郭小蝶向崔府走去，忽然只见香火之气化作重重迷雾，越是往雾中走，迷雾越重，难辨方向。
他们走了十多里，还是没能走入崔家，只好放弃。
他们转身的一瞬间，便见香火迷雾散去，自己就站在崔府门前。
然而只要他们试图进入崔府，眼前还是会涌来迷雾，让他们无法进入。
许应只好放弃，前往其他世家。
除了崔家有凌烟阁神圣守护之外，还有柴家、高家、裴家等世家，也都有凌烟阁神圣守护，无法进入。
许应和郭小蝶放过这几家，来到石家。
石家传说兴起于大汉时期，但名不见经传，直到这一代才算崛起，与周家一样，是新兴的世家。
石家老祖这次遭到重创，石家上下忙成一片，有熬药的，有炼丹的，有祈神的，还有人去青楼勾栏，把周家的女子抓过来，让她们给石家老祖疗伤。
许应和郭小蝶大模大样走在石家，只见一个个浅浅的身影从他们身边穿梭来去，却看不到他们。
许应和郭小蝶虽然能看到石家众人，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一家很是热闹。
“石家老祖是第一个出手的，试图杀入我郭家，把你夺走。”
许应和郭小蝶来看石家老祖，只见这个少年胸口被劈开一个大口子，险些被劈成两半！
不仅如此，他的希夷之域也被劈开，裂开之处，电光乱窜！
郭老祖这一击非但劈开希夷之域，甚至将他的隐景也给劈开了！
许应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小蝶，你家老祖这身本领实在太霸道了。石家老祖的伤，周家的人治不好！他的伤比钟爷的伤还要严重！”
郭小蝶道：“我家老祖宗一百年无敌，当然很厉害。”
她见许应不解，道：“至道大圣皇帝昏聩之后，便是我家老祖无敌于世，绛宫九重天，拥有仙人的伟力，难寻对手！后来周齐云起来，我家老祖就不太行了，但九重天还在。”
突然，石家老祖张开眼睛，向两人所立之处看来，目光如电，甚至让许应和郭小蝶周遭的空间震荡了一下！
两人心中一惊，许应悄声道：“此人修为极高，我们在这里说话，容易被他察觉，走吧。”
郭小蝶点头，与他一起离开。
就在此时，一个少年大步走进来，手中抓着一个朱红色大葫芦，身后跟着一群人，手中也抓着朱红大葫芦，闯入石家老祖石末勒养伤的地方。
那少年一身黑青色衣裳，生得魁梧高大，大声说着什么，只见其张口，却不闻其声，说罢，便将朱红大葫芦立起来，拔开葫芦嘴。
其他傩师也纷纷拔开葫芦嘴，那一个个半人多高的葫芦中黑气涌出，从黑气中飞出一个个鬼魂，面容凄厉，极为痛苦。
许应急忙道：“七爷！”
蚖七会意，立刻张口，将一个半人多高的朱红大葫芦取出。
许应对照葫芦，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怒气涌出：“找了半天，原来是你！王家的人还说这种葫芦是捞偏门的，炼魂为老人增阳寿！这分明是吃人修炼！”
只见石家老祖石末勒催动不知什么功法，那些魂魄一个个破碎，化作股股黑烟，向他体内钻去。
与此同时，石末勒身后浮现出九个漆黑的洞天，扎根在深深的黑暗大渊之中，不知在汲取什么力量！
“石家老祖修炼的不知是什么邪功！”
郭小蝶脸色大变，忽然见到第二神都的空间中，竟然也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渗透进来，触碰到她的肌肤，便见她手臂上血肉腐烂凋零！
郭小蝶痛得眼泪流出，向后飘然退去，惊呼道：“小心！他的邪功，能够侵入第二神都！”
那黑气竟像活物一般，触手般舞动，向许应和郭小蝶抓去，触碰之处，一切凋零，即便是凌烟阁诸圣的香火之气也在飞速腐烂腐朽！
许应横身挡在郭小蝶面前，屈指一弹，一朵火焰飞出！
那朵正是棺中少女青襞送他的纯阳异火，遇到黑气，突然火光大放，火焰暴涨，滋滋啦啦，将所有黑气烧得一干二净，涓滴不剩！
神都石府中，石家老祖石末勒露出惊讶之色，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修炼的黑气没能诛杀窥探者。
许应右手剑指，点在自己眉心，将所有神识运用，集于剑指的指尖！
“疾！”
他的指尖点在纯阳异火上，纯阳异火的威能爆发，熊熊火焰，瞬间出现在神都石府的石末勒身旁，大火熊熊，将石末勒淹没！
熊熊异火中，石末勒挣扎惨叫，面目狰狞，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到许应和郭小蝶的耳中，说不出的诡异。
那个石家少年仓皇逃出，其他傩师则来不及躲避，被烧死在异火中！
许应隔空放火，烧了片刻，只觉神识损耗剧烈，知道再催动异火，只怕神识耗尽，危害极大，当即收回剑指。
石家的大火顿时消散，石家老祖石末勒被烧得全身如焦炭，还在张口惨叫，仿佛自己犹自在火海之中。
郭小蝶、蚖七和大钟注视着这一幕，心中骇然。
刚才事发突然，他们还未反应过来，郭小蝶便遭石家老祖石末勒的暗算，大钟也未曾来得及救援，许应便已经出手。
没想到，许应出手如此果断狠辣，非但炼去侵入此地黑气，甚至运用异火差点把受了重伤的石末勒炼死！
“七爷，阿应的情况有些不对。”
大钟神识传音，悄声道，“他应该不知道纯阳异火可以克制那种黑气，也不知道如何把纯阳异火的威力，从第二神都运用到外界的神都中去。他却想都没想就用了出来！”
蚖七顿时醒悟：“你是说，他脑子里有什么记忆苏醒了？”
大钟道：“应该如此。他在极度愤怒之下，有一些记忆复苏了。”
它不觉有些忧心，默默道：“但愿是好事。”
许应心里也怦怦乱跳，他刚才想都没想，直接动用纯阳异火，一连串动作，都是无意识之举，没想到竟然催动异火威力。
直到现在，他才清醒过来，也不知自己刚才为何能把纯阳异火运用到这等程度。
石家老祖石末勒被烧成这样，依旧未死，身后的九大洞天被烧得破破烂烂，强撑着向外走，刚出门口，噗通倒在地上，嘶声道：“有高手藏在附近害我！”
那石姓黑衣少年已经带着石家一众高手赶来，又抓来周氏的十几个女子前来，为他治疗伤势，总算救回他一命。
石家高手不禁骇然，一位族老道：“这次多亏了敬瑭，否则我石家只怕也要如周家一般，从世上除名。”
石家老祖石末勒苏醒过来，唤来那少年，道：“我被那位高手烧到了魂魄，希夷之域也被他烧了大半，性命被他断了，活不了几年了。你临危不乱，心性极佳，今后你得我真传。”
那少年石敬瑭又惊又喜，急忙叩拜。
石末勒大口咳血，嘶声道：“我得天之宠幸，获得了六秘中最神秘的涌泉秘藏，本以为将要独霸天下，成为不世之尊，没想到竟会被人烧断了生机！恨！我好恨！”
他口中血流不止，又昏死过去。
石家众人惊骇欲绝，急忙鞭笞周家的女子，令她们竭尽所能救治。
这边，许应和郭小蝶去了赵家，只见赵家两位老祖也是受伤极重。
这两位老祖与郭老祖以硬碰硬，他们开启的都是人体六秘中的绛宫秘藏，主修力量，此番碰撞之下，赵氏二祖五脏六腑险些被震碎，希夷之域破裂。
至于肉身，两人的背后都是断骨茬子，刺破了后背的皮肤。
他们不知从哪里抓来了几个周家的人，帮他们治疗伤势。
“赵家二祖，一时间是休想出来抓我吃了。”许应笑道。
郭小蝶笑道：“经过今晚的变故，哪个世家的老祖还敢出手对付你？”
许应哈哈大笑。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皇宫，许应兴致勃勃的便往里面闯，郭小蝶连忙止住他，努努嘴道：“这里有凌烟阁的门神守护，谁也别想从正门进去！咱们走后门！”
许应看去，果然看到有两尊凌烟阁神圣，一个手持金鞭，一个手持金锏，立在皇宫左右。
不过到了后宫，这里就没有神圣守护了。
此地是冷宫，阴气颇重，怨气森森，许应等人一路走过来，须得把纯阳异火和天火取出来，才能驱散冷宫里的怨气和阴气。
待来到东宫，远远便听得圣神皇帝的一声怒吼：“连你姓郭的也要谋害朕？”
许应和郭小蝶凑头看去，却见圣神皇帝的半截身子差点被斩断，气息枯败，修为有溃散之势。
郭家老祖站在第四重霄，在那里催动青龙戟，虽然只是简单一击，却将他破功，功法被破，这身修为险些付诸东流！
圣神皇帝心中之怒，可想而知。
“朕只不过是要吃他郭家藏着的一个人，又不是吃他郭家的人！”
圣神皇帝怒骂，“他便要害朕！真是要造反了！”
他的身旁，陈公公面色如土，道：“陛下，教坊司还有几个周家的官妓，奴婢已经让人抓来了，给陛下治病……”
圣神皇帝抓起玉玺砸在他的脸上，喝道：“你让娼妓给朕治病？你反了天了！”
陈公公血流满面，连忙跪下，道：“陛下，周家的男丁已经杀光了，找不到男丁了！”
圣神皇帝摆摆手，让他起来，道：“让那些娼妓进来吧。治好朕的伤，不要走漏消息，把她们处理了，魂魄也不要留。”
陈公公称是，正要离去，圣神皇帝又唤住他，道：“我总觉得九霄阳神玄坛功炼得有些不对，多半是那个许应暗算我，把功法曲解了。而今朕不能回到九嶷，功法又被破，你去抓些活人来，朕要炼功。”
陈公公打个冷战，低头离去。
“不要走漏消息，你知道后果。”他的身后传来圣神皇帝的声音。
许应、郭小蝶等人不知他们说些什么，郭小蝶来了兴致，跑到陈公公脖子后面，对着他的脖子吹气。
陈公公又连打几个冷战，东张西望，口中念诵几句神灵保佑之类的话，裹着衣裳匆匆离去。
“他不会觉得皇宫里真的闹鬼吧？”郭小蝶兴奋道。
这丫头跑过去，骑在陈公公背上，掐着陈公公的脖子，左摇右晃，叫道：“还我命来！”
陈公公突然噗通摔倒在地，连滚带爬，逃命般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 生机何在
许应与郭小蝶在皇宫中游荡，此时还是夜晚，皇宫中早已一片寂静。蚖七陪着郭小蝶疯，他们像是鬼魂一样，跑到这个宫殿吓几个小太监，又跑去另一个宫吓几个宫女。
蚖七会缠在太监或宫女的脖子上，对着他们窃窃私语。郭小蝶会跑去扯被子，把被子里的人吓得缩成一团。
许应没有陪他们胡闹，而是四处翻找，试图寻找李家的玉京秘藏的寻龙定位术，只是始终没有寻到。
大钟飞来飞去，见到殿檐下挂着钟，便跑过去撞一下，那钟发出悠扬的声响，只是传不到第二神都。
这一夜，皇宫闹鬼。
德容宫，郭小蝶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脸色羞红的退了出来，挡住正打算进去的蚖七，道：“不要进去，皇帝和妃子在里面睡觉，羞死人了。”
蚖七知道这是羞耻事，便没有进去。
他们进入旁边的德馨宫，蚖七心中纳闷：“等一下，皇帝不是郭家老祖重伤，在东宫养伤吗？他的伤这么快就痊愈了？”
这时，郭小蝶又啐了一口，退出德馨宫，道：“这个宫也不能进。皇帝和妃子在里面睡觉呢。”
蚖七跟上她，不解道：“刚才便有一个皇帝在东宫养伤，现在又有两个皇帝在陪妃子睡觉，皇宫里有几个皇帝？”
郭小蝶似乎醒悟过来，瞪大眼睛看向德馨宫，失声道：“难道我们遇到鬼了？否则为何看到三个皇帝？”
许应寻到清化殿，心中一惊，只见裴度端坐不动，身后九重洞天微微动荡。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黄衫少年，也是端坐不动，身后也自浮现九重洞天，一条青龙巨大的身躯从九个洞天中穿过，狰狞凶恶，龙爪扣住裴度的两座洞天。
两人面带微笑，看着对方，各自气息起伏不定。
突然，这二人像是感应到许应，齐齐转头看来，虽然是不同的世界，但许应还是觉察到两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二人好高的修为！”
他不敢逗留，立刻退出清化殿，然而清化殿中龙吟震荡，龙吟声竟然从神都传递到第二神都，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一只巨大的龙爪突然撕破第二神都的天空，向他抓来！
清化殿中，宰相裴度抬手，虚虚一抓，轻声道：“李皇叔何必如此心狠手辣？”
那龙爪还未落下，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扣住，挡在空中。
清化殿中，裴度与李皇叔短短片刻，交锋数次，裴度每次出手都是轻描淡写，李皇叔却被震得气血翻腾，心中暗惊。
皇子李照楼死在裴府，裴度来到皇宫赔罪，李皇叔知道李照楼之死必有猫腻，但也知道裴度肯定把裴景的记忆抹杀，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他因此强留裴度，两人相对而坐，李皇叔出手擒住裴度两大洞天，加以惩戒。
同时，拖住裴度，裴度便无法回去保护许应，从而给圣神皇帝出手的机会。
他原本以为能稳压裴度，不曾想这次交锋，在他扣住裴度两大洞天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裴度还能挡住他的攻击，并且将他震得气血浮动！
“这位宰相，元气雄浑，果真如大海一般！”他心中暗暗钦佩。
“有邪魔隐藏在第二神都，窥探皇宫！”
李皇叔虽然钦佩裴度的修为造诣，出手还是毫不留情，冷冷道，“本王擒拿邪魔，裴相也要阻止吗？”
裴度迟疑一下，手掌缩回衣袖。
李皇叔压力顿失，立刻催动傩术，真龙探爪，向许应抓去！
“咣！”
第二神都中传来剧烈的震荡，大钟横刺里飞来，迎上龙爪，钟声浩浩，将那青龙探爪击碎！
这口大钟也被震得稳不住身形，向许应撞去，许应急忙伸出双手，抵住钟壁，被巨大的力量向后推去。
他的嘭地一声撞入清化殿，从裴度和李皇叔之间撞了过去，清化殿中，顿时如风灌入，纸张乱飞，却看不到人影！
李皇叔闷哼一声，抓住自己的右手，手掌血淋漓，却是适才青龙探爪，被大钟伤了右手。
“嘭！”
清化殿的一堵墙被撞塌，许应这才将大钟传来的力量卸去。
李皇叔惊疑不定：“邪魔这么厉害？”
他不再镇压裴度，起身抓住香炉里的一炷香，在香上抹上自己右手的血，剑指放在口唇下，低声默诵。
许应刚刚带着大钟冲出清化殿，仰头便见天空中香火之气缭绕，化作李皇叔的面目，探入第二神都，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是谁！”
许应急忙抓起一块布遮住脸，大钟也扯下一块帐帷挂在自己身上，蒙上面孔。
一人一钟匆匆往外跑，正逢郭小蝶和蚖七奔来，一人一蛇也在往外跑，郭小蝶脸上蒙着一方香帕，大蛇不知从哪里捡来的一床被褥挂在自己的脸上，连脑门都遮不住。
他们仓皇逃出皇宫，只见李皇叔香火所化的大脸还在空中飞来飞去，搜寻他们下落。
——他没有凌烟阁神圣的接引，无法真身降临到第二神都。
许应等人躲开这张大脸，各自松了口气，把蒙面之物撤下，道：“此地不宜久留，回郭府再说！”
经过元府时，郭小蝶突然笑道：“未央哥哥这时不知是洗澡还是睡觉？我去看看！”
她溜进元府。
过了片刻，郭小蝶失魂落魄的从元府中走出，许应在她面前晃手，她也没有反应过来。
“她在洗澡。”
郭小蝶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她还揪下一根毛，你知道么？就这么用力一揪。”
她的眼泪从脸上滑下，脸上满是悲伤，手肘压在许应肩头，大哭起来，哽咽道：“她揪毛，好粗鲁！我不喜欢她了！”
她的心很乱，很悲伤，脑中有个声音在大喊大叫：“可是，这些都无关紧要，但为何未央哥哥是个女孩子？”
许应不知道她脑中天人交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不知该如何安慰。
郭小蝶大哭半晌，把许应肩头的衣裳全弄湿了，终于把内心的不痛快宣泄出来，抹去眼泪和鼻涕。
许应不知她因何悲伤，笑道：“我们去独柳树那边看看。”
郭小蝶嗯了一声，默默地跟上他，突然觉得身边这个少年的臂膀很结实，肩膀很宽，刚才靠在上面大哭，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她的食指悄悄把抹胸向下拉了拉，心道：“许妖王的风采，不输于未央哥哥。可惜未央哥哥是个女孩子……等一下，元未央不会也看上了许妖王吧？小浪蹄子！”
他们经过独柳树，这株柳树在神都之中显得更为庞大，高耸入云，只是鬼气森森，说不出的可怖。
一根根柳枝在空中飞舞，柳枝的端头，插着鬼魂断掉的头颅。
那些没有头的孤魂野鬼就站在粗大的柳枝上，像鸟儿一样稳，他们的无头身躯对着许应，许应等人走到哪里，他们便朝向哪里。
挂在柳枝端头的头颅却没有看他们，而是面朝柳树，一张张面孔带着古怪的笑容，一个个都在窃窃私语，像是和独柳树说着悄悄话。
“他们在供养神。”
许应听到窃窃私语声，心中微动，“这株柳树控制这些被斩首的鬼来修炼，祂要香火成神！”
柳树走的路子，显然是香火成神的路子！
这些年动乱，独柳树下不知多少人被斩首示众，怨念之深，无法想象！
“祂用无头鬼的怨念修炼，倘若大成，只怕极为邪恶！”
许应心道，“不过有凌烟阁诸圣镇压，祂翻不起多大风浪。”
郭跃已经等待多时，见他们来到，总算松了口气，连声催促。众人慌忙离开第二神都。
到了外面，只见暴雨停歇，天色已经放晴，夜空如洗，繁星点点。
郭家的管事前来，安排许应歇息，一夜平静。
次日醒来，许应没有去吃早饭，而是先在院子里吐纳修炼，天空中道田五六亩大小，道种如光雨落下。
许应鼓荡气血，催动太一导引功，体内泥丸秘藏的力量被引动，混沌海泛起波澜，身后浮现出一片混沌之气，隐约可见有一座洞天扎根在混沌之中，如龙吸水，汲取力量。
他的玉池、绛宫两大秘藏也已经开启，但是没有裴、郭两家最顶级的傩法，无法系统调用这两大秘藏的力量。
他只能调动这两大秘藏少许的能量，但即便如此，他的修为提升速度也极为惊人，即便不在洞天福地中，修为提升也丝毫不慢！
“人体六秘，便相当于随身携带的六大洞天福地，源源不断提供给炼气士修行所用的能量，莫非这才是真正的炼气法门？”
许应突然生出一种明悟，只觉从前掩盖住自己双眼的迷雾，渐渐散去，一条统一炼气与傩法的道路逐渐清晰！
他修炼到日上竿头，便停了下来，只见郭家老祖站在不远处，不知来了多久。
“真是好功法！”
郭家老祖白发苍苍，身材魁梧高大，来到许应身旁，许应也不算矮，但在他身边便像是小孩子。
郭家老祖赞叹一声，道：“真好，真好！许老前辈，你是如何一统不同秘藏之力的？”
许应吓了一跳，笑道：“郭老，我未必便是古书上的那个不死人，你叫我许应就好。而且，小蝶也没有叫我前辈，你若是不嫌弃，叫我许妖王也行。”
他忧心忡忡，自己多半是个妖怪。
郭家老祖肃然，摇头道：“规矩不能乱，许老叫我小郭便是。”
许应愕然。
郭家老祖又询问他如何统一不同秘藏，许应并不隐瞒，告诉他自己以太一导引功为根基，以泥丸、玉池和绛宫为养分，钓取秘藏之力助力修行。
郭家老祖呆了呆，询问道：“周齐云也是这般修行吗？”
许应摇头，道：“他以炼气为根茎，以秘藏为果，以此修行。”
郭家老祖席地而坐，用指头在石头上画出两种修行道路，一幅图是一个人，六个洞天分布在身体上下左右各侧，另一幅则是一株树，挂着六个果实。
这两幅图一看便懂，第一幅图以六秘为洞天，供给炼气士修炼，第二幅图以炼气为养分，采气炼气助长六秘，将六秘炼成道果。
两种道路，一个以炼气为主，一个以六秘为主，各有偏重。
“这两种道路，哪个才是正确的？”郭家老祖思索道。
许应说出自己的推断，道：“从威力来看，以六秘为道果，实力更加强大，力量、元气、神识、肉身都可以很轻易修炼到仙人的境地。以炼气为主的，还需要按部就班修炼，提升一个个境界，不如傩法来得快。”
郭家老祖轻轻点头，叹道：“白眉老祖周齐云，天纵奇才，修为提升够快了吧？还不是被人吃了？”
他皱眉道：“关键问题出在第二种道路，这树上的道果，到底是给谁炼的道果！若是炼到最后，道果不是自己的，人家来摘果子，那就完蛋了！”
许应心中微动，道：“郭老当年得到传承时，修炼郭家功法是否感应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
郭家老祖面色灰败，喃喃道：“没错，当年我机缘巧合，得到了绛宫秘藏的传承，欣喜之下修炼绛宫，功法运转的那一刻，便只觉有一双目光盯着我。近些年，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他轻声道：“大约，我这枚道果已经成熟，我那位不知名的老师，准备来收割我了。”
突然，他振奋精神，哈哈笑道：“但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命尚不由天，何况他人？我一定能踏破死劫，超脱出去！许老前辈，你开创的第一种修炼道路，给我以希望，按照这条道路走下去，必然可以摆脱傩仙厄运！”
许应沉默片刻，摇头道：“我在翻开泥丸隐景长生诀，不觉催动这门傩法时，也察觉到背后有人盯上了我。”
郭家老祖脸上的笑容僵住，豪气顿失，过了半晌，他吐出一口浊气，道：“你的意思是说，第一种道路，也不免被人摘果子？”
许应轻轻点头。
郭家老祖颓然，喃喃道：“那么，生机何在？”

第一百零三章 火海彼岸
“生机……”
许应站起身来，语气虽然轻淡，却有一种豪气在胸腔中涌动，“生机只有一个，就是寻出他们，送这些腐朽者去死！”
郭家老祖叹道：“谈何容易？”
许应目光闪动，询问道：“郭老，你打开绛宫的九重洞天后，是否看到彼岸？”
郭家老祖疑惑道：“彼岸？”
许应将自己开启玉池洞天时的所见说了一番，道：“我猜测玉池洞天所指向的那个玉质世界，可能就是一座彼岸世界，玉池洞天就是连接彼岸世界的桥。因为我们的洞天没有打通，所有无法进入那个世界，只能窃取彼岸世界的力量。”
郭家老祖道：“你的意思是说，玉池洞天对应的彼岸世界，蕴藏的力量就是元气。绛宫洞天对应的彼岸世界，蕴藏的力量就是心力。人体六秘，其实对应六大彼岸，对不对？”
许应点头，有些赧然，道：“我刚刚成为傩师，不了解这里面的门道，也不知自己说的是对是错。”
郭家老祖走来走去，思索道：“倘若你只是个小小的傩师，说出这话，我肯定一个大耳刮子过去，让你敢怀疑祖辈的所传。但你偏偏比我年纪还大，所以你的话，我不能不慎重考虑。”
他突然站住，道：“我在打开第九座洞天时，看到过火海中有一座仙宫，那座仙宫上有文字，只是我看不懂。”
许应精神大振，笑道：“既然有仙宫，那么肯定就有彼岸！说不定直达彼岸，便可以避开绛宫主人！”
郭家老祖摇头道：“那座火中仙宫，我只见过一次，多半是我当时太激动，看错了……”
就在此时，裴度的声音传来，笑道：“难道我也看错了？实不相瞒，我在打开玉池的第九座洞天时也看到一座仙宫。与郭兄不同的是，我记下了那座仙宫上的文字。”
他快步走来，来到许应和郭家老祖身边，以指头在石头上写下几个文字。
那文字正是早已失传的鸟篆虫文！
郭家老祖道：“我在火中看到的那座仙宫，也有几个类似的字！只是我一个也没记住！”
许应看到这几个文字，低声道：“玉虚宫！”
裴度惊讶的抬起头来，失声道：“许兄弟，你认识这几个字？”
郭家老祖咳嗽一声，道：“叫许老前辈！别想占我便宜。”
许应道：“这三个字我认得，正是玉虚宫，只是我也不知我在哪里学过。”
裴度与郭家老祖对视一眼，郭家老祖低声道：“老裴，倘若真有彼岸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避过傩师晚年的厄运。要不要试一下？”
裴度道：“如何试？”
“打进去！”
郭家老祖探手一抓，青龙戟凭空飞来，豪气干云，“你放开你的洞天，我打进去，看看能否到达彼岸！我帮你打通彼岸，你再帮我打通彼岸！”
裴度摇头道：“你做事一向毛糙，我担心你没有打通彼岸，把我打通了。这次我来尝试，你放开你的洞天，我杀进去！”
“好！”
郭家老祖屹立在那里，突然毫无保留的开放自己的希夷之域，现出心岳绛宫的方位。他气血振动，绛宫九大偃月洞天就此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九大洞天插入熊熊火海之中，火焰猛烈至极，但古怪的是，他们看到火焰，却感受不到任何热量。
裴度立刻长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绛宫偃月洞天之中，沿着熊熊火海向更深处飞去。
许应顿时紧张起来，对于偃月洞天他极为熟悉，这座洞天其实偃月炉，一座巨大的炉鼎，越往里面去，温度越高！
第一层炉鼎中的火焰，便已经是神火，之后几层的火焰威力越来越强，否则偃月炉也不可能提供给肉身这么强大的力量！
不过，裴度毕竟是号称拥有仙人法力的傩仙，一路硬闯过去，凭借雄浑无边的元气镇压偃月炉洞天的火性，越走越深。
他速度极快，很快便穿过九座洞天，来到第九座偃月炉洞天的尽头。
许应催动天眼，穷尽目力，只见裴度调动法力，催动神通，向第九洞天的尽头轰去。郭家老祖的第九洞天，竟然被他打得向彼岸继续扩张！
许应不禁激动起来，大钟也飞了出来，紧张得关注这一幕。
裴度一开始势如破竹，然而很快便承受不住，眼耳口鼻溢血，许应见状，立刻道：“钟爷，咱们去助他一臂之力！”
大钟飞起，跟随着许应，许应身形化作一道剑光，带着这口钟呼啸飞入郭家老祖的洞天，一路闯过去。
过了良久，他与大钟终于来到裴度身边，倒扣下来，帮裴度抵御那越来越凶悍的火海。
裴度得他相助，终于可以放开手向第九洞天的更深处打去。
突然，一道雪亮的光芒打在大钟上，大钟倾斜，钟壁上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
许应竭尽所能提供给大钟气血，稳住不动，守护着他和裴度。大钟道：“裴相，火中有怪东西！”
裴度依旧未退，顶着火海和迎面而来的另一道亮光奋力向前冲去。
“他想干什么？”许应心提到嗓子眼里，催动天眼看去，不由毛骨悚然。
只见那火海之中，一座仙殿若隐若现，仙殿前有一个又一身影，他们或坐或站，立在仙殿前，沐浴着仙火，纹丝不动！
裴度伸出一只手，探出大钟的笼罩范围，向火海中抓去。
他的手臂刚刚离开大钟，便飞速燃烧起来，很快被烧得焦黑，哪怕他拥有滔天的元气也无法镇压那火势！
裴度缩回手掌，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紧紧地抱在怀中，张口大声向许应说些什么。突然大钟被又一道亮光击中，失控飞起，向洞天外飞去。
许应抓住裴度，向钟内缩去，熊熊仙火从他们身下如水般奔流，两人身体藏在钟下，裴度犹自死死抱着那东西，不肯撒手！
大钟被一道又一道亮光击中，当当作响，一路在郭家老祖的洞天里撞来撞去，踉踉跄跄，总算逃出郭家老祖的洞天。
大钟落地，许应和裴度钟内滚出。
大钟被烧得赤红，气若游丝，叫道：“阿应，裴老头，今天这事没有六成气血你们摆平不了我！”
裴度那条被火焰烧过的手臂咔嚓一声化作焦炭，落在地上，这位宰相却欢喜异常，笑道：“别说六成气血，七成八成都许你！”
郭家老祖吓了一跳，急忙上前，道：“老裴，你……”
裴度哈哈大笑，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激动万分：“火中有仙人！我抓到了一个仙人！”
他怀中抱着的是一个女童，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双目紧闭，没有一丝呼吸。
她的心脏也不跳动，但脸色却很红润，像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她的鼻翼下还有燃烧的仙火，未曾熄灭，仙火在她鼻孔中进进出出。
许应上前，道：“火海中仙殿前，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真的是仙人吗？”
裴度与郭家老祖激动万分，围着那个女童，那女童玉骨冰肌，如玉琢成，寻不到一丁点的瑕疵。
“一个真正的仙人！”两人惊叹。
突然，那女童鼻翼下的仙火钻入鼻孔，消失不见，接着她的胸口起伏，竟然恢复了呼吸，不仅如此，她也渐渐有了脉搏，像是从死亡中复活过来！
她骨碌坐起，转动头颅，望向四周，面带疑惑，开口说话。
那是一种奇特的语言，裴度和郭家老祖听得云里雾里，大钟也是一片茫然，许应却是心中一动，张口便说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话。
那女童面色肃然，突然身形破空而去，消失无踪！
裴度和郭家老祖呆立原地，他们甚至还未来得及出手阻拦，那女童便消失无踪！
“阿应，刚才那丫头说了什么？”大钟连忙问道。
裴度和郭家老祖清醒过来，急忙看向许应，刚才就是许应与那女童仙对话，女童仙才飞身遁去。
许应小心翼翼道：“刚才她在问，这里是仙界吗？我是否已经飞升？我告诉她，这里还是人间。”
“然后呢？”郭家老祖急忙道。
“就这样。”
裴度和郭家老祖呆滞，突然两人醒悟，裴度立刻向外走去，道：“我去调动族内子弟，搜寻童仙下落！郭兄，你这边有消息别忘记通知我！”
郭家老祖也慌忙向外走去，突然又停了下来，从怀中抽出一本书向许应丢了过去。
许应抬手接住，郭家老祖向外走去，声音传来：“当年我误入仙人洞府，得传绛宫偃月炉鼎功，修炼此功，便可以感应到那双眼睛。”
许应急忙看向那卷经书，果然写着《绛宫偃月炉鼎功》的字样！
“后来，我察觉到傩仙晚年的遭遇，便没有再将此功传给任何人，哪怕是我儿子也没有传授。你看过之后，无论你修不修炼，都毁掉吧。”
郭家老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淡淡道，“我一定会战下去！哪怕身死道消，我也绝不服输！就算有一点胜利希望，我也要抓住！但是，我需要没有后顾之忧。”
他的后顾之忧，就是担心没有后来者，没有人与他一样奋起反抗！
他需要有人接过《绛宫偃月炉鼎功》，像他这样继续战斗下去！
但是，他不会强行要求许应修炼这门功法。
他与周齐云一样，有着自己的骄傲。
许应将那卷经书收起。
大钟摇摇晃晃飞起，旋转一周，查看自己的新伤口，道：“阿应，郭老祖没有信心对付绛宫主人吗？”
许应目光闪动，道：“绛宫主人是与泥丸宫主人一样强大的存在，他的耐心与泥丸宫主人一样好。郭老祖的心不老，信心犹在，但是他的身体却渐渐老了。”
大钟道：“老裴走得好快，像是忘记了他还欠我七成气血。阿应，你那六成气血什么时候给我？”
许应道：“钟爷，你自己窃。”
大钟大喜，艰难的飞入他后脑。
许应望向那童仙离去的方向，心道：“火海中的，难道真的是仙人？刚才那个女童也是仙人？”
他总觉得这事有些古怪，但又不明就里，只好先放下。
许应定了定神，翻开绛宫偃月炉鼎功，仔细读去。
这门功法将绛宫的偃月洞天比作炉鼎，钓取心力，其中在偃月洞天中的修炼极为巧妙，壮大绛宫，提升心脏的力量。
之后，便是钓取心力炼入肉身魂魄的过程，不过对于许应来说，这部分并不重要。
他所欠缺的，其实就是如何修炼偃月洞天！
他催动绛宫偃月炉鼎的上半部分，将心力从无边无际的火海中钓出，这时，那股奇妙的感觉再度涌来。
他觉得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背后一双眼睛在缓缓张开。
绛宫的主人，注意到了他。
黑暗中，许应凝视着这双眼睛，记下对方的气息。
他催动太一导引功，绛宫、泥丸两大洞天的力量绵绵不绝涌出，炼入体内，许应只觉自己的肉身前所未有的强大，充斥着勃勃生机，举手投足，气力震荡！
此时，阳光已经不适合修炼，但是他不吸收外界的阳光，体内两大秘藏便源源不断提供给他磅礴的生机和力量，助长他的修为！
“这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这才是真正的炼气！”许应又惊又喜。
他的脑海中，大钟对他勤奋修行也很是满意，道：“阿应，你打开了泥丸秘藏，修炼了泥丸宫主人的传承，又打开了绛宫秘藏，修炼绛宫主人的传承。待我两大秘藏都修炼到九重天，他们俩谁来吃你？”
许应一怔，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一旁晒太阳的蚖七懒洋洋道：“说不定他们都想吃掉阿应，于是就打了一架，两败俱伤。”
大钟冷笑道：“我觉得这种老怪物，一定会和和气气坐下来，你吃阿应的泥丸，我吃阿应的绛宫，根本不会打起来。甚至说不定，他们还会邀请对方品尝一下自己的手艺！”
蚖七呆了呆，道：“倘若阿应六大秘藏全开呢？总该打起来了吧？”
大钟道：“肯定是六个人坐下一起吃，这叫分食！”
许应打个冷战，心虚道：“钟爷，我若是六大秘藏悉数开启，那么修为实力该是何等超凡入圣？战胜他们不难吧？”
大钟道：“若是六人联手，打你一个呢？”
许应闷哼一声，郁郁寡欢。
这时，一颗果核砸到他的脚下，许应仰头看去，只见一个八九岁扎着小辫的女童坐在郭家的墙头上，手里还抓着一把樱桃。
那女童站起身来，身形一晃，便来到他的身边，老气横秋道：“你修炼的是什么？”
她用的语言正是那种古老的语言，说来也怪，许应还是听懂了，随即用同样的语言道：“我修炼的是傩法。”
“傩法？没听说过。”
那女童神情举止如大人一般，道，“你写出来，我看看是哪个傩字。”
许应在地上写了一个傩字，女童辨认一番，道：“这分明是个摊字，是躺在那里不动的意思。”
“这个字念挪。”许应纠正她。
女童道：“或者应该念难。”
许应耐着性子道：“跟我读，挪。”
女童白他一眼，大声道：“不管它是傩还是难，它就念摊，躺平的意思！你们修炼的是躺平的法术？别躺了，今后你便跟着我，保护我！等老祖我修为恢复，给你大大的好处，让你不再躺平！”

第一百零四章 不死仙药
女童虽然老气横秋，但说话声音清脆，速度又快，快板一样哒哒说个不停。她用那种晦涩的古老语言讲话也有些不太熟练，于是便用正常的语言与许应对话，虽然偶有拗口的古语，但还能听懂。
许应倒是两种语言转换丝毫无碍，顺滑的很。
女童来到大蛇跟前，掀开蛇嘴，探头往里面看了看，然后双手背在身后，踱步走了进去，过了片刻，里面传来女童的声音：“这里面很宽敞，也很凉爽，还有把斧头，好重的凶气。”
“梆！”里面传来重重的敲击声，应该是那女童敲击斧头。
她的力量好大，把蚖七震得身躯都挺直了。
她拎着石斧又踱步走了出来，手往上一撑，蚖七便不由自主张开嘴巴。
那石斧变小了许多，只有尺许长短，女童递给许应，道：“帮你修了一下。”
许应接过石斧，随手插在腰间，询问道：“姑娘，你为何会在那片火海中？仙火猛烈，为何没有烧伤你？”
女童跳到蚖七大脑门上，伸手抚摸蚖七脑后的黑白双角，蚖七呲牙，露出威胁之色，这一对角是他的逆鳞，轻易不给人摸。
女童梆的一拳砸下，蚖七双眼翻白，险些昏死过去，便老实了很多。
“什么火海？那里是兜率宫，我去那里是盗采仙药的。”
女童得意洋洋，道：“外面的火焰，是兜率仙火，最是厉害，可炼万物。那火中有仙药，采之可以长生。只要不被兜率仙火烧死，便可以一直活下去。”
“兜率宫？”许应思索，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兜率宫的仙火中，除了这个女童，还有许许多多人或站或坐，难道那些人不是仙人，他们也是试图长生的炼气士？
大钟从许应后脑飞出，问道：“你被困在那里多久了？我们救出你的时候，你已经没有呼吸了。”
女童跳到它的面前，围绕它转了两圈，突然提着小拳头，梆梆几拳砸在大钟上！
大钟吓了一跳，忽然只觉自己的伤势好了不少，身上那些在火海中被切出的伤口，竟然也愈合了。
女童得意洋洋，小辫晃来晃去，笑道：“现在知道老祖的厉害了吧？”
大钟前倨后恭，恭维道：“老祖怎么称呼？在哪座仙山修行？”
女童道：“我叫竹婵婵，你们可以叫我婵婵老祖。我们这一门没有仙山，走哪儿吃哪儿。我在兜率宫窃取仙药，自封抵御仙火，为未来飞升做准备。只是我被仙火烧了太久，这身修为被烧毁了八九成。”
她神态傲然，道：“这些年我盗取仙药，都藏在体内，待老祖我修为恢复，炼化体内仙药便立地飞升。就算那大恶人堵住飞升路，也挡不住我！到那时，我带着你们一起飞升！”
她跳到大钟上，坐了下来，道：“我体内仙药未化，就是人形仙药，会有天魔嗅到我的气味寻来！我需要你们助我渡过难关！”
许应思索片刻，向蚖七道：“七爷，你书读得多，兜率宫有仙药，人体绛宫为何可以直通兜率宫？”
蚖七心虚道：“阿应，你不觉得这些书我应该没有读过吗？”
大钟载着竹婵婵凑到跟前，道：“人体六秘肯定没有那么简单。绛宫秘藏对应兜率宫，玉池秘藏对应玉虚宫，泥丸秘藏对应混沌海，这些彼岸，都是了不起的地方。七爷，我觉得这里必有玄机！”
蚖七闷哼一声，有些胆怯：“这个我真不知道……”
许应打断他，道：“竹婵婵躲在兜率宫外窃仙药，被仙火烧了这么久都没烧死她，可见兜率宫的仙药可以长生。但是打开绛宫秘藏，窃取仙药的傩师，为何不能长生？”
蚖七醒悟过来：“是啊！郭家老祖老得快死了，他打开绛宫九重天，钓取的心力多半就是绛宫仙药。既然有仙药，为何他不能长生？”
竹婵婵小脑瓜探到他们之间，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
许应将傩师的修炼方式大致说了一遍，道：“我察觉傩师修炼的法门，也是盗仙药，你也是盗仙药，但是你们的寿命差距，却天差地别。”
竹婵婵总算弄明白傩师的修行路径，脸色顿变，懊恼道：“有这种长生功法，我又何必冒着性命危险偷渡彼岸窃取仙药？”
她一股悲伤涌上心头，喃喃道：“我抛弃了一切，师门，家族，亲人，爱人，朋友，敌人，统统抛弃了，就是为了长生，就是为了那劳什子仙药。没想到，根本不需要偷渡，就可以采到仙药……”
许应、蚖七对视一眼，心中恻然。
“泥丸隐景长生诀开篇中说，若服天地气，可盗混沌海。采气泥丸宫，钓取神仙药。混沌海的神仙药可以长生，兜率宫的仙药，也可以长生，可见傩法其实是直指长生的功法！”
许应走来走去，思索道，“傩师却只有二三百年的寿命，别说长生，甚至活不过妖怪。那么，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大钟和蚖七也百思不解。
突然，许应眼睛一亮，看向竹婵婵，道：“婵婵老祖，你如何炼化仙药？”
大钟和蚖七也顿时想到关键，傩师寿命不长，只能说明他们炼化仙药的方式不对，竹婵婵能炼化仙药，寿命悠久，说明竹婵婵炼化仙药的方式才是对的！
倘若能学到竹婵婵的炼药方式，便可以解决傩师的寿元问题，让傩师寿命大增！
竹婵婵警觉道：“你们也要吃我？”
许应笑道：“我们为你护道，保你不被天魔吃掉，你把你的炼药功法传给我。”
竹婵婵犹豫一下，道：“你们先帮我护道，我恢复一些修为，有了自保之力再传授你们功法。免得你得到功法就把我炼成药吃掉。”
许应道：“你先传我一半。”
竹婵婵目露凶光，梆的一拳打在大钟身上：“你是在跟老祖我讨价还价吗？”
大钟被她一拳打得发出当的一声大响，钟壁上出现一道裂痕，不由慌张万分，叫道：“我裂开了！阿应！答应她，快点答应她！”
竹婵婵喝道：“问你怕不怕？”
许应面带正气，凛然不惧：“七爷曾说过，威武不能屈……”
竹婵婵梆的一拳向蚖七砸去，喝道：“就是你说的？”
蚖七应拳倒地不起，身子都被一拳打直了，气若游丝道：“是孟子说的，不是我说的……”
竹婵婵喝道：“把孟子叫出来，与老祖我比划比划！”
许应淡淡道：“你打钟爷七爷，可见厉害，你打我一拳试试。”
竹婵婵目光凶恶的瞪着他，突然又是梆梆两拳打在大钟身上。大钟浑身伤口一个一个炸开，慌忙叫道：“我又裂开了！阿应，别惹她，这丫头凶得很！你答应她，我便不窃你气血了！”
许应面色如常，道：“竹婵婵，你看似无比强大，实则外强中干，一身修为没有剩下多少。你只是用巧劲而已。你打我试试，我不还手。”
竹婵婵大怒，跳起来梆梆两拳砸在许应胸口，许应纹丝不动。
竹婵婵咬牙，拳脚并用，如雨般落在许应身上，打得梆梆作响，然而许应还是毫发无伤。这小丫头突然坐在地上，疼得手脚颤抖，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她的两只手被许应震得又胖又圆，无力打人，脚也肿得圆嘟嘟的。
蚖七和大钟呆滞，不知为何会这样。
许应上前，帮竹婵婵揉了揉双手，疏通气血，又把她鞋子脱下，为她双脚活血化瘀。
竹婵婵的双手这才渐渐消肿，颓然道：“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现在的确没有剩下多少修为，我能打他们俩，是因为我以前是给周天子炼法宝的，打法宝还可以，打人就不行了。”
蚖七心中纳闷：“她为何可以打我？难道……”
竹婵婵面色黯然，道：“我的修为被兜率仙火烧干了，没有自保之力，刚从火海逃出来，我谁都不认识，只认识你们。现在我很害怕，怕走出去就被人抓去炼药……”
她仰望许应，泪眼婆娑：“我现在香得很，不信你闻闻。”
许应嗅了嗅，她身上的确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这股异香想来就是仙药的香味。
竹婵婵可怜兮兮，仰头看着他，低声道：“等我炼化仙药，我便会长大，我可漂亮了。你一定会喜欢我……”
许应不为所动，道：“传我一半。”
竹婵婵见他油盐不进，想要发狠，又吓不倒他，颓然道：“我给你便是。”
她起身梆梆两拳，把大钟的伤口修复，蚖七受了她一拳，伤势居然好了，麻利的爬起来，笑道：“婵婵老祖为何能给我治伤？”
竹婵婵道：“我是给周天子炼法宝的天工，你有法宝的特性。”
蚖七取出纸笔，闻言呆住，心道：“我把自己炼成法宝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竹婵婵很快写出一篇法诀，只有一百多字，许应接过看去，心中微动，急忙取出《绛宫偃月炉鼎功》，相互对照起来。
竹婵婵炼化仙药的法门，竟然与偃月炉鼎功的开篇有九成相似，一百多字有九十多字一模一样，只是字句的顺序略有不同！
许应目光如电，落在竹婵婵身上：“竹婵婵，你师门中还有何人？”
竹婵婵被他的神态吓了一跳：“你这么凶做什么？”
许应连忙语气放缓，温和笑道：“婵婵老祖的师门里还有什么人？”
竹婵婵瞪他一眼，道：“我师父早死，大师兄已去了彼岸，比我早去三百年，不过我到了彼岸没有寻到他，应该烧死了。还有些师兄师姐，很多人都在去彼岸的途中死掉了，就算没死在途中，也被兜率仙火烧死了。他们离开后，我便是掌教，不过我门下只有一位小师弟。我走的时候，他年纪还小，修为不高。”
许应将偃月炉鼎功推到她面前：“这有可能是你小师弟的手笔吗？”
竹婵婵惊讶，将偃月炉鼎功匆匆浏览一遍，思索道：“有些像他的笔迹，但我们很久未见了。我那位小师弟没有仙药，不可能活到现在。”
蚖七在一旁道：“倘若傩仙就是他的仙药呢？”
竹婵婵不再说话。
许应提笔，在偃月炉鼎功上稍作改动，将那些字句颠倒错乱的地方一一改回，填缺补漏。过了片刻，他再催动太一导引功，调运偃月炉鼎，只觉从绛宫中涌出的心力起了微妙的变化。
这点变化微不足道，但是许应却觉得一股清香从心室涌出，流遍全身。
这才是真正的仙药！
许应命人去请郭小蝶，将修改后的《绛宫偃月炉鼎功》交给她，道：“我将这门功法修改了一下，让你家老祖按照这门功法修炼，可以为他延寿。”
郭小蝶惊讶莫名。
许应笑道：“我有一件大事要办，便不等郭老祖回来了。你告诉他，按照这门修改后的功法修炼，好好活着，说不定能撑到我揪出幕后黑手的那一天。希望那一天，他能与我并肩一战！”
郭小蝶大惊，连忙道：“你想要离开神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走出郭府有多危险？”
许应瞥了竹婵婵一眼，笑道：“把她留在郭府，郭府便完了。小蝶，你帮她准备几件替换衣裳，我这里没有女子的衣裳。”
竹婵婵老气横秋，道：“小丫头，给我准备几件成年人的衣裳，过些天，我便会长高长大。对了，我胸很大，不要小的，小的塞不下。”
郭小蝶目瞪口呆，摇了摇头，匆匆去了。
过了不久，郭小蝶取来衣裳，是她自己平日里穿的，竹婵婵在胸前比划一下，道：“有点小，肯定会挤得慌。但也马马虎虎够用了。”
郭小蝶怒目而视：“我还在长身体！”
竹婵婵抬起蚖七的嘴巴，把衣裳送进去，咯咯笑道：“很多女人都是这么想的，然而往往只会越来越小。”
许应也换了一身爽利衣裳，显得很是精神，将石斧插在腰间，笑道：“小蝶，江湖相逢，江湖再见。”
郭小蝶收拾心情，笑道：“此去路途凶险，许妖王是否有把握？”
许应拍了拍腰间的小石斧：“一路砍过去便是。”
郭小蝶豪气顿生，大声道：“开门！送许公子出府——”
竹婵婵跟在许应身后，大钟飞来，没入许应脑后，蚖七游去，越来越小，跳到他的肩头。
郭家大门缓缓开启，许应大步走出郭府。
少年迟疑一下，自己这一脚迈出，便再无郭府的庇佑，只怕神都便是一片腥风血雨。
许应重重落脚，身形出了郭府。
布衣芒鞋轻胜马，谁怕？
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此去，杀个血流成河又何妨？

第一百零五章 杀上石府
许应走在神都的街道上，心中默默道：“要不要去一趟元府？”
他不觉想起元如是的面庞，心中一阵火热，突然元如是的面容变成元未央的模样，许应心中一阵警醒，连忙摒弃杂念。
走到洛水边时，几位少年男女迎面走来，衣着颇为华贵，其中一位面白无须的少年向许应长揖到地，笑道：“许妖王，在下崔府崔永志，这位是朱家小姐朱红笺，这位书生，是袁云空，祖上是袁天罡。”
许应一一点头，道：“幸会。”
待崔永志介绍到那少年袁云空，许应面色肃然，道：“七爷，取剑匣来。”
蚖七慌忙张口，将袁天罡剑匣取出。
袁天罡剑匣嗡嗡震动，突然飞起，在空中哒哒自行开启，从匣中飞出七道剑气，围绕那少年袁云空飞舞，剑气极为欢快。
突然，七道剑气猛然一收，没入剑匣中，剑匣落在那少年袁云空的脚边。
许应笑道：“果然是袁家后人。而今这剑匣物归原主，我也放心了。我误入望乡台，幸得袁天罡指点，这才走出望乡台回到人间。袁前辈赠我剑匣，说是遇到袁家族人，便会飞到那人身边，聊以寄托思念之情。”
袁云空又惊又喜，连忙把剑匣收起，道：“家祖当年为了避开死劫，前往望乡台，一去便没有回来，不知是生是死。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他老人家的法宝。”
他正色道：“既然家祖救了许妖王，那么我们不是外人。许妖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应目光扫过崔永志和朱红笺，似笑非笑道：“还是不要讲了。”
袁云空自顾自道：“许妖王，崔府号称丞宰之家，与裴家并列，两千年来出现了不知多少傩仙。朱家，是新兴世家，势头如烈火烹油，有大兴之势。如今崔、朱两家的族中长者，寿元将尽，崔永志和红笺姑娘身为后辈，应当为长者分忧。许妖王既然有长生肉，又打开了泥丸秘藏，何不肉身布施？”
竹婵婵心中凛然：“我身怀不死仙药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这人耳中了？难道这城里有天魔？”
许应淡淡道：“你若是有钱，是否便应该散尽家财给天下人？”
袁云空不悦，道：“许妖王，我只是要求你肉身布施崔朱两家而已，并未要你肉身布施天下！你也说了，我祖上对你有救命之恩，这点小事你也做不到？你怎么报答我祖上对你的恩德？”
许应面色一沉，牵着竹婵婵的手从一侧走过去。
袁云空大怒，立刻催动剑匣，匣中剑气嗤的一声出鞘，刺向许应，喝道：“许妖王，你忘恩负义，我亲自取肉布施！”
许应没有回头，随手一抓，剑气顿时飞来，在他指尖流转。
袁云空吃了一惊，连连催动剑气，然而那匣中剑气却仿佛泥牛入海，失去了感应。
袁云空脸色涨红，却见许应屈指一弹，剑气倒飞而来，袁云空急忙躲避，然而那剑气着实犀利，上下飞舞，任由他施展什么招式神通也抵挡不住。
顷刻间，碎衣如蝶，漫天都是袁云空破碎的衣裳碎片。
“袁天罡竟有你这样的后人。”
许应探手一抓，剑气飞回，围绕他飞舞，那剑气恋恋不舍，在他指尖流淌，终究还是猛然飞去，遁入剑匣中。
许应挥了挥衣袖，与袁天罡的剑匣作别，哈哈大笑，声音震动长街：“三月初一，许某出自零陵蒋家田，一路弑神杀人，到了神都，做了几天正人君子，真是束手束脚！”
他朗声道：“神都诸君，想取长生肉的话，拿命来换！”
“好！”
崔永志大笑，身形腾空，顷刻间身后一片虹光升腾而起，与三大洞天交相辉映，那虹光是他的隐景道象，乃是一片长虹。
“我来取长生肉！”
崔永志以手为鞭，长虹扫来，长街上，一块块石板噼里啪啦翻飞，形成一道洪流，扫向许应！
许应抬手一拳轰出，身前身后一片黑暗星空，群星随着这一拳舞动，蜂拥，摧枯拉朽般将长虹击碎。
崔永志招法被破，双手向前，迎上许应这一拳，许应怒吼，泥丸、绛宫两大秘藏齐动，威力爆发！
崔永志眼耳口鼻溢血，踉跄后退。
朱红笺趁机冲来，还未近身，便见一道剑气迎面劈落，她急忙调动洞天，催动朱家的神通风火连城便挡！
朱家修炼的也是绛宫秘藏，与郭家的绛宫秘藏不是同一个传承，但也非同小可，勇力无双，然而朱红笺迎上这一道剑气，便立刻觉察到剑气威力暴涨，远超自己想象！
她急忙侧身闪避，已经来不及，剑光擦过她的左肩，顿时一条手臂飞起！
朱红笺忍住剧痛，正要喊人，许应抬手虚虚一抓，身后气血化作百丈巴蛇将她卷起，头下脚上，重重砸在刚刚止住颓势的崔永志脑门上！
“嘭！”
两朵血花绽放。
“杀人啦！”袁云空尖声叫道。
许应牵着竹婵婵的手向神都城外走去，身后气血蒸腾，现出龙蛇异象，狰狞凶恶。
突然，一个紫衣人出现在洛水的另一端，身后浮现出黄庭异象，共有四座洞天，笑道：“乡下来的野小子，果然有几分能耐，认得我陆家陆顶天否？今日我来取长生肉！”
他猛然抬手，河面炸开，大浪裂空，龙腾虎跃，向许应冲去！
许应身形一伏，催动元育八音，奇异道音响起，河面上神通尽碎，那大汉口中吐血，五脏六腑尽碎，连翻带滚砸入长街深处。
许应沿着洛水向城外走去，不断有人杀来，许应或者龙蛇惊蛰，或者元育八音，或者碧落赋，几招之间，格杀强敌，未有敌手。
这一路走过去，血染一路，不断有尸体跌入洛水。
石府的高处，石敬瑭站在高处，远远望着这一幕，石家族老石北荒站在他的身后。石敬瑭道：“族老，老祖宗被人烧伤了魂魄和希夷之域，寿元快要耗尽了，能救活老祖的只有一条路，就是拿下许应。只有服用许应的血肉，老祖才能逃过此劫！”
石北荒沉声道：“敬瑭，昨天多少傩仙攻打郭府，全都铩羽而归，甚至连圣上也身受重创。老一辈不能，也不敢轻易对他下手。能出手的，只有后辈！”
石敬瑭目光火热，咬牙道：“那就让我出手！我一定能将他斩杀，带着他的血肉来见老祖！”
他大声道：“而今我除了玉池洞天之外，还开启了涌泉洞天，再加上炼气法门，拿下他轻而易举！”
石北荒道：“你太冲动了。神都各府，内府子弟都没有出动，出动的要么是门下的傩师，要么是外府子弟。他们都在试探，试探出许妖王的所有本事，然后出手方能胜券在握！”
他一声令下，又有十多位石家子弟冲出石府，向洛水沿岸冲去。
“崔府的长公子崔东篱，朱家大小姐朱红衣，高家高行谦，柴家柴无用，他们都是年轻一辈中的高手，还有李家的皇子李亭树，王家王以轩，也都是威震神都。”
石北荒淡淡道，“敬瑭，你不是快意恩仇，而是和这些人竞争。”
洛水河畔，许应一招万山尊九嶷，将一众杀来的傩师压得口中吐血，随即长啸一声：“蚖七！”
“呼——”
风声呼啸，剑气云卷，一条百丈大蛇遍体剑气，贴地飞行，在空中翻滚，搅碎所遇到的一切！
只一刹那，洛水河边，血肉纷飞，残肢飞舞，染红了水面！
许应祭起大蛇，扫荡长河，四周为之一空。
一个大傩飞来，五重天洞开，许应长啸不绝，催动劫从天降，以劫威对抗那大傩的攻势，蚖七缩小体型，趁着那大傩硬撼许应的掌力，冷不丁在那大傩虎口上咬了一口。
那大傩口喷鲜血，浑身血肉溃烂，很快死于非命。
“他的杀手锏又使出一个，这是我石家和其他世家用人命换来的情报。”石北荒站在石敬瑭身后，轻声道，“不要辜负他们。”
石敬瑭死死握住拳头，虎目瞪得滚圆，盯着许应的背影。
短短片刻，许应已经沿着长河杀出十余里，血流成河。
石北荒道：“你判断出他的修为实力了吗？”
石敬瑭轻轻点头。
石北荒道：“崔东篱、朱红衣他们应该也出动了，你也可以出动了。”
石敬瑭大喜，纵身一跃，跳下高楼，长啸一声直奔洛水而去。
此时，许应呼呼喘气，体内的元气修为虽然运转不休，但是消耗太大，一时间还是有枯竭的势头。
他鼓荡元气，猛然大喝一声，所有力量，以剑气攻向泥丸秘藏。
他脑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第二座泥丸洞天被他生生开启！
许应手下不停，调动万山尊九嶷的道象，攻向绛宫，打开绛宫第二座偃月洞天！
他再度催动太一导引功，顿时元气疯狂提升，神识魂魄腾空一跃，来到叩关期的第三重天！
许应魂魄神识抬头仰望，天空中水火交炼，他距离炼气第三个境界，交炼期已经渐渐近了！
许应迈步向前走去，河面上一艘画舫从他身后驶来，刚才他在河岸上杀得天昏地暗，死了不知多少人，这画舫中人却似乎没有被惊扰半点，画舫中依旧丝竹弦乐，声声入耳。
这时，画舫中一女子怀抱琵琶，隔窗相望，笑道：“许妖王是否要妾身送你一程？”
许应抹去脸上的血迹，微笑道：“好啊。”
他牵着竹婵婵的手，纵身一跃，落在画舫上，压得这艘船微微一沉。
许应走入船舱，只见那怀抱琵琶的女子身着红衣，红裳铺地，许应鞋子上都是血，索性脱掉鞋子，走入舱中，与那女子对面而坐。
“妾身名叫朱红衣。”
那红裳女子美眸流转，看了看竹婵婵，又落在许应的脸上，笑道，“许妖王这些日子留在元家郭家，妾身一直未能拜访，还请恕罪。”
许应正色道：“我原应该拜访你们，怎奈俗事颇多。”
朱红衣怀抱琵琶，眉目低垂，笑道：“妾身有一曲相赠，不知可否入耳？”
许应哈哈笑道：“奏来。”
朱红衣弹奏琵琶，丝丝弦声入耳，仿佛一道又一道大网，侵入许应的体内，锁住他的魂魄，将他锁得越来越紧！
竹婵婵惊讶，老气横秋道：“锁魂神通？小女孩，你本事很不弱啊！”
朱红衣琵琶弹奏更急，笑吟吟道：“多谢夸奖。此次，我便要立个头功了！”
她咯咯一笑，身形旋转而起，将画舫顶端嘭的一声撞开，娇喝道：“许妖王，你而今成为我网中之物了！”
许应坐在船舱中，纹丝不动。
朱红衣猛然勾动琵琶弦线，喝道：“你的魂魄，给我出来吧！”
许应还是坐在那里不动。
朱红衣心中慌乱，正要再勾，突然石敬瑭从斜刺里杀来，一掌袭向朱红衣，一手抓向许应，喝道：“长生肉归我石家了！”
许应抬手，迎上他的手掌，两人手掌碰撞的一刹那，石敬瑭口中吐血，只觉自己的法力被完全压制！
他倒跌飞去，落在岸上。
许应从船上起身，道：“弹得很好，继续弹。我杀个人。”
朱红衣一根根无形之弦勾住许应的魂魄，但怎么也扯不动许应的魂魄，却见许应纵身一跃，落在岸上，她也被扯得不由自主向岸上飞去。
朱红衣咬牙，五指如飞，轮转琴弦，试图将他魂魄震出。
许应大步向石敬瑭走去，面色森然，抓起一个朱红色大葫芦丢在石敬瑭脚下，道：“就是你搜魂锁魄，给你家老祖宗练功，对不对？”
石敬瑭脸色顿变：“你怎么知道……”
他突然醒悟过来，急忙转身，向石府逃去。
许应折向，没有离开神都，而是不紧不慢跟上石敬瑭。朱红衣踉踉跄跄，身不由己的跟着他，继续咬牙弹奏。
竹婵婵跟在许应身后，笑嘻嘻道：“你把琵琶丢了不就好了？”
朱红衣不舍得这件异宝，身形浮空，咬牙坚持弹奏。
许应跟着石敬瑭来到石府，石敬瑭仓皇逃入府中，面色惊恐，高声叫道：“族老，族老！他就是烧伤老祖宗的那个人！”
许应站在府外，拔下腰间插着的石斧，鼓荡所有元气，注入斧中。
琵琶声中，那石斧血光滔天，许应身后顿时浮现滔滔血海，血海中无数远古巨兽和体型巨大的神魔尸骨纷纷站起，怒吼！
许应挥斧斩下，石府大门四分五裂，滔滔血海倾泻而下，斩入石府深处，所过之处房倒屋塌！
一众杀来的石家傩师纷纷在血色的斧光中肢解，根本来不及逃出这绝世凶兵的威力笼罩范围！
竹婵婵得意洋洋，向漂浮在天空中，还在不断弹奏的朱红衣笑道：“他那柄斧头原本损坏了，我梆梆两拳，便将它修复了。我厉不厉害？”
朱红衣惊恐道：“你是谁？”
“我呀？给周天子炼制法宝的。”
竹婵婵嘻嘻笑道，“周天子用我的法宝，伐商封神。”
就在此时，石府中传来一声怒吼，一座座洞天浮现出来，共有八座之多，正是石家族老石北荒出手，试图格杀许应！
许应气血充盈，祭起纯阳异火，一口气吹出，火光熊熊，将石家族老石北荒淹没！
“阿应的状态，又有些不对！”大钟心中暗道。
熊熊异火，将石北荒点燃，这位修为仅次于石家老祖石末勒的族老心中惊骇欲绝，却还是悍然扑来，厉声道：“不管你是什么怪物，都得死！”
“怪物？”
许应语气漠然，屈指一弹，大钟身不由己，呼啸旋转，从他眉心中飞出。
“你不知道怪物状态下的我，有多可怕！”
许应抓起钟鼻，用力一荡，钟声大作，石北荒在钟声中震成齑粉，随即被异火烧得一干二净！
大钟毛骨悚然。
它察觉到，这一刻自己的威能被悉数激发了！
虽然它也在催动威力，但有一股外力涌来，侵入它的体内，将它的威力释放！
“难道他被孟婆汤封印的记忆，开始苏醒了？”
神都城外，愁容老者、白衣老翁和红裳女子远远看着这一幕，三人唉声叹气，白衣老翁不住的看向自己手中的黄表纸，嘀咕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突然，黄表纸上一列又一列文字自右向左逐一浮现。
“天神殿，取镇魔符文，加固封印，钦此。”

第一百零六章 斩草须除根
三人看到黄表纸上的文字，如释重负，愁容老者道：“我去天神殿，取镇魔符文，你们二人留守此地，看稳了他，不容有失！”
红裳女子道：“封印符文事关重大，当此之时，乱世之秋，路上若是有什么闪失，那就不妙了。我陪你去！”
愁容老者思索片刻，道：“好罢。事态紧急，我们速去速回，许应这边就劳烦道兄了。”
白衣老翁道：“你们路上切莫耽搁，免得我担惊受怕。”
“我们理会得！”愁容老者与红裳女子匆匆离去。
白衣老翁看向神都城，只见许应一钟荡死了石北荒，继续杀入石府，祭起那柄血光滔天的石斧大开杀戒，一时间血流成河。
无论来者何人，统统一斧斩之，就算一斧斩不了，许应随手钟声一荡，便也荡得魂飞魄散！
这番杀戮，还伴随着琵琶声，声声催人，急切无比，琵琶声中杀意腾腾，每当许应杀人时便会嘈嘈切切，当许应收起斧头时，便会缓慢下来。
饶是白衣老翁见多识广，也不禁心惊肉跳：“再让他这样杀下去，只怕更多的记忆苏醒，等不到他们拿来封印符文，他便脱困了！”
突然，石府中传来令人心悸的波动，石末勒从闭关中醒来，营救族人。
他即便被纯阳异火烧断了生机，魂魄遭到重创，也还是一位打开了九重洞天的傩仙！
然而，他刚刚破关而出的一瞬间，大钟便被许应祭起，将他连同那座闭关的大殿一起扣在钟下。
与他一起扣在钟下的还有一朵纯阳异火，异火的威力被激发，钟下火光熊熊，只听石末勒的惨叫声不绝，凄厉无比，响彻神都！
大钟悬在石末勒头顶，层层光壁旋转，内刻万物万类，外刻纹理图案，流转不休。
石末勒被困在钟下，无论肉身还是魂魄，抑或是希夷之域，统统燃起纯阳异火，烧得这位傩仙面容狰狞，疯狂捶打光壁！
光壁被打得动荡不休，但始终未破。
而在钟外，许应身形围绕大钟飞舞，一掌又一掌印在钟壁上，大钟震荡，威力爆发，钟声激发纯阳异火，让异火威力更强！
纯阳异火克制石末勒的涌泉秘藏力量，许应正是察觉到这一点，才用异火烧他。
朱红衣飘在半空，身不由己跟着许应身形飞舞，红裳在空中围绕大钟飘飞，琵琶声也愈发高亢激昂，声声夺命！
神都的空中，一个个强大的身影看着这一幕，心神悸动。
突然，大钟下，火海中，石末勒催动自身的隐景潜化地，藏身在隐景之中，潜化藏形，对抗异火焚烧。
许应的修为也即将耗尽，漫天异火将石末勒的希夷之域烧焦，再难攻入涌泉秘藏中的隐景潜化地。
朱红衣只觉手中的琵琶琴弦猛地一松，如释重负，急忙怀抱琵琶匆匆离去，一刻也不敢停留。
就在这时，大钟光壁微微晃动一下，许应怔了怔，停下手掌，留存最后一丝修为。大钟下漫天的异火也猛地一收，又还原成一朵小火苗。
大钟怔住，疑惑道：“阿应，怎么了？你还认得我么？”
许应诧异的看它一眼，疑惑它为何会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
大钟道：“你刚才突然间变得好吓人，将石斧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还将异火的威力完全催发，甚至连我都被你祭起，释放最大威能。你刚才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许应失笑，道：“钟爷，我一直是我，没有另一个人，我只是突然间觉得，应该如此祭起石斧、异火，心里并未多想。”
大钟闻言，这才放心下来，笑道：“我不想你有事。”
它松一口气，许应适才的表现虽然吓人，但还是从前那个许应，并未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许应心中感动，询问道：“钟爷，你刚才是否有察觉到什么东西穿过光壁，进入钟内了？”
大钟惊讶莫名，道：“我的光壁乃是我自身的大道象形，怎么可能有什么东西穿过我的道象而不被我察觉？你看花眼了？”
许应道：“我明明觉察到一个奇怪的东西穿过了光壁，进入钟内……”
竹婵婵走来，赞道：“不愧是我选的护道人，阿应，你这摊师的本事果然不错！大钟也很厉害！”
蚖七连忙道：“我呢？”
竹婵婵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许应询问道：“婵婵，你是否看到什么东西进入钟内？”
竹婵婵摇头道：“不曾见到。”
许应询问蚖七，蚖七也并未见到。许应沉吟，让大钟散去光壁，道：“我们去石家老祖的隐景潜化地看一看，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钟顿时紧张起来，连忙道：“咱们能困住他炼死他，是占据了先手，若是正面抗衡，我未必能保护得了你们！”
许应坚持进去，大钟只得道：“待会你们切不可离开我的钟口笼罩范围，走出去的话，我怕我护不住你们！”
它散去光壁，高悬在许应等人头顶，没有它的镇压，石末勒这位傩仙的希夷之域顿时释放出来，一个被烧焦烧烂的希夷之域出现在他们面前。
想要进入傩仙的希夷之域，需要傩仙接引，或者强大的存在以力破界，便如水口庙的那道剑气一般，强行打开希夷之域。
然而石末勒的希夷之域却被纯阳异火烧得空间破灭，显露在世人的面前。
从外面看去，它像是被烧得千疮百孔的纸，顺着被烧出的洞口走进去，可以看到天空还在燃烧，五座仙山已经被点燃，山河湖泊被烧干，天河断流！
石末勒的希夷之域，多了几分森然之气，空中到处遍布黑气，被异火烧得吱吱乱跑，像是黑色的着火的耗子，漫天窜来窜去。
竹婵婵连忙抓住许应的手，这才放心一些。
许应四下张望寻找，过了片刻，御剑向下飞去，穿过一片被烧干的黄泉，深入地底。那黄泉九曲十八弯，深入地下，到处都挂着乱麻般缠绕的粗大线条，纵横交错，森然恐怖。
“这里应该对应着石末勒双足的位置，我们正在沿着他的左腿向下飞去！”
许应打量四周，向蚖七和大钟道，“我先前还未留意到，希夷之域中还有这样的地方。”
他一路穿行，终于来到希夷之域的最深处，停在石末勒的隐景潜化地前。
那是一片幽冥之海，海中有莲叶，大数亩，莲叶六片，飘在海面上，中央一朵莲花，白色的花瓣，粉红的尖儿，莲花盛开，石末勒坐于花中，尽显肃穆庄严。
许应牵着竹婵婵飞身上前，大钟紧张的当了一声，垂下光壁，护住众人。
“钟爷，应该不需要了。”许应落在莲花上，看了石末勒一眼，道。
大钟还是不肯散去钟壁，竹婵婵上前打量石末勒，只见石末勒只剩下一张人皮，端坐在那里，栩栩如生！
他的后脑被人裁开，从后脑顺着脖颈往下切，切到背后的尾椎！
他像是没有穿人皮，血肉就这样赤条条的跑出去，把自己的人皮留在这里！
这一幕，饶是竹婵婵天不怕地不怕，也被吓得够呛，急忙躲在许应身后。
大钟还是没有散去钟壁，沉声道：“阿应，倘若有人进入此地，吃掉了石家老祖，那么他多半还未走！”
许应、蚖七和竹婵婵心中凛然，急忙看向四周，竹婵婵心里更是直犯嘀咕：“现在这个世道，好像比我当年还要不堪！”
冥海平静无波，像是明镜一面。
过了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许应松了口气，道：“吃掉石家老祖的那个人，应该已经走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尽快离开！”
他当即催动御剑诀，裹挟着竹婵婵向上飞去。
大钟依旧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飞起，一边光壁还罩住众人。
许应飞到极高处，不经意间往下看去，只见那波澜不生的冥海海面下，漂浮着一张微笑的脸。
那张笑脸，占据了整个冥海海面，幽幽的注视着他。
许应心中一股凉气往上涌，不禁打个冷战，却见那张脸缓缓下沉，渐渐消失在冥海深处的黑暗中。
大钟飞出石末勒的希夷之域，这才散去光壁，飞速缩小，钻入许应的脑海之中，心道：“阿应越来越奇怪了。不知他记忆觉醒，是好是坏。”
许应行走在石府的废墟上，四下张望，突然抓起石家的一位受伤傩师，道：“石敬瑭呢？”
那傩师道：“少主逃走了，不知所踪。”
许应丢下他，四下扫视，没有寻到石敬瑭的下落。
石敬瑭负责搜集鬼魂，给石末勒修炼魔功，城外那些捞偏门的傩师是他的麾下，石末勒开启涌泉秘藏能修炼到而今的境界，石敬瑭功劳不小。
“倘若被他逃走，将来他也修炼石末勒的魔功，不知要祸害多少人！”许应走出石府，皱眉道。
蚖七道：“阿应不必担心。石家老祖已死，石家这个大世家也就此陨落，各大世家就是食腐的秃鹫，闻到尸体味肯定会蜂拥而上，连骨头都能啃干净！这个石敬瑭若是不走，肯定会被各大世家吃干抹净！”
大钟道：“七爷说得没错。周家的下场在前，石家的下场可想而知！你无须担心石敬瑭逃脱。”
神都城外，白衣老翁远远看到石敬瑭仓皇逃出神都，也是松了口气，捏起一颗棋子，低声道：“而今神朝已经出现衰亡迹象，皇权摇摇欲坠，将星进犯紫薇。这个石敬瑭，便是天象中进犯紫薇的将星之一，将来有成为皇帝的气象！”
他露出一丝笑容，把玩棋子道：“天意难违，石敬瑭当有此劫，不过这场劫难过后，他将逃到塞外，在那里时来运转，今后割据神州，成就一番霸业。”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只见神都城中一道雪亮的剑光腾空而起，在半空中顿住，又猛然折向，向城外激射而去！
那道剑光的方向，赫然便是石敬瑭逃走的方向！
白衣老翁呆了呆，手中的棋子啪的一声炸开。
与此同时，那道剑光急速穿行，从天而降，向奔逃中的石敬瑭刺去！
“轰！”
那剑光落下之地，恐怖的剑威炸开，无数道剑气咻咻四下乱射，将方圆亩许范围的山林摧毁！
白衣老翁抬起颤抖的手掌，去捋下巴的白胡须，却不小心揪下几根白胡子。
“吉人自有天相，吉人自有天相！”
他心神大乱，喃喃道，“石敬瑭是天选之人，有大气运的少年，一定不会死在这里！一定不会……”
他看到那片山林所化的齑粉中，一个少年浑身是血，从粉尘中冲出，这才松一口气：“石敬瑭果然还是未来的将星，有望称帝的存在！”
“咻！咻！咻！咻！”
天空中飞来更多的明亮剑气，一个个大如房椽，自神都中飞出，在白衣老翁的注视中，轰轰轰落在石敬瑭的身上！
那片山林被狂暴的剑气覆盖，山地被削平！
这一次，石敬瑭没能走出来。
白衣老翁闷哼一声，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事关未来的一大将星，还未成长，就这样陨落了！
“触犯天条了啊！”
白衣老翁抬头望天，内心在呐喊，“快点降劫啊！快点劈死他啊！你们这些天神，吃干饭的吗？他触犯天条了！”
然而，天空中云卷云舒，没有半点苍天降劫的意思。
白衣老翁怒不可遏，叫道：“不降劫是吧？没人管了是吧？没人管，我也不管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紧紧盯着许应，唯恐许应溜出他的视野。
许应将最后的元气挥霍一空，御剑气杀人于百里之外，确认石敬瑭已死，这才松一口气，向大钟和蚖七道：“御剑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我还做不到，百里还行。斩草除根，现在杀了他，我可以高枕无忧了。”
大钟道：“阿应，你确定他死了吗？”
许应向城外走去，道：“钟爷说的是，咱们去看看尸体，再补上一剑。”
蚖七赞道：“阿应还是和以前一样谨慎，这个习惯不错。”
竹婵婵呆了呆，连忙蹦蹦跳跳跟上他们，心道：“我的这几个护道者，好像不是善类……不过，我也不是啊！”

第一百零七章 消失的古城
“他离开了神都，在石敬瑭的尸体上补了一剑。”
神都各大世家还在关注着许应的动向，不断有消息传来。
刚才的那一幕幕实在骇人听闻，让各个世家不得不重新审视许应。
先前，他们只把这个乡下的捕蛇者当成一个脑子不错的小伙子，一个可以助他们飞升的工具。请许应来神都，便可以把许应当成他们豢养的家臣，帮他们破译他们搜集的仙书。
后来传出许应是不死人的消息，许应在他们眼中，就从可利用的家臣，变成了可食用的长生药。
甚至，倘若运用得法，比如一边割许应的肉一边让周家的傩师为他治疗，还可以源源不断的生产长生药！
可谓人人得而食之！
但现在，许应在他们的眼中便与之前不同了。
这个助力他们飞升的工具，这个助他们长生的人形灵药，长满了锋利的獠牙！
石家虽然是新晋世家，但好歹是一个世家，有傩仙坐镇，没想到一夜之间，傩仙石末勒遭到重创，然后又被许应杀到府上，被他揪出来当众“烧死”！
虽然石末勒是被邪恶吃掉，但在神都的人眼中，他就是被许应烧死。
倘若他们这些世家再动什么歪主意，便须得掂量一下，是否值得。
许应的手段，令人心生畏惧。
蚖七现出真身，二十余丈的大蛇，离开神都，许应和竹婵婵坐在大蛇的头顶，竹婵婵努力修行，炼化体内的仙药。
她躲在兜率宫外六千多年，窃取仙药，把自己变成了药人，尤其是在炼化仙药时，异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别说天魔，就连许应都想抱着这丫头猛啃两口解馋。
“阿应，这个丫头真的会招来天魔。”
大钟也感受到了竹婵婵的诱惑力，悄声道，“连我都觉得，倘若能把她当成药炼入我的体内，我也必将威能大涨！”
许应催动裴度所传的归心诀，压制住抱着丫头就啃的想法，道：“这一路，天魔尚未寻来，我们便快要被她变成天魔了。不知小凤仙去了何处？”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离开神都，便是因为竹婵婵的诱惑力太大。这个丫头是人形仙药，必会引来天魔，许应作为“护道人”，肯定对付不了天魔，但凤仙儿却可以。
凤仙儿是凤凰，天魔天神克星，所以许应动了带着竹婵婵寻她的念头。
“许兄！”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许应循声望去，只见元未央与骁伯不知何时出了神都，前来相送。
许应让蚖七停下，元未央和骁伯登上蛇背，来到蚖七头顶，蚖七又再度向前游去，只是速度放慢了许多。
元未央嗅了嗅空气，惊讶道：“好香！”说罢，诧异的看了竹婵婵一眼。
许应感动道：“元兄弟，我仇敌满天下，你还敢前来送我，令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元未央正色道：“你来神都见我，却遭遇这么多暗算，是我元家无力保护客人。你而今要走，我岂能不相送？”
许应心中惦挂着另一个人，询问道：“如是妹妹可好？”
元未央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背后的骁伯咳嗽一声，元未央脸上笑容敛去，面无表情道：“舍妹顽劣，母上命她在家里做女红，不得外出。许兄，我前来相送，你却见面便询问舍妹，有些无礼。”
骁伯轻轻点头，心道：“这番应对还算得体。”
许应心中惋惜，道：“我最近总是时不时想起如是妹妹。”
元未央面色肃然，道：“舍妹待字闺中，还未婚配，你不可有非分之想。”
他此言一出，许应便有了非分之想。
不过他与元如是只是男女感情，与元未央却是知交，两人坐在蚖七头顶，又谈论起修行之道，交换有无。
许应将自己修改后的《绛宫偃月炉鼎功》说了一番，《绛宫偃月炉鼎功》是郭家的不传之秘，他只是截取偃月洞天的运转法门，并未泄露功法的主干。
“我怀疑世上有一些邪恶存在，如泥丸宫主人，隐藏在暗处。他们传播傩法，往往留下漏洞。”
许应道，“元兄弟，你天分过人，聪慧细腻之处，我也不及你。你参照这篇法门，说不定可以领悟出元家的炼化仙药之法，可以为你家老祖元无计延寿，免得他晚年不幸。”
此言一出，骁伯也不禁动容。
这份厚礼，实在太贵重了。
元未央眼中有异样情感流动，定了定神，将那篇残诀收起，道：“许妖王对我元家的恩德，没齿难忘。我元家虽然没落，但也是知恩图报。我知道许兄没有开辟黄庭秘藏，无法在神识上更进一步。”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金书，撕去前面两页，将那两页送到许应手中。
骁伯脸色顿变，道：“公子……”
元未央没有理会，笑道：“母上肯定不会同意我将元家祖传的元道诸天感应传授给你，但我忝为元家未来家主，今日作主，将这门功法的前半篇相赠。”
骁伯迟疑一下，没有阻拦。
许应送出的厚礼实在太贵重，简直是元家的救命恩人，就算元未央拿出全本元道诸天感应相赠，也难以与这份厚礼相提并论！
许应收下《元道诸天感应》的残篇，笑道：“不如这样，你我比一比，看谁先悟出黄庭秘藏的仙药炼化之法。”
元未央眼睛一亮，起了争强好胜之心，笑道：“好！不过，许妖王是否有兴趣赌一下？”
许应也是少年心性，问道：“怎么赌？”
元未央目光闪动，道：“我有一个妹妹，你是见过的。你若是先我一步参悟出黄庭仙药的炼化法门，我作主把如是许给你。”
他的身后，骁伯急得跺脚连连，叫道：“唉！唉！公子，这如何使得？”
蚖七被他这几脚踩得头晕脑胀，连忙道：“老伯，你轻点踩！我脑子被你踩出来了。”
骁伯急得额头冒出冷汗，心中焦急万分：“哪有赌输了就把自己嫁出去的道理？况且这也门不当户不对，老太太那边便肯定不会答应！”
许应心中一阵热切，哈哈笑道：“好！一言为定！只是，我若是输了，可没有一个妹妹嫁给你。不如……”
他看了看正在勤修苦练的竹婵婵，心中微动：“不如把这个丫头许给元兄弟……”
元未央笑道：“你若是输了，我不要你的妹妹，只要你为我办一件事。这件事，我现在还未想出来，等到将来想出之后再告诉你。”
许应喜不自胜，笑道：“你输定了！”
元未央摇头道：“这可未必。我将全力以赴。”
“我也是！”
元未央从蚖七头顶跃下，挥手与他作别，转身返回神都，骁伯跟在他身后，一路唉声叹气。元未央笑道：“骁伯，这件事不要告诉母上和老太太。”
骁伯叹道：“公子，纸包不住火……”
他想说的是这件事瞒不住老太太多久，元未央想的却是另一件事，道：“你说得没错。我会选择良机，告诉他元如是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我原本就是女儿身！”
骁伯瞠目结舌。
蚖七载着许应和竹婵婵游于山峦之间，向着嵩山方向而去。
大地不断震动，新的山河从大裂缝中涌现出来，让嵩山变得极为遥远。
突然，前方山林中传来摄人心魂的吼声，震动山野，许应仰头看去，便见一头庞然大物蹲踞在一道大瀑布下，四周是无数体型庞大的异兽，看体型，不比蚖七小。
它们仿佛是庞然大物的臣民，跪伏在那庞然大物的四周，向祂顶礼膜拜，如凡人祭神一般。
那庞然大物是一只前肢长后肢短的不明生物，周身翻起黑色焰火，却没有点燃树林，一朵朵火焰漂浮在身体四周，仿佛花纹一般。
祂的气息极为可怕，那是远古血脉觉醒之后的气息，蚖七身上也有类似的凶悍气息，但蚖七没有祂那般强烈，又是炼气士，很好的掩盖了这一点。
“这是一尊还未成年的洪荒巨兽。”
大钟也不禁惊叹，从许应脑后浮现出来，道，“这种生物是天生的王，同样又是洪荒的神灵，万兽祭祀祂们，让祂们拥有不可思议的神力。”
它啧啧称奇，道：“在我家主人那个时代，可没有这么多兽王神。奇怪，这些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尊兽王神吼了一声，顿时身边的一头头巨兽向这边涌来，目标正是散发出异香的竹婵婵！
蚖七催动巴蛇真修，顿时身长百丈，张口将一头巨兽咬住，身躯一摆，便将一众扑来的巨兽掀翻！
他是妖族炼气士，论智慧，胜过这些巨兽太多太多。
那尊兽王神勃然大怒，纵身扑来，蚖七气息不如他浓烈，自知不是敌手，连忙道：“阿应！”
许应站在蚖七额头上，祭起石斧，顿时撼天动地的凶威爆发，血色弥漫，一道斧光落下，那兽王神头颅落地，巨大的尸体向前滑行，来到蚖七身下这才顿住。
那石斧乃是远古时期的巨人一族炼就的法宝，饮了无数巨兽之血，不知多少兽王神倒在斧下。而今吸了那兽王神的血，凶气更胜！
催动此斧时，便见那滔滔血海的异象中多了一尊兽王神，增添了几分威能！
这尊兽王神一死，其他巨兽纷纷仓皇而逃，树倒猢狲散，跑得无影无踪。
许应收起凶兵，只见不远处有一座巍峨石城，当即道：“七爷，我们今晚在那里落脚。把这兽王神拖过去，晚上吃这个。”
蚖七称是，尾巴卷起兽王神的尸体，向那座石城走去。
他们继续前行，只见两侧山峦陡峭，巉岩峭壁，刀削斧劈，怪石如鬼神，森然而出峭壁之外，狰狞恐怖。
石城在峡谷的尽头，城墙挺立，街道井然。
许应仰头上望，只见城门上写着两个古老的文字。
帝丘。
“奇怪的名字。”许应收回目光。
蚖七缩小体型，游入城中，行走在街道上，这城市的街头还有包子铺的蒸屉冒着白色的雾气，酒馆里的酒还散着酒香。
他们经过一个茶馆，杯子里的茶还是热的！
街角靠着货郎的稻草竿子，上面插着纸扎的风车，风车还在呼呼的转着，但货郎和追着货郎跑的小孩子却不见踪影。
整个城市没有一个人！
别说人，便是连只老鼠都没有！
这座城，寂静得可怕！
仿佛整座城所有有生命的东西，突然间消失，然后整个城市的时间固定在人们消失的那一刻，城里的食物不会腐烂，炉火不会熄灭，茶不会凉。
许应从大蛇头顶跃下，掀开包子铺的笼屉，里面的包子热腾腾的，软乎乎的，带着葱香和肉香。
他放下包子，微微皱眉，街边有卤好的牛肉，红扑扑的带着黄牛筋腱。
隔壁酒肆里的酒尚温，弥漫着酒香，与牛肉的香味混在一起，令人食指大动。
大钟疑惑道：“这座城发生了什么事？城里的人哪里去了？”
蚖七放下兽王神尸体，道：“阿应，这里有吃的，咱们还用做饭吗？”
许应摇头道：“这里的食物最好还是不要碰。”
突然，远处传来轰隆一声震动，这座石城的另外一半缓缓从弥漫的雾气中浮现，它像是刚刚解除时间封印，从时光长河中显现出来。
然而，城中的居民却不翼而飞。
竹婵婵也醒了过来，好奇的打量四周，疑惑道：“这里是何地？”
她长高了一些，看起来十来岁，是个冰雪可爱的丫头，只是身上的衣裳有些短。
竹婵婵慌忙掀开蚖七的嘴巴，进入蚖七体内，在里面换上郭小蝶的衣裳，却显得有些大，空荡荡的。
“此地名叫帝丘。”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许应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衣老翁脚步轻快，走入这座石城。那白衣老翁他曾经在无妄山上见过，与愁容老者一起。
许应心中微动：“昨晚我在第二神都中见到的那个对决崔家家主的白发老翁，就是他！他来做什么？”
白发老翁呵呵笑道：“帝丘在大汉武帝时期消失，整座石城不翼而飞，成为悬案。没想到可以在这里遇到这座神秘的城市！许小友，相请不如偶遇，没想到在这里再遇阁下，你我真是有缘。”
他心中暗道：“这小子是不坐窝的兔子，四处乱跑，万一逃出我的视线，岂不是要糟？我索性便加入他们，他便跑不掉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三千年前的爱恋
大钟悄声道：“阿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老家伙与喂你孟婆汤的愁容老汉是一伙的，而且咱们在第二神都时，还看到他与愁容老汉一起出没……”
许应面带笑容，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不要打草惊蛇，先看他想做什么。”
大钟会意，连忙吩咐蚖七，蚖七也醒悟过来，没有揭破白衣老翁。
许应向白衣老翁躬身见礼，客客气气道：“第二次见到老先生，还未来得及请教老先生名姓。”
白衣老翁笑道：“我姓北名辰，知道我的人，都叫我北辰子。”
他看向竹婵婵，食指大动，惊疑不定，心道：“这丫头好香，她是怎么把自己修炼成这幅可口的模样的？真是难得！”
许应虚心求教：“老先生知道这座帝丘的来历？”
北辰子稳住道心，白须晃动，呵呵笑道：“我对帝丘也是有所耳闻，传闻此地是上古的帝颛顼的坟墓，帝丘这座城，是守陵人所居之地，久而久之建成了石城。至于帝丘因何而消失，我便不清楚了。”
他们快步来到石城的另一端，刚才石城便是从城外的迷雾中吐出来。许应来到城外，只见脚下就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刚才他走得太急，险些一脚踩空跌下去。
众人停步，向对面看去，但见迷雾封锁了这条深渊的对岸，看不清那里有什么。
突然，深渊伸出传来阵阵沉闷的吼声，许应隐约看到什么东西从深渊中冒出头来，无数粗大的触手挥舞，努力向外爬！
他催动天眼，也看不分明。
就在此时，清脆的鞭声传来，一道长鞭从雾气中飞出，啪的一声抽在深渊中的庞然大物上。
那鞭子挥出时很是纤细，但挥出之后便径自膨胀，变粗变长，如龙如蟒，筋躯纠缠，抽入深渊，竟不知有多长！
深渊中的庞然大物被这一鞭子打得吼声如雷，沉闷惊人。猛然一道粗大的触手一翻，一座巍峨的山峦从深渊中释放出来，落在对岸！
这一幕着实惊人，哪怕是竹婵婵也被吓了一跳。
许应心头大震，刚才山川从深渊中飞出的那一幕固然吓人，但更让他震惊的其实是那根鞭子！
他认得这种鞭子，曾经他也有一根，便是棺中少女青襞交给他用来鞭笞瘟神的那根鞭子！
这两根鞭子，几乎一样！
许应询问道：“婵婵，你能看到深渊中的东西吗？”
竹婵婵道：“运用天眼就能看见。只是深渊中的鬼东西，我也不曾见过，真是古怪。”
许应看向北辰子，询问道：“老先生是否知道深渊中是什么东西？”
北辰子也是惊疑不定，探头往下张望，道：“不知。我出生那些年，便已经有这种东西了。当年我们称那些持鞭的人为深渊监视者。他们隐居在深渊的迷雾中，倘若有深渊魔怪爬出来，他们便会将那些魔怪抽回去。”
他顿了顿，道：“当年很多人打算进入深渊中探索，但是跳入其中，便头晕脑胀，再也回不来。深渊，极为可怕。”
许应望向对岸，迷雾并未散去，雾气很是奇怪，即便天眼也看不穿，不知持鞭之人是什么模样。
深渊监视者还在挥鞭向深渊中抽去，打得深渊中吼声不断。
过了片刻，深渊中的东西缩了回去，那鞭子也自缩回云雾之中，不见踪影。
许应心中疑惑，棺中少女青襞也拥有同样的鞭子，是否说明她与深渊监视者是同类？还是说，她从深渊监视者那里抢来的鞭子？
“这座石城应该也是从深渊中释放出来。”
许应突然想起苍梧之渊，心道，“苍梧之渊与这条深渊，不会是同一条深渊吧？那些深渊监视者，又是什么来头？”
到了傍晚，许应与竹婵婵联手将那兽王神洗剥干净，竹婵婵道：“我去寻个锅来！”
“不用！”大钟飞起，越来越大，钟口朝天。
许应在钟内放满水，把兽王神送入钟内，又走入蚖七腹中，取出盐巴和各种佐料，洒入钟内。
蚖七吐出一朵天火，放在钟下烧锅。
竹婵婵和北辰子看得呆了。至于大钟，早就习以为常。
天火边，许应翻阅元未央给他那两页金纸，静静等待肉熟。金纸上的内容是黄庭秘藏的寻龙定位，以及元家的不传之秘元道诸天感应的开篇。
对他来说，他没有必要得到元道诸天感应的完整功法，只需要得到洞天内运转的法门即可。
“不知道太一导引功，能否同时调动泥丸、绛宫和黄庭三大秘藏？”
许应屏气凝神，施展寻龙定位术，搜寻自己的黄庭所在。元道诸天感应中说，黄庭秘藏藏在脾中，是魂魄之室，意识之源。
他开启黄庭秘藏，只见这座秘藏的洞天形如瓦釜，探入一片玄黄之气中。顿时，他神识大增，隐约间看到玄黄之气中驮着一座金色的大殿，极为醒目！
他正要细看，便见玄黄之气涌来，将他视野挡住，让他无法看清。
“黄庭秘藏中，也有一片彼岸！看来人体六秘，多半真的对应六大彼岸，那里才是长生之门！”许应心中暗道。
他与元未央有过约定，看谁能先炼化黄庭彼岸的仙药，因此没有着急修炼元道诸天感应，而是潜心思索，寻找这功法的破绽，尝试着加以补全。
只是《元道诸天感应》开篇极为晦涩，深奥难懂，许应一时间也无法寻到破绽到底藏在何处。
钟内渐渐有肉香传来，蚖七、竹婵婵早就馋得食指大动，许应也被肉香唤醒，尝了口，道：“可以吃了。”
一人一蛇欢呼一声，捞起肉便吃。
竹婵婵把自己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瓮声瓮气道：“好吃，好吃，我六千多年没有吃过饭了！”
北辰子闻言，惊疑不定：“六千多年？难道她年纪比我还大？”
许应请北辰子就餐，北辰子也不客气，坐下来便吃。那尊兽王神把自己炼得异常爽口，尤其是皮连着肉的地方，丝毫不腻，一口下去唇齿流芳，说不出的满足。
他们都是炼气士，放开吃，那兽王神的肉到肚子里便很快化作元气，极为滋补，又有蚖七这个庞然大物，整只兽王神很快便被他们吃光。
许应在神都城中一战，元气修为一直没有恢复，吃完晚饭，气力便恢复到巅峰。
众人在城中寻找落脚地，城中有一处宫殿，名叫神思宫，颇为宽敞，里面有床有被，蚖七盘在几根柱子之间睡觉，许应选择在床上安眠，竹婵婵睡在另一个房间。
北辰子也找了个房间住下，却坐在桌边，摆上棋局，始终未睡。
窗外有月光洒落下来，照在这位白衣老翁的身上，北辰子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心血来潮向窗外看去，只见石城外的一座山头上，有人开坛作法，烛光直上云霄。
那人法力高强，身后一座座洞天旋转，在月光下的夜晚，显得异常绚烂。
山头上，还有大大小小的傩师，约有百十人，也是各自绽放洞天，将修为提升到极致！
祭坛下，还站着百十尊神灵，一个个香火之气浓郁，法力强大，向祭坛躬身便拜。祭坛中央，是一张弓，七支箭。
“钉头七箭书？”
北辰子心中一惊，手中的棋子不觉落地，低声道，“这帮傩师了不起啊，居然能寻到这种异术！”
钉头七箭书是上古炼气士的法术，专门害人魂魄，在北辰子那个时代已经失传。
没想到，在炼气士绝迹的今天，这些傩师居然还能寻到这种法术，并且复原出来！
“好像是神都皇室的傩师。皇室李家，挖了不少炼气士的坟吧？不然怎么可能复原这种凶术？”
北辰子催动天眼看去，将城外山头上的众人看得一清二楚，心道，“应该是皇帝派来的高手，用钉头七箭书来取许应的性命！”
他不由激动起来，他久闻钉头七箭书的凶名，这等凶悍的上古法术，甚至连神仙都能射死！
“倘若皇室李家的傩师，真的能射死这祸根，那么我便自由了！”
北辰子忍不住心中的欢喜，恨不得在房间里手舞足蹈大唱一曲，“射死了他，还要什么镇魔符文？”
待到那些傩师与一众神灵作法完毕，修为最高的那位大傩毕恭毕敬取下长弓，将箭羽搭在弓弦上，奋力弯弓！
其他傩师与诸神纷纷作祭，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股香火之气缠绕在箭羽上。
那李家大傩咻的一声，弯弓便射，箭羽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许应房中而去！
李家大傩连续弯弓，将七支箭羽射出，第一道流光射入许应体内时，其他六道箭光也来到许应房间，根本容不得他躲避！
北辰子激动得手足发抖，颤声喃喃道：“传闻钉头七箭书杀人无形，对方中箭，根本没有任何感觉，魂魄便被射死，这七箭下去，一箭灭他一魄，七箭便是七魄，要他死得不能再死！”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七箭射完，对面山头上那位李家大傩突然身躯乱抖，口中喷血，仰面倒地。
北辰子用天眼看得真切，那大傩的魂魄不知何故，突然炸裂，死于非命！
北辰子木然，只见对面山头上，一众傩师和神灵乱了阵脚，慌忙抬起那大傩的尸体，收拾一番仓皇离去。
“连钉头七箭书也射不死他……”
北辰子心有不甘，运转天眼向许应房中看去，只见许应房中魂魄灿灿，光芒万丈，身缠不灭真灵散发的不灭灵光。
想来，钉头七箭书便是射在不灭灵光上，被弹了回去，反倒把那位李家大傩射死。
“罢了，还是等镇魔符文罢。”北辰子叹了口气。
到了午夜，突然空荡荡的帝丘石城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行人，熙熙攘攘，来来往往。
包子铺的伙计掀开蒸屉，故意把白色雾气扇到街上，引诱食客。酒肆里，几个醉酒的客人在厮打，茶馆里，闲客一边喝茶，一边笑看路上的貌美姑娘。
还有货郎扛着稻草竿子，身边围满了小孩子，吵闹着要买风车。
许应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见香风袭来，有女子掀开珠帘，来到床边，一边脱衣一边向床上躺去，笑语如珠：“我困了，先歇一会儿……你是何人？”
那女子惊叫一声，慌忙起身，把衣裳抱在胸前，惊恐的看着许应。
许应连忙道：“姑娘不要叫！我不是坏人！我走了一天困顿了，见此地无人，便躺下歇脚，打算天亮就走，不是有意亵渎姑娘！”
那女子道：“你背过身去，等我穿好衣裳！”
许应背过身，只听娑娑的穿衣声传来，那女子道：“我穿好了。你转过身来罢。”
许应转身，便见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架在自己肩头，那女子杏眼瞪圆，怒气冲冲，道：“好个登徒子，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今日要你血溅当场！”
许应连忙道：“姑娘，我真是无意来到此地，不是要轻薄非礼。何况我是修行之人，你伤不到我……”
他刚刚说到这里，提运元气，心中一凉，体内元气竟然无影无踪！
那女子手中宝剑一动，喝道：“你叫什么名字？好叫我知道，死在我冯雪儿剑下的是哪个风流鬼！”
许应发现自己修为全失，暗道一声糟糕，道：“姑娘，我叫许应。”
“许应？”
那少女呆了一下，突然俏脸飞红，丢下宝剑转身跑开了。
许应怔了怔，突然醒悟，连忙起身，便要溜出去，正在这时，外面一位妇人和几个丫鬟带着那娇羞少女走来，妇人远远便笑道：“原来是姑爷来了，也不通知一声！谁就把姑爷安排到这间闺房了？”
许应愕然，不知所措，连忙道：“我何时……”
那少女含羞带怯，白他一眼，窃窃私语道：“我还以为是登徒子，差点便害了他……”
那妇人正色道：“虽然是早就订下的亲事，但我家姑娘还未过门，岂有乱闯闺房的道理。姑爷既然来了，不如这样，便在我冯家把婚事办了，免得别人说闲话。”
“钟爷！钟爷！”
许应连忙呼唤一声，大钟没有声息，许应又叫蚖七，蚖七也没有回应。
许应心中慌张，低声道：“是梦！是幻觉！待会醒来就好！”
他以为是梦，便安定下来，没有反抗。
这日成亲，虽然仓促，却很美好，到了洞房花烛夜，宾客尽去，欢闹远离，许应坐在床边，只觉心里怦怦乱跳，告诉自己这是梦，不是真的。
但是心脏还是止不住的乱跳。
那少女冯雪儿掀开一角盖头，吃吃笑道：“你这人敢闯人家闺房，躺在人家床上，便不敢揭人家的盖头么？”
许应鼓足勇气上前，把少女盖头揭开，红着脸不敢看她。
冯雪儿靠在他怀里，觉得身子都酥软了，笑道：“不知怎么地，我见到你时，便心跳得厉害。觉得好像早就认识你一样……”
她仰起头，眼眸如星，许应从她眼眸中看到了熟悉的光。
这种星光，他在元如是的眼眸中见过。
她亲了上来，是熟悉的味道。
夜色打翻了珠帘，只觉一夜春宵苦短。
第二天，许应觉得这是一场梦，心中默默呼唤着大钟，却始终得不到回应。这场梦很漫长，冯雪儿起床，与他一起去拜见家长。
这日子，突然就幸福起来，是捕蛇的少年郎从前所不敢想的幸福。
过了几个月，他渐渐忘了蚖七，忘了大钟，忘了还有一个竹婵婵。他觉得，那才是自己的一场梦，自己不能活在梦中。
眼下的幸福，才是真的。他特别珍惜和冯雪儿在一起的日子。
这一天，冯雪儿告诉他，帝丘来了几个大法师，奉武帝之命，来帝丘做天人感应。天人感应是一位董姓的炼气士提出的修行之道，沟通天地神明。
许应原本不放在心上，那几位大法师举办的天人感应很漫长，沟通天地鬼神，渐渐的天象发生了极为可怕的变化，天地在倾斜，城中人都很担心。
但好在一直没有事情发生。
这一天，许应从睡梦中醒来，突然身边空空荡荡，他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走出房间，冯府空了，一个人也没有。
他踉跄冲出冯府，街道也空了，一个人也没有，街边的笼屉冒着腾腾热气，茶铺里的茶还是温热的，卤好的牛肉散发着香气。
然而帝丘一个人也没有。
所有人都消失了。
他的心慌乱起来，去找自己的妻子，去找大法师，却什么也找不到。
“你们去哪里了？”他声音嘶哑，像疯子一样四处寻找。
“人呢？”
“雪儿！”
他像是失去了一切，嚎啕大哭，涕泪横流，孤独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这一天，他失去了一切，他像受伤的野狼，撕心裂肺的大哭。
上天给了他最美好的，却又夺走了。
如果没有给过，他不会如此伤心。
茶铺里，一个愁眉不展的老人出现，桌上摆了一杯热腾腾的茶。
“喝下这杯茶，你就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你会有一段新生。”愁容老者向他说道。
许应万念俱灰，踉跄走向那杯茶。
……
“阿应！阿应！”钟声响起，大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近。
许应猛然醒来，看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帝丘城的街道边，他此刻如梦中一般，站在茶铺里，手中端着一杯热腾腾的茶。
许应急忙放下茶杯，摸了把脸，脸上满是泪水。
“阿应，你梦游了！”蚖七严肃道。
“我梦游了？”许应失魂落魄道。
竹婵婵道：“是啊，你梦游了，大喊大叫，你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一切，哭得好惨。你梦里总是在找一个人。”
“是么？”
许应定了定神，低头看向桌子上的那杯茶。
梦中的是真的吗？
还是仅仅是一场真切的梦？
“如果是的话，这便是一杯孟婆汤。”
他端起三千年前的那杯茶，一饮而尽，是熟悉的味道。

第一百零九章 嵬墟之谜
许应怔怔出神，这股熟悉的味道，是孟婆汤的味道。
他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不是梦，或许是故地重游，或许是这个地方封存着神秘的力量，三千年前他被尘封的某一段记忆觉醒了。
那些往事被孟婆汤所封印，为他所遗忘，而今重拾起。
他在梦中重温了那段记忆，如梦似幻。
他的心像是燃起了烈火，带着悲伤和愤怒：为什么自己要经历这一切？是谁人在操纵自己的命运？
他悲愤得想杀人！
白衣老翁北辰看着他仰头便把一杯孟婆汤饮下，却如没事人一般，心中不禁凛然：“已经像喝水一样了。两位道友应该已经到天神殿了吧？但愿他们能把镇魔符文尽快送来，路上不要有事……”
许应森然的目光扫来，北辰子心头一突，险些溜走，心中大呼不妙：“他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他认得我？”
他毛骨悚然：“他记起了我？不对不对，蒋家田不是我送去的，我与他只见过两次面。无妄山是一次，这里是另一次，没有第三次，他绝不可能认出我！”
许应目光中的森然之气渐渐消散，神色黯然，还有些走神，总是想起那几个月的事情。
有时候他会猛然觉得，他身边的一切还在。然而回过神来时，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
大钟见状，正要敲响钟声，帮他恢复一下，却见许应一遍又一遍催动归心印法，定住心神，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大钟暗叹一声，放下心来：“阿应可以自己走出来，他的道心已经很强了。”
许应在帝丘城中慢慢走了一周，他先前进入这座石城，只觉一切陌生，现在看来却是那么熟悉。
毕竟，他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有一段美好的回忆。
终于，他们要离开这里。
蚖七现出真身，众人坐在他的头顶，许应邀请北辰子上来，北辰子正愁没有借口与他同行，闻言欣喜来到大蛇脑袋上。
“好香！”北辰子又嗅到竹婵婵身上的仙药味道，不由食指大动。
许应询问道：“北辰子前辈见多识广，我有一事相询。大汉武帝距今已有三千年，傩师便是崛起在三千年前。炼气士消失，傩师崛起，与天人感应是否有什么关联？”
大钟闻言，也不禁留神聆听。
北辰子目光闪动，笑道：“这么古老的事情，我哪里知道？炼气士没落，渐渐没有了传承，人们转而修傩，不是很正常吗？炼气士不合时宜，被历史所淘汰，理所当然。”
许应追问道：“我听说炼气士没落和傩师崛起，是因为天人感应出的问题，前辈是否听过这方面的传闻？”
北辰子脸色微变：“你听谁说的？”
他说到这里，醒悟过来，连忙笑道：“这里面都是谣传，没有的事。别说三千年前的事，就连三百年前的事，谁能说得清？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傩师……”
“你撒谎！”
竹婵婵梆的一拳锤在北辰子身上，娇喝道，“你明明是炼气士，为何说自己是摊师？”
北辰子被她一拳砸在身上，砸得藏在体内的一众法宝哗啦啦作响，跳动来去，不由心惊肉跳：“这小姑奶奶的拳头好有力道！”
竹婵婵这一拳打在他身上一点不疼，但他藏在希夷之域中的法宝却被震得险些裂开，让北辰子惊心不已。
他鼓荡元气，只见身后居然浮现出一连串的洞天，泛着紫气，那些洞天，扎根在一片紫气之中，鸿蒙氤氲。
北辰子笑道：“你们看，我明明是傩师。”
竹婵婵惊讶莫名，挠头道：“古怪。我明明从你身上感应到炼气士法宝的气息。”
大钟与蚖七也惊讶起来，他们原以为北辰子与愁容老者一伙的，必然是炼气士，没想到北辰子居然真的是傩师！
许应不动声色，道：“我原本以为周齐云是傩气兼修的第一人，没想北辰子前辈才是傩气兼修的第一人。”
北辰子闻言，哈哈笑道：“我对炼气的确稍有研究。许妖王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许应道：“大汉武帝时期，那个姓董的炼气士提出天人感应，让大法师在此地沟通天地神明，在帝丘这个地方出了乱子，导致了帝丘所有人一夜消失。”
北辰子脸色微变，额头冒出冷汗：“他记起了这些事情了？他记忆不是被封印住了吗？”
许应道：“敢问前辈，出了什么乱子？”
北辰子心中惊慌，道：“我哪里知道这么古老的事情？我只是一个路过此地的普通老人罢了，三千年前的事情与我无关……”
许应追问道：“那些人都哪里去了？炼气士都哪里去了？他们不可能一夜消失！”
北辰子咬牙，道：“我真的是路过此地，我……好吧，帝丘之事，我听到一点点风闻。据说，可能与武帝时期的天人感应有关。那时候炼气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人们为了长生，走上了另一条路，就是天人感应，无限放大自己与天地自然的感触。”
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道：“他们感触到了神。”
许应疑惑道：“神？莫非是天神？”
北辰子摇了摇头，道：“不是天神。他们感触到的神不是来自天道世界，而是另一个虚空，称之为嵬墟。传闻，嵬墟，就藏在深渊中。”
许应微微一怔，此时蚖七正游走在深渊的边缘，寻找名山大川中是否有凤凰栖息的梧桐树。
他不觉向下看去，只见深渊中阴间阳间两大世界还在碰撞，从地底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如牛吼，如龙吟。
倘若用天眼去看，还可以看到巨大且滑腻的身躯在熔岩之中滚动，但定睛看去，便是鳞片状的岩石。
“那个时代的炼气士无法飞升，无限放大自己的感应，接触到了嵬墟中的神秘神明，在那些神秘神明的传授下，更为强大的感应法门被开发出来。”
北辰子额头冷汗更多，尽量挑选自己能说的，小心翼翼讲下去，道，“这种强大的感应法门，可以让炼气士入道极深，深入嵬墟之中，与嵬墟的天地建立更深层的联系。那个时候有传说，进入嵬墟，可以长生。可能，帝丘失踪，而今重现，便与嵬墟感应有关。”
许应心头剧烈跳动几下，突然想到入道之谜。
傩师入道时，倘若入道太深，便会觉察到大恐怖，仿佛听到深渊中传来不可思议的呓语，将入道者拉入深渊！
这种情况，许应自己也曾遭遇过！
难道说入道太深，遭遇的大恐怖，其实就是嵬墟的神明？
很有可能！
不过，为何当年炼气士与嵬墟神明建立联系之后，到了傩师之后，便会变成了危及傩师性命的大恐怖？
入道有可能死亡！
这几乎是所有天资聪颖的傩师的共识，成为一件充满凶险的事情！
突然，他取出元未央交给他的那两页功法，元道诸天感应，心头怦怦乱跳！
元家的元道诸天感应，是练就无上神识，感应诸天，以此拥有强大不可思议的神通，元家便是深谙此道！
“或许可以通过这门功法，感应到大渊深处！”
许应的眼睛越来越明亮，元未央交给他的虽然只是残篇，但足够用了，他原本打算补全这门功法的缺憾，能够炼化黄庭仙药时再去修炼。
但是现在，他决定要提前修炼，强化自己的神识感应，去接触北辰子所说的那个嵬墟世界！
许应询问道：“前辈，那么深渊的尽头就是嵬墟？”
北辰子摇头：“不知。”
“那么，是否是大汉武帝时期，炼气士用天人感应与嵬墟建立联系，导致了炼气士的消失？”
“不知。”
“那些消失的人，是否去了嵬墟？”
“不知。”
“那么，此次上古的天地重现人世，是否是从嵬墟中释放出来的？”
“不知。”
北辰子一问四不知，许应心头火起，拂袖道：“前辈什么都不知，要你有何用？下个问题你倘若也不知，便请前辈下去罢！”
北辰子面露难色，心道：“你问的问题我有些不知道，有些知道但不能说，我也无可奈何！”
许应道：“凤仙儿而今在何处，前辈总该知道吧？”
北辰子想要回答不知，但想到许应刚才发怒，倒担心他四处乱跑，心道：“让他寻到那傻凤凰，便不用担心他四处撒欢了。到时候镇魔符文来到，便万事大吉，又可以清净许多年！”
他呵呵笑道：“许妖王太暴躁了，这样不好。但好在我知道几处地方，有梧桐神树，可招凤凰。说不定可以在这几处地方寻到那只小凤凰。”
许应转怒为喜，向他赔礼道：“晚辈适才心态不好，向前辈致歉，还请前辈谅解。”
北辰子笑道：“你又何错之有？”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怔，心道：“等一下！他问我问题，我不答，他就发火，我冒着性命危险回答，他开心后向我道歉，我说他没错。嗯……”
他毛骨悚然：“我这是怎么了？”
北辰子自怨自艾一番，振奋精神，道：“你们去嵩山，多半找不到凤仙儿。诗经中说，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能被凤凰看得上的梧桐树须得是神树，这等树，须得种在最高处，每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它能见到第一抹阳光！”
经他这么一番解释，许应便立刻明白过来。九嶷山上的梧桐树，便是生长在山顶，高过四周其他山峰良多，因此能够吸引凤仙儿落在上面。
北辰子道：“凤凰善于唤醒远古神禽的血脉，落凤之处，必有异禽。咱们只需要紧盯这两样，便可以知道那里是否有凤凰了。”
许应诚挚称谢，道：“若无前辈指点，我们止不住要走多少弯路。”
北辰子笑道：“许妖王，你们急着寻找凤仙儿，所为何事？”
许应向竹婵婵努了努嘴，道：“还不是为了保护她？”
北辰子向竹婵婵看去，颇为不解：“保护她？保护这丫头做什么？这丫头好香！”
他不以为意，笑道：“保护她何须凤凰？有老朽在，保护她还不是轻而易举？许妖王若是信得过老朽，不如还是去嵩山。咱们就在嵩山小住几日，会一会这丫头的仇敌。”
竹婵婵正在炼化体内仙药，突然紧张起来，向许应道：“我被盯上了，咱们须得快些找到躲避之处！”
许应迟疑一下，向北辰子道：“那么到了嵩山后，还请前辈帮忙，抵御强敌。”
“好说，好说。”
北辰子满口答应，心道：“若是随着他们四处乱跑，搜寻什么凤凰，恐怕那两位道友找我们都要大费周章，不知要拖延到什么时候，才能给他整上镇魔封印。留在嵩山，两位道友便容易寻到我们了。”
嵩山本就不远，蚖七游动速度极快，天还未黑，便来到嵩山脚下。
而今的嵩山非比寻常，变得更加巍峨高大，这座山变得与从前不同，从前有七十二峰，而今七十二峰从地底拔出，自下而上，生长出更多的山峰！
那山峰数以千计，与七十二峰一起，生长在一块巨大的山体之上！
山体古老宏大，陡峭如壁，难以攀登，云雾皑皑，漂浮在山岳之间，有滔滔大河从山间流下，来到山体边缘，便飞琼泄玉般坠落下来，形成一道万丈瀑布，蔚为壮观。
许应等人来到这里时，正值夕阳西下，斜阳仿佛挂在瀑布与大山中间的缝隙间，让这座山说不出的雄壮。
山间，还有仙气缭绕，应该就是裴度所说的洞天福地所在。
“我们去最高峰上，可以看到方圆千里是否有梧桐树。”许应提议道。
北辰子自然应允，心道：“最高峰最好，容易给两位道友信号，让他们尽快寻来。”
许应道：“七爷，劳烦你了。”
蚖七笑道：“养剑千日，用在一时。而今正是我长脸的时候！”
他鼓荡气血，顿时周身剑气流转，这条二十丈大蛇御剑气乘风雷，竟然飞身而起，向着那高耸入天的嵩山顶峰飞去！
北辰子瞠目结舌，心道：“这条大蛇非但觉醒血脉，还是个傩气同修的炼气士，他若是修到飞升期，谁还是他的对手？”
“好在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他心里补充了一句。
待来到嵩山金顶，只见太阳落山，但金顶还是一片光明，有阳光照耀。
竹婵婵心神不定，悄声道：“阿应，天魔快要来了，恐怕今晚便到。”
许应劝慰道：“有北辰子在，你尽管把心收好。”
竹婵婵心中难安。
许应向北辰子道：“婵婵有敌人今夜来访，实力极为高明，还请前辈援手。”
北辰子笑道：“只管他来。要他有命来，没命回！”
许应放下心来，询问竹婵婵：“天魔会如何寻来？”
竹婵婵道：“天魔善于夺舍，自身也极为强大，若是夺舍了强者，实力更强。”
许应顿时彻底放心，笑道：“这里杳无人烟，除了我们，没有供他夺舍的。更何况还有钟爷在，天魔休想夺舍任何人。”
竹婵婵道：“但愿如此。”
嵩山，周长三千里，山中有仙光氤氲，笼罩着司马洞天。此洞天比九嶷还要庞大，传闻邓仙人在此地飞升，留下一块飞升地。
此时，夜幕降临，裴家、崔家、李家等世家的傩师、子弟和族老还在这座洞天中挖掘，试图寻找到上古仙人的宝藏。
各大世家自知无法独占这处洞天福地，所以一起开掘，做了摸金校尉。
这些天，他们死伤无数，但也获得不菲的宝物。
“挖到了！挖到了！”
突然，洞天中传来兴奋的叫声，有傩师欢天喜地，向族老通报，道：“我们挖出来一具仙尸！”
族老又惊又喜。

第一百一十章 天魔夜袭，九天钟落
嵩山司马洞天，其他世家也立刻得到皇室李家挖出仙尸的消息，族老们纷纷带人前来。各大世家没有单独探索一个洞天福地的能力，须得多家联手，因此在洞天福地中得到的利益也须得均分。
“自从天地大变以来，还未曾挖掘过仙尸，这次李家休想独吞！”
一位崔家族老激动万分，笑道，“李家也不想得罪我们所有世家吧？”
赵家族老呵呵笑道：“除非他李家不想坐稳江山，否则便须得拿出来分享。”
自从阴间入侵，不单单永州，各地也都冒出许多新地，原本统治各地的州郡，与县镇失联，州郡与神都的联系也很微弱。皇权失势，无力统治地方。各地官府失能，无法统治辖地。
皇室李家想要维系统治地位，便须得依靠各大世家。
一众族老率众来到皇室李家在司马洞天的据点，突然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见李家的傩师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而在据点的中心，一口厚重的棺椁已经打开，棺中空无一物。
“皇室撞邪了！速退！”
众人心知不妙，急忙转身，却见一个身披仙华的年轻男子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身上的衣裳极为古老，是由羽毛和金丝编织而成，不是当今世人的衣着款式，脖子上挂着绿松石项链，头上戴着戴胜配饰。
一道仙光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仙华中散发出阵阵清香。
他如误入凡尘的仙人，不染一丝尘埃，世俗于他只是累赘。
然而，众人看到他，耳畔便传来窃窃私语的杂音，像是有什么东西钻入他们的脑袋里，对他们说话。
羽衣年轻人微微一笑，张开嘴巴，一条舌头伸出两三丈长短，舔了舔一位柴家的女弟子的面孔。
那女子像是被吓傻了，突然被那灵活的舌头缠住脖子，高高甩起。
羽衣年轻人仰头向天，张开大口，那柴氏女子头下脚上被他塞入口中！
众人惊呼，随即各种傩术神通飞起，铺天盖地向那羽衣年轻人飞去，更有甚者，直接祭起得自这座洞天福地的炼气士法宝，向那羽衣年轻人杀去！
羽衣年轻人微笑，片刻后，一切波动平息。
地上多了许多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那羽衣年轻人很有耐心，张开嘴巴，将一具又一具尸体塞入口中。食用完毕，这才向许应等人所在的嵩山最高峰走去。
最高峰上，大钟幽幽转动，无声无息，将众人护在钟下，无论许应还是竹婵婵，亦或是白衣老翁北辰子，都没有睡觉。
只有蚖七仰面朝天，脖子伸得笔直，呼哈呼哈的睡着了。
他还打呼噜，吸气时舌头缩回，呼气时，舌头便伸出来老长，在风中波浪般摇摆。
“七爷心真宽。”大钟暗赞。
竹婵婵便紧张得瑟瑟发抖，靠在许应身后，时不时探出小脑瓜四处张望。她还在长身体，穿着郭小蝶的衣裳，太宽松，四处漏风。
山上寒风一吹，少女的衣裳便鼓了起来，连忙抱紧身子，显得楚楚可怜。
北辰子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个石桌，摆上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
这老翁是场面人，哪怕是在夜晚，也有一道阳光从天而降，照耀在他身上，把棋桌照耀得明亮。
“不管怎样，这老翁的确气场十足！”大钟暗赞一声。
许应则趁着北辰子的阳光，将那两页金纸上的元道诸天感应吃透，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尝试着修炼元道诸天感应。
“阿应也是心大，不知天魔的厉害。”大钟心中暗道。
不过对于天魔的实力，它也所知不多。
当年石山荒庙的古井中，便镇压着一尊天神，料想天神天魔的实力应该相差不多。但那尊天神是大钟的主人擒拿镇压的，大钟对天神真实战力摸不太准。
“北辰子就算不能应付，也还有我。”它心中暗道。
许应斟酌良久，终于开始催动元道诸天感应，调运心法，从黄庭洞天中钓取玄黄之气中的仙药。
伴随着功法的运转，他的神识也渐渐提升，感应能力也越来越强！
只是奇怪的是，这次许应并未有那种立于黑暗中的感觉，也没有被人盯上的古怪感觉。
元道诸天感应极为奇怪，催动这门功法时，他的感应能力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能轻易的觉察到隐藏在虚空中的大千诸天！
“好强大的感应功法！”
许应忍不住惊叹，他的神识甚至可以触碰到这些诸天，感应到诸天不同的色泽！
他甚至可以触碰到游离在虚空中的古老意识，那些强大古老的思维几乎不再转动，触碰到它们时，能够听到宏大的道音，像是伟大生物的感慨，又像是对道的赞歌，不明意义。
许应像是一只小小的蝴蝶，进入繁花盛锦的大观园。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元家的人总是要求自己克己复礼，压制克制自己的欲望，维持维系自己的绝对理智。
因为在修炼元道诸天感应时，若是不能守住内心的平静平和，不能保持绝对理智，便有可能会被游离在空间中的各种古老意识影响！
甚至，在他们的神识与诸天感应的时候，会被邪魔外道所入侵！
所以，克制欲望，保持理智，才能在修行时保住性命。
因此元家的人，会给人一种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并不热情。
“大概很多元家子弟，都是在修炼功法时莫名死掉。”
许应心道，“难怪元家人丁稀少。”
他催动太一导引功，神识若存若亡，固守太一，便没有被外邪入侵的可能，但是元家人便没有这么幸运了。
不过，元家人的际遇应该是元道诸天感应这门功法带来的厄运，与黄庭秘藏和黄庭仙药无关，倘若换一种顶尖的黄庭秘藏功法，说不定就可以避免。
“强化自己的神识感应，真的可以感受到另一个世界的神吗？”
许应心中微动，长吸一口气，催动太一导引功，同时调转泥丸、绛宫、黄庭三大洞天的力量。
他的肉身活性、身体力量和神识在不断提升。
许应放飞自己的神识，加强感应，神识遍搜诸天，试图寻找到北辰子所说的嵬墟。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了一个邪恶强大的思维，正在向山上走来！
这个思维与他的神识碰触的一刹那，许应便只觉自己神识错乱，天旋地转，各种杂念纷至沓来，让他眼前出现各种古怪匪夷所思的画面！
“天魔！”
许应固守太一，将万千神识敛为一体，收回体内。
“咦，你也很有趣，不比仙药差。”那个思维惊讶道。
许应睁开眼睛，沉声道：“北辰子前辈，敌人来了！”
北辰子捻起一颗白子，用食指中指夹住，轻轻向棋盘放下，呵呵笑道：“来得好。我也觉察到了。”
他这一子落下，顿时天空变得明亮起来，一颗小山般的白子从天而降，带着熊熊火光向山下砸去！
这一手，无论是许应还是大钟，都禁不住赞叹：“不愧是傩气兼修的老怪物，神通出神入化！”
“啪！”
那颗白子刚刚落在棋盘上，便自炸开，将北辰子两根指头震得颤抖。
北辰子脸色顿变，急忙捻起一颗白子，再度落下，这一次，他收起轻视之心，全力以赴。
白子蕴藏莫大力量，坠入山间，一股毁天灭地的波动传来！
北辰子这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又是啪的一下炸开，老者两根指头流血。
北辰子惊声道：“婵婵小丫头，你的仇家是什么来头？”
竹婵婵从许应身后探出脑袋，小声道：“天魔……”
“天魔？”
北辰子脸色剧变，暗道一声糟糕，被那山下走来的天魔震得险些吐血。老翁面色涨红，再也不敢托大，急忙站起身来，围绕石桌棋盘团团走动，手起棋落，顾不得棋局路数，抓起一颗颗白子便向棋盘打下！
他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这丫头的仇敌是天魔，老夫便不跟过来凑热闹了！这下糟糕了！”
山下轰隆轰隆的巨响不绝于耳，只见天空中不断有棋子从天而降，却又不断炸开，恐怖的悸动一波接着一波四面八方激荡，冲击山林！
好在这里是嵩山腹地，山多地广，无须担心冲击到凡人。
北辰子头顶白气蒸腾，身后九大洞天浮现，紫气氤氲，赫然是将炼气、傩法提升到极致。
他也不管棋子落下的位置对不对，不管黑子白子，统统抓起，不要命的向棋盘落下。
然而从山间棋子落下之地来看，他根本没能阻住那人，那人还是不断向山上走来！
很快，北辰子便双手鲜血淋漓，十指几乎全部受伤，便是眼耳口鼻中也不断有血涌出。
许应见状，吓了一跳，连忙道：“钟爷！”
大钟立刻会意，不再笼罩众人，而是呼啸缩小，很快缩小到只有棋子大，钻入棋罐中。
北辰子血淋漓的二指捻起缩小的大钟，试图施展神通，但大钟威力太强，他的神通难以驾驭。
北辰子口中吐血，怒吼一声，身后元神浮现，也是二指伸出，捏住缩小的大钟，一起作法！
他终于将大钟捻起，举起大钟时，手臂都在颤抖，似乎沉重无比，像是捻起了三千山峰的嵩山一般！
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雷鸣，雷电在空中窜动，照亮黑压压一片的阴影。
许应和竹婵婵仰头看去，便见天空中风云际会，雷霆照亮了一个庞大古朴的钟体。
那钟体搅动风云，挤得空中四处都是雷霆，以看似缓慢实则很快的速度向他们所在的这座山头罩下！
“咣！”
天空中传来洪亮又沉闷的声响，许应和竹婵婵看到钟口下的空间猛然跃动一下，向下碾压而来！
“咣！咣！咣！”
钟声震荡，压得这座最高峰轰隆沉降了十多丈，随即又沉降了十多丈！
从山下走来的那人依旧未倒，突然有仙光升腾而起，与大钟碰撞。
一道道仙光升腾，让大钟始终无法落下。
北辰子已经不再是眼耳口鼻流血，而是喷血，奋声嘶吼，捏着大钟向棋盘落下，但是却极为艰难！
他白衣染血，身上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浸透，右臂的皮肤也跟着炸开，皮肤下，根根青筋跃动，传出弓弦嘣嘣的脆响。
“咿呀——”
北辰子大叫，另一只手探出，压住自己右臂，奋力向棋盘压下！
“咣！”
最后一声钟响传来，他终于将大钟压得罩落下去，天空中的那口巨大的钟体终于跟着落下，咣的一声将整个山峰砸入地下百丈，剧烈的震动让四周群山东倒西歪！
这一招大神通掀起的呼啸狂风，在顷刻间吹遍群山，荡平无数云霞，甚至连那道从山上流淌下去的大河，也被钟声掀地笔直飞起，吹到百里之外河水才堪堪落下！
北辰子口中吐血，仰面倒下，昏死过去。
他昏死之前，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老夫完了。不过也好，人死万事空，天魔抓到这小子，把他吃掉一了百了……”
大钟落在棋盘上，形态变大，也被震得旧伤复发，钟壁上出现一道道裂痕，叫道：“阿应，我的力量耗尽了！”
许应身后，竹婵婵突然跳出来，梆梆几拳砸在钟上，叫道：“你还可以坚持！”
大钟叫道：“是气血耗尽了！”
许应催动气血，翻手为印，一掌又一掌印在大钟上，但见砸在山上的那口巨钟渐渐变得透明！
许应一鼓作气，将所有修为倾泻而下，直到那口巨钟消失，这才停手！
“还没死！”竹婵婵惊恐万分道。
许应向下看去，只见这座嵩山最高峰已经变成最矮峰，靠近山顶的地方，一人趴在大坑中，浑身血肉模糊。
他身上的血肉还在不断蠕动，身体在不断重组重构！
许应心头一跳，一脚踢在蚖七身上，喝道：“七爷，醒来！”
蚖七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道：“阿应，怎么了？”
许应拎起竹婵婵，扔到他脑袋上，又拎起大钟，竹婵婵叫道：“那个白发小老头不要丢了，下次还要靠他救命！”
许应探手将昏迷的北辰子夹在腋下，快步奔到蚖七头顶，道：“快走——”
“我还没有睡醒……”
“逃命！”
“好！”蚖七来了精神，飞速游走。

第一百一十一章 老爷子义薄云天
许应等人离开后不久，只见那团不成人形的血肉终于组合成人，甚至连身上被打烂的衣物也恢复如初。
他头顶的戴胜，也与从前一样。
这正是天魔的特性，天魔会将肉身的一切特性记住，就算被打坏也会恢复如初。
他向几乎变成平地的山顶走去，然而迈开脚却猛地踏了个空，险些跌倒。
羽衣青年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少了一条腿。
他衣裳被打碎，戴胜也被打碎，为了恢复这些东西，耗费了太多的“修为”，导致没能恢复这条腿。
羽衣青年身上黑气涌动，左腿一分为二，变成两条腿，只是纤细了很多，但他毫不在意，来到山顶。
他用力嗅了嗅，那是竹婵婵留下的气味。
这种仙药的气味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引诱着他前去捕食。
另一边，一缕阳光映入北辰子的眼帘，北辰子虚弱的睁开眼睛，许应、竹婵婵和大钟关切地看着自己，见到自己醒来，二人一钟才松了口气。
“北辰老爷子没事！”
许应笑道，“我就说老爷子吉人自有天相，果然如此。”
竹婵婵恭维道：“北老爷大战天魔，勇武无双，义薄云天，气贯古今！任何人听到老爷子的事迹，都要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忠义！”
北辰子努力坐起身，气喘吁吁道：“我大约是年纪大了，与那天魔拼命的时候被他的气血冲撞了元神，导致元神的神识错乱，昏迷了过去……”
他猛然推开许应、竹婵婵，撞开大钟，纵身一跃，从蚖七的大脑袋上跳下去，叫道：“你们几个坏种，让我老人家为你们拼命，我不干了！”
“噗通！”一声闷响传来。
蚖七正在赶路，听到这声音连忙叫道：“怎么回事？阿应，发生了什么事？”
许应扶着大蛇的黑色长角往下望，道：“老爷子从你头上跳下去了。我只帮他治疗了五脏六腑的内伤，他元神、希夷之域和隐景潜化地都被震伤，无法动用法力，飞不起来就摔下去了。”
蚖七吓了一跳，急忙停下：“他往哪边跳的？左边还是右边？我右边就是阴阳两界深渊……”
“右边。”
许应努力向下张望，终于看到北辰子，只见这位白发老翁摔入深渊百丈左右，幸好砸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没有跌入深渊。
若是跌入深渊，神仙难救，许应便只能另寻一个“热心护道者”了。
北辰子摔得头昏脑涨，深渊中又有嘈杂的声音传来，像是无数被困的魔王在对着他窃窃私语，干扰他的思维，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北辰子心中大恐，试图提振法力，却一点修为都无法提起，惊慌失措，叫道：“许应，救我——”
突然，那块岩石松动，滑落下去。
北辰子惊叫，勉强催动元神，元神一手抓住峭壁，一手抓住他的手臂，这才没有跌入深渊。
但他又往下滑了几十丈，嘈杂声更响，让他愈发难以集中精神，无法控制元神。
那块巨石砸在深渊峭壁上，撞来撞去，过了良久，终于跌入深渊中。
就在他撑不住时，大钟晃晃悠悠飞下，钟口朝天，将他接住，载着他慢吞吞的飞出深渊。
大钟落在蚖七脑袋上，北辰子从钟口滚出，身躯瘫软，呼呼喘着粗气。
刚才他已经绝望，以为自己必将跌入深渊，死于非命，此刻获救，险些哭出声来。
他对深渊有着莫名的恐惧，年轻的时候，他见过不知多少强大的炼气士试图探索深渊，却统统有去无回。
深渊成了他的噩梦。
许应赞道：“老爷子义薄云天，担心我们送命，跳下深渊后，又折返回来。”
北辰子哼了一声：“义薄云天个屁！老夫是逃不掉了，若是能逃，早就丢掉你们几个王八蛋了！”
他破罐子破摔，对许应也不再客客气气，而是破口大骂，先前的风度一扫而空。
大钟向竹婵婵道：“他急了。”
竹婵婵点头：“气急败坏。”
许应劝慰道：“老爷子抓紧养伤，那天魔未死，还在追来，我们还要仰仗老爷子重振雄风，对抗天魔。”
“对抗个屁！”
北辰子怒火未消，还在叫骂，“想我北辰子威风了三千年，看惯了人间的沧海桑田，见多了皇朝更迭，多少大事都是我眼皮子底下的过眼云烟？没想到今天栽到了你们几个小混蛋的手里！”
竹婵婵好心提醒道：“老爷子，这里的只怕只有阿应和七爷比你年纪小，还不知谁是小混蛋呢。”
北辰子心中凛然，心道：“那条臭蛇的年纪肯定比我小，但许应这坏蛋的年纪，肯定比我大多了。”
他又想到自己这些年在凡间跑来跑去，辛苦操劳，担惊受怕，功劳苦劳立下无数，本以为苦尽甘来，好日子在前头，没想到却落得个被天魔吃掉的下场，不由风度全失，又破口大骂起来。
许应等他骂累了，这才道：“老爷子抓紧修炼。对了，老爷子是否有疗伤的灵丹妙药？我记得一些炼气士功法中便有丹方，可以炼制灵丹治疗伤势。”
“治疗有个屁用？还是打不过那个天魔？”
话虽如此，北辰子还是从希夷之域中取出一些玉瓶，倒出一些灵丹服下，闭目凝神，催化药力，治疗元神、神识等地方的伤痕。
只是那天魔占据了仙尸肉身，实在强横，给他留下的伤势不止这些，还有他的大道之象和隐景潜化地也随之受伤。
这些伤势，便非灵丹妙药所能医治了，须得闭关潜修，不断存想，甚至严重的还需要去寻各种道象参悟，才能恢复到巅峰。
只是现在北辰子哪里有这个机会？
北辰子叹了口气，意志消沉，向许应道：“倘若天魔追上来，我们必死无疑。我指定是不行了，最多能多抗两三下，便会被那天魔吞噬。这口钟指定也不行。”
许应看向大钟，大钟已经被竹婵婵修好，但气力不足，无法发挥出多少能耐。
北辰子道：“而今，我也无可奈何了，要不你们把这个小丫头丢进深渊里，要不大家一起死。”
他目光闪动，看着竹婵婵，道：“或许，这个小丫头让我尝一口，就一口……”
竹婵婵连忙躲到许应身后，探头凶巴巴的瞪着他。
许应笑道：“老爷子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对不对？我帮老爷子想一想……”
他在蚖七脑袋上走来走去，突然眼睛一亮，笑道：“老爷子从武帝时期活到现在，一定有很多朋友吧？”
北辰子气极而笑，怒道：“你是让我坑朋友？好教你得知，做我这一行的根本没有朋友，想坑都没有地方坑去！”
许应目光闪动，道：“老爷子是否知道什么凶险之地，可以克制天魔？”
北辰子摇头：“那些凶险之地，我全盛时期进去都得死，现在去死得更快。”
许应思索道：“那么是否有什么地方，可以避开天魔感知？”
北辰子心中微动，道：“倒是有这么一个地方……”
他低声道：“那是一处土地庙……我们现在到何处了？”
许应也不认得地理，只好让蚖七载着他们飞上空中，北辰子四下张望，绝望道：“我们离那座土地庙太远了，那座土地庙在道州，我们根本来不及赶过去。”
突然，一株挺立在一座奇峰上的梧桐树映入他们眼帘。
北辰子喜极而泣，指向那座山峰，叫道：“那里是桐柏山！山上有青桐神树！说不定凤仙儿便躲在那里！”
许应、竹婵婵等人各自松了口气，蚖七从天空中落下，向桐柏山赶去。在天上御剑飞行，对于他这等庞然大物来说太耗损法力，不如爬行省力，速度也慢不了多少。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桐柏山，登上这座山峰，来到那株青桐树下。
树上的梧桐花早已败了，挂了许多青果，许应神识涌动，很快将这株神树扫了一遍，并未发现凤仙儿的气息。
许应还是没有放弃，御剑而行，围绕这株青桐神树团团飞舞，不断敲击树身，看看这株神树中是否别有洞天。
青桐神树下，大蛇蚖七突然道：“我还知道一个活命的办法。不过这件事需要老爷子配合。”
北辰子皱眉道：“你这小小蛇妖，能有何办法？”
蚖七道：“阿应体内必有封印。他有时候会做出惊世之举，便是他的封印出现了泄漏，让他觉醒了一部分记忆。我在想……”
北辰子断然道：“不可能！想都别想！”
蚖七道：“若是不走这一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北辰子，你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是身不由己一直盯着不老的少年么？你难道就不想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不老的少年？”
竹婵婵闻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微变，急忙抬头向青桐神树上的许应看去，心中喃喃道，“难道，那个神话是真的？”
她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北辰子脸色阴晴不定，也在抬头望向许应，只见许应御剑气飞行，敲击青铜神树，锲而不舍。
蚖七道：“现在，你不帮他解开封印，我们便都死在这里。你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再也无法完成。你帮他解开封印，除掉天魔后，大不了再把他封印住便是。”
大蛇围绕北辰子缓缓游走，一直盯着他，声音时而从前传来，时而从后传来，忽左又忽右，循循善诱道：“只有这种办法，才能摆脱而今的死局。你也不想死到临头，还做个看管犯人的牢头吧？”
“临终前的那一刻，你回想你这辈子最精彩的事情，不会只是做个牢头吧？”
大蛇围绕着北辰子越卷越高，声音也自缥缈起来，幽幽道，“说不定，说不定与天魔一战，会是你这辈子最精彩的一战。说不定，帮阿应解封，会是你此生最神来的一笔。”
“别说了！”
北辰子暴喝一声，面色阴沉，呵斥道，“小小蛇妖，居然也想蛊惑我？你当我三千多年的道行，三千年打磨的道心，是狗啃的不成？”
大蛇如遭棒喝，盘绕的身躯如水般坍塌下来，灰溜溜的游走。
北辰子威风凛凛，转过脸来，面色阴晴不定。
这时，竹婵婵颤声道：“天魔来了，就在附近！怎么办？”
北辰子脸色大变，从自己的希夷之域中取出一件黄袍，猛地一抖，黄袍飞起，如同被一个无形的人穿在身上，衣袍猎猎作响，破空而去。
北辰子送走黄袍，又取出一座祭坛，祭坛上放着一个神龛，这老者取出一把桃木剑，登上祭坛。
那神龛上没有供奉任何神灵，而是供着一张纸符。
纸符上的文字是鸟篆虫文，是用金笔所写，比许应从前见过的任何鸟篆虫文都要复杂，带有天然的道韵。
纸符前点燃了手臂粗的一炷香，香气袅袅，笔直的奔向纸符，被纸符吸收。这炷香，一年半载都休想烧完！
北辰子登上祭坛，持剑作法，祭天敬地，口中念念有词。
而在此时，一个头戴戴胜羽毛冠，身披金缕羽衣的年轻男子登上这座桐柏山，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钟护住竹婵婵，向后退去，大声道：“阿应！快点下来！”
同一时间，蚖七大声道：“北辰子，你还在等什么？出手！”
北辰子咬牙，手中桃木剑唰地一声刺出，将那炷手臂粗的香火火头斩断！
火头被他托在剑尖上，轻轻一震，顿时熄灭。
神龛上，香火断去，再无烟气飞向那张纸符。
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时，微风渐起，风势越来越大，呼啦啦作响，草木皆动，天空中顷刻间便乌云滚滚，不知从何而来。
天地变色，那大风吹得青桐神树也在风中飘摇！
“咔嚓！”
一道无比粗大的雷霆从天而降，狠狠劈在青桐神树上，将那株神树从中间劈开！
神树轰隆倒下，一个身影也在雷电中轰然落地，身形半曲半蹲，缓缓地抬起头来。那是许应，刚才的闪电像是变成了一道纹理，在他的眉心滋啦闪烁，跳跃不定。
他缓缓站起身来，天空中万里乌云，漩涡般疯狂旋转起来，而他就是那漩涡的中心！
“北辰，你怎么敢？”他转过头来，看向北辰子，露出奇异的神色。
兴奋，讥笑，讽刺，以及狂喜！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无敌
北辰子听到这声音，便不禁头皮发麻，浑身颤抖，佯装镇定，大声道：“许应！今日是你生死存亡之时，你若是无能为力，连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他没有见过解开封印时的许应，也不知道解开封印之后，到底会出现什么可怕的后果。
他只是继承前任的工作。
在他之前，还有一批负责同样的活儿的炼气士，只是那些炼气士太老了，已经无法继续维持封印，他们在安排许应的一生时会出现纰漏。
这些炼气士高升之后，这件事便落在北辰子三人头上。
北辰子听说过一些关于许应的传说，也知道维持许应的封印极为重要，但生死关头，他不得不将封印暂时解开一些！
他强自镇定，心道：“但好在我没有全部解开，封印符文还在，香火还在。只要他杀了天魔，我再续上香火，依旧可以让他变成个乖孩子！”
“你怎么敢？”
许应哈哈笑了起来，身后突然浮现出希夷之域的景象，五岳仙山，黑铁玄关，青铜天关，玉京仙关，十二重楼，瑶池，神桥，混沌海，黄庭，绛宫，玉池，玉京，天河天山，乃至涌泉，逐一浮现！
“北辰，你竟然敢！”
他的魂魄屹立在叩关期的第三重天上，希夷之域中只有一道长虹般的剑气，十万大山尊九嶷的异象，以及一朵天劫之云。
这是许应所参悟出的道象。
他的修为境界，还是叩关期第三重天的境界，并未有任何变化。
他的傩法境界，也只是泥丸绛宫两大秘藏各自打开了两重洞天，黄庭秘藏开了一重洞天。
他的傩师境界，也没有任何变化。
北辰子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发凉：“他解封之后，没有解封修为，这次完了！”
他原本以为会解封许应一部分的修为，没想到许应还是叩关期三重天的境界，没有任何修为上的提升。
蚖七、大钟心中也是一片冰凉，他们原本以为只要北辰子解封许应，便可以渡过难关，却忘记了许应的修为。
天魔占据仙尸，便相当于在世仙人，叩关期的许应，如何能战胜这样的存在？
“轰！”
天空中雷声震荡，无比粗大的闪电从天而降，劈在许应的身上，雪亮的雷霆炸开，照亮许应身后的一切。
就在这短短一瞬，众人只见许应浩瀚无垠的希夷之域中浮现出各种巨大的阴影，待到第二道雷霆劈在许应头顶，雪白的亮光将那些阴影照亮，他们这才看到，那些阴影是各种不可思议的大道之象！
有青铜巨峰，有埋葬大道的深渊，有笼罩星辰的巨树，有吞纳苍天的巨兽，有演化群星的星云……
各种恐怖的道象，让人精神错乱。
而伴随着一道道雷霆的劈落，这些道象越来越清晰，渐渐从虚化实，像是要从存想变成真实的存在！
饶是羽衣青年是天魔，也不禁有些胆寒，急忙冲上前去，试图在许应身后的道象化作真实之前，将他格杀吞噬！
“呼——”
许应腰间的石斧飞起，向他迎面斩下，羽衣青年身形一晃，突然身前身后身左身右，出现密密麻麻无数个羽衣青年，同时向前走来，各自出手，向石斧挡下！
然而那石斧也自轻轻一晃，出现无数石斧的虚影，下一刻所有羽衣青年的右手被斩断下来，斧光一闪，便嵌在那羽衣青年的额头上！
所有石斧和羽翼青年的虚影消失，只剩下唯一，那羽衣青年的额头上还嵌着石斧。
北辰子、大钟和竹婵婵各自吃了一惊，许应明明还是叩关期三重天的修为，但这一招斧法太精妙了，任由天魔如何躲避，都无法躲开！
他这一斧，简直堪称神奇，劈开仙人肉身便仿佛庖丁解牛，寻隙而破，避开仙尸的强处，直指弱点，循其破绽，直接一斧劈开任何防御！
只是，这话说来简单，但谁能寻到仙尸和天魔的破绽？
这把石斧，深深劈入羽衣青年的脑袋里，激荡的杀气和煞气，冲击着天魔的大脑和意识，让他身躯剧烈震颤，体内时不时有一道黑影被震颤得险些脱离出身体！
突然，他周身仙光缭绕，将石斧卷起，反向许应斩下！
他这具身躯毕竟是仙人的肉身，虽然是已经死掉的仙人，但周身的仙气却可以不惧石斧的煞气。
天上雷霆不断落下，稳稳劈在许应头顶，许应身后的道象愈发真实。
那石斧劈来，许应抬手一抓，便将石斧抓在手中，反手一斧将仙光劈开。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大钟、蚖七和北辰子都没有看出什么门道，竹婵婵却看出这一斧蕴藏的招法上的奥妙，只觉道心大受冲击！
她不由回想起当年自己刚刚拜师的情形，那时，师尊在她面前显露一手敲柱为宝的神通，顷刻间，一根石柱便化作法宝，成为石龙矫腾而起，飞于空中。
那一幕，给她的震撼无与伦比，颠覆了她以往所有关于炼气士的认知。
而现在，她早已超越了师尊当年，可以施展出比敲柱为宝更强更震撼的神通，但许应这一斧的变化落在她的眼中，又让她感受无与伦比的冲击感！
“神通还可以这么用？道法还能这么用？他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许应风轻云淡，依旧一斧劈在羽衣青年的脑门上，丝毫看不出拼命的样子，而羽衣青年却在拼命！
他愤声嘶吼，肉身猛然膨胀开来，身躯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壮，但就在此时，许应左手捏着一个奇特的掌印，掌印中藏着一座擎天的青铜山峰，显得极为小巧。
他一印拍出，羽衣青年巨大的身躯顷刻间便被压得飞速缩小，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一团团血肉不断炸开！
那些炸开的血肉在地上蠕动，爬行，又化作一个个羽衣青年，以古怪扭曲的姿态向许应飞扑而去！
“嘭！”
那羽衣青年的本体炸开，肉身化作无数碎块，天魔本体从中显现出现，却是一团黑气，呼啸向许应扑去。
许应双手在胸前虚虚一抱，顿时另一个道象出现在胸前，如同一尊火炉，炉中火不是三昧真火，散发的光也不是普通的神光！
他怀中像是抱着三千颗太阳，无比明亮的光芒爆发开来，将一切扑向他的羽衣青年统统炼化成灰烬！
而那天魔本体在炫目光芒中扑来，不断湮灭，却强撑着冲至许应跟前，便向许应眉心中钻去！
眼看他便要钻入许应眉心，许应抬手轻轻一抓，便将那团黑气抓在手中。
这团黑气在他手心中冲撞，然而许应五指却如天地囚笼，将黑气困在其中，无法逃脱。
黑气绝望，散发出古老的意识，询问他到底是谁。
许应面色漠然，也不回答，重重一握，掌心中焰火爆发，将那团黑气炼化成灰。
“咔嚓！”
天空中雷霆还在落下，宽达万里的乌云漩涡还在疯狂涌动，不断向许应注能，让他背后的道象愈发真实！
北辰子身躯颤抖，发自灵魂的恐惧涌上心头，雷霆还在向许应注能，表明许应的目标根本不是天魔。
不是天魔，还能是谁？
北辰子手指抖动一下，指端悄然无息燃起一朵真火，试图将祭坛上神龛前的那炷香点燃，真火刚刚来到那炷香前，突然许应一掌拍来，真火应声而灭！
北辰子如遭重击，胸口凹陷，一根根肋骨断裂，大口吐血倒飞而去，轰隆一声撞在断裂的青铜神树树桩上，将树桩撞断！
他重重摔在地上，连翻带滚，终于止住。
他的四肢百骸几乎被震碎，元神、希夷之域乃至秘藏洞天，统统出现裂痕！
这老翁浑身是血，怒叫一声，一片青气蒙蒙的棋局从天而降，轰然落在山顶上。北辰子身后元神浮现，奋声大叫，一指点出！
“轰！”
棋盘中一根粗大有如山峰的指头破空而出，蕴藏莫大威能，震得空间颤抖，向许应点去！
“我不会让你脱困！”北辰子眼耳口鼻溢血，大叫道。
许应看也不看，随手一斧挥出，从棋盘中飞出的那根指头应斧而断。
北辰子惨叫一声，手指也应声断裂。
许应单手挥斧，斧光上下翻飞，砍在青气蒙蒙的棋局上。北辰子惨叫连连，双手颤抖，只见他十根指头逐一脱落，被砍了下来。
他噗通跪地，身后的元神也自噗通跪地，双臂颤抖不已，他的元神十指，赫然也被斩落下来！
青气棋局，是他苦练了两千年的大神通，在这神通之中，他可以放大自己的攻击，以棋局的方式，让自己的攻击千变万化，神鬼莫测。
然而，许应攻入他的大神通中，却仿佛洞悉了他的一切神通变化，甚至运用他的神通比他还要精妙！
这一幕，让他无比绝望！
许应手腕一抖，一道斧光没入青气棋局中，青气棋局中斧光飞出，向北辰子的脖颈！
简简单单的一斧，破去了他毕生引以为傲的神通，用他的神通来杀他，让北辰子万念俱灰，无心反抗。
突然，红光一闪，飞扑而来，在那斧光将他斩杀之前，分别抱着他和他的元神滚出数十丈外！
北辰子惊魂未定，急忙看去，却是红裳女子和其元神在这个关键时刻赶来，终于在生死关头将他救下！
“我们得到你的黄袍传信，便立刻赶来，总算不晚！”红裳女子抬头，紧盯着许应，飞速道。
北辰子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咳嗽道：“你们小心，他不是人，他是怪物……”
许应猛然转头，只见愁容老者出现在祭坛上，手中拿着另一道纸符，贴在神龛上。愁容老者的另一只手，赫然便是一朵纯阳异火，正在将那炷香点燃！
“尔敢？”
许应勃然大怒，眉心雷电纹滋啦作响，电光乱窜，屈指连弹。
愁容老者暴喝，一面银镜出现在面前，银镜铮铮作响，不断分裂，很快笼罩四面八方，锁住所有空间，反弹一切神通！
然而下一刻，无数面银镜出现一个个指头大小的孔洞，接着所有镜面悉数碎了一地。
“噗！噗！噗！”
愁容老者身躯出现十个血洞，前后透亮，被打得跌出祭坛。
许应脑中一片浑浑噩噩，自知不妙，立刻飞身而起向祭坛扑去，探手便抓向那炷香，试图灭去香火。
“我要这天，再封不住我！欠我的，统统都要还来！”
红裳女子飞扑过来，抱住他的腰身。
只见那炷香火的香气，向神龛中的两张纸符飘去，纸符上的奇异文字渐渐亮起。
“你们休想！”
许应愤怒无比，双臂一震，将那红裳女子的双臂震断，红裳女子两条手臂飞上天空，胸口凹下，一根根肋骨断裂。
她抬脚却向许应绊去，随即咔嚓两声，两条腿也自断裂！
红裳女子跪在地上，目眦欲裂，眼睁睁的看着许应走到祭坛上。
“不要啊！”
愁容老者扑来，挡在神龛前，许应手掌插来，愁容老者低头看去，便见自己胸膛破开，心脏被握在许应手中。
愁容老者万念俱灰：“完了……”
然而许应却没有握下去，愁容老者抬头，便见这个少年目光迷茫的站在自己面前，轻轻放开握住的心脏。
他的眼眸中，此生经历的漫长岁月逐渐黯淡，一幅幅画面逐渐尘封，一切记忆渐渐被尘埃掩埋。
他眼中的火，变成了茫然。
愁容老者回头看去，只见香火已经稳定燃烧，袅袅香气飘入两张纸符中，纸符上的封印越来越明亮。
封印已经稳定。
“我在哪儿？我是谁？”
少年蹲下身子，双手抱住头，可怜又无助，“我的头好疼！”
愁容老者忍住痛，小心翼翼把心口炸开的肋骨逐一闭合，护住自己的心脏。
跪在地上的红裳女子默默的把两条断腿骨骼接上，取来两根拐杖，绑住双腿，催动元神捡起自己的两条断臂。
北辰子连白发都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一点一点往前爬，爬到祭坛边缘。
三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的狼狈和恐惧，以及眼眸中的劫后余生的喜悦。
“今后，又可以安稳许多年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许应的眉心那道滋滋啦啦的闪电纹也慢慢黯淡下来，渐渐隐匿消失。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武陵人许应
“叩关三重天的境界，便将我们三个飞升期的炼气士打成这幅模样。”
北辰子咳血连连，声音沙哑道，“倘若他恢复到巅峰状态……”
红裳女子和愁容老者都打个冷战，别说恢复到巅峰，就算是这次，三人联手几乎都被打得灰飞烟灭！
若是他们没有带回来镇魔符文，若是北辰子没有及时释放出自己的黄袍为二人引路，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大钟飞来，不由分说撞向三人，竹婵婵隐藏在钟后，一拳打在钟上，钟声大作！
北辰子三人被许应重伤，但大钟的威能耗尽，也没好到哪里去，三人立刻各自奋尽全力抵挡，顿时将大钟击飞。
就在此时，竹婵婵从钟后跃出，梆梆梆三拳，三人各中一拳，顿时浑身法宝乱颤，三人大惊失色，急忙鼓荡残存的法力，镇压各自法宝的异动。
同一时间，蚖七窜出，不由分说便将许应卷起，周身剑气流转，便腾空而起，试图带着许应逃离！
“七爷干得好！”远处，大钟叫道。
蚖七御剑而行，飞行速度极快，破空而去。
北辰子三人镇住法宝异动，愁容老者抛出黄袍，北辰子鼓荡残存元气，一口气吹出。那黄袍猎猎而行，不消片刻，便追上蚖七，袖筒往下一兜，便将那二十余丈的大蛇收起，向袖筒中钻去。
蚖七鼓荡法力，催动巴蛇真修，化作百丈巨蛇，然而他变大，那袖筒也自变大，将他兜入袖筒中。
那黄袍也是一件法宝，仿佛穿在无形之人的身上，那无形之人抖了抖衣袖，蚖七筋骨皆软，不由自主放开许应，从袖筒中跌落下去。
此处距离地面颇高，倘若摔下去，势必粉身碎骨，幸好大钟飞来，钟口变大，总算将它接住，但还是被压得不断坠落！
竹婵婵拼命向北辰子三人攻去，但那三人根本不与她纠缠，收起祭坛神龛，相互搀扶，顿足生云，飞离山顶。
那黄袍把许应装在袖兜里，自动飞来。
大钟稳住坠落之势，飞到山顶，已经不见北辰子三人的身影。
蚖七不由心中一片冰凉，喃喃道：“这三个老混蛋带走了阿应，天下之大，让我们何处寻找？”
大钟也是心中一沉，许应被三人封印，显然作为捕蛇者的记忆也被封印了。照他们推测，许应会被输入一段新的记忆，开启新的人生！
而今天大地大，神州疆域辽阔，不断有新地涌现，这三人随便把许应藏在某处，只怕都无从寻找！
更何况，这三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重置一次许应的记忆，带他去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另开一段新生！
“你们不用担心。”
竹婵婵快步走过来，杀气腾腾道，“阿应带着的那把石斧，已经被我做过手脚。那三个小鬼身上的法宝，也被我梆梆梆三拳，打上姑奶奶的烙印！他们，谁也休想逃出姑奶奶的感应！”
大钟和蚖七既是佩服又是惊骇，蚖七小心翼翼道：“姑奶奶，我们也曾被你梆梆打过，我们身上是否也……”
大钟连忙上下摇晃，检查自身的烙印，担心自己不再纯洁。
竹婵婵安慰道：“我对待自己人不会这样的。”
大钟和蚖七稍稍放心。
竹婵婵心中懊恼：“差点就被他们发现了，但好在他们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不过给朋友打上烙印毕竟不好，趁他们不注意，就消掉罢。等一下，他们是我的护道人，万一偷偷溜走了呢？”
沅江武陵郡清水河，有个马头坡村，村民不多，只有三四十户人家，因为靠近沅江，所以捕鱼为业。
村西头有一户人家，男主人姓徐，名进，女主人姓鲁，名姒。夫妻二人成家多年，始终没有孩子。
七年前徐进在江上捕鱼，一网撒下去，网到一个孩童，提到船上还有气息。
夫妻二人救活那孩童，询问姓名，孩童姓许名应，上游有个许家坪，遭了马贼，大火烧了村庄，这孩子跳水逃命，水性又不好，被河浪卷着送到这里。
夫妻二人可怜他，便收养了许应，因为许与徐读音差不多，便没有改姓徐。
不知不觉间七年过去，徐进家收养的孩子已经变成半大小伙，生得骨架宽大，显得高高瘦瘦，只是常年跟随徐进捕鱼，被晒得有点黑。
这几个月，大地发生变动，涌现出许多新地。崇山峻岭不知从何而来，改变了河道，让沅江也变宽了十多倍，江水汹涌，江中多有大鱼，撞翻小船吃人。
一时间，靠水为生的渔民，都不敢出船。
“是那个许应带来的厄运！”
村里有老翁说道，“我记得三个月前，咱们村根本没有这个叫许应的人！他是最近才出现的，到了咱们村，你们就好像认识他很多年了！他一定不是人，是蛊惑人心的妖怪！”
人们面色古怪的看着那老翁，那老翁还是喋喋不休，叫道：“这个妖怪改变了你们的记忆！你们想一想，七年前徐进真的有出船，网到一个孩子吗？没有啊！这孩子明明是两三个月前出现的！”
“老徐头疯了。”
人们纷纷摇头，又有人劝慰许应，让他不要放在心上，道：“老徐头年纪大了，脑子总是出岔子，上次还污蔑我偷看小寡妇洗澡呢。哪有的事？呵呵。”
许应也没放在心上。
傍晚，许应看到一个愁眉苦脸的老者进村，不知在和老徐头说什么。过了片刻，又来了个白衣老翁，还有一个红衣裳的女子。
三人很是古怪，像是被人打伤了，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还有的心口好像不舒服。
三人与老徐头说着说着，便向老徐头指指点点，指尖还有光芒闪耀。
许应看在眼里，心中狐疑，随手抄起家门口的一把石斧便走了过去，远远喝道：“你们做什么？大爷别慌，小应来了！”
那三人指指戳戳，见他来到，连忙转身便走，很快便消失无踪。
许应拎着斧头走到跟前，老徐头见状吓了一跳，道：“阿应，你要行凶？”
许应诧异，老徐头从未对他和气过，今日不知为何改了性子，对他如此和善。
少年心中纳闷，应付了两句便离开了。
马头坡村外，北辰子道：“好险。我们上次篡改附近村镇的村民记忆，没想到还有个漏网之鱼，但好在发现及时，没有出什么乱子。”
三人站在高处，遥望许应，只见许应早已接受自己的新身份，把木船翻过来，清洗船底，这才舒一口气。
“这次封印，万无一失！如今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红裳女子笑道：“走！可以放心养伤了！”
许应对打渔很是熟悉，把船洗好晾晒，又去晒渔网，这时徐进拜神回来，腿有些瘸。许应询问，徐进道：“被赫神庙里的河伯老爷踢了一脚。”
许应大怒：“敢踢我爹！”说罢便抓起立在墙角的石斧，准备去找神灵拼命。
徐进慌忙拦住他，道：“你不要命了？那是咱们马家坡供奉的神老爷，一个指头就摁死了你！把斧头放下！”
他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原本以为新地出现，官府过不来收赋税，没想到河伯老爷变本加厉。刚才，河伯老爷说给他加盖一座庙，增加些供奉，我们说没钱，连鱼都打不了，便被祂踢了一脚。”
许应道：“我看那河伯老爷，不过是泥塑的雕像，没什么本事的样子，何必怕祂？自从新地出来，祂在水里天天被水中的大家伙欺负，被打了几顿，便不敢下水。这河伯欺负女人，娶了多少媳妇，庙里都塞不下。现在又要建新庙，多半是想娶更多的媳妇！他把女人都娶光了，孩儿岂不是要打光棍儿？依我便提着斧头过去，保管将祂砍杀了！”
徐进瞪他一眼，喝道：“无法无天了你！就你还想娶媳妇？把你爹卖了都不能凑得齐聘礼！洗好船了没？洗好回屋睡觉，明天早上出船！”
“老爹，还没吃饭，睡劳什子觉？晚上吃啥？”
“多少日子没有打渔了，喝西北风罢！”
话虽如此，徐进还是从墙上取下一条晒好的鱼干，拍了拍灰尘，拿去给鲁氏烧菜。
第二天，父子二人喝了点粥。鲁氏把昨晚没吃完的剩菜给爷俩包好，又取来几块不知是什么植物的根茎，道：“我昨天跟着几个婶子去山里挖树根，啃着很甜。昨天晚上没敢给你们吃，我吃了，到现在没死，所以拿些给你们爷俩路上垫垫肚子。”
许应把树根收了，啃了一口，果然甜甜的，就是渣子有点多。
徐进骂道：“孽障，咱们爷俩一天的口粮，你不要吃完了！”
许应道：“我饿。”
“那也不要吃了。等晚上回来时再吃，不然没有力气撑船，回不来的话，就喂大鱼了。”
许应放在船舱中，徐进撑着竹篙，小船驶入波涛湍急的沅江。待来到江中，一条比小船还要大四五倍的大鱼从船下游过，险些把小船蹭翻。
父子二人急忙稳住小船，只见那大鱼游得远了。
太阳从江面升起，几只雪白的巨鸟发出高亢的鸣啼，从他们头顶飞过，羽翼如云朵的阴影。
这里是江流转弯处，水流太急，打不到鱼，父子二人驾船顺江而下，前往沅江的支流。
那里在下游数十里处，水比较浅，水流也不急，会有鱼虾。
许应站在船头，一边调整船向，一边呼吸吐纳。
他修炼的是一门叫做太一导引功的功法，说来也怪，这门功法就像是刻在他的脑子中一般，他也不知自己从何处学到这门导引法门。
“天天练，天天练，有个屁用？”徐进对此很是不屑。
许应心分三用，道：“我觉得很有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随便练练。阿爹，你学不？我教你。”
“学了能打渔还是能凫水？”徐进笑道，“学来干啥？”
许应只好由他，自顾自的修炼起来。说来也怪，今日这炼气与昨日便有些不同，他的头顶，阳光汇聚成流，点点光流不断向他体内落去。
空中的光流，渐渐形成漩涡，一点点光斑在漩涡中旋转，向他体内落去。
许应啧啧称奇，待来到下游时，他头顶的光流漩涡已经变得很大，有方圆四五丈大小。
“如果不是七年前我一网把他撒上来，我真的会以为他是妖怪。”徐进见状，心道。
他们驾船来到下游，只见有船被撞得四分五裂，几只大鱼在船下吃尸体。
许应与徐进早就司空见惯，驾船来到支流，顺着河道驶入山林之中，徐进撒网捕鱼，说来也怪，每一网下去，只能捕到巴掌大的小鱼，抓不到大鱼。
徐进累了，便让许应撒网，许应一网洒下，突然猛地一坠，小船险些被掀翻，一条大鱼出现在网中，带着网沿着河道往前疯狂游窜。
许应死死抓住网，不舍得撒手，徐进压住船尾，免得翻船。
小船如同离弦之箭向前激射，徐进心中恐惧，连忙道：“阿应，撒手吧，免得葬身鱼腹！”
许应充耳不闻，便见那大鱼带着他们的小船穿行十余里，进入山间，两岸桃花满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父子二人顾不得欣赏，只见那大鱼拉着小船向着一座峭壁撞去！
徐进惊叫，眼看便要撞得粉身碎骨，便见山壁上有一道裂缝，那大鱼竟然拖着船，钻入裂缝中！
“嘭！”
大鱼被卡在裂缝中，动弹不得，许应连忙从腰间取下石斧，一斧头劈在鱼脑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只见那大鱼全身气血突然向石斧中流去，石斧映出血光，照亮裂缝！
徐进吓了一跳，让许应把石斧丢掉。
许应不舍得，依旧插在腰间，父子二人将大鱼拖出，绑在船侧。许应向裂缝中看了看，只见那裂缝中有光传来。
父子二人以为有宝物，便顺着裂缝往里走，徐进道：“若是能寻到宝物，变卖了，给你攒钱娶媳妇！”
那裂缝初极狭，才通人，走了百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另一边，马头坡村，河面突然上涨，水面上大鱼成群，哗啦啦跳出水面，有的一跃十几丈高，极为骇人。
岸边，村民们一脸惊恐，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纷纷望去，只见江面上游来一条巨蛇。
巨蛇脑后生出黑白二角，两条角也有三四丈长短，遍体鳞光，映照虹彩，缤纷灿烂。这大蛇如远古的神，静谧无息，却带有天然的震慑，游姿缓慢优雅，惊得那满江鱼怪跳跃不休。
巨蛇脑袋上还悬着一口钟，迎着阳光呼吸吐纳，忽大忽小。
钟鼻上坐着一个十多岁的丫头，宽衣大袖，生得俊俏，琼鼻如玉，眼眸如星，肌肤雪白又透着女孩儿娇嫩的粉色。
那女孩儿道：“我察觉到那斧头就在附近，不知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大蛇口吐人言，声音如雷，轰隆隆震动，在水面上传响：“婵婵老祖，你的感应靠不靠靠谱？咱们已经找了几个月了，还是没有找到！”
那大蛇瞥见岸边有人家，便道：“我去岸边问问。”
大钟道：“七爷，你温柔着些，不要吓到了人。”
“我理会得。”
大蛇游弋，来到岸边，一开口便飞沙走石，彬彬有礼道：“你们别再跑了，别再叫了，我真不是吃人的妖怪……喝！你还敢泼我黑狗血！”
“当！”钟声震荡，将吓疯了的人们惊醒。
蚖七咳嗽一声，询问道：“你们是否见过一个名叫许应的少年？高高瘦瘦的，皮肤有点黑。”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要这天，遮不住我眼
马头坡村的村民总算安静下来，一个个乖巧的站在那里，不敢动弹，便是那个娶了几十个妻子的河伯神灵，也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喘一下。
蚖七询问过后，心中大喜，笑道：“阿应果然在这里！”
大钟和竹婵婵都有些忧心，大钟道：“这些人居然说阿应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七年，可见北辰子那些人篡改了他们的记忆。他们的记忆被篡改，阿应的记忆应该也被篡改。”
蚖七道：“改回来便是！”
竹婵婵摇头道：“很难。就算改回来也是虚假的记忆，除非解开封印。但是许应的封印……”
她微微皱眉。
这些日子，她跟随大钟蚖七东奔西走，逐渐对许应身世有了大致了解，猜到许应的记忆应该是被人封印，只是封印的时间极为漫长，封印的次数也多得难以想象。
每次封印之后，对许应来说都是一次新生，重活一世。
将这等封印解开，须得先抓住北辰子三人，难度之高，只怕无法想象！
而且，就算抓住北辰子三人，又能如何？北辰子三人只是看门狗而已，背后还有更可怕的存在。
这些存在是谁？
竹婵婵想都不敢想！
“婵婵你留在这里，等等看阿应是否回来，我与钟爷四处找一找。”蚖七提议道。
竹婵婵称是，大钟与蚖七分头而去。
许应和徐进四下张望，只见这山中居然另有一番天地，阡陌交通，屋舍俨然，人来人往，只是服饰颇有古意。
父子二人啧啧称奇，这山中的居民见到他们，也是大惊，上前询问他们从何而来，许应便把自己追捕大鱼的事情说了。
徐进激动万分，道：“这里是桃花源吗？我听祖辈说，从前有个打渔的，误入武陵深山之中，进入桃花源。里面的人是祖龙时期避难的，莫非就是此地。”
那些居民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这里是阴间。我们是鬼。”
许应父子吓了一跳，那些鬼却心眼不坏，一位老者道：“阴阳两界相连，生死界限模糊，你们多半是从阴间阳间的裂缝进入此地。原路返回即可。”
徐进称谢，便要原路折返，这时，一个声音笑道：“你是……许应！”
许应回头，便见一尊鬼神走来，那鬼神身躯高大，马面人身，周身缠绕香火之气，鼻孔中喷出一道道火光，低头上下打量许应，突然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你！零陵的捕蛇者许应！”
刚才那些鬼见状，吓得魂不守舍，纷纷跪倒在地，口呼老爷。
许应仰头道：“我是许应，不过不是零陵捕蛇者，我是武陵打渔人。你认得我？”
马面鬼神抓起一只鬼，扔进嘴里品尝味道，笑道：“你触犯天条，杀阴庭命官，阴庭下令，捉拿你重重有赏，你的画像，早就传遍神州各处的鬼神手中，我岂能认不出你？”
徐进连忙上前，赔笑道：“神灵老爷认错人了，阿应是我七年前打渔捡来的，连武陵都没有走出去过，又怎么会去零陵？”
马面鬼神目光森然，道：“他造反作乱，杀了多少尊神灵，以为从零陵躲到武陵，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吗？”
他仅仅一丝气息外泄，便让徐进胆寒，心里突突乱跳，唇干口燥，护着许应往后退，赔笑道：“神灵老爷真的认错人了……”
马面鬼神抬手将他抓起，冷笑道：“聒噪！我要抓的人不是你，你却屡次三番阻我，是当我不敢吃人么？”
徐进挣扎不休，却挣不脱，被捏得脸色涨红，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嘶声道：“阿应，你快走……”
他眼珠暴突，说不出话来。
马面神灵张开大嘴，便将徐进往口中送去，道：“我偶尔出阴间，吃一两顿血食，你让我馋了。舐犊之情的魂魄，最是香甜……”
突然，嘹亮的象鸣声传来，马面神灵顿时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打在自己的腰间，将祂那巨大的身躯打得向后跌去！
祂心中又惊又怒，却见许应那小小的身躯跃起，一脚扫来，踢在祂握住徐进的手臂上。
那少年气血暴涨，近乎沸腾一般，从体内溢出，在身后化作高达两丈的象王神，与他气血相连！
象王神甩鼻，与许应这一脚重叠，啪的一声，将马面鬼神的手臂踢得酸麻，不由自主将徐进松开。
这一瞬间，马面鬼神看到许应的眉心，像是有什么东西，仿佛是一道亮光，如同天空中的雷电。
这道雷霆被烙印在这个少年的眉心，从皮肤下浮现，渐渐变得清晰。
许应落地，抓起不知所措的徐进的手，撒腿狂奔，叫道：“老爹快走！”
父子二人仓皇逃命，向那道山体裂缝奔去，他们身后，马面神灵一跃而起，见状冷笑一声，香火之气化作一柄柄飞剑，咻咻破空，向许应徐进二人斩去！
“阴庭天子有令，擒拿许应，可以不抓活的！”
祂哈哈笑道，“那么我便吃掉你的肉身，留下你的魂魄回去交差！”
那几道剑气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许应身后，许应体内气血按照莫名的路径运转，不假思索便施展出象力牛魔拳的拳法，拳脚与那一道道剑气碰撞！
剑气激荡，将少年震得连连后退，滑出数丈远近，但他却将剑气的所有攻势抵挡下来。
徐进呆住：“阿应，你怎么会这些？”
许应做出这些动作，也不禁呆住：“是啊，我怎么会这些？”
香火飞剑再度袭来，速度更快，威力更强，不仅向他袭去，同样也向徐进杀去！
马面鬼神看出他维护徐进，知道是他的弱点，因此选择向徐进下手！
许应脑中电光一闪，想都没想，便见指端剑气破空而去，几道剑光闪过，便将那几道香火飞剑斩断！
“我怎么会飞剑？”
许应呆了呆，却见自己那道剑气飒然而动，来去如电如光，速度极快，他伸手触摸那道剑气，突然剑气还原成气血，如烟气一般，钻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马面鬼神大怒，快步冲来，叫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调动自身修为，顿时香火之气森森，在他身后形成两条手臂，共有四条手臂，各自抓住香火之气所化的长刀，长刀一丈六七！
马面神灵脚步错动，四臂翻飞，刀光如匹练，如泼风，团团飞舞，呼啸而来。
许应掩护徐进退到大裂缝前，眼看抵挡不住，想都没想身子向前一伏，如龙蛇游走，脑海中不由响起奇妙的声音，玄奥至极，引动他的气血！
“呼！”
许应双掌推出，龙蛇飞舞，威力一下子提升了不知多少倍，粗大的龙蛇将那马面神灵卷在空中，飞出百十丈，撞在崖壁上，化作一团肉泥！
许应呆住，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徐进站在他的身后，也不禁呆住，喃喃道：“阿应，你到底是什么？”
许应额头的雷霆状纹理渐渐暗淡下来，连忙道：“老爹，咱们快点离开这里……”
“轰隆！”
他们背后的山体传来剧烈的震荡，许应急忙转身，只见山体合拢，裂缝消失不见，澎湃的气浪将两人掀飞！
“我们的船！”
许应人在半空，急忙抱住徐进，想到渔船和那条大鱼还在山体裂缝中，不由一片冰凉，“完了，今后吃啥？”
他托着徐进落地，忽觉身后有异样，急忙转身，便见他们身后不知何时来了百十尊高大的神灵。
有的像是城隍庙里的城隍爷，有的像是寺庙里的凶神，大大小小，姿态各异。
为首的神灵身高三丈，气息最为强大，浑身金光灿灿，厚重的香火之气缠绕，万民念诵之声不绝。
“阴庭逃犯许应，没想到你躲在这里。”
那金身神灵哈哈大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次上苍赐给我武陵通判的功劳！”
那金身神灵正是武陵郡的通判，阴庭的封疆大吏，香火之气浓郁，有千年的道行，得到许应出现在武陵的消息后便立刻率众赶来，总算在许应离开阴间之前，将他堵住。
徐进噗通跪地，向武陵通判等鬼神连连叩首，磕得头破血流，叫道：“各位神灵老爷，给我们爷俩留条活路吧！给您磕头啦！”
“磕头有用，还要天条做什么？”
武陵通判对他看都不看一眼，挥了挥手，道，“拿下许应，押送阴庭请赏！”
他的身后，一尊尊鬼神冲出，向许应徐进扑去！
许应双手握拳，看着冲来的一尊尊强大无边的鬼神，不禁愤然大叫：“我做错了什么？”
“啊——”
他全身劲力爆发，仰天大叫，体内五脏震动，希夷洞开，黑铁玄关轰然开启，天河之水倒灌。
许应迎着扑来的一尊城隍，一拳轰出，伴随着这一拳，洪钟大吕般的道音震荡，让他招法威力暴涨！
那是元育八音在炸响，在激荡着他的肉身魂魄各处，调动无与伦比的威能！
那尊城隍被他一拳打得臂骨折断，手臂飞出，金身告破，一身香火之气毁灭近半！
其他鬼神扑来，从各个方向攻至，便见许应身后青天旋转，九野环舒，将所有鬼神的力量纳入傩术神通之中，随即招法一变，化作体象皎镜，身如虚空，将这些攻击悉数化解！
阴间的天空，不知何时雷电交加，伴随着许应一印落下，劫从天降，将一尊城隍打得粉碎！
电闪雷鸣间，有剑光闪动，穿透一尊马面神灵的眉心，随即长剑劈落，猛然间剑光暴涨将另一尊鬼神从头到脚劈成两片！
许应那小小的身形穿梭在雷电之间，身上龙蛇缠绕，飞舞，嘭嘭嘭，将一尊尊金身的神灵击退。
“呼！”
他的眉心雷霆纹理愈发明亮，脑后突然浮现出一片混沌海，一座又一座洞天旋转着出现！
他身上的伤口飞速愈合，抬手一印，迎上另一尊鬼神的神通，但见他掌印间浮现出万山尊九嶷的异象，直接将那尊鬼神连同其神通，一起打得灰飞烟灭！
鬼神的鲜血如瓢泼一般，四下倾泻，血如雨，肢体乱飞！
“轰！”
许应的手掌迎上武陵通判的手掌，被震得向后跌去，武陵通判厉喝连连，催动千年香火之气，掌如山岳，打得许应连连后退！
许应眉心中雷霆纹愈发明亮，猛然间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他的身后一片火海浮现，绛宫秘藏开启，两大偃月洞天如偃月火炉，点燃心火！
许应气息暴涨，硬生生顶住武陵通判的攻势！
“咔嚓！”
天空中雷霆落下，照亮四周，四周便是一片尸山血海，倒伏着一具具巨大的神灵尸体。
许应与武陵通判双掌僵持，各自将修为提升到极致！
突然，许应额头眉心处的雷霆纹渐渐暗淡下来，但是伴随着雷霆纹的暗淡，他身后又有一片玄黄之气飞出，另一座黄庭洞天开启！
许应眼中神光氤氲，那是神识在觉醒！
武陵通判心知不妙，额头冒出冷汗，猛然腋下又有两条手臂钻出，却是香火之气所化，嘭嘭两拳将许应砸飞！
他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转身奔至徐进身前，探手便向徐进抓去，心道：“先拿此人做人质……”
就在此时，一道雪亮的斧光亮起，武陵通判转头，便见许应双手握住一柄大大的石斧跃在空中，斧光自上而下劈落！
武陵通判被一斧劈开，裂成两半！
许应持斧落地，缓缓直起腰身，天空也渐渐明亮起来。
徐进这才发现自己跪在血泊中，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那些散落在地的手掌脚掌，与自己差不多大小。
“阿应，你真的是阿应吗？”徐进喃喃道。
“我不知道。”许应茫然，将石斧插在腰间。
他搀扶着徐进，向山壁走去。来到山壁前，他抽出石斧，一斧劈下，山壁裂开。
两个血淋漓的人向外走去。
渔船已经破碎，那条大鱼也被夹成烂泥。父子二人趟水向外走去，渐渐水没到胸口，总算走出这道裂缝。
外面阳光照来，许应心中微动，托起徐进，脚下元气流转，两人身形渐渐浮出水面，站在水上。
许应搀扶着他向外走去，来到桃林间。
“阿应，还认得我么？”
他的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许应回头，便看到一条大蛇从桃林间抬起头来，很是熟悉。
许应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迟疑一下，问道：“你是……七爷？”

第一百一十五章 解开六秘之谜
马头坡村，许应老老实实坐着，被鲁氏摁着脑袋，一勺一勺的水浇在头上，帮他洗去藏在头发里的血污。
“我这辈子都是这样帮他洗头，洗了七年了，怎么就不是我儿子了？”鲁氏一边说，一边眼泪就掉了下来。
村民们也手拿着木叉、钅矍头、菜刀等物围了上来，不让蚖七、大钟和竹婵婵带走许应。
尽管他们极为弱小，对大蛇也极为恐惧，但依旧壮着胆子上前。
鲁氏给许应洗好头，抹去眼泪，哽咽道：“怎么就不是我儿子了？”
许应坐起身来，道：“娘，我可能真的不是你的儿子。我能模模糊糊记起一些事情，我记得这条大蛇姓牛，叫蚖七，我和他出生入死，经历过很多事。还有钟爷，我脑海里总有一些画面，是它拼死护着我的情形。”
竹婵婵露出期待之色：“还有老祖我呢？”
许应迟疑一下：“你是我的童养媳吗？”
竹婵婵暴怒，在他脑袋上梆梆锤了两拳：“你做梦！想什么呢？”
许应道：“难怪我对你没有印象。倘若是童养媳，我肯定有印象，我还记得有一个喜欢吃胭脂的女孩子。”
他努力思索，去想那个女孩的名字，兴奋道：“我记起来了，叫元未央！我喜欢吃她嘴唇上的胭脂！”
蚖七看了大钟一眼，面带忧色。
大钟悄声传音道：“他把元未央当成了女孩子，其实是好事。毕竟能记起一些事情了。”
鲁氏又抹了把眼泪，看向徐进，徐进没有说话。
村里的里正大声道：“阿应娘，只要你一句话，我们便和这些妖怪拼了，怎么也要把应娃留下！”
突然，钟声震荡，悠悠扬扬，将众人脑中被封印的真实记忆释放出来。
这些人只是凡人，愁容老者三人留在他们脑海中的记忆封印并不如何强大，大钟很轻易便可以将这些封印破去。
所有村民被尘封的记忆顿时涌来，很快有人记起三个月前，有三个形容古怪的人带着许应来到村中。
那时，村民们原本不认识许应，但很快便都认识了许应，并且每个人都知道七年前是徐进打渔用渔网把许应从水里救上来。
自那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许应在村子里已经生活七年，也都知道许应的老家许家坪发生了大火。
但是现在，他们记忆解封，内心中不由得对许应生出深深的恐惧。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
为何他来到之后，村民们的记忆便都改变了？
徐进和鲁氏的记忆也已经觉醒，夫妻二人抱在一起，看着许应露出恐惧之色。
“所以，我真的不是你们的儿子，对吗？”许应心中黯然，却笑着向他们问道。
夫妻二人摇了摇头。
许应鼻翼抽了抽，今天洗头的水有些凉。他想，他大约是受了风寒，鼻子有点酸楚。
鲁氏迟疑一下，没有说话。
许应望着他们，嘴角动了动。
鲁氏和徐进的记忆恢复了，知道他不是他们的儿子，也没有在一起生活七年，可是，许应的记忆依旧没有改变。
他依旧对这二人有着浓浓的感情，他的记忆里，依旧保存着与他们一起生活七年的记忆。
对他来说，他们依旧是父母。
许应飞身而起落在江面上，衣袖挥动，一条条大鱼身不由己飞起，落在江面上，这些大鱼足以让马头坡村的居民很好的生活一段时间。
竹婵婵取来一颗灵丹，投入村里的水井中，道：“待灵丹化去，你们夫妇取井水饮用，便可以怀上自己的孩子了。”
蚖七游入沅江，大钟飞起钻入许应脑后，蚖七钻入水下，猛地抬头，便将许应托起，向东方游去。
鲁氏和徐进目送他们远去，心中有些怅然。
马家坡村的日子又恢复平静，这次村民遇妖的经历变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件事还未结束。
第二天清晨，鲁氏惊叫声传来，徐进急忙出去观看，只见自家的院子里多了一艘新船。
又过了几日，夫妻二人一觉醒来，他们家院子里多出一条两三丈长短的大鱼。前几日的鱼还未吃完，夫妻二人便把鱼送到集市卖掉。
又过几日，院子里不知何故又多出一条大鱼。
他们家隔三差五，总是莫名出现大鱼，有人说是那个叫许应的妖怪回来报恩。
徐进夫妇的日子渐渐好过起来，没多久，鲁氏便有了身孕。而村里的人饮用井水，也渐渐身体康健，百病不生。
三个月后，秋季来临，徐进对鲁氏道：“我们那个妖怪孩子，这几日没有送鱼了。”
鲁氏道：“咱们养了他三个月，他是报恩来了。而今恩怨了结，咱们又有了孩子，他也放下了。”
徐进点头，正常出船打渔。说来也怪，妖怪孩子送给他的那艘船稳得很，即便江上风浪再大，小船也稳如泰山。
“阿应不是他们口中的妖怪，他是人，长着人心。”他心中默默道。
无妄山，许应披星戴月，从武陵赶回来。
这些日子，他总是半夜偷偷御剑而走，连夜奔赴数千里，赶往武陵，然后又会在天亮前返回无妄山。
“阿应，你已经报答了恩情，今后不用再去了。”
大钟在山上等他，见他风尘仆仆的归来，道，“你是炼气士，他们是凡人。对于炼气士来说只是小小的风波，对于他们便是灭顶之灾，不要连累了他们。”
许应心中凛然，道：“钟爷说的是，我不会再去了。”
蚖七游来，询问道：“阿应，你的修为更胜从前，想起之前的记忆了吗？”
这三个月来许应在无妄山修炼，修为早已恢复，并且更上一层楼，距离叩关期第四重天越来越近。
这些日子，他的脑海中偶尔浮现出之前的零星画面，有蒋家田的生活，也有与蚖七、大钟一起逃亡的日子，还有元未央的面孔，以及周齐云渡劫的情形。
但是，他始终无法将这些画面穿起来，无法彻底记起前尘往事。
竹婵婵已经长成了半大姑娘，气息飘然若仙，修为深厚雄浑，她穿着郭小蝶的衣裳，诚如之前所言，郭小蝶的衣裳对她来说有些小。
“应该是上次记忆解封时，他将一部分力量暗暗藏起，用来对抗纸符封印，在封印中留下了漏洞。”
少女洋溢着老气横秋的青春活力，抬手把胸脯往上托一托，免得勒得慌，低着身子凑到许应面前，打量许应的眉心。
许应眉心果然有一道雷霆纹，只是痕迹极为暗淡，不仔细看难以察觉。
她几乎贴在许应脸上，一边盯着雷霆纹看，一边存想，将雷霆纹的形态转化为道象记录下来，道：“这道雷霆纹，应该便是他失忆之前留下的线索。我怀疑封印激发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破封的准备。”
许应乖巧的坐在那里，被她呼出的气息扑到脸上，脸色微红，移开目光，问道：“婵婵，你体内的仙药炼化了多少了？”
“只炼化了一点……”
竹婵婵说到这里，突然醒悟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失声道，“你记起我了？”
许应点了点头，道：“刚才我从武陵回来时，突然又记起了一点点。你的修为为何停滞不前？按理来说，你应该将体内仙药炼化了。”
“我要压制住修为，修炼傩法，再将傩法与炼气法门统一。”
竹婵婵叹了口气，道，“我发现我从兜率宫窃取的仙药，好像不足以支撑我成仙。我那个时代的炼气法门，没有发现人体六秘。而我窃取的兜率宫仙药，好像只能将心力提升到仙的层次。就算我把仙药炼化干净，也撑不过天劫。”
她直起腰身，目光闪动，道：“你消失的那段日子，我痛定思痛，决定要打开人体秘藏，傩气兼修！不过我的修为已经到了重楼的境界，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面色凝重，道：“我打不开人体秘藏。”
许应笑道：“你没有寻龙定位术，自然无法打开人体秘藏。”
竹婵婵摇头道：“你在大蛇的肚子里丢了好几卷寻龙定位术，我随时可以进入蛇腹，当然可以看到这些典籍。我也是天资聪慧，寻到这几个秘藏不难。但我寻到秘藏之后，还是打不开秘藏。”
许应大惑不解。
竹婵婵迦趺而坐，身后飞出一个大姑娘，正是她的元神，弥漫灿灿神光，威严不可冒犯，伸手拉住许应的手。
许应只觉身体一动，不由自主的就跟着她飞了起来。
他低头看去，便见地上还有个自己。那个自己光芒灿灿，极为夺目。
“咦，拉错了。怎么把肉身拽出来了？”
竹婵婵懊恼的嘀咕一句，把许应往下一推，抓住许应魂魄的手便自飞起，钻入自己肉身的后脑。
许应肉身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人率先来到混沌海。
饶是许应的魂魄强大，竹婵婵的元神不弱，也被汹涌澎湃的混沌海镇住。只见这片混沌海比许应的混沌海大了无数倍，那颗混沌泥丸则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球，坐镇在混沌海中央！
两人的目光落在上面，顿时有一种天地扭曲，无限向混沌天球中跌落之感，极为难受！
竹婵婵的元神抓住许应的手，衣衫猎猎，从浩瀚无垠的混沌海上空飞过，这里浪声澎湃，充满混沌噪音，让人无法集中精神。
竹婵婵大声道：“以我最强的神通，也无法打开这颗混沌泥丸！随着我的修为境界增长，混沌泥丸也在不断增长！我重修元神，元神刚成的时候，这颗泥丸便已经压得混沌海沉降！现在，这颗泥丸比那时大了数十倍！”
许应跟着她，远离混沌泥丸，心惊肉跳的从混沌海上空飞过。
他们经过十二重楼，来到心岳仙山，进入仙山中的心室，寻到绛宫秘藏。
绛宫中兜率仙火熊熊，任何神通在这里都难以维系威力，道象都会被烧成灰烬，比叩关境界时难开了何止万倍？
他们又来到黄庭秘藏、玉池秘藏，这两个秘藏的开辟难度，也提升了不知多少倍。玄黄之气厚重无比，镇压无数诸天世界，玉虚青气凝固如玉，更是几无开辟的可能！
两人停在玉池秘藏外，竹婵婵叹了口气，道：“大恶人堵死了飞升路，想要飞升，只靠兜率宫仙药可不成，还需要其他五座仙宫的仙药。我不可能用三万年去其他仙宫窃取仙药，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打开人体六秘。只是修为越高，开启六秘越难。”
许应怔怔出神，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倘若修炼到飞升期，还能打开六秘吗？”
竹婵婵摇头道：“我修炼到重楼境界，即便动用最强的神通也无法开启秘藏，须得寻找我当年留下的法宝，才能打开秘藏。倘若修炼到飞升期，就算用我给周天子炼的法宝，也绝对打不开！”
许应眼睛一亮：“我知道泥丸宫主人布局吃人的原因了！他是飞升期的炼气士，自忖没有足够的力量飞升，又无法打开自己的人体秘藏，修为实力无法再进一步，因此他设局，传出傩法，让其他人帮他修炼秘藏！”
竹婵婵道：“可是，他只传出泥丸秘藏的修炼法门……”
她醒悟过来：“你的意思是说，人体六秘，六种秘藏的传承，他统统传了出去！他不止收割泥丸，绛宫、黄庭、玉池、玉京、涌泉，他统统都要收割！”
竹婵婵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这小子，居然这么狠……倘若我小师弟还活着，岂不是说他也这么狠？”
她难以置信。
许应思索道：“有一件事情很古怪，六个月前，我打开黄庭秘藏，钓取神识仙药，并未察觉到被人盯上的感觉。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黄庭主人，就是先前盯上我的三个秘藏主人之一！”
他顿了顿，道：“这个人已经盯上了我，无须再盯一次。不知道元未央是否已经补全了元道诸天感应。倘若没有补全，她家老祖元无计就危险了。”
他回忆起元未央，脑海中浮现的总是元如是，因此固执的认为元未央就是那个让他吃胭脂的女孩。
这时，有人上山，是一个年轻男子，躬身道：“是许应老祖吗？家师命我前来送请柬。”
许应疑惑道：“你家老师是？”
那年轻男子道：“徐福。”

第一百一十六章 炼气士徐福
“徐福？”许应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不知在何处听过，于是从那年轻人手中接过请柬。
请柬上文字颇为典雅，有秦汉时期的风骨，写道：“仆与君四千年一别，余生未能再晤，甚是思念。今仆从仙岛归来，盼再见许君。徐福顿首。”
蚖七瞥了那请柬上的内容，惊疑不定，道：“徐福？莫非是那个率领三千童男童女，去海外寻找仙岛，为祖龙皇帝求长生药的徐福？”
许应询问道：“小七，这个徐福很有名吗？”
蚖七道：“何止有名！他是四千多年前的炼气士，对祖龙皇帝说海外有仙岛，岛上还有未曾飞升的仙人。祖龙皇帝就给了他三千童男童女，命他去求长生药。结果他一去不返，有人说他找到仙岛，但长生药只有一颗，自己独吞，也有人说他没有找到仙岛，怕祖龙处死他就躲了起来，还有人说他就是一个骗子。我在很多书中都看过类似的记载！”
那送请柬的年轻人微笑道：“家师若是骗子，也不可能活到现在，而今祖龙不在，家师却依旧长存于世，不正说明家师寻到了长生仙药？”
许应放下请柬，道：“你家老师没有说在何时何地见我，只让你带着请柬来，可见心意不诚。你回去吧。”
那年轻人道：“家师说，老祖若是想知道身世，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许应心头一震，目光落在那年轻人的脸上，道：“你家老师还说了什么？”
那年轻人笑道：“家师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老祖一定会去。”
许应还是头一次被人叫老祖，闻言哈哈大笑，道：“好吧，既然徐福盛情相邀，我岂能不去？”
那年轻人躬身道：“晚辈为老祖引路。”
许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杜飞。”
许应挥了挥手，让牛震带他先下去歇息，道：“我需要准备一下，你且等一等。”
许应打开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好奇道：“七爷，这个叫徐福的说四千年前认识我，我多大了？”
蚖七瞥了大钟一眼，大钟发出当的一声，道：“这个很难说。你从前总是提及许家坪，我们原本以为你的脑子出了问题，后来发现其实是你的记忆出了问题。然后发现你已经三千岁了，再后来发现你好像不止三千岁。”
它叹了口气，道：“而今，你又变成了四千岁。”
竹婵婵张口欲言，想了想，还是忍住没说，心道：“可能不止四千岁，我那个时代也有一个关于不老神仙的传说。只是，那个不老神仙会是他吗？”
她是负责给周天子炼制法宝的，平日里深居浅出，对不老神仙的传说只是有所耳闻，却没有见过不老神仙的面目。
大钟道：“阿应，你而今记忆尚未完全恢复，连这一世都弄不明白，依我之见，还是不要去见这个徐福。”
它顿了顿，道：“四千年未见，突然造访，不是来借钱，就是不怀好意！”
许应摇头道：“他四千年前见过我，又知道我的来历，必须去见一见。这或许是解开我身世之谜的唯一机会。”
大钟他去意已决，向竹婵婵道：“婵婵老祖，你不是有法宝藏在神州吗？此行我怕会有凶险，你先去取来法宝。”
竹婵婵顿时来了精神，笑道：“我那法宝厉害得很。周天子命我为他炼宝，我便将那些法宝的边角料收集起来，积少成多，终于积攒足够多的宝物，炼了一件自己的宝贝儿！”
她飞身离去，笑道：“我去盗仙药之前，将我那法宝封存起来，只是时间隔得太久远，想要寻到它还需要几天时间。你们可以先去，我会寻到你们！”
大钟向蚖七道：“她说她会寻到我们，是怎么寻到我们？”
蚖七道：“还能怎么寻到我们？当然是阿应那把石斧。她在石斧上留下了自己的烙印，我们便是用这种方法找到阿应的。难道还能是在我们身上留下烙印不成？”
大钟忧心忡忡：“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蚖七哈哈笑道：“婵婵老祖一定不会这么做！”
话虽如此，他还是惴惴不安，急忙检查自身，免得被竹婵婵打上什么古怪的烙印。
许应唤来牛震牛乾兄弟，吩咐道：“为师与你牛师叔出门几天，你们要守好门户，勤修苦练，回来为师要检查你们的修为进度。”如是云云。
只是许应记忆未曾完全恢复，这些话全都是蚖七藏在他耳朵旁，蚖七说一句，许应学一句，如此而已。
许应吩咐妥当，唤来杜飞，道：“引路。”
杜飞躬身称是，道：“弟子在山下备了车辇。”
许应带着蚖七和大钟下山，只见山下有一个四方四正的车辇，像是轿子，粗大的龙木榫卯相扣，边缘有阶梯。
车辇的四个角，各自坐着一个剑童，拄着剑匣，半蹲半跪，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许应扫了这些剑童一眼，杜飞笑道：“老祖，他们是交炼期的炼气士，修为还入眼吗？”
许应心头一突：“交炼期炼气士？修为境界比我还高！”
他这几个月修行，修为即将来到叩关期的第四重天，修到第四重天，下一个境界便是交炼期，水火交炼，共筑炉鼎。
在交炼期，是要练就金丹的！
这四个剑童，没想到竟然是已经练就金丹的大高手！
许应跟随杜飞拾阶而上，进入车中，询问道：“杜飞，你是什么境界？”
杜飞道：“弟子修为浅薄，而今还是叩关期，刚刚打开了夹脊玄关。”
许应眉头挑了挑，他说的叩关期与许应的叩关期不一样，许应处在尾闾玄关的叩关期，而杜飞却已经修炼到第二叩关期，夹脊玄关，修为境界要比许应高出许多。
这辆车内部颇为宽敞明亮，有童女手托着香炉，侍立在旁，还有童男童女忙前忙后。
许应推开车窗看去，只见那四个剑童哒哒打开剑匣，匣中剑气飞出，渐渐的环绕整艘宝辇！
宝辇缓缓升起，漂浮在空中，随即在缭绕的剑气中破空而去！
许应看得出来，四个剑童所修炼的御剑诀并不完整，不过四人联手施展，结成剑阵，便可以将御剑诀施展出来，令许应啧啧称奇！
“这是家师复原出的御剑诀。”
杜飞笑道，“老祖还看得入眼吗？”
许应实话实说，道：“一般而已。”
杜飞目光闪动，笑道：“家师对老祖倍加尊崇，那么老祖一定有更好的御剑诀。小侄也学到了一点皮毛，不知能否请老祖指点一二？”
他不等许应回答，便肩头一抖，一道道剑气纵横交错，向许应涌来！
许应屈指连弹，杜飞眼前一花，便见有剑气破开自己的招式，急忙抬手抓向咽喉。
“叮！”
他的手掌抓了个空，那剑气已经削在他的咽喉上，只是触碰到他的肌肤时，剑气破碎。
杜飞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口处的衣裳也被一道剑气刺穿，心窝传来些许痛感。但那道剑气也未能刺破他的肌肤，便自破碎。
杜飞额头满是冷汗，心道：“幸好他的修为远不及我，无法破开我的真元防御，否则这两剑便要了我的性命！”
许应只是虚虚的刺了两剑，并未有要杀人的意思，不曾想却被他误解了，以为许应修为不行。
许应询问道：“你家老师，与你们一样都是炼气士，没有修炼傩法？”
杜飞收敛先前的傲气，躬身道：“老师说了，傩师傩法，只是邪魔外道，取死之法，学那东西作甚？”
许应轻轻点头，心道：“徐福说的却也没错，傩师傩法的确充满了害人的陷阱，若是不摆脱陷阱，危害极大。但若是能摆脱陷阱，那就前途无量了。”
这辆剑气车辇在空中疾驰，速度极快，浮光掠影，许应倒是对车外那四个剑童颇为钦佩。
“这四人法力悠远绵长，居然催动剑气可以坚持这么久，这等修为，与七爷差不多了。”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又有几个童子走出车辇，来到外面，将那四个剑童替换下来。那四个剑童如释重负，浑身都是汗水，累得虚托了。
许应见状，心道：“好像还不如七爷的元气浑厚。这剑童的修为境界虽然比七爷高出很多，但似乎元气不足。”
相同境界，蚖七的元气雄浑程度，足以与许应并驾齐驱。只是而今许应打开了玉池秘藏，元气要雄浑一些而已。
路途中，车辇又换了四次剑童，终于来到一片山岳之中，车辇从山峰之间穿过，飞临一座大山的山顶，缓缓降落。
剑气叮叮作响，相继收入一个个剑匣中。
许应下车，只见此地山清水秀，面朝大海，飞鸟居住在崖壁上，鸟群惊空，从崖壁上飞跃而下，在海面上疾行。
另有一个个年轻男女，四人一组，各自驾驭剑气，与飞鸟同游，在海面上穿梭。
这一幕，令人心旷神怡。
“老祖，这边请！”杜飞伸手道。
许应跟上他，登上一层层白玉石阶，过了良久，才走到石阶尽头，来到这座山岳的正殿前。
正殿之中，一块方方正正的大石飘在那里，大石长宽高各有一丈，很是规整。
大石上站着一位黑衣红带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的模样，却有一身道骨仙风，飘然若仙。
只是他的眼角有一道血蜈蚣状的疤痕，破坏了他的仙气，从疤痕来看，当时伤口一定很深很恐怖。
那男子见到许应，饶是道心古井无波，也不禁像是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有涟漪动荡。
那块大石载着男子飞来，停在许应面前，男子躬身见礼，笑道：“许君，四千年未见，你依旧和往昔一样，没有变过。”
许应还礼，道：“阁下便是徐福？恕我眼拙，认不出阁下。”
那男子哈哈笑道：“不老神仙虽然长生不老，但总是会忘记之前的记忆，我不怪你。许君，当年你我奉祖龙之命，一起出海，寻找仙山，你虽然忘记了，但我却永远记得。你我历经艰险，死了不知多少人，终于找到了方丈仙山！”
徐福看向自己脚下，露出笑容，道：“你对这座方丈仙山还有印象吗？”
许应惊讶，看向他脚下的那块方丈大石：“难道说……”
徐福轻轻点头。
蚖七连忙从许应肩头跃下，大钟也从许应后脑飞去，惊声道：“这就是方丈仙山？”
徐福笑道：“没错，这便是传闻中三大仙山之一的方丈仙山。这三座仙山，传闻是仙界的碎片，落入凡间。那时有人向祖龙进献不老神仙，是我力阻祖龙吃掉许君。我翻阅各种古老典籍，深知许君身上埋藏着一个大秘密，关系到这三座仙山。于是说服祖龙，集合当世强者，为许君打开一丝记忆封印。”
许应神情激动，握紧拳头，道：“你们打开了我的记忆封印？”
徐福轻轻点头，笑道：“打开了，但只打开了一丝。仅仅一丝，便足够了！祖龙下令，让我与许君率领三千童男童女，远渡重洋，搜寻仙山。这一路上我们斩杀不知多少魔怪，渡海峡，穿幽冥，过雷劫区，历经千辛万险，这才寻到方丈仙山！”
他微微一笑，道：“站在仙山之上，便是身处仙界，长生不老，不死不灭。”
许应心神激荡，听徐福的意思，他的确对自己的来历了如指掌！
蚖七打量这座仙山，突然道：“可惜，这座仙山太小了，只能一个人站在上面。”
“是啊。”徐福感慨道。
蚖七抬头道：“所以，为何阿应一个人回到神州，而你却不见踪影？其他三千童男童女何在？”
徐福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蚖七伸出尾巴，啵地一声，青纸伞打开，遮住自己的脑袋。
大钟则悄无声息来到许应头顶。
徐福叹道：“他们死在寻找仙山的路上，至于许君，可能是因为封印打开得太多，惊动了封印背后的人。我想与许君分享喜悦时，许君便失去了踪迹。”
他面色黯然道：“我受困于方丈仙山，找不到回元狩的道路，回不到神州，飘零在海面上。等到我寻到回元狩的道路，秦汉已过，两千年逝去，天地大变。我隐居山林，探寻其中奥妙，试图寻找到上古炼气士失踪的谜团，试图再见许君，两千年没有结果。”
他看向许应，目光热切，笑道：“没想到天地剧变，我竟然又听到了许君的消息！”
蚖七打断他，不解道：“你与阿应一起出海寻找仙山，按理来说你们俩的故事应该都会流传下来，可是书上为何只有你的故事，没有阿应的传说？”
徐福目光闪动，道：“自然是有人不想让许君出现在世人面前，因此把他的记载，从正史中抹掉了。这世上被磨掉的不止许君的历史，还有更多的东西！请随我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劫断飞升路
徐福站在方丈仙山上，向许应伸出手来，许应微微一怔，握住他的手，徐福手掌使力，将他拉到方丈仙山上。
蚖七连忙缩小身形，纵身一跃，跳到上仙山，叫道：“等等我！”
许应站在这座小小的仙山上，啧啧称奇。
方丈仙山方圆不过丈余，但是站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这座小小的仙山向殿外飞去，飞行之时，山壁奇妙的纹理浮现出来，不断变化。
许应目光落在这些纹理上，总觉得有些熟悉，有些像是鸟篆虫文，然而细看，纹理便消失不见，不容他去揣度其中的奥妙。
“这座山，真的是仙界碎片？好像平平无奇。”
蚖七挂在许应耳朵上，打量四周，小声道，“徐福总是站在山上，莫非他无法离开这座山？”
大钟神识波动，道：“如果他离开这座山会怎样？”
徐福眼角的疤痕跳动一下。
许应目光闪动，低声道：“你们不要瞎猜。他刚才说祖龙命当时世上最强的炼气士，将我的封印解开了那么一条缝隙，然后，祖龙派我和他出海寻找仙山。莫非，方丈仙山的消息，是从我这里得到的？”
他眨眨眼睛，不解道：“我怎么会有仙山的消息？”
大钟和蚖七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们甚至没有听说过方丈仙山，更别提仙山的妙用了。
蚖七游下，落在地上，突然惊声道：“你们快看，真的可以看到仙界！”
许应惊讶，急忙四下张望，然而却没有看到什么异状。
蚖七叫道：“你们缩小体型，像我这样才能看到！”
大钟连忙缩小形体，变得巴掌大，落在地上，惊呼道：“果然可以看到仙界！”
许应闻言，逆转撒豆成兵的傩术，把自己缩小成豆粒大小，落在地上，仰头望去，果然看到了这座小小的仙山外，竟然还有着一层大气层，形成了这座仙山的天幕！
通过这层薄薄的天幕，他们看到天外巨大的仙山漂浮，像是虚影一般，显得极不真实。
而向更远的地方看去，还可以看到仙光如长虹、飘带，仙山座座，云光雾绕，以及那漂浮在天空中的宫阙，还有浮空的仙树，上面结满了蟠桃，似乎只要探出手去，便可以摘下一两颗。
这座方丈仙山，真是太奇妙了！
徐福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道：“那里就是仙界，不过我们只能看到仙界，却无法触摸到仙界。这块石头，是从仙界跌入凡间的石头，它虽然落入凡间，但却与仙界共用一片天空，因此我们能站在这里看到仙界的景象。”
许应散去撒豆成兵的傩术，身躯恢复如常，赞道：“方丈仙山，当真神奇。”
徐福道：“还有更神奇的。等到仙界的日出时，你就会发觉，你沐浴着仙界的阳光炼气，是何等爽快！仙界的阳光化作元气进入你的体内，炼去你体内一切杂质污垢，让你通体如玉，仿佛服用仙药一般！”
许应、蚖七和大钟听了，禁不住心痒难耐，巴不得仙界的太阳升起体验一下。
徐福门下的一个个弟子身着白衣，背负剑匣，四个四个的聚在一起，一起御剑飞行，伴随在方丈仙山左右。
徐福脚踩仙山飞行，穿过一座座陡峭山川，呵呵笑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我得到方丈仙山至今，不过经历四千个日出而已。你们若是在这里等候一年，便可以看到下次日出。”
许应站在这座仙山上只见前方一座山峰上也有一株桐树。
梧桐神树迎着大海生长，挺拔俊秀，高出其他山峰！
许应正在张望，突然听到清脆的鸟鸣声，抬头看去，便见一只拖着长长的火尾的神禽从天空中飞过。
那神鸟腾空，猛然双翼一振，漫天大火，神鸟在火中翻滚，速度大增，破空而去。
徐福道：“刚才飞过去的，是一只觉醒了远古血脉的神禽。听闻附近居住着一只凤凰，那凤凰来此之后，神禽便渐渐多了。”
许应望向那株梧桐深树，只见刚才的神鸟飞上神树，停在树上，心道：“莫非是凤仙儿？”
“此地名叫霍桐山，乃是古传三十六洞天中的第一洞天，当年在这里修行的炼气士数不胜数，渡劫的炼气士也不计其数。”
方丈仙山飞向旁边的一座山峰，穿过山体中央的大裂缝，两侧的山壁生长着奇怪的血肉，爬满了山壁。
这些血肉仿佛能嗅到活物的气息，突然无数触手舞动，向他们卷去！
徐福门下的一众弟子纷纷催动剑气，与峭壁上的血肉对抗，但还是有不少弟子被血肉触手刺中，全身气血疯狂流逝，眨眼间便只剩下一具枯骨！
众弟子死伤了十几人，徐福这才衣袖轻轻一拂，顿时整条大裂缝剧烈震荡，无数附着在峭壁上的血肉纷纷炸开，被他拂袖间清扫一空。
“多谢师尊搭救！”众弟子纷纷叫道。
蚖七小声道：“明明有实力直接毁掉所有血肉，为何不一开始就动手？”
距离最近的一位白衣弟子道：“这是对我们修行的考验，若是事事都要师尊出手，我们焉能成长？”
其他弟子纷纷点头。
蚖七还要再说，突然钟声响起，将他震得晕晕乎乎，忘记要说什么。蚖七心道：“钟爷怎么敲我？”
方丈仙山飞入裂缝的最深处，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血湖，血湖立在前方，一条条粗大的血肉触手便是从这座血湖中钻出！
刚才徐福出手，将山壁上的血肉抹去，而今又有新的血肉从血湖中生长出来。
湖中血水腥臭不堪，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这里绝对不像是什么洞天福地！
方丈仙山距离血湖越来越近，山中的许应等人立刻感觉到邪气侵袭而来，四周那些弟子的剑匣也自叮铃铃震动，突然又剑光飞出，斩落一道道无形的邪气。
每当有邪气被劈中，便见空中出现一道血光，有血珠飞出。
蚖七打个哆嗦，喃喃道：“这里也太邪门了，真的是洞天福地吗？”
“千真万确。”
徐福抬起手掌，只见血湖向两旁分开，方丈仙山载着他们飞入湖中，四周一众白衣弟子纷纷催动剑气飞行，护在他们四周，很是谨慎。
“这些弟子的修为远不如徐福，为何徐福还需要他们保护？”
许应心中不禁纳闷，突然醒悟过来，心道，“是了，这是他率领三千童男童女出海留下的毛病。当年出海死了太多人，活下来只有他和我。他处在队伍的最中央，时时刻刻有人保护，这才活下来。”
这些弟子，与当初的童男童女一样，随时可以牺牲。
穿过血湖，他们终于来到霍桐洞天。
这座洞天是三十六洞天之首，广阔得难以想象！
从洞天的中心到边陲，有千里之遥，周围约有六千里长短！
然而霍桐洞天却已经衰败了，地面遍布那种奇异的血肉，覆盖了山峰，吃掉了生活在这里的巨兽，只留下一具具骨架。
甚至这些血肉攀爬到天空，将这个洞天的天空也给遮挡了。
但最为醒目的，还是这座洞天中心留下的四道飞升霞光！
那四道霞光从天空坠落，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飞升的诱惑。
徐福感慨道：“就是这四道飞升霞光，让不知多少炼气士对这座洞天趋之若鹜，纷纷赶到这里渡劫。”
突然，大地剧烈震动，无数血肉舞动，向他们抓来！
徐福脸色淡然，身后元神浮现，张口喷出三昧真火，顿时火烧大地天空！
那三昧真火实在猛烈，很快便真火燎原，将所有血肉烧成灰烬。
方丈仙山载着许应徐福等人飞起，越来越高，来到那四道飞升霞光之中，许应向下看去，立刻看到大大小小的雷劫圈！
地面上，一个又一个盆地，映入眼帘，有大有小，最小的一个雷劫圈只有数十里，最大的那一个雷劫圈，距离这片洞天的边缘，仅仅剩下十多里！
天劫的规模之大，令人头皮发麻！
“这里的血肉，便是死在此地的飞升期炼气士的肉身，承受了无法飞升的恶念，尸体化生而成。”
徐福站在许应身边，道，“他们面对威力越来越大的天劫，心生绝望，绝望生出怨念愤怒，他们的尸体化生，集合了所有的恶，试图突破这片洞天福地，去污染现世。倘若我们不来这里，再过些年，这些邪恶便会侵入现世吃人！”
众弟子异口同声道：“师尊慈悲！”
徐福道：“许应老祖，你能看出最大的天劫，在何处吗？”
许应道：“最大的天劫不是距离洞天边缘还有十多里……等一下！”
他心神大震，看向天边。这座霍桐洞天的天边还有一道雷劫线，像是一条黑色的烟气，围着整个霍桐洞天环绕了一周！
超越千里的雷劫！
徐福心念一动，方丈仙山直奔霍桐洞天边陲而去，没过多久，便来到洞天边缘，方丈仙山沿着雷劫线飞行。
许应嗅到空气中有一股雷击后的焦味儿，让他更为震惊的是，雷劫线不止一条，而是四五十条线排列在一起！
每一条线都围绕着霍桐洞天环绕一周！
这意味着，有四五十位强大的炼气士在此渡劫，引发了一场规模相同，笼罩周围六千里的超级天劫！
“先秦炼气士所著的《方士雅集》中记载，超级天劫，自古有之，封天地玄关，绝飞仙之门，无人能渡。”
徐福取出一卷竹简，轻轻展开，正是先秦炼气士所著的《方士雅集》。他翻阅竹简，竹简哗啦啦作响，道，“这上面说，飞升之地接近仙界，雷劫威力最小，因此炼气士寻找飞升之地渡劫。他们将天下的飞升之地，分门别类，归类出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
他轻轻挥手，《方士雅集》的竹简便在空中铺开，一根根竹简变大，竹简上的文字浮现出来。
他神识涌动，一个个文字映照，落在空中，投影出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各种景象。
这些洞天福地，都是飞升地，曾经有仙人在那里飞升，留下了飞升霞光。
徐福道：“根据《方士雅集》中的说法，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在超级天劫出现之后，完全失效。任何在洞天福地渡劫的飞升期炼气士，都无法渡过天劫。这里记载的最后一个在此地渡劫的炼气士，名叫高岳。”
他打量这些雷劫线，道：“这里有一条线应该是他的。根据书中记载，他死于周天子时期，是周天子时期的太保，与而今的宰相差不多。”
许应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徐福继续道：“祖龙时期，已经有巫傩之术传出，很是盛行，有些炼气士意图用巫傩之术替代炼气。祖龙震怒，将天下巫傩之术搜集起来，连人带书一起烧掉。”
蚖七低声道：“焚书坑傩。”
徐福道：“天下藏书，聚集咸阳，我侥幸得以看到这些藏书，知道一些秘密。其实自商周以来，天下间数千年就没有再出现过仙人了。”
他叹了口气：“在那时，每隔一段时间便出现一次超级天劫，笼罩神州大地，元狩震动，神魔皆惊。一位又一位炼气士中的绝顶高手葬身在超级天劫的威能之下。长达数千年，超级天劫葬送了一代又一代天骄。到了祖龙时期，炼气士就已经式微了。”
大钟突然道：“我主人那个时期，很多炼气法门都已经失传，甚至连御剑术都是残缺的。”
徐福叹道：“那时，修炼最顶级的炼气法门的存在，都已经葬身在超级天劫之中，其他炼气士哪个不是惶惶不可终日，想方设法躲避天劫？我与许君渡海之后，得到了方丈仙山，历经千辛万苦往回赶。我之所以能寻到元狩大陆，重归神州，正是用超级天劫定位方向。”
他脸色黯然：“四千年前，每隔一段时间，大约三四年，便会有一场超级天劫爆发。三千年前，每隔四五十年，便会有一场超级天劫爆发。两千年前，我回到这里，最后一场超级天劫爆发，与上一场超级天劫，相隔了八百年。我知道，从祖龙至今，元狩的最后一个炼气士逝去了。”
一个时代结束了。
祖龙焚书坑傩，未能阻止炼气士的没落。
徐福脸色黯然，眼中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来，道：“之后两千年，我始终没有再感应到任何一场超级天劫。直到不久前。”
周齐云渡劫。
引发了一场超级天劫！
徐福眼中的火焰再度燃烧起来，看着许应道：“这场天劫，让我重燃了飞升的希望！”

第一百一十八章 炼气士的复辟
许应向他看去，看到他眼中的火，其焰熊熊，促使其燃烧的是不屈之志！
徐福道：“渡劫飞升，仅仅是我个人夙愿。我真正的目标，是溯本清源，拨乱反正！是复辟！”
他神态激昂，朗声道：“炼气士的复辟！”
许应、大钟和蚖七愕然的看着他。
“三千年前，董姓炼气士罢黜百家，独尊傩术，提出天人感应，终于葬送了炼气士！”
徐福目光一片火热，双手放在许应的肩头，诚挚万分道，“三千年来，傩法大行其道，炼气士式微，但傩法算什么东西？三百年的寿命，甚至活不过采气期的妖怪，活不过我家养的狗！狗都比傩师命长！”
他大声道：“傩法就是一个错误！三千年蒙尘，三千年黑夜，今时今日，正是黎明初开，炼气士东山再起的时刻！许君，你是不老神仙！”
许应脑中轰鸣：“我是不老神仙？”
潇湘之南，苍梧之渊。九嶷山下，不老神仙。
难道棺中少女这句话说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徐福目光热切：“不错！你就是不老神仙，永生的神话！我从古籍中寻到你的踪迹，从神话中寻到你的根脚，我知道你的过去，你一定可以帮助我们重振炼气士的荣光！”
许应皱眉，看了看他放在自己双肩上的手，道：“我觉得炼气士的功法并不那么完美……”
徐福哈哈大笑：“所以才需要不老神仙帮忙，将不完美的炼气士功法补全！”
他站在方丈仙山上，揽住许应的肩头，放眼望向这片洞天福地，朗声道：“许君，只要你答应帮忙，这座仙山，我与许君分享！众弟子，还不来拜见不老神仙？他会是你们的长生仙师！”
跟随他来到这里的一个个白衣弟子热血沸腾，纷纷躬身拜道：“弟子拜见不老神仙！拜见许应老祖！”
蚖七和大钟也为这一幕所震动，蚖七激动得热血涌上心头，喃喃道：“难道，这个世界真的要重现炼气士的盛世吗？”
徐福哈哈大笑，催动方丈仙山，载着许应向洞天外飞去，道：“我们炼气士，已经沉寂了三千年，三千年暗无天日，今日终于得见光明！”
许应定了定神，询问道：“徐兄，你如何做到炼气士复辟？炼气士的传承，明明已经断了。想要东山再起，无异于重新开辟一个新的修炼体系！”
“炼气士的传承，从未断过！”
徐福眼中有热切的光在闪耀，笑道，“实不相瞒，当年罢黜百家独尊傩术，有一批年幼的炼气士躲过一劫。天地遭大封印清洗的时候，他们存活下来，保存下来火种！我海外归来后没多久，他们便找到了我。我带你去见他们！”
方丈仙山穿过山体大裂缝，飞到外面，载着他在山峦之间穿梭。
很快，方丈仙山便来到临海的那座大殿，仙山徐徐降落，只见一道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地化作一个个衣着带着古意的男男女女。
他们身穿秦汉时期的衣物，其中一个女子只是简单的一件道袍，仅仅在头顶插上一根桃木簪，身上没有多余装饰，向许应见礼，姿态款款道：“妾身花纤尘，参见不老神仙。”
她目光热切，看着许应如看一件至宝，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有一人向许应走来，身着粗布衣裳，宽手大脚，身材魁梧雄壮，想要靠近许应，却又不敢靠近，站在数丈外，激动莫名：“在下武帝时期炼气士，东梅清，今日终于得见不老神仙！”
许应轻轻点头，心中有些茫然。
他总觉得他们在呼唤另一个人，那个人不是自己。
又有一人走来，近乎讨好般的远远便向许应道：“后学末进，炼气士齐轻舟，参见不老神仙！”
还有人衣着光鲜华丽，形容俊美，修成了元神，也向许应躬身下拜，感动莫名，哽咽道：“不老神仙重现人世，我炼气士一脉终于得见光明！”
也有颤巍巍的老翁、老妪，见到许应便嚎啕大哭，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点头，道：“好！好！”
“苍天有眼，不老神仙终于降世，将会带领我们走出黑暗的世道，让炼气士成为显学！”
有人哈哈大笑，声音中带着鸣不平的激愤，高声大叫，“傩法异端，窃取我们的地位，窃取我们的江山，祸乱天下，遗毒数千年！异端邪说窃取属于我们的位置，今日，终于到了拨乱反正，清算旧账的时候！”
“用我们的三昧真火，烧死异端！”
一个熟悉的叫声传来，许应循声望去，只见小凤仙不知从哪里飞来，这个小丫头神态激动的高声大喊，兴奋得脸蛋通红，叫道：“用三昧真火烧死他们——”
“没错，烧死那些修炼傩法的异端！”更多的炼气士响应她。
徐福哈哈大笑，揽住许应的肩头，热切道：“许君，你看到了吗？炼气士还在，一直都在，没有灭绝！”
许应目光转动，从一张张激动的面孔上扫过，迎上一双双火热的目光。
“三千年来黑暗笼罩世界，但光明从未离开，只是被黑暗所掩盖。我们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你就是我们等待的机会！你回来了，便带来了光！”
徐福大笑道，“我们只有炼气才是正统，异端邪说，不配活在世上！你回来后，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复活祖龙皇帝！”
许应心神大震，转头看向他：“复活祖龙皇帝？”
徐福激动莫名，哈哈笑道：“没错，复活祖龙皇帝！姓董的罢黜百家独尊傩术，让天地间一片乌烟瘴气，只有让祖龙皇帝复生，才能以铁血手腕拨乱反正！”
他眼中有兴奋的光芒跃动：“祖龙皇帝会再来一次焚书坑傩，这一次一定比上一次更加猛烈！这片江山，涌现的新地，将会用傩师的血来清洗！”
许应定了定神，他虽然连这一世的记忆都不曾恢复，但隐隐觉得徐福要做的事情，未必是好事。
傩法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弊端，但却是炼气士功法的补充。
“我应该告诉他们，仅用炼气士的功法无法长生。”许应心道。
这时，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怔住。
徐福也察觉到他的身体变得僵硬，微微一怔，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是一位风流倜傥的年轻公子和一位娇媚可人的美妇人。
徐福疑惑道：“许君认得香公子和十三娘？”
许应轻轻点头，漠然道：“自然认得。”
徐福向香公子和十三娘招手，两人连忙上前，香公子率先一步拜下，笑道：“晚辈香海空，拜见不老神仙！许老祖，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上次在奈河上冒犯了老祖，还请老祖海涵大谅！”
十三娘也忙慌上前，盈盈下拜，楚楚可怜道：“楚十三娘在奈河上冒犯前辈，今后再也不敢。前辈要打要罚，还是做些其他什么，晚辈都依你。”
说罢，眉眼偷偷抬起，往上瞄，看许应脸色。
许应面色如古井无波。
徐福笑道：“原来是这件事。我说为何许君会认识你们两个呢。你们犯了大错，冒犯许君，我不能轻饶你们，但是而今正值用人之际，先将你们的过错记下，今后发落。”
香海空和楚十三娘又惊又喜，抬头看向许应。
徐福笑道：“许君，你将他们当个屁放了吧。”他挥一挥手，让两人离去。
“且慢。”
许应淡淡道，“屁可以乱放，但人不行。”
徐福转头，惊讶道：“莫非许君不解气？香公子、十三娘，许君不解气，你们看着办。”
香海空迟疑一下，取出一口剑，咬牙插入自己的大腿。楚十三娘见状，也取出一柄飞刀，插入自己的腹中。
徐福摇头叹息道：“你们又是何苦作践自己？许君，你看？”
许应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轻声道：“他们截杀我的仇，我当场就报了，将他们打得骨断筋折，因此我留下他们不是寻仇。”
香海空和楚十三娘各自松了口气，站起身来，赔笑道：“老祖大度。”说罢相互搀扶着便要离开。
许应道：“你们不能走。”
两人停步，望向许应。
许应目光森然，道：“我想知道，瘟神是你们召唤的吧？”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乘着棺中少女的楼船，看到奈河两岸悲惨的景象，无数尸体堆积成山，在火中燃烧。
他也记得奈河改道，多少人家破人亡，死于因此造成的鬼神入侵之中！
他寻找真相，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为这些枉死的人报仇！
香海空和楚十三娘脸色顿变，看向徐福。
蚖七和大钟一直不明白许应的用意，闻言顿时醒悟过来。当初奈河改道，棺中少女请许应出手，鞭送瘟神，火烧天空万里，瘟神为何会降临，奈河为何会改道，都是未解的迷！
“你们召唤瘟神，献祭了多少人？”
许应目光落在这二人身上，面色如常，看不到丝毫的喜怒，道，“瘟神害死了多少人？百万？还是千万？奈河改道是否也是你们做的？阴间入侵呢？与你们是否有关？”
香海空额头冒出细密冷汗，不住的望向徐福。
徐福轻声道：“这件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香公子，十三娘，倘若真的是你们做的，你们承认便是。”
楚十三娘咯咯笑道：“献祭瘟神的确与我们有关，奈河改道，也确实是我们做的。不杀些人献祭瘟神，瘟神怎么会降临？瘟神若是不大开杀戒，焉能让奈河改道？”
香公子连忙道：“奈河改道后，才会水淹小石山，冲击荒庙，救出被镇压在石井中的炼气士！”
大钟闻言不由暴怒，悲愤道：“原来奈河改道的那天晚上，是你们在攻打小石山！是你们害得我三千年功劳毁于一旦！我那井中，镇压着三千年前作乱的天神！”
楚十三娘快言快语，道：“只是那个女子不识好歹，我们救了她，她反倒不领情，打伤了那口钟便走！”
香海空道：“她还在竺度国火烧瘟神，出手偷袭……”
徐福咳嗽一声，香海空心中凛然，不敢再说。
徐福微笑道：“这件事本是一件小事，为了炼气士复辟的大业，总有一些东西要牺牲。牺牲这些人命，换来炼气士的崛起，我以为值得……”
“徐兄问过被牺牲的那些人了吗？”
许应问道，“是否有问过他们死得是否值的？”
徐福皱眉，叹道：“许君，四千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倔强。你在凡间摸爬滚打，做了四千年的凡人，四千年挨了多少生活的毒打，还没有被磨平棱角吗？”
许应心中怒火滔天，目光森然，道：“徐兄，不要与我为敌。”
他向香公子走去，道：“今日，我要杀两个人！”
突然，徐福哈哈大笑，从背后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笑道：“之前的事只是一场误会。”
许应无法移动身形，转头目光与他的目光相对，轻声道：“如果不是误会呢？”
徐福眼角的伤口渐渐变红，目光渐渐转冷，松开他的肩膀，笑道：“四千年了，你依旧没有变过。当年在海上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的眼神。当年，你给我留下的疤痕，至今没有痊愈。”

第一百一十九章 阴与阳，人与影
蚖七和大钟心中一惊：“徐福眼角的疤痕，是阿应给他留下的？那个时代的阿应，封印解开到了哪一步？”
他们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桐柏山一战，许应斩杀寄生在仙尸之中的天魔，重创北辰子三人。
那时的许应，仅仅是叩关期的修为，一众飞升期强者支撑不住几个回合，若非他们及时点燃香火激活纸符，只怕下一刻便全军覆灭！
从徐福眼角的疤痕来看，绝对已经伤到颅骨，应该是贯穿大脑的伤口留下的，可想而知那时的许应施展出的是必杀一击，意图要了徐福的性命！
“两人之间应该有大仇。”
蚖七和大钟心中暗道，“可是，为何徐福还是邀请阿应复兴炼气士呢？他到底是善意还是意图不轨？”
许应转过身来，背对着徐福，看向香海空和楚十三娘。
两人缓缓后退，香海空谨慎道：“许老祖若是苦苦相逼，事关性命，我一定不会退让。我只怕会伤了不老神仙！”
楚十三娘目光闪动，突然腾空而去，笑道：“香公子，你不退让，我退让了！不老神仙杀不得，打不得，你敢杀他，徐福老祖要你性命！我先走一步！”
她速度极快，在空中连连纵跃，她傩气同修，法术与傩术都极为精妙，每一步落下便见脚下自动有青色莲叶浮现，脚尖在青莲上连点，便消失在天际。
“等不老神仙消气之后，我再回来！”
许应起步欲追，突然哗啦一声，香公子折扇打开，用力一扇，顿时风声呼啸，风中无数隐形的剑气碰撞，如环佩叮当作响，向许应吹去！
风还未至，便见许应四周的地面铮铮作响，被无形剑气切开一道道裂痕！
无数剑气围绕许应，形成剑气龙卷风，将他困在其中！
当初在奈河上，香公子以定风灯笼定住许应的枫叶小舟，让许应无可奈何，不过那时的许应不过是个小小的采气期炼气士，眼界见识稀松平常。
而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的眼界见识早已超越那时不知凡几。
香公子这一招神通，是元气催动折扇，将折扇的一部分烙印与自身的一部分道象联合在一起，形成的神通。
在外人看来无比精妙，法力又极为浑厚，威力极大，无从破解。
但是在许应的天眼中，香公子分明是无力施展出真正的神通，须得借助法宝才能施展出来！
即便如此，这门神通也施展得似是而非，便如徐福的弟子施展御剑诀一样，看起来精妙，实则漏洞百出！
不过香公子的目的并非斩杀许应，而是借神通阻挡许应的时机逃走。
他一扇挥出，转身便走，却见许应身形如龙蛇游走，连连闪动，自剑气龙卷风中穿过，竟然未曾触碰到风中剑气分毫！
许应双手一前一后，距离香公子约有数十丈便自向前拍出，前为阳，后为阴，招式施展，四周景色大变，将奔行于空中的香公子也拖入景色之中！
那突然出现的景色，正是隐景。
碧落赋中，日月凭居的隐景！
伴随着许应左拳轰出，他的元气变得无比燥热，拳风摩擦空气，顿时熊熊火光爆发！
这一拳，宛如轰出一轮灼灼烈日，烈日炼心，团团火焰向内部爆炸，威力惊人！
许应掌心的火焰也并非郭家傩师修炼的那种凡火，而是纯阳真火，他一身纯阳真气，存想火焰，便会演化为威力惊人的纯阳真火！
香公子心中一惊，回身将折扇祭起，折扇围绕他旋转飞舞，无形剑气充斥天空！
许应这一拳轰出，不知多少无形剑气破碎，折扇也被狂暴的拳风撕开，在空中化作一团火球。
香公子急忙抬手迎接，动用自己学到的炼气士印法，小五雷印！
待到两人手掌碰撞，许应这一拳的威力才彻底爆发，纯阳真火形成的太阳，几乎爆炸般膨胀开来！
香公子五雷印爆发，威力惊人，每一根指头代表着一种天雷，每根指头震动一下，便是一道天雷威力爆发，轰击在许应的拳印上！
他五指连连震颤，五雷爆发，震得许应手臂酥麻。
香公子心中一喜，脸色又变，只见自己弹出一指，指头便发出咔吧一声，五指神雷弹出，五根手指有四根向后崩折，只剩下大拇指还倔强的直挺着！
他强忍疼痛，在空中挂起一面大旗，正要催动法宝，同一时间许应右手为阴，向前拍出，拍在自己左手的手背上。
这一拍，先前灼灼燥热的元气顿时转变，皎皎如月清凉无比，宛如一轮明月的光芒自他手掌心中爆发！
这才是碧落赋的第七招，日月凭居的完整形态！
阴阳在瞬间逆转，日月凭居的威力倍增，香公子还未来得及催动那面大旗的威力，只听呲喇一声，旗面被狂暴的力量撕开，旗杆摧折！
香公子闷哼一声，五指扭曲，肩膀扭曲，整个人也随之旋转，扭曲！
他无法稳住身形，就在此时许应肩头一晃，一道剑气如长虹自天外袭来，一剑斩落，香公子头顶的金冠飞起，宝光大放，光芒形成一片宫阙的虚影。
那是一座仙宫，蕴藏大道之象，非同小可。
然而，学得也是似是而非。
许应那道剑气斩落，将仙宫一分为二，金冠也被劈开，当啷落地！
香公子又惊又怒，猛地甩头，发簪飞出，铮铮分裂，化作数以百计的银针，向许应刺去，叫道：“徐福老祖，我为炼气士复兴，立下汗马功劳，你不搭救则个？你若是不出手阻止他，我便真的下杀手了！”
他身上法宝极多，但每一种法宝的威力都不是如何强大，他修炼的神通也不少，只是每一种神通都藏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而今属于炼气士式微的时代，这种式微，不仅仅针对世人而言，对这个时代的炼气士来说同样也是如此。
高深的神通没有流传下来，即便流传下来，也无人能够看懂学会！
每个人理解的神通，都是似是而非，比那些傩师好不到哪里去。
而许应修炼的却是完整的仙道法门，并且兼修傩术。那些银针还未来到许应身边，许应体内传来元育八音，震荡间，便将那些银针震碎！
香公子又惊又怒，叱咤一声，突然丹田中一粒金丹跃出，光芒漫天，空气中纤尘毕现！
这便是炼气士的金丹。
正所谓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修炼出金丹，寿元大增，感天应人，知造化之妙。
香公子祭起自己的金丹，便如同一座山压下，压在许应身上，将许应定住！
他见徐福始终没有阻止许应，恶向胆边生，动用金丹，管他什么许应老祖不老神仙，杀了再说！
香公子祭起一柄飞刀，正要斩落许应首级，许应身后，一柄粗大的石斧抡起、落下，当的一声，斩在那粒金丹上！
香公子刚刚祭起飞刀，抬头看去，便见金丹上满是裂痕。
他眼耳口鼻中顿时鲜血滚滚涌出，身体晃了晃，金丹破碎时，他也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山上，到处都是炼气士，看着这一幕，脸色迷茫。
徐福声音传来，悠悠道：“诸君，你们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炼气士的力量！不老神仙亲自出手，向你们展示叩关境界真正的力量，哪怕你炼成金丹，也不堪一击！”
山上的炼气士们一片欢呼。
徐福扬起双臂，朗声道：“不老神仙将会把这种力量，传给我们，让我们修行无漏，可渡天劫，飞升成仙！”
山上的炼气士们又是一片欢呼，狂热至极。
许应收起石斧，返回到他身边，徐福笑道：“气消了？许君，站在我身边来，享受众星捧月般欢呼。”
许应摇头，站在方丈仙山下。
徐福微微一笑，没有勉强他，站在仙山上独自享受炼气士们的欢呼声，道：“当年你也总是为那些童年童女之死向我发火，一拳一拳打在我身上，我从来没有反抗过你，任由你殴打。这一次，我也顺着你的心意，让你斩杀香公子，让你舒心出气。”
许应目光闪动，道：“但我知道，指使香公子血祭天神的人，其实是你。散播瘟疫，引起奈河改道的人，其实也是你。”
徐福微微一笑：“你有妇人之仁，你会为弱小的生命而生出悲悯之心，但我不会。我自幼薄情。”
他转身，方丈仙山载着他飞向大殿，许应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徐福道：“我自幼便感受不到人类的感情。我出身自东海徐家，幼年便学习炼气之术，人们夸赞我聪慧。我父又请懂诗书礼仪的老师教我以礼，我待人处事，没有半点逾越规矩。别人喜，我也会随喜，别人哀，我也会随哀。”
他面色平静，仿佛说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样。
“有一天我奶奶死了，我站在她的灵柩前，耳畔传来亲人们的哭声，我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悲哀，我哭不出来，无法感同身受。”
徐福脸上挂着笑容，道，“我成亲那天，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快乐。我像是被一切情感隔绝在外的人，只知道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行事，别人笑我也笑，别人哭我也哭。知道有一天遇到了许君，我才知道此生的意义。”
他目光热切，笑道：“我是生来要助许君完成不世伟业的人！那时，我才有了感情，知道何谓喜怒哀乐！”
许应皱眉。
“许君心慈手软，我不择手段，许君不知人心险恶，我足智多谋，许君阳光，而我阴沉。”
徐福笑道，“需要献祭时，你不杀那些童男童女，我帮你杀。遇到危险时，你不舍得那些同伴送命，我逼迫着他们去送死而我们逃命！山穷水尽时，你要救活所有人，而我却杀他们吃肉！找到仙山时，你不舍得杀掉所有人灭口，但我舍得！”
蚖七和大钟听得心惊肉跳，从他的叙述中，他们渐渐整理出当年寻找仙山的真相。
许应、徐福与三千童子一样，都是少年，背负着前往海外寻找仙山的使命。他们是伙伴，也是竞争对手，一路上海上惊涛骇浪魔怪四出，危险重重。
这是一个可怕的故事，很多人葬身在各种危险之中，但更多的人是被徐福设计送死所害，为的就是让许应能够寻到仙山、得到仙山！
许多人被献祭，被抛弃，被吃掉，那些对许应图谋不轨的人，统统被影子一样的徐福暗中干掉！
他为许应除掉了一切障碍。
他们是好友，也是仇敌。
“我像你的影子，处在黑暗中，帮你做那些你不能做的事。”
徐福挥起衣袖，殿门咯吱关闭，殿内只剩下他们。
他从方丈仙山上走下，道：“当年我帮你杀掉那些童男童女，现在我帮你血祭瘟神制造瘟疫，让奈河改道阴间入侵。我帮你打开折叠的世界！你给了我什么？”
他的双脚离开方丈仙山，来到许应面前，轻声道：“这道伤痕。”
他的脚步落地的那一刹那，眼角的伤口开始坍塌，凹陷下去！
他的大脑破开一个大洞，前后透亮的大洞，内部的大脑萎缩，扭曲在一起。
徐福飞速衰老，顷刻间便老态龙钟，白发丛生，肉身枯败，气息奄奄，颤巍巍的嘿嘿笑道：“你给我留下了这个。”
他很快气若游丝，踉跄返回仙山，气息又慢慢恢复悠长，脑袋上的那个大洞也缓缓平复，依旧只是一个蜈蚣状的疤痕。
他又变得年轻，依旧是青年形态，道：“你将我留在仙山上，你没有杀我，你告诉我你将我囚禁起来，永远也不能离开这座方丈之地！但我知道，我一定可以回来！”
他站起身来，高高在上，俯视许应：“再次归来的时候，我要见到你依旧像从前一样在泥泞中打滚，被人欺凌，像个傻子。这次，依旧是我将你从泥泞中救起，但这次终将不同。这次……”
他露出骄傲的笑容：“许君，你将成为我的影子，助我完成一场复辟！”

第一百二十章 不，你来得正好
许应低声道：“七爷，牛爷，我觉得徐福心理多半有些问题。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还是离开为妙。钟爷，咱们能走得掉吗？”
大钟突然向徐福冲去，喝道：“试试不就知道了么？我来挡住他，你们先走！”
许应和蚖七都是一怔：“钟爷何时这么勇了？”
他们不知，自从许应被再度封印至今，已经过去六个月之久，这段日子竹婵婵有事没事便对着大钟梆梆打拳，早就把它的旧伤治愈。
前三个月，大钟窃蚖七和竹婵婵的气血，后三个月，大钟窃取蚖七、竹婵婵和许应的气血，实力不说恢复到巅峰，恢复九成还是有的。
钟爷还是第一次打这么充足的仗，早就跃跃欲试，别说区区一个徐福，就算是天魔天神，它也照样冲过去！
“咣——”
钟声震荡，无数奇异的纹理图案自钟壁浮现出来，大钟的威能暴涨，顷刻间外溢的能量让整个大殿晃动，一根根柱子像是要熔化一般，穹顶脱落，石板酥软！
这大殿竟然也是一件了不起的法宝，大钟威能爆发的一瞬，它的内部空间也在飞速变大，试图将大钟的威能囊括其中，免得危害自身！
这是一座飞升期炼气士打造的宝殿，通体经过千锤百炼，烙印各种神通符文，只是比大钟逊色一些。
它内部空间膨胀的速度，跟不上大钟威能绽放的速度，导致内壁不断被震断脱落！
这还是大钟收敛威能的情况下造成的破坏！
大钟聚集威力于体表，钟声先去，钟口震荡间，层层音波堆叠，压得空间也在堆叠，竟然变得肉眼可见，形成山峦纹理，向徐福碾压而去！
钟声跟随着空间波动，速度极快，钟声在前，大钟在后，直接将体型变化到百倍于方丈仙山的地步！
它移动之时，带着无与伦比的空间压迫感，横身撞来！
哪怕是万丈高峰，也会被它拦腰撞断！
它的钟口向下，旋转着前进，地面被震得裂开，无数大殿碎块在狂暴的洪流中卷动，燃烧，在钟下形成红彤彤的岩浆洪流，旋转成圆！
钟声来到，徐福脸皮被震得波浪般抖动，身后大殿顿时支离破碎。
大钟撞来，威力比钟声更强，势要将徐福撞得粉碎！
就算不能撞碎他，只要将他撞离方丈仙山，也算大获全胜！
因为徐福只要离开方丈仙山，便会立刻老去，旧伤复发，给了他们脱身的机会。
“钟爷，真壮士也！”
许应和蚖七心中暗赞，趁此机会向殿外冲去，那座大殿已经关闭了门户，许应祭起石斧不由分说抡斧砍下！
这座大殿乃顶级异宝，只是此刻要对抗钟威，无暇对付他，被他几斧头把殿门劈得稀巴烂！
“当！”
他们身后传来洪亮的钟声，大钟悍然撞向方丈仙山上的徐福，钟声咣咣震荡，冲击波虽说针对徐福而去，但余威还是将许应和蚖七冲得高高飞起，飞出大殿。
许应和蚖七落地时，已经落在百丈之外，但见大殿门户皆飞，恐怖的余波冲荡，以大殿门户为喷嘴，荡平了前方一片天空，原本天上还有些白云，此刻云雾散去，便像有无形的神手把这些云彩擦掉了一般！
“七爷，快走！”许应立刻催动剑气，提醒蚖七道。
就在这时，钟声止歇，只听大殿中大钟的声音传来，含羞带怯，讷讷道：“应爷，留步。”
许应停步，回头看去，只见大钟并非从殿内飞来。
许应心知不妙，硬着头皮返回大殿，只见徐福身后地涌金光，涌泉般升起，金光中坐着一尊广大元神，探手抓住大钟的钟鼻。
这口青铜大钟挂在那元神手下，如同铃铛，左摇右晃，却发挥不出威能。
大钟讷讷道：“应爷，你还是投降罢。我觉得徐老祖不是坏人，我落在他手上，输得心服口服。”
徐福面带笑容，依旧站在方丈仙山上，并未移动半步。
许应立刻停步，转身返回大殿，哈哈笑道：“徐福老祖有心光复炼气士的荣耀，我身为炼气士，自然义不容辞。徐老祖但凡有吩咐，只管开口！”
蚖七大义凛然道：“徐老祖有任侠之心，不畏傩师强权，光复炼气士，我妖族炼气士自然也当鼎力相助！无妄山炼气士牛蚖七、许应，愿为光复大业添砖加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许应暗赞道：“七爷不愧书香门第，这话说得好。”
蚖七难掩激动之色，心道：“光复炼气士的荣光之后，便是我妖族崛起的时刻！人族佬窃取我妖族的，统统还回来！阿应，你放心做徐福的影子，迟早有一天，我要徐福做我牛七爷的影子！”
徐福元神松开手掌，释放大钟。
大钟飞速缩小，急忙化作一道青光飞到许应脑后，飞速道：“阿应，这老小子比我预计的还要生猛！他抓住我脑门的那一手，堪称惊艳，我根本躲避不了！”
它惶恐万分，被刚才徐福元神施展的神通吓到了，否则不会如此豁达。
它施展出巅峰状态下的九成战力，但竟未能让徐福移动分毫！
反而，徐福元神一出手，便将它的钟鼻抓住，一身力量全无用处！
徐福依旧面带笑容，风轻云淡道：“我刚才那一招叫做乾坤一手。当年你也对我这一招赞不绝口，以为绝学。”
许应肃然起敬：“这一手神乎其神，此招一出，鬼神恸哭，天地变色，五千年未有如此精妙者。”
蚖七脸色顿变，悄声问道：“阿应，这一招真的这么厉害？”
许应小声道：“我刚才只想着往外跑，没有看见。但没有人不喜欢马屁。”
徐福也喜欢马屁，特别是许应的马屁，让他很是受用，道：“我要你助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复原我们这些年搜集的炼气士功法。我炼气士历经浩劫，流传到现在的功法神通多已残缺，只有许君才能将这些功法破译补全。”
许应慨然道：“我也是炼气士，修复功法义不容辞。”
他这话并非糊弄徐福，而是发自真心，炼气士多舛多磨难，先后经历了周天子时期的盗仙药事件，以及大汉武帝时期的天人感应事件，经典流失，无人能解。
他也想为复原炼气士的功法神通做出一份自己的贡献。
徐福道：“第二件事，便是复活始皇帝祖龙，光复炼气士的大业。这两件事可以一起做，这几日许君准备一下，我们便前往阴间，去迎接始皇帝祖龙！”
许应称是，道：“第三件事呢？你不是打算渡劫飞升吗？徐老祖何时渡劫？”
徐福摇头道：“我与周齐云不同，他想飞升，为飞升不择手段。但对我来说，飞升是我个人的事，并非我此生目标。我不会要求许君助我飞升。但是我的确有第三件事要办。”
许应微微一怔，他本以为徐福与周齐云一样，目的都是直指飞升，舍此之外再无他物。
“愿闻其详。”许应道。
徐福微微一笑，道：“前面两件事做好，我再告诉你第三件事。来人！”
小凤仙所化的那个冰雪可爱的小丫头走了进来，躬身道：“老祖吩咐。”
徐福道：“送许公子下去歇息。记住，看好他，不要让他偷偷溜走了。”
小凤仙称是，向许应躬身道：“许公子，这边请。”
许应心中暗喜，向蚖七使个眼色，一起跟着小凤仙向外走去。
小凤仙身着彩衣，身材娇小，头比较大，秀发间偶尔长出一两根羽毛，泛着青紫等颜色。
许应跟着她一路来到下榻之处，是山间的一处宅邸，名叫听松苑，却也干净整洁。
许应放松下来，向小凤仙笑道：“凤仙儿，幸好徐福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派你来监视我。事不宜迟，咱们立刻溜走！”
小凤仙面色一沉，唰地一声，凤羽剑架在许应的脖子上，冷声道：“你要溜走？莫非你要背叛徐福老祖？”
许应小心翼翼推开脖子上的利刃，道：“小凤仙，还记得吗？我救过你的性命，你还打算下辈子给我做牛马……”
小凤仙手上一紧，又把凤羽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认认真真道：“当然记得。你对我有恩，我铭记在心，下辈子给你做牛马，但这辈子我须得听徐福老祖的！”
蚖七怒道：“阿应对你有恩，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小凤仙解释道：“许公子对我的恩情，只是对我个人的恩情。徐福老祖的恩情，却是对所有炼气士的恩情！我虽非人族，但也知道小恩和大恩。”
许应试探道：“要不，你先把我的小恩报答了？”
小凤仙想了想，只觉一边是救命的恩情，一边是无法割舍的大义，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内心着实纠结。
这少女想到痴处，放下凤羽剑便去脱衣裳，跺脚道：“罢了，今日我便以身相许，报答你的恩情。然后再兼顾大义，如此两者皆可得了。”
一旁的蚖七目瞪口呆：“这也是我能看的？我要不要提醒这姑娘，我还在这里？等一下，我若是一言不发，岂不是可以继续看下去？”
他于是默不作声。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道：“许老祖，妾身花纤尘求见。”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那个身穿道袍的妙龄女子来到听松苑，虽是道袍，却可以看出纤纤细腰，腰身挺拔，颇有不同的韵味。
花纤尘看到小凤仙在这里，少女正在脱衣裳，已经露出雪白的肩头，便知道坏事，连忙转身，笑道：“妾身来的不是时候，惊扰了老祖，告罪！”
许应连忙道：“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他伸手把小凤仙的半边衣裳拉起，遮住少女肩头，笑道：“你找我来，所为何事？”
花纤尘脸色羞红，心里突突乱跳，有些慌张，暗道：“两个一起么？这种事情我却没有做过，羞也羞死人！还有一条大蛇在旁边，做什么的？难道是助兴？”
许应见她脸上红晕渐渐晕染开来，让雪白的颈部变得绯红，不禁诧异：“她炼的是什么法门？不过这姑娘真好看，比小蝶不遑多让。”
他又重复一句，这才将花纤尘唤醒，道：“花姑娘找我何事？徐福说了，让我帮你们讲解复原功法，若是这种事情，尽管问我。”
花纤尘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连忙取出一卷丝质的经书，笑道：“妾身求见老祖，为的就是此事。妾身得到一门《太乙真火诀》，其中有修炼三昧真火的。妾身愚钝，总是炼不明白。”
许应接过来，询问道：“为何不去询问徐福？小凤仙也可以。他们都炼过真火。”
花纤尘道：“问过了。徐福老祖说他的真火也炼得不太明白，只将威力提升到极致，但并非纯正的三昧真火。他说，真正的三昧真火已经失传。”
小凤仙道：“我的真火是天生的，也无法教给她。其实在我那个时代，三昧真火已经失传了。”
许应翻开《太乙真火诀》，粗略看了一遍，诧异道：“明明没有失传啊，书里写得很好懂！”
蚖七凑过头看了一眼，顿觉头晕眼花，这书中文字诘诎聱牙，即便他这个饱读诗书的大妖也看得险些晕厥。
花纤尘吃吃道：“这书中说离宫三昧，取坎以填，鼎乘欲成，非巽门气聚不可。这句话何解？”
许应笑道：“这句话是让你聚三昧真火炼金丹的，不是让你炼三昧真火的。”
花纤尘眼珠子瞪得滚圆，险些跳出眼眶。
许应见状，疑惑道：“你用这法门炼真火了？”
花纤尘心虚的点头。
许应摇头道：“那岂不是越炼越虚？把你的一身气血都当成金丹烧了，修为都给你烧干！你是不是最近时常眼前眩晕，时常听到异象，看到幻象？”
花纤尘连忙点头。
许应道：“你烧到自己的魂魄了，魂魄被烧得虚了，就能看到鬼神。这些鬼神打算等你把自己的魂魄烧死，便要入住你的肉身，披着你的皮囊快活。你被他们盯上了，我帮你开天眼，你看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花纤尘的眉心，帮她聚集神识，神识运镜，花纤尘顿时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些血淋漓的男女，不是活人！
花纤尘毛骨悚然，面色苍白，连忙道：“老祖，我是否还有救？”
许应不悦道：“不要叫我老祖，我才十四岁。叫我阿应，或者应哥哥都可以。”
他顿了顿，道：“我讲解一遍，你炼成真火之后，魂魄自强，便无须担心鬼神寻你。”
他从《太乙真火诀》的开篇讲起，道：“此法主讲魂魄的三朵阳火，太乙真火诀把这三朵阳火讲得很是透彻。你跟我一起炼。”
他边讲边炼，待到把这卷经书讲完，许应便已经将魂魄的三朵阳火合二为一，炼成三昧真火，随手一指，指尖三昧真火飞出，把听松苑的池塘水面点燃，很快真火便把池塘烧干！
花纤尘目瞪口呆，吃吃道：“这就炼成了？”
许应收了真火，道：“修成三昧真火后，再炼金丹就容易很多。这书上说水火交炼，其中的火便是三昧真火，而水便是三昧神水，都要先炼成，再炼金丹，方能将金丹炼得纯粹。”
花纤尘瞪圆眼睛，嘴巴张开，无法合起来，半晌说不出话。
许应见状，疑惑道：“怎么了？”
花纤尘定了定神，心虚道：“妾身已经炼成金丹了……”
许应微微皱眉，道：“你祭出来让我看看。”
花纤尘连忙将自己的金丹祭起，许应催动天眼，打量一番，只见这金丹内部暗藏许多血煞气煞，没有炼干净，让金丹出现许许多多暗纹。
“你的金丹，与那个被我劈死的香公子一样，都是杂质，不堪一击。”
许应取下腰间的石斧，随手递给她，道，“你催动这把石斧试试。”
花纤尘握住石斧，顿时只觉滔天的力量从石斧中涌来，自己恍若站在漂浮着座座尸山的血海之中，顶天立地，持巨斧而行，端的是快意恩仇。
她不禁双目赤红，哈哈笑道：“老娘得此神斧，天下无敌，神挡杀神，仙挡诛仙！想睡哪个男人，就睡哪个男人！”
突然，钟声震荡，将她震醒。
花纤尘面色苍白，慌忙丢下石斧，惊叫道：“这斧头控制了我！”
大钟的声音传来：“姑娘，斧头没有控制你，只是放大了你的念头。你刚才说的话，就是你的心里话。”
花纤尘扶着胸口，道：“就是斧头控制了我，人家哪里有这些古怪心思？啐，啐！”

第一百二十一章 傩法的真相
这女子连啐几口，心虚万分，唯恐被大钟戳破自己的心态。
大钟毫不留情的揭破她，道：“那女子，你抬头看看你的金丹，变成什么样子了，也有脸说不是自己的念头？”
花纤尘连忙抬头，果然看到自己的金丹而今变得污浊不堪，原本金丹金灿灿，神光万道，可照空中纤尘，可照虚空幽冥！
但现在，这被污染的金丹，连光都没有！
大钟语重心长道：“你的金丹，被你自己的念头污染了。你便长点道心吧，不要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事。阿应，这个女娃即便得到你的真传，也成不了仙，根性不够。”
许应握住石斧，斧刃放在金丹上，那污染的金丹顿时渐渐恢复清明。许应笑道：“钟爷，根性为何物？人本来便是各种念头糅杂在一起，倘若心思单纯根性好便可以成仙，那还修炼做什么？”
花纤尘闻言，心中感动：“还是应哥哥会说话，哪里像这口钟，一看便是和尚庙里的钟，早就被和尚同化了。”
她笑吟吟道：“应哥哥为何没有被石斧中的魔性污染？”
许应不无得意，笑道：“我根性好。”
花纤尘脸色一黑，心道：“一丘之貉，都是属和尚的！”
许应道：“花姑娘，你先去修炼吧。你根性不好，估计要参悟一段时间才能领悟，修成三昧真火。这金丹，你恐怕还得修成三昧神水，集合水火之力，用水磨功夫慢慢消磨，将金丹中的各种煞炼干净。倘若炼不干净，便很难修成元神。”
花纤尘闻言，蹙眉道：“三昧神水也须得修炼吗？水火不容，如何并存？”
她心中懊恼，修炼三昧真火已经足够难了，再加上属性相克的三昧神水，只怕不知要修炼多久才能炼成！
许应疑惑道：“你金丹是怎么炼成的？交炼期水火交炼，便是用三昧神水和三昧真火铸炼炉鼎，以此练就金丹。”
花纤尘小声道：“可是，交炼期本就有水火，那里生就一片火海，还有天河之水，正好可以水火交炼。大家都是这么炼就金丹的……”
许应半晌无语，方才道：“你们都是这么炼的？”
花纤尘点了点头。
“炼气士被傩师取代，那就不足为奇了。你们连自身功法都能炼错，自身境界都能理解得错漏百出，没有把自己炼死，已经是奇迹了！”许应气极而笑。
花纤尘张口欲言，想了想还是止住不说，心道：“每年把自己炼死的炼气士不在少数，很多都是走火入魔死掉的。难道说，我们真的炼错了？”
她鼓足勇气，道：“为何我们没有三昧神水没有三昧真火，也可以炼成金丹？”
“我哪里知道？”
许应没有好气道，“我才叩关期四重天，还没修炼到交炼期。我还没有三昧神水的修炼法门，也无从告诉你这里面的诀窍。”
花纤尘眼睛一亮，连忙向外走，笑道：“妾身知道有一人在苦修三昧神水，他那里一定有真法！”
她看到一旁的小凤凰凤仙儿，迟疑一下，目光闪动，询问道：“妾身是否要过段时间再来拜访？许老祖大概需要多久？”
许应挥手道：“越快越好。”
花纤尘惊讶的看了看他，心道：“也难怪，毕竟是与徐福老祖一个时代的人物，肉身肌能下降也是理所当然。”
她匆匆离去，没多久，便带着另一人前来，此人却是那位东汉武帝时期的炼气士，名叫东梅清，身材魁梧高大。
除徐福之外，他的年纪最长，修为也最是深厚雄浑，练就元神，将境界提升到飞升期的层次！
东梅清实力深不可测，也精通三昧神水，当即取来自己祖传的《五灯神水引》，双手捧着，毕恭毕敬的呈现给许应，道：“许老祖，《五灯神水引》是我祖上所留，家父传给了我。我虽然才疏学浅，但也靠这门绝学，洗伐肉身金丹元神，寿命悠长，活到至今肉身依旧不老。只是这些年，感觉寿元渐渐到了尽头。”
许应翻开《五灯神水引》，只见这卷经书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应该是东梅清祖祖辈辈修炼这门功法的心得。
他通篇看下来，书中注解的确有些纰漏，但难得的是纰漏不多，甚至可以与陀妪仙书相提并论！
陀妪仙书是上古炼气士陀妪对《元育八音》的注解，已经极为难得，属于直指飞升的功法。
《五灯神水引》也直指飞升，只是稍微弱一些。
许应合上《五灯神水引》，道：“你只修炼神水，没有修炼真火？”
东梅清摇头道：“不曾修炼。”
许应围绕他走来走去，突然停步道：“你住在火山中？”
东梅清惊讶道：“老祖如何得知？”
“你若非住在火山中，早就死了。”
许应道，“三昧神水固然可以冲刷掉你肉身元神金丹中的杂质，但也将你掏空，你体内又没有三昧真火来提升火性，所以只能住在火山中。仅仅如此还不够，你应该还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须得有神仙般的灵药，才能抵挡住三昧神水的掏空！你吃了什么？”
东梅清摇头道：“我不曾吃过什么神仙般的灵药。”
许应惊讶，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笑道：“你是傩师！”
东梅清脸色顿变，连忙顾视左右，见四周无人，这才道：“老祖慧眼无双，武帝之时天人感应大行其道，我虽然是炼气士，但也没能免俗，修炼了一种傩法。炼气士都不太喜欢傩师，咱们之中虽然有人打开了秘藏，修炼了傩术，但都小心翼翼。”
许应不以为意，道：“我也打开了秘藏。你开启的是泥丸秘藏？”
东梅清称是。
“这就难怪了。泥丸秘藏可以窃取仙药，三昧神水将你身体掏空，你体内便积存着大量的长生仙药，所以你才可以活到现在。”
许应只觉纳闷，道，“那么你为何没有被吃掉？”
东梅清大惑不解，许应醒悟，急忙道：“你修炼的泥丸宫傩法，是谁传给你的？”
东梅清道：“罢黜百家，独尊傩术时，有很多关于六秘的功法流传，随便学。后来天人感应出了偏差，六秘功法才渐渐没有人主动去传。”
许应疑惑道：“天人感应出了偏差？什么偏差？”
东梅清回忆童年，道：“那时我年纪尚幼，有家传绝学，自己练就一身元气，便学了傩法，开了秘藏。那时大家的秘藏都是自己打开的，天人感应也十分流行，后来感应的人越来越多，就看到天空扭曲，大地飘在天上。”
除了大地飘在天上，甚至还有长达万里的长河也飘在天空中！
站在高处，抬手便可触碰到天上的山峰！
倘若是炼气士，纵身一跃，便可跳入天上的大海！
天人感应，让整个世界变得扭曲，在东梅清童年的记忆里，有巨大的深渊开始吞噬天地与众生，他一直是在东躲XZ的逃亡中渡过，惶惶不可终日。
等到天地安静下来，世界便变成了后来的模样。
神州大规模缩小，元狩大陆也比以前小了不知多少，而除他之外的那些炼气士，也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那些强大的存在，就这样从人间蒸发，世界变了模样，变得陌生。
渐渐地，炼气士绝迹，傩法昌盛起来。
许应听他讲完这一切，不由陷入沉思。从东梅清的遭遇来看，在大汉武帝时期，流传的傩法是真正的傩法，是可以盗取仙药的！
就像周齐云所得到《泥丸隐景长生诀》的开篇所言：“采气泥丸宫，钓取神仙药！”
那时的傩法盗取仙药，也能炼化仙药，东梅清就是靠这种真正的傩法活到现在，没有被三昧神水刷死。
但是，那个时期流传的真正傩法，为何随着那些消失的炼气士一起消失了呢？
为何而今流传下来的傩法，变成了食人的陷阱？
“天人感应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许应抬头望天，大惑不解。
上古的末期，天人感应流行，必定极为狂热，只是关于那个时代的记载实在太少了，仿佛历史故意被人抹去，不想被后人知道一般。
许应《五灯神水引》中摘录下来修炼三昧神水的法门，又修改了功法中的几处错误，顺带学会了三昧神水。
他将五灯神水引还给东梅清，道：“你将我破译修正的三昧神水三昧真火传出去，让炼气士们多加修炼，修成金丹、元神的，也须得重新用水火交炼的法门，重新炼去金丹和元神中的杂质，方能再进一步！还有，把你的傩法撰录一份，拿来我看。”
东梅清欢喜无限，急匆匆去了。
蚖七目送他离去，不禁感慨道：“阿应，这个人应该是个天纵奇才吧？凭借一门残缺功法，以及一门傩法，硬生生修炼到飞升期。这样的人物，倘若在上古炼气士的时代，只怕是注定要飞升的！”
大钟也颇为感慨，道：“可惜东梅清生在了炼气士的末法时代，荒废了这身才华。而且，他走错了路，只开启泥丸秘藏，其他六秘没有开启。此生注定无缘绝顶！”
过了几天，东梅清送来他撰录的泥丸宫傩法，许应仔细翻阅，这门功法里面果然有炼化长生仙药的法门，让长生仙药彻底化作自身的活性，延年益寿！
而反观《泥丸隐景长生诀》，只说如何钓取神仙药，却没有炼化的内容。
“周齐云死得冤枉。倘若他炼化长生仙药，寿命悠久，便不至于这么急迫想要飞升。他若是能多活几年，便会从容布置，那时泥丸宫主人与他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许应心中默默道。
这几日，不断有炼气士登门拜访，送来自己视若珍宝的功法密录，请许应破译解答，更有些是古老的残篇，只留下聊聊几行文字，修补这种功法密录，对许应来说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他花了好几个时辰，才补全一门残篇。
虽然辛苦，但许应也收获颇丰，学会了各种炼气士神通法门，从前他只会一些傩术，现在施展各种神通法术不在话下！
更为关键的是，他现在补上了泥丸隐景长生诀中缺失的法门，可以炼化长生仙药，修为飞增，磅礴生机炼入体内，肉身魂魄也自越来越强！
“许君，我们已经准备妥当，该是前去复生始皇帝了。”徐福寻来，道。
许应询问道：“始皇帝何在？”
徐福道：“封印在骊山中。我已经放出消息，骊山有重宝出世，让那些傩师世家先去趟路，待到他们用自身的血献祭，我们再进去，便少了许多凶险。而且……”
他微微一顿，邀请许应登上方丈仙山，微笑道：“复生始皇帝，需要许多人命。我只需放出消息，这些人命便会自动前去那里，无须我亲自动手。”
方丈仙山向西北驶去，许应心道：“婵婵有没有寻到她的法宝？她再不出现，就来不及了！”
镐京遗址。
竹婵婵穿行于镐京外的群山之间，突然看到一座山峰，不由大喜，急忙向那山峰奔去。
她还未来到山峰边，便见数以百计的傩师正在山下厮杀，争夺宝物。那座山是新地涌现的山峰，刚出现之时平平无奇，但后来一场雷雨过后，从山上冲刷下来一些法宝，多是青铜所铸。
有青铜鼎，青铜树，青铜剑等宝物，极为厉害，这件事惊动了附近的世家，因此前来抢夺。
众人见竹婵婵飞来，各自防备，却见竹婵婵没有前来夺宝，而是向山峰飞去，各自松了口气。
竹婵婵来到山脚下的崖壁边，抬头仰望这座山峰，露出激动之色。
她伸手轻轻抚摸崖壁，低声道：“我回来了……六千年了，我回来了，你还记得我么？还记得我为你打上的那一个个烙印么？出来吧，今日我为你解封！”
突然，整座山体剧烈摇晃，山体表面一块块巨石脱落，渐渐露出山体内部青铜纹理！
整座山，便是一件巨大的法宝！
这正是竹婵婵用“边角料”所炼制的飞来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受命于天，此生永镇
巨石成片成片砸落下来，那飞来峰表面渐渐浮现出古旧的纹理，纹理中的石子也被震得乱颤，脱落下来。
飞来峰一节一节，嗡嗡亮起，将那些正在争夺青铜鼎青铜树的傩师惊得呆了，一个个仰起头望来。
“这是什么宝物？”
“用不周山炼制的法宝吗？”
“始皇帝集天下法宝，炼制十二金人，莫非有人把十二金人挖出来，炼制了这么一根大柱子？”
……
山洪暴发，从山中冲刷出来的青铜鼎青铜宝树，也绝对是了不起的宝物。尤其是那株青铜宝树，四丈高，长有十二根青铜枝，枝上有三足金乌，纯金打造，中央的枝条上有一轮太阳图案。
这株青铜宝树散发着强烈的威能波动，时不时有霞光冲霄，映得四周群山皆红。又有十二金乌时不时从树上飞起，此起彼落，谁敢接近，便飞起啄人，哪怕是修成五重洞天的大傩，也往往被一击毙命！
此等宝物，与这座飞来峰相比，着实相形见绌，不值一提。
竹婵婵试图将这法宝祭起，只觉吃力万分，心中也有些懊恼：“我从周天子那里扣的边角料太多了点，这法宝着实有些沉重，没有修炼到十二重楼极致境界休想祭起。”
她吃力的向前挪动脚步，整个飞来峰渐渐倾斜。
“我抠下来的边角料的确太多了，不知道周天子让我炼得彼岸神舟，是否真的能到达彼岸？”
竹婵婵不禁有些担忧，当年周天子时期，大家都因为无法渡劫飞升而苦恼，因此纷纷前往彼岸世界，但彼岸危险重重，不知多少飞升期的强大炼气士死在途中，或者被仙火烧死。
周天子便集合天下宝物，炼制彼岸神舟，打算满载朝廷文武群臣，横渡彼岸。竹婵婵就是为周天子炼制彼岸神舟的天工。
“万一我克扣的边角料太多，彼岸神舟支撑不下去，翻了船……”
她不禁打个冷战，满朝文武岂不是都要因此送葬？
突然，前方数百位傩师拦住她的去路，杀气腾腾，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有的目光落在飞来峰上。
“小丫头，留下法宝！”
“人也留下！”
“叫大爷！”
竹婵婵微微一笑，甜甜叫道：“大爷——”
“呼！”
那飞来峰横扫过来，巨大的山体一路碾压，摧枯拉朽，横扫一切，就算那些人祭起什么青铜宝树青铜鼎，统统无法与飞来峰对抗，直接被振飞。
众人口吐鲜血，夺路而逃，然而怎么跑得过那座飞来峰？顷刻间，数百位高手便被碾为齑粉！
这时，只听一个又惊又怒的声音传来：“孽障，尔敢！”
竹婵婵循声望去，只见天空变得极为明亮，九座洞天在天空中旋转、绕动，贯穿了虚空，扎根在一片玉质般的天空中。
“修成秘藏九重天的大高手！”
竹婵婵凛然，不敢怠慢，不由分说元神从身后跃出，祭起飞来峰直捣过去。那空中的傩仙催动傩术，滔天法力化作一只大手迎着飞来峰抓来，随即大手破灭，那飞来峰直捣九大洞天！
“孽障厉害！”
那九重天的大高手闷哼一声，血洒长空，飞身离去。
青铜宝树、青铜鼎等宝物也自飞起，落在飞来峰上，它们本来便是飞来峰的一部分，此刻不过物归原主。
竹婵婵连续两次催动飞来峰，被累得气喘吁吁，修为损耗得七七八八，暗道一声侥幸：“倘若那人与我硬拼，我便来不了第二下，好在他胆子比较小。我拖着这座山峰，不知何时才能赶到许应那里……等一下，他们在向此地赶来？”
她眨眨眼睛，笑道，“也好，省得我去寻他们。等等，我只在大钟、蚖七和斧头上留下了我的烙印，许应身上没有留下烙印，难道徐福杀人取宝，把阿应杀了夺走了这三个宝贝儿？”
她随即释然：“老祖我只好干掉徐福，夺回这三个宝贝儿为阿应报仇雪恨了。”
她对石斧没有什么兴趣，倒是对大钟和蚖七颇为喜爱，只觉这两件宝物即将姓竹，禁不住眉开眼笑。
“有些不太对。”
竹婵婵张望，只见许许多多傩师从外地赶来，向镐京附近的同一个方向而去。镐京是周天子的皇城，原本隐藏在崇山峻岭之间，后来随着天人感应而从人间消失。
如今镐京再度现世，的确有不少傩师前来寻宝，但竹婵婵一路上见到的傩师数量实在太多，心中惊疑不定：“难道是周天子回来了？不对，不对，我为周天子造的那艘彼岸神舟，真的未必能载着那么多人撑到彼岸。”
她前去打听，有傩师见她是个貌美的姑娘，身后站着一座山峰，心中诧异，但还是告诉她：“始皇帝祖龙的宝藏出世，绝世凶兵十二金人镇压天下，也即将出土。镐京？镐京是什么？”
竹婵婵呆了呆：“始皇帝祖龙和十二金人，比镐京和周天子还有名？我不信！”
那傩师如同见了鬼一般，惊骇莫名，只见刚才和自己说话的这个丫头向前走去，背后的那座青铜山峰也自轰隆隆向前挪去。
竹婵婵千辛万苦才走到镐京边缘，累得半死，靠着飞来峰呼呼喘气，心道：“我先歇一会儿。当年老祖我若是少贪一点儿，今日便不至于如此辛苦了……咦！”
她突然看到镐京遗址中有人影闪动，顿时来了精神，急忙登上飞来峰望去，只见那人立在一根石柱上，衣袂飘飞，衣着复古，正是周天子时期的衣物服饰！
竹婵婵呆了呆，正要赶过去，只见那人倏忽间便消失无踪！
“的确是我同时期的炼气士！难道，难道……”
她面色骇然，“周天子从彼岸回来了？那么我贪他法宝边角料的事……”
许应站在方丈仙山上，身后是浩浩荡荡的炼气士，有的乘坐飞舟，有的御剑而行，还有的坐在树叶上，催动法术，树叶迎风便长，变得巨大。
众人各施手段，跨越万水千山，向骊山方向而去。
许应还看到几个飞升期的炼气士，比东梅清年轻，但看起来远比东梅清苍老。许应从碧落赋中参悟出劫从天降的傩术大神通，对劫数极为敏感，能够觉察到这几个飞升期炼气士是靠奇特的法术躲避天劫。
他们的劫运极重，若是不躲避的话，天劫便会寻上他们，超级天劫爆发，只怕他们连一击都扛不住，便会灰飞烟灭！
而且，就算他们有秘法可以躲避天劫，只怕也活不了几年，他们的寿元已经耗尽了。
许应离开方丈仙山，来到其中一位飞升期老者身边，询问道：“你寿元不多，为何不颐养天年，还要去骊山？”
那老者已经老得肉身缩小，站起来只有三四尺高，拄着远超自己的鹿头杖，嘿嘿笑道：“此行是为我炼气士的万年大计，小老儿年迈当死，与其死在炕头上，不如再为炼气士的未来烧一把火。”
许应愕然。
他去询问其他几个年迈的炼气士，也都是这般回答，自言寿命无多，想为后来的炼气士做些实事，让炼气士的香火衣钵可以传承下去。
许应来到徐福身边，道：“修炼傩法，可以为炼气士续命。理论上，气傩兼修，可以长生，甚至无须飞升到仙界，大可以做个人间仙人。徐福老祖，是否是正统，真的那么重要吗？”
徐福道：“对你或许不重要，但对即将灭绝的炼气士来说，就很重要。”
许应心神大震，回头望向那些奋力前行的炼气士们，他们的道统已经走在灭绝的边缘，依旧如河中逆流回溯的游鱼，搏击风浪。
这个时代的大势，是傩师的大势，他们在逆行，受世人白眼不解，这份担当这份勇气，已经值得钦佩。
他们要争世，争夺一个属于自己的大世，恢复一个失落的时代！
“传统的炼气士功法是错的，加上傩师功法，便可以修正，变得完美。”
许应向徐福道，“开辟人体六秘，以炼气法门一统六秘，才是成仙之道。周齐云也是靠这个办法渡劫，你们何必苦守炼气？”
徐福淡淡道：“周齐云那种渡劫，也配叫渡劫？无非是绑架天神而已，凭他的实力，连天劫一击之威也无法接下！此是旁门左道，不值一提！”
他目光中流露出狂热，道：“真正的渡劫，是要只手擎天，硬撼天劫，与天威对抗，对天道对抗！顺天行则亡，逆天行则昌！逆行为仙，才是真正的渡劫飞升！许君，这是你教我的！”
许应瞥他一眼，道：“我说过这话？我不记得了。你说你能帮我打开封印，诱骗我前来，何不帮我打开封印，让我看看我是否说过这种话？”
徐福露出微笑，道：“我一直在等你问我这件事。其实，我已经在帮你打开封印了。”
许应微微一怔，徐福取出一本金册，轻轻挥手，金册打开，道：“你还记得这金册上的文字么？”
那金册中光芒灿灿，将许多鸟篆虫文映照在空中，鸟篆虫文跟随着方丈仙山的移动而移动。
徐福道：“这金册是当年你交给我的，说封印着你的记忆。我这些年四处搜寻古老的典籍，试图破解其中奥妙。等到我解开这几个文字的秘密，便可以解开你的封印。”
许应望向那些鸟篆虫文，心神大震，脑中轰然。
这些鸟篆虫文，与北辰子三人用来封印他的纸符文字几乎一模一样！
他这一世的脑中记忆渐渐清晰，许许多多前世的记忆也纷至沓来，脑海中多出许多陌生的画面。
他口中低喃，脑海中渐渐有道音传来，那声音越来越宏大，一遍又一遍震响，正是那十六个字的含义！
“受命于天，此生永镇；囹圄囚困，封禁囿圉。”
“啪！”徐福猛地将金书合拢，收起金书，许应脑海中震荡的道音这才缓缓消失。
与此同时，远处一直在监视着许应动向的白衣老翁北辰子，手中的棋子也自啪的一声炸开。
“还要不要人活了！”
北辰子怒不可遏，猛然起身，目光如电遥遥向徐福看去，森然道，“玉棠仙子，叫人！”
那红裳女子也自勃然大怒，飞速起身，元神浮现，头顶三道青气飞出，化作三只鸿雁，振翅而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祖龙十二金人
北辰子和玉棠仙子震怒莫名，适才两人看得清楚，徐福所展示的金书，正是封印许应的祭坛上的纸符内容！
这还得了？
倘若被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炼气士破解了纸符内容，许应脱困，他们三人都将遭到天道惩罚，万劫不复！
更何况，天道还未来得及惩罚他们，许应便会把他们碎尸万段了！
“这个疤痕男是什么来头？”
北辰子额头青筋乱跳，低声道，“怎么会弄到镇魔符文？镇魔符文几乎没有在外人面前展露过！”
玉棠仙子牙齿咬得嘣嘣作响，道：“半年了，我们才养好伤，现在又要出事！北辰，要不先试探一下他的来路？”
北辰子迟疑一下，道：“能够拿出镇魔符文的，一定非同小可，还是等援兵来了再说。”
他的眼角抖了抖，谨慎很多。
毕竟他曾经因为不够谨慎，被周齐云打过，又因为不够谨慎，被追杀竹婵婵的天魔打过，还差点被记忆解封了一些的许应弄死。
挨过了打，才会老实。
徐福尽管是个疤痕脸，但看起来温文尔雅，不像周齐云那么暴力，但也很难说。所以北辰子甘愿小心行事。
方丈仙山上，许应瞥了徐福一眼，陷入沉思。
受命于天，此生永镇；囹圄囚困，封禁囿圉。
这一段话，便是金书中所展现的内容，适才徐福只是轻轻一晃，但许应便将这些文字的含义记下。
只是他虽然记下这些文字的含义，却无法复原它们。因为只要他努力去想这些文字的构造，脑中便立刻有一团香火之气溢出，将他的记忆笼罩，让他看不分明。
“我为何会将镇魔符文交给徐福？我是哪里知道这些符文的？”
许应离开方丈仙山，来到小凤仙身旁，小凤仙站在一只大鹏鸟的背上，时不时张开小口吐出一连串火苗。
瞥见许应来了，这丫头便有些紧张，应该是还在纠结选择报恩还是选择大义。
许应唤出蚖七和大钟，将自己先前所见说了一遍，道：“七爷学识渊博，可知这几句话的意思？”
蚖七道：“受命于天这句话，表明自己是奉上天之命，替天行道。此生永镇，表明此獠罪大恶极，永远镇压。”
大钟颇为不满，道：“阿应怎么会是此獠？七爷也太小看阿应了。”
许应咳嗽一声：“钟爷，我还在这里呢。”
蚖七继续道：“囹圄囚困，封禁囿圉，这八个字，前面六个字，是封印囚禁囚笼牢狱围困的意思，囿是困兽，圉是圈养。这八个字，都有困住的意思。”
他顿了顿，道：“阐释大道的鸟篆虫文我不懂，但普通的文字，阿应便拍马不及我了。”
许应道：“七爷给我留点面子。”
蚖七称是，向小凤仙悄声道：“远不及我。”
许应当做没有听见，道：“这些十六个文字，只有亲眼看到金书，我才能明白其蕴藏的道理，然后才能思索出破解之道。现在的难题在于，金书是在徐福身上，如何才能盗出来？”
小凤仙面色严肃道：“我听到了！”
许应道：“凤仙儿，想想我的救命之恩。”
小凤仙便又陷入报恩和大义的纠结之中，不知是否该告发许应。
蚖七道：“他那本金书，应该是藏在自己的希夷之域中，轻易难以盗出。不过，他说要破解金书上的文字，便一定会拿出来，只要趁他拿出来时，速度足够快，便可以将金书夺走！”
大钟道：“夺走金书这个人，速度一定要极快，绝不能被徐福拿住。徐福的手段实在太高，我觉得甚至还在巅峰时期的周齐云之上！”
它与徐福交过手，未能撼动徐福分毫，反倒被徐福抓住钟鼻，无法动弹。
那一招名叫乾坤一手，着实有天地乾坤尽在掌握的感觉！
就算再度对阵徐福，它也没有把握逃脱。
蚖七道：“大钟跑得不快，我和阿应修为跟不上，逃不掉。那么我们之中速度最快，最有可能逃出徐福掌控的人便是……”
小凤仙警觉起来，只见许应和大蛇都在盯着自己，那口大钟虽然没有眼睛，但仿佛也有一双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我不会背叛徐福老祖……”小凤仙嗫嚅道。
蚖七劝道：“想想阿应的救命之恩。”
小凤仙哭丧着脸。
大钟道：“咱们是自己人，想想阿应是怎么救你的，再想想你是如何报答的。”
许应想了想，确实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救她的，于是道：“你再想想。”
小凤仙跺脚道：“好罢！我帮你们便是！”
许应舒了口气，与蚖七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只是之后几天，徐福都没有拿出那卷金书，小凤仙始终没有寻到机会。
追随徐福的炼气士们拿着各种经文来求教许应，许应来者不拒，无论功法还是神通，或者是阵法炼丹印法指法，统统解答，甚至帮助他们补全。
这些炼气士固然收获匪浅，但许应却也积累了不知多少炼气士的不传之秘，修为实力也有了长足进步！
镐京越来越近。
这几日总是有霞光从地下涌出，直冲九霄云上，极为壮观，即便相距尚远，许应等人也能看到璀璨的光芒，如云中藏着燃烧的火烛，流光溢彩。
不仅如此，他们还感应到一股可怕的悸动，像法宝散发出的滔天威能，又像一个绝代强者散发出的镇世气息。
“是十二金人。”
徐福心有所感，道，“其中一个金人复苏了。十二金人负责守护祖龙的陵墓，看来被引到这里的傩师的确有些手段，已经挖到祖龙陵墓了。”
许应询问道：“七爷，十二金人是何物？”
蚖七道：“我只听闻十二金人是始皇帝广搜天下兵器，铸造十二金人，让天下人无法造反。具体是怎么回事，书上没说。”
徐福道：“那时始皇帝祖龙一统天下，集合六国炼气士最顶级的法宝，铸造十二金人，用来镇压炼气士气运，免得炼气士气运流失。当此之时，炼气士已经式微，始皇帝祖龙用这个法子，企图为炼气士续命。只是他死之后，这一切都成了梦幻泡影，连十二金人也随着他一起下葬。”
许应道：“我从未听过死人可以复活的，祖龙既然已死，又如何复活他？”
方丈仙山向骊山方向飞去，徐福道：“祖龙未必真的死了。他这等存在，渴望长生，他可能用秘术封住自己的肉身元神，让自己处在假死状态，等待复活。”
骊山迎面而来，高耸入云，周围数百里，比原本的骊山大了许多倍。
这座山峦远看如同“金”字，扣在那里，巍峨肃穆。
不过骊山大幕已经被人寻到门户，打了进去，许应还看到外面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应该是有人为了争夺骊山大墓所属，发生了激烈的搏杀。
“我曾经前往阴间，搜寻了二百多年，试图找出祖龙的魂魄去了何处。但始终没能找到他。”
徐福道，“我又寻来开启涌泉秘藏的傩师，他们招魂的高手，用傩法召唤鬼魂。但是他们也说，祖龙的魂魄不在阴间。”
他们来到骊山大墓门前，许应又看到几十具尸体，不过从衣着服饰来看，这些人并非傩师，而是普通人。
花纤尘上前打量，道：“墓门上有封禁，封禁里藏有鬼神，极为危险。那些傩师为了开门破禁，将这些普通人献祭，用血污了封禁，将鬼神引出杀掉，这才打开门闯了进去。”
他们走入骊山大墓，墓道中每隔几步便有一具尸体，也是普通人的装束。
“用来献祭的。”
花纤尘取出一面明镜，照得四周墓道纤毫毕现，甚至能照入墙内，可以看到墙壁内部，有一尊尊已经死掉的鬼神！
这些鬼神隐藏在封禁之中，只待封禁启动，便会从墙里飞出杀人！
可惜，如此精妙的封禁，被人用血祭的方法破掉了。
“用人命堆出来的破禁方法，粗暴。”徐福评价道。
他们继续前行，只见沿途死掉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地凡人越来越少，傩师越来越多，还有些是体魄巨大的妖神，也被拿来献祭破禁！
许应甚至还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裴家的傩师，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也被人当成祭品献祭鬼神。
可想而知，这里经历了一场多么可怕的争斗厮杀。
走到骊山深处，前方豁然开朗，广袤千里的山中世界映入眼帘，一座座仙山漂浮在天空中，多达百十座，远远地便见群山之间有明亮的霞光涤荡下来，闪烁着仙的光彩，异常炫丽缤纷。
“这里是飞升地？”
许应惊讶莫名，这处骊山大墓，竟然是飞升地！
而且，在这里飞升的仙人不止一个，从飞升霞光的数量来看，此地曾经有七位仙人飞升！
“难道这里是洞天福地？”
他刚刚想到这里，便察觉到不对，这里应该不是飞升地，而是有人将洞天福地里的飞升地切割下来，搬运到此地！
因为，那些被切断的空间泛着琉璃般的色彩，移动视线的时候，便能看到五彩缤纷的颜色从空间断面映照出来！
徐福指向远处，道：“始皇帝移植了七处飞升地，用这些仙人飞升留下的霞光来挂住自己的棺椁，让自己离仙界更近。你们看到他的棺椁了吗？”
众人纷纷将目力运转到极致，但很少有人能看清飞升霞光中到底有什么。许应运转天眼，勉强看到有一口金棺漂浮在飞升霞光中，缓慢的旋转。
难道那就是始皇帝的金棺？
地上有群山，天上也有群山，仙山倒悬，泛着血色。
有的山上有血龙盘绕，远远望去，血色的鳞片在滑动，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
“那是始皇帝祖龙，斩杀绝世强者，用其希夷之域的五岳仙山设置封禁。想要过去极为困难。”
那个已经老得只剩下三四尺高的老者瘦竹翁喘了口气，道，“那些傩师来到这里，应该是从这条河面上过去，进入群山之中。”
他们脚下，有一条银白色的长河，河面宽约百丈，大河在流淌，这是一条水银河，河水是沉重无比的水银。
水银长河穿过了群山，从山川之间流过，看河道走势，应该会接近始皇帝祖龙的金棺！
徐福正要渡河，突然停下脚步，许应也心中凛然，只觉一股无比强横的气息向这边而来。
众人循着这股气息看去，但见河面上飘来一座长宽各有十四五丈的祭坛，祭坛浮出水银河面的地方只有一尺多高，水下不知有多高。
祭坛上，站着一尊二十余丈的金人，遍体金光灿灿，手持青铜剑，身披金甲衣，周身香火之气浓烈无比，还带着震天撼地的法宝气息！
它的身后，竟然还有神龛，除了神龛，还有五岳仙山漂浮的异象，天河倒挂，天山从天而来，尾闾、夹脊、玉京等玄关，清晰在列。
水火交炼的炉鼎，金灿灿的十二重楼，瑶池神桥，一应俱全！
大钟当了一声，钟声有些暗哑：“阿应，这就是金人吗？好像强得有些不太像话，我可能不是威力第一强的法宝了……”
突然，有人叫道：“你们看金人的面孔！不老神仙！”
众人纷纷看去，惊讶莫名，纷纷转头看向许应，又转头看向那祭坛上的金人。
只见那金人的面孔，与许应简直一模一样！
“始皇帝祖龙的十二金人，是按照不老神仙来打造的！”
蚖七也看直了眼，喃喃道：“阿应，骊山大墓中到处都是你的传说。”

第一百二十四章 彼岸变故
许应仰望那尊金人，脑中也是震撼莫名，这尊金人的确与他长得有九分相似！
难道，自己在四千年前那个古老的时代，除了渡海去寻仙山之外，还做了其他事，以至于十二金人要铸成自己的模样？
徐福也有些吃惊，似乎没有料到祖龙会看重许应，将金人铸成许应的模样。
那尊金人气息愈发强大，身后的异象中，天河本已停止运转，此刻竟然在缓缓恢复流动！
水火运转，炉鼎中有霞光蒸腾，神桥卧龙，瑶池生波，三座玄关，也相继开启！
便是金人周身的香火之气，也渐渐浓烈起来，让众人脑海中一瞬间多出无数噪音，万民诵念！
这是金人要苏醒的征兆！
众人如临大敌，突然徐福脚踩方丈仙山飞身上前，轻轻一掌，掌印中浮现出一个鸟篆虫文的“圄”字，印在金人的眉心。
那尊金人发出当的一声大响，顿时天河止歇，水火不再交炼，霞光缩回炉鼎，三座玄关也相继闭合。
水银长河潺潺流动，带着这一尊金人向前流逝。
众人心脏提到嗓子眼里，待到金人远去，这才放下心来。
许应扬了扬眉，那册金书中的十六个文字，让徐福领悟出不少有用的神通，刚才那个“圄”字，便是得自金书！
大钟悄声道：“阿应，他掌握金书，不交给你，只怕是为了将金书内容吃透，再来以此威胁你。他想让你逃出镇魔符文的镇压之后，再落入他的掌控！”
许应默默点头，他也有此猜测。
到那时，他便真的成了听命于徐福的影子！
“十二金人遍布在山川之间的水银长河中，这尊金人走后，下一尊金人也不远了。我们立刻动身！”
徐福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跃起，各自施展手段，落在长河之上，有的祭起小船，有的乘坐树叶，有的脚踩莲花，有的踩在一根竹杖上。
许应想把大钟抛在水银河中，大钟死活不干，道：“我已经做了锅，不能再做船！”
许应瞥见小凤仙抛出一片凤羽，凤羽落在水银长河，便越来越大，长短三四丈，可以容纳多人，便厚着脸皮过去。
小凤仙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许应站在她身边，讷讷道：“这艘船真好，很软和。”
小凤仙幽幽的叹了口气，神态哀怨，显然还在为是否要抢夺徐福的金书而发愁。
一位年轻的炼气士道：“我们为何不御剑飞过去？”
瘦竹翁嘿嘿一笑，取出一枚铜钱，笑道：“你们看！”
他将铜钱抛起，铜钱越来越大，方圆丈余，呼啸旋转，向群山之间飞去。突然，空中电光闪过，雷声乍起，顷刻间铜钱便被打得千疮百孔！
众人悚然。
瘦竹翁嘿嘿笑道：“看到了吧？骊山大墓中的封印和禁制，多得令人头皮发麻！想毫发无伤飞过去，除非是神仙才行。”
他正要收回那枚铜钱，突然山中水火并起，水是太阴神水，火是太阳神火，水火并侵，将那枚铜钱炼成一堆铜渣！
瘦竹翁又惊又怒，只觉自己法宝中的烙印也被炼成了渣，便一阵肉疼。
就在此时，又有一只利爪从天而降，轰的一声拍在铜渣上，铜渣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瘦竹翁打个冷战，这铜钱是他炼制的法宝，当年他全盛时期，铜钱自然不如他，但现在肉身老化，铜钱甚至还要比他强一些。
换做是他进入山中，只怕也是同样的下场！
“好在老朽年纪够大，积累了许多法宝，不至于一下子倾家荡产。”他心中暗道。
水银长河流淌，带着他们进入群山之中，众人东张西望，只见这里的山峦布局有些眼熟。
“那里是雁荡！不过是四千年前天地还未封印时的雁荡！”
“快看那边！那边是昆仑墟！昆仑墟至今还未完全出现！”
“那便是王屋山，就是那个叫愚公的炼气士，召唤天神让天神扛走的山！”
……
这里的山川走势，山川形态，竟然与天地未封前的神州一样！
仿佛祖龙将天下山河缩小了无数倍，藏在这里。
现在新地涌现，而今的新地便是当年天地未被封印时的山川，只是新地还在不断增多，当年被封印的天地还未完全解封。
他们这些人是寿命悠久的炼气士，但只有徐福见过大封印之前的世界，其他人包括东梅清，也没有见过真正的神州。
东梅清的时代，天地已经开始封印。
他们乘着各种渡河工具，渐渐驶入群山深处，众人东张西望，禁不住赞叹河山壮丽。他们流连忘返，又期待前方有更为夺目的山河，因为往往下一个拐角，便有神话中的山岳浮现出来。
昆仑主峰，灵山，悬挂九神钟的丰山，断裂的不周山，还有传说中的瀛洲、蓬莱，以及方丈仙山。
不过从方丈仙山来看，始皇帝祖龙应该没有见过真正的方丈仙山，比徐福脚下的方丈仙山大了很多。
许应看得眼花缭乱，惊叹不已。
“祖龙死后也要统治神州，君临天下，还要铸十二金人守护他的死后江山，这并不奇怪。江山如此多娇，换作是我，也喜欢常伴山河。”
他刚想到这里，前方传来剧烈的震荡，那是傩师遭遇了封印禁制。
许应望去，那里有明亮的洞天照耀天空，大大小小的洞天极为夺目，应该有不数百位傩师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极致，与封禁对抗！
突然，天空中大大小小的洞天纷纷熄灭，只剩下八座洞天，接着那八座洞天也突然间黯淡下来。
“一位修成八重洞天的大傩也死掉了，而且死得很快！”许应心中暗惊。
过了片刻，他们来到了交手之地，只见水银长河上漂浮许多尸体，被河水堆在岸边，横七竖八，死状无比凄惨，很少有全尸，都被切得很碎，不知是何物所为。
“快看那里！门下有一口剑！”
有人抬手指向前方，许应看去，只见这道水银长河从一座巍峨大山之间穿过，这座大山有两座山峰，山峰之间有一道断崖，断崖中空，形成一道门户。
这座门户下，拴着一柄尚在滴着血水的剑。
此剑泛着红光，随着微风而徐徐晃动，时不时涌现森然杀气。
想来刚才那批傩师便是来到这里，激发了这柄剑，被此剑统统斩杀！
“斩龙剑！”
蚖七见多识广，向许应道，“这是傩师用来斩兴风作浪的妖龙的，经常挂在桥下，倘若有妖龙发洪水，从桥下经过，便会被斩龙剑斩杀。所以我不太敢走水路。”
突然，斩龙剑威力爆发，光芒一动，便见无形剑气让水银长河溅起朵朵白花。大钟浮现，罩住许应、凤仙儿，被那剑气打得当当作响！
大钟被震得不断旋转，卸去剑气中的力量，叫道：“这口剑好强！”
四周，十多个炼气士措手不及，顿时身首异处，尸体跌在河面上！
众人各自催动神通抵挡剑气，东梅清长身而起，顶着剑气向那长剑飞去，越到上方，剑气便越发强烈，饶他是飞升期的大高手，也不得不全神贯注与剑气对抗！
空中的剑气形成洪流，从四面八方向东梅清攻来，威力越来越强！
东梅清一时间竟被打得不断败退，终于忍不住祭起元神，将一众剑气荡碎，这才得以喘息，飞身将那长剑摘下！
这长剑是丈余长短的青铜剑，极为轻薄，稍稍舞动，便遍体剑花，青光一片！
东梅清又惊又喜，压下青铜剑的躁动，全心全意炼化。
众人见了，都羡慕非常。
“这柄剑，不是秦时的剑，秦时的剑比这剑要厚。”
徐福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道，“这是周时的剑。此剑有主，东梅清撒手！”
东梅清正要撒手，突然青铜剑如灵蛇一般，缠绕在东梅清手臂上，轻轻一卷，东梅清手臂齐肩而断！
东梅清痛呼，那柄青铜剑已经向他脖颈卷来，让他无从躲避！
突然一只手掌探来，屈指连弹，弹在剑尖上，那青铜剑如同长蛇，被弹得剑身抖动不已，不觉舒展开来！
徐福弹退这柄青铜剑，却见那青铜剑笔直向他刺来，霎时间形成一片剑道天空，日月并行，群山丽照的异象！
徐福抬手迎上，所有剑气悉数向他掌心汇聚，青铜剑集剑气与一点，刺入他的手掌！
那剑光顶在他的掌心，剑身抖动不已，却前进不得。
徐福手掌向前推去，青铜剑啪啪断裂，一寸寸炸开，那柄剑转身想逃，却像是被黏住一样，无法转动剑身。
徐福这一掌推向前去，只见青铜剑很快炸到剑柄处，他的手掌再重重向前一推，狂暴的力量爆发，顺着剑主的烙印碾压过去！
“轰隆！”
远在百里之外的群山之中，突然升起一团蘑菇云，又有一股狂暴的波动贴着对面四面八方激射，激起山中无数封印禁制，恐怖的威能此起彼伏！
河面啪啪炸开，水银四溅，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衣着复古的高大身影在水银浪花间穿梭，脚下河面连连炸开，卸去徐福这一掌的力量，饶是如此，还是被震得咳血，气息散乱。
他终于卸去徐福这一掌的威力，气息平复下来，心中不禁又惊又骇：“此人是什么来头？我已经是半仙之体，还能一掌伤我，难道他是真仙不成？”
他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血中弥漫着一股沁人神魂的清香，那是仙药的清香。
他不舍得将这口血吐出来。
突然，不远处又有一尊金人苏醒，恐怖的气息镇压这片天地，修为稍弱都难以喘息。
这衣着复古的年轻男子立刻收敛气息，闪身离去，避开金人。
过了不久，许应等人来到此地，徐福轻轻抬手，只见一滴血珠从河面上飞起，落在他的指尖。
徐福轻轻嗅了嗅，向许应笑道：“正宗的仙药果然来了。我原本还以为仙药不够，不足以复活祖龙，现在放心了。祖龙得此仙药，绝对可以复生！”
大钟、蚖七大为不解：“什么仙药？”
许应突然打个冷战，顿时明白徐福的用意！
被他引诱到此地寻宝的傩师，便是他用来复生祖龙的仙药！
傩师打开各种秘藏，得到秘藏中的仙药，却无法炼化，只能积蓄在体内，所以每个傩师都是一种仙药。
开启不同秘藏的傩师，便是不同种类的仙药，有的可以提升神识，有的可以提升元气，有的可以提升肉身活性，各种功用。
把这些傩师献祭，便是复生祖龙的关键！
“而那个在山门下挂剑杀后来者的人，应该是从彼岸世界回来的人！”
许应向蚖七和大钟道，“此人的血，蕴藏的仙药特别纯粹。看来除了婵婵老祖，还有其他人也从彼岸世界回来了。”
蚖七和大钟心中一惊：“真正的先秦炼气士出现了？”
竹婵婵修炼傩法，拖慢了修为进境，这个上古炼气士只怕没有修炼傩法，专心炼气，炼化体内仙药。
此人能与徐福硬撼，多半也是位飞升期的大高手！
“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人能够从彼岸回来吧？”
许应思索道，“为何婵婵回来后，便又有其他先秦炼气士从彼岸世界回来了？”
大钟猜测道：“会不会是裴度、郭家老祖他们把婵婵老祖的事情传出去，其他傩师世家也通过各自的洞天，进入彼岸世界，将先秦炼气士救了回来？”
许应想了想，的确有这个可能，笑道：“我还以为彼岸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那里的上古炼气士逃脱呢。钟爷说得有道理。”
前方，有傩仙大打出手，撼天动地，与骊山大墓的封禁对抗，动静极为可怕。
许应看到九座洞天明亮至极，仿佛九颗太阳，甚至还有傩仙自身的隐景浮现出来，带着沛然威能，哪怕是天上的仙山也无法镇压！
“这股气息……是元家的强者！”
许应惊讶，那九座洞天，正是黄庭洞天，强大的神识波动传递到这里甚至扰乱一部分炼气士的思维，让他们难以集中精神，险些跌入水银长河！
这正是元家的黄庭秘藏所带来的可怕威力！
许应修炼了元家的元道诸天感应的开篇，对这种神通并不陌生！
“难道是元无计！”
少年心里怦怦乱跳，低声道，“元无计来了，那么未央妹妹有没有来？”
蚖七看了看大钟，面带忧色，道：“阿应的记忆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他把元未央当成元如是了。”
大钟安慰道：“会好的，会好的。”
蚖七忧心忡忡道：“要告诉阿应真相吗？”
大钟笑眯眯道：“你告诉他，我打死你。真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邪神蠕虫
元无计的强大着实出人意料，许应一直以为落败在周齐云手中的元无计，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傩仙，但这一刻元无计展现出的实力却超乎他的预计！
从元无计破禁的手段来看，此人招法迭丽，各种神通千变万化，层出不穷，当真是极尽变化之能事！
许应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傩术神通施展到这等层次，心道：“难怪周齐云说元家子弟个个聪慧过人，元无计作为元家老祖，也是如此。”
突然，神光涌现，一尊金人伟岸的身姿冉冉升起，出现在群山之间，即便隔着这么远，依旧可以听到嗡嗡的万民诵念声，让人神魂错乱！
许应身边修为低微的炼气士再难坚持下去，一个个头昏脑涨，跌入水银长河。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他们没有沉入河中，而是漂浮在水面上，没有因此而死。
但下一刻水银长河中竟像是有什么生物，伸出纤细无比的根触，钻入他们的皮肤之中，接触皮肤的部位立刻喷血！
“河中有东西！”
其他炼气士惊叫，急忙来救，瘦竹翁抓住一人往上一扯，便见被扯的那人血肉都被撕开，那银色的根触多达百十条，此刻竟已钻入那人的皮肤和血肉之中，攀附在骨骼之上！
瘦竹翁用力一提，那炼气士半边身子险些被撕扯下来！
瘦竹翁心中一惊，不敢用力，正在无可奈何之际，只见那银色根触竟然已经钻遍了那炼气士的全身！
那炼气士的双眼也变成了水银颜色，从眼耳口鼻中喷出汩汩的水银，落在瘦竹翁的手上！
瘦竹翁只觉手掌一痛，急忙后撤，却将自己的手皮扯下一大块！
那水银中竟然也有银色根触，在接触到他手掌的那一刻，便钻入他的肌肤之中，让他这位飞升期的大炼气士也扛不住！
瘦竹翁忍住痛，四下看去，只见刚才出手营救落水者的炼气士，此刻手中抓着的人竟然眼耳口鼻也汩汩涌出水银！
他心胆俱裂，连忙高声道：“不要触碰到那些水银！”
然而为时已晚，涌出的水银落在那些救援者身上，便有纤细无比的银色根触钻入他们的肌肤之中，顺着肌肤钻入血肉，再缠绕他们的骨骼！
这种跗骨根触生长速度极快，下一刻便将那些人的骨骼缠满，然后滚滚的水银便从这些人的眼耳口鼻中涌出！
“避开他们！”
瘦竹翁急忙挥手大喝，厉声道，“都避开，不要接近！”
其他炼气士早就吓得浑身发麻，立刻远离那些被水银污染的炼气士。
众人看去，只见那些炼气士呆呆的站在水银长河上，并没有沉下去，他们的眼耳口鼻中不断有水银涌出。
突然，无数银色根触从他们的眼耳口鼻中钻出，漫天飞舞！
那些被污染的炼气士飞身向他们杀来，众人惊叫，四散而逃，一时间大乱，不断有人被捉住，或者失足落入水中，还有人被逼上河岸！
那些被捉住的，稍微被触碰到，便立刻与对方粘黏在一起！
被粘黏的那人惊恐大叫，用力逃走，力气太大，半个人连同自己骨头都被撕下！
那些跌入河中的，身体无论何处稍微接触水面，便立刻被入侵，没多久便满脸涌出水银，站起来扑向其他人！
至于那些慌不择路逃到岸上的，或者火光一闪，便被烧成灰烬，或者刀光乍现，便被劈成两半，各种死法！
许应脚下的船是小凤仙的凤羽舟，小凤仙虽然对许应无可奈何，但对其他炼气士可谓心狠手辣。
那些被污染的炼气士还未杀到船边，便被一道火光点燃，顷刻间烧成灰烬！
而那些试图逃到小凤仙船上的炼气士，也被这丫头一道火光烧死，却是她担心对方被污染，或者人太多压沉了自己的小船。
蚖七见她如此凶悍，吓了一跳，想起自己先前对她说的那些话，一颗心七上八下：“这位姑奶奶不会记仇吧？她不会干掉阿应，但我若是说错了话，一定会干掉我！或许我应该像钟爷那样，豁达一些……”
许应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能否趁此大乱，徐福无暇顾及我，偷偷溜走？”
一个被污染的炼气士冲向徐福，下一刻便被徐福抓住脖子。那炼气士眼耳口鼻中汩汩的水银流出，污染徐福的手臂！
从水银中钻出的无数银色根触立刻向徐福手臂中钻去，然而却钻不动。
许应眼睛一亮，却见徐福手掌轻轻转了一圈，将这些银色根触抓在手中，用力扯动一下，淡淡道：“你能破开仙人之体吗？”
“轰隆！”
骊山大墓中，蜿蜒曲折从群山间穿过的水银长河，被他扯得竟然剧烈震动一下，那些被污染的炼气士，也被扯得立脚不住，一个个沉入水银河中，只剩下上半身！
甚至，连远处也传来一声声惊呼，前先进入此地的傩师被水银河中的诡异生物污染，正与没有被污染的傩师厮杀，也被扯得半个身子沉入河中，引起那些傩师惊呼。
“你能承受仙人之力吗？”徐福淡淡道。
他用力扯动，水银长河中大浪翻涌，一个宽达数十丈长不知几万里的巨型蠕虫，被他从河中拽出！
那蠕虫脱离河面，无数银色根须四下舞动，破开空气，咻咻作响。
此虫形如蚯蚓，无眼无口无耳无鼻，也没有排泄器官，在空中跳动来去，突然急剧收缩。
顷刻间，它便化作一个银白色的大肉虫子，团成一团，如同一座长满了纤细根触的肉山，皮肤表面到处都是褶皱纹理。
这蠕虫实力实在太强，哪怕被徐福从水银长河中拽出来，也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散发出一股股可怕的凶兽气息！
它是血脉完全觉醒的上古凶物，身上甚至缠绕着香火之气，想来在上古时代，是被蛮族当成神来祭祀！
这等邪神被始皇帝捉到，便放在骊山大墓中，当做自己陵寝的守护者！
邪神蠕虫无数银色根触舞动，遮天蔽日，比蜂群还要密集，向徐福扑去！
徐福面色如常，淡淡道：“你能抵抗住仙火吗？”
他的指端突然有火焰跃动，那是一种奇异的火焰，火焰中像是有晶体状的火苗在跃动，没有异常浓烈的威能，只能让人感受到一点温度。
然而触碰到银色根触的那一刻，火焰便将根触点燃，顷刻间流遍那邪神蠕虫的全身。无论时候邪神蠕虫强大的肉身，还是那无可匹敌的香火之气，统统抵挡不住！
那火焰烧得邪神蠕虫肉身不断炸开，水银从体内倾泻，不过片刻，便将邪神蠕虫烧穿！
“嘭！”
邪神蠕虫跌入水银长河中，即便沉入水底，也还在不断燃烧，只听水中传来嘭嘭的爆炸声，很是沉闷。
过了良久，爆炸声止歇。
徐福招手，水银长河中一朵火焰飞出，正是刚才那朵仙火，从徐福指尖钻回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许应悄声道：“钟爷，你觉得这朵仙火是他收取的异宝，还是他炼制的？”
收取的还则罢了，只能说明徐福的机缘比其他人好，但倘若是炼制的，那就非同小可了，说明徐福的实力已经达到仙人的层次！
大钟道：“他不是仙人，焉能炼出仙火？肯定是收取的。这朵仙火的威力，比纯阳异火强大了不知多少。纯阳异火烧我，未必能将我炼熔，但这朵仙火烧我，一烧就死！”
蚖七低声道：“但是，他还拥有仙人之体，仙人之力，难道也是收取的？”
大钟回答不上来。
徐福声音传来，平平淡淡，道：“河面可以落足了。整顿一下，我们继续前进。”
一众炼气士各自整顿。
徐福脚踩仙山飘来，目光落在许应脸上，幽幽道：“许君今日见我仙体仙力仙火，以为我与周齐云孰强？”
许应微微欠身，道：“周齐云不如徐公多矣。”
徐福哈哈大笑，踌躇满志，道：“得许君夸赞，胜过世人千言万语。”
许应道：“只是周齐云可以渡劫，徐公至今未能渡劫，因此强弱未有公论。”
徐福道：“我不在乎公论，只在乎许君一言。”说罢，方丈仙山向前飘去。
许应脚下，凤羽舟也自跟上。
他向前看去，只见元无计与金人之战，向始皇帝祖龙的悬棺打去，他们一个是顶级的傩仙，一个是始皇帝集合天下法宝炼制的镇压气运的异宝，杀的天昏地暗。
许应惊异，心道：“元无计不像周齐云说得那样不堪。他似乎也懂炼气之法，并不比周齐云弱了。难道是未央妹妹帮他破译了炼气士功法？”
元无计展现的实力惊人，分明是将炼气与元道诸天感应融合之后的产物，而且融合得极为完美！
这等天分非同小可！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抵挡得住皇陵金人。
突然，又有无比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让天空扭曲，一座座仙山缓缓移动，向四周避开。
那是另一尊皇陵金人复苏，展现强大的威严！
接着是第三尊皇陵金人，第四尊皇陵金人！
与此同时，又有各种洞天异象从山的那一边显现出来，洞天冉冉升起，洞穿各种彼岸世界，从彼岸中汲取力量！
那是各大世家的傩仙亲自出手，对抗皇陵金人。
这幅景象，可谓上古最强法宝与当今世上最强傩仙的对抗。
许应遥遥张望，只见那些傩仙也比当初相遇时更加强大，不由心中微动：“难道他们也都像周齐云那样，修炼了炼气功法？谁传给他们的？”
他却不知，他离开神都之后给神都上下造成了多大的震动。
许应气傩兼修，一把石斧砍到石家，打穿石家，甚至将石家老祖石末勒烧死在钟下，又飞剑斩杀逃遁百里的石敬瑭，这一役，将各大世家镇住！
从此之后，气傩兼修便成了主流！
这是许应万万没有想到的。
只是气傩兼修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但神都同时发生了另一件大事，那就是郭家老祖、裴度与崔家家主联手，闯入洞天最深处的彼岸世界，劫掠来彼岸世界中的一尊“仙人”！
三家虽然秘而不宣，但郭、裴、崔三家，早就被其他世家渗透得像是筛子一样，哪里等瞒得住？
于是便有更多的“仙人”，被各大世家暗搓搓救出，这些“仙人”的待遇极为凄惨，被仙火或者仙光炼去了一身修为，元神也被炼成魂魄，只能勉强保住性命，哪里能对抗得了各大世家？
各大世家或者威逼利诱，或者严刑拷打，或搜魂索魄，从这些“仙人”口中套出一门门完整的炼气法门。
自那时起，各大世家无论子弟还是老祖，修为实力统统突飞猛进。
只是相比他们，元无计还是强横很多，独自对抗一尊金人，打得有来有回。
许应遥望，突然心中微动：“那边有个没有洞天的，却可以对抗一尊金人，应该是炼气士！难道就是那个悬剑杀人的大周炼气士？”
他四下看去，这短短片刻，已经有十尊皇陵金人复苏，杀向胆敢侵入皇陵的人，这十尊皇陵金人各有傩仙抵挡。
“但还有两尊金人呢？”许应心道。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传来阵阵荡人心神的波动，越来越强，许应急忙回头看去，只见一座祭坛从水银河面漂来，祭坛上的金人正自复苏！
徐福头也不回，道：“瘦竹翁、东梅清，这尊金人交给你们了。”
瘦竹翁与东梅清对视一眼，停下脚步，瘦竹翁嘿嘿笑道：“老东，我怕是不能看到炼气士的复兴了，你帮我留意。”
东梅清目光落在飘来的皇陵金人身上，笑道：“我年纪比你大，你我不一定谁先走！”
瘦竹翁矮小的身材轻轻跃起，将鹿头杖插在水银河面上，这小老儿站在鹿头杖上，哈哈大笑：“但好在有不老神仙，我们也算死得其所！炼气士必将光复！”
东梅清气息绽放，豪气干云，放声笑道：“炼气士必将光复！”
许应头皮酥麻，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动，回头望向他们，目光中流露出不解之色。
“现在你知道了吧？”
徐福向前看去，轻声道，“你觉得炼气士传承一点都不重要，但在他们心中，这份传承比性命还重。士为传承而死，当赴汤蹈火。”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决战皇陵金人
许应一边跟上他，一边思量，道：“徐公，倘若能将傩法融入到炼气之中，一面是继往，为过去的前辈继承衣钵绝学，一面是开来，开辟新的未来，为将来人打下更好基础，岂不是更好？”
他现在连自己这一世的记忆都没有完全恢复，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很多道理都想不明白。
但是他觉得，或许炼气士的复兴与傩师的求变，可以同时进行。傩师走一条路，验证正确与否，炼气士走一条路，验证正确与否。
甚至，不用区分炼气士还是傩师，大家可以任意选择自己的道路，岂不是更好？
人人尽其才，各自为各自的选择负责，无须争夺什么正统，也没有正统，或许是一条更好的道路。
徐福登上河岸，身后还有数以百计的炼气士相随，道：“祖辈相传，薪火相承，不是你一句岂不是更好就能打发的。炼气士还有人渡劫飞升，成为仙人，只是困难而已，但并非不能。傩法呢？只配做鱼肉！周齐云已经验证了这是一条错误的道路，错误的道路，不配存在世上，就应该灭掉！”
前方，已经有傩仙傩师将通往祖龙悬棺的道路打通，众人沿着这条道路前行。
徐福看向前方，那里有傩仙和皇陵金人厮杀，打得天崩地裂，目光闪动，道：“与其这些傩师傩仙给别人做鱼肉，被人吃掉，不如有点贡献，让他们化作仙药，复生祖龙！这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突然，他们身后一尊皇陵金人登岸，那皇陵金人身缠香火之气形成的飘带，飘带并不死板，而是烟气般飘逸。
祂的身后呈现出一片希夷之域的异象，五岳仙山、天山天河，瑶池神桥，壮观无比，也清晰无比，像是真有这些东西飘浮在他身后！
祂的气息强大，作为镇压炼气士气运的终极造物，祂受世人敬仰，享受世人香火，已经变成神圣。
长着许应的面孔，却是法宝形态的神圣！
花纤尘等人心中凛然，纷纷向徐福看去，徐福淡淡道：“你们留下，抵挡这尊金人，我去复生祖龙。”
他张开双臂，方丈仙山带着他越飞越高。
这几百位炼气士各自默然，纷纷转过头来，花纤尘声音颤抖，佯装镇定，大声道：“听到了吗？我们一定要挡住皇陵金人，为徐福老祖争取时间！炼气士，必将光复！”
齐轻舟等炼气士只觉喉咙发干，望向那尊越来越近的皇陵金人，大声道：“必将光复！”
小凤仙也留了下来，向许应道：“许公子之恩，凤仙儿来生报答了。”
徐福停在天空中，挥手破禁，将挡路的封禁一一打开。
方丈仙山悬浮在空中，徐福向下望来，似乎在等待许应。
许应看了看这些炼气士，又望了望徐福，迟疑一下，没有选择与徐福一起前去，而是走到凤仙儿身边。
徐福微微一怔，心中有些恼怒：“还与四千年前一样！”
他不再等待许应，径自向飞升霞光中的祖龙悬棺飞去。
凤仙儿回头，看了看许应，有些惊讶，侧头道：“你为何不跟着徐福老祖？”
许应笑道：“我不是他，没有丢下同伴的习惯。”
那尊金人走来，尚未接近，已经有不少炼气士神智错乱，陷入癫狂之中，那是香火之气中蕴藏的众生执念，侵入他们的脑海中，乱其道心！
那些陷入癫狂的炼气士大叫，释放神通，祭起法宝，不分敌我四下攻击，一时间伤到不少人。
众人一时间大乱，而那尊金人大手一挥，便见无数飞剑迎面斩来，剑气横空，便要将众人一网打尽！
小凤仙猛然身躯一摇，现出凤凰真身，振翅而起，羽翼掀起阵阵罡风，迎上剑气，顿时将不知多少剑气震偏。
那些剑气破空，犁地而行，长达百里。
若是被这些剑气击中，只怕没有几个炼气士能扛得住！
小凤仙张口唳啸，身形旋转飞起，顿时羽翼下团团凤凰神火飞出，一团团火焰落在那尊金人身上，团团炸开，顿时将那里化作一片火海！
突然，火海中一只被烧得赤红的大手探出，抓向小凤仙。
小凤仙心中一惊，有些绝望：“金人是用凤凰火炼制的，这还怎么打？”
那尊金人应该是用成年凤凰的火焰，熔炼而成，小凤仙还未成年，根本烧不熔祂。
小凤仙振翅游走，羽翼震动，以翅为刀，斩向那只抓来的大手。
突然那金人另外一只手掌飞来，两只手重重拍在一起，只听咣的一声巨响，竟然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冲击，几乎不下于大钟的一击，狠狠冲向小凤仙！
就在此时，大钟横移，挡在小凤仙身前，当的一声震动，二者的神通碰撞，掀起一道剧烈的波动，宛如立起的圆盘，旋转切割，向上下左右四方而去！
它出手挡住这一击的同时，花纤尘、齐轻舟等数百位，纷纷祭起自己最强的法宝，施展最强的神通，向金人攻去！
他们作为最后的炼气士，得到的是祖上传承下来的各种异宝，每一件都威力极其强大，祭起之后散发出恐怖威能！
他们的神通经过许应的点拨，也大胜往昔。
然而，无论他们祭起的法宝威力有多强大，神通有多精妙，落在金人身上，便见金人浮现出各种玄妙纹理，不断流转，将他们的法宝和神通挡了回去！
大钟飞来，围绕金人团团飞舞，或上或下，忽前忽后，钟声震荡不绝，尽自己最大的威能轰向金人！
它甚至直接撞击在金人身上，却只将那金人打得踉跄！
那金人宛如一个精通各种法术神通的大炼气士，处在飞升期，修为无比浑厚，硬撼大钟！
祂的指，像是最凌厉的枪，祂的掌，像是最强大的印，祂的肘，如开天的斧，祂的腿，如最沉重的鞭。
祂浑身上下，身体各个部位，都是法宝！
甚至祂开口大吼，重重音波便将所有人震得口中吐血，四面八方飞去！
“用三昧真火三昧神水！”花纤尘叫道。
不少炼气士已经修成三昧真火三昧神水，闻言立刻祭起各自练就的真火和神水，然而根本烧不动那皇陵金人，神水也冲刷不动。
那金人身躯一抖，便见祂身体表面各种纹理运转，化作火焰纹和水波纹，突然便有真火神水从两种纹理中飞出，烧向众人，冲向众人！
那水火相容，融合在一起居然并行不悖，并不冲突。
许应突然横身挡在前面，催动纯阳异火，张口一吹，顿时火光弥漫，迎上三昧水火！
纯阳异火与三昧水火相碰撞处，顿时发生爆炸！
许应踏前一步，抵住三昧水火，突然腾空跃起，收起纯阳异火，催动石斧，当的一声砍在金人身上！
那石斧的威力激发，顿时血光滔天，许应身后浮现滔滔血海，神魔巨兽尸骸漂浮在血海之中！
这一斧的威力惊人，然而却只在皇陵金人的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根本打不动！
许应双手被震得鲜血淋漓，手掌肌肤炸开，好在他打开了泥丸秘藏，伤势飞速痊愈。
蚖七自他肩头飞起，张开大口，口中喷出熊熊天火，焚烧金人，然而甚至未能将这尊金人烧红！
蚖七心中一惊，正要收回天火，却见金人体表一道光芒震动，他的天火居然应声熄灭，不复存在。
“阿应，这还怎么打？”他心中绝望。
许应纵身跃起，落在金人飘飞的香火飘带上，沿着这道香火飘带向前疾奔。
蚖七盘在许应肩头，尖声惊叫，只见许应脚步落处，那飘带的香火顿时化作各种神通，风卷云涌，向他们杀来！
那香火演化的神通，每一道都带着毁灭一切的波动，若是落在他们身上，必然粉身碎骨！
当此之时，大钟正在与皇陵金人正面对抗，陷入单方面挨打的境地，根本无暇顾及这里。
小凤仙也陷入挨打的境地，无法救援！
至于其他炼气士，死的死伤的伤，连金人任何神通都挡不住，更别说营救他们了！
“阿应！跑快点！”蚖七毛骨悚然，大叫道。
许应发足狂奔，沿着香火飘带的弧线一路疾驰，前方香火飘带突然演化神通，从香火中飞出。
“阿应——”蚖七尖叫。
许应猛然身形一翻，身缠朵朵剑气，化作一道剑光而去，投入到那尊皇陵金人身后的庞大神龛之中！
那神龛乃是香火之气的源泉，六七丈高，里面的香火之气更重。
来到这里，蚖七已经扛不住香火之气中的万民诵念，昏死过去。
许应催动太一导引功，神识守一，不存杂念，天塌不惊，径自落在神龛中心，猛然催动纯阳异火！
熊熊火焰将神龛点燃，与此同时追随而来的一道道神通轰入神龛中，神龛被金人自己的神通打得四分五裂，一块块碎片带着熊熊异火，向下跌落。
许应早在神通轰入神龛的一瞬，跳脱出去，却被神通爆发时的气浪冲击，体内希夷之域遭到重创，眼耳口鼻溢血！
他身形跌落，仰头看去，只见那尊皇陵金人尽管神龛炸裂，香火之气散去，但举手投足依旧威力十足！
大钟此刻被打得坑坑洼洼，凤仙儿身上的凤羽也少了很多，身染凤血。
至于其他炼气士，死伤过半，溃不成军。
“这次，可谓惨败……”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一个妙龄少女跃来，落在皇陵金人肩头，梆的一拳打在皇陵金人的脖颈上。
“是婵婵老祖！”
许应努力鼓荡气血，让元气在体内再度奔流起来，纵身一跃，施展云梯天纵，向上奔去！
那妙龄少女正是竹婵婵，沿着金人脖颈飞速游走一周，梆梆梆，一连串拳头砸下，那金人双手顿在半空，双脚无法动弹，身上闪烁不定的纹理图案也黯淡下来！
竹婵婵漂浮在空中，拍了拍双手，得意洋洋，笑道：“截断你脖颈处的法力流动，看你还如何逞凶？”
就在此时，许应扑来，将这少女抄在怀中，抱起便走！
“嗤！”
那皇陵金人两只眼睛目射两道粗大的火光，横切过来，险些将两人切成四段！
竹婵婵也是大惊失色，躲在许应怀里，急忙叱咤一声，倾尽所有法力，脆生生道：“飞来峰！来——”
“轰！”
许应身后传来无比恐怖的波动，将两人掀飞出去，匆忙中少年回头看去，只见一座青铜山峰从天而降，压在金人的脑袋上，将那金人脑袋生生压进肚子里！
皇陵金人的眼睛还在迸发火光，渐渐将胸膛烧红，烧熔。
许应见状，连忙躲避，只听嗤嗤两声，两道粗达六七丈的火光从他们头顶飞过！
许应落地，怀中的竹婵婵连忙起身，脸色有些羞红。
许应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飞速道：“婵婵，那金人死了没？”
“还没。”
竹婵婵连忙收拾心情，道，“它一半是法宝，一半是神灵，怎么会死？这点攻势，就算是打大钟，都打不死。更何况金人？”
许应看去，只见那尊皇陵金人半截身子被飞来峰压到大地之中，脑袋沉入胸膛，然而胸膛被烧穿，露出里面两只火红的眼睛！
这金人，果然没死！
许应笑道：“婵婵，再给祂来一下狠的！”
竹婵婵不说话。
许应诧异，转头看向少女，少女讷讷道：“我这法宝太大，我全力祭起一次，就是极限了……”
许应点了点头，道：“你给周天子炼宝，克扣太多了？”
竹婵婵倒背双手，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扭捏道：“哪里有这种事？典狱官都没有让我招供，你莫要血口喷人。”
大钟被打得摇摇晃晃，向这边飞来，叫道：“阿应，我又受伤了……婵婵老祖，快点，给我梆梆两下！我要跟祂干到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祖龙复生大祭
竹婵婵跳到大钟跟前，打了大钟两拳，然而大钟还是干干瘪瘪。竹婵婵赧然道：“我一路拖着飞来峰来到这里，又祭起飞来峰一次，法力耗尽了。等我两日，待我恢复修为，便帮你疗伤。”
“那时候，阿应应该已经凉了。”
大钟立刻凑到许应脑后，讷讷道，“阿应，让我进去吸两口，待会逃命的时候还可以护住你。”
现在许应修为渐高，不是从前的少年，而大钟而今受伤，倘若许应自封希夷之域，大钟便无法闯进去，因此不得不低声下气一些。
许应点头，大钟连忙钻入他的希夷之域，吸了两口气血，稳住伤势，这才放下心来，叫道：“阿应，事不宜迟，走为上策！”
竹婵婵不解道：“你适才不是要干到底吗？”
大钟理所当然道：“倘若你帮我疗伤，阿应给我补充足够的气血，自然是干到底，但现在你没了用，自然是走为上策！快！快！”
说话之间，那金人已经将头顶的飞来峰举起，用力掷出，向他们砸来！
许应急忙抄起竹婵婵，纵身避开，那座飞来峰着实庞大，饶是他全力奔行，还是被飞来峰的气浪冲击到空中。
皇陵金人双眸火光再现，许应见到他双眸变得赤红，立刻施展云梯天纵，脚踩云梯，抱着竹婵婵腾空而去，避开火光冲击。
皇陵金人立刻双手撑住地面，努力从地下抽出腿，就在此时，许应身形向祂脑后落去！
竹婵婵惊叫：“不是说好了逃走的吗？”
同一时间，蚖七醒来，见到下方巨大的金人正在起身，不由尖叫。
“七爷，张大嘴！”许应高声道。
蚖七一直盘在他的肩头，闻言不由自主嘴巴张大，脑袋小山一般。许应把竹婵婵向后一托，塞入他的口中，道：“别咬！”
蚖七下意识想咬一口，闻言连忙收起毒牙。
许应轰然坠落，砸在那尊皇陵金人的神桥上，那神桥通体是玄金所铸，很是坚固，表面有道象纹理流转，即便许应从高空落下，也没有任何受损。
“果然，这尊金人身后的异象，都是炼制出来的法宝，并非真正希夷之域！”
许应抄起石斧，全力催动太一导引功，将泥丸、黄庭、绛宫、玉池的力量悉数调动，默诵元育八音，体内气血沸腾，疯狂暴涨！
石斧凶威被彻底激发，让他身后血海浮现，血海中无数尸骸站起，宛如要重现生前！
“轰！”
许应抡起巨斧斩落，砍在那座神桥上，神桥顿时无数蕴藏道象的纹理浮现，霞光流转，挡下他的巨斧。
许应目光闪烁，催动天眼，将这些道象形成的纹理看得分明，洞察道象的薄弱处，石斧一路切瓜砍菜，将所有阻挡的道象一并劈开！
石斧终于接触神桥本体，恐怖的反震力传来，许应双手十指顿时被震得破碎，十根指头啪啪炸开，双臂鲜血淋漓，血肉飞出，与臂骨脱离！
他的臂骨也被震得开裂，不断炸开。
突然，许应腋下又有两条血肉手臂钻出，赫然是《泥丸隐景长生诀》中的肉身法门。
他两条新生手臂抓住石斧，再度抡斧砍下，随即两条新生手臂也被震得炸开。但同一时间他的腋下又有新的手臂生成，再度抡斧砍下！
他还是第一次动用泥丸秘藏的不死之身，以肉身强大的再生能力，与神桥对抗！
如此，他的双臂连续破灭数十次，终于一声巨响，他手中的石斧突然炸开！
这石斧尽管经过了竹婵婵的修复，但毕竟因为曾经镇压女仙，大不如从前，刚才被许应拿来硬撼十二金人，已经受创，现在又被他祭起，连砍数十次，终于承受不住，就此炸开！
“钟爷，出来！”
许应盯着前方的神桥，暴喝一声，大钟躲在许应脑中的混沌海上，进入许应的洞天中汲取气血，闻言不由打个哆嗦，叫道：“我不出去！”
话虽如此，它还是晃晃悠悠飞了出来。
一顿饱和顿顿饱哪个重要，它还是能分得清的。
果然，它刚刚飞出，便被长着四条手臂的许应抓住了钟鼻。大钟连忙道：“应爷，你轻点儿！”
“咣！”
许应气血狂暴，抡起大钟，狠狠砸在前方的神桥上，那神桥原本被石斧砍断了大半，此刻被大钟重击，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与此同时，皇陵金人已经将两条腿拔出，只是脑袋藏在胸腔里，无法看到身后景象。
祂也知道不妙，立刻探手向身后抓来抓去。
大钟毛骨悚然，只见那遮天大手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连忙叫道：“应爷！”
许应视而不见，再度抡起大钟砸下！
“咣！”
“应爷！”
“咣！”
“你大爷！”
“咣！”
终于，那金人觉察到许应所在，大手抓来，然而伴随着一声钟响，神桥被生生砸断！
皇陵金人的气息陡降，大不如从前，那只抓来的大手威力也自大减。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许应避开了砸落的手掌，却避不开手掌落地的余波，幸好有坑坑洼洼的大钟在，他轻车熟路躲在钟内，避开冲击余波。
大钟被冲击得当当作响，连翻带滚，沿着神桥，从瑶池水面上打着水漂向下砸去，又撞在十二重楼上，从十二楼一路砸下去，挂在四楼的翘起的檐角上。
许应从钟内滑下，强忍住吐血的冲动，高声道：“还活着的，听不老神仙号令！攻打此地，将金人希夷之域所有楼宇瑶池，统统砸烂！天河断水，天山铲平，玄关砸碎！五岳仙山，给他扔出去！”
交锋的短短片刻，凤仙儿、花纤尘等人已经死伤大半，还剩下的炼气士闻言，纷纷振作起来，一个个飞入金人的希夷之域。
他们各自的法宝祭起，轰向天河、天山、三玄关、五仙山，大肆破坏。
尤其是凤仙儿，直接催动凤凰火，率先烧干瑶池水！
皇陵金人的法力陡降，抓向身后的手动作越来越慢，威力也越来越低。
但祂毕竟太大，稍有触碰，哪怕是炼就金丹的炼气士也是非死即伤！
终于，天河被斩断，天山被夷平，三座玄关被推倒轰碎，五座仙山也被荡平，还有炉鼎的底儿也被打穿！
那金人终于渐渐不动，僵在原地。
供给他的法力有两个来源，一是来自神龛香火之气，二是来自希夷之域，祂的法力以希夷之域为主。先前许应借祂自己的力量，破了神龛香火之气，现在祂希夷之域被破，便失去了力量源泉。
竹婵婵抬手一推，蚖七嘴巴便不由自主张开，脑袋变得很大，少女站在大蛇口中，看着那被破坏的法宝，眼睛雪亮，立刻敲了敲蚖七的舌头。
蚖七不由自主从许应肩头游下，现出真身，又不由自主催动巴蛇真修，化作百丈巨蛇。
他一路游上前去，将那些断裂的玄关、神桥、重楼等物逐一吞入腹中。
许应适才也在大肆破坏，此刻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蚖七被竹婵婵控制，走一路吞一路，吃得体型越来越肥大，身子想盘也盘不起来。
许应见他游来，连忙走远一些，心道：“倘若被他盘在脖子上，我多半要死。”
他纵身一跃，落在皇陵金人的手掌心上，望向那七道飞升霞光。
只见其他金人与傩仙已经杀到那里，在霞光中厮杀，许应望向高处，只见霞光之上，方丈仙山已经变成一个小不点，肉眼难以察觉。
而在方丈仙山附近，还有一座祭坛，比方丈仙山大了不知多少倍。
徐福站在祭坛外的仙山作法，方丈之地，脚步踩着玄奥步法移动，只是距离太远，许应不知他想做什么。
突然，徐福身形立定，伸手指向祭坛。
许应看到祭坛中央，突然空间像是震荡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力量伴随着这次震荡，向四面八方涌去！
许应脸色顿变，高声喝道：“所有人，速速离开这里！”
他话音未落，飞升霞光附近，忽然有血气飘起，一些傩师正在向这边奔逃，跑着跑着，便有人洞天中有血气飘出，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瘦，很快干枯成柴！
再跑几步，便见那傩师洞天炸裂，整个人也变成一堆枯骨，跑着跑着便碎掉了！
别说普通傩师，即便那些大傩，自身的气血流失，体内的仙药也跟着流失！
甚至连那些对决皇陵金人的傩仙，也难以控制自身仙药流失的情况！
再加上他们还要对抗皇陵金人，更难对抗大祭的影响！
徐福的这场复活大祭，当真是凶猛至极！
他要将所有打开了秘藏的人，无论自我认同是傩还是炼气士，统统一网打尽！
但他所带来的炼气士中，也有些人开启了秘藏，修炼了傩法，也在献祭的行列！
甚至许应，也只觉自己体内已经开启的四大秘藏蠢蠢欲动，难以压制，即将要被这场大祭吸出体外！
其中，他没有玉池的功法，又调动了玉池洞天的力量，只觉那些未曾炼化的元气仙药要离体飞出！
不过那些没有开辟秘藏的炼气士，便没有这个顾虑了，他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许应催动剑气，御剑而行，奋力向外冲去，高声道：“七爷，快走！”
蚖七急忙游动身躯，匆忙间回头看去，只见那些冲向这边的大傩，身后的一座座洞天也开始分崩离析，不断瓦解！
蚖七心惊肉跳，他也开辟了几个洞天，此刻洞天也有瓦解趋势，连忙催动剑气，飞身而起，闷头跟上许应。
躲在蚖七口中的竹婵婵也是如此，只觉自己六千年积累的仙药蠢蠢欲动，直欲飞去！
所有人都在往外逃，唯独那些傩仙突然舍弃皇陵金人，不走反进，向上空的祭坛冲去。
然而越是接近祭坛，他们体内的“仙药”流失速度便越快，然而这些人还是奋勇上前，杀到方丈仙山上！
方丈仙山上，徐福丝毫不惧，面带淡然微笑，道：“诸君，与其做别人口中餐，何不为我的大计贡献一份力量？”
崔家的一位年迈傩仙白发苍苍，携隐景冲来，那隐景是一片霞光，有如飞仙隐居在霞光之中，刷向徐福！
徐福微微一笑，抬起手掌，迎上霞光。
一股轻微的波动传来，那傩仙隐景像是撞在无形的墙壁上，突然坍塌破灭，构成隐景的仙药呼啸流逝，注入飞升霞光中的金棺！
其他傩仙杀至，然而下一刻便各自负伤，一个个口中喷血！
就在此时，一个身着衣裳复古的高大男子以指为剑，刺在徐福手心！
徐福气息震荡，露出惊讶之色，笑道：“你便是大周时期的炼气士？悬挂青铜剑杀人的便是阁下了。的确有几分能耐！”
那高大男子心中一惊，自己这一剑指既是偷袭，又是与那些傩仙围攻，竟然未能刺穿他的手掌！
徐福道：“阁下体内还有仙药未化，还是留下来罢！”
他手掐拳母印，一拳打出，大周炼气士硬接之下，口中吐血，露出惊恐之色：“你是仙人？”
他受伤之下，体内仙药也被血祭引动，向外流逝，比其他傩仙更甚！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淡淡道：“站在仙山上，他是。下了仙山，他屁都不是！”
徐福只觉一股可怕的力量涌来，急忙翻手迎上，向身后拍去。
他身躯晃动一下，不由自主向前迈出两步，才将这一击中传递来的力量卸去。
徐福转身，露出惊讶之色，只见来人是个清新俊逸的老者，衣衫服饰十分整齐光洁，头发、胡须、眉毛也都修饰得纹丝不乱，甚至连鞋子上也没有一丁点的泥垢。
他便是元家的元无计。
徐福疑惑，道：“你是傩仙，为何体内没有仙药？”
“你猜！”元无计微微一笑，出手向他攻去，长声道，“你们先破祭坛！”
许应等人已经冲到水银长河上，越是远离祭坛，受到的影响便越小，不过这场大祭的影响力越来越强，许应估计自己未必能冲到骊山大墓的入口，便会被破坏了体内四大秘藏！
许应回头看去，始皇帝祖龙的金棺上空，变得一片赤红，有洪流向棺中注入！
就在这时，祭坛突然破碎，血祭带来的瘆人感终于消失。
许应惊疑不定：“怎么回事？难道徐福遇到对手了？不对不对，他拥有仙人般的体魄、力量，还炼就仙火，怎么会有敌手？”
突然，祖龙金棺中传来咚的一声悸动，如同大鼓在心头锤响，震得人心脏像是要炸开一般。
咚！
第二声悸动传来，更加响亮。
许应闷哼，带着蚖七向外冲去，只听一个厚重又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朕，脚踩神州，掌握社稷，扫平六国，称霸天下，沉眠于此。是谁，唤醒了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这个始皇帝，好生霸气！”
大钟闻言，忍不住要飞出许应的混沌海，但是因为被许应拎起来砸各种法宝，伤势比以前更重，飞不起来，但还是赞道，“此人真乃豪杰，当见一见。”
现在献祭已经停止，不会再危害到许应和蚖七的秘藏，许应也很想回去看一看，始皇帝祖龙长什么模样。
刚才他听到的那个声音，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像似在哪里听过，而且听过不止一次。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是离开徐福的好时机！
若是此时不走，就再难走掉！
许应与大蛇一前一后冲向骊山大墓入口，只听后方传来徐福的声音：“陛下，臣与不老神仙去海外寻仙药回来了，刚才便是用仙药将陛下唤醒。”
“这就是仙药么？朕感受到了。”
许应听到这声音，跳到蚖七的脖颈处，转身催动天眼，遥遥相望。
蚖七因为肚子里装了太多法宝碎片，本就极为吃力，现在加上他，愈发吃力，好在他泥丸、黄庭、玉池、绛宫这些秘藏也都已经开启，无论体魄还是力量，或者回力速度，大胜从前。
他继续赶往骊山大墓入口，许应则倾尽所能望向七道飞升霞光，远远的，他动用天眼也只能看到十分细微的身影。
只见那口金棺已经打开，一个身影漂浮在七道飞升霞光之中，那场大祭，掀起的仙药余韵，正自向那个身影体内流去。
“你找到的仙药，很好。朕的不老神仙何在？他还没有死？”
许应遥遥对望，突然只觉一双明亮至极的目光照来，落在自己的身上！
“七爷，快走！”许应身躯紧张。
面对徐福他没有这么大的压迫感，但是面对祖龙，他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觉得不走的话，便可能死在这里！
“多半是我某一世的记忆中，遭到过祖龙的迫害！”他心中暗道。
其他“前世”记忆都没有觉醒，唯独遇到祖龙，听到其声音便令许应毛骨悚然，许应觉得自己在祖龙身边可能没有少吃苦头。
除了他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炼气士和傩师也在向外逃遁，很多人都在大祭中受伤，洞天变得破破烂烂，修为实力大不如从前。
蚖七因为吃了太多法宝碎片，速度变得缓慢，许应见状，当即鼓动气血，将蚖七祭起。
蚖七顿时速度大增，心中欢喜：“阿应把我祭起来的时候，我就省力多了。等一下，我是法宝吗？为何会被祭起来？”
他有些茫然。
许应率先冲出骊山大墓，刚刚来到墓外，便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许妖王，别来无恙？”
许应心神大震，回头看去，只见元未央与元家的几位女子冲出骊山大墓，元未央身后的便是元夫人，搀扶着元老太君。至于青衣骁伯，站在元未央身旁。
他们虽然有些狼狈，但看起来问题不大。
许应急忙从蚖七头顶滑下，几个健步元未央身旁，捏住元未央的左手，悄声道：“这些日子，我很想你。还有你唇上的胭脂……”
蚖七目瞪口呆，坐在蚖七嘴里的竹婵婵手向上推了推，让蚖七把嘴巴张得更大一些。少女坐在大蛇口中，两条腿顺着蛇嘴垂下来，双手托腮，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小凤仙、花纤尘等人也自从骊山大墓中冲出，也自错愕的看着这一幕。其他炼气士鱼贯而出，众人狼狈不堪，又看到这一幕，以为炼气士与傩师开战，急忙纷纷鼓荡残力，祭起各自法宝。
花纤尘抬手，压制他们的异动，悄声道：“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事情是不老神仙，抓住了一位公子的手……”
她皱了皱眉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许应脑海中，大钟乐不可支，笑得发出“逛吃”“逛吃”的报废声。
骁伯面色阴沉，盯着许应的手。
元夫人和元老太君的目光也各自落在许应的手上，元夫人的嘴角抖了抖，却没有说话，老太君的凤头拐杖被捏得咯吱作响。
元未央心中也有些慌乱：“被他看出我是女子了？他看起来傻乎乎的，其实早就知道我是元如是？那么他一直亲我，还要解开我的衣裳……”
她面色羞红，无法维系未央公子的身份，再难矜持，低声道：“我、我带你去见家长。”
她没有了元未央公子的雍贵从容，反而多了些女孩的气息，牵着许应的手，向元夫人元老太君走去。
“娘……”
元夫人目光一沉，元未央手抖了一下，便又放开许应的手，恢复未央公子的身份，绝情弃欲，道：“娘，太君，这位是许应，你们见过的。”
元夫人面带笑容，轻轻点头，笑道：“上次许公子来元家小住，未能一尽地主之谊，甚是不安。”
许应笑道：“许应见过夫人，见过太君。”
二人轻轻点头，带着元未央离开，元未央面目恢复拒人千里之外的淡然，向许应道：“许君，就此别过。”
突然又有一个身影从骊山大墓中飞出，远远便笑道：“不老神仙大驾光临，岂能就此别过？”
那身影落地，高大英俊，年纪虽老，但是依旧精神抖擞，正是元家硕果仅存的傩仙元无计。
适才元无计孤身一人对抗皇陵金人，让许应大开眼界，他对决徐福的那一幕，更是令人钦佩。
许应上前，道：“后学末进许应，见过元家老祖。”
元无计连忙躬身上前搀住他，笑道：“万万使不得！你是不老神仙，天下间，就算是刚刚复活的始皇帝，见了你也叫一声前辈。你岂能行晚辈的礼？折煞我了！”
许应直起腰身，元无计哈哈笑道：“相请不如偶遇，上次你来，我因为不在神都，未能相见。难得今日相遇，一定好好款待！未央，我适才受了点伤，你先帮我接待不老神仙。”
元未央称是，来到许应身边，道：“许公子，请。”
许应觉得，他对自己又冷漠了几分。
元家虽然是衰败的古老世家，但加大底子厚，到元无计这一代还是没有完全破落。元无计祭起一辆宝辇，又请出两只龙雀。这两只龙雀也是香火成神，世家多用此类神灵拉车代步。
尽管宝辇内部很是庞大，但是把蚖七塞进去，所有人便都只能站在车外，哪怕是元无计老祖，也只能车辕上运功疗伤。
元夫人和元老太君身子骨弱，受不了外面的风寒，便让蚖七在车里腾出点位置，勉强挤一挤。
许应等人比较多，于是便来到蚖七的头顶，餐风饮露，席地而坐。
花纤尘等人见状，各自踏前一步，便要阻止他们带走许应，凤仙儿连忙扬起凤翼，挡住他们，道：“我们谁也不是那老者对手，出手就是平白送死！我们等待徐福老祖归来，再做打算！”
车上，竹婵婵瞪着圆鼓鼓的眼睛，目光落在许应和元未央身上，只见两人一个神态装作如常，一个张口欲言。
突然，许应打破沉默，道：“神都一别后，我便失忆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和你的一些事情。”
元未央笑道：“还记得你我之间的赌约吗？”
许应想了想，摇了摇头。
元未央道：“我们的赌约，你若是补全元道诸天感应缺失的位置，我便做主把妹妹如是许给你。若是我先补全这门功法，你便答应我一件事。而今，我已经将这门功法缺失的部位补全，修炼起来，便可以炼化来自黄庭秘藏的仙药。你呢？”
许应摇头，道：“我失忆了三个月，不记得这个赌约了。我输了。而且我不喜欢你妹妹如是。”
元未央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许应抓住她的双手，目光火热，道：“我喜欢的是你！我喜欢你抓着我的手，大街小巷的跑，我喜欢你带着我去香火驿道，我喜欢你躺在我身边看着天空，我还喜欢你凑到我跟前，让我嗅你脸上的脂粉香味。”
元未央心乱如麻，慌忙道：“许妖王，你的记忆出错了，那是我妹妹……”
许应抓着她的手不放，笑道：“我记得就是你。咱们还一起在大槐树上采槐花，一起捉龙鳅。”
元未央脸色羞红，小声道：“你放手，你先放开！你说的真的是我妹妹，不是我……”
竹婵婵坐在旁边，眯着眼，笑眯眯的，一声不吭，心道：“事大了，事大了。阿应被镇魔封印封去了这一世的记忆，连喜欢的女孩子都记错了。大钟和大蛇这两个坏胚子，居然不提醒他，一心要看热闹。”
突然，她跳起来身来，来到元未央身后，笑道：“你瞧你们两个大男人，手捏来捏去的有什么好？你这样！”
她从后面抄住元未央，双手放在伊胸前，笑道：“捏一捏就知道他是男子汉……嗯？”
竹婵婵露出疑惑之色，又捏了捏，低声道：“怎么回事？为什么……”
她松开双手，又捏了捏自己的，喃喃道：“好软，差不多大。”
她失魂落魄走开。
还在“逛吃”“逛吃”笑的大钟突然停了下来，有些错愕：“啥？”
大蛇还在憋笑，不敢出声，此刻也不由错愕万分。
元未央挣脱许应的手，整理被竹婵婵揉乱的衣衫，正色道：“两位休要再轻薄。否则朋友都没得做。”
许应连忙正襟危坐，道：“未央教训的是，我原本不是如此轻薄之人，我大概是记忆有些紊乱了。还需要调整一段时间。”
元未央暗自舒了口气，笑道：“我参悟出元道诸天感应的改进之法后，尝试一番，可以炼化黄庭仙药，便传给家祖。而今，家祖炼化了仙药，已经没有被吞噬之忧。这次家祖也不受那场血祭的影响，能够与疤脸男子一决雌雄。”
许应动容，道：“无计老祖竟然这么强大，能与徐福正面对抗？”
元未央不知他为何如此吃惊，许应却见过徐福的战力是何等逆天可怕。
霍桐洞天中上古炼气士死后所化的邪恶血肉，被徐福一把三昧真火烧得一干二净，骊山大墓中，皇陵金人甚至在觉醒的那一刻便被他压制，无从觉醒！
水银河中的邪神蠕虫，更无法对抗他的仙体仙力和仙火，烧成渣滓。
他站在方丈仙山上，与那些傩仙大战的时候，尽管距离远，看不分明，但许应还是看到徐福一手解决一个傩仙，根本费不着施展第二招！
元无计，单单炼化体内仙药，便可以与徐福相提并论了？
“我家老祖还破译了一门直指飞升的炼气古法，叫做《黄庭证道功》。”
元未央笑道，“他以黄庭证道功为主，气傩双修，才有今日成就。”
许应恍然大悟，笑道：“难怪。”
他看向坐在车辕上正在疗伤的元无计，这时大钟的声音传来，道：“阿应，此时的元无计，修为实力只怕已经可以飞升前的周齐云相提并论了吧？不过，徐福的力量，我估计远超周齐云。”
许应没有说话。
站在方丈仙山上的徐福，就是真正的仙人，元无计能够与徐福战平，让他有些疑惑。
元无计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抬头向他看来，微微一笑，向许应轻轻颔首。
许应微微欠身，低声道：“钟爷，当着他的面说话，不要再用神识。黄庭中的是神识仙药，你用神识就是班门弄斧，瞒不过人家的耳目。”
大钟心中凛然：“你是说，他听到了我的话？”
许应默默点头。
大钟吓了一跳，急忙从混沌海飞起，来到许应的希夷之域，一路过玄关，翻天山，来到许应的第四重天。
这重天上空，水火交炼，动荡不休，许应便被困在这一关前，还未突破。
倘若能神识魂魄进入水火，催动三昧真火三昧神水，炉鼎中炼金丹，便是炼气士中的高手了！
大钟与许应的魂魄神识在一起，歪歪扭扭的在地上写字，道：“他能战平徐福，那么他的实力远超渡劫前夕的周齐云！徐福能在我最强时期，无视我的钟声，一把抓住我的钟鼻，周齐云应该办不到！他可以打伤我，但绝不会像徐福那样轻松。”
许应也在地上写字，道：“周齐云曾说过，元无计败在他的手中。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元无计突飞猛进？”
一人一钟沉默下来，他们有几个不祥的猜测。
许应问道：“他有没有可能，在短短六个月，超越周齐云达到徐福的地步吗？”
大钟道：“若是没有这个可能，那么元无计，还是元无计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应爷
“元无计不是元无计，还能是谁？”许应和大钟都是打个寒颤。
许应笑道：“这件事，只是我们胡乱猜测，当不得真。说不定元无计天纵奇才，得到《黄庭证道功》之后，大彻大悟，修炼到仙人的水准……”
他说着说着，便越来越没有底气。
六个月，想修炼到徐福那等层次，可以说小看了徐福！
站在仙山上的徐福，就是真正的仙人，超凡入圣，打那些傩仙可以说轻而易举，元无计能与徐福并驾齐驱，这里面的确存在很大问题。
突然，骊山处传来剧烈的震荡，元无计急忙下令，让那两只龙雀飞入下方的山川之中躲藏起来。
许应向骊山处张望，远远只见十尊皇陵金人飞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十道光柱直冲云霄，导致天空扭曲，天上的云彩也随之扭曲成漩涡的形态，诡异无比！
许应喉结艰难滚动一下，若是在骊山大墓中时，皇陵金人的威力激发到这等程度，他根本没有机会打坏神龛破坏金人的希夷之域！
现在的皇陵金人，实在太可怕了！
“徐福——”
祖龙的身影漂浮在十尊皇陵金人之间，声音宏大嘹亮，在天地间震荡不休。
“你好大胆子，居然想控制朕！朕手握王爵，口含天宪，凭你也配？”
“轰隆！”
伴随着剧烈的震动，许应仰头看到有奉天承运的宝印从天而降，带着熊熊烈火，砸向徐福和方丈仙山！
“传国玉玺！”蚖七惊叫一声。
许应和元未央急忙向他看来，露出不解之色。
蚖七道：“那是秦时的传国玉玺，传闻是祖龙炼制的异宝，是泰山封禅后，天传的宝物，蕴藏天道。书上说，这件宝物已经从人间失踪，有传闻说被祖龙带走，也有传闻说两千多年前的动乱时代，丢失在某个枯井中。”
方丈仙山在那面传国玉玺面前显得极为渺小，至于徐福，更是小的不可计量！
然而那小小的仙山和小小的身影，却突然迸发出无比狂暴的力量。
徐福抬手，炫目的仙光自掌中爆发，方丈仙山也大放光芒！
传国玉玺骤然止住！
接着，狂暴的波动四面爆发，很快传递到许应他们所在的地方，呼啸的飓风从群山上空扫过，乱石纷飞，无数树木也被吹倒，甚至有的被连根拔起！
待到这股恐怖的冲击过后，又有十次剧烈的碰撞传来，赫然是那十尊皇陵金人围攻方丈仙山，与徐福各对一记！
这短短十次碰撞，掀起十次神通风暴，将许应、元未央、竹婵婵等人逼得无法抬头观战。
突然，祖龙的声音远去，冷笑道：“徐福，你休想逃走！还有不老神仙，你将他交出来！”应该是徐福遁走，祖龙率领十尊皇陵金人在后追杀。
许应心头突突乱跳：“祖龙实在太强横了！等一下，祖龙要我做什么？”
他忽然心有所感，转头看去，便见元无计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由心中凛然。
待到祖龙、徐福远去，元无计起身，笑道：“如今才是我们正式探索骊山大墓的时候。走，回骊山。”
龙雀吃力的扑闪着翅膀，艰难的飞起，拖动宝辇和宝辇中肥大的异蛇，调转方向，朝着骊山飞去。
元无计笑道：“现在，没有人与我们争夺宝物了。根据一些典籍记载，这骊山大墓中，除了传国玉玺和十二金人之外，应该还有另一件宝物。”
他目光闪动，却没有说是什么宝物。
待飞回骊山，众人下车，跟随着元无计返回山内的洞天。
骊山大墓与先前不同，这里经过了一场极为惨烈的大战，天空中，那些用先秦炼气士希夷之域中的五岳仙山炼制而成的山峦，被打裂打碎了许多，天空中的各种封印禁制，也被破坏了不知多少！
水银长河在沸腾，蒸腾起有毒的气体，山林在燃烧，时不时有神通爆炸，掀起重重冲击波，毁灭四周的一切！
山林间，天空间，时不时有明亮的光芒飞速闪过，不知是神通还是异宝。
许应仰望，只见天空中漂浮着一具具尸体，应该是那些死掉的傩师，不知被什么力量禁锢在空中，一动不动。
元无计在前方开道，众人跟在后方，一路平安。
竹婵婵修为恢复一些，对着大钟敲敲打打，将大钟表面的治愈。
这口钟先前与皇陵金人以硬碰硬，打得坑坑洼洼，威力大损，后来许应又拎着它砸金人身后的希夷之域，将它砸得四处漏风。
现在，它才恢复一些。
许应与元未央谈论道法，说起诸天感应，在谈及自己如何感应诸天时，说着说着，脑中便浑浑噩噩，眼前不由自主的闪过一幅幅画面。
那些画面，是他在帝丘的经历。那座突然出现的荒城，所有食物都保持在失踪前的那一刻的状态，只是没有任何活物。
他记起来他与北辰子的对话，记起天人感应，记起嵬墟，还记得自己在天人感应的那个时代，一个叫冯雪儿的女孩。
他们说好，要相伴一生，即便来生，也要相随。
许应脑中关于那段经历的回忆突然间潮水般涌来，少年不禁瞪大眼睛，怔怔出神，眼中却有泪水夺眶而出。
他的眼前视线模糊，元未央在他眼中，形象渐渐与冯雪儿重叠。
伊人音容笑貌，尽在眼前。
元未央原本与他说着诸天感应的奥妙，突然只见许应泪流满面，眼眶中噙满泪水。
元未央心中也不由慌了神，急忙伸手在许应面前晃了晃。
许应抬手抓住她的手腕，低声哽咽：“是你么……你走的时候，我寻你好苦。”
元未央心中一惊，默默抽回手，低声道：“许妖王，你的记忆还未恢复，你将我认成我妹妹元如是了。”
许应回过神来，闭上双眼，把眼眶中的热泪挤干，稳定住情绪，笑道：“我失态了，适才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让我忘乎所以。元兄弟，我记得了，你不是女子。”
他眼前的元未央渐渐变得清晰，不再是冯雪儿的模样。
元未央总觉得许应哪里变得有些不同，像是长大了一些。
大钟也感应到许应的变化，询问道：“阿应，你记起来你作为捕蛇者的种种了？”
许应点头，道：“大多经历，我都记起来了。”
大钟飞起，钻入蚖七的嘴巴，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坐在蚖七口中的少女竹婵婵会意，跟着它向蚖七腹中走去。
“钟爷有话尽管说。”
竹婵婵避开一块巨大的法宝碎片，应该十二重楼的一层楼宇，跟上大钟，道，“蚖七的肚子经过我的重炼，已经坚不可摧，就算是神识也休想传递进来。”
前方居然还有一片水榭，一人一钟走入水榭中，临窗而观，外面便是半个瑶池。
大钟声音凝重，道：“阿应说他作为捕蛇者的记忆恢复了，我现在不知道他恢复了几分。你还记得他被封印前的景象吗？”
竹婵婵打个冷战，不由想起许应斩杀天魔、力战北辰子三人的情形，道：“你的意思是说，阿应已经变成应爷了？”
大钟上下晃了晃，道：“我觉得现在他就是应爷的状态！半年前，阿应是应爷状态时，不过叩关三重天，就已经杀得天昏地暗。现在是叩关四重天，那还得了？”
竹婵婵想了想，摇头道：“有一点你忘记了，那时应爷之所以能大杀四方，是停止了纸符香火的！现在他尽管恢复那时的记忆，但纸符香火还在北辰子等人那里！还有，现在的他比之前，多了一道纸符封印！”
大钟闻言，顿时醒悟过来，笑道：“是我想多了。”
竹婵婵有些诧异，道：“钟爷，阿应变成应爷，你应该开心才是，为何反而有些担心？”
大钟迟疑一下，道：“我有些担心，应爷状态下的阿应，不是如今的阿应。”
竹婵婵微微一怔。
大钟和竹婵婵来到外面，只见许应与元未央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并无异状，这才放心。
元未央将自己改动后的元道诸天感应传给许应，里面多了炼化神识仙药的法门，许应一边修炼，一边尝试着寻找更好的炼化法门，在此基础上做了许多补充。
前方，元无计开路，元老太君和元夫人相随，许应和元未央跟在后面，不知不觉间便说起三千年前的天人感应和嵬墟。
许应思索道：“我怀疑你们元家人丁稀少的原因，便与嵬墟有关。你还记得周齐云曾经说过，悟道有大凶险吗？”
元未央道：“我也曾悟道过，险些跌入深渊之中。”
许应道：“你们元家的功法，要人极度理智，摒弃一切杂念，我觉得便是与嵬墟抗衡，免得跌入嵬墟。”
元家的人都极为聪明，再加上元道诸天感应这门功法，他们比其他人有更大的几率在悟道时被嵬墟吞噬！
许应猜测道：“我觉得元道诸天感应之所以有这么强大的感应力，多半与武帝时期的天人感应有关，可能这门傩法，便是来自武帝时期。”
元未央心中微动，道：“我借你修炼的元育八音，参悟出人体穴窍，在穴窍中存想诸天神祇，领悟出自己的一套半炼气半傩法的体系来。”
她浅浅一笑，语气淡然：“而今，我在诸天感应时，诸天皆有神灵镇守，锁住我肉身魂魄，再无跌入嵬墟危险。”
许应肃然起敬。
元未央并未向他学过元育八音，而是看他修炼元育八音，记住从他肉身各个穴窍中映照处景象，有了自己的明悟，开宗立派，发明新的功法，甚至不同于傩法和炼气，可谓大宗师！
许应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明白元未央改进后的功法奥妙，略略沉吟片刻，便催动元育八音，调动神识，内观各个穴窍。
他此番内观，伴随着元育八音的每一种道音的震荡，各个穴窍便渐渐变得明显。其中有的穴窍构造如明堂，有的如莲花，有的如祭坛，也有的天然便是宫阙、仙山、湖泊，甚至还有些穴窍的姿态，天生便是神灵的形态！
许应怔了片刻，突然称赞道：“元兄弟，你天分真高！我从前未曾细想过，而今突然有了明悟，倘若借元育八音内观，存想肉身各个穴窍，便可以与诸天感应！”
他哈哈笑道：“每一个穴窍对应一个诸天，借诸天感应之力，我们便可以天人交感，探一探嵬墟！”
元未央眼睛一亮，露出笑容：“我也正是此意。”
许应兴致勃勃，想到就做，立刻催动元育八音，在蚖七头顶做出各种奇特的动作，借此机会存想肉身穴窍，同时感应虚空中的诸天，将穴窍与诸天相连。
他并非学习元未央的功法，元未央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已经是一代宗师，别人学不来。
想学她的功法，便须得翻阅不知多少功法典籍，寻找诸天神圣的道象，那些道象等闲存想一个，修炼到绝顶都需要花费不知多少时间，想要炼满肉身穴窍，难如登天！
许应只是将诸天与肉身各个穴窍相连，不断加深与诸天的感应，让自己肉身与诸天相连。
他炼不到神魂与诸天相连的地步，只有元未央可以。
他将肉身各个穴窍联系诸天，以神识加固，看向元未央，点了点头。
元未央迟疑一下，道：“要在骊山大墓中感应嵬墟吗？此地毕竟是大墓，祖龙复生，但这里指不定还埋葬着什么。可能会感应出不好的东西。”
许应道：“我也觉得此举有些冒失。”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心有灵犀，各自催动功法，立刻进入天人感应的状态之中！
元无计在紧张得搜寻四周，破除残存的封印禁制，元老太君和元夫人也在两侧帮忙。大蛇蚖七迷迷瞪瞪，大钟专心窃取蚖七的气血疗伤，竹婵婵东张西望，看看是否能再捞一点法宝。
而且她的飞来峰就落在附近，这位上古少女心里有些急切。
谁也没有注意到，渐渐地，骊山大墓的天空在倾斜，似乎要坠向一个未知之地！

第一百三十章 感应嵬墟
许应和元未央催动元道诸天感应，两人调动黄庭洞天中的神识仙药，化作更为磅礴的神识，感应到一个个诸天。
许应肉身各处穴窍与各大诸天相互交感，渐渐只觉从那一个个诸天中涌来一股股奇妙的力量，充斥在各处穴窍之中，提升穴窍的力量。
元未央则利用这些力量在穴窍中存想神祇，与他修炼方式不同。
两人的神识在虚空中交感，相互碰撞，交融，渐渐渗入虚空更深处，探索出更多的诸天。
然而，确如元未央所说骊山大墓中埋葬的不止是祖龙！
他们天人感应时，立刻看到原本便混乱的骊山大墓，充斥着强大的怨念、愤怒、仇视和血！
他们感应到无数尸骸掩埋在群山之中，感应到空中的仙山，变成了先秦大炼气士的心肝脾肺肾，血淋漓的漂浮在空中！
他们还感应到那些枉死的大炼气士，元神被炼成了法宝中的灵，带着无休的咒怨之气，隐藏在群山的暗处，袭击暗杀每一个闯入皇陵的人！
骊山大墓，说成尸山血海，毫不为过！
它们在扰动，在干扰许应和元未央，试图将两人的神识吞噬，同化，不过许应和元未央肉身各处穴窍与诸天相连，哪怕是大炼气士的冤魂，也撼动不了他们的神识。
突然，许应和元未央各自身躯大震，这一刻，他们的神识遭遇了一股莫大的力量的吸引！
在他们神识的视野中，天空在旋转，大地在倾斜，一道绚丽无比的天空裂痕映入他们眼帘。
裂痕中藏着一个异域时空，美好无比，有着仙山漂浮，仙光烂漫，仙光中有神仙居住的天宫，恍如仙境！
他们的神识不由自主被牵引，向那道天空裂痕飞去，渐渐有失控趋势！
两人急忙感应诸天，肉身各处穴窍都被绷紧，与诸天感应越发密切，控制住自己的神识，免得坠入另一个时空的速度加速到失控的程度！
突然两人手掌一紧，情不自禁握住彼此的手，仿佛能够带给自己勇气。
不远处，骁伯看到这一幕，眉头挑了一下，继续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看到，心道：“他们在神都的时候，别说牵手了，甚至天天啃胭脂，以为我没看到。我大抵真的老眼昏花了……”
许应和元未央距离那道裂缝越来越近，只见天空在他们视野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无比狭长的深渊，两侧是悬崖峭壁，上面爬满了各种古怪的血肉，还有鳞片附着！
但是，仙境就在深渊的尽头，如此之近，仿佛在呼唤他们！
两人竭尽所能控制神识的下坠速度，随着他们神识深入，仿佛惊动了深渊中的生命，突然间深渊两侧，肉壁之上，一只只大大小小的眼睛张开，望向他们！
这些眼睛有的惊恐，有的好奇，也有愤怒，喜悦，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绝望，绝望，还是绝望！
许应和元未央心惊肉跳，继续向“仙境”坠落，突然两人看到一个身影趴在陡峭的崖壁上。
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他的四肢、十指，已经变成了扇状的血肉，那些血肉扣入崖壁任何缝隙之中，奋力向上生长，艰难无比的拖动那男子的身躯，一点一点往外挪！
“速退！”
那男子仿佛能“看到”他们的神识，竭力抬起头，向他们张口呐喊，“前方是嵬墟绝境！”
“嘭！”
他被一股力量拖拽着向“仙境”滑去，四肢和十指所化的血肉被扯拽得不断绷断。如此滑行了千百丈，他才再度稳住，继续艰难的往上爬行。
许应和元未央头皮发麻，向那无比辽阔的深渊两壁看去，这时他们才看到无数像蝼蚁一样爬行的身形！
不知多少人，在拼尽一切努力，试图爬出这座深渊！
“这些人，是大汉时期天人感应的炼气士吗？”
许应和元未央神识战栗，突然只觉深渊之中，一股强大无边的识，与他们的神识相连。
甫一接触，那个深邃无边的识，便向他们展现了深渊尽头的仙境种种的美好。
这一刻，两人的神识只觉天花乱坠，各种道法感悟纷至沓来，飘飘然仿佛飞升了一般，顿觉世间如地狱，一切情感如粪土，一切快乐如糟糠，只有飞升到深渊尽头的仙境，才能得到最大的快乐，永恒的快乐！
“跑——”
许应突然向元未央传递一个意识，两人神识立刻调转方向，借力向上飞去。
这时，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深渊尽头的仙界传出嘣嘣的断裂声，两人神识匆匆一瞥，只见深渊在扩张、裂开！
一个难以言喻的巨眼，出现在深渊的尽头，注视着他们。
那庞大无比的眼中，有无数仙人飘飞。
突然，一个仙人的身体贴在眼瞳表面，显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未央，拉住诸天！”
许应大声道，“不要被拉进去！”
两人的神识难以稳住，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拽向那只眼睛，无论元未央还是许应，都拼命的感应诸天，试图稳住自身，然而面对那股力量，他们根本无法抗衡！
骊山大墓中，元老太君和元夫人一左一右，为元无计左右两翼。元无计还在不断深入骊山大墓，虽说现在骊山大墓中很多封印禁制被破除，但依旧极为凶险。
修造骊山大墓的先秦炼气士在山中挂着法宝，有些法宝针对魂魄，极为阴损。
傩师很难炼到魂魄，只有开启涌泉秘藏的傩师才能把魂魄炼得强大，只是得到涌泉秘藏的人太少。
“老爷到底想找什么？”元老太君询问道。
元无计笑道：“我听闻先秦时有异宝，随侯珠，洞彻天地幽冥，可照见万界。得此珠，配合我元家诸天万道，便可进入万界空间，得到无数财富。又听闻先秦史上最强两位天工，欧冶子与干将联手，集天下无形无迹的威道，炼气为剑，打造太阿剑。此剑，秉承天下之剑气，剑气可灭人国，无可阻挡！随侯珠和太阿剑，多半在骊山大墓中。”
他顿了顿，目光渐渐热切起来，道：“除了这两件宝物之外，最有可能被葬在这里的，还有九鼎！”
他的衣袖一卷，荡袖生云，云气侵入前方，只见林中树上突然掉下一面旗帜，冲着他们便是轻轻一荡。
元老太君和元夫人顿时魂魄动摇，险些被荡碎三魂七魄。
就在此时，元无计挡在前方，元神自背后升起，广大无边，一指点去，便见那面旗帜熊熊燃烧，再也不能威胁他们。
元老太君心惊肉跳，喘了口气，道：“老爷，此地太凶险，老身还可以顶住，但未央娘没有这个修为，让她下去陪未央罢。”
元无计点头。
元老太君向元夫人抛个眼色，笑道：“你快去陪那几个孩子，这边有我。”
元夫人不明其意，还是依言退下，来到许应和元未央身边。
元未央和许应手牵着手，坐在蚖七的脑门上，元夫人见状，不由蹙眉，却没有阻止两人，心道：“未央总归是女孩子，不能一直装作未央公子。作为娘亲，我也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
她没有发现许应和元未央此时的险境。
前方，元无计道：“九鼎要追溯到更为古老的岁月，差不多是上古与远古之间。有一位叫做大禹的圣皇，依照神州形态，炼制了九鼎，用来镇压神州气运。你知道吗？周齐云之败，还有一个原因。”
元老太君道：“妾身不知。”
元无计道：“周齐云之败，败在他的隐景上。”
元老太君大为不解。
元无计道：“他的隐景，与神州大地相同。他脚踏神州，丈量土地，踏遍山河，将神州大地的山川河海当成隐景。他隐景潜化地铺开，便可以挟整个神州之力与天劫对抗，挟持众生对抗天道！那时，他将不战而胜，飞升轻而易举。”
元老太君恍然大悟，道：“老爷说的是。”
元无计道：“但是错就错在他的隐景上。他功法大成时的神州，并非真正神州，而是封印后的神州。因此当奈河入侵阴间入侵，封印的天地重现世间时，他的隐景便会无法与天地相融。他便无法绑架神州众生对抗天道，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绑架天神。”
他禁不住笑出声来，道：“夫人，大秦得到九鼎，之后秦汉交替，从此九鼎失踪。那么，九鼎只有一个下落，那就是被祖龙皇帝带入骊山大墓。骊山大墓的山川江河，与上古时期的神州一模一样，夫人你说，九鼎是不是就藏在这里？”
元老太君是他的原配妻子，也是一个洞天九重的大高手，闻言道：“老爷说得很有道理。可是，老爷要这九鼎做什么？”
元无计笑道：“周齐云的作为，让我看到了一个可能。”
他目光闪动：“将九鼎完全祭起，与隐景相容，就此铺开，笼罩整个神州，绑架神州芸芸众生，对抗天道天劫。夫人你说，天道敢毁灭众生阻我渡劫飞升吗？”
元老太君笑道：“老爷，你修炼元道诸天感应，保持心如磐石，亘古不动，为何最近些日子，你的道心反倒不如从前了。”
元无计身躯僵硬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笑道：“有这等事？可能是我修炼《黄庭证道功》，解决了悟道时被大渊吞噬的隐患，所以放肆了一些。”
元老太君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是妾身误会老爷了，还担心老爷的心态出了问题。老爷还记得咱们定情时候的海誓山盟吗？”
元无计笑道：“我怎么会忘记？当年你我在洛水边，指洛水为誓，此心同结，如洛水万年不息。夫人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元老太君松了口气，放下心来，道：“妾身见老爷这几日与从前有些不同，有时得意忘形，难以控制情绪，还以为老爷在修炼《黄庭证道功》时出了差错。”
元无计哈哈笑道：“夫人想多了。我只是想起周齐云的故事，心潮有些难以平复。我会小心的。”
元老太君道：“原来如此。你我两百多年的夫妻，我见你一些小习惯都改变了，还以为你被《黄庭证道功》影响，变成了另一个人。”
元无计摇头道：“夫人多虑。你看前面的山壁！”
他神态激动，向前窜出。
元老太君急忙跟上他，叫道：“小心！”
两人都是当世顶尖的高手，速度极快，很快冲到那面山壁下。
后方，蚖七载着元夫人、竹婵婵以及许应等人，想要追上元老太君和元无计时，突然前方大雾锁天，从山谷中涌出，将他们完全笼罩，深不可测。
元夫人神识强大，立刻释放神识，探索四周，以她的神识，竟然在四周探索不到任何东西！
甚至，她以神识触碰四周，觉察不到地面，觉察不到许应元未央等人。
她有一种自己抬脚走出一步，便会跌入无底深渊的感觉，永远坠落，没有尽头！
她一动也不敢动，额头冒出冷汗：“骊山大墓中还有这等厉害的禁制？这等禁制，像是悟道时的大恐怖！”
突然，雾气中传来一声惊呼，听着是元老太君的呼声，接着有神通爆发的悸动，之后一切平息。
这时，一声凄厉的长嚎传来，撕心裂肺，雾气也渐渐散去。
元夫人不顾一切，急忙冲上前去，只见前方的山脚下，血流满地，白发苍苍的元老太君倒在血泊之中。
元无计跪在元老太君的尸体边，仰天长嚎，悲痛欲绝。
元夫人心中一凉，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的跪在地上。
竹婵婵、蚖七等人见状，心中恻然。
元无计老泪纵横，在骁伯的劝慰下渐渐停止了抽泣，回头向众人道：“我想救下她时，已经来不及了。痛哉！亡妻——”
竹婵婵落泪，大钟暗鸣。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头顶的天空，越来越倾斜，越来越扭曲。
深渊之中，眼看许应和元未央的神识即将永恒坠落，突然两人感应到另一个诸天。
那是一尊尊大鼎，藏在骊山大墓中的九尊大鼎形成的诸天！
“未央！”
许应大喝，两人心意相通，神识立刻与九鼎相连，拴住肉身穴窍！
“来吧！”
两人齐声叱咤，“要么九鼎把我们拽出去！要么把九鼎和诸天也拉入深渊！”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为母则刚
元无计正在悲痛，突然心有所感，仰头看到天空中的异象，心中微动，便没有了悲恸之色，眼中光芒闪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哈哈大笑，朗声道，“原来九鼎藏在这里，难怪我久寻不到！”
他眉心神识爆发，忽然身后浮现出玄黄之气，九大洞天如同没有底的瓦瓮，有吞纳天地之意！
那九口瓦瓮忽然合而为一，只剩下唯一一座瓦瓮状的洞天，玄黄之气，形成瓦瓮的表面，浮现出各种复杂纹理！
骊山大墓那原本便已经倾斜的天空，竟然开始向那口瓦瓮中跌落！
元夫人惊声道：“祖上！”
她惊疑不定，元无计展现出的力量太恐怖了，虽然他施展的还是元道诸天感应，但是元家祖传的元道诸天感应，绝对没有现在这么霸道！
元道诸天感应，其实需要修炼者谨小慎微，去感应藏在虚空中的大千世界，感应蕴藏在虚空中的大道，提升自己对道的感悟。
而元无计所施展出的元道诸天感应，竟似要吞噬诸天，吞噬虚空！
难道这便是修炼《黄庭证道功》带来的效果？
只是这变化未免太大了吧？
“老太君刚才为何要我离开？”
元夫人想到这里，不禁毛骨悚然，望向元无计的后脑。她曾经听闻有些傩仙在进入隐景潜化地之后，便会突然变成一具虚壳，血肉全无。
倘若从其后脑看去，能够看到一条纤薄无比的亮光，仿佛一条没有宽度的细线，将其人裁开，取走血肉。
万一老祖宗元无计，也被邪恶所吞噬呢？是不是他的后脑也有一根细线？
她的目光落在元无计的后脑勺上，想要寻找到那条细线，然而却没有看到任何带着亮光的线。
“可能是我想多了。”
她刚刚松一口气，就见元无计感应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向她看来。
元夫人后脑勺发麻，因为元无计的肩膀没有任何移动，就硬生生的把脑袋转了过来，脸正对着她！
他的脖颈像是一张纸搓成圆筒，扭动圆筒，形成干干瘪瘪的褶皱，似乎皮以下是中空一般！
元道诸天感应的心法起了作用，元夫人心若冰清，天塌不惊，柔声道：“祖上别再伤心了。”
“我没事。”元无计转过头去，仰头望向天空，有些焦躁，大喝一声，身后浮现出希夷之域，元神也自浮现，广大无比。
瓦瓮状的洞天，吞天噬地更加恐怖！
“无论如何，也要让未央逃走！”元夫人见到这一幕，心中默默道。
元无计焦躁不安，喝道：“九鼎造就这片洞天世界，如今洞天世界扭曲，明显是外力侵入，到底是谁在与我对抗？给我出来！”
他喝声连连，将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身后的希夷之域，天河动荡，将三关冲开，玉京显现，神桥隐隐浮现仙光，十二重楼大放光明，五岳仙山也自光芒万道，冲天而起！
他明显感觉到除了九鼎之外，另有一股可怕的力量也在拉扯着九鼎，与他对抗！
这股力量，鬼神莫测，厉害非常，让他顾不得隐藏真实修为！
天空越来越扭曲，动荡越来越剧烈！
“别躲藏了，出来！”他暴喝如雷。
突然，天空自东向西裂开，这座地底洞天的天幕被撕裂，向两旁裂开，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眸，遮挡住整个天空！
“嗡！”
眼瞳转动一下，聚焦在元无计身上。
嘈杂的声音涌来，灌入元无计的脑海中。
元无计白发飘扬，哈哈笑道：“你影响不了我的神智！不管你是什么，都是不自量力！整个人间，已经没有可以与我抗衡的力量！”
那遮天蔽日的大眼突然微微震荡一下，元无计如遭重击，眼耳口鼻溢血，胸膛瘪了下去，像是纸扎的人一般。
然而瓦瓮却愈发明亮，瓦瓮洞天四周，火光熊熊，是空间堕入洞天形成的雷火，竟似要将那只深渊巨眼也吞入瓦瓮中！
天地间传来剧烈的震动，骊山大墓群山剧烈晃动，渐渐浮现出一座大鼎的最外层鼎壁！
那座大鼎外壁刻绘着山河图案，山河图案光芒映照，投影在骊山大墓内部，形成了九州之一的巍巍山河！
此刻这些山河投影突然消失，让这座大鼎浮现出来！
竹婵婵惊异，失声道：“真是周天子的九鼎！这是梁州鼎！”
她身为周天子的天工，对九鼎并不陌生，一度想撬下来几块边角料炼宝，只是没有机会。
那口大鼎，光芒喷涌而出，形成璀璨的霞光，对抗元无计的瓦瓮洞天，与洞天相抗衡，与天上的深渊巨眼抗衡。
骊山大墓，动荡不断，开始坍塌。
一座座大山大河就此隐匿不见，众人正在惊疑不定，又见山河消失处，第二座大鼎浮现浮现出来，鼎壁刻绘第二大州的壮丽山河！
大墓中又有一些山河消失。
接着第三座大鼎浮现，然后是第四座大鼎，第五座大鼎……
短短片刻，骊山大墓中的缩小版神州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九座大鼎，按照九州排布，坐落在大墓的九个方位上，分别对应九州！
整个骊山大墓的神州山河，都是由这九鼎幻化而成，行走在其中，根本看不出与真物有何区别！
四千年前，大秦帝国的炼气士们，便是以九鼎为蓝图，绘制地底山河，为祖龙打造地下世界。
他们期待在未来的某一天，唤醒祖龙，重新统治世界！
大秦的炼气士们，又在这些幻化的山河之间，布下各种封印禁制，绞杀入侵者，又引来水银长河，在河中养着邪神蠕虫，布下十二金人，守护这片壮阔皇陵！
“实在太精妙了！”
竹婵婵惊叹连连，赞道，“这位始皇帝祖龙，果然很了不起！这九鼎原本是周天子之物，而今周天子多半还在彼岸……我作为周天子的天工，九鼎合该我来继承。”
同一时间，坍塌的骊山纷纷向天上飞去，被拉入天空中的深渊巨眼。
许应和元未央神识感应九鼎，与九鼎相合，原本被拉得坠向那颗巨大的眼睛，突然一股绝强的力量涌来，作用在九鼎之上，与那颗眼睛撕扯争夺九鼎！
两人又惊又喜，立刻抓住那股力量与深渊巨眼对抗的时机，向外遁去。
与此同时，那深渊峭壁之上，一个个血肉蠕动的人类，也纷纷向上攀爬，一时间深渊中动荡不断！
许应和元未央得到那股力量相助，一鼓作气，顺着九鼎冲出深渊，神识回归各自肉身。
两人睁开眼睛，便见元无计催动瓦瓮状的洞天，九洞天合一，吞纳天地，拉扯九鼎的情形。
两人惊疑不定。
元夫人向他们看来，见他们睁开眼睛，不禁露出笑容，低声道：“未央，元家今后便交给你了。骁伯，你今后待她如待我一般。”
元未央惊疑不定，突然元夫人身形飘起，轻轻一掌拍在元无计的后脑上，喝道：“走啊——”
元未央惊叫一声：“娘亲！”
她刚喊出这句话，便见元夫人手掌所落之处，元无计后脑裂开了一线，隐隐有光芒照射出来。
元夫人偷袭成功，那九鼎立刻被拉得向天空飞去。
元无计顾不得许多，急忙稳住神识，控制九鼎。
元未央呆滞。
许应见状，脑中电光火石般想出种种缘由，立刻抓住她的手，向后飞速退去，高声喝道：“飞来峰！”
这一声莫名其妙，但竹婵婵却醒悟过来，叫道：“哪个？”
许应指向元无计，大声道：“钟爷！”
大钟呼啸飞出，嗡的一声，便见光壁从钟内绽放，叫道：“阿应，我可能是不太行了，别指望我！”
“轰！”
飞来峰斜斜飞至，从斜刺里砸在元无计身上，元无计只来得及抬起手掌，虚虚抵挡一下，便被这座飞来峰压在山下！
恐怖的波动传荡而来，冲击许应等人，大钟当当作响，护住众人顺着冲击飞起，飘向远处。
外层光壁顿时破裂，大钟伤势未愈，此刻已是极限。
许应喝道：“七爷，开伞！”
蚖七不假思索，立刻尾巴卷起一把青纸伞，嗡的一声打开，那青纸伞中一轮青阳飞起，照耀下来，护住众人。
青阳被冲击得发出火光，如尘烟飘舞，渐渐黯淡。
众人在冲击中飘摇不定，刚刚落地，便见那飞来峰被人掷起，向他们迎头砸来，已经来到他们头顶！
突然人影一闪，元夫人出现在他们前方，身后八座洞天全开，厉声道：“你们快走！”
“轰！”
她的神识迎上飞来峰，将这座砸落的巨型法宝定在空中，猛然向后掷去，许应和元未央等人身不由己，被她神识卷住，送到飞来峰上！
“走——”
她一掌推出，飞来峰破空而去！
此时，骊山已经完全坍塌，飞来峰路上没有触碰到任何阻碍，一路向外飞去。
元夫人因为硬撼飞来峰，又要给元未央求得一条生路，被震得八大洞天隐隐出现一道道裂痕，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她扬起头来，便见远处元无计的人皮已经裂开，破破烂烂，遍体洞照雪白的光芒。
这位傩仙体内有一个愤怒的声音在呐喊：“四千年来，我第一次受伤！你们激怒了我！”
元夫人再也不压制自己激荡的情绪，放飞天人感应，迈开脚步向那个可怕的身影扑去！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飞蛾扑火般冲向那个从元无计人皮中走出的身影！
天空中，错乱的神识飞舞，一个个隐藏在虚空中的大千世界，在激荡的神识中显现出来，如大大小小的星体挂在天幕上。
而在这大大小小的诸天背后，深渊如巨眼，笼罩着一切。
“祖上，老太君，我为你们报仇！”
元夫人奋然一跃，神识卷向那个撕开人皮的身影，厉声道，“怪物，和我一起坠入深渊罢！”
那个身影屹立在光芒中，五指虚虚一扣，飞向深渊的九鼎顿在空中。
他的身后，一座又一座洞天浮现出来，有混沌海，兜率火，玉虚境，冥海，各种异象纷繁错杂。
“不自量力。”
他屈指一弹，元夫人的神识便已经炸开。
元夫人吐血，身躯跌落在地，生机断绝。
弥留之际，她看到天空中九鼎从天而降，伴随着一道金灿灿的披风和一个高大的身影。
“朕的九鼎，你也配拿？太阿！”
九鼎摆脱深渊巨眼，镇压下来，一道剑气从群星中飞来，削向被压制住的身影！
元夫人看到，那个笼罩在光芒中的身影在剑光中不断后退，身躯不断震动，被削得血光淋漓。
突然，光芒中的身影腾空而起，远远遁去，冷笑道：“祖龙，你不过占了法宝便宜，论手段你不如我！”
元夫人缓缓闭上眼睛，露出笑容：“未央应该走掉了吧……”
那个高大的身影走来，看向倒在地上的女子，有些疑惑，低声道：“明明这么弱小，为何还要拼命？太奇怪了。”
他转过身形，金灿灿的披风掩盖身后的废墟和群山，九鼎飞起，落入他的希夷之域。
希夷之域中，江山如画，与神州相同。
那高大身影抓起飞来的太阿剑，向飞来峰离去的方向走去。
“朕的不老神仙，你一定还活着吧？”
他气息一震，大地裂开，将元夫人埋葬。
待到披风过后，大地合拢，一切都没了痕迹。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人生岔路口
飞来峰斜斜插在地上，冒着幽幽的热气。
四周是深山老林，树木东倒西歪，不远处是一道大瀑布，被飞来峰落下时掀起的飓风吹歪，此刻飞扬的水流渐渐回归原位。
许应望向元未央，元未央看着飘摇的瀑布，默默无语。
这一天，对她来说经历了太多的变故，许应也不知她是否能承受如此巨大的打击。
蚖七默不作声，紧张得望向天空，担心元无计追来。竹婵婵则忙着将飞来峰拆解，拆出大大小小的法宝，分布在各处，设置阵法，隐藏行迹。
过了良久，元未央看着飘摇的瀑布回归原位，似乎心境也恢复如初，向许应道：“我要回京师一趟，家中还有几位元家子弟。我若是不回去，元家必将是周家的下场，被人吃干抹净。”
许应望着她，道：“你此去之后，是公子未央，还是元如是？”
元未央怔怔的看着他，突然解开束带，乌发瀑布般滑落下来，来到他的跟前，翘起脚，口唇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她将秀发盘起，扎好束带，侧头看着许应，道：“我此去之后，是元家的家主，担负起复兴元家的重任。儿女情长，且放下。”
她径自向外走去，唤了一声：“骁伯，我们回神都！”
骁伯迟疑一下，向许应微微欠身，急忙跟上她。
许应大声道：“迎娶元家家主，需要多少聘礼？”
元未央身躯僵住，回头望向他，挥了挥手，身影远去。
许应心中升起淡淡的惆怅，是他有记忆的这七八年来所未有过的。
“不老神仙，也会被情感所烦扰吗？”竹婵婵打趣道。
许应收拾心情，道：“我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难道我便不应该有正常人的烦扰？”
在不久之前，他还是个捕蛇者，吃了上顿没下顿，担心自己随时会死在蛇吻之下。这大半年来，经历了太多的事，让他有些恍惚。
从蒋家田弑神，到奈河改道，从阴间入侵，到周齐云渡劫，从结识元未央，到元家剧变，从徐福到骊山大墓。
他也从捕蛇郎，到不老神仙。
只是他的记忆，始终还是那个蒋家田的少年，并未变过。
竹婵婵道：“我们需要躲避一下风头。实不相瞒，我在骊山大墓中见到了大周时期的炼气士，我怀疑周天子可能从彼岸归来了。”
少女老祖忧心忡忡，道：“倘若他发现我在炼制彼岸神舟偷工减料的事情，多半要秋后算账。”
她的确很是担心，毕竟彼岸神舟是否能坚持飞到彼岸都很难说，竹婵婵怀疑那艘船会在半路上出点差池。
许应心中凛然，向蚖七悄声道：“七爷，今后炼宝，不能找她。”
蚖七连连点头，小声道：“阿应，你帮我看看，我身上是否她悄悄留下的烙印？我最近总是怀疑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留下了她的烙印。”
竹婵婵听到这话，连忙道：“你不要血口喷人，典狱官给我上刑，我都没有招供！”
大钟闻言，连忙向许应道：“阿应，帮我也看看吧。”
“我绝对没有对大钟动手脚！”少女信誓旦旦，连拍胸脯，颤巍巍的。
许应围绕大钟和蚖七检查一番，也没有什么发现，只是大钟和蚖七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竹婵婵笑道：“老祖我打的烙印，你们当然检查不出来。当然我没有打过。”
突然，她脸色微变，低声道：“不要说话。”
许应、大钟和蚖七急忙屏气凝神。这时，只见天空中有巨大的阴影飞过，不知是何物，压迫感极强。
蚖七正要说话，突然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在众人心底响起：“不老神仙，事情已经平息了，请将小女放出来吧。”
这个声音，正是元夫人的声音！
许应、竹婵婵和蚖七瞪大眼睛，不敢说话。
元夫人的声音又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柔声道：“未央，娘在这里，你可以出来了。娘不再让你女扮男装了，不再逼你伪装成未央公子。娘知错了，你本是女儿身，本不应该背负这么沉重的担子。你出来吧……”
过了片刻，又有元夫人惊喜的声音传来：“老太君，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元老太君的声音也自传来，有些虚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道：“老身被那怪物偷袭，假死脱身。很好，很好，你也逃了出来，未央呢？骁伯，还不出来？”
许应等人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又过片刻，元未央的声音传来，道：“许妖王，我们安全了，可以出来了。”
这时，许应的声音也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呼唤道：“七爷，我与你们走散了！你们在哪里？”
许应等人对视一眼，心生恐惧。
距离他们千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上，一个身影屹立在山风之中，山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袂。
他神识广大，四面八方铺开，以这座山峰为圆心，延伸到千里之外。
他很有耐心，等待良久，没有任何回应，这才道：“如此小心吗？倒是小觑了他……等一下，那几个阴魂不散的，被我神识呼唤引过来了！”
他闪身遁去，消失无踪。
北辰子、玉棠仙子和愁容老者来到此地，身后还跟着一尊个头矮矮的土地神，面色不快的样子，对三人很不耐烦。
他们落在山头上，东张西望，却没有寻到许应、元夫人等人，愁容老者面色愁苦，跺脚道：“北辰，不是让你们看紧的吗？怎么把人弄丢了？”
北辰子连忙道：“我们叫人之后，便前往骊山大墓，怎奈祖龙复生，率领皇陵金人殴打徐福。我与玉棠仙子看出便宜，便去暗算徐福。”
他脸上的淤青尚未完全消去，玉棠仙子身上也有多处伤痕。
北辰子讷讷道：“徐福已经被祖龙打伤，按理来说，我们是能捡到这个便宜的。只是棋差一着，没捡到，反倒被打了一顿……”
玉棠仙子解释道：“徐福有一册金书，金书上是镇魔符文，因此我们想解决了徐福，夺来金书，不就解决了？因此没有去监看许应，不曾想就找不到了。”
愁容老者跺脚道：“你们糊涂啊！”
两人面色羞愧。
那土地神老气横秋道：“够了！本官来此，是看你们三个推卸责任的吗？平日里连根香火都不孝敬我，出了事让本官来擦屁股！”
三人连忙赔笑，北辰子手擎一炷香，道：“您老是神州土地，那许应藏身在任何地方，都瞒不过您老的感应。还请您老帮个忙！”
那土地神得了他这尊飞升期的大炼气士孝敬的一炷香，这才罢了，道：“我便将许应寻出，你们看好他，把他送到哪个旮旯里去，人迹罕至的地方，免得又被拐跑了！”
三人连声称是。
那土地神正要作法，突然心中微动：“有人来了！速度好快！来者不善！”
祂气极而笑，哈哈笑道：“我乃神州土地，何方神圣，胆敢冲撞我？”
这时，一个威严深重的声音炸响：“神州土地？朕脚踩神州，掌握江山社稷，你也敢在朕面前称神？”
那土地神仰头看去，便见九鼎化作九州，从天而降，镇压下来！
“祖龙！”
那土地神脸色剧变，只见远处空中，一人披着金色披风，向这边走来，披风被风拉得笔直。
“你们把不老神仙藏到何处去了？给朕交出来！”
良久。
北辰子三人带着被打瘫的土地神遁逃数万里，土地神叫道：“停下！停下！再逃就逃出神州了，外面没了我的香火，那时我就死了！”
三人连忙停步。
土地神喘了口气，道：“祖龙携九鼎，控制十尊金人，掌控太阿，咱们都不是对手。先将我送回庙里，我向上禀告，赐下天道神器，诛杀祖龙、徐福，扫平障碍！”
三人大喜，慌忙抬着他前往土地庙。
待来到土地庙中，土地神挣扎起身，进入庙中飞升地，毕恭毕敬焚香祷祝，将事情上禀。
过了片刻，那土地神脸色憋成猪肝色，怏怏的从庙中走出。
北辰子三人连忙上前询问：“上头怎么说？”
土地神面色不快，道：“上头给了我一张回函，是个黄表纸，说知道了，走流程，让我们等着。”
三人面面相觑。
愁容老者跺脚道：“这要等到猴年马月？等出结果来，祖龙把庙都拆了！”
许应等人躲避几日，没有动静，众人趁机养好了伤，竹婵婵这才撤去法宝，恢复飞来峰的真面目。
“阿应，我要去寻那个大周炼气士。”
竹婵婵道，“这人突然现身，让我隐隐有些不安。我先打探打探！七爷，张嘴！”
蚖七不由自主张嘴，竹婵婵把飞来峰拆掉一半，将各种青铜鼎青铜剑以及柱子什么的往蚖七口中塞去。
塞不下去时，又用力往里推，踹了几脚，终于塞下。
竹婵婵拍了拍手，道：“剩下的飞来峰，我便能祭起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肯定能找到你们！”
她祭起剩下一半飞来峰，站在这座残山上，道：“阿应，你们抓紧寻到涌泉和玉京秘藏的寻龙定位术，等我回来，便可以啃……学了！”
“咻！”飞来峰破空而去。
大钟这几日被竹婵婵敲敲打打，伤势倒是又痊愈了，窃了许应、蚖七和竹婵婵的气血，实力也恢复八九分，道：“阿应，咱们现在前往何处？”
许应略略沉吟，道：“我还有两个徒弟在无妄山，先把他们接出来，免得落入敌手。然后去寻傩仙隐景地，寻找那些已经隐居避世的傩仙。”
他目光闪动，道：“周齐云从前做过的事情，我要重做一遍。想来，天人结束后的三千年间，一定有很多傩仙隐居避世，遭到邪恶入侵，落得与周齐云元无计一样的下场。”
他举步而行：“这些傩仙，一定有修炼过涌泉、玉京。从他们身上下手，比去硬闯皇宫来的更为容易。”
蚖七和大钟急忙跟上，向着无妄山方向而去。
无妄山上，妖氛浓烈，大大小小的妖怪占山为王，山上有三位当家，大王牛震，二大王牛乾，三大王熊千里，广收门徒，传授炼气法门和傩法，帮人寻龙定位开辟秘藏，很是热闹。
这三位山大王本领非凡，都是修炼到叩关期的大妖，让附近的妖王纷纷前来投靠，很快聚集了数万妖怪在山上。
山中又有洞天福地，其中有飞升霞光，因此造就了不少妖族高手。
只是这番举动，断了阴庭的生意，阴庭要降服妖王做山神，统治阳间，现在附近的妖王被他们仨收归门下，阴庭便派附近的城隍、鬼王前来征讨，麾下各村各寨的大小鬼神数以千计。
双方在无妄山厮杀，已有数日，每日擂鼓攻山，久攻不下。
这日，许应来到无妄山，悄悄潜入山上，来见牛乾牛震，兄弟二牛与熊千里见到许应，急忙来拜。
许应道：“你们要做妖王，为妖族挣一条活路，我不拦你们。今日为师要远行，离开无妄山，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便将元育八音传授给你们，今后你们若是有造化，自然成就非凡。”
他将太、阴、元、育、一、阳、永、真传授给三妖，便飘然而去。
三妖叩拜，再抬头，已经不见许应踪影。
许应回到蚖七身边，道：“七爷，我们去寻傩仙隐景地。”
蚖七疑惑道：“阿应，那些傩仙潜化藏形，将自己的隐景地藏于天地之间，化作无形，如何寻找到他们？”
“很简单。天人感应。”
许应站在大蛇头顶，面色从容悠然，不紧不慢道，“我经历深渊一行，天人感应绝对不逊于大汉武帝时的傩师和炼气士。附近若是有傩仙隐景地，逃不出我的感应。”
大钟兴奋道：“咱们要不要像周齐云那样燕口夺泥，针头削铁，鸟过拔毛，把这些隐景地洗成白地？”
许应摇头，笑道：“那是摸金校尉的勾当，咱们是发丘中郎将，只取自己需要的，多的不取。”
远处，徐福站在方丈仙山上，漂浮在空中，遥遥望来，低声道：“祖龙已经复生，应该去神都寻你了吧？而你许君，将会按照我为你安排好的道路，渐渐变成另一个我。”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云梦泽，隐龙现
九嶷山北去数千里，新地不断涌现，将原来的大江往北推了两千多里。原本这里有城名叫荆州，崔家有个名叫崔永义的大傩在此地做刺史。
但后来阴间入侵，九嶷山下苍梧之渊不断有新地飞出，让荆州凭空多出许多山川，断绝了荆州与下辖各地的往来，导致崔永义这个刺史的官衔名存实亡。
倘若仅仅多出些山川，崔家还可以打通荆州各地，但新地中又有许多大泽大河也跟着冒了出来，万里之地，宛如泽国，大大小小的湖泊星罗棋布。
云雾飘浮在湖面上，倘若飞至空中，便见云如梦，水如天，天在水中，云行水上。
这里是古之云梦泽，早已从世间消失，而今却因为阴间入侵而再现。
荆州府中，一众傩师涌出，其中不乏有大傩和族老，此时崔永义也在其列。众人之中，一位年轻公子引人瞩目，众星捧月般被众人簇拥着，正是崔府长公子崔东篱。
崔家众多傩师，有荆州府的豢养的门生，也有各个支系的崔家子弟，还有直系的子弟，前后约有两千多人，带着各种法宝，浩浩荡荡，进入云梦泽。
“自古云梦难入。”
此时崔永义感慨道，“消失了三千年的云梦泽，终于再现。前不久有消息传来，此地异象层出，有人见巨人行于水上，龙首人身，所过之处雷霆交加。还有人看到有山慢慢站起，却是不知名的巨兽，吼声如雷，震荡于山间，一口饮干一片湖泊。”
他摇了摇头，道：“而今的云梦泽，已经不是我所能管辖之地了。”
族老崔志才笑道：“永义无须垂头丧气，你只是距离神都远一些，没有来得及接触到最新的绝学。待到你修炼了炼气法，傩气同修，修为实力突飞猛进，便会意识到，我们依旧是这片江山的主人。”
他顿了顿，问道：“此次发现属实？”
刺史崔永义道：“属实。云梦泽从苍梧之渊中吐出来时，引起天地动荡，导致傩仙隐景地破裂，显露出来。隐景地中有仙光涌现，壮丽非凡，汨罗县很多人都看到了。还有人看到有神龙出没，在云中乍隐乍现，露出黑白二角。”
崔家长公子崔东篱诧异：“黑白二角的龙？”
刺史崔永义道：“没错。有龙黑白二角，行于天上，还有人见到那龙潜于江水，长达数百丈，长着蛇头，吞噬江中大鱼。”
崔东篱不觉想起另一件事，心道：“这怪龙，怎么听着像是那位许妖王身边的蛇妖？他已经有两年未曾露面了。”
族老崔志才诧异道：“古怪。云梦泽是三千年前失踪，为何云梦泽边缘会有傩仙隐景地？”
崔东篱道：“叔祖有所不知。我查阅皇室典籍，发现傩在三千年前的秦汉之时便已经存在，祖龙焚书坑傩，武帝独尊傩术，都表明那时傩便已经开始取代炼气士。”
刺史崔永义赞道：“长公子博学多才。”
附近崔家一众傩师纷纷道：“我崔家从彼岸抓来仙人，套出仙家功法，无人能解读，还是长公子将仙法破译出来。”
“长公子用仙法一统各大秘藏，开创古之未有，而今打开了玉池、绛宫、泥丸三大秘藏，乃震烁古今的大宗师！”
“三大秘藏之力，在长公子身上一统，若非其他世家敝帚自珍，长公子统一的秘藏只怕更多。那些世家没有眼界见识，不愿交出秘藏，令人作呕！”
……
崔东篱面带微笑，他确实值得自傲。
崔家、郭家和裴家三大世家联手，闯入彼岸，抓来彼岸中沉睡的“仙人”。“仙人”虚弱，无力反抗他们，被他们控制希夷之域，无法修炼，逼问出《小造化内观经》。
崔东篱是三家之中，第一个参悟出《小造化内观经》奥妙的人，得到族中赏识。此次汨罗发现傩仙隐景地，便是他率众前来，探索这片隐景。
他想起当年，许应入神都，在洛水杀得各大世家傩师心惊胆寒。一把石斧，劈杀了不知多少少年的英雄梦。
但那是从前了。
“现如今，许妖王在我面前也根本不够看。什么不死人、不老神仙，只是过眼的云烟。”他心中默默道。
崔东篱收拾遐思，道：“叔祖，汨罗的傩仙隐景地至关重要，有可能是秦汉时期的傩仙藏身所在。我想，倘若能挖到秦汉时期的傩仙隐景地，说不定可以解决傩仙隐景潜化的不祥。因为，那个时期既然傩与炼气士分庭抗礼，那么一定不存在那么大的弊端。”
众人纷纷赞叹：“长公子聪明！”
待来到那处傩仙隐景地，只见此地靠着大江，江面波光粼粼。放眼望过去，水面万顷，沙鸥翔集，如蚊虫般聚在一起捕食小鱼，又有长达六七丈的鱼龙从水下跃出，张口把一群沙鸥吞噬。
那傩仙隐景地被震出一道门户，立在江面上，有崔家的傩师在一旁守护，见到众人来了，急忙道：“我等守在这里，未曾见到有人进去过。”
崔东篱率众鱼贯而入，刚刚进入这座傩仙隐景地，便见火光一片，有金乌飞来，放出太阳真火，烧得众人死伤惨重！
族老崔志才又惊又怒，催动神通，抵住三足金乌，便见那金乌飞起，化作一只眼睛挂在空中。
接着，眼睛又化作一轮太阳，长出一对翅膀，振翅飞去。
众人向前赶去，抬头望去，便见天上有怪蛤，六目三足，长舌从天而降，黏住一众傩师，将数十人吞噬！
众人急忙各自催动傩法神通，向那怪蛤杀去，怎料那怪蛤竟然不退反进，跳进人群中吃人！
它连吃百人，才被崔志才击退，跳到空中，也化作一只眼睛，随即又化作一轮明月，偷偷的注视着他们。
众人心惊肉跳，总算在这片隐景地站稳脚跟。
他们抬头望去，但见头顶仙山漂浮，五岳倒悬，日月之间，有一片辉煌天宫坐落于云端，仙光万道。
“那是玉京！”
崔东篱呼吸有些急促，高声道，“去那里！那里是傩仙隐景潜化地，必有玉京秘藏的传承！”
崔家众多傩师急忙祭起各种宝物，连接仙山，攀爬而上。
还未来到五岳仙山，便见有血肉触手垂下，卷住傩师拉到天上去。众人惊慌大乱，一时间又有很多人失足坠落，而那些被卷走的傩师在天空中发出惨叫，很快便没了气息。
“三昧真火！”
崔东篱暴喝一声，张口喷出三昧真火，将那些落下的血肉触手点燃。那些血肉触手吱吱怪叫，向天上缩去。
众人借着三昧真火的火光看去，不禁头皮发麻，只见头顶的仙山挂满了根须，正是那些血肉触手！
整个山底，都是有如毛发的触手，铺的满满当当！
此刻，触手被三昧真火点燃，烧得泛着肉香味儿，不断从空中坠落，场面令人毛骨悚然。
崔东篱抬手催动三昧真火，挡在前方，喝道：“诸位，快点往上爬！我的三昧真火支撑不了多久！”
崔家一众傩师连忙向上攀爬，终于在三昧真火熄灭前爬到山上。
待来到山上，突然只见剑光闪烁，四处都是剑光，如游动的鱼群，一时间不知多少人在仓促下丧命，身首异处！
众人拼命抵挡，但见剑光越来越多，族老崔志才和刺史崔永义修为实力最高，挡在前方，但见那仙山上挂着一面面明镜，而在山顶，倒悬一口无鞘的怪剑。
那怪剑形如刀，剑尖宽而上窄，剑头沉重，剑身弯曲成弧线，两面开刃，有剑柄，悬在那里不断转动。
那些镜面照到怪剑，便有剑气迸发！
族老崔志才和刺史崔永义拼死抵挡剑气，但还是不断有人死亡，崔志才高声道：“东篱，你天分最高，快快破解这个阵法！”
剑光剑气越来越多，饶是崔志才开启八重洞天，也越来越难以抵挡。
崔东篱额头冷汗津津，面对这个阵法不知该怎么破，正在无可奈何之际，突然天空中有一条粗大的尾巴垂落下来。
空中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道：“你们可以抓住我的尾巴，爬上来。”
众人仰头望去，但见那尾巴极为粗大，上面布满浅色的鳞片，映照五彩缤纷的光芒。
众人纷纷抓住鳞片，在那剑光将他们淹没之前，那尾巴向天上缩去，将他们带入云层之中。
待到出了云层，众人眼前大放光明，头顶便是那片玉京天宫。
只见那粗大无比的尾巴便是从玉京天宫中垂落下来，众人惊疑不定，被那尾巴带着来到玉京天宫中。
那尾巴将他们轻轻放下，只见一条不知有多长的大蛇，将这片玉京天宫盘绕一周，缓缓的抬起头来，目光幽幽，如九天火烛，注视着他们。
那稚嫩的声音又自响起，从大蛇口中传来：“你们没有学过御剑诀吗？我记得阿应传过。”
那大蛇头生黑白二角，正是汨罗的民众所见到的空中怪龙！
只是这条大蛇，比民众形容得更大，吸气成风，吐气成云，神秘而强大，蕴藏着天生的道象，让人不禁望而生畏。
众人又惊又骇，连忙称谢。
这时，只听城中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前辈，神冠阴阳，功成造化，先天地而独立，后尘劫而无昧。我如今已经修炼到交炼期，炼就三昧真火三昧神水，阴阳各得三昧，水火交融，即将修成金丹。只是这无昧，我有些不懂。”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一听便是慈眉善目的老神仙，呵呵笑道：“我若是懂得，还能隐居在此，被人吃得一干二净？小友，你不要贪得无厌，既然得到我的玉京秘藏功法，还是速速离去罢，不要耽误我血洗入侵者！”
众人心惊肉跳，走入城中，远远便见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神仙面色阴沉，被一口大钟镇压，坐在钟下，身上衣衫破破烂烂，很是狼狈。
而那老神仙面前，一个身子骨宽大的少年很是尊敬长者，躬身侍立，耐心询问道：“前辈，你是炼气士也是傩师，为何也被人摘了桃子？”
那老神仙气急败坏，想跳起来杀他，又被那口大钟镇住，动弹不得，叫道：“我师父传我邪法，故意害我！待我功成，便来吃我！我在此地骗人来吃，便是要恢复肉身，找他寻仇算账！今日来了许多人，让我去吃个痛快！”
那少年愈发恭谨，道：“前辈，你生前尚且打不过他，死后又谈何容易？我劝前辈还是放下仇怨……”
“啰嗦！”那老神仙暴跳如雷。
那少年只好让大钟把他放开，向众人歉然的点了点头，好意道：“诸位，你们当心。”
他带着大钟向外走去，眼见便要走出玉京天宫，突然崔东篱大声道：“你是许应？你站住！”
那少年停步，转过头来，笑道：“有事？”
崔东篱热血沸腾，大声道：“三年前你大闹神都，我奉命在洛水阻击你！当时看到你在洛水杀人，我浑身颤抖，不敢上前！今日我功法大成，神通大成，我要挑战你，击败我心中的那个阴影，那尊神！”
“已经三年了吗？”
许应露出惊讶之色，惊讶随即变成笑容，道，“好，我给你破心中神的机会。”
他身后突然大放光明，泥丸、玉池、绛宫、黄庭，四大秘藏的洞天浮现出来，混沌海，玉虚宫，兜率宫，玄黄塔等彼岸之地浮现出来！
接着只听轰隆隆的震动传来，玉京秘藏赫然被他开启，顷刻间连开三洞天，将玉京提升到三重天境地！
他的身后，五岳仙山浮现，天河奔腾，天山倒挂，玄关洞开，第五重天上，水火交炼化作炉鼎。
鼎中一枚金丹冉冉升起，照破希夷之域的山河！
许应面带微笑，看着崔东篱，轻声道：“你可以出手了。”
崔东篱额头布满冷汗，浑身颤抖，想要出手，但气势被完全压制，心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他大叫一声，想要出手，却瘫软在地。
许应收敛气势，走出玉京天宫，道：“前辈，你的吴钩我很喜欢，送我如何？”
“送你大爷！”老神仙气急败坏。
许应祭起大钟，向下方的仙山轰去，顷刻间破去仙山上的万镜禁制，正色道：“我替大爷谢谢你。”

第一百三十四章 隐居的女傩仙
许应带着吴钩和大钟离开这座傩仙隐景地，站在江面上，蚖七也从隐景地中游出。
隐景地中传来阵阵厮杀，神通与傩术碰撞，想来是崔家众人与那位慈眉善目的老神仙交锋。
许应没有理会。
时值乱世，世阀之家依旧是这个世界过得滋润的人，许应并未对世家有着多少改观。只有普通人难以在乱世中存活下来，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蚖七载着许应，沿着汨罗江向下游而去。
两年来，许应四处寻找傩仙隐景潜化地，寻到了玉池和玉京的修炼功法，加以琢磨，可以提炼这两大秘藏中蕴藏的仙药。
“一个活着的傩仙都没有！”许应吐出一口浊气。
与周齐云一样，他没有找到任何活着的傩仙！
他不仅要寻到完整的六秘传承，同样也想寻到一位真正的傩仙，看看真正的傩法是什么样子！
周齐云找了八十多年，寻到十七个傩仙隐景地，未曾寻到一个活人。
现在，他两年时间，寻到九个隐景地，速度比周齐云快了很多，但他所找到的，只是被吃空的傩仙，甚至有些傩仙隐景地连被吃空的傩仙都找不到！
许应祭起吴钩，吴钩映照满江剑气，如霜雪一般。
他以吴钩施展破界一剑，顿时大江从中间劈开，水分两岸，升腾而起，悬出河岸十多丈！
许应收剑，河面这才合拢，江水恢复如常。
“真是好剑！这位老神仙，生前一定是战天斗地的好汉！”
许应赞叹，随手将吴钩塞入蚖七的肚子里，心道，“崔家的人不知道能否活着冲出来？”
这件法宝虽然不错，但他并不喜欢，之所以收走这把吴钩剑，纯粹是发丘中郎将不能空手而回的原则作祟。
至于蚖七的肚子，已经塞满了各种法宝，除了竹婵婵的半座飞来峰和半个被拆的金人之外，剩下的便是许应这两年来发丘战利品。
许应催动天人感应，洞察虚空，寻找异常。
突然，他伸手指向云梦泽，长声道：“七爷，钟爷，我们去那里！”
蚖七立刻调转方向，驾驭大水，江水呼啸腾空，化作一道空中长河，涌向大泽。
带来到江对岸的云梦泽中，大水落入沼泽，大蛇顺着河水滑入沼泽之中，向许应感应的方向游去。
云梦泽辽阔无边，蚖七那庞大的身躯在大泽中游动，也毫不费力，只是他已是巨兽，游动之时惊动鸟兽无数，纷纷夺路而走。
如此行进了数百里，距离感应之地越来越近，突然，另一批傩师映入他的眼帘，许应催动天眼打量，却是郭家的人。
“云梦泽出现，不止吸引了崔家的目光，其他世家也注意到这里。”他心中默默道。
毕竟，这里曾经出现在神话中，各大世家只要不傻，都会派人前来参合一脚。
郭小蝶心有所感，远远看到大蛇，惊疑不定：“是他吗？”
她飞身化作一道剑气，来到大蛇上空，只见大蛇头生黑白双角，双角间有云雾飘浮，一个少年站在云雾之中，衣袂迎风飘荡。
“果然是他！”
郭小蝶心中一喜，降落下来，笑道：“许妖王，别来无恙？”
许应看着面前这个愈发美丽动人的女孩，想起从前的过往，笑道：“小蝶，别来无恙。”
郭小蝶大步上前，围绕他转了一圈，突然在他胸口重重锤了一拳，被震得手腕酸痛，道：“你真是不老神仙！两年多了，你一点都没变！个头没高，也没长肉，就是结实了！”
许应想起这事，便愁上心来。
他每次洗澡，发现下面还是只长一根毛毛，每次都要揪掉，但每次都顽固的生长出来，而且还是那一根，并没有更多毛毛扎出来。
“我大概真是不老神仙。”
许应叹了口气，转换话题，询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郭小蝶道：“我们在云梦泽中发现了傩仙的隐景地，因此前来查看。”
许应试探道：“武帝时期的傩仙？”
郭小蝶轻轻点头，道：“我们也有此怀疑，那处隐景地，多半是天地剧变之前的傩仙隐景潜化的地方。老祖虽然修炼了你传的元神度厄经，延长了寿命，但傩仙隐患犹在，随时可能被人摘了果子。因此想从武帝时期的傩仙隐景地中寻到正法。”
许应笑道：“郭家老祖与我想到一起了。他来了吗？”
郭小蝶摇头道：“没有。两年前祖龙来到神都时，他顶了上去，没顶住，被打残了，现在还在养伤。”
许应唏嘘不已：“老爷子古道热肠。”
郭小蝶说起这事便来气，道：“祖龙来神都，我不让老祖出头，他偏偏要出头，出头还打不赢！”
她胸口剧烈起伏，气道：“老爷子还不听劝，躺在床上还叫嚷着再战一场！那一战，至道大圣、则天大圣和文武大圣三尊圣皇的神像复苏，才将祖龙挡下。不过，傩师都被打得抬不起头。”
她叹了口气：“好多人抛弃傩师，转去修炼炼气士了。有个叫徐福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带着很多炼气士，说要传播正统法门，称傩法为邪法。”
许应问道：“小蝶，你见过未央吗？”
郭小蝶踟蹰一下，道：“祖龙神都大战后，她与元家一起失踪。有传闻说，元家老祖元无计死了，被邪恶吞噬。元老太君和元夫人也死了。元家只剩下几个人，却守着偌大的家业，根本保不住。于是元未央趁着神都大乱时，带着残存的家人和元家财富离开。”
许应想起伊人，松了口气，笑道：“她心高气傲，再度归来时，必将名动天下。”
郭小蝶望向他的面庞，心中一阵酸楚：“他与未央，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她想到这里，把抹胸悄悄往下拉一拉，心中恶狠狠道：“但这世上，就没有我小蝶撬不动的墙角！近水楼台先得月，未央妹妹，你的墙脚老娘撬定了！”
突然，他们前方，大湖的湖面都生波澜，整个大湖的水面向上隆起，越来越高，待来到湖面三十多丈的高处，猛然炸开，飞琼泄玉！
碎掉的湖水之中，一头庞然大物窜出，体长数十丈，形如麒麟，又像是龙马，四蹄翻飞，长着长长的尾巴，脚踏水面，一路疾驰而去！
那龙马背上，隐约有一道弧光，远远看去，仿佛一座门户！
郭家一位族老高声叫道：“这位傩仙隐景地，藏在上古异兽的身上！”
许应惊讶无比，两年前，他寻到了不知多少隐景潜化之地，但都是固定的，从未有傩仙隐景地是藏在活物的身上！
郭家众多傩师纷纷向前飞驰，有的脚踩水面，疾行如飞，踩得水面不断炸开，有的纵身一跃，施展云梯天纵，在空中疾行。
还有人运转剑气，贴着水面飞去，速度也不慢。
但那龙马的速度着实太快，踩在水面上浮光掠影，将一众人等统统抛在身后。
“钟爷，七爷，务必要拦下它！”
许应从蚖七头顶纵身一跃，脚踏云梯飞速奔行，顷刻间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浮光掠影，随即又催动剑气，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大蛇蚖七周身剑气动荡，越来越剧烈，滔天气血化作团团剑气，将巨大的身躯托起，贴着水面疾驰，追向那只狂奔的龙马！
“当——”
钟声震荡间，大钟钟口朝后，速度大增，很快超越蚖七，一路当当不绝，追赶许应！
旋即，大钟又超越许应，冲向龙马！
那龙马尾巴猛扫，甩在钟壁上，将大钟打得折向。龙马则猛然转向另一个方向，哒哒哒，踩着沼泽水面，水面不断炸开，让它速度越来越快！
大钟却转向艰难，待到转过方向，早已失去那龙马踪迹。
许应却在空中施展出云梯天纵，生生转向，追上龙马。
那龙马蹄子翻飞，脚踩大泽，水面炸开化作朵朵莲花，向后迎上许应！
许应催动金丹，只听咚咚数声，莲花被金丹洞穿，纷纷炸开。
许应气息爆发，希夷之域中一口炉鼎飞出，那是他交炼期，水火交炼所炼就的炉鼎，金丹便是在这炉鼎中炼成！
此炉鼎蕴藏三昧神水三昧真火，炉鼎口向下，水火涌出，如同两条大龙，一左一右纠缠而来，要将那龙马捆住收入鼎中。
那龙马身上有奇特的纹理缠绕，是毛发形成的天然纹理，此刻这些纹理亮起，神通爆发，竟然将三昧神水三昧真火抵住！
龙马猛地向上跃起，头上的鹿角撞在炉鼎上，将炉鼎打翻，逃脱出去。
蚖七从许应身后冲来，叫道：“给我留下！”
许应连忙道：“七爷当心！这龙马只怕是成年的远古巨兽！”
他刚刚说完，蚖七脑袋便挨了几蹄子，下巴被龙马撞击，头晕目眩！
许应趁机金丹打出，将那龙马打翻个跟头，龙马挣扎起身，郭小蝶从蚖七脑袋上飞起，一拳砸在马头上，将那体长数十丈的龙马砸得在水面上连翻带滚，跌出数里远近。
许应吓了一跳：“刚才她捶我胸口的拳头，倘若发足了力，我只怕便交代了！”
大钟从天而降，镇压下来。但那龙马翻身，猛然平地加速，让大钟镇压个空，只将大泽水面压得炸开！
“七爷张嘴！”
许应高声大喝，蚖七急忙张开大口，一柄青铜剑从他口中飞出。许应持剑，剑气呼啸射出，团团剑气飞舞，来到那龙马的身体两侧！
青铜剑是竹婵婵的飞来峰的一部分，锋利无匹，犹胜吴钩，是最近两年许应运用得最熟练的法宝。
此刻他施展御剑诀，不是为自己御剑，而是为龙马御剑，将龙马裹在团团剑气之中！
那龙马试图夺路而逃，却触碰到雪花般的剑气，被削掉一些毛发，顿时不敢再肆意冲撞。
许应手掐剑诀，缓缓收拢剑气，将那龙马锁住，慢慢降落。
蚖七游来，大钟飞至，各自守住四周，免得这龙马逃脱。
大钟垂下厚重的光壁，总算将这只庞然大物镇压。
许应收取青铜剑，那只龙马服服帖帖，不敢有所异动。
郭家众人纷纷围上前来，守住四周。李樱珠郭跃夫妇也在人群中，李樱珠看到许应，连忙来到郭小蝶身边，悄声道：“小蝶，你又遇到他了？咦，你胸口怎么拉下去了？”
她顿时醒悟，悄悄竖起拇指。
郭小蝶羞涩道：“二姨，哪里有？本来就这么低嘛！”
蚖七缩小体型，化作细蛇藏在许应的衣领下。许应走入大钟光壁，来到龙马背上。郭小蝶等人也连忙跟了进来。
那只龙马回头，气息浓烈，露出威胁之色，蚖七从许应衣领下探出头来，也散发出远古异兽的恐怖气息，与它对抗。
但那龙马颇为不屑，咧嘴露出几个板正的大牙，似乎嘲笑他被自己踢得很惨。
蚖七怒不可遏：“我还未成年，等我成年之后，一口毒气喷死你！”
“恢恢！”龙马冷笑不已。
许应来到它背上的那道弧光前，细细打量一番，再度天人感应，只觉自己的感应并未出错，这才伸手轻轻一拍，只见弧光中闪现出一座庙门。
许应敲了敲门，门中传来一个声音，道：“谁啊？扰我清净。”
那庙门开处，一个身着汉时装束的黑衣红带女子探出头来，好奇的打量许应和郭小蝶等人，警觉道：“你找谁？”
许应压下心头的激动，躬身施礼，问道：“敢问此地是傩仙隐景潜化地吗？阁下是否是此地的主人？”
那女子露出笑容，两个酒窝：“我便是此间的主人，隐居在此。你便是我老师吧？你是来吃我的？”
她打开庙门，走了出来，笑道：“没想到老师这么年轻。我躲藏这么久，还是被你寻到了。不过，我不会束手就擒，就算你是我恩师，我也要与你拼个你死我活！”
她气息绽放，冲击得大钟也飘摇不定，当当作响。
郭小蝶惊声道：“你不是秦汉时的傩仙？”
那双酒窝女子道：“我是汉时傩师，随高祖斩白蛇起义，后来发现傩仙陷阱，于是想出一个避祸的法子。你们不是来杀我的？”
许应摇头，道：“我们是来求傩师正法的。”
双酒窝女子闻言不禁失笑，道：“哪里有什么正法？傩法被开创出来，就是骗人的玩意儿！若有正法，我何至于躲藏至今？”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诺千金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失望，傩法开创出来的目的，难道是骗人吃人的？
这个消息若是从其他人口中说出，他们还不至于相信，但是从一个四千年前的傩仙口中讲出，便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双酒窝女子道：“你们是怎么寻到我这里的？”
许应道：“我感天应地，察觉到你的隐景地泄露了一丝气息。”
郭小蝶道：“云梦泽出现后，我们郭家傩师便来这里探寻，看看是否有洞天福地，便见此地有红霞溢出，形成异象，所以通知族人前来。”
双酒窝女子闻言脸色顿变，转身细细检查自己的隐景潜化地，跺脚道：“我的潜化藏形之所果然漏了！难道是云梦泽出现时撞击所致？”
突然，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回头看去，便见那少年少女以及少年肩头蛇妖纷纷探出头，盯着自己的后脑勺。
双酒窝少女眼珠子转动，警觉道：“你们以为我被人吃了，想寻我后脑是否有一条细细的线，里面还有光照出来？”
她将自己后脑的秀发拨开，笑道：“让你们看个仔细。”
许应等人凑到跟前细看，果然没有裁开的细线，都松一口气。许应道：“我近期寻到九个傩仙的隐景地，里面的傩仙都被掏空吃掉。”
双酒窝女子修好了隐景潜化之地的泄露处，打量四周，道：“你们将龙马放开，到我潜化藏形之地里来，外面凶险。我气息外漏，引来了你们，只怕也会引来我那位便宜老师。他不知何时就会寻到这里！”
许应称是，大钟不再镇压龙马，飞临他的头顶。
许应当先一步，跟着双酒窝女子走入她的隐景潜化地。郭小蝶、李樱珠、郭跃等人也纷纷进入其中，众人看去，只见这片潜化地山清水秀，道象连连，仙光挂于空中。
他们看到了完整的希夷之域。
五岳仙山，天山天河，三玄关，十二重楼等都历历在目！
许应仰望，还在神桥上看到了那女子的元神，有如仙子，等待飞升。
更为奇特的是，天空中有一座座洞天倒悬，不仅有泥丸九洞天，还有玉池九洞天，绛宫九洞天！
显然，双酒窝女子是一个走傩气兼修路线的大宗师！
大钟疑惑道：“她明明是三四千年前的炼气士，为何会傩气兼修？”
许应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
傩气兼修，分明是近些年才有的事情，伴随着周齐云的渡劫，傩气兼修才在神州大地上流传开来。
女傩仙请他们自便，道：“我姓白，名秋姿，是秦末汉初时的傩师，在这里隐居了快四千年了。四千年来，我躲避老师，未曾被他寻到。不曾想，今日反倒被你们发现。”
白秋姿很是紧张，取出一面明镜，轻轻挥袖，便见明镜悬在天上，只见明镜能照到隐景潜化地外的景象。
此时，龙马脱困，飞奔而去，潜入一片大泽深处，在水中潜游。
白秋姿向许应道：“你们若是能感应到我的气息，那么我老师必然也能。他应该快要寻来了！你们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话音刚落，许应便看到镜面微微动荡，一个扭曲的身影出现在镜面中，镜面时不时抖动一下。
那身影四下搜寻，没有寻到任何踪迹，他口唇未动，却有声音传到白秋姿以及许应等人的耳中：“秋姿，你躲藏多久了？快四千年了吧？还要躲来躲去吗？”
他的身后元神跃出。
那元神坐于虚空之中，显得无比广大，但实际占用的空间却不大。元神神光灿灿，仙气缭绕。眉心突然有眼珠子滚动，现出第三只眼，洞照层层虚空，搜寻隐景地下落！
那模糊扭曲的身影依旧在说话，很是轻松，笑道：“你我师徒一场，何至于有这么大的隔阂？”
他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却是以神识说话，悠悠道：“秋姿，你可能误会为师了。为师欣赏你的才华，又怎么会吃你呢？只要你出来，我传你正法。”
他呵呵笑道：“你隐藏这么久，想来也觉察到了吧？傩法虽然可以长生，但并非永生。你修炼傩法体内积累的仙药，并不能让你真正的长生不死。你隐景潜化之地，也并非真正的仙界，只是减缓你的衰老。你现在应该觉察到你变老了吧？”
白秋姿脸色顿变，有些紧张不安，显然说到了她的痛处。
许应看了看她的秀发，其中夹着一些白发，心道：“傩仙隐景潜化，也不能真正长生？”
那模糊身影的元神在短短时间搜遍附近的虚空，没有找到白秋姿的隐景潜化地，不禁微微皱眉，低声道：“小丫头，能逃到哪里去？”
那模糊扭曲的身影消失。
众人正要说话，白秋姿扬起手，写下几个字。
“他还会回来。”
天空的镜面中，那个模糊扭曲的身影又自出现，扭曲旋转的面孔突然贴在镜面上，似乎发现了什么，一只大眼睛堵住镜面往里看。
镜面散发出的神通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探查这股波动来源。
天空镜面本来就很大，笼罩了半个天空，此刻镜面全部被这只眼睛填满，甚至在潜化地中的众人能清晰看到的这只眼睛的细致构造！
一时间气氛无比压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喘气，甚至连心脏也暂时停止跳动！
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白秋姿紧张万分，取出一根银针，祭在空中，悬在镜面前。
她的身躯颤抖，随时准备将银针插入镜中的眼睛里！
“你就在这里。”那个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白秋姿手一抖，便要将银针刺入镜中的怪眼，突然那只堵满镜子的眼睛向后撤去，显露出模糊扭曲的身影。
那模糊身影仰起头看向天空，只见空中一口黑棺飞来。
这口黑棺映入明镜中时，突然镜面正常了一下，让那模糊扭曲的身影也恢复正常。
那模糊扭曲的身影面目显露出来，是一个看似三十余岁，眼角下有一颗芝麻大小的泪痣的男子，模样很是英俊，但带有一些妖异。
那泪痣男子突然间从镜面中消失，应该是躲避黑棺的追踪。
他前脚刚走，那黑棺便从天而降，落在镜面的中央，一个少女缓缓落在黑棺前，娥眉轻蹙，打量四周，低声道：“古怪，我明明觉察到了你的气息。你从苍梧之渊中出来，意欲何为……”
她身形飞起，与黑棺一起消失在镜面之外。
白秋姿静候片刻，松了口气，低声道：“他们应该都走了。我马上就要搬家，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
众人如释重负，身上都是汗水，湿漉漉的。
刚才那一幕，着实把他们吓到了。
郭小蝶询问道：“白前辈，我见你傩气兼修，修为实力极高，你为何自称傩仙？”
白秋姿甜甜一笑，露出两个酒窝，道：“傩师本来就是炼气士。人难修仙，就是傩字。我们那时，炼气士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有的炼气士坚持正统，不肯改变，有的炼气士见正统这条路走不通，于是开辟秘藏。开辟秘藏的炼气士，便被称作傩。”
郭家一众傩师瞠目结舌，不知道炼气士和傩师原来是一家！
白秋姿推开隐景地的庙门，请众人出去，道：“傩法在很早之前便出现了，那时炼气士争吵得很厉害，有人认为不是正统，加以攻击，有人认为守旧的冥顽不化。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
白秋姿最后一个走出来，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村姑打扮，粗布花头巾，道：“后来，有人发现傩法内藏陷阱，怀疑散播傩法的人心术不正，于是祖龙皇帝焚书坑傩，把那些藏有陷阱的傩法烧掉，还抓了一批传害人傩法的家伙杀掉。然而没用，后来我还是中了招，掉进陷阱里。”
那个时代傩仙众多，不少人选择隐景潜化，归隐山林。
白秋姿发现她的许多朋友在隐居之后，便失了踪，她前去拜访，发现这些傩仙已经被吃掉，变成了空壳。
她那时看出不对，便知自己这批傩仙被人算计，但好在她经历过各种大战，虽然不是最强的那个，但手段颇多。
她将自己的隐景潜化地藏在龙马身上，驱龙马入云梦泽，那个梦中传法的仙师屡次寻找她的下落，都无法找到。
许应询问道：“白姑娘，你为何说傩法一开始便是骗局？傩法难道不是炼气士开创的吗？我遇到武帝之后的一位炼气士，他修炼的傩法便没有陷阱，可以炼化仙药。”
白秋姿道：“我在隐居之前，已经有一批傩师意识到陷阱，应该是他们开创了正法。我虽然没有学到他们的正法，但是却多活了好几千年。”
她骑在龙马背上，道：“就算得到正法，我猜测傩仙也难免衰老。我躲在隐景潜化地中做傩仙，做了三千多年，原本没有感觉到岁月流逝。但近些年来感觉到了。”
她面色凝重，道：“而且，我感觉到自己衰老的速度有越来越快的趋势。想来，傩法修仙，还不是正宗。只有飞升，才是真正的长生！这次，我将入世，寻找飞升之法，不能再躲藏下去了！”
她正要向众人告辞，许应取出几卷薄薄的手抄册，道：“白姑娘，我这里有泥丸、绛宫和玉池的正法，可以炼化三大秘藏的仙药。你修炼之后，应该可以避免被那人发现。炼化仙药之后，你便无须担心被人吃掉。”
白秋姿接过来，细细读去，越读越是心惊，越读越是激动。
按照这几卷手抄本修炼，绝对可以炼化她体内的三种仙药！
“你是来找我求正法的？”
白秋姿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如秋水剪波，上下打量许应，道，“我未能传给你正法，反倒从你这里得到三门正法。你还缺少一门涌泉秘藏对吗？”
她见许应点头，当即笑道：“涌泉秘藏的法门，交给我，我帮你搞定！前方洞庭山上有座山神庙，你在庙中等我！”
她骑着龙马，龙马狂奔，踩着水面哒哒而去。
李樱珠看向许应，用肩头蹭了蹭他的后肩，嘻嘻笑道：“许妖王，那个，三门正法你能不能给我们抄一份儿？”
她附在许应耳边，悄声道：“还记得九嶷山上的那天晚上吗？小蝶是我脱光塞到你被窝里的。”
郭跃见他们离得太近，咳嗽一声。
许应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脸色微红，道：“二姨，郭家对我有恩，郭老祖为了护住我，对抗圣神皇帝，区区三门正法，何足挂齿？”
李樱珠笑得露出一对虎牙，悄声道：“晚上我把小蝶塞到你被窝里去！”
许应脸色涨红，不知她的话是真是假，心里怦怦乱跳。
他们来到洞庭山的山神庙，这里早就没有了神灵，郭家众人打扫一下，在山神庙静静等候。
阴间。
一匹数十丈长短的龙马疾驰，铁蹄嗒嗒作响，从群山之间飞驰而过，惊动阴庭。阴庭众鬼神纷纷张望，只见龙马直奔阴间禁区而去，不由骇然。
“这是何人？胆敢闯入我阴庭也不敢涉足的地方？”
那龙马一路奔行，夜行十万里，来到禁区深处，只见这里群山阴沉，坟冢遍地，处处鬼火。
龙马停在一座阴沉大山前，那座大山整块都是峭壁，壁上有悬棺，黑铁所铸。
白秋姿站在龙马额头上，仰望黑铁悬棺，开口道：“我要报恩，需要涌泉秘藏的功法。”
那黑铁悬棺中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冷冷道：“白秋姿，你还没死？你要报恩，关我何事？”
白秋姿笑道：“九幽老妖，我的仇家中毕竟只有你有涌泉秘藏功法，我自然前来找你。”
“白秋姿你找死！”
那黑棺炸开，滔天威能从棺中涌出，“你我都躲藏得好好的，你偏偏来撩拨我！今日拼着被邪恶发现，我也要送你上路！”
许应在洞庭山的山神庙等了一宿，有些心焦，蚖七嘀咕道：“阿应，这人还有没有信用？”
大钟称是，道：“没见到李樱珠把郭小蝶脱光送来。”
蚖七道：“钟爷，我说的是白秋姿。”
大钟讷讷道：“我以为你在说李樱珠。”
突然，哒哒的蹄声传来。
庙外龙马嘶鸣，许应走出山神庙，白秋姿跳下龙马，浑身是血，遍体鳞伤，递来一卷黑色经书，笑道：“这是黑水黄泉经卷，我费了好一番手段才拿来。”
许应接过经书，正要说话，白秋姿向他挥了挥手，笑道：“江湖再见！”
说罢，她纵身上马，龙马疾驰，载着这英姿飒爽的女子奔入黑暗中，消失无踪。

第一百三十六章 炉鼎计划
许应手握《黑水黄泉经》，目送龙马消失，过了片刻，向蚖七道：“七爷，如果上古有剑仙，大概就是白秋姿这种人吧。”
蚖七盘绕在山神庙外，庞大的身躯隐匿在黑暗之中，声音悠悠：“恩必报，仇必取，言必信，诺必现。飒沓流星，风雨夜疾行，应该称得上侠义二字。”
大钟愤愤不平：“像李樱珠那女子就不行！言而无信！”
许应展开《黑水黄泉经》，细细读去。
只见东方渐渐吐白，日头升起，待到他读完这卷经书，天色已经大亮。
耳畔传来大钟惆怅的声音：“然而，李樱珠还未把郭小蝶送来。”
许应将《黄泉经》读完，提笔将“黑水”二字改成“玄水”，道：“著经之人不怀好意，连名字也弄得有几分恐怖，但这门功法实际上没有那么阴损。”
他寻龙定位，没多久，便寻到希夷之域中的涌泉秘藏所在，心中有些纳闷，向蚖七：“七爷，石家老祖石末勒，他的涌泉秘藏只有一个，而黄泉经中说涌泉秘藏共有两个，一左一右对称。难道传给石末勒涌泉秘藏的那人，也没有得到正法？”
蚖七思索道：“白秋姿说，祖龙时期便已经有伪经传出，祖龙焚书坑傩，烧得就是伪经。可能那时候编造伪经的，与天人感应后编造伪经的，不是同一批炼气士。”
大钟道：“白秋姿之后有傩仙尝试跳出陷阱，天人感应时期的正法，说不定就是那时补上的。天人感应后，正法与傩气兼修的炼气士一起消失。之后只剩下伪经传世。”
蚖七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道：“钟爷，你家主人会不会也是吃傩仙的幕后黑手之一？他也是在三千年前消失，很有可能就是三千年前散播伪经的幕后黑手……”
大钟勃然大怒，当的一声撞在蚖七脑袋上：“臭蛇不要血口喷人！我家主人光明磊落，断然做不出这种事来！”
蚖七挨了一记重的，也不禁大怒，尾巴抽来，将大钟抽飞，怒道：“你家主人光明磊落，能炼出你这样的法宝？正经法宝能偷别人的气血？况且，你还镇压了天神和青襞仙子，助纣为虐，一看便知你主人也不正经！”
大钟呼啸变大，如同小山撞来，将大蛇撞得飞在半空，怒道：“赖皮蛇，你不也是法宝？你不也修炼气血？”
蚖七鼓荡气血，催动元育八音，身现道象，顿时洞庭山上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向大钟扑去，叫道：“我乃堂堂妖族炼气士，怎么会是法宝？”
大钟被他打得摇摇晃晃，不断后退，怒道：“我把你当兄弟，你却用元育八音对付我是吧？臭蛇，今日我与你势不两立！”
它催动元育八音，顿时威能暴涨，将大蛇打得僵直，跌入洞庭湖。
大钟咣咣震动，向洞庭湖中的大蛇轰去，打得湖水仿佛开了锅。
蚖七张口，口中什么青铜塔、青铜鼎、青铜剑、吴钩等法宝呼啸飞出，向大钟轰去，叫道：“破钟，我与你恩断义绝！”
他催动神识，将万千法宝合拢，化作半个飞来峰，然而他法力不足，无法祭起，便尾巴卷住大钟，向山上撞去！
郭家众人急忙冲出山神庙来看，只见那大蛇把大钟砸得当当作响，不由惊骇莫名。郭小蝶连忙向许应道：“你不劝劝他们？”
许应安慰她，道：“不用担心，他们很快便会和好如初。”
话音刚落，便见大钟挣脱蚖七束缚，压着蚖七的脑袋便往飞来峰上磕，很快蚖七血流满面，叫道：“钟爷饶命！小蛇知错了！”
大钟住手。
很快一蛇一钟和好如初。
众人瞠目结舌。
李樱珠走来，相邀道：“许妖王这几日若是没有事情的话，可以与我们同行。我们这几日探索云梦泽，说不定有其他发现。”
许应这两年四处搜寻六秘法门，终于集齐六秘，不必再四处奔波，需要沉寂一段时间参悟涌泉秘藏的正法，便应承下来。
李樱珠喜不自胜，悄悄向郭跃道：“这几日机会，便是将他绑在我郭家战车上的机会。只要他和小蝶生米煮成熟饭，便是咱们郭家女婿！”
郭跃为难道：“这样不太好吧。小蝶还未答应，强扭的瓜不甜。”
李樱珠瞥了郭小蝶一眼，道：“我看甜得很。这丫头多半是看上人家了。”
郭跃看去，只见郭小蝶今天穿了件胸口更低的衣裳，凑到许应身边，显然动了招蜂引蝶的心思。
郭跃不悦：“小蝶此举，显得我郭家女儿嫁不出去一样，有辱门风。”
这时，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清晰的传递到洞庭山上：“山上的是许妖王吗？妾身适才听到钟声，急忙来看，见钟蛇相搏，打得异彩纷呈，便想到应该是故人。许妖王，妾身朱红衣求见。”
李樱珠循声看去，只见山下不知何时来了许多朱家的傩师，其中也有族老相随，为首的红衣女子很是显眼，大红衣裳，没有杂色，怀中抱着一副琵琶。
那红裳女子便是朱红衣，与许应有过一面之缘，怀抱琵琶飘然上山，来到山神庙前，瞥了瞥庙前的郭家众人，浅浅一笑。
琵琶声动，她径自向山神庙走去，道：“三年前许妖王大破石家，外面有传闻说妾身与许妖王联手，斧劈石府，杀敌逾百，诛杀石家老祖石末勒，为民除害。妾身也因此名动天下，今日再逢妖王，妾身心中既是欢喜又是忐忑。”
她跨门而入，向许应盈盈拜道：“妾身承蒙许妖王厚爱，无功受禄，得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名声。”
她眉眼缓缓抬起，深深凝视许应。
朝日初升，照在她耳垂下的水滴状的耳坠上，耳坠微微晃动，折射出七彩阳光，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李樱珠暗呼一声厉害，踢了郭跃一脚，低声道：“这是让君王不早朝的媚术，朱家也要向许妖王下手了！郭家破落户还要扯什么门风，迟些连门缝都被人钻了！”
郭跃讷讷道：“他朱家没安好心，我郭家行的端正。”
李樱珠呸他一脸口水，压低嗓音道：“你再端正，老娘亲自上马，帮小蝶拿下许妖王！”
郭跃结结巴巴道：“你敢！”
许应上前，虚虚伸手，搀朱红衣起身。
朱红衣红裳铺地，愈发显得肌肤白皙，楚楚动人，伸出纤纤玉手，搭在许应手心，指端却落在许应的手腕上，便仿佛触碰到少年的心口一般，低笑道：“许妖王那日魅力无限，妾身三年来未曾忘却。闲暇时一思量，眼前便都是许妖王的矫矫身姿。”
许应身后，蚖七鼻青脸肿，悄声道：“阿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大钟道：“没错，这女子不似好人，是来坏你道心的。你看她胸口压得比小蝶还低！阿应，你心跳快了两拍，不要乱看。”
许应看了一眼，果然如此，心道：“钟爷圣明！”
他抽回手，存想剑气，定住神识，便不再心猿意马，询问道：“红衣姑娘莫非也是为了云梦泽而来？”
朱红衣见他对自己有些疏远，没有步步进逼，笑道：“云梦泽突然出现，有传闻说这里有龙首人身的神人现世，颇有神话色彩。我朱家也不能免俗，因此前来探查。”
许应惊讶，望向郭小蝶。
郭小蝶点头，道：“是有这么个传闻。不过我们郭家搜寻多日，没有发现。”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爽朗笑声：“姐姐，这位便是名动天下的许妖王吗？”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闯入山神庙，其人身着朱红色衣裳，绿色襟边，鼻大口小，相貌不俗，上前便拜，叩拜在地，一边磕头，一边笑道：“小弟听到家姐屡屡提起许妖王，早就仰慕在心，今日终于得见！”
朱红衣向许应笑道：“这是我弟弟朱光，字忠全，平日里特别喜欢听你的故事。你叫他忠全就好。”
许应目光落在朱忠全身上，眉心天眼洞开，惊讶不已。
只见朱光体内希夷之域已经打开，泥丸、玉池、绛宫、涌泉、黄庭和玉京六大秘藏已开，每一个秘藏的修为都是不弱，开了三重洞天！
朱忠全的希夷之域也打开了尾闾玄关，其人神识已经来到四重天上，距离交炼期只有一步之遥！
而且，许应看到他的体内，有三昧真火和三昧神水在流动，分明是已经为下个境界，交炼期打好了基础！
许应也是去年才修炼到交炼期，花费一年时间，用三昧真火三昧神水，在炉鼎中交炼，练就金丹。
许应已经是神速，短短三年从采气期修炼到交炼期，朱忠全按理来说修为进境肯定不会这么快，就算是天纵奇才，也不至于快到这种程度！
“而且，他还压制了自己的气息，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强。”
许应目光落在他的双手上，朱忠全的手中还暗藏着神通，只待许应上前搀扶他起身，便可以用神通算计许应。
许应散去天眼，上前搀扶还跪地不起的朱忠全，笑道：“你字忠全，肯定是忠孝两全，是难得的大丈夫。我按理来说应该十六岁了，你比我年长，不必拜我。”
朱忠全心中一喜：“当年无人敢阻拦许妖王出神都，成全了他的威名。今日，这威名归我了！踩他上位，我便名震天下！”
许应的双手触碰到他手掌的一瞬间，朱忠全的掌中神通便自压来，长驱直入，攻向许应体内！
朱忠全笑道：“许妖王，你的修为不过如此……”
突然，一股莫大的力量压来，将他绽放的神通硬生生压得缩小，半点威力也无法释放，又回到他的手掌中！
朱忠全脸色涨红，全身气血几乎逆流！
他身后嗡的一声浮现出希夷之域，然后便是泥丸、玉池、绛宫、涌泉、黄庭和玉京六大秘藏，十八洞天，悉数浮现出来！
从许应掌心中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强，朱忠全身躯也在越来越颤抖，鼻腔开始流血。
朱红衣连忙上前，分开两人，笑道：“许妖王，舍弟是个粗人，无意得罪。”
许应收回手掌，面色和善道：“我也无意伤人。至于粗人，从前杀了几个。”
朱忠全趁机起身，目光热切，道：“咱们不是外人，许妖王与我姐联手杀入石府，有战友之谊。更何况，我姐还对许妖王倾心多年……”
朱红衣脸色羞红，跺脚道：“光弟！”
朱忠全双手颤抖，背在身后，笑道：“我姐脸皮薄，不敢说，我做弟弟的自然要说！我姐心仪妖王，闺房里还挂着许妖王的画像呢。前不久高家来提亲，也被她骂了回去，说要嫁便嫁许妖王这等奇男子。其他男人，都不堪入目。”
蚖七疑惑道：“钟爷，阿应有这么出色吗？听他这么夸，我还以为在说我。”
大钟有些茫然：“我也没有觉察到。还有七爷，阿应虽然没有这么出色，但你更不成。”
朱忠全后退一步，笑道：“我就不打扰妖王和我姐了，先走一步。”
他躬身后退，退到庙外这才转身，飞奔下山。
待来到山下，只见朱家的队伍中停着一辆囚车，囚车四周被黑布包裹，密不透风。
朱忠全上前，钻入黑布中，进入囚车。
囚车内锁着一位老人，四肢被锁链洞穿，琵琶骨也被打断，还有一道道锁链穿透他的希夷之域，将他的境界锁住，让他半点修为也发挥不出！
朱忠全刚刚进入囚车，便见双手嘭嘭炸开，化作两团血雾。断臂处，露出森森白骨。
许应将他的神通逼入他的体内，这神通几乎是禁锢在他双臂之中，不受他操控！
他镇压良久，来到囚车中便再也镇不住，自己的神通不受控制的爆发，炸断了他的双臂。
那老人低下的头缓缓抬起，嘿嘿笑道：“忠全，你遇到对手了？”
朱忠全忍住痛，跪拜道：“仙师，你传我的功法，被他压制了。求仙师传我更高明的仙法！”
那老人便是朱家从彼岸劫来的“仙人”，朱家为了这个“仙人”，把自己所有家底都耗在彼岸世界，甚至连朱家老祖险些也葬身在彼岸。
朱家老祖归来后，伤势一直没有痊愈。
那老人声音嘶哑，道：“你与他手掌相碰的情形，没有逃过我的耳目。他不如你，他只开启了五大秘藏，你开了六秘。六秘和五秘的区别，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你所欠缺的，只是境界不如他！你修炼到交炼期，镇压他易如反掌！我传你交炼之法，让你修成交炼，练就金丹，近在眼前！”
他嘿嘿笑道：“然后你就可以报仇！好徒儿，你报仇之后便要兑现你之前的承诺，释放为师！为师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传你了。”
朱忠全又惊又喜，连连叩头，眼中精光闪动，心道：“真的吗？老东西，你一定还藏着不少好东西没有教我吧？”
那老人盯着他，也是目光闪动，心中默默道：“这个炉鼎，终于快炼好了。渐渐地，把他炼成适合我的模样。这样，我就可以舍弃这具身躯，夺舍获得新生……”

第一百三十七章 呼之欲出
朱忠全抬头看向洞庭山，心神激荡，低声道：“只待我修成交炼期，便可以铸炉鼎炼金丹，然后击败他！”
他心中一片热切。
对于神都男儿来说，几乎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大山压着他们的道心，那就是许应。
三年前，许应一人一蛇一钟，从郭府杀到洛水，从洛水杀到石府，镇压了神都不知多少热血少年激情澎湃的道心！
在神都年轻一辈的眼中，许应已成神话！
“新地涌现，皇权四分五裂，李家再无统治天下的能力。我需要许应的名头，击败他这个不老神仙不败神话，为我造势，让朱家全力扶持我！将来说不定可以问鼎皇位！”
朱忠全压下心头热血，低声道，“他只不过被人称作不老神仙，而我背后有真正的神仙！我算过命，算命的说我是将星犯紫薇，有皇帝命！许应，我要借你名头一用，助我飞黄腾达！”
郭家和朱家启程，继续搜寻云梦泽，寻找那龙首人身的神人，蚖七载着许应跟在郭家后面。
许应突然醒起一事，询问朱红衣：“令弟怎么会六秘全开？六秘乃世家不传之秘，其中涌泉更是神秘，极为罕见，他是如何寻到的？”
朱红衣清弹几个音调，调整琴弦，道：“忠全的资质比妾身要好许多，被囚车中的老神仙看中，传他道法神通。而今他在朱家的地位，早就在我之上了。”
许应目光落在那辆黑布笼罩的囚车上，目光奇异：“老神仙？”
朱红衣笑吟吟道：“是啊。从前许妖王被传作不死人，引起神都莫大的轰动，而今不死人不老神仙，世家已经不稀罕了。而今哪个世家没有老神仙，只怕都要从世家中除名！”
她掩嘴笑道：“甚至如裴、崔、李等世家，存了好几个老神仙呢！他们这些大世家，本事还是厉害，胜过我们这些小世家。”
郭小蝶道：“我家老祖嘴上没有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往外传。当初你们进入我家老祖的洞天，抓来一个小仙子。那小仙子跑掉了，我家老祖就伙同他人，再度探索洞天，又抓来了一位彼岸的仙人。这件事传开了，便引起了轰动，导致各大世家想方设法进入洞天彼岸，寻找彼岸仙人。”
她口中的小仙子便是竹婵婵。
蚖七询问道：“那些彼岸仙人，你们怎么对待他们？”
郭小蝶与朱红衣对视一眼，朱红衣没有说话。
郭小蝶叹道：“只能囚禁起来，锁住彼岸仙人的四肢免得他们逃走，封印他们的希夷之域，免得他们恢复修为，再镇压他们神识，免得蛊惑人心。”
许应听到这里，望向朱家队伍中的囚车，心中微动：“车中的，多半便是一个彼岸仙人。”
朱红衣见郭小蝶放开了说，便也不再隐瞒，道：“倘若他们配合，肯为我们讲解炼气法门，还不至于用刑。倘若不配合，还会受一点小小的刑罚。”
蚖七心中恻然，向许应道：“倘若婵婵老祖落在他们手中，只怕也会生不如死。”
大钟冷笑道：“七爷，你把世家想得太好了！彼岸仙人是阿应的替代品！倘若阿应落在他们手中，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朱红衣笑不露齿，道：“不老神仙只有一个，大家自然要捧着，生怕弄死了。但彼岸仙人却有很多，就算折磨死了一个，还可以再去彼岸寻来第二个。”
许应询问道：“云梦泽中的龙首人身的神人是何物？为何你们两家都在追逐祂？”
朱红衣和郭小蝶都有些迟疑，许应见状，笑道：“若是不方便说的话，可以不说。”
“有何不能说的？”
李樱珠身姿飘然，迎风而来，她衣裙轻薄，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尽显身材美好，笑道，“我郭家镇压的彼岸仙人说，云梦泽中的龙首人身神人，不是真正的生灵，而是天道神器所化。”
“说话不算数的女妖精！”大钟对此女很是不爽。
许应看在眼里，暗暗存想以定神识，询问道：“二姨能否详细说说？”
李樱珠来到他们身边，顿时把两个尚显青涩的丫头比了下去，美眸流转当真是摄魂夺魄，笑道：“此事原本不是什么秘密，各大世家多半都知道了，只是谁都没有捅出来。我郭家的老神仙说，那龙首人身神人，是天道世界降罚时，坠落在凡间的天道神器，无法回到天上，因此躲入云梦泽。在老神仙那个时代，许多人进入云梦泽寻找，都不曾找到。”
她顿了顿，道：“有传闻说，此宝在行动之时，会有天雷相随，雷霆滚滚，能够看到雷霆中有龙首神人。拿着此宝渡劫，便可以硬撼天劫，飞升仙界！我不知道朱家进入云梦泽的原因，但我李家郭家进入云梦泽，都是为了此宝而来。我嫁做郭家妇，便没有去李家。”
朱红衣怀中琵琶半遮面，低笑道：“我们朱家也是为此宝而来。因此还带着老神仙。”
李樱珠目光落在她身上，笑道：“你不但带来了老神仙，还想要把不老神仙拉上你朱家的战车。朱家小妹，你领口开得太低了，一对小兔子要呼之欲出了！”
朱红衣哪里见过这个阵仗，面色羞红，连忙琵琶遮面，狼狈逃出蚖七的脑门，想来是换衣裳去了。
李樱珠后肘悄悄捣了郭小蝶一下，低声道：“碍事的我帮你撵走了，剩下的看你的了，姨能帮你的，只能如此了。”说罢，把小蝶胸口向下拉一拉。
“二姨，你再拉，就呼之欲出了！”郭小蝶嗔怒，一拳把李樱珠轰飞。
李樱珠含泪飞向远处。
“哗啦——”
突然，前方的云梦泽湖水翻涌，有庞大大物自水中飞出，却是一条巨鱼，两对肉鳍如同四张翅膀，肉翅震动，在水面上飞行，张开大嘴便向前方探路的傩师咬下！
“嘭！”
它大嘴合拢，发出沉闷至极的声响，前方郭家那十几个傩师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吞入腹中。
后方郭家一众傩师纷纷杀上前去，手段齐出，落在那巨鱼的身上，却连其皮毛都未曾打破！
“是成年的远古巨兽！”
李樱珠与郭跃连忙各自冲上前去，洞天全开，与那巨鱼近战搏杀。其他郭家大傩也纷纷杀来，怎奈那巨鱼张口大吼，无形的声浪将众人四面八方弹去。
郭家族老绽放八重洞天，这才挡住那巨鱼冲击，众人上前围攻，将那巨鱼打得遍体鳞伤，但却无法将之击杀。
那巨鱼见斗不过他们，重重摆尾，扫飞数十位大傩，潜入水中消失无踪。
这次的遇袭，让郭家上下死伤了百十位傩师，一时间士气大损。
没过多久，朱家也遭遇了另一只远古巨兽的袭击，那只远古巨兽也是成年体，血脉完全觉醒，匍匐在山水间如同一座小岛。
牠突然袭击，让朱家傩师死伤惨重，最终几位族老联手，祭起不成熟的元神，才将牠逼退。
经过这两场恶战，许应看出了两大世家的确进步神速。
“刚才郭、朱两家的傩师出手，几乎每个傩师都炼就两三个秘藏。看来，以炼气法门一统六秘，已经在傩师中流传开来了。”
许应颇为欣慰，傩气兼修是由周齐云率先修炼的，许应加以完善，最终在神都流传开来。
这里面，有周齐云这位先行者的功劳，许应的功劳也是极大！
“穷则变，变则通，固守祖宗法一成不变，只会像古董一样被摆在架子上无人问津。”许应想起徐福，心中暗道。
郭朱二家自知仅凭一个世家的力量，难以探索云梦泽，所以聚在一起，两家齐头并进，守望相助，这才减轻一些压力。
越是深入云梦泽，危险便越多。
山水间还有一种怪鸟隐藏，浑身铁羽毛，飞行速度极快，犹胜飞剑，飞过来时抓起一人便走，其他怪鸟便会飞来，两两争抢间，便在空中把人撕开吃掉。
郭朱二家屡次吃亏，只好先将法宝祭起，护在上空。
“阿应，我饿了！”蚖七见到那些怪鸟再度飞来，叫了一声。
许应身形腾空，便见蚖七身缠剑气，呼啸飞出，追逐空中的怪鸟，将一只只怪鸟吞噬。郭家与朱家的傩师见了，纷纷叫好。
许应轻飘飘落在水面上，踩着平静如镜的湖面跟上两大世家。
这两日，他终于将黄泉经的正法完成。许应寻龙定位，搜寻自己的涌泉秘藏。
“钟爷，为我护法！”
许应呼唤一声，大钟立刻飞出，悬在他的头顶。
许应跟随着两大世家的大部队，亦步亦趋深入云梦泽，而在他的希夷之域中，一粒金丹光芒万道，自炉鼎中升腾而起，从天而降。
万道光芒有如实质，发出叮铃铃的声响，照亮了希夷之域的大陆。
金丹从大陆山川上飞过，照亮这片陆地的每一个角落，过了不久，许应寻龙定位，算定黄泉。
金丹沉入黄泉，一路向下照耀而去，渐渐深入地底。只见黄泉之中到处都是粗大的管道，有气血在管道中流动，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显得极为神秘。
黄泉的方位隐秘，黄泉内部更是九曲十八弯，宛如下达十八层地狱。
待来到最深处，便是冥海，一朵莲花漂浮在冥海上，将开未开。
那朵未曾盛开的莲花，便是涌泉秘藏！
“根据黄泉经的记载，此秘藏共有两个，一个在左脚，一个在右脚。打开这两个秘藏，才算将涌泉秘藏打开。人体六秘，其实有七个秘藏！”
许应想到这里，心中微动，“不对，我看到朱忠全只打开了一个涌泉秘藏。难道是教他的那位老神仙，留了一手？若是如此，这位老神仙只怕不怀好意！”
除了朱忠全之外，石家老祖石末勒，也只打开了一个涌泉秘藏。
他顾不得多想，催动金丹，金丹光芒流转落入莲花之中。
片刻后，冥海上莲花突然绽放光芒，层层花瓣向外打开，片片莲叶自冥海生出，莲花也自越来越高！
那是一朵莲花状的洞天，扎根在冥海中，从冥海汲取仙药。仙药被莲叶莲花吸收，净化，从花朵状的洞天中涌出！
这仙药蕴藏的能量极为奇特，与其他秘藏仙药都有所不同。
泥丸秘藏的仙药是活性，增加肉身活性，性命悠长。黄庭秘藏的仙药是神识，强壮精神，增加感应，与道同舞。
绛宫秘藏的仙药是心力，壮我体魄，提升气血。玉池秘藏的仙药是元气，培元固本，提升资质。玉京秘藏的仙药是阴阳二气，炼药入眼，通阴阳，晓变幻。
这些秘藏的仙药，许应已经很熟悉，但涌泉秘藏的仙药他尽管从冥海中钓出，但是却不知用处。
“先打开另一处涌泉秘藏，看看是否有什么变化！”
许应金丹飞出这处秘藏，来到希夷之域的另一边，对应的秘藏中。
待到这处秘藏的莲花洞天开启，许应只觉两处涌泉秘藏的仙药升腾，出了黄泉汇聚成一股。
仙药合并的那一刻，希夷之域中莲花盛开，光芒将四周照亮。
他顿时觉察到魂魄在这种仙药的滋润下渐渐成长。
许应醒悟：“涌泉秘藏，蕴藏的是魂魄仙药！是炼魂的！”
他又惊又喜，很久以来，他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魂魄修为有所提升了。而今打通了涌泉秘藏，便可以修炼魂魄，壮大不灭真灵和魂魄！
第二次叩关期，打开夹脊关，之后魂魄与金丹十二重楼中相容，渡十二重楼，化作元神飞升瑶池，经历洗礼，登神桥，叩天关方可飞升！
有了涌泉秘藏炼魂的仙药，修行之路便要顺利很多！
许应张开眼睛，催动太一导引功，体内六大秘藏仙药不断涌出，被层层炼化，输入到体内。
许应祭起金丹，催动六秘正法，将涌泉秘藏连开三重洞天，金丹力竭，无法打开第四重洞天，这才作罢。
而今他体内拥有六秘二十一洞天，各种秘藏在希夷之域中交相辉映，同时肉身各个穴窍联系虚空中的诸天世界，练就一身沛然伟力。
蚖七吃饱喝足飞来，钻入水中，猛然起身，便将许应托在他的头顶，叫道：“阿应，我吃得好饱！”
许应道：“七爷，我开辟涌泉秘藏了，可以为你寻龙定穴，寻找你的涌泉秘藏。”
蚖七又惊又喜，心道：“三年前我还是一条被阿应追杀的蛇，就因为一念之差，跟随了阿应三年。现在，我也要成为六秘全开的炼气士了！”
他欢欣鼓舞：“傻钟只从阿应那里学到元育八音，远不及我！此消彼长，早晚有一天我可以按着傻钟爆锤！”
就在这时前方一片哗然，有人指向前方，高声叫道：“快看！快看！”
蚖七脑袋越升越高，许应站在蛇头上，远远望去，只见前方炊烟袅袅，一座石城映入他的眼帘。
石城旁边还有些村落，到了午饭的时辰，也有些袅袅炊烟。
“云梦泽里怎么会有人生存？”许应惊讶莫名。
这时，朱家的囚车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朱忠全，他们是云梦泽的徙民，相传是天道移民！他们可以感应天道神器！”

第一百三十八章 绛仙奇株
“天道移民？”许应向石城张望，心中愈发好奇。
徙民，意思是迁徙之民。天道移民，意思是天道将他们迁徙到这里。
这些人，是从哪里移民过来的？为何移民到此？
郭小蝶的声音传来：“先前从苍梧之渊喷出的新地中，没有任何人类的踪迹，云梦泽也是从苍梧之渊中涌现，为何此地会有人类存活？”
许应轻轻点头，郭小蝶虽然大咧咧的，但这话说得没错。
“或许是因为云梦泽比其他新地特殊。”朱红衣道，“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些天道移民，比其他人特殊。”
三千年前流行天人感应，以至于天地大封印，炼气士消失。
但如今天地解封，那些消失的炼气士却没有再出现，云梦泽的徙民，是新地第一次出现活的人类！
众人向前赶去，石城附近的村民见到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张望，很是好奇。
他们的衣着古朴，带着秦汉时期的古意，相貌也与正常人仿佛，没有多大差别。唯一的区别他们比普通人高大一些，就像许应一样，宽手大脚。
许应向这些村落望去，只见村落外有不知名的巨兽骨骸，极为庞大，有几个孩童正在挥舞着巨兽骨头乒乒乓乓打来打去。
那些孩童浑身腱子肉，把百十斤重的大骨头当做武器，舞的呼呼生风，看得人头皮发麻。
“嘭！”
一个身体柔弱的孩童被大骨头击飞，在半空中飞出六七丈远近，砸在许应等人前方不远处。
他的脑袋狠狠撞在一块大石头上，看得许应等人心惊肉跳，却见石头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而那瘦弱孩童也被撞得头破血流。
那孩童鲤鱼打挺，一跃而起，露出八块整齐的腹肌，撒腿奔向“仇敌”。
一个妇人连忙呼唤道：“小亮，快回来！”
那个叫小亮的瘦弱孩童无奈，只好来到那妇人旁边，妇人检查他额头的伤口，带着他来到村中央的一个土坛前，对着土坛低声念诵。
那土坛上有一株芝草，高一尺七寸，叶瓣如灵芝，长出九叶。
经过那妇人的诵念，只见芝草其中一瓣微微颤抖，肉眼可见的光芒流向瘦弱孩童的伤口，只见他那伤口顿时愈合，没有半点伤痕留下。
几个玩闹的孩童被村民们唤回村，大人们紧紧抓住自家孩子，警惕的看着郭、朱两家的傩师队伍从村口经过。
“他们应该觉得自己很弱小吧？”蚖七心惊胆战道。
大钟猜测道：“七爷，你觉得村口的巨兽是不是被他们活活打死，拖到这里剥了吃掉的？”
“我觉得是！”蚖七打个冷战道。
他总觉得那些村民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许应望向村中，村民们的房屋也都是依着兽骨建造，里面很是宽敞，想来这些云梦泽巨兽并非自然死亡。
“一群剽悍的村民！”李樱珠警觉万分，暗暗吩咐郭家傩师，道：“不要招惹他们！”
朱红衣也是凛然，急忙吩咐朱家傩师不能惹事。
许应调动天眼，仔细观察这些村民，只见他们体内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将他们的尾闾玄关冲开，让他们天生就是叩关期境界！
甚至，连刚才那个瘦弱小童，也是叩关期！
但令许应不解的是，他们的希夷之域并未打开，没有丝毫修炼过的痕迹。
倘若是炼气士，希夷之域中会有修炼过的痕迹，比如五脏五气朝元，风雨调和，但这些云梦泽徙民并没有。
郭、朱两家向石城走去，突然那黑色囚车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朱忠全，他们村庄里供奉的芝草，是天道世界的绛仙奇株，被仙气养大的仙株！这些村民不懂修炼，靠这株绛仙奇株的滋润，变得如此强大！”
他嘿嘿笑道：“这是突破境界的宝物，破关的大药！此宝若是落在你们手中，修炼的关隘和瓶颈，几乎不存在！”
朱忠全闻言，抬手喝道：“止步！”
朱家所有傩师停下脚步，朱忠全转头看向村落中央的那株绛仙奇株，低声笑道：“也就是说，我服下这株仙草，立刻就可以突破到交炼期，修成金丹？”
囚车中的老神仙道：“何止！你服下一片叶子，也足够你修成金丹了！但是如果这样服用，就是暴殄天物。此宝最大的作用，是用来破玉枕天关！玉枕天关不破，不能飞升！”
朱忠全目光热切，笑道：“来人！给我将那株绛仙奇株拿来！”
立刻有十多个朱家傩师出列，向那村庄冲去。
李樱珠等人闻言也纷纷停下脚步，惊疑不定，看向那个村庄中心的小土坛。郭跃低声道：“这个小小的村庄里，真的有仙草？”
李樱珠目光闪动，道：“我们先看看，若是真有仙草……”
她心中也是一阵热切，能够直接让人突破境界的仙草，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傩师世家转修炼气士困难重重，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周齐云，对他们来说炼气士功法晦涩难懂，境界难以突破，真的能将炼气修炼到极高境界的少之又少。
倘若徙民小村落里的灵草真的是仙草，郭家也会忍不住夺取！
那十多个朱家傩师刚刚进入村庄里，突然人影晃动，一拳一个，将那些傩师统统打得飞到村外！
待到那人影止住，却是村里的一个青年男子，站在村口，威风凛凛，喝道：“你们怎么能平白夺人宝物？这株仙草，是保护我们村……”
“咻！”
一道剑光飞过，那青年村民呆呆的站在那里，目光茫然的看着刚才被他打飞的傩师，那个傩师面相凶狠，正自打开剑匣。
青年村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上都是血。
他张嘴想要说话，喉咙里咕噜咕噜都是血。
“蠢东西！”
那傩师大步走上前去，一脚踹在他的心窝上，将他踹飞，冷笑道，“你刚才明明有机会杀我，居然留手不杀！傻子！”
那道剑气飞回，落入剑匣中。
那傩师背着剑匣，大步走入村庄，恶狠狠东张西望，大声道：“一群贱民，只不过长得粗壮了点，还胆敢打我的脸！好教你们得知，我朱家乃汴州刺史，封疆大吏！”
那青年村民落在地上，咽喉里都是血，身体抽搐，眼见是不能活了。
其他村民哭喊着冲出来，手中拿着原始的弓箭和骨矛，护在青年村民身边，其他人连忙把那青年拖到绛仙奇株旁。
“像你们这样的小村庄，我们早就灭过不知多少！”
那傩师哈哈大笑，催动匣中剑气向那些挡路的村民杀去，然而这里的村民一个个身体强得出奇，舞动骨矛骨棒，便将那一道道剑气挡住！
那些骨矛骨棒上甚至有纹理浮动，变得明亮起来，它们是远古巨兽的骨头，这些远古巨兽多是觉醒了血脉的力量，骨头上有天生的符文。
那些村民虽然不是炼气士，但体内气血雄浑，激发这些符文，便让骨矛骨棒等看似普通的武器，发挥出莫名的威力！
只一瞬间，那傩师的剑气便被悉数打得粉碎！
那傩师正自呆滞，迎面便见骨矛如雨，唰唰落下，将他扎成一只大刺猬！
其他傩师冲来，见此情形，急忙止住脚步，就在此时，一位朱家大傩从他们身后冲出，冷笑道：“没用的东西，都躲开！”
那位朱家大傩开启了泥丸绛宫和玉池三种秘藏，催动泥丸洞天，闯上前去，便见四周根须破土而出，卷住那些村民！
村民们手中的骨矛骨棒骨剑等物，纷纷血肉滋生，根本无法握住！
甚至连那些村民的身体也开始奇怪生长，有的脸上又长出一张脸，有的心口又长出一颗心，有的体型比从前大了三五倍，一身赘肉！
上至耄耋村民，下至孩童，统统被他的傩术控制！
这个大傩施展的正是周家称霸天下的泥丸傩术，周家覆灭后，许多不传之秘便落入其他世家手中！
“杀了他们！”
那大傩冷笑一声，迈步向绛仙奇株走去，目光热切，“斩草要除根，一个不留！”
他的身后，那些朱家傩师急忙冲出，催动剑匣剑气，向那些村民斩去，剑光霍霍，刺向一个身躯畸形化的孩童！
那孩童的母亲就在一旁，已经被根须缠绕，身体也变得畸形，努力挣扎，口中呜呜作响，却来不及救自己的孩子！
而在小土坛前，那个青年村民正在被绛仙奇株治疗伤口，绛仙奇株的确神妙异常，将他从死亡中拉了回来。
他挣扎起身，正要迎上那朱家大傩。
朱家大傩背负双手走来，目光奇异，微笑道：“被割断喉咙也能治愈，不愧是仙草。那么，割掉头颅，你还能再接回去吗？”
他轻轻一甩头发，一道发丝如剑，从那青年村民的脖颈上划过，顿时一颗好大头颅飞起！
他是大傩，面对一个空有强壮肉身空有叩关期境界的乡野小民，还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碾压致死？
朱家大傩露出笑容，径自走向绛仙奇株，然而那青年村民的头颅又自向脖颈飞去，断处肉芽翻飞，与身体脖颈相连！
朱家大傩瞪大眼睛，只见那青年村民的脑袋竟然与身体又长回一体，真的活了过来！
“是谁？”
他猛然转身，便见一个身影横在其他朱家傩师和村民之间，所有剑气突然顿在空中，静止不动，任由那些朱家傩师脸色涨红，拼命催动剑匣，也不能动摇剑气分毫！
“许应许妖王！”
那朱家大傩眼角一跳，冷笑道，“许应，我朱家的事，你也想插手？”
“唰！”
一口口钉在空中的剑气突然飞回，围绕那些朱家傩师唰唰转动，旋即叮叮作响没入剑匣之中！
一个个朱家傩师身躯摇摇晃晃，扑倒在地，死于非命！
许应拂袖，转过身来，直面那朱家大傩，身后一口口剑匣哒哒关闭。
他身形转动的一刹那，那些畸变的村民也纷纷恢复如常。论泥丸傩术，许应是得到周齐云真传的，那朱家大傩的泥丸傩术与他相比，云泥之别。
朱家大傩眼角抖了抖，冷笑道：“许应，就算你是不老神仙……”
下一刻，许应来到他的身前，一拳轰来，朱家大傩暴喝，身后层层洞天开启，玉池、绛宫和泥丸等秘藏，洞天有多有少，最多的玉池秘藏，有多达五个洞天，最少的泥丸秘藏，也有四个洞天！
他还修炼了炼气法门，身后浮现希夷之域，已经修炼到叩关期，法力雄浑！
他的道法神通爆发，五指叉开，便见层层封禁之术向前延伸，直逼许应而去！
许应拳头轰来，一拳轰穿所有封禁，打折了他的五指，五指向后扭曲，旋即胳膊炸裂。
“嘭！”
许应的拳头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脸皮和五官贴在后脑勺上，脑子被挤飞出去。
“七爷吩咐我，杀过人之后，再对尸体讲道理。”
许应从他脸中抽出血淋漓的拳头，在他尸体上擦了擦手，淡淡道，“我想说，你们当我死了么？”
他转过身来，看向村外蠢蠢欲动的朱家傩师，心中怒火燃烧，向那朱家大傩的尸体道：“你也配使用周家的泥丸傩术？我来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泥丸正法！”
朱忠全面带凶色，猛然挥手，一众朱家傩师杀来，其中朱家大傩和族老隐藏在人群之中，准备给许应致命一击！
前方冲锋的朱家傩师突然只觉身体飞速虚弱，顷刻间骨瘦如柴，白发苍苍，一个个倒伏在地，动弹不得！
同一时间，小村庄中一座座房屋动摇，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那些房屋摆脱石头，血肉滋生，化作一个个庞然大物，赫然是远古巨兽在许应的泥丸傩术下复生！
巨兽奔腾，向朱家傩师冲去！
朱家众多傩师面色苍白，看着冲来的巨兽不知该如何是好！
剥夺生命，赐予生命，才是真正的《泥丸隐景长生诀》的正法！
朱家的一众大傩和族老见状，顾不得隐藏行迹，纷纷绽放洞天，对抗这些巨兽冲击。
突然，朱忠全冲到前方，噗通跪地，高举双手哈哈笑道：“姐夫，这是个误会！住手，大家都住手！姐，你快来给姐夫解释清楚，这是个误会！”
朱红衣硬着头皮上前，正要说话，却见那些巨兽纷纷退去，返回村庄，又自化作一具具枯骨匍匐在地。
许应越过朱红衣，走上前去，径自来到那辆笼罩在黑布下的囚车前，淡淡道：“老神仙，你身陷囹圄，还是不要胡言乱语，挑起风波了。”
“哈哈哈哈！”
那囚车中气机激荡，黑布猛然四分五裂，囚车中一个白发染血的老者猛然站起，头发飞舞，四肢挣得锁链哗啦啦作响，面目狰狞道：“小东西，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他气息炸裂般膨胀开来，席卷天空残云，霎时间阴云密布，雷霆丛生！
“咔嚓！”
一道雷霆落下，照亮四周，让所有人眼前一花。
许应眼前，囚车，村庄，朱家傩师，郭家傩师，远处的石城，等等一切，统统消失，也不见了云梦泽，也不见了这方天地！
他突然只觉四肢传来剧痛，低头看去，便见一根根巨大的铁钩子正自从自己的肩头和髌骨处钻进去，尖钩端带出一片血肉！
他疼得冷汗津津，身躯僵硬，动弹不得。
那四根铁钩子后面便是锁链，哗啦抖动，将他吊了起来。
一根根铁杵飞来，铛铛作响，拼成一个囚笼，将他所在其中。许应被大字型吊在囚笼中心。
“小东西！”
那老者面目越来越大，身躯越来越高，抬起手掌，许应和囚车便在他掌握之中。
那老者顶天立地，身躯无比伟岸，露出讥讽之色，声音在许应脑海中炸响：“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当给你一点惩戒！我抹去你魂魄视觉，罚你有眼无珠不识前辈高人，今后做个瞎子罢！”
许应看着他向自己双眼伸来的指头，突然醒悟过来，道：“你说抹去我魂魄视觉，这么说来这一切都只是你针对我魂魄造成的幻象。”
那白发老神仙二指插向许应的双眼，哈哈笑道：“你们这些傩师炼气不炼魂，你能挡得住我魂魄神通？”
“咔嚓！”“咔嚓！”
他两根指头插在许应魂魄的双眼上，如同插在铜墙铁壁上，顿时二指骨折，啪啪炸开，化作两道烟气消散！
许应眼前的幻象消散，自己依旧站在囚车边，而那白发老神仙在囚车中，此刻白发老神仙痛得在车里打滚，惨叫连连，异常凄厉。
“老神仙，念在你身陷囹圄，这次断你两根指头。”
许应蹲在囚车边，看着车里惨呼挣扎的白发老人，轻声道，“下次，头给你拧下来。明白了吗？”
他站起身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回蚖七身边，轻轻落在大蛇的脑门上。
“七爷，囹圄这两个字，我用得还对罢？”少年心中忐忑，悄声询问道。
蚖七道：“这次你没有用错。阿应，这两年你跟我学习说文解字，愈发有水平了。”
许应露出笑容：“还是七爷教得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原道菁萃
朱家上下惊骇莫名，他们明明看到许应来到囚车边，什么也没有做，老神仙怎么就突然惨叫不已？
“老神仙莫非在碰瓷？”
有人喃喃道，“古董店里经常玩这一套，让人拿着瓷器撞人，然后讹人赔钱。他想碰瓷许妖王吗？”
附近的大傩呵斥：“混账！那是流氓地痞才做的事，咱们朱家的老神仙岂能做这种事？”
然而这一幕真像碰瓷，许应没有动他，他便痛哭哀嚎，滚来滚去。
这也怪这位老神仙托大，不该用魂魄来对付许应，许应的魂魄已经炼成不灭真灵，魂魄中析出不灭灵光。
不过老神仙被朱家的人锁住了肉身希夷之域，一身法力受限，神识也被囚禁，所能动用的只有魂魄。
他想惩戒许应，便只能动用魂魄。
老神仙哭了半晌，止住悲伤，捧着自己的手，疼得还在发抖。
他的魂魄二指崩碎，魂魄上的痛楚传到肉身，痛彻心扉。
更为可怕的是，他肉身上这两根指头虽然还在，但却没有任何感觉，仿佛这两根指头从未存在过一般！
魂魄伤势难以治愈，这种疼痛还不知要伴随他多久。
“此人身上，必有一件保护魂魄的异宝，以至于震断我魂魄二指！这件法宝倒是难得，不知是什么异宝！”
他忍住剧痛，目光落在许应身上，心中暗道，“自古天劫难渡，天劫中有一种雷劫便是针对元神魂魄的，一击之下，魂飞魄散！倘若有此子的异宝，说不定对抗天劫就有了一分把握。”
他心中一片火热：“我这具肉身是不中用了，被彼岸的仙火烧得生机亏空殆尽。朱忠全快要炼成金丹，那时夺舍了他，我便杀掉这小子夺得魂魄异宝！再炼化这具肉身中的仙药，夺取徙民的仙草，拿到天道神器，渡劫飞升不在话下！”
朱忠全也在看向许应，心中怒火滔天，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心道：“可恨，我的仙缘就这样被他搅黄了！不过许应的确不容小觑，他运转泥丸秘藏，施展泥丸傩术，的确比我厉害很多。难道是周齐云教他的？”
朱家上下被许应杀得心惊肉跳，尤其是那些被许应剥夺生机的傩师，更是对许应惧若神灵。
只有大傩与族老跃跃欲试，很想趁机除掉许应。只是朱忠全不许，他们也无可奈何。
大钟向许应道：“阿应，这些村民绝对保不住绛仙奇株，我们走后，朱家还是会来夺取仙草。就算朱家不夺，其他世家也会闻讯前来夺宝。”
许应轻轻点头。
怀璧其罪，徙民拥有这等奇珍异宝，却没有相应的实力，早晚会因为绛仙奇株而招来灾祸。
这时，村中的几个年迈的村民上前，来见许应，叩拜他的搭救之恩。
许应搀扶他们起身，询问道：“你们村里的绛仙奇株是哪里来的？”
为首的村老道：“这株仙草是祖辈在云梦战场中抢来的，用来保护村庄。”
“云梦战场抢来的？”
许应心中微动，细细询问。那村老也不甚清楚，只是说故老相传，他们并非本地人，而是从另一个诸天移民过来的。
他们的祖辈是从那个诸天世界中挑选出来的最强大的战士，奉命镇压魔头，为天界诸神立下了赫赫战功。
但是天路被打断，他们无法返回各自的世界，只好留在这片土地上。
这株绛仙奇株被村民称作九芝仙草，是他们的祖辈在云梦战场上抢来的宝物，种在村庄里，让他们在此地繁衍生息。
许应大致了解了经过，只是里面还是有许多疑惑未解。比如镇压什么魔头，需要从其他诸天挑选战士？
天路是什么？为何断了？为何他们无法返回各自世界？
许应来到村中的小土坛前，仔细打量绛仙奇株，只见这株仙草九芝飘香，仙草中有点点灵光闪动，枝叶间钻来钻去。
他凝视灵光，突然耳畔传来阵阵宏大道音，那九转芝草在他眼中越来越大，通体皆由道道灵光组成，恍若化作天地的灵根，蕴藏莫大威能！
“这是……道象！九转芝草天生道象，可以当做法宝使用，而且是活的法宝！”
许应心头微震，眼前这幅景象实在惊人，他观摩九芝仙草的灵光走势，心有所悟，顿时觉得可以演化出一种不凡的神通！
突然，他看到异象之中有一团水光，如同拳头大小的水球，漂浮在灵光之中，润润溜溜，说不出的诱人！
许应运转法力将那团水光抓来，不料水光刚刚触碰到他的手掌，便沁入他的体内。
那株九芝仙草被他抓走了水光，便有些委顿。
许应体内，一股淡薄的凉意涌来，流遍全身，让他全身无不舒坦。
就在此时，他的泥丸秘藏的洞天中，一股股强大的肉身活性被那团水光所调动，来自泥丸秘藏的长生仙药的威力爆发，被那团水光炼化，飞速炼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顿时只觉一股股澎湃激荡的气血融入到自己的体内，肉身活性越来越强，身躯越来越强大！
他的体内，灿灿光芒照耀，自肌肤下照射而出，让他整个人笼罩在光芒之中！
许应甚至周身弥漫着异香，芬芳扑鼻，宛如一株人形九芝仙草，令距离他最近的蚖七也禁不住动了口舌之欲。
“阿应，你好香，让我尝一口！”蚖七叫道。
许应瞪他一眼，周围的神光渐渐暗淡，但还是异香扑鼻。
那团水光中蕴藏的奇妙药力催化了泥丸秘藏的长生仙药，将长生仙药源源不断炼入他的体内，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神光之所以黯淡，是因为从三座泥丸洞天中钓取的长生药速度跟不上水光炼化的速度，导致神光大减！
“钟爷，九芝仙草所蕴藏水光是什么东西？”许应询问大钟。
大钟道：“我曾经听主人说，天道世界和仙界有仙草，蕴藏一种奇妙的能量，称作原道菁萃。可能，你从那株仙草中得到的水光，就是仙草所蕴生的原道菁萃。”
它热切起来，在许应脑袋后面转悠，道：“阿应，你好香，你的气血让我吸一口，我还没有尝过你服用原道菁萃后的味道……咱们是一起拼过命的好兄弟，你让我尝一口怎么了？就一口都不行？我与你恩断义绝！”
许应锁紧自己的希夷之域，坚决不让它进来。
蚖七怒道：“贱钟，你伤势早就痊愈了，还缠着阿应不放，没皮没脸！阿应，不要理睬它，你理睬它，它得寸进尺，尝你一口就会尝两口，然后把你吃干抹净。那个，阿应，你砍掉一条腿给我尝尝呗。”
大蛇露出真面目，蹭到许应跟前，叫道：“反正你还能长出来，便给我尝一条腿，咱们多年的好兄弟！”
许应大怒，一拳挥出，打得大蛇连翻带滚飞出村落。
大钟见状，慌忙飞向蚖七，叫道：“七爷，你身上有他的香味！来，让我吸一口！”
大蛇叫道：“你走开！我要独享！”
许应唤来村老，道：“我适才参悟你们的九芝仙草，领悟出一套口诀，传授给你们。你们按照口诀修炼，便可以操控九芝仙草，保护村庄。”
他将适才参悟道象聆听道音所悟出的一套祭炼口诀传授给村民，这是一套简单的祭炼法门，也是炼气之法，口诵几种不同道音，便可以催动九芝仙草。
同时勤加修行，还可以壮大自身气血。
这已经算是开创一门功法了，哪怕是对于郭朱两家的傩师来说，这门功法也是一等一的神功，家族内部，只有高层才能学到与之相媲美的功法！
但对许应来说，只是感悟九芝仙草，随手所创。
许应教会了几个村民，便没有继续下去，让他们自行传授，又询问关于云梦古战场的事情。那村老向许应道：“我们村许多历史已经失传，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石城中是否有这方面的记载？”许应询问道。
“那是座不祥之城，城中早已空了，没有人定居。城中战火，千年不息，我祖辈的鬼魂居住在那里。”
村老告诉他，他们各村战死的祖辈英灵，每日还会在城中操练兵戈，时常有厮杀声传来，震耳欲聋，仿佛他们死后依旧在征战杀伐！
“各村的村民，都居住在村落中，城中并无活人。每当月中的时候，满月升起，这座城就会消失。”
村老道，“进入城中的人也会跟着这座城一起消失，曾经有很多村民误入石城，正逢满月，跟着大城一起消失无踪。他们失踪后就没有活着回来。”
一旁有位老妪道：“有个傻子活着回来了，疯疯癫癫的，天天要杀这个要杀那个。”
村老记起此事，道：“他进入石城之前可不傻。对了恩公，好几天前已经有一批古怪的人进入石城了。”
许应称谢，走出村落，唤来郭小蝶、朱红衣和李樱珠等人，告诉仙草来源，道：“那石城每当月圆之夜，便会消失，极为古怪。今日是十四，今晚过了子时便是十五……痒！”
许应急忙推开郭小蝶的脸，这少女正在舔他耳朵，舔得他身子麻麻的，像是要酥软了。
郭小蝶讷讷道：“你好香，我忍不住就想尝一口……你继续说！”
李樱珠神态迷离的看着他，目光跃动，道：“对，你继续说。”
她快凑到许应脸上去了，郭跃连忙把自家夫人拉开，李樱珠道：“他好香……”
许应定了定神，道：“这种仙草，是他们祖辈进入云梦泽古战场得到的宝物，我怀疑石城其实是通往古战场的工具，只要进入石城，便可以在月圆之夜进入古战场，说不定可以得到更多的仙草。”
郭小蝶和朱红衣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试图对他不轨。
许应伸出双手，按在二女脸上，将她们推开，不动声色道：“你们采得仙草，比我还香。这种仙草，可以助你们快速炼化六秘仙药！还有，村老说已经有人进入石城，我们先前看到城中的炊烟，应该就是那些人在生火做饭！”
郭小蝶和朱红衣远离他，顿时清醒过来。
郭小蝶杀气腾腾道：“谁这么大胆子，抢我郭家的仙草？”
朱红衣向许应款款施礼称谢，立刻回到朱家队伍，告知族人此事。
众人立刻启程，向石城而去。
途中，许应看到其他村落，和村外的一处处坟冢，应该是这些村落的先祖的坟墓。
一股股异常强大杀伐之气从这些坟冢中破土而出，在高达数十丈的空中形成刀剑斧钺等各种武器，散发出滔天杀气！
有些坟头，甚至有血渗出，坟墓上空，飘荡着一片血云，不断血雨落下！
这些坟墓，杀气太浓烈了，即便是曾经掌握过石斧那等凶兵的许应，面对这些丘茔，也有些不适。
“生前浴血战玄黄，死后犹不忘刀兵。真战士也！”蚖七喃喃道。
许应点头：“七爷说得好。”
他们来到石城外，仰头看去，只见只见这座石城的城墙主体，是一条庞大无比的巨蛇骨骼，巨蛇首尾相连的地方，留作城门。
徙民以巨蛇的骨骼为框架，修建城墙，城墙比京师还要高出许多，应该是防备云梦泽的巨兽冲击。
许应仰头看去，只见城墙上有粗达三四尺的爪痕，十几丈长短，不知是什么凶兽留下的痕迹，爪痕还有血迹。
突然，城中咻咻射出一道道箭羽，向郭朱两家的队伍射来！
一根根箭羽长达两三丈，是由骨骼打磨而成，破空飞出时会发出奇异的哨声，速度极快，比飞剑还要强横！
那些射空的剑羽落地后泥土炸开，波浪般翻滚，声势骇人，气浪能将开启三座洞天的傩师掀飞！
“原来是李家的傩师！”
李樱珠看清石城上出手暗算他们的傩师，不由勃然大怒，喝道，“哪个不长眼的，连我也敢攻击？”
她出身皇室，地位非凡，让城墙上的傩师不敢再下手。
这时，一个青年快步来到城墙上，向下张望，连忙道：“原来是二姑！此事是个误会！”
那青年回头恶狠狠瞪了那些射箭的傩师一眼，低声道：“杀不掉他们，就不要急于出手，明白吗？”
众人称是。
李樱珠吩咐郭小蝶等人，道：“城墙上的是世子李亭树，李家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人物，嘴上叫我姑姑叫得很甜，但是个坏胚子。你们当心，他只要抓到机会，便一定会下手干掉我们！”
众人凛然，小心翼翼率领麾下傩师入城。
许应也跟随入城，世子李亭树迎上前来，笑道：“二姑，你们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他急忙跪拜行礼，笑道：“适才金吾卫们眼花，没有看到是二姑。”
李樱珠笑道：“哪天你眼花，就把你父皇干掉了。”
李亭树哈哈笑道：“二姑真会开玩笑。许妖王！”
他目光落在许应身上，走上前来，急忙下拜，道：“久闻大名！我曾听父皇和李皇叔屡次提及阁下！”
许应气息微微动荡一下，不以为意。
李亭树扬了扬眉，心道：“我躬身一拜借机施展神通，竟然未能冲翻了他。许妖王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但我也未曾施展全力，等到他搀扶我起身，我再与他对碰一记！”
他想到这里，却见许应从身旁走了过去，非但没有搀扶他起身，甚至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李亭树大怒。
许应打量四周，只见此刻城中不止有李家的傩师，还有崔家的傩师，崔东篱便在其中。
崔东篱看到许应，眼中再度露出跃跃欲试之色，似乎很想再度挑战许应。
蚖七见状，向大钟道：“此人这段时间必然再有奇遇，你看他信心比以前强了许多。”
突然，有琴音传来，高山流水，意境深远，只见一位白衣胜雪的公子坐在一座石桥上抚琴，琴音宛如壮士操戈，杀气腾腾。
大钟向许应道：“此人内心必不平静。阿应，你与他有仇？”
许应看过去，不认得那位白衣公子，摇头道：“不曾见过。”
郭小蝶道：“那是高家的高行谦，是世阀之家栽培的天才。据说当年打算在洛水上拦下许妖王，不知为何没有出手。”
夜色降临，月光洒下。
又有柴家和赵家的傩师联袂而来，为首的是柴无用，赵家的则是两个年轻男子。柴赵两家都是新兴的世家，底蕴没有崔、高、裴等世家深厚，需要联手才能闯荡这片云梦泽。
许应又感受到几道热切的目光，心中诧异：“我何时又得罪人了？”
他不以为意。
这时，石城外来了一位少年，面前漂浮着一粒金丹，孤身一人走入石城。
许应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眉头挑了挑，露出惊讶之色：“这个炼气士，好强！不修傩法，只炼气，能修炼到这等程度？”
大钟也惊讶莫名，低声道：“阿应，我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他修炼的应该是我家主人的功法！”
大钟躁动起来：“我家主人，难道还活着？”

第一百四十章 你师父不是好人
那少年身着布衣，浓眉大眼，很是淳朴，像是第一次出远门，不善于和人打交道。他进入城中，便独自跑到角落里，避开众人。
许应上前，见礼道：“在下零陵许应，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布衣少年正在啃干粮，闻言东张西望，见许应是在跟自己说话，慌忙起身，双手在身上擦了擦，有些局促不安，道：“我叫薛嬴安，来自道州。”
他见自己的金丹在前方晃眼，便将金丹收起，免得干扰到许应。
许应询问道：“薛兄弟，你怎么会孤身一人来到这里？莫非也是为了云梦古战场而来？”
薛嬴安道：“师尊命我出山，说这里有仙缘，让我来碰碰运气。”
许应道：“尊师是？”
大钟激动地飞上前来，神识波动，飞速道：“你师尊是不是叫李逍客，他是汉时的炼气士，黑衣白腰带，衣领处是红色的。他常年腰间佩戴八面剑，唇上是八字胡须，下唇无须？”
薛嬴安闻言愕然，道：“你认得我师尊？”
大钟咣咣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许应和蚖七甚至担心它笑报废了。
“认得？我当然认得！李逍客便是我家主人，三千多年前便是他炼制了我！”
大钟欢喜无比，围绕薛嬴安飞来飞去，道，“他带着我四处降妖除魔，除暴安良，带着我拜会山野隐士，世外高人。我与他经历了各种危难，相互扶持，直到他镇压天神和青襞仙子，我才与他分开！我们是战友！”
薛嬴安瞠目结舌，过了片刻，才道：“钟……”
“叫我钟爷！”大钟道。
“钟爷。”
薛嬴安胆子有些小，道，“你是不是记错了？家师的确有一口钟，也伴随家师经历了各种事情，但它是一口金钟，名叫逍遥钟。逍遥钟自始至终都跟随着师尊，从未离开过。”
大钟怔住，笑道：“不是我记错了，是你记错了。你师尊李逍客从未有什么金钟逍遥钟，自始至终跟在他身边的，只有我和一口剑！”
薛嬴安道：“我曾听师尊说过，他老人家与逍遥钟的各种事迹，师兄师姐也常常提及此事。而且逍遥钟有时候也会对我们讲起它与师尊的传说。”
大钟哈哈笑道：“这不可能！我的记忆还能有假？我身上还有你老师留下的烙印！”
钟壁顿时浮现出各种奇异纹理，大钟内壁也浮现出万物霜天，万类竞发的景象，玄妙高深！
“你看，是不是你老师李逍客的功法烙印？”大钟殷切道。
薛嬴安仔细打量，惊讶道：“的确是家师的烙印。可是家师明明说逍遥钟伴随了他大半生……等一下，我记起来了！”
他顿了顿，道：“师尊说过，他曾经为了镇压为祸世间的天神，仿制逍遥钟，炼制了几口铜钟，用来镇压魔物！他不舍得将真正的逍遥钟放在那里镇魔，你一定是师尊仿制的逍遥钟！”
他惊叹道：“你是仿制的，居然也诞生了灵智，真是不凡！”
大钟呆滞。
过了片刻，这口大钟仿佛老了许多，被岁月侵蚀出痕迹，颤巍巍的笑道：“你一定听错了，对不对？是了，是你师尊太思念我，炼了一口金钟，用来怀念我！那口金钟是我仿制品！”
薛嬴安摇头道：“师尊镇天神的事情，山里的师兄弟们都说过很多次，应该不至于有假。逍遥钟上没有任何锈迹，你身上却有很多铜锈。而且逍遥钟的纹理也更加深刻，烙印更为清晰，你的纹理和烙印，都显得潦草了一些。”
大钟大怒：“明明我的烙印和纹理更为写意！写意你懂得么？七爷，七爷，你书读得多，你来告诉他何谓写意，何谓匠气！”
蚖七迟疑一下，没有插话。
薛嬴安道：“我不懂得何谓写意匠气，但我们隐居在道州九龙山韭菜岭，师尊折叠天地，带着我们隐居在天地之外，诸天之中。不信，咱们可以一起去道州九龙山，找师尊问个明白！”
大钟连忙道：“好！咱们这就去！”
薛嬴安为难道：“我此次出山，是来寻找仙缘的，暂时不能回去。等到我得到了仙缘，再和你一起回山。”
大钟连连催促他，薛嬴安为难万分。
许应咳嗽一声：“钟爷，冷静一下。你三千年都等得了，多等几日又有何妨？”
大钟怔怔出神，心中翻出阵阵酸楚，道：“阿应，我不是逍遥钟的替代品。我记得与主人一起经历的很多事情，他很喜欢我。”
许应轻轻点头：“你是我的好友，怎么会是逍遥钟的替代品？”
蚖七道：“钟爷，我觉得写意更胜匠气，你身上的纹理写意，是宗师的风范。就算逍遥钟是李逍客工工整整炼制的，也不如你的写意更有神韵。”
大钟怒道：“它才不是工工整整炼制的，它是寥寥草草炼制的！我才是主人千方百计炼出的宝贝！”
以往它动怒的时候，早就摁住蚖七便打，现在虽然发怒，却罕见的空自愤怒，没有动粗。
蚖七向许应悄声道：“钟爷曾经说过，它三千年前的记忆一直朦朦胧胧，灵智将开未开，很多事情都记不住了。”
许应也曾听大钟说起过此事，大钟甚至对三千年前的天人感应造成的剧变，都记不太清。
它只能勉强记得一些山川逐渐消失，一些山川逐渐矮小，至于发生了什么事它便不知道了。
倘若大钟果真是李逍客炼制的重宝，伴随他走过很长一段人生路，那么大钟的灵智应该觉醒得更早，不至于对天地封印印象不深。
蚖七道：“我怀疑它的确李逍客炼制的逍遥钟替代品，它的一些记忆，其实是逍遥钟的记忆，并非它的真实经历。它被李逍客拿来镇魔时，还未觉醒灵智，直到饱经风霜，汲取日月精华，它才慢慢觉醒灵智，以为自己是李逍客最爱的法宝。”
许应低声道：“七爷不要再说了。还未去道州看过，不要轻易下定论。”
蚖七道：“可是钟爷的确布满锈迹……”
许应瞪他一眼，蚖七只好闭嘴，心道：“钟爷身上的锈迹表明，李逍客用来炼制它的材料，绝非上好的材料，否则不至于生锈。”
大钟失魂落魄，缩在角落里不肯出来。
许应笑道：“钟爷，到我希夷之域里来，我还有些原道菁萃尚未炼化，你不尝尝？”
大钟不答，缩到石城墙角里，不想搭理他们。
蚖七张口欲言，想了想，便没有说让我尝尝的话，心道：“阿应应该是为了让钟爷开心，才说出让它尝尝的话，我若是开口，多半会被爆捶一顿。”
“钟爷大约自闭了。”许应心中暗道。
他将大钟收入自己的希夷之域，把它挂在纯阳异火前，借光芒明亮它的内心。但没多久，大钟便不见了踪影，许应找了片刻，终于在涌泉秘藏找到它。
它把自己塞在冥海里，沉在水底，一动不动。
“我可能是个假货。”
大钟道，“我想静静。”
许应只好由它。
“嬴安，你们九龙山韭菜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为何我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许应询问道。
薛嬴安迟疑一下，道：“九龙山韭菜岭的天空，和这边不是同一个天空，那边有两颗太阳，你没听说过也是理所当然。”
“不是同一个天空？”
许应一怔，道州明明就在零陵的南边，新地未出现时，两地距离不算远，怎么就不在同一个天空下了？
“难道说钟爷的主人将九龙山折叠到另一个空间？”他心中暗道。
薛嬴安道：“我们原本一直生活的好好的，师兄弟们都知道外面还有一个世界，是师尊从前生活的世界，但谁都没有去过。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站在石头上的人找到了师尊。”
许应眼睛一亮，道：“那块石头方方正正，可以漂浮在空中，是一座仙山！站在石头上的那人是个年轻人，眼角有一道疤痕。”
薛嬴安惊讶道：“许兄，你当时也在场？”
许应摇头，道：“我当然不可能在场，不过我见过那个人，他叫徐福。徐福是什么时候找你师父的？”
薛嬴安道：“快四年了。”
许应怔住。
徐福是在奈河改道之前，找到隐居在另一个世界的李逍客。那个时候，阴间尚未入侵，新地尚未出现，周齐云还在寻找渡劫方法，傩师对傩法的变革，尚在萌芽之中。
“徐福拜访师尊，他离开之后，师尊很生气，带着八面剑和逍遥钟出门。”
薛嬴安道，“他回来时受了伤，脾气很不好，总是说错了错了，这条路子不对。从前他很关爱小师妹，也罕见的对小师妹大发雷霆，还把我打了一顿。那些天师尊变得很阴郁，九龙山的神龙也心惊胆战，告诉我们师尊改变了封印，咱们有可能会回到祖辈的那个世界。”
他怔怔出神，道：“后来，果然天地大变，天空中和地底深处传来阵阵吼声，像是无数头牛和象一起大吼。我还看到巨大的肢体在地下和空中游动，就看到天地渐渐倾斜。”
天地倾斜的速度很慢，用了两三年，才彻底颠倒过来。不过至今为止，九龙山的韭菜岭还在另一个世界，并没有彻底回来。
李逍客对薛嬴安等人说，他须得留一条后路，韭菜岭就是这样的后路。
“回到这个世界后，师尊很高兴，但也很谨慎，不让我们下山。他经常患得患失，走来走去，低声自语，说我也是被逼的，我也不想这样。他又有时候发出恶声：你知道得太多了！只有这次，他让我去采自己的仙缘。”
薛嬴安说到这里，突然醒悟过来，赧然道，“许兄，不知怎么的，我对你说出这些话。我以往不是那么唠叨的。”
他面带忧色，显然在为师尊李逍客担忧。
许应笑道：“可能是因为我服用了仙草中的原道菁萃的缘故，让你不自觉的吐露心声。你放心，原道菁萃我快炼化了。”
薛嬴安说的这些话，让许应沉入沉思，他总觉得这里面隐藏着一些不宜为人所觉察的细节。
“徐福怎么知道躲藏在另一个世界中的李逍客？他是怎么找到李逍客的？李逍客佩戴八面剑，带着逍遥钟出门，是去杀徐福吗？”
他心中默默道，“李逍客铩羽而归，还受了伤，是徐福伤到他？他败于徐福之手，所以才说错了错了。他说这条路不对，这条路是哪条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谜团。
九龙山这么霸气的一个名字，为何其中一座山峰叫韭菜岭？
许应突然道：“嬴安，你认得这一招剑术吗？”
他肩头一动，一道沛然剑气如天外长虹，从后方的天空斩落下来，正是许应在水口庙所参悟的破界剑气！
薛嬴安惊讶道：“这是师尊逍遥剑的一招，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将自己在零陵水口庙的遭遇简略说了一遍，道：“薛兄弟，我在水口庙遭遇白衣傩仙陈眠竹，他是南滇国的皇帝，一身修为极高，而且涉猎炼气法门。他晚年自我封印，将自己的隐景潜化地藏在阴间与阳间之间。不过，他还是被人找了出来。劈开他的隐景地的，便是这样一道破界剑气。”
薛嬴安双眼放光，道：“这位傩仙一定作恶多端，我师尊除暴安良！”
许应继续道：“傩仙陈眠竹的眉心，有一道剑伤，是八面剑所伤，直接刺穿了他的额头。陈眠竹死后，剑气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道仙光，如剑一般，围绕他转动。”
薛嬴安兴奋道：“师尊钟剑双绝，他留下的剑气哪怕过了一两千年都不会磨灭！”
许应道：“傩仙陈眠竹被人吃掉了。”
薛嬴安还待说话，闻言怔住。
许应道：“陈眠竹被人吃得只剩下一张人皮，怨念深重，化作鬼傩仙为祸一方，搜刮鬼魂炼制万灵丹，还抓来活人，打算夺舍重生。只是，别说肉身，便是他的魂魄，也被人吃得一干二净，又谈何夺舍重生？”
薛嬴安瞪大眼睛，脸色涨红。
许应继续道：“吃掉陈眠竹的人，就是用刚才那一招剑术破开他的隐景潜化地的人，此人用八面剑，一剑刺死他。他之所以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是因为他的傩法傩术，便是使用八面剑这个人教的。”
薛嬴安结结巴巴道：“许兄，你、你想说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污蔑我师尊？”
许应道：“南滇国就在零陵附近，道州也在附近，还有你师尊的镇压的青襞仙子，也在附近，你师尊应该也是在附近活动。他可以从容布置一些后手。他将傩法传给了陈眠竹，在傩法中留下了陷阱。等到陈眠竹归隐之后，便第一时间寻到他，吃了他……”
“住口！”
薛嬴安怒不可遏，突然一口飞剑自他希夷之域中飞出，剑气沛然激荡，指向许应！
这剑气如此纯正浓烈，让许应衣衫猎猎作响，衣角被无形的剑气切掉一块，随即在空中破碎，如布蝶飞舞！
许应心头微震，这剑气太强横了，比他参悟出的破界剑气还要强！
他只是从李逍客留下的剑痕来揣摩剑意剑道，而薛嬴安，却是得到了李逍客的真传！
这份剑道造诣，胜过他良多！
就在此时，突然一阵阴风吹来，让两人都打个冷战，只见一位身着战甲的雄壮男子向他们迎面走来，从他们体内穿了过去！
薛嬴安激荡的剑气竟然未能伤到那雄壮男子分毫！
蚖七惊叫一声，许应看去，只见蚖七身体太大太长，那雄壮男子走入他的体内，半晌尚未走出。
这种感觉极为古怪，让人很不舒服，蛇也是如此。
“七爷，缩小体型！”许应突然出声道。
蚖七连忙缩小形体，化作一条尺许长短的小蛇，跳到许应肩头。
许应低声道：“城中死掉的鬼魂出现了，村老告诉我，这是他们祖辈的英灵，死后犹自征战杀伐。”
薛嬴安愤怒至极，犹自持剑指向许应，喝道：“你污蔑我师尊，到底居心何在？”
城中阴风大作，一个又一个鬼魂出现，都是身披战甲，在城中飞奔，呼喊连连，仿佛在与敌人交战！
“杀！”
鬼魂们怒吼，气息极为强大，身后漂浮着座座破破烂烂的希夷之域，从尾闾玄关到神桥，应有尽有！
不过，他们希夷之域被打破，很多鬼魂神桥断裂，瑶池焚干，十二重楼只剩废墟！
还有的鬼魂天河断流，三十三重天山崩坏坍塌！
许应放眼看去，这座石城中出现的鬼魂，竟然都是炼气士，而且是打通了最后一道玄关，元神站在神桥上等待飞升的炼气士！
这就是天道神器，从诸天万界中选拔出来的战士！
“糟了！这座石城去的云梦泽古战场，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危险！”
许应想到这里，高声喝道：“小蝶，快让郭家所有人离开这座石城！”
他话音刚落，便见那些正在征战厮杀的战士鬼魂，突然一个个破灭！
他们像是遭遇了无形的敌人，被那看不到的敌人所击溃，所格杀！
“杀！”
石城中杀意鼎沸，无数鬼魂前仆后继向前涌去，悍不畏死，然而许应却看了出来，与他们厮杀的其实只有一人！
从诸天万界中挑选出来的最强大的战士，其实只有一个敌人！
这个人，将这些最强大的炼气士逐一格杀，将他们的肉身打得粉碎，将他们希夷之域轰穿，将他们的元神揪出来拍碎！
他们的法宝，他们的神通，他们的血肉，乃至他们的信念，统统被这个杀入石城的人践踏在脚下！
少年薛嬴安似乎被石城中的鬼魂杀意所传染，祭起八面剑，悍然向许应杀来，与此同时石城中来自郭家、高家、朱家等各大世家的傩师也纷纷大打出手，不管敌我，便向四周的人杀去！
“杀！”
他们大叫，完全被这股沸反盈天的杀意所驱动，陷入癫狂之中。
谁也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石城已然腾空，倾斜，向着茫茫未知之地驶去！
而在石城前方，宏大的神光动荡不已，神光中雷霆交织，形成一尊无比伟岸龙首人身神人！
在那神人体内，一物散发出阵阵天道之威，引领着石城，重走当年的天路！
就是在这条天路上，诸天万界的最强者聚集在一起，截杀那个魔头。

第一百四十一章 倒霉蛋
此时，石城之中已经有不少人得到许应的警示，匆匆奔出石城。
他们刚刚来到城外，便见龙首人身的神人拉扯着这座巨城，雷霆交加中，巨城腾空，歪歪斜斜，跟随着那巨人轰然遁入黑暗深处。
逃出石城的众人不禁骇然，他们中大多数人是郭家的傩师，其他世家的傩师数量不多。郭家上下对许应无比信任，所以才有这么多人逃出。
但郭小蝶、郭跃、李樱珠等人却未能趁机逃出来。
石城之内早已一片大乱，众人不管亲疏，统统被杀意影响，痛下杀手，各种神通法宝傩术，向附近的人身上招呼！
许应常年修炼太一导引功，心思纯粹，再加上裴度所传的归心诀，不受杀意影响。在他的气机笼罩下，蚖七也未曾受到杀意影响。
下一刻，许应面前剑芒闪烁，突然点点剑芒分裂，顷刻间便填满了他的视野！
那是薛嬴安祭起的八面剑，在混乱之中，刺向许应。
他的剑术许应前所未见！
许应是从袁天罡的剑匣中得到剑法的基础诀窍，从水口庙的剑气裂缝中，领悟出破界一剑。
与薛嬴安学自李逍客的剑术相比，他的剑术太粗浅。
不过，许应所精通的不止是剑术，他身形后退，傩术爆发，以碧落赋的第六式星辰丽照，迎战薛嬴安的八面剑。
他周围陷入黑暗，只有群星汇聚如长河般涌动，伴随着他的掌力迎上充塞视野的点点剑光！
论修为，他打开了六秘，元气、神识、力量、肉身都远超其他炼气士！
然而他这一招使出，不由心中一跳，只见那点点剑光与星光碰撞，突然威力暴涨，剑光之中暗藏三四重后劲，每一重后劲都要比上一重强大数倍！
许应参悟出的破界剑气，遇强则强，在剑气的第一道劲力爆发后还有第二道威力更为霸道的剑气，拥有破一切敌的势头！
不过只有一招。
而薛嬴安所施展的剑术，比破界剑气更为精妙，在招法上，要胜过碧落赋良多！
再加上薛嬴安的那口八面剑也是了不起的宝物，许应立刻看到群星破灭，知道自己招式被破，立刻向后撞去！
他的身后是一座石楼，这座建筑的格局与正常的楼宇有些不同，带着异域风情，楼梯旋转，沿着墙壁如龙盘旋向上，房间建在四壁上，是一个个石室。
许应刚刚退入楼中，便见剑光满室，薛嬴安杀入石楼。
许应沿着楼梯飞速向上退去，只见薛嬴安的剑光自地下氤氲蒸腾，呼啸而起，宛如一根巨大的剑气柱子，旋转着搅碎一切！
“此等剑术，真是不坏！”
许应心中暗赞，屈指弹去几道接近自己的剑气，那剑气的第二重第三重威力还未爆发，便被他雄浑的法力直接碾碎。
然而许应弹碎的剑气，只是九牛一毛，剑气柱子拔地而起，已经有二十多丈高，还在不断提升壮大！
“他的剑气太强，已经形成大势，迫使我不得不退，否则便只能与他拼命。此等剑术神通，不愧是钟爷的主人所传！”
许应不假思索，身形穿入一间石室，从窗棂中跃出，身形向上灵巧翻动，落在石楼的楼顶。
“轰！”
石楼中剑气柱子的威力爆发，顿时剑光从各个石室的窗口向外喷涌，却没能将石楼摧毁。
这座石城是各大诸天世界的最强炼气士所炼，为了迎战强敌，尽管薛嬴安剑术精妙，但也无法将石楼摧毁。
许应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幕，站在楼顶，看着剑气倾泻干净。
薛嬴安从窗棂中飞出，脚踩剑光立在空中，东张西望，寻找他的踪迹。
“这种御剑诀，虽然不如我和未央补全的御剑诀，但也极为难得了。”
许应暗赞，看得出薛嬴安的御剑诀并非正宗，应该是李逍客只得到了残诀，在残诀的基础上开创了新的御剑术。
突然，许应随手丢出一个小石子，弹在薛嬴安的脑门上。
薛嬴安心中凛然，急忙抬头看来，心道：“如果不是小石子，而是一口飞剑或者神通的话……”
他迟疑一下，御剑而起，落在石楼上，与许应并列，剑指许应，大声道：“我与你素不相识，本不应该对你动手，但你诬蔑我师尊，说我师尊吃人，我为了师门名誉，不得不向你动手！”
他鼓荡真元，大声道：“适才我偷袭你，占了先机。公平起见，这次你先出手！”
蚖七诧异：“阿应，这小子的确没有行走过江湖。这么单纯的人，如果行走江湖多年，只怕早就变成孤魂野鬼，天天在坟头跳舞了吧？”
许应笑道：“薛嬴安，你看外面。”
“我不会被你骗到！”
薛嬴安大声道，“我看向外面，你就会趁机偷袭我，然后我就死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往外瞄，这一看非同小可，薛嬴安顿时神色呆滞，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看向外面。
“傻小子。”蚖七低声道。
不过城外的景象的确惊人，他们所在的这座石城，此刻正从一颗巨大的星球旁边飞过，那颗星球由气体组成，气体在星球表面形成云海，泛着黄红白三种颜色。
星球太大了，遮蔽了他们的视野，然后从他们头顶飞过。
他们甚至听到了这颗星球的低鸣，嗡嗡作响，而在那云海中，有长不知多少万里的巨鱼正自云海中穿梭，驾驭风雷，追赶石城。
而在石城前方，风雷大作，天道神器所化的龙首人身巨人沐浴在风雷之中，拖拽着石城全力赶路。
即便是那颗巨星中的大鱼，也无法追上石城，距离越来越远。
而在这颗巨大的气态星球旁边的星空中，有一片巨大的漩涡，有如雷霆所聚而形成。
石城正被拖行着，直奔那雷霆漩涡而去！
薛嬴安被这一幕镇住，突然心生警觉，不假思索祭起自己的护体小钟，一股沛然如海般的法力涌来，化作一只掌印，来到他的跟前！
护体小钟乃是逍遥钟的仿制品，钟壁光芒绽放，形成一口大钟倒扣下来，但下一刻，那股掌力碾压得光壁抖动，模糊，处在碎裂边缘！
“铛！”
薛嬴安惊恐之下，将护体小钟催发到极致，还是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法力碾压过来，身不由己飞起，连翻带滚向石楼下坠落！
“铛铛铛铛！”
他一路砸下，轰然落地，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连人带钟一起嵌入大坑中。
许应收回手掌，向蚖七道：“七爷你看，今后他就不会这么傻乎乎的真的去看了。”
蚖七赞道：“阿应仁慈！菩萨心肠！”
薛嬴安大怒，正要爬起来，许应一掌向下按去，薛嬴安有所防备，立刻祭起八面剑，剑术爆发！
然而许应这一掌是观摩周齐云渡天劫，在碧落赋的基础上参悟出的神通，劫从天降！
但凡是炼气士，无不应对天劫，这一掌落下，薛嬴安顿时心惊肉跳，一掌应劫，被掌力盖在大坑中。
坑中，小钟铛铛响个不停，疯狂卸去这一掌的力量。
“我完了！”
薛嬴安万念俱灰，自己下山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好像强得离谱，只要得到机会，便能按住自己往死里打！
倘若他一直被困在这个大坑中，绝对会被对方打到死！
然而许应这一击落下后，并未继续攻击。
薛嬴安惊疑不定，挣扎起身，心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石城中，不知何时厮杀已止，那些各界战士的鬼魂神态肃穆，仰头张望，仿佛军队一般，纪律严明。
但就是刚才那短短片刻的骚乱，石城中已经遍地尸体，进入石城的傩师只剩下三四成，六七成的傩师都葬送在他人之手！
幸存者们顾不得拯救伤者，纷纷仰起头，惊恐的看着石城接近那星空中的雷霆漩涡。
不少人注意到薛嬴安与许应的交锋，各自松一口气。
朱忠全目光闪动，心道：“这个炼气士原本还以为是个高手，没想到连许妖王一掌都接不下。不过如此。”
高行谦收起古琴，心道：“此人的法宝运用精妙，但实力不济。许妖王消失两年，已经落伍了过时了，他还是被许妖王打趴在地。这些炼气士，的确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了，远不如各大世家的傩气兼修精妙。”
柴赵两家的年轻高手也是目光闪动，从薛嬴安挨打的情况，来判断薛嬴安的实力，各自放下心来。
他们没有看到石楼中薛嬴安的剑气是何等惊人，只看到薛嬴安被许应按着锤，只觉这位年轻炼气士不过如此。
石城伴随着轰鸣的雷音，驶入那恐怖的雷霆漩涡，石城中时明时暗，一种穿越时空的膜壁的感觉传来！
这种感觉，很像周齐云渡劫，那种时空扭曲的波动穿过人体时的感觉，也像是水口庙，从外界进入傩仙的隐景潜化地的感觉。
只是穿越的过程极为漫长。
众人身躯失重，漂浮在空中，被时空拉长，时而变得白发苍苍，时而变成蹒跚婴孩，又突然变成牛马等其他物种，甚至会变成大鱼，虫豸，稀奇古怪。
他们神识、法力、金丹、法宝、神通，统统无法动用，只能这样漂浮。
不知过了多久，穿越时空膜壁的感觉逐渐消失，众人顿时只觉法力重归，身体也能自我控制，纷纷从空中跌落。
就在此时，一片古老大陆迎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苍苍茫茫大漠，石城轰然落下，贴着大漠滑行，卷起漫天黄沙！
“杀！”
石城中的那些古老的战士鬼魂喊杀声震天，一涌而出，冲向大漠，不少傩师被他们裹挟着，跟着冲入大漠之中，很快失去了踪影。
石城中只剩下三十多人，没有被鬼魂的杀气所控制。
众人怔怔的看向城外，石城滑行已经停止，停在一座巨大的石碑前。
那座石碑是一座山被劈成两半，有人在上面书写血淋漓的文字。
“太乙小玄天绝境！”许应仰头，读道。
这一列文字下面，还有几列小字。
“天路第一关，万界将士于此镇魔，祭六大天道神器迎战，战损千六百人。立碑纪念。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天青子于此守千六百将士墓地，监视魔头，留笔！”
许应心潮激荡澎湃，低声道：“此人壮怀激烈，为将士守墓，镇压魔头，当真是豪杰！”
蚖七也是赞叹不已，道：“阿应，我觉得你当年也应该是这样的豪杰。”
许应心驰神往。
突然，朱家那位被镇压在囚笼中的老神仙哈哈笑道：“好徒儿，这里就是云梦泽古战场的第一站！快点背我起来！”
那囚笼在混战中已经被人打碎，老神仙浑身是血，应该中了不少神通。他身上挂满钩锁，连希夷之域也被锁链封印，难以反抗，因此在此战中受伤颇重。
他精神头却很好，大笑道：“这里有绝世的仙株，是天道所赐的宝物，助将士诛魔！快，背我前去寻找仙株！”
朱忠全慌忙冲上前去，跪地相迎，老神仙骑到他身上，朱忠全撒腿狂奔，冲入大漠。
只听那老神仙的声音远远传来，叫道：“时不我待，我们时间短暂，须得在石城返航前寻到仙药，否则会有大恐怖发生！走，走！”
众人看去，只见那老神仙挥舞锁链，抽打朱忠全的屁股，如同驾马抽鞭，绝尘而去。
其他朱家幸存下来的傩师也慌忙跟上，冲入大漠。
城中，各大世家之人见状，纷纷进入大漠，寻找仙株。
郭小蝶命一位郭家傩师留下，道：“你每隔一刻钟，便向天上扔出一道神通，为我们定位。”
那傩师称是。
郭小蝶看向许应，犹豫一下，没有唤许应一起进入大漠。毕竟许应不是郭家的人，如果采到仙株，还需得分给许应一份。
“如果许妖王肯入赘的话，就不用分了。”李樱珠看出少女的为难之处，悠悠道。
郭小蝶叹道：“只怕他不肯。”
“你用强啊！”
李樱珠兴奋道，“你敲昏他，脱他裤子，用强！我可以帮你按住他两条胳膊！”
郭跃瞥了瞥自家夫人，犹豫一下，没有插嘴。
石城中，薛嬴安看了看许应，没有继续与许应纠缠，祭起八面剑，脚踩飞剑破空而去。
蚖七抬头张望，询问道：“阿应，别人都不敢飞行，唯独薛嬴安愣头愣脑的敢御剑飞过去，他会不会倒霉？”
他话音刚落，便见薛嬴安突然撞在一片无形的屏障上，那片屏障是上古的一块法宝碎片形成的防御神通，薛嬴安撞在上面，顿时激发法宝碎片的余威！
许应和蚖七伸直了脖子，看到薛嬴安被那法宝余威所蕴藏的数百道雷霆劈在身上，那少年直挺挺的栽倒下来，一人一蛇这才舒了口气。
“果然倒霉了。”蚖七幸灾乐祸道。
许应也很是满足，向城外走去。
远处，薛嬴安被劈得里嫩外焦，依旧未死，这次少年谨慎多了，放弃御剑飞行，选择步行。
过了不久，吊在他身后的许应远远看到前方沙暴爆发，将那位少年炼气士吞了进去。那是一个上古大炼气士的希夷之域，残破不堪，薛嬴安没有留意到，便跌入希夷之域中。
“阿应，他可能活不过今天。”蚖七张望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魔头竟然是我
让许应和蚖七惊讶的是，薛嬴安从那个破破烂烂的希夷之域中爬了出来，只是受了点伤，并无大碍。
薛嬴安蟑螂一样命硬，一路掉坑里，一路挺过来，连许应也不得不钦佩他的毅力。
不说李逍客如何，但这少年的确值得钦佩。
有薛嬴安在前方趟路，许应便少了很多危险。
前方大漠中出现道道彩霞，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而来，落入凡间，不染尘埃。许应惊讶：“古怪，这里怎么会有飞升霞光？难道那里就是薛嬴安所说的仙缘？”
薛嬴安也注意到那里，很是激动，加快速度冲向飞升霞光。
许应心中微动：“李逍客一定告诉他许多关于云梦泽古战场的秘密，我无须跟着别人，只需跟着他便可。”
薛嬴安这次机灵了很多，用小钟作为探路的工具，不断激发小钟的威力，冲击途中那些看不见的危险。
蚖七悄声道：“阿应，这小子是怕自己死得慢吗？他如此大张旗鼓，只怕会触发更多危险。”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一声钟响过后，沙漠风起云涌，一具百丈白骨从沙漠中起身，身上披着七彩流光的铠甲，铠甲残破，左缺一块右缺一块，滴滴挂挂。
那百丈白骨身后漂浮着残破的希夷之域，手持一柄断刀，刀也是极为庞大，可惜断裂，断口处有一个巴掌印记。
那百丈白骨挥舞断刀，当的一声劈在小钟上，将这口钟一刀两断！
下一刻，百丈白骨的断刀便来到薛嬴安头顶，叫道：“战！战！战！”
薛嬴安惊叫一声，急忙催动八面剑迎上，却被断刀将八面剑劈开！
他立刻身形游走，避开断刀，然而那白骨舞动断刀，刀法精湛无比，刀如影随形，来到他的身后！
“杀！杀！杀！”
那白骨残存的意识大吼，刀光来到薛嬴安腰间，切破他的衣裳，薛嬴安腰后肌肤战栗，心中暗叫一声：“我命休矣！”
就在此时，一道身形飘然而至，来到那百丈白骨的头颅前方，双臂张开，双手十指如花瓣般绽放，瞬间手臂如幻影，十指做出各种奇异掌印，相继印在那白骨的眉心！
这印法，正是神都裴家的归心诀！
而那个身影，自然便是许应。
归心诀可以让暴走的道心恢复平静，许应经常用这种法诀来让自己免于陷入燥乱之中。
此刻他将一道道归心诀打在白骨眉心，顷刻间将那白骨的残存战意和杀意炼化，便见那白骨身形顿住，匹练般的刀光停在薛嬴安的腰间。
薛嬴安惊叫，只见腰间一片血红。
他飘然落地，正要向许应称谢，突然腰身向前一折，竟然整个人断成两半。
薛嬴安扑倒在地，双手抓着黄沙向前爬行，血流了一地，大哭道：“我不想死！我才刚下山！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刚才许应虽然救援得很及时，但百丈白骨的断刀太猛，刀气逼人，刀虽未切中他，但刀气还是将他拦腰斩断！
许应身形飘落，站在断刀的刀背上，道：“七爷，你去救治他。”
蚖七闻言，连忙纵身跃下，落在沙漠上，催动神识，将薛嬴安上半身下半身托起，随即打开泥丸秘藏，调动长生仙药，激发薛嬴安肉身活性。
许应漂浮在那巨大的断刀前，大声道：“七爷，不要接反了！”
薛嬴安已经快晕厥了。
蚖七笑道：“你放心，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我要犯，也是犯高级错误。”
薛嬴安上半身和下半身断骨再植，血肉相连，连忙向蚖七称谢，突然又脸色一变，叫道：“我还是感觉不到我的腿和屁股！”
蚖七尾巴挠了挠脑袋，抬头道：“阿应，他感觉不到腿和屁股！”
许应努力的把断刀从百丈白骨的手中拽出，闻言大声道：“你帮他接上神经丛了吗？”
蚖七尾巴猛地一拍自己脑袋，叫道：“没有！现在怎么办？”
“拽开，重新接。”许应奋力抽出断刀。
蚖七连忙向薛嬴安道：“你忍着点，我很快的！”说罢，两股法力用力一扯，将刚刚接上腰身的薛嬴安扯开！
薛嬴安惨叫，叫声嘶哑，渐渐地没了气息。
蚖七慌张道：“阿应，这人被我医死了！”
许应把断刀抛下来，又去解百丈白骨身上的残破铠甲，道：“你用长生仙药给他疗伤，还能把人医死？你不会先给他补气血？”
蚖七醒悟，连忙去给薛嬴安补气血，薛嬴安幽幽转醒，脸色苍白如纸，看到自己伤口如喷泉般向外喷血，又昏死过去。
蚖七慌忙调运长生仙药，先将他的神经丛接上，然后再接他的骨骼血肉，叫道：“阿应，他还没醒！好像没气了！”
许应用力扯下那具破败不堪的铠甲，道：“你嘴对嘴，帮他呼吸一下！”
蚖七正要凑到跟前，薛嬴安便已经虚弱的醒过来，道：“我没事，刚才只是用龟息法保命。感谢救命大恩，嬴安没齿难忘，唯有……”
蚖七笑道：“你只要不以身相许都可以。对了，你试试腿脚。”
薛嬴安站起身来，活动一番，没有大碍，总算放下心来。
许应带着残破铠甲从天而降，道：“七爷张嘴。”
蚖七张开大嘴，许应把铠甲塞到他的肚子里，又拖来那把断刀，此刀虽断，依旧寒气逼人，锋利无比。
许应尝试祭炼断刀，居然发现异常简单，很轻易便可以将断刀祭起，仿佛自己已经祭炼了许久一般。
他不禁啧啧称奇，心念一动，便见断刀飞速缩小，化作两尺长短，方便拿在手中。
“阿应，此刀是有主的吧？”
蚖七纳闷，道，“怎么会被你祭炼得大小如意？难道它与钟爷一样没有节操？”
许应没有感应到刀中有灵，摇头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仿佛此刀我祭炼过一样，拿在手里得心应手。咦，你看，刀上的手印，与我的手大小合适。”
他比划一下，只见断刀的断处有一个巴掌印记，显然是魔头所留，许应手掌正好能嵌在这印记里面，纹丝不差。
许应收回手掌，笑道：“此刀的巴掌印与我的手相合，合该为我所有。”
蚖七羡慕不已。
“这具白骨也是一位大英雄，即便战死，依旧执念不散，驱使他继续战斗。”
许应仰头打量百丈白骨，钦佩不已，道，“不知道那魔头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如此凶残如此强大。”
他忧心忡忡，道：“那魔头，还被镇压在此处吧？不知道封印是否安好？”
薛嬴安上前，对着许应和蚖七各自躬身长揖，道：“两位的救命大恩，嬴安没齿难忘，今后定当做两位牛马！”
许应摆手笑道：“我们之所以救你，主要是担心你死了，我们无法找到九龙山韭菜岭。找不到那里，钟爷便无法走出自闭。”
蚖七笑道：“另一个原因，是你老师李逍客必然会告诉你很多云梦泽古战场的秘密，我们跟着你，肯定能寻到宝物。”
薛嬴安正色道：“你们虽然抱有各种目的才出手救我，但毕竟对我是救命的大恩。你们虽然可以不记挂这份恩德，但我必然铭记。”
许应很是欣赏他的为人，道：“今后我们遇到危险，你救我们一次便是，无须时时刻刻挂记。”
薛嬴安称是，向前方走去，道：“我师尊告诉我的，我一定不会隐瞒。临行前，我师尊告诉我，古战场是远古时期的天路，连接着诸天万界。仙人飞升，其实并非直接飞升到仙界，而是先飞升到天路。”
许应急忙拽住他的胳膊，免得他撞到前方的残留神通。
薛嬴安顿住脚步，额头冒出一滴血珠。
他这才注意到一根近乎透明的针悬在空中，若是自己继续向前走去，只怕被这根无形针刺穿了眉心！
“还是我在前面吧。”许应善意道。
薛嬴安只好跟着他，继续道：“师尊说，天路上有仙根，蕴藏仙灵之气，服用仙根，便会渐渐蜕去凡胎。天路上，有很多类似这样的地方，仙根也各不相同。飞升的仙人就是这样一路飞升过去，待来到仙界，便彻底蜕去凡胎，成为真正的仙，方可进入仙界。”
许应催动天眼，将前方路上的危险看得清楚分明，道：“我曾听人说，大恶人断去飞升路，莫非他们说的飞升路，指的就是这条道路？”
薛嬴安道：“师尊也曾经这样说过。他说，天道宇宙的天神和天道神器，在此地召集诸天万界所有修炼到飞升期的大炼气士，在天路上阻击这个大恶人，这一战，打断了天路，让渡劫飞升，变成了一个无解的难题。”
许应悠然神往，诸天万界最强大的炼气士济济一堂，阻击大恶人，想一想都令他兴奋不已，恨不得能回到过去亲眼见证这一战！
许应定了定神，询问道：“那么你看到飞升霞光，便前往那里，是否意味着仙根就藏在飞升霞光中？”
薛嬴安摇头道：“师尊说，太乙小玄天的仙根，生性喜近仙界之地，因此看到飞升霞光便一定要赶过去。仙根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原来如此。”许应和蚖七恍然大悟。
他们飞速向前，许应感应到了雷劫的气息，心中微动，询问道：“嬴安，仙人来到这道天路，还需要再渡劫吗？”
薛嬴安摇头道：“未曾听说过。你为何有此疑问？”
许应长长吸一口气，道：“我们踏入雷劫圈了。让我感应一下，一道，十道，五十道……”
他观摩周齐云渡劫，参悟出天劫道象，对雷劫的感应极为敏锐，立刻察觉到这里共有二百六十七道雷劫重叠在一起！
而且从雷劫的笼罩范围来看，这二百六十七场天劫，应该是重叠在一起，而且应该是同时引发天劫！
也即是说，有二百六十七位飞升期的绝顶高手，在同一个地方，同时引动天劫，同时渡劫！
这幅场面，定然难以想象的震撼！
“那个时代的炼气士，都是如此勇猛吗？”许应喃喃道。
薛嬴安被他描述的场面吓了一跳，连忙摇头道：“别的不知道，我师尊肯定不敢渡劫，绝对没有如此勇猛。”
蚖七突然道：“阿应，这二百六十七位大炼气士，联手渡劫，还渡劫成功了！你看那些飞升霞光，多半便是他们飞升时留下的霞光！”
许应呆住，难道联手渡劫，真的能渡劫成功？
他询问薛嬴安，薛嬴安摇头道：“没有听说过。”
他们一路前行，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穿过各种险境，来到那飞升霞光的所在地。
这里，同样也是二百六十七位飞升期炼气士渡劫之地。
此地是大漠中的一片绿洲，有月牙泉，如美人笑时的眼眸，迷人而幽静。
二百多位高矮错落的身影环聚在月牙泉的周围，气息强大，神秘，他们的姿态各异，每个人的头顶皆有一道飞升霞光！
这些大炼气士，联手渡劫，竟然真的渡劫成功！
许应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难道联手渡劫真的可行？
突然蚖七的声音传来：“阿应，这边来，我找到天青子了！”
许应急忙过去，只见月牙泉边有一个白发老者背对着他们坐在那里，白发满身，白眉拖地。
那老者的背后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蚖七正在阅读碑文，道：“这上面说，他就是天青子，在此地为过去的战友守墓，镇压魔头。年迈之时，坐化于此。”
许应上前，阅读碑文。
只见碑文上记载了月牙山的一场战斗，那魔头沿着天路而来，所向披靡，无人能挡，杀的万界联军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他们被逼到太乙小玄天绝境，死伤更多，迫于无奈之下，有三百勇士站出，主动引发天劫，试图借三百勇士的天劫之威，将那魔头轰杀！
就在他们引动天劫的那一刻，又有三十三勇士葬身魔手，最终只引发二百六十七场天劫。
二百六十七场天劫重叠，威能撼天动地，试图将那魔头连同二百六十七勇士一起轰杀！
许应、薛嬴安看得头皮发麻，他们抬头呆呆地看向天空，那一道道飞升霞光如此夺目，显然，二百六十七勇士渡劫成功了！
“此役，魔头撼动天劫，将天劫击溃，二百六十七道友渡劫成功，联手围剿魔头，战死于此。”
石碑上说，魔头被天劫重创，又被二百六十七渡过天劫的强者围剿，终于大势已去，跌入元狩世界。
太乙小玄天也因此被夷为平地，从原本天路上的小仙界，变成了荒漠。
而二百六十七位渡劫飞升的强者战死于此，死前各自挖出自己的眼睛，炼成月牙泉，如美人之眼。
他们就算死了，也要监视那个魔头，只要来到月牙泉前，往泉水中望去，便可以看到那个魔头的所在。
天青子在石碑上说，自己寿元已尽，必须要将这件事记录下来，免得后人遗忘，忘记他们这些战士为诸天万界所做的一切！
许应读到这里，心中感触良多，道：“七爷，这些人应该是义士吧？”
蚖七罕见的正色道：“大义之士！”
许应感动莫名，来到月牙泉边，向坐化在泉水边的天青子躬身敬礼，道：“前辈尽管去吧，前辈的重任，便交给我们了。”
他向泉水中看去，心道：“碑上说，往泉水中望去，就可以看到那个魔头。不知道是真是假？”
月牙泉的水面平静无波，如同镜面，许应低头看去，看到了一个后脑勺。
他挠了挠头，只见那后脑勺也有一只手在挠头。
许应疑惑，仰起头往天上看去，月牙泉中的那个人也仰起头，望向天空，满脸疑惑。
月牙泉中的那张脸，与他一模一样。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天外异族
许应抬头望天，心中纳闷。刚才他低头看月牙泉的水面时，总觉得水中的那个后脑勺是自己的后脑勺，不过，月牙泉中怎么会出现自己的后脑勺？
许应低头看水面，只见水面上的倒影又是一个后脑勺。
他望向天空，天空还是没有任何异状，空中并没有一个眼睛在看着自己。
另一边，蚖七也来到月牙泉边，盯着水面。
他没有在月牙泉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而是看到了许应！
许应低头时，他看到水中许应的后脑勺，许应仰头上望时，他看到水中许应疑惑的面孔。
大蛇吓了一跳，脑中轰然：“难道阿应就是那个大魔头、大恶人？”
他看向许应，只看到许应的侧脸，这个少年的眼睛中有些迷茫，又有些黯淡。
“我以为我是这些将士的一员，没想到我站在他们的对面。”许应低声道。
蚖七道：“阿应，无论你站在哪一边，我都站在你旁边。”
许应露出笑容，振奋精神，笑道：“七爷说得对！从前的我，是过去的我！从前的我，就算与天下为敌，也没有牛七爷这样的朋友！而我有！”
薛嬴安阅读完石碑上的内容，迈步走来，笑道：“时间过了这么久，连天青子这样的炼气士都老死了，那魔头也早已死掉了吧？许应兄弟，你说仙道灵根会躲在哪里？”
就在这时，许应和蚖七身后那尊端坐不动已经老死不知多久的白眉古尸，突然动了一下，直挺挺站起。
薛嬴安脸色顿变，急忙喝道：“小心！天青子诈尸！”
许应转身，只见那白眉白发的古尸笔直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极为高大，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古尸的眼睛已经干涸，皮肤也脱水干枯，干瘪如柴。
然而从这古尸的身上，却散发出滔天的杀意！
天青子并未死在战斗之中，他若是战死，还不至于有如此大的杀意。正是因为他老死在此，日日夜夜的通过月牙泉看着大魔头，心中恨意绵绵不绝，才在死后也保持着这么强大的杀意杀气！
“我留此有用之躯，就是为了今日！”
他强烈的执念爆发，身后陡然浮现出希夷之域，庞大的体内世界展开，顿时将薛嬴安纳入希夷之域！
他的希夷之域尚且完整，只是伴随着岁月的流逝，他的瑶池之水有些干涸！
然而就在他执念爆发的那一刻，一株灵根自瑶池中生根，发芽，抽出枝条。那是另一株仙草，如一颗小型的红豆树，枝条上挂着满满的红豆，压得枝条沉沉弯下！
那些红豆极为鲜嫩，一个个炸开，顷刻间仙草红豆的汁液，便化作一股狂暴的法力洪流，将瑶池集满！
滚滚元气，四下奔流。
从瑶池溢出，冲入神桥桥下，点亮熄灭太阳月亮！
许应心中一惊，飞速后退：“仙道灵根原来藏在他的希夷之域中，难怪找不到！”
天青子的两只眼眸顿时亮起，十二重楼次第洞开，浩浩荡荡的元气从天而降，让天河复苏，天山如洗，流经五岳仙山，让仙山重新散发活力！
“罪人！”
天青子长啸，仿佛复生，重归人世，他气血滔滔，在体内奔涌，白发冲天而起，厉声道，“我等到今日，终于可以复仇！”
许应早已带着蚖七飞身后退，身形从月牙泉上空飞过，喝道：“钟爷！”
大钟意志消沉，躲在他希夷之域的冥海之中，没有回应。
许应脚下，月牙泉平静的水面突然啵啵啵作响，水面变成一只只大大眼睛，眼珠子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约有五百多只！
此刻这五百多只眼睛齐齐转动，聚焦在许应身上！
这些眼睛，正是仙人之眼！
同一时间，那些站在月牙泉边的一具具仙尸纷纷转动头颅，没有眼睛的面目齐齐看过来。
蚖七毛骨悚然，想叫，又不敢叫出声。
天青子一拳轰出，天空顿时剧烈震荡一下，许应便见自己不受控制般向他的拳头跌去，根本无法躲避逃脱！
那古尸复苏，白发数丈凌空飘舞，古老的神识涌动，化作声音炸响：“我要为战友，报此血仇！”
薛嬴安已经冲到天青子古尸希夷之域的瑶池中，兴奋的抓住红豆仙根，用力薅起，哈哈笑道：“我的仙缘，得手了！”
许应身不由己撞向天青子的拳头，顾不得修为上的差距，祭起断刀，怒吼一声劈下。
突然，天青子一身惊天动地的气势飞速衰竭，刚才明亮无比的眼眸也黯淡下来，恢复润泽的肌肤也飞速枯老干瘪下来。
他飘舞的白发落下，整个人的气息降落到冰点，发出最后一声哀叹：“我好恨！我不甘心——”
“嗤！”
许应刀光落下，将他脑袋斩落。
天青子的脑袋滚入月牙泉中，双目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许应落地，坠落在天青子的身前，断刀从一旁滑落。
少年手提断刀，全身肌肉还在疯狂跳动。
天青子的无头身躯噗通一声跪在许应面前，晃了晃，扑倒下来，掀起一片尘土。
他将这株仙道灵根种在自己的希夷之域的瑶池中，便是想到有一天，大恶人多半会重回故地，来到这里查看自己当年的恶行。
那时，只要月牙泉被激发，他便借仙道灵根来激活自身最后的执念，以此残躯，带着大恶人一起上路！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薛嬴安站在他身后，在他即将格杀大恶人之际，一把将仙道灵根薅了下来。
许应额头满是冷汗，抓着断刀的手还在颤抖，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蚖七在月牙泉的另一端，也是吓得浑身发抖，面对天青子那一击，无论是谁都会生出无尽的绝望。
薛嬴安抓着那株红豆仙根，神色呆滞，浑然不知道自己薅起仙根，会发生这么多事。
许应走上前，长揖到地：“多谢薛兄弟的救命之恩！”
薛嬴安抓着仙根，手足无措，那仙根如同被抓住尾巴的鱼，活蹦乱跳，试图逃出他的掌控。
“你先前救了我一命，你说自己救我是有原因的，我救你们一命，也是无意之举。”
薛嬴安丝毫没有居功的意思，把仙根夹在腋下，搀扶他起来，笑道：“咱们算是打平了。对了，这是不是过命的交情？”
许应心中感动，道：“这是过命的交情！”
薛嬴安也笑了起来，他极为淳朴，心中只觉能有这样一个朋友，很是开心。
突然，天空渐渐变得明亮，许应仰头望去，只见天空中一道道光芒从天而降，投射到远处。
他心中微动，道：“嬴安，你那株仙道灵根就是这个太乙小玄天的灵根吗？”
薛嬴安提起那仙根的枝叶，像薅着一堆头发，那仙根的无数根须仿佛无数条手脚，爬到他的脸上，去扣他鼻子挖他眼睛。
薛嬴安一边与红豆仙根争斗，一边吃力道：“不是！太乙小玄天的灵根，被大魔头打断了。这株红豆仙根，应该只是其中一小截仙根所化！”
他终于将那仙根的根须揪下，将仙根塞到自己的希夷之域中。
那仙根哪里肯住他这个交炼期炼气士的希夷之域，立刻蹦蹦跳跳往上跑，很快来到希夷之域的日月漂浮之地。
薛嬴安的眼耳口鼻中，有无数根须钻了出来，舞动不休。
这少年大叫，急忙祭起金丹，对付这株难缠的仙根。
许应见状，向蚖七丢个眼色，蚖七会意，粗大的尾巴扫去，将那块记载着大魔头的石碑打得粉碎！
薛嬴安脸皮着地，那仙根的根须抓着地面，飞速往前跑，许应看去，只见薛嬴安趴在地面上，像一条被拽着飞奔的咸鱼，在沙漠中狂奔。
许应目光闪动，取出纯阳异火，轻轻吹了口气，顿时将月牙泉点燃。
月牙泉中，那一双双眼睛被烧得吱吱怪叫，纷纷从泉水中跳出，满地乱跑。
那些环绕着月牙泉的仙尸也纷纷惨叫，伸着双手四处乱跑，仿佛自己也着火了。
许应祭起断刀，一刀一个，将那些着火的眼睛劈开。
那些仙尸便纷纷停住，做出张望的姿态，似乎在聆听周围的动静。
许应赶上最后一只眼睛，将那眼睛砍成两半，收起断刀，唤上蚖七，大步向光芒落下之地而去。
前方，薛嬴安还被拖拽着贴地滑行，他不舍得伤害那株仙根，也不舍得咬断仙根的根须，而今很是被动。
“薛公子，再拖下去，你的脸便秃噜皮了！”
蚖七大声提醒道，“你把它栽种下来！我看天青子的尸身，是把它栽种在瑶池里的！”
薛嬴安顿时醒悟，急忙祭起自己的丹鼎，把那株红豆仙根先收入丹鼎中。红豆仙根扣住他的眼耳口鼻，死活不肯落入丹鼎，把他扣得眼斜鼻子歪。
薛嬴安费了好一番手段，才将红豆仙根收入丹鼎中，用丹鼎镇压，小心翼翼的将这株仙根送到自己的瑶池，栽种在池中。
红豆仙根扎根在瑶池中，果然安分了许多。
薛嬴安刚刚松一口气，却见这仙根又跑了出来，来到他的眼睛后，抬起一条根触敲他的眼睛，咚咚作响。
薛嬴安右眼珠子乱跳，差点从眼眶里跳出来。
蚖七笑道：“阿应开创了一门祭炼仙根的法门，你让他传给你，祭炼一番，就可以祭起仙根了。阿应说，这东西绝对是一件活着的法宝，羡慕死人！”
薛嬴安看向许应，张口结舌，不敢说出求他传授的话。
毕竟这类法诀都是不传之秘，常常被门派中人视若珍宝。
许应笑道：“我也是随便开创了祭炼法门，不值一提，传给你便是。”说罢，他将自己在石城外的小村庄里开创的祭炼法门，讲解了一遍。
薛嬴安虽然没有多少闯荡江湖的经验，但天分却高，很快便将祭炼法门学会，祭炼这株仙道灵根。
没多久，红豆仙根便安分下来，不再捣乱。
薛嬴安将仙根扎在瑶池中，顿时只觉修为源源不断提升，肉身、金丹、元气、神识时时刻刻都在淬炼进步之中，心中欢喜，向许应和蚖七连声道谢。
他心痒难耐，又将红豆仙根祭起，只见红豆仙根漂浮在空中，灵光万丈，轻轻一扫，便将前方暗藏的神通残余荡得粉碎！
薛嬴安喜不自胜，将仙根收入希夷之域。
那红豆仙根趁他不注意，从希夷之域中溜出，挥舞灵光，啪啪狂抽蚖七，不过片刻便将蚖七打得鼻青脸肿！
蚖七祭起青铜刀兵与那仙根以硬碰硬，很快败下阵来，被打得更惨，叫道：“明明是阿应传你主人祭炼法门的，为何不打他反倒打我？”
红豆仙根立刻调转方向，挥舞灵光，啪的一声抽在许应身上。
许应肉身被打飞出去，还剩下魂魄站在原地，通体不灭真灵，自有灵光绕体，被仙根的灵光打得微微晃动一下。
红豆仙根的灵光却因此碎了一地。
这株仙根试图把自己的根须接好，却怎么也捡不起来，不由大怒，冲过去又把蚖七殴打了一顿。
许应捡起自己的肉身，心道：“我也须得寻一株仙根，这等宝物对肉身大有好处。我肉身便是太弱了。”
——相比魂魄，实在太弱了。
终于，他们来到天空中的道道光芒坠落之地，只见沙漠中留下一圈圈烧焦的琉璃，形成阵法图案。
许应向天上望去，天空中的光芒在渐渐断去，黯淡，消失。这些光芒不知从何而来，古怪得很。
“阿应，你看那边！”蚖七尾巴遥指前方，激动道。
许应抬头望去，只见那里有一座玉山，玉山上有宫殿，因为玉山近乎透明，所以远远看去，那宫殿宛如漂浮在天空中，很是夺目。
“那里应该是古仙人的落脚地。”
许应打量四周，猜测道，“仙人飞升，这里是第一站，他们在此地落脚，服用仙道灵根的原道菁萃。补足力气之后，再进行第二次飞升。”
他看向山顶，那里有灵光汇聚，时不时动荡一下，应该是太乙小玄天破碎的仙道灵根聚集在这座山中。
玉山的顶峰，还传来阵阵宏大肃穆的气息，应该是古仙的气息。
他们向前走去，注意到地上多出几具傩师的尸体，尚未被沙漠完全吞噬。
许应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其中一具尸体上，有些诧异，这具尸体是一个年轻人，但并非傩师。
其人身材要比正常人高出两三尺，长着四条胳膊，但许应并未感应到泥丸傩术运转的痕迹。
“奇怪，难道有人天生就是如此？”
他望向玉山，目光奇异，“还是说，进入太乙小玄天的不止我们？”
薛嬴安冲在前方，大声道：“你们快点跟过来！路上的危险，已经被前面的人扫平了！肯定有不少人登山了，咱们快点过去，否则便没了仙缘！”
许应快步跟上他，没多久，便见沙漠中插着一根根树桩，树桩一端被削得很尖，有傩师的脑袋被插在上面。
对方用了一种很奇怪的法术，让树桩和那些傩师长成一体，因此这些脑袋都还活着。
只是大漠荒凉，没有水分，如此曝晒之下，树桩和傩师终将慢慢死去。
许应等人走过，那些傩师艰难的移动眼珠子，看着他们。
“古怪，神州大地好像无论炼气士还是傩师，都没有这样的风俗。”
许应检查树桩，抠破一点树皮，便见树皮中流出血来。这种法术很奇怪，有些像望乡台的法术。
这种法术，改变了肉身结构，让人与树桩生长为一体，不同于周家的傩术。
周家傩术是以存想改变肉身结构，以活性催发各种生命，从而化作神通。
但这种将不同物种结合在一起的法术，许应便没有见过了。
蚖七观察，有所发现，道：“阿应，这种力量类似我在蜕变化形时的化生之力。不过这种力量，比化生之力更强，可以改变物种。”
许应突然心中微动，低声道：“造化。”
蚖七怔了怔：“什么？”
许应道：“是造化之术。杀他们的人，用造化之术，将不同的物种与他们结合在一起。这是在示威，表明自己绝对不好惹！”
蚖七不解道：“难道进入此地的哪个世家修炼了造化之术？可是，六秘之中并没有造化之秘。”
许应抬头看向玉山，推测道：“或许，他们并非咱们这个世界的人。毕竟，天路虽然断了，但咱们能够来到小玄天，说明前往小玄天的路并未完全断去。”
他走入山中，道：“说不定，有另一个诸天世界，寻到了前往小玄天的道路。”
蚖七闻言打个冷战：“如果他们发现了石城，也就发现了去我们神州的路！这些家伙这么喜欢插人头……”
突然，前方传来薛嬴安的惊呼。
许应急忙向前冲去，只见薛嬴安被一个四臂女子一拳击飞，重重撞在山崖上！
那女子头顶插着长长的翎羽，脸蛋有几分美艳，却异常悍勇，身后浮现出四臂天魔异象，威武不凡。
她的希夷之域已经打开了第二玄关，夹脊玄关，金丹洞照玄关，漂浮在第十三重天山上。
薛嬴安与她修为相差太大，被一掌打得吐血。
那女子旋即飞身而至，一手抓住薛嬴安的头颅，另外两只手抓住他的双臂，还有一只手抽出弯刀，便要割下他的脑袋！
许应冷哼一声，五指叉开，大步走来。
那女子脸色顿变，只见自己的四手飞速枯老，滑嫩肌肤顷刻间皱纹滋生，失去弹性，自己体内的活性也在飞速流失！
“祭！”
她手中弯刀呼啸飞出，旋转着向许应脖颈斩去。断刀飞出，当的一声将那弯刀斩断！
那女子不敢停留，慌忙纵身飞起，祭起金丹镇压后方涌来的泥丸傩术，冲上玉山。
许应催动傩术冲击她的金丹，试图连金丹也一并抹杀，却被金丹中的一股奇特力量抵挡回来，也是惊讶不已。
“的确不是本土的法术神通！”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天命之子
那四臂女子察觉到许应的傩术入侵自己的金丹，旋即被金丹的威力挡住，并且镇压回去，不由一怔：“他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强。”
刚才她贸然面对许应的傩术，肉身飞速衰老，只觉对方的道法神通是自己前所未见，因此不敢恋战。
她回过味来，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抬起手掌，只见随着功法运转，体内活性渐渐增多，枯老的肌肤又在慢慢恢复活性，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果然有问题！”
她刚才看到自己飞速衰老，便以为对方掌握了控制时间的神通，现在看来，对方只是用某种奇特的神通夺取自己身体的活性。
“我封闭一切穴窍，让自己的气血不外流，他便对我无可奈何！”
她想回头再与许应较量一场，突然上空传来一个声音：“越红烛师妹，快点上来，我们发现仙道灵根的踪迹了！”
四臂女子只得放弃这个念头，向玉山上快速奔去。
“她叫越红烛？”许应向上看去，只见四臂女子很快消失无踪。
玉山上挂满植被，这里似乎没有被除魔卫道之战波及，不知如何才能在这些花草树木中找到仙道灵根。
许应仔细回忆刚才与越红烛的交手，比较两人神通优劣。
刚才他动用的术法名叫逆长生，是泥丸隐景长生诀中比较高深的傩术，可以剥夺敌人肉身活性，让人肉身衰老。
周齐云曾经用此法，夺取奈河边的大槐树八千年的寿元！
许应用这种傩术对付越红烛，开始时很有效，但越红烛以金丹碾压过来，便破了逆长生术。
“长生诀中记载的傩术，强度不够，在相同修为下可以剥夺对方肉身活性，但对方的修为稍高，便会被对方破去傩术。”
许应思索，傩术强度不够，那么如何改正？
“可以缩小傩术笼罩范围，强化对人体某一个部位的攻击。比如适才我的逆长生术，可以针对越红烛的眼睛，让她的眼睛在短时间内老化。还可以针对她的心脏，让她心脏苍老到停止跳动。”
许应越想越是兴奋，立刻着手改动长生诀中的傩术。
“还可以针对她的大脑，让她短时间内，大脑苍老到千疮百孔的程度！”
薛嬴安惊魂甫定，却见许应一动不动，以为他中了越红烛的造化之术，正欲上前施救，蚖七连忙拦住他，道：“阿应经常会这样，切莫惊动他，会吃亏的。”
薛嬴安惊疑不定：“吃什么亏？”
蚖七道：“一年前，我见他这样陷入沉思，以为他中了邪术，便想唤醒他。然后我便中了他一招新神通，等到我醒来后……”
他露出恐惧之色，道：“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薛嬴安吓了一跳，心中愈发好奇：“这两个月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蚖七的蛇脸阴晴不定。
这件事发生在许应、蚖七和大钟一起探索寒王隐景地的时候，他们刚刚把寒王的人皮镇压，许应观察寒王的人皮伤口便陷入了沉思。
蚖七触碰许应，便中了许应一记神通，两个月后醒来，便见许应的医术精湛，各种缝合人体的傩术信手拈来。
尤其是缝合神经丛的傩术，许应更是得心应手。
蚖七心中不禁狐疑，询问大钟自己这两个月间发生了什么事，大钟支支吾吾不肯说。被他烦的没办法，大钟才告诉他，阿应好不容易才把你缝起来，你碎得可惨了，尤其是全身神经断裂。
从那时起，蚖七便知道，绝对不能在许应沉思的时候打搅他。
一般这个时候，许应都是在思考新的傩术，新的法术，稍有不慎，便会中他一招前所未见的傩术或法术。
倘若当场死掉倒也罢了，关键是有可能死不掉。
“咱们尽管上山，他会跟过来。”蚖七向薛嬴安道。
一人一蛇攀登玉山，薛嬴安回头望去，果然看到许应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这才稍稍放心。
“对了嬴安，你的实力明明极为高强，为何会被那女子打伤？”蚖七调动泥丸宫活性为薛嬴安治疗伤势，询问道。
薛嬴安见他居然也能动用傩术，心中羡慕不已，道：“越红烛比我高了一个境界，多出两条手臂，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比我更快，又是偷袭，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实力极为高明，是李逍客悉心栽培的弟子。
尽管他在这片大漠中屡次吃瘪，但那是由于他江湖经验不足所致，他屡次吃瘪没死，反而说明他的实力有多强！
他是年轻一辈中，少数能够与许应正面抗衡的人物，甚至他的剑势展开后，许应也被逼迫得不得不避其锋芒！
但是越红烛的攻击速度太快，快到让他甚至无暇祭起红豆仙根！
倘若能来得及祭起仙根，他还不至于险些被越红烛砍下头颅！
玉山山顶，突然传来一声大笑，朱忠全长身而起，祭起一株仙道灵根，朗声道：“仙根果然有效，我终于突破叩关期，炼成金丹了！”
他笑声震动山野，旁边的老神仙全身被钩链锁住，也露出笑容，心道：“炼成金丹就足够了。可以夺舍了！”
朱忠全精神大震，笑道：“许应，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击败你，以你为垫脚石，飞黄腾达！”
突然，一个四臂异人冲到山上，不由分说便向朱忠全杀去，移动速度极快，瞬息间便来到朱忠全的面前。
朱忠全飞速后退，想要调动仙道灵根的威力，但那四臂异人的移动速度太快，攻击速度更是惊人，只一瞬间，便击中他不知多少记！
朱忠全被打得吐血，连翻带滚，向后跌去，手中仙根也跌落在地。
那四臂异人心中一喜，弯腰抓起仙根，仙根挣扎不休，抵抗他的炼化。
朱忠全口吐鲜血，憋屈的看着这一幕，嘶声道：“仙师，你还不出手？”
这时，一条锁链飞来，呼的一声卷住他，将他拉了过去。
老神仙笑道：“好徒儿，我肉身被洞穿，无法调动力量，只能借用你的力量来杀掉他。为师借你的力量的时候，你一定不要抵抗。”
朱忠全点头。
老神仙眉心渐渐明亮，一片神光涌出，注入朱忠全体内！
朱忠全顿时只觉四肢百骸逐一失去控制，眼前渐渐陷入黑暗，心中不由大恐，正要抵抗，已经来不及！
他耳听得自己口中传来老神仙的大笑：“哈哈哈，终于成功了！臭小子终于成功的把他炼成我需要的样子！哈哈哈，我终于获得了新生！”
朱忠全又惊又怒，突然老神仙的神魂追寻他的踪迹而来，要对他斩尽杀绝，迫使他不得不躲避。
他东躲XZ，躲入自己身体的一根指头中，那老神仙的神魂居然没有追来。
老神仙像是寻不到自己的这根指头，很是古怪。
朱忠全惊魂甫定，心中一片绝望：“鸠占鹊巢，现在该如何是好？”
他注意到自己站起身来，口中传出老神仙的声音：“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朱光，字忠全，而今我已获得新生，如日中天。那么，便在光字头上加一个日子。从今往后，我便叫朱晃！”
朱晃哈哈大笑，看着那个炼化了仙道灵根，向自己冲来的四臂异人，突然目射阴阳二气，交错剪过，将那四臂异人拦腰剪成两断！
他杀人之后，气息大震，抓住要飞走的仙道灵根，身后六秘浮现，大大小小的洞天旋转不休。
“结合六秘之后的炼气士，竟是如此强大！可怜，朱忠全根本不懂如何使用这种力量！而我，可以用这种力量，荡平天下！”
朱晃话音未落，忽听朱红衣的声音传来：“忠全，你没事吧？”
朱晃目光扫过去，只见朱红衣冲到山顶，仪容不凡，姿态婀娜，不由淫心大起：“这女子是朱忠全的姐姐，也是我这具身躯的姐姐，但与我何干？不如……”
朱红衣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中凛然，又看到地上的老神仙尸体，顿时起疑，试探道：“忠全，你……”
她猛然轮指，弹动琵琶，攻击朱晃神魂！
朱晃神魂未稳，被她以琵琶音律攻击，只觉神魂乱跳，险些被打出这具身体。
他心中惊恐，不敢再对朱红衣下手，抓起自己的尸身，纵身跃下山崖。
朱红衣跳下山崖，奋力追去，却见前方有许多朱家的傩师正在围攻一位四臂异人，其中有不少大傩，连忙高声喝道：“拦下朱忠全！”
朱晃哈哈大笑，如虎入羊群，大开杀戒，顷刻间数十位傩师，包括大傩和那四臂异人，悉数被杀，无一幸免！
朱红衣又惊又怒，疯狂弹动琵琶，攻击朱晃神魂，然而朱晃只是晃一晃，便冲出琵琶的攻击范围。
朱红衣咬牙向前追去，只见沿途留下一地尸体，却是崔家众人遭了朱晃的毒手，所有挡在他去路上的人都被一瞬间格杀！
朱忠全的魂魄藏在朱晃一根手指中，看到朱晃施展各种神通，端的是出神入化，不可思议，心中又惊又骇：“原来傩术还可以这么用！”
他随即黯然，朱晃越强，他便愈发没有夺回肉身的可能。
“算命的说我有帝皇之命，难道我便要葬送在此？”他心中绝望。
他又振奋精神，默默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的傩术和神通太强，我正好可以学习，提升实力。朱晃如此嚣张，肯定会栽个大跟头，只要他神魂受伤，便是我东山再起的机会！”
另一边，越红烛登上玉山，很快便来到呼唤她的那位师兄身边，道：“五师兄，我遇到一个异族高手，此人的神通，极为古怪。”
她将许应的傩术逆长生术描述一遍，那位五师兄名叫萧正，也长有四臂，闻言惊讶道：“还有这等法术？真是古怪。倘若他修炼到大成，岂不是可以左右人的生死？”
越红烛笑道：“他的术法很容易破，我祭起金丹，便轻易将其术法压下。”
萧正松了口气，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此人的术法真的如此精妙，原来未得真传。红烛，你看那边！”
越红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株大树下，坐着一位白衣仙人。
大树崔嵬高大，奇枝弯曲，如龙蟠，如虎踞，挂着满树黄叶。
树下的仙人道骨仙风，身边落满了黄叶，面带微笑，目光温润，手中捏着一朵鲜花，似要放在鼻下轻嗅花香。
这株树下，到处都是尸骨，从骨骸的断面来看，应该是死得极为凄惨。有人被拦腰斩断，有人被捏爆头颅，有人缩小成寸，生生踩扁！
显然曾经有很多人试图来到这里采集仙道灵根，却被那白衣仙人所杀。
不过从这白衣仙人的神态来看，他应该已经死了不知多久。
他多半是一位飞升到此地的仙人，来到这里之后发现飞升无路，被困在此地，郁郁而终。
他手中的花，应该就是仙根，他用这株仙根为自己续命，死后依旧不舍得放开。
越红烛眼睛明亮，呼吸有些急促：“他手中的花，莫非就是灵根？”
萧正摇头道：“错了。”
越红烛眼睛明亮，目光落在黄叶古树上，笑道：“真正的灵根，是那株树！”
萧正摇头道：“又错了。”
越红烛呆了呆，疑惑道：“五师兄，你便不用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那仙根到底是什么？”
萧正向那白衣仙人走去，微笑道：“仙根便是这位仙人。”
越红烛吓了一跳，连忙道：“师兄，那是仙人之尸，必有仙法守护！过去的话，会死的！”
萧正哈哈笑道：“此仙根善于拟态，用这种大恐怖，吓退了不知多少人。但是它却忘记了一件事情，自从大恶人降世之后，已经无人能够渡劫飞升了！既然无人能渡劫，那么此地哪来的仙人？”
他话音刚落，便见黄树下那白衣仙人的脸色阴沉起来，缓缓起身，顿时天地为之倾斜，难以形容的压迫感涌来。
萧正沉声道：“师妹，你助我一臂之力，一定不能让它逃了！这株仙根吓退了这么多人，蕴藏的原道菁萃一定极为惊人！”
他暴喝一声，身躯暴涨，顷刻间化作三丈巨人，探手抓向白衣仙人！
突然，他们眼前的拟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攀附在黄树上的青藤，唰唰舞动枝条，抽在萧正的身上，竟然将萧正的胳膊打得折断。
但萧正另外三条手臂却趁机抓住它的藤蔓，那株青藤立刻断去藤蔓，只剩下高不过三尺的部位，连根拔起，撒腿狂奔，速度之快，令人瞠目其后！
然而越红烛早有准备，飞一般奔过去，探手抓住那青藤的根部，将它拎起。
青藤根须绕动，将越红烛缠得结结实实，眼看便要将这女子勒死，突然萧正赶至，三条手臂施展出各种印法，轻轻印在这株仙道灵根上。
青藤顿时被他封印了一身本领，委顿下来。
萧正将青藤抓住，笑道：“总算得到了一株仙根。”
他刚刚说到这里，便见山上一人哈哈大笑，向这边冲来，远远便探手向萧正手中的青藤抓去。
萧正又惊又怒，冷笑道：“好个异人炼气士，居然敢抢我的仙根！今日便用你的人头，祭祀我元鼎世界的龙渊天神！”
他催动仙根，仙根化作腾空的灵光向那人扫去，然而威力尚未爆发，那人便已绕过灵光，冲至他的跟前！
萧正丝毫不惧，手脚如飞，神通精妙绝伦，与那人以硬碰硬。
下一刻，只听咔嚓数声，萧正三条手臂被折断，青藤仙根被夺，眼睁睁看着那人扬长而去。
“能够接我四招不死，本事不坏！”那人正是朱晃，哈哈大笑。
半山腰，蚖七和薛嬴安还在努力爬山，两人东张西望，期望能寻到小玄天破碎的仙道灵根。
薛嬴安道：“小玄天的灵根，是连接天路下一站的仙根。此物被大魔头打断，碎成不知多少份，有些已经被人带到凡间，有些应该就藏在这座山中。毕竟这里是仙人的驿站。”
他回头看去，只见许应还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一言不发，很是老实。
蚖七道：“那么如何分辨仙根？”
薛嬴安摇头道：“我也不知。虽然仙根都是一株所出，但可能会变化为不同的形态……”
突然，琵琶声从上方传来，薛嬴安和蚖七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向这边疯狂冲来，手中还拎着一具死尸。
“朱忠全！他手里拎着的，是朱家的老神仙！”
蚖七认出那年轻男子，心中一惊，急忙躲避，突然想道，“糟糕，阿应在后面！”
朱晃冲来，见许应就在眼前，哈哈笑道：“我那好徒儿临终前，就是想战胜你！今日我来完成他的遗愿！”
他呼啸冲至，法力如汪洋大海，神识涌动如潮，力量、阴阳二气，肉身活性，以及神魂，都处在巅峰状态之中！
他一掌攻来，掀起千层浪，浪花堆叠，飞琼泄玉，将大道之象演化得精妙绝伦！
许应下意识抬起手掌，身后泥丸、黄庭、绛宫、涌泉、玉池、玉京六秘悉数浮现，六秘之后，便是万山尊九嶷的恐怖异象，迎上朱晃这一击！
两人法力爆发，各自身躯晃动。
朱晃后退一步，露出惊讶之色：“你怎么有两个涌泉秘藏？不过那又如何？我的神通千锤百炼……”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心脏骤停，气血供应顿时枯竭！
朱晃心中骇然，只见这短短片刻，自己的一颗心便已经老化。
“这是什么神通？不对，是傩术！”
他刚想到这里，正准备调动泥丸活性与之对抗，突然双眼一片模糊，眼睛也自老化，接着大脑疯狂膨胀。
琵琶声传来，连消带打，将朱晃的神魂震出体外。朱晃神魂惊骇欲绝，正待返回肉身，朱红衣杀气腾腾扑来，一根琴弦飞速划过，将他斩杀，魂飞魄散！
朱忠全的肉身中，朱忠全魂魄又惊又喜，急忙从那根指头中冲出，重新占据自己的身体，禁不住哈哈大笑：“算命的说得没错，我果然是天命之子！而今我得到了老神仙的真传，还有谁会是我的对手……”
他刚说到这里，许应留在他体内的傩术完全爆发，朱忠全突然心脏爆裂，大脑也膨胀到极限。
“嘭！”
朱忠全脑袋炸开，血流满地。
许应回过神来，长舒了口气，欣喜道：“逆长生术，终于改好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天道召集令
许应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此时醒来，突然发现两株仙根，正从一具无头尸身的希夷之域中溜出，打算溜走。
“这里为何有两株仙根？”
他不假思索，一手一个，将两株仙根抓住。
这两株仙根，一株是有根茎没有藤蔓的青藤，一株是茶花被被摘秃了的茶树，卖相都不太好看。
两株仙根拼死挣扎反抗，比红豆仙根落在薛嬴安手中时剧烈多了。
红豆仙根反抗薛嬴安时，更多的是嫌弃，觉得这少年修为低微，不配拥有自己。而这两株仙根，对许应更多的是恐惧。
许应面色和善，双手渐渐发力：“想跑，便打爆你们知道么？”
两株仙根立刻放弃挣扎，乖顺起来。
薛嬴安啧啧称奇：“早知道仙根可以被吓倒，我就无须如此吃力了。”
蚖七闻言，心道：“你又不是大恶人，灵根岂会怕你？不弄死你便算是祖上烧高香了！”
薛嬴安的希夷之域中，瑶池里的红豆仙根不安的抽打水面，似乎也觉察到两株仙根的处境。
许应催动天眼，搜寻两株仙根，突然眼睛一亮，探手便将两株仙根中的原道菁萃摘下。
他服下这两株仙根积累的原道菁萃，顿时激发来自黄庭和绛宫的仙药，神识和力量疯狂提升！
他体内散发阵阵异香，神识仙药和心力仙药不断被原道菁萃炼化！
“傩法，是开启人体六秘，钓取仙药的法门。但世上所传的傩法往往不是正法，而是经过精心修剪后的割韭菜法门。”
许应心中生出一种明悟，“正法，是炼化仙药的法门，小规模流传。然而目前的正法不够好，不足以炼化来自六秘的仙药，以至于人体内还积存着大量的仙药无法炼化。长此以往，修炼到飞升期或者傩仙境界，还是会成为韭菜。
“但是仙道灵根所凝练的原道菁萃，可以帮助傩师炼化仙药，让自己的修为实力突飞猛进！”
原道菁萃，是避免被割韭菜的关键！
许应放开青藤和茶树，笑道：“落在我手中，是你们走运。走吧。”
两株仙道灵根如释重负，刚才还萎靡不振，下一刻便活泼起来，一个扎入玉山之中，消失无踪，一个撒腿狂奔，消失在山野之内。
薛嬴安瞠目结舌，朱红衣追到这里，见状连连跺脚，道：“你怎么把仙草放了？”
她起步欲追，但哪里还能寻到那两株仙根？
许应解释道：“这些仙道灵根有用的是它们积累的原道菁萃，采集原道菁萃即可，采过之后，当然要放了。等到它们炼取更多原道菁萃，便可以继续采集。”
他猜测道：“仙道灵根喜欢扎根在接近仙界的地方，多半是因为它们这些灵光生物，能从仙界中采集到能量，化作原道菁萃。这里是通往仙界的天路，让它们在这里生长，我们的后来者来到这里，也可以采到原道菁萃。”
他不禁悠然神往，当年太乙小玄天，整株仙道灵根生长，灵光连接仙界，该是何等宏大的场面？
可惜，真正的仙道灵根被大恶人打碎了！
朱红衣气急败坏道：“那是我朱家用人命换来的仙草，我弟弟和老神仙为此而死，你若是不取，留给我朱家便是！何必把它们放了？”
许应面色一沉。
他对朱家最大的好感并非朱红衣，而是朱家的驴子，朱红衣只能排在第二位。
不过，倘若那只驴子惹到许应，他也会毫不犹豫便把驴子宰了。
许应淡淡道：“我不是朱家的人，放了就放了，与你何干？”
朱红衣心中凛然，急忙声音变得轻柔，道：“许妖王，妾身适才见舍弟殒命，心中焦急，语气鲁莽了些，还请许妖王担待。”
她目光落在朱忠全的无头尸体上，目光泫然，泪水说来就来，在眼眶中打转。
许应这才知道那具无头尸体便是朱忠全，倒有些同情，道：“红衣，你弟弟之死与我无关。你我萍水相逢，你朱家的事与我无关。你若是想与我交流傩术神通，我自然欢迎。但你最好不要想着利用我。”
朱红衣擦拭眼角的泪水，低声称是，道：“是我莽撞了。”
她对朱忠全本就没有多少姐弟之情，只是惋惜于老神仙之死，没能将老神仙的傩法和炼气法门传下来。
但是她得到了许应的一句交流傩术神通的允诺，稍稍放心，心道：“不老神仙比老神仙，好歹多一个不字。能够得到他的允诺，我在朱家的地位必将大大提升！”
她不敢耽搁许应，微微低身，道一声万福，道：“我朱家此次死伤惨重，红衣不能继续探索此地了，还要留此有用之身带着舍弟和老仙人的尸体回去。”
许应轻轻点头。
朱红衣立刻带着老仙人和朱忠全的尸体匆匆下山，返回石城。
许应目送她走远，询问道：“七爷，朱忠全怎么回事？为何会死在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硬拼朱晃，又除掉朱全忠的事情。
蚖七将朱晃冲来与他对决的事情说了一遍，许应错愕良久，方才道：“老神仙夺舍朱忠全，我杀了他，也算是为朱忠全报仇了。”
蚖七和薛嬴安迟疑一下，面面相觑。
薛嬴安悄声道：“七爷，要不要告诉他，老神仙死了之后，朱忠全好像活了过来，然后又被他杀掉了？”
蚖七摇头道：“还是不要说出来。朱忠全不是义士，死了是一件好事。”
薛嬴安称是，两人一蛇继续向山上走去，寻找更多的仙道灵根。
薛嬴安道：“我师尊告诉我，仙道灵根有两种用途，一种是种在自己的希夷之域中，洗涤肉身元神，提升资质悟性。另一种便是直接服用，助自己突破境界。许兄，我适才见你抓了两株仙根，像是从仙根中抓走了什么，难道仙根有其他用处？”
许应催动天眼观察四周，道：“服用仙根和种植仙根，多半都是原道菁萃在发生作用。组成仙根的是灵光，倘若吃这种东西有用，当年飞升到此的仙人早就把仙根吃绝种了。”
薛嬴安恍然，笑道：“师尊只怕也不知道仙根的真正用途，他让我采到仙缘，把仙缘带回去。”
许应提醒道：“原道菁萃的用处，是钟爷告诉我的。钟爷说，它的主人曾经说天道世界和仙界有仙草，蕴藏原道菁萃，久服可以成仙。”
薛嬴安心头一跳，不再说话。
钟爷的主人，便是他的恩师李逍客。
既然李逍客知道仙根真正发挥作用的是原道菁萃，为何还要他把仙根带回九龙山韭菜岭？
他鼻子一酸，心中有些难过。
许应道：“天道神器可以拉动石城载着我们前往太乙小玄天，但李逍客太强，天道神器无法载着他来到这里。”
薛嬴安还是沉默。
许应继续道：“他需要一个弟子帮他采仙根，你是他挑选出来的第一个弟子。无论你成不成功，下个月他都会派出另一个弟子，再来此地一趟。”
薛嬴安勉强笑道：“许兄，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我师父是个很好的人……”
许应笑道：“我没有说他是坏人。不过，原道菁萃最大的作用并非久服成仙，而是可以炼化六秘仙药。李逍客自视炼气士正统，他没有打开六秘，体内自然应该没有六秘仙药。”
他顿了顿，诚挚万分道：“嬴安，你回去之后，万万不能说你得到仙根。否则，他若是体内有六秘仙药，便会杀你夺取仙根。”
薛嬴安再也忍不住，动怒道：“许兄，我一直很敬重你，也感激你救我性命！但你屡次辱我师门，没有任何证据便怀疑我师尊，我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他怒气冲冲，甩了下衣袖，转身下山而去。
许应在他背后提醒道：“嬴安，记住我的话！你回到九龙山，就说你没有得到仙缘！”
薛嬴安身形顿住，随即加速离去。
过了许久，薛嬴安才回到石城。石城中有几个郭家傩师，时不时向天上释放一道神通，为族人定位。
朱红衣也根据定位回到这里。
薛嬴安坐在石城的城墙上，怔怔看着外面的大漠。
“师尊绝对不是坏人。”
他突然低声道，“我幼年时父母把我送上山，他便像是我的再生父母，他教我如何做人，教我成为一个正直的人。我不信他有另一幅面孔！”
他眼眸中泪水啪嗒啪嗒落下，低低的哽咽：“我不信……”
红豆仙根从他希夷之域中飞出，抹去他眼角的泪水。
薛嬴安稳住心神，轻声道：“红豆，我不带你回山了，你走吧。这是你的世界，我不能自私的带走你。我独自回去，我要告诉师尊，我取得了仙根。”
红豆根须舞动，不知从何处摘下一团水光，轻轻放入他的眉心，根须摸了摸他的脸庞，似乎要他保重。
这株仙根跳入大漠，钻入黄沙之中，消失无踪。
朱红衣见他居然把辛苦寻来的仙根丢了，不由跺脚，急忙冲出石城，气道：“你这人，就算你不想要，也不要丢掉啊！留给我便是！”
薛嬴安站起身来，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玉山上，许应与蚖七一路搜寻，又在山上遇到一根青竹仙根。那根竹子躲在万千竹子之中，如果不是它被许应吓得瑟瑟发抖，许应也不可能发现它。
青竹仙根觉察到他便是毁掉小玄天灵根的大魔头，自知在劫难逃，于是连根拔起。
仙根竹光如剑，宛如剑术大家，竟然不退反进，勇敢的向许应和蚖七冲了过去，要与他们拼命！
许应站在原地，身躯不动。
身边的蚖七突然张开大口，嘴巴里飘浮着数十件法宝，钟鼎楼塔，刀枪剑戟，应有尽有！
青竹仙根杀到跟前，见此情形，竹根一软，便滑跪在地，竹光剑气消失不见，一路滑到许应脚下这才止住。
许应摘下它的原道菁萃，试探一下，可以激发泥丸宫的长生仙药，于是交给蚖七。
——他已经服过类似的原道菁萃，多服无用。
蚖七服下青竹仙根的原道菁萃后，长生仙药被激发，修为突飞猛进，喜不自胜，心道：“钟爷还在自怨自艾，而牛七爷却已坐地飞升！等它回过神来，便已经不是七爷的对手！”
许应挥手，让青竹仙根离开，继续搜寻。
山上突然传来阵阵雷音，许应仰头看去，只见山上神光涌动，出现龙首人身的神人！
“天道神器！”
许应心头乱跳，急忙唤上蚖七，向那天道神器降落之地匆匆赶去。
蚖七跟上许应，感受阵阵天道之威，心生莫名恐惧，连忙缩小身形跳到许应肩头，悄声道：“阿应，你忘记了，天道神器拉着石城就是去打你的！你现在跑过去，不是送上门来？”
许应笑道：“天道神器若是能打我，早就打我了。你不要多心！”
蚖七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当即放下心来。
其他人等也在纷纷向山顶奔去，天道神器出现，非同小可，但凡在附近的人都看到那洞照九天的神人光芒，感受到天道的气息。
萧正和越红烛抓到一株仙道灵根，正打算栽种到自己的瑶池中，突然看到天道神器，便见他们手中的仙道灵根被一股莫大的力量召唤，脱手飞出，直奔天道神器而去！
两人心中一惊，急忙追上前去。
越红烛飞速道：“师兄，仙道灵根并非自己逃走，而是被天道神器召去，是天道意志降临，不要强行出手阻拦！”
萧正面色凝重，沉声道：“我知道！红烛，你看！”
越红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不由骇然，但见玉山上，一株株隐藏在山林中的仙道灵根，此刻竟然纷纷飞起！
这些灵根原本隐藏在此地，寻找它们可谓艰难无比，也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危险。
然而，此刻这些仙道灵根竟然主动飞出！
甚至，越红烛还看到玉山外，也有一道道灵光向这边飞来，应该是隐匿在小玄天其他地方的灵根，也被天道神器感应召唤！
“天道召集这些仙道灵根做什么？”萧正眼睛发直。
“师兄，快看那个异人！”
越红烛突然眼睛一亮，指向正从山下奔来的一个少年，激动道，“他就是我遇到的那个异人高手！”
她身法移动，速度极快，直奔许应而去，笑道：“上次我要与师兄收集仙根，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还敢上山！今日拿你人头，献祭给龙渊天神！”
她四臂舞动，身后浮现出千臂神魔的道象，霎时间漫天的手掌向下轰来！
这是元鼎世界顶级的搏杀神通，掌力堆叠，刚猛霸道！
正在疾奔而来的许应身形一顿，身后六秘全开，催动元育八音中“阳”字法诀，体内元阳澎湃，一掌拍出，万山尊九嶷的道象浮现，迎着漫天掌影轰去！
萧正脸色顿变，急忙冲上前去，高声道：“师妹快躲！他的修为比你雄浑很多！”
越红烛闻言不禁暗笑：“他什么修为我还能不清楚？刚才在山下我便已经摸清，他的神通松散，无法近我的身……”
两人掌力相对，越红烛顿时觉察到阳刚霸道的气息碾压而来，越红烛闷哼，千掌纷纷破灭，身后的千臂神魔道象也随之浮动酥软，崩塌！
“咔嚓！”
她双臂折断，身前身后燃起熊熊火焰，那并非真火，而是纯阳之道法的侵袭造成的异象！
“他在山下的时候，明明比我还弱了一筹。怎么会……”
越红烛知道局势危及，口中喋血，咬紧牙关将血咽了回去，叱咤一声，炉鼎飞起，金丹光芒灿灿，镇压一切，向许应飞去！
与此同时，萧正飞扑而来，四掌相叠，面色凝重，向许应击去！
许应伸手一指，点在越红烛的金丹上，这一指蕴藏元育八音中“阴”字道音，一股阴柔之力侵入越红烛的金丹，金丹顿时光芒黯淡。
越红烛大口吐血，气息萎靡。
同一时间，萧正的四手狠狠印在许应的身上，他的耳畔传来一种奇异的声音，如道嗡鸣。
萧正心中一惊，伴随那道音，许应体内气血蒸腾，化作一个奇异的鸟篆虫文，将他这四掌的力量硬生生承受下来。
这个鸟篆虫文，正是元育八音中的“永”字，永字蕴藏的大道之力，固若金汤。
不过，萧正那恐怖的力量还是侵袭而来，伤到他的五脏六腑！
许应闷哼一声，后退一步，泥丸活性爆发，长生仙药运转一周，伤势便已经痊愈。
“近身搏杀，我族炼气士远胜他人！”萧正眼睛一亮，正要出手将他格杀，突然心中生出莫大的恐惧，急忙翻身后跃。
他的手掌刚刚落地，那种死亡的恐惧再度涌来，萧正手臂发力，再度纵身跃起，身形在空中左右闪动，像是在躲避无形的攻击。
越红烛镇压住伤势，便见萧正奔来，一把抓住她，纵跃如飞，向山顶狂奔而去。
以往这位总是淡定从容的五师兄，此刻竟然惊恐万分。
萧正越跑越慢，渐渐气喘吁吁。
他知道自己中招，急忙停步，抬起手掌，划破胸膛，切开肋骨，低头看去，只见他的心脏已经苍老无比，不堪重负！
他心脏的生机还在飞速流逝，再衰老下去，心脏势必难以承受他的气血，直接被狂暴的气血撑爆！
他祭起自己的金丹，强行镇住心脏，免得生机继续流逝，惊骇莫名：“这是什么神通？我破解不了！红烛，快！扶我去见师叔他们！迟了，我就会死！”

第一百四十六章 重启天路
“这两人的实力好强，那个四臂异人连我的新傩术都可以避开。”
许应心中惊异，向蚖七道，“但又没有完全避开。还有那个四臂女子，也很是厉害，我以阴字道音击中她的金丹，未能将她金丹摧毁。这二人，真是了得。七爷，我们不能小觑天下英雄。”
蚖七犹豫一下，很想提醒他，刚才那两个异人的修为境界应该都是第二叩关期，比他高出一个境界。
不过，他也担心许应骄傲自满，便将真相压下，心道：“阿应难得主动谦虚一些，还是让他继续谦虚罢。”
越红烛的伤势也是极重，道象被毁，金丹几乎碎裂，此等伤势危及性命。道象被毁还可以炼回来，金丹碎裂的话，就可能连魂魄也随之碎裂，极为凶险！
修炼她这等境界的炼气士，已经开始将金丹与魂魄相容，准备下一境界在十二重楼中炼就元神。
因此金丹万万不能有事！
师兄妹二人相互搀扶，努力向上攀爬，不敢停留。
终于，二人登上山顶，累得气喘吁吁，迎面便见另一批四臂族人从玉山的另一个方向登山。
见到两人如此狼狈，众人都是惊疑不定。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快速上前，越红烛和萧正见到那中年男子，各自放下心来，身形瘫软在地。
“何人伤你们？”
那中年男子正是他们的师叔，姓云，单名一个帆字，此次龙渊天神寻到太乙小玄天，云帆是龙渊天神能够送达太乙小玄天的最强者。
再强的话，便会超越龙渊天神力量极限，让飞升之路变得不稳。
云帆检查两人的伤势，不由皱眉，道：“打伤你们的神通，我也不曾见过，此等神通极为精妙细致，蕴藏的力量与造化之术不相上下！”
越红烛和萧正咳血不止，心中有些绝望。
不破许应的神通，那么许应的神通便还残留在他们的伤势之中，让伤势不断恶化，迟早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云帆身后神光动荡，浮现出自身的四臂元神，沉声道：“不过你们不必担心。我虽然不会破解，但此次采到不少原道菁萃，借原道菁萃维持你们的生机，再以元神强行破了他的神通！”
他说到便做，取出一团水光，笼罩萧正的心脏，又取出一团水光笼罩越红烛的金丹，随即元神伸手，握住萧正的心脏，动用法力，硬生生将许应的傩术逆长生抹去！
他元神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越红烛的金丹上，法力贯通之处，许应残留在越红烛金丹中的“阴”字道音，便被抹去！
两人的心脏和金丹遭到冲击，但好在有原道菁萃保护，没有损及性命，只是一时间伤势依旧很重。
云帆命人照料两人，率众向那天道神器召集仙根之处而去，道：“此次天道神器召集仙根，非同小可，这应该就是龙渊天神所说的变故！咱们速速赶过去！”
越红烛心中凛然，她在元鼎世界时，便屡次听到师门长辈说起“变故”，很是神秘，言之不详。
她向师门长辈打听，长辈们只说是天神授意，下界将有变故发生，关系到是否能飞升！
但具体是什么变故，便无人知晓了。
一位元鼎世界炼气士询问道：“云帆师叔，那个伤越师妹和萧师弟的人，怎么处理？”
云帆扬了扬眉，淡淡道：“没有人能抵挡得了如此之多的仙根的诱惑，那人肯定会跟着仙根，我们会与他相遇。”
一众元鼎世界炼气士跃跃欲试。
元鼎世界的炼气士天生就是战士，以战斗为豪，喜欢阁下对方的脑袋插在树桩上献祭给龙渊天神。
许应战败元鼎世界的两位年轻高手，非但没能吓住他们，反而让他们跃跃欲试！
山林中，许应带着蚖七纵身而起，施展云梯天纵，向空中一株仙根抓去！
那仙根是一株据树，长着桑叶，桑叶上有蚕，是据树的果实，形态像肥白的大蚕。
许应正要抓住它的原道菁萃，便见满树上的蚕果齐齐喷出蚕丝，漫天的丝网，将许应连同蚖七一起缠得结结实实，裹成白色的蚕蛹！
据树得意洋洋，在空中游动，拖着蚕蛹便向天道神器召唤之地飞去，向其他仙根展示自己的战果。
仙根本是一体，有着自己独特的交流方式，其他仙根顿时知道大恶人被捕的事情。
远处有箭树仙根飞来，枝条摇曳，如同一张张劲弓，树上长着尖刺，搭在枝条劲弓上便射，咄咄咄，很快便将那蚕蛹射成刺猬！
箭树射罢，也不禁洋洋得意，呼朋唤友。
又有仙草飞来，形如杜鹃，只是开出的花却是一朵朵火焰，那火焰不是凡火，而是天火。
杜鹃仙根将自己的火花祭起，将蚕茧点燃，以天火烧炼蚕蛹中的许应。
还有枪荆仙根飞来，射出一支支长枪，将天火熊熊的蚕茧刺得前后透亮！
一众仙根欢快不已，只觉报了血海深仇。
其他仙根也纷纷朝这边涌来，要在应召之前，先报仇雪恨。
这些仙根本就藏在玉山中，采集仙界灵气，躲避炼气士的搜寻，只为能保存性命。尤其是见到许应，自然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能藏多深就藏多深。
但是此刻许应被捉，它们的机会也就来了，岂能放过。
就在此时，那燃烧着天火的蚕茧突然炸开，许应身上被插满了尖刺箭羽，又被荆棘长枪洞穿，还冒着天火，竟然还没死！
仙根们哗然，便要四散奔逃！
许应顾不得拔掉身上的尖刺和荆棘，也顾不得扑灭天火，被烧得弥漫着阵阵肉香，但还是向那些逃命的仙根扑去！
他伸手连抓，将一个个仙根体内的原道菁萃抓走。
顿时，一株株仙根气息委顿，枝叶宛如被寒霜打过，焉了吧唧。
许应连夺十多株仙根的原道菁萃，躲在他的希夷之域中的蚖七慌张叫道：“阿应，你身体快被烧穿了！天火烧到希夷之域里来了！”
希夷之域中，一根根粗大的箭支和长枪，将五岳仙山洞穿，还有几支箭插在许应的肾岳仙山上！
此刻，天火从外面烧来，即将席卷希夷之域。
许应尽管靠着泥丸秘藏的长生仙药维持性命，但若是希夷之域也被烧到，连法力都被烧得干净，境界也会化作乌有！
许应不再迟疑，急忙下坠。
空中一株仙根化作一道灵光，如神龙摆尾，自上而下向他扫来。许应施展云梯天纵，躲避过去，藏匿山林中。
那些遭殃的仙根搜寻不到许应，又被天道神器感召，只好怏怏的向天道神器飞去。
许应祭起金丹，试图压下烧到自己骨头的天火，却发现压制不住，也不禁慌张起来：“七爷、钟爷，快出来救命！”
蚖七从他希夷之域中飞出，张开大嘴，祭起体内各种宝物，试图灭火。但那天火熊熊，岂是蚖七所能熄灭？
许应也催动宝物，还是镇压不住天火，眼看肉身便要烧焦，心中不由绝望：“没想到我许应竟死在一群杂草手里……”
就在此时，一口大钟从许应的涌泉秘藏中飞出，摇摇晃晃的，像是醉了酒。
蚖七正在试图灭火，见到这口大钟，有些迟疑，试探道：“你是钟爷？”
那口大钟里里外外布满了绿色的铜锈，显得脏兮兮的，便像是在乞丐群里流浪了两年没有刮胡子洗过澡的大叔，身上长满了古怪的毛发。
原来的大钟，虽然泛着青色的铜锈，但更多的地方还是黄铜颜色，古朴而庄严。
不曾想短时间不见，便已经沧桑到这等程度，让蚖七一时间也认不出来。
大钟当的一声震荡，便将天火扑灭，又飞入许应的希夷之域，将希夷之域的天火扑灭。
蚖七这才放下心来，向许应看去，只见少年已经被烧成焦炭，跌坐在树下，犹自冒着黑烟。
“阿应被烧死了？”
蚖七心中悲恸，向飞出来的大钟道，“阿应被烧死了，他存在我这里的宝贝儿便是无主之物。咱们便继承他的宝物和遗志，把家产分一分。你去你的小石山荒庙，我回我的无妄山，各奔前程罢！”
他刚刚说完，便见“焦尸”动弹一下，外面的焦炭开始脱落。
蚖七含着泪正要分宝，见状连忙止住。
只见许应的“焦尸”血肉飞速滋生，顶替烧焦的部位，很快便恢复如初。
“七爷，拿一套衣服来！”许应道。
蚖七吐出一套衣裳，许应拔掉穿过肉身的尖刺箭支和荆棘长枪，穿好衣裳，向蚖七道：“七爷，你刚才说什么？分什么家产？”
蚖七连忙道：“不曾有过，你听岔了。不信你问钟爷！”
大钟闷声闷气道：“七爷说你死了，闹着要分家。”
蚖七勃然大怒：“破钟，你不要平白污蔑好蛇！阿应，它是绿的，颜色都不对，你能信他？咱们认识得久，还是和破钟认识得久？”
过了片刻，大蛇鼻青脸肿，毒牙也被打断了一根，悻悻的盘在许应的肩头上，脑后鬃毛飘扬，心道：“钟爷明明也想分家产的，为什么偏偏打我一个……”
他也开启了泥丸秘藏，断牙很快再生。
适才许应冒险闯入那么多仙道灵根之中，抢了十三株仙根的原道菁萃，人体六秘的六种仙药，有五种已被激发，源源不断炼化。
唯独涌泉秘藏的魂魄仙药，始终没有激发。
许应将多余的原道菁萃丢给蚖七，蚖七也很快凑齐五种仙药，也只剩下魂魄仙药无法炼化。
许应将重复的原道菁萃交给大钟，大钟虽然体内没有仙药，但被原道菁萃洗涤之后，绿光渐去，青铜痕迹也渐渐消弭，威力也渐渐提升。
只是这口大钟被自己是替代品的消息打击到了，还是萎靡不振，郁郁寡欢。
许应见状，又将他收入希夷之域，道：“钟爷帮我看管希夷之域，免得又被那些仙根杀进来。”
大钟不答，但还是挂在他的希夷之域中。
许应将纯阳异火放在他身边，这朵火焰纯阳而明亮，会带给大钟一些明媚阳光的心态。想来，大钟会渐渐走出阴霾，重振旗鼓。
许应带着蚖七冲上玉山山顶，那些仙道灵根已经飞上山顶，来不及故技重施，他只好跟着那些仙根冲去。
许应仰头看去，只见仙道灵根散发道道灵光，纠缠在一起，形成一条斜斜的道路，铺向虚空。
远远看去，这些仙道灵根蕴藏的灵光，便如一株植物的根茎和枝叶，只是很多地方残缺。
“天道神器打算召集这些仙道灵根，恢复太乙小玄天灵根吗？”
许应惊疑不定，喃喃道，“太乙小玄天灵根是被大恶人打碎，灵根化作不知多少仙草，散落到各个世界。凭天道神器的力量，能恢复此宝吗？”
蚖七忍不住提醒道：“阿应，你就是那个大恶人，不要每次提起大恶人，都像是在说另一个人。”
“七爷，你牙长好了？”
“长好了。”
“并没有！”
蚖七被打断两颗牙，继续修补断牙，悻悻道：“阿应，你撇不开你就是大恶人的事实。”
太乙小玄天残破的灵根也极为庞大，许应看到这灵根渐渐地将一座仙宫从虚空深处拉来！
那座仙宫仙气缭绕，散发着高远莫测的气息，仿佛依旧有仙人生活在其中。
然而那座仙宫却已经残破，被人打碎了大半，剩下半座宫殿和院子。
“这座仙宫，多半也是被大恶人许应打坏的，但我不说，免得挨打。”蚖七心中暗道。
天道神器形成的龙首人身神祇异象，正自拖动小玄天灵根，尝试着将那座仙宫拉入小玄天。
与此同时，阵阵天道之威从那龙首人身神祇的体内散发开来，感应诸天万界，许应心中微动：“天道神器的天人感应，很像武帝时期的天人感应！难道武帝时期的天人感应，与天道有关联？这里面好像有些不对……”
他也修炼了天人感应，立刻绽放自己的神识，与天道神器的感应相接触。
就在此时，许应听到天道的声音！
“各界子民，吾乃天道化身，速速归还尔等盗取的仙道灵根，重启天路！如若不还，降劫伐之！”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天发杀机：灭世
“天道岂能说出不归还就降劫威胁的话？这个天道神器，谈吐甚至连七爷都不如，七爷比他儒雅随和。”
许应心中有些诧异，“倘若我是天道，何须要各界子民归还仙道灵根？天道不应该是无所不能吗？再造灵根便是。天道神器没有半点天道应有的风范，那么它背后是天道意识，还是人？”
他突然想到，倘若天道神器并非天道的意志控制，而是与他一样有血有肉的人呢？
倘若只是有人借天道的名义来行事呢？
如果是人借天道神器之口，说出威胁的言语，也就说得通了！
人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有威逼利诱之心，但天道没有！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天道岂会为了仙道灵根而威胁各界众生？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道神器感应到他的存在，立刻顺着他的感应搜寻而来！
许应立刻散去天人感应，断去神识，收敛气息。
他的天人感应来自元家的元道诸天感应这门功法，将神识与诸天万界相连，天道神器搜寻他的感应路线，只会感应到他的神识来自其他诸天，寻不到他的根脚！
那天道神器没有继续搜寻那股天人感应的源头，毕竟天道意识开口说话，传达到各界之中，那些世界中肯定会有强者探查来源，怀疑天道的真假。
就在适才，已经有数百股神识扫荡过来，与小玄天的天地灵根接触。
只是，像许应这么大胆子，将自己的感应，与天道神器的感应绑在一起，探索天道意识的，还是独一份。
突然，仙宫四周显现的诸天万界中，一道道灵光从那些世界里飞出，向仙宫飞来，却是当年经历天路之战，散落在各界中的仙道灵根听从天道神器呼唤，回到灵根之中！
当然，诸天万界中肯定有不信邪的，把控仙道灵根，不肯让仙根飞去。
许应看到这一幕，心神激荡：“自大恶人打坏天路，至今过了不知多少年，天路断去，无人飞升。不管背后那人的目的如何，说不定此次真的可以再接天路，重现飞升！”
前方，仙宫之中，伴随着更多的仙道灵根从各界飞来，终于这株太乙小玄天的仙道灵根逐渐显现出本来面目。
这是一株由纯粹的灵光组成的藤，一株，两根藤，相抱而生。
两根藤之间，有蔓相连，让两根藤形成双螺旋结构，互为阴阳，抱朴相生。
正是因为这种奇妙的阴阳双生的结构，这株阴阳藤被打碎时，才能化作各种各样的仙草仙株，种类繁多。
许应再度催动诸天感应，与阴阳藤灵根建立感应，寻找原道菁萃的下落，心道：“这么多仙道灵根飞来，共同组成阴阳藤，那么里面一定有可以炼化魂魄仙药的原道菁萃！”
他的黄庭秘藏中，神识仙药被源源不断炼化，增强他的神识，让他的天人感应愈发壮大，顺着阴阳藤灵根渐渐延伸。
只见阴阳藤灵根两道粗大无比的灵光相互纠缠，腾空而起，灵根的另一端，隐隐连接另一个更高层次的时空！
隐约间，另一个时空的景象伴随着灵光的搅动，而渐渐显露！
许应的神识试图与那个时空建立感应，却始终难以突破到那个世界中去！
“那里是天路的下一站，还是仙界？”
他退而求其次，顺着阴阳藤的藤叶搜寻，这些藤叶连接着一个个诸天世界，有些藤蔓扎入那些诸天世界的时空之中。许应甚至觉得，顺着这株藤，便可以爬到其他世界中去！
只是，阴阳藤的结构并不稳定，应该是还缺少了不少仙道灵根的缘故，看似随时可能崩塌。
藤叶与其他世界相连的地方，水火涌动，雷霆交加，宛如灭世的大劫，神识也难以穿过。
“原道菁萃肯定在阴阳藤灵根之中，被藏在某处！”
许应一片藤叶一片藤叶的逐一搜寻，天道神器再度传音诸天，被他依附在阴阳藤灵根中的神识灵敏的捕捉到。
“各界子民，吾乃天道化身，速速归还各界所藏的仙道灵根，重启天路！如若不还，降劫伐之！”
又有一些仙道灵根从诸天中飞出，应该是一些大势力担心降罚，交出私藏的仙道灵根。
许应眼睛一亮：“顺着这些仙道灵根中的原道菁萃，可以找到其他原道菁萃藏在何处！”
他立刻调动神识感应，与其中一株飞来的仙道灵根建立交感，那株仙道灵根刚刚从水火壁垒中飞出，即将与阴阳藤灵根接触合并。
许应飞速探查一番，没有发现原道菁萃，想来原道菁萃已经被收藏灵根的大势力取走。
他立刻集中神识，与另一株飞来的灵根交感，这株灵根中也没有原道菁萃。
许应放弃这株灵根，与第三株灵根建立感应，他飞速搜寻，从其他诸天世界中飞出的灵根已经与阴阳藤合并，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他必须加快速度，找到一株拥有原道菁萃的灵根，顺着原道菁萃，寻找这些菁萃的去向！
第三株灵根，没有！
第四株灵根，没有！
第五株灵根，还没有！
……
渐渐地，诸天万界中没有更多的灵根飞出，阴阳藤灵根连接诸天万界，还是不太稳定，但不像从前随时会崩溃坍塌。
从阴阳藤灵根的状态来看，应该还有许多灵根化作仙草仙株，被诸天万界镇压下来，没有归还！
许应心中一沉，现在已经没有更多的灵根让他去寻找原道菁萃的下落了。
天道神器第三次传音诸天，天道意识在各界来回震荡，响彻云霄：“各界子民，速速归还所藏的仙道灵根，重启天路！如若不还，降劫伐之！”
许应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倘若还有哪个势力不禁吓，主动交还灵根呢？说不定这就是我的机会！”
然而，诸天万界一片沉默，显然在天道意识三次警告，还敢于留下仙道灵根的，都是势力与实力无比可怕的存在！
“诸天万界中，死硬份子不少啊！”
许应也不禁钦佩这些死硬份子的胆识，换做自己，多半就被连哄带吓，主动交出了仙道灵根。
突然无比绚丽的神光动荡，一股难以言喻难以形容的大恐怖从许应身边经过，那是龙首人身的神人在神光中冉冉升起！
祂经过的一瞬间，目光落在许应的身上，许应的目光与祂的目光相遇，神识顿时错乱，脑中被各种杂乱无章的意识充满。
他自己的意识变得一片空白，眼前出现各种古怪的符文符号，杂乱的线条和噪音，眼瞳涣散。
待到那龙首人身的神人远离，他才渐渐恢复意识。
许应突然只觉身体剧痛，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拎着一副血淋漓的心脏。这颗心脏还与自己的胸腔相连，可不正是自己的心？
许应忍住痛，把心脏塞回胸腔，眼前还是各种纷繁复杂的线条符号跳来跳去，耳中也是各种各样的噪音。
过了片刻，他才恢复正常。
许应急忙查看蚖七，只见蚖七正在吃自己的尾巴，已经把半个身子吞下。许应连忙催动归心诀，唤醒蚖七。
大蛇急忙把自己的身子吐出来，只见他的尾巴已经被他消化了近半，露出腐烂的血肉和森森白骨！
“我们遇到天道时，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许应想起自己与天神的几次遭遇，似乎都会听到可怕的声音，影响思维意识，不禁心有余悸。
刚才那尊龙首人身神祇，并非真正神祇，而是天道神器的光芒投影所化，实际上是天道神器从他们身边经过！
许应定了定神，向那龙首人身神祇看去，只见那尊巍峨的神祇周身光芒晃动，已经顺着阴阳藤灵根的灵光藤叶，来到其中一个诸天世界之外。
那尊巨大的神灵穿过涌动水火壁垒，进入那个世界之中。
许应立刻调动神识，顺着阴阳藤灵根，也来到那个世界之外，注视着那个世界的景象。
天道神器形成的神人，幽静得漂浮在那个世界的天空中，宏大壮观。天道笼罩之下，这个世界突然陷入动荡之中。
许应看到，这个世界的生灵，无论人类还是妖怪，无论地上走的还是水里游的，突然间都陷入疯狂之中，或者自残，把自己的脸割下，把自己的心挖出，吃掉，或者残杀他人，毫无理由的向其他人进攻！
就算是炼气士中的有道之士，也难以在天道的影响下保持镇定，一个个相继入魔，陷入杀戮之中！
那个世界中，大大小小的门派圣地，相继祭起一件件威力强大的法宝，镇压宗派气运，与天道的威严对抗！
然而只是徒劳。
因为天象也在变化。
这个世界，六月飞雪，雷暴频发，到处都是火山喷发，到处都是洪水泛滥，到处都是风暴，到处都是天灾！
海洋中，无数鱼类的尸体堆满了海面，陆地上，庄稼悉数燃起大火，带着火焰的飓风将所有植被点燃！
整个世界，就此陷入毁灭之中，无论人类还是妖族，就此灭绝，只剩下那些宗派还在法宝的支撑下苦苦坚持！
那些宗派的法宝也坚持不了多久，因为这些法宝感觉到岁月的流逝，正在飞速变得腐朽衰败！
终于，那些宗派的至强者忍耐不住，带着各自镇教法宝，向天空中的龙首神人飞去，试图与天道神器搏命！
一个个身影是那样强大，他们是这个诸天最为顶尖的炼气士，飞升期的泰斗，各门各派的老祖宗、祖师爷，高高在上，受世人仰望。
然而他们还未飞到那龙首神人的旁边，便突然间意识错乱，一个个拼命自残，或者向其他人攻击，相继死于非命！
许应看得手足冰凉，身体发麻，这就是天道降劫！
太可怕了！
短短时间内，天道神器便直接毁灭了一个世界中的所有生命，没有任何幸存者！
许应面色苍白，颤抖着收回自己的神识，两条腿发抖。
蚖七刚才神识攀附在许应的神识上，也看到了这一幕，大蛇也在抖，抖得许应身体也抖若筛糠。
“七爷，别抖了。”许应颤声道。
蚖七声音颤抖：“阿应，我没在抖啊。我胆子大得很，你们人类不是都喜欢吃我们的蛇胆壮胆的么……”
许应颤声道：“我也没在抖，那么是谁在抖？”
他听到铛铛的钟声，急忙向希夷之域看去，只见大钟飘浮在希夷之域中，正在瑟瑟发抖。
“看我做什么？”
大钟勃然大怒，“你们两个也在抖！”
许应正要反驳，这时只见一株仙道灵根从刚才那座被毁灭的世界中飞出，向阴阳藤灵根飞来。
刚才，天道神器毁灭这个诸天世界，为的就是这么一株小小的仙道灵根！
天道面前，所有生灵，就此灰飞烟灭。
许应定了定神，催动诸天感应，飞速与那株仙道灵根建立感应。
他心中一喜，立刻感应到仙道灵根中的一团水光。那正是这株仙道灵根中蕴藏的原道菁萃！
许应在这团原道菁萃中种下自己的一道神识，随即收回其他神识。
那株仙道灵根与阴阳藤接触的一瞬间，顿时化作道道灵光，与阴阳藤相融合。至于那团水光，则在阴阳藤中飞速穿梭，消失无踪。
然而，许应无须关注那团水光去了何处，只需感应自己的那道神识便可。
很快，他察觉到自己的神识沿着阴阳藤的藤和蔓奔流，来到下方的仙宫，穿过一片大殿，进入墙上的一幅壁画中！
许应精神大振，一跃而起，向仙宫狂奔而去！
“钟爷七爷，打起精神来，我们可能有一笔大买卖！”
大钟还在发抖，只差没有把豁达刻在钟壁上。
蚖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缩成一团，塞到许应的衣领中，只敢露出头，脑袋后飘扬的鬃毛抖得便如舞女手中的羽毛扇。
许应的两条腿也在抖，也很豁达，几次险些跌倒。
然而，一人一蛇一钟，却都很兴奋。他们怂，却大胆，十分期待这次的收获。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就你也配
天道神器所化的龙首神人驾驭风雷而行，从那个被毁灭的诸天世界中飞出，向其他诸天世界而去。
祂挟着灭世之威，通过小玄天灵根，来到另一个诸天世界。
这个诸天世界中，也有一株仙道灵根被这里的炼气士私藏。
祂即将再度灭世。
毁灭亿万万众生，对祂来说仿佛与拍死只苍蝇没有什么区别。
而在此时，许应已经进入小玄天的仙宫中。
这座仙宫尽管已经破碎了大半，却比许应远望时要大很多倍，越是靠近，便可以看出规模越大。
小玄天灵根与仙宫相连，当年还能飞升时期，应该有不少仙人来过此地，在这里落脚。
许应落下，立刻循着自己的神识而去，寻找那块墙壁。
他四下搜寻，身法极快。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来到宫中，寻找机缘。许应迎面便撞上崔府的崔东篱，崔家此次派来不少傩师，其中不乏有大傩和族老，然而太乙小玄天的凶险也是出人意料，以至于崔家死伤惨重。
现在，崔东篱身边只剩下四五人，不过崔东篱的气息却十分强大，正在观摩一处古仙遗迹，从中参悟出不凡道象。
他的身后，有一片大道图蒸腾而起，是古仙搏击天劫的图案。
他靠堆人命，在太乙小玄天得了不少好处，修为大增，见到许应冲入此地，不由眼睛一亮，当即想起自己上次在许应手中连一招都没有递出，便丧失了交手的勇气。
“许妖王！”
崔东篱难掩兴奋之色，立刻祭起金丹，高声道，“我采了两株仙道灵根的原道菁萃，修为大进，又领悟出飞升道图。我想与你再……”
许应充耳不闻，冲上前去。
蚖七猛然从他肩头飞起，迎上崔东篱，喝道：“畜生！你想什么？”
这条大蛇现出真身，祭起自己练就的金丹，催动六秘，展现大道之象，碾压而来！
崔东篱奋力抵抗，三招过后，他的飞仙道图被打碎，人被打得挂在墙上，口喷鲜血，萎靡不振。
他从墙上缓缓滑下来，坐在地上，眼中一片迷茫：“我连许妖王家养的蛇都不是对手……”
他却不知蚖七服下了五株仙道灵根的原道菁萃，修为还在他之上，再加上近水楼台先得月，蚖七的功法和神通都是许应指导。
崔东篱虽是崔家出类拔萃的年轻高手，但与蚖七相比还有些差距。
蚖七三招击败崔东篱，立刻缩小体型，飞速向许应追去，正要落在许应的肩膀上，忽听前方的一处庭院中有琴声传来，正是高家的公子高行谦正在弹琴。
那琴声先是幽怨，像是高人郁郁不得志，又仿佛贵妇欲求不满。
公子高行谦的琴音便又高亢起来，像是高人战意高昂，向许应索战，以证明自己，又仿佛贵妇索求无度，欲壑难平。
公子高行谦一身白衣，坐在仙宫的院落中抚琴，面带笑容，参研自己寻到的一卷琴谱。
他看到许应飞速冲入这片院落，不禁哈哈大笑，双手一推将古琴推到一边，朗声道：“许妖王，我等待这一日很久了……”
正在此时，一条长着黑白双角的异蛇从许应身后飞扑而来，怒道：“你弹个锤子！要打就打，不要故作风雅！”
公子高行谦骇然，便见那大蛇身如道象，举止动静皆有雷霆之音，攻伐而至。
那神通爆裂程度，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倘若接不下，便会被这条大蛇拍死在这里！
他拼命鼓荡修为，催动高家的神霄天征引，一尊千臂神灵在身后浮现，手持各种宝物，迎上蚖七！
“轰！”
一人一蛇碰撞，高行谦被震得气血翻腾，身后的千臂神灵也被震得断了不少手臂。
蚖七尾巴重重扫来，掀起呼呼的狂风，粗大无比的尾巴将高行谦连同那千臂神灵一起打得向后滑去。
他撞在墙壁上，心知不妙，当机立断祭起金丹，喝道：“妖孽，许妖王才是我的对手，你算是什么东西？”
一粒金丹飞来，比他的更大，更晶莹，气血更充沛，正是蚖七的金丹！
两粒金丹相碰，掀起方圆数亩地水风火，疯狂涌动！
高行谦口吐鲜血，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随即以面抢地，昏死过去。
蚖七收起金丹，急忙游走，追赶许应。许应已经在这处庭院中游走一圈，没有寻到那幅壁画，进入下一处宫阙。
蚖七冲进去，便见世子李亭树正在参研参悟墙壁上的一副飞仙图。
蚖七不等许应吩咐，当即冲过去，先祭起金丹镇压李亭树，再一尾巴扫将过去，将措不及防的李亭树扫飞，重重砸在数十丈外。
李亭树闷哼一声，又惊又怒，翻身而起，又被蚖七金丹镇压。
蚖七以尾尖为剑，笔直刺来，喝道：“你这作死的，也配挑战应爷？先过我这关！”
李亭树饶是皇室子弟，李家的天才，智谋过人，也不曾遇到过这么不讲理的。
他被蚖七的金丹压制，一身修为无法调动，被蚖七尾尖刺在胸口，口中喋血向后倒飞而去，心中悲愤莫名。
“我何时要挑战许应了？”
其他李家的护卫纷纷来救，还未来得及出手，便见自家世子被打飞出去，当即向蚖七杀来。
蚖七目露凶光：“你们要打群架？牛七爷何惧之有！”
他气血狂暴，团团剑气围绕周身，雪花般流转，所过之处，骨断筋折，一时间李家护卫各自负伤。
许应飞速扫视一遍，高声道：“七爷，不在这里！”
蚖七舍弃众人，呼啸跟上，跟着许应直奔下一处宫殿而去。
“不要追了！”
众侍卫正要追杀过去，李亭树连忙扬手，压制伤势，道，“不用追了！我被打伤，你们若是离开，我便性命难保。速速与我护法！”
许应进入下处宫殿，只见宫殿中，赵家的兄弟赵香孩与赵炅率领一众傩师，护卫柴家高手柴无用，正在此地参悟墙壁上的古仙题字。
那古仙题字，用的是鸟篆虫文，深奥难解，饶是三位年轻高手才智通天，一时间也无法解析这些文字。
许应冲来，蚖七不由分说从他身后窜出，祭起金丹镇压众人，喝道：“就是你们要挑战阿应？就你们事多是吧？”
他见敌人众多，当即张口，将腹中一众重宝祭起，碾压下来。
赵家兄弟和柴无用是赵柴两家的最出类拔萃的人物，尤其是赵家两兄弟，各有法宝，一斧一棒，修为实力比柴无用还高。只是赵家根基浅，这才不得不依附柴家。
三人当机立断，祭起各自法宝，冲击蚖七，让蚖七大感吃不消，急忙叫道：“钟爷！”
大钟从许应后脑飞出，铛的一声震荡，将柴赵两家的傩师连同三位年轻高手一并镇压，动弹不得！
许应飞速扫了一遍，向外冲去，喝道：“不是此地！”
大钟大蛇慌忙跟上，蚖七道：“钟爷，你终于振奋了！待会有高手，你帮我压阵！”
大钟道：“这么多仙道灵根组成小玄天灵根，原道菁萃一定多得吓死人。阿应将来肯定是要被镇压的，转世做个傻子。原道菁萃他便用不了，咱们哥俩一人一半，我七成，你两成，剩下一成，我替阿应保管。”
蚖七沉默片刻，称赞道：“钟爷的算术，是跟你家主人李逍客学的吗？不愧是割韭菜世家出身，炼就的仿品法宝也这么会算账。”
大钟被他一句话打击得颓唐许多，随即振奋精神，语重心长道：“小七，哥比你年纪大，哥还需要原道菁萃洗去身上杂质，与那个金钟干仗。你多少可怜可怜哥哥。”
蚖七道：“钟爷，阿应还没死呢，咱们说这个是不是早了些？”
“也是，等他被捕之后再说。”
许应冲入下一处仙殿，只见众多四臂异人各自迦趺而坐，面对着一面墙壁静静观摩。
许应冲上前去，大钟从他身后飞出，嗡的一声厚重无比的光壁投下，镇压所有四臂异人。
蚖七冲来，喝道：“谁敢动？我与钟爷便杀了谁！”
那众多四臂异人被大钟压得脸色涨红，一个个额头青筋绽出，头顶气血蒸腾，祭起一粒粒金丹！
大钟吓了一跳，这座仙殿中有百十位四臂异人，竟然都是修成金丹的炼气士，极为不凡！
其中更有好几人修成了元神，元神也是四臂形态，极为强大！
“钟爷连天神都镇得，何况你们这些刚刚修成元神的小鬼！”大钟不闻不问，只管压下。
大钟下，其中一位女子便是越红烛，伤势尚未痊愈，看到许应连忙道：“云帆师叔，就是他！”
云帆目光如电，落在许应身上，沉声道：“诸位，此钟厉害，献祭龙渊天神，破这口大钟！”
众人当机立断，纷纷取出一根根树桩，插在地上。
那些树桩的顶端是一颗颗人头，正是各大世家的傩师，他们被砍掉脑袋，嫁接在树桩上，居然尚且活着。
众人作法，那些树桩上的脑袋居然也嘴巴开合，念念有词。
树桩上，渐渐有染血的纹理浮现出来，如蚯蚓般在树皮上蜿蜒爬行。
大钟立刻觉察到一股奇特的力量穿过自己，到达虚空深处，与另一个时空相连！
接着，它感受到一股浩瀚的思维与祭祀连通！
许应则快步来到众多异人面前，仰头打量这幅壁画，只见上面画的是一位渡劫飞升的剑仙，腰间挂着一个葫芦。
他背对着众人，仰视天空中的天劫，显得淡定从容。
“找到了！”
许应眼睛一亮，伸手便向画中抓去。
那壁画很是平整，但许应的手掌居然就此伸入画中，轻轻一摘，便将那画中剑仙腰间的葫芦摘了下来！
就在此时，画中的剑仙转过头来，与许应的视线相逢。
许应头脑发懵，只见那画中剑仙脸上戴着一幅花花绿绿的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那是一双肉眼！
“天道神器背后的那人，其实一直藏在这里！”
许应顿时醒悟，立刻收起葫芦向殿外冲去，喝道，“钟爷！速退！”
大钟当即带着蚖七，冲出仙宫，后方，云帆等四臂异人刚刚完成祭祀，天神龙渊的力量贯穿虚空而来。
同一时间，那天道神器形成的龙首人身的神祇也自从另一个诸天脱身，向这边冲来。
许应跳到大钟上，喝道：“钟爷，快回玉山！”
云帆等人也自从仙宫中杀出，向他们追杀而来。
仙宫中，其他人也察觉到变故，纷纷冲出仙宫。
两股浩瀚深邃的力量在虚空中相遇，只听一个声音在虚空中炸响：“你是何人，胆敢冒充天道？”
画中剑仙从壁画中走了下来，看向虚空深处，笑道：“你们做得了初一，我做不了十五？当年你们冒充天道，但做得不够干净，遗留些武器在下界。我只不过是拿着你们遗落的武器，重演你们当年做过的事情而已。”

第一百四十九章 恐怖将至
许应在大钟的护送下离开仙宫，直奔玉山，听到这话，不禁心惊肉跳：“天道是冒充的？他们冒充天道做什么？他们遗留的武器，莫非就是天道神器？”
画中仙透露出的信息实在太吓人了，让人不敢深思。
“天道世界的天神，宣称是天道的执行者，掌控天道神器，难道这些天神也都是冒充的？”
许应不敢再想下去。
小玄天灵根附近的虚空中，恐怖的气息爆发，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可怕存在，借着小玄天灵根降临！
空间不断坍塌破灭，一个无比伟岸的身影从破灭坍塌的空间中走来，只能看到高大的身躯，但是看不到头脸。
祂的脖子以上，都被光芒笼罩，光芒形状如枫叶。
那光芒明亮无比，令人不可直视！
“龙渊天神！”
元鼎世界的一众炼气士又惊又喜，这尊无比伟岸的身影，便是适才他们举行大祭，召唤的龙渊天神。
这尊天神，是他们世界的守护神，元鼎世界下至黎民百姓芸芸众生，上至炼气士，无不礼敬祭祀龙渊！
在他们看来，龙渊天神无所不能。
龙渊天神目光便是两道光柱，照射而来，从奔跑中的众人身上扫过，突然又扫了回来，注视着正在逃往玉山的许应身上。
枫叶状的光芒晃动，显然祂的内心很不平静。
“元鼎子民听令，拿下他，无论死活！”祂开口道。
元鼎世界的四臂异人闻言，纷纷纵身跃起，向许应追去。
龙渊天神的目光移动到画中仙的身上，声音从光芒中传来，充满了神圣和威严：“一个冒犯天道的蛆虫。你以为你手持天道神器，就可以成为天道、掌控天道？痴心妄想！你有欺天之罪，当诛！”
画中仙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悠然道：“你用什么来诛我？”
他缓缓抬手，轻声道：“天诛，来！”
龙首神人消失不见，化作天道神器呼啸飞来，落在他的手中。
这是一口神剑，比正常的剑宽厚许多，剑柄呈龙首，剑身被龙神缠绕，刻绘鸟篆虫文。
“此宝乃天道神器，名叫天诛。代表的是天的诛杀之意！”
画中仙轻抚剑身，杀气暴涨，面具下的眼睛闪烁，“天诛落在我手，我就是天道。而你们这些伪神落入凡间，无法回归天道世界，便会渐渐失去天道加持。”
画中仙淡淡道：“你沦落世间已经有上万年了吧？你感应不到天道，你无法得到天道的认可，你只能愚弄元鼎世界的众生，让他们尊你为天神，勉强维持一点可怜的尊严。但实际上，你只是一个被别人用完就扔的废物，永远无法回到天道世界的废物。”
正在努力向玉山冲去的许应听到这话，不禁头皮发麻，连声喝道：“钟爷！快点！再快点！”
大钟也听得毛骨悚然，急忙护持许应和蚖七拼命向玉山冲去，心道：“这两人互揭老底，把对方的伤疤揭开一块又一块，倘若出手，肯定会拼尽全力弄死对方！跑得慢了点，就是死路一条！”
画中仙和龙渊天神的气息越来越强，仙宫中，最后逃出的人纷纷被他们的气息影响，耳畔传来奇异噪音，看到奇异的纹理，陷入癫狂，自相残杀。
很快，便有数十人丧命。
其他仓皇逃出的人们回头看去，只见没能逃出的人眨眼间便不成人形，在天道的影响下变成一坨坨蠕动的血肉，不知在向什么怪物演化！
许应等人逃出去的时机较早，还未被波及。
终于，画中仙催动天诛，祭剑出手，向龙渊天神攻去！
这一刻，厚重无比的天威和杀气冲击而来，压得大钟当当作响，护送着许应和蚖七冲向玉山。
其他离开仙宫的世家子弟和四臂异人，也纷纷祭起各家的法宝，对抗天威和杀气。
但还是有不少人因为没有法宝守护，或者法宝威力不足，被天威和天诛杀气侵袭。其中一位傩师跑着跑着，便见体内一道道剑气向外射出，将他大卸八块！
那剑气，便是天诛的气息对傩师的影响！
许应见此情形，心惊肉跳，拔开葫芦嘴便仰头痛饮原道菁萃，心道：“说不定此物能抵挡天道的影响！”
那葫芦中的原道菁萃多得难以想象，一口下肚，许应便只觉魂魄仙药被激活，化作充沛的力量滋润他的三魂七魄！
魂魄，分为三魂，七魄，以及不灭真灵。正常人的不灭真灵只有一点，一个小小的灵光，正所谓一点真灵不灭，因此得名。
别人是一点不灭真灵，许应是通体不灭真灵，三魂七魄都被挤压得没有多少空间。
当然，这是相对而言。
实际上许应对魂魄极为重视，勤修苦练，便是想要补上魂魄的短板。但怎奈他的不灭真灵太强，魂魄尽管提升巨大，只是相对不灭真灵，还是显得微不足道。
如今他打开了涌泉秘藏，时时刻刻汲取魂魄仙药，参悟正法，再加上原道菁萃，魂魄修为势必可以突飞猛进！
许应往肚子里猛灌原道菁萃，很快便觉察到自己无法吞纳更多原道菁萃。原道菁萃是小玄天的灵根从接近仙界的地方采集灵气，在自己体内炼化而成的奇妙物质，原本便有提升修为增强体质悟性的作用。
但它最大的作用，其实是给仙人补充修为，改善体质。
下界的炼气士渡劫，成为仙人被仙光接引飞升，第一站来到此地，消耗巨大，便需要补充原道菁萃。
那时，仙人体内还有着世俗的力量，肉身、元神中的杂质需要原道菁萃来替换掉，在原道菁萃的洗礼中得到净化升华。
许应不是仙人，痛饮这么多原道菁萃，没有被撑爆已经算他本事非凡，想要再喝，便危及肉身。
“七爷，拿去！”许应随手将葫芦抛给蚖七。
蚖七连忙卷起葫芦，张嘴倾倒原道菁萃。
大钟一边护住他们，一边飞向玉山，连忙道：“七爷，不要喝光了，还有我！”
蚖七很快打个饱嗝，嘴巴里喷出一团圆圆的水光，却是他肉身各处都已经填满了原道菁萃，已经无法容纳更多。
“钟爷，接着！”蚖七将葫芦抛起。
大钟激动得铛铛作响，动用神识卷起葫芦，把原道菁萃吸入体内，凝练自己的材质。
“你们两个都是没有福气的，进入宝山只能扛走半个山头。我能把山都挖空了，山根都给他拔了！”它哈哈笑道。
话虽如此，但它也没能喝下多少原道菁萃，钟壁便无法容纳更多，不禁郁闷不已。
许应将葫芦塞到自己的希夷之域中，拼命催动太一导引功，钓取六秘仙药，如此才能尽快提升修为，消耗更多的原道菁萃。
大钟护送他来到玉山上空，突然天空剧烈动荡，天道的力量传递到这里，让玉山上各种草木疯一般的生长！
顷刻间，玉山便被可怕的绿意所笼罩，而从仙宫中冲来的众人，被天道的力量侵扰入体的，也纷纷跟着生长起来，化作一个个畸形扭曲的肉山！
其他幸存者各自祭起法宝抵挡，纷纷向山下飞去。这里地势太高，很容易被天外的战斗波及。
然而小玄天的空中有大恶人与万界最强者的战斗时，留下的神通碎片。
许应拥有天眼，可以看破那些藏匿的神通，落地并未受到损伤，但其他人避之不及，触碰到那些可怕神通残留，顿时在空中爆开，化作一团团血花。
待到他们落地，已是十不存三。
这时，天空像是水面般起了波澜，许应仰望，勉强看到天外面具剑仙祭起天诛，在星空中与龙渊天神激烈搏杀，一片片光芒在星空中延伸，看起来速度很慢。
“小玄天处在天神和天道神器的影响之下，只怕会有不测之事！石城是万界最强将士，围攻大恶人的城市，建得无比坚硬，那里是躲避天道冲击的最佳之地！”
许应飞速向石城冲去。
天空中泛起绚丽霞光，从天而降，坠入沙漠之中。霞光美丽，危险，充满了奇异的力量，那是刚才他用天眼看到的光芒。
而今，这些光芒已经来到太乙小玄天。
光芒带着天道的气息，玄奥，晦涩。
许应头顶的天空也有光芒落下，所过之处，沙漠骤然沉降，像是有无形的剑气坠落，压得沙漠也承受不住！
他急忙加快速度，向一侧冲去！
“唰！”
霞光落下，尘土飞扬，气浪冲来，许应身若游龙，险险避开。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位崔家子弟站在炫目的光芒中，脸上挂着茫然之色。
此人落在他的身旁，刚才许应逃跑的时候，他跟着逃跑，然而没能跑出霞光的笼罩范围。
突然，这位崔家子弟裂成无数薄片，缓缓倒地。
“快跑！”远处传来几人的呼声。
许应循声望去，看到那几人未能逃出另一道天道霞光，葬身在霞光中。
两大绝世强者交锋，实在太可怕了，余波冲击，让太乙小玄天几乎没有可以平安立足的地方！
所有人必须不断移动脚步，方能在不断落下的霞光之间寻找到一线生机。
许应带着蚖七一路狂奔，避开一道道霞光，突然天空一片明亮，他仰头看去，心中绝望。
蚖七也扬起头来，呆呆地望着天空。
一片笼罩了整个天空的霞光穿透太乙小玄天，向下压来。
在这等神通的笼罩下，根本不可能存活！
就在此时，大钟腾空而起，冲上天空，喝道：“天道神器能如何？天神又如何？钟爷我当年镇压天神三千年，休想在我面前逞凶！”
“咣！”
大钟呼啸膨胀，与天道霞光遭遇，钟声不断响起。天道霞光将大钟打得沉浮不定，然而大钟却每次都能再度冲起，将那些霞光磨灭！
许应放下心，立刻加快速度向石城方向而去。
突然，一个四臂异人斜刺里杀来，距离尚有百步，其人的拳风便已掀起滔滔沙浪，如同沙龙矫腾，向许应压下！
“异人，龙渊天神要留下你！”
这一拳轰出，龙吟震荡，那四臂异人身后浮现出青龙盘绕的异象，施展的正是武道神通。
那青龙异常无比真实，显然他曾经见过真正的青龙，得其道象，才能将武道神通修炼到这种程度！
许应正欲侧身避开这一招武道神通，突然身上如同压着一座大山，身体变得无比沉重。
他仰头看去，只见一枚金丹飞来，光芒万道，自上而下镇压而来！
另一个四臂女异人飞身而至，喝道：“龙渊天神有命，要留下你，生死勿论！”
他们二人配合密切，一个袭击，引起许应的注意，另一个趁着许应不备，祭起金丹镇压。
许应身形移动速度大减，那四臂异人的武道神通已然扑来，重重轰击在他的身上！
“嘭！”
沙龙炸开，那四臂异人的拳劲碰撞在许应身上，土崩瓦解。
那四臂异人心中一惊，下一刻便来到许应跟前，四臂展开，近身搏杀。
然而，许应却硬生生顶着那女子的镇压，与他近身搏杀，以硬碰硬！
那四臂异人又惊又怒，四手或拳或掌或勾或指或刀，如雨般攻去。他的每一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吟，威力更是可怕，甚至可以一拳轰出，拳劲发于百里之外，将百里外的敌人轰杀！
元鼎世界的炼气士，以战斗为骄傲，因此往往修炼武道，这四臂异人更是有缘参悟青龙道象，才能将武道修炼到如此惊人的高度。
然而，就在这咫尺之地，他尽情绽放武道神通威力的地方，却吃了瘪！
许应尽管被那女异人的金丹镇压，但体内道音震荡，元气如汪洋大海般，气血更是惊人。
在被镇压的情况下，他以元育八音中的元字道音，调动水火交炼的道意，几掌便将那四臂异人生生击毙！
许应抬手一指点去，那女异人的金丹嘭地一声炸开，魂魄也四分五裂！
她的尸体从空中跌落，砸在沙漠中。
许应加快速度，向石城飞速赶去，心道：“云梦泽的天快亮了吧？朱家老神仙曾经说，天亮之后，石城便会返回云梦泽，若是不能返回石城，便会有大恐怖发生。”
“敢杀我徒儿！”
突然那位名叫云帆的元鼎世界强者出现在前方，身后元神屹立，气息强大如渊。
许应一言不发，猛地将断刀祭起，刀光匹练般斩下！
这口断刀，他得自太乙小玄天的大漠，本不是他之物，却宛如祭炼了不知多久一般，刀中威能爆发，云帆与元神一起抬手硬接，在那匹练般的刀光下被压迫得不断向后滑行！
并非许应的修为胜过他，事实上许应的修为远不及他，但是这柄断刀的威力却实在太强，乃是最为强大的炼气士所炼的重宝。
云帆终于止住身形，接下断刀，只见许应向他冲来，不由气极而笑：“没有了这口刀，你还有什么本事？”
许应衣袖舞动，大漠之中，一件又一件飞升期炼气士的残兵纷纷从黄沙中飞起！
这些残兵，每一件都有一个掌纹印记，赫然是被同一人打断！
许应抬手，残剑中蕴藏飞升期炼气士的余威，被他激发，呼啸向云帆涌去，将他淹没！
云帆毕竟是修炼成元神的重楼期高手，临危不乱，四臂挥舞，拼命抵挡诸多大炼气士法宝的攻击，被震得不断后退。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他咬紧牙关，拼死抵抗，心道，“祭起这些残兵，需要莫大的法力，你不过是交炼期的炼气士，刚刚炼就金丹，根本坚持不了几次！”
许应衣袂翻飞，神态从容，迈步前行，身前身后一件又一件残缺的法宝破土而出，向云帆轰去。
云帆连连咳血，难以支撑，心中不禁绝望：“他的法力，怎么还没有耗尽？”
许应的法力尚未耗尽，他的法力便要耗尽了。
最终，云帆被一件又一件残缺法宝砸得法力耗尽，被数以百计的大炼气士残兵，打死在大漠中。
他至死也未能想明白，为何许应可以动用诸天万界最强炼气士的法宝，为何许应的法力近乎无穷无尽，可以不断催发这些法宝的威力？
许应确认云帆被轰杀，这才松了口气，取出葫芦灌了一口原道菁萃，低声道：“不愧是练就元神的强者，太能扛了。如果没有原道菁萃补充法力，别说打死他，在他手中活命都难！”
他被云帆耽搁了许久，连忙加快速度，直奔石城。
远远的，石城在望，许应稍稍放心：“石城还在……”
就在此时，突然石城轻微震动一下，缓缓飘浮起来。
许应急忙全力向石城冲去，速度越来越快，然而那座石城却越升越高，猛然一阵，破空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应停下脚步，自我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石城下一个月圆之夜还会回来，我只需要等一个月，便可以回归云梦泽。”
他笑出声来：“朱家老神仙被我泥丸神通点死，可见见识浅薄，太乙小玄天中一定不会有什么大恐怖！”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阴暗下来，阴风顿起。一个身影向许应走来，许应定睛看去，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第一百五十章 你就是大恐怖
许应感受到了强大的执念，伴随着阵阵阴风，执念不知从何而来，扭曲了太乙小玄天的时空。
这股执念，远远超过被剥皮的白衣傩仙的不死执念，超越望乡台那些不死不活的人复生的执念！
这股执念，仅次于苍梧之渊中，那些攀爬在峭壁上试图爬出深渊的人们！
执念有怨，有恨，有战斗的意愿，有疯狂，有杀戮，有不舍，还有对生的渴望。
但更多的是恐惧！
这股执念似乎到影响了时空的曲度，像是将过去的某段时空，折叠到了现在！
又像是把现在，折叠到了过去，进入某一段历史。
“难道，这就是朱家老神仙所说的大恐怖？”
许应看着走来的自己，眼前这一幕，如真似幻，显得极为不真实，又显得极为真实。
那个自己比现在的他，模样要大几岁，正处于二十来岁的青年时期。
他从风沙中走来，身后的衣袂与风沙一起飘飞，抖动不已。
许应看着那个风尘仆仆的自己来到他的身边，停下脚步。许应打量这个自己，那个他，像是数年之后的他，更为成熟，更为自信，眼神无比明亮。
他面带邪魅的笑容，显得邪恶而强大，不可一世。
那个自己像是没有看到他，只是顿了顿脚步，便继续迎着许应走来，与他身体重叠。
这一刻，许应突然间像是转变了视角，从先前的自我视角，变成了另外那个自己的视角。
许应急忙向天空看去，适才还在与天道余威碰撞的大钟不见踪影，非但大钟消失无踪，甚至连那漫天天道霞光，也纷纷不见。
“大恐怖真的来了？”
许应心中凛然，急忙呼唤蚖七，然而牛七爷也没了踪迹，不在他的肩头，也没有在衣领中藏着，更不在他的希夷之域中。
许应心中一凉，蚖七和大钟，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他关于蚖七和大钟的记忆，也一阵模糊。
他从前经历的一切，都仿佛他的幻想，蚖七和大钟，像是他想象出来的朋友。
他是魔头，逆行天路，摧毁天路，摧毁一切的魔头！
他喜爱杀戮，喜欢毁灭，对一切充满了破坏欲望。
许应晃了晃头，觉得自己记起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记起来。这种毁灭的冲动，破坏的欲望，难道真的是当年的他？
“不对！我并没有回到过去，过去也未曾折叠到现在！”
许应仔细思索，突然醒悟过来，低声道，“我只怕也未曾充满破坏欲和毁灭欲。这一切，只是太乙小玄天的执念作祟！小玄天的执念，影响到现实，让我误以为回到过去！”
他环视四周，太乙小玄天是天路上的驿站，这里因为诛魔之战死了太多的强者。
这些强者是来自诸天万界最强大的战士，每个人都是飞升期的炼气士，经历了严酷的选拔，才能代表他们所在的诸天世界出战！
他们受天道感召，为了保护诸天万界而战，在此地与大魔头对决，战死于此。
“万界最强炼气士的执念，与太乙小玄天相容，变成了小玄天的执念，每当到了一定时间，这股执念便会爆发！”
“我心中没有这么邪恶，没有破坏欲和毁灭欲，只是那些死难在这里的将士，他们的执念认为我有。”
“因此他们的执念与小玄天相融合的时候，重现当年的情形，我便变成了他们执念中的我，他们想象出来的我。”
“并非真正的我。”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大漠动荡，一尊尊高大巍峨的白骨纷纷从沙漠中站起。
伴随着这些白骨的站起，大漠也在飞速退去，盎然绿意从过去的时空而来，铺叠大漠，演化山川长河！
顷刻间，四周便变得鸟语花香，宛如一片仙界净土！
大漠中，那些巨大的法宝碎片纷纷倒飞而起，碎片在半空中组合，重现当年的全盛状态！
那是一件件威能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重宝，上面刻绘着各个诸天强者参悟出的不同道理，烙印着他们的心法和大道！
这里每一件重宝，其威力都可以与大钟抗衡！
而那些高大巍峨的白骨也自血肉滋生，复苏过来，那些回归本来面目的法宝，也相继飞回他们身边。
他们飞速向后退去，大漠深处那些破碎的希夷之域也飞速回归，落在他们身后，仿佛时光在倒流。
他们退到石城出现的那一刻，一位位强大的战士从石城中走出，来到这片飞升路上的驿站。
他们的目光明亮，脸上挂着笑容，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他们是各界的最强者，这一战，他们人多势众，准备充足，又有天道神器作为后盾。
这一战，他们绝不可能输！
许应看着这些鲜活的生命，就是这些强大炼气士的执念，影响了自己的思维意识，让自己陷入到眼前这幅似真似假非真非幻的情景之中！
“是他们临死前的执念，形成了大恐怖。”许应心道。
突然，这些从石城中走出的炼气士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许应心中凛然。千夫所指，无疾而终，更何况这些人是诸天万界挑选出的飞升期炼气士？
“魔头！”一个貌美如仙的女子低声道，眼神中露出憎恶之色。
“呼！”
一柄巨斧飞来，弥漫滔天杀气，向许应当头斩下！
那杀气激荡，刺激得许应神识错乱，心中只剩下恐惧：“这等重宝，我接不住，绝对接不住！我只是一个交炼期的小小炼气士，不可能……”
“嘭！”
他看到自己抬起手掌，在那巨斧即将斩落下来时，稳稳的捏住斧刃，将巨斧定在空中。
那巨斧中的威力爆发，嗤的一声，斧光将他身前身后劈出一道沟壑天堑，让地面裂开，出现一道深数里长百余里的大裂谷！
而在他脚下，地面依旧平整如昔，没有半点变化。
许应感觉自己脸上露出笑容，听到自己在说些什么。但是他说的是什么，根本没有人听清，自然也没有执念将他的声音烙印在这片天地之中。
迎上他的是万千飞起的重宝，将他的声音淹没。
许应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元气高速流转，自己手掌发力，啪的一声，将那巨斧捏得炸开！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万千重宝而去，衣袖拂动，一掌印在一座宝塔之上。
他在说些什么，似乎很是愤怒。
那座宝塔无法承受他的力量，被拦腰打断，但其他重宝的威力爆发，将他淹没！
许应看到自己各种玄妙的身法展开，各种神通信手拈来，迎接万千重宝，身形在各种毁天灭地的威能间穿梭！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强大，硬撼各大重宝的冲击，在瞬息间便破去看似无敌的攻击，将一件件重宝打成两段！
那些可以在一个个诸天世界中镇压一个时代的重宝、重器，哪怕是落在他的身上，也未能给他造成半点伤害！
就在此时，天道之威乍现，有天道神器隐匿在重宝之中，在接近他时才突然绽放威力！
天道神器伤到了他。
其他天道神器也在此时爆发，给他制造出更多的伤口，迫使他不得不后退。
诸天万界的最强炼气士们兴奋，各自召集自己的法宝，近身杀来，喊杀声惊天动地。
“为万界众生！”
“为天道！”
“诛魔！”
他们战意高昂，悍然杀向许应。
许应在他们的进攻下连连后退，又要防备天道神器的暗算，还有一些强大的敌人藏匿在这些炼气士之中，让他屡屡受伤！
他感觉到自己难以克制住心头的杀意，下一刻，他看到自己的指头洞穿了一个女子的额头。
那女子后脑炸开，元神却自飞出，依旧向他杀去，似乎丝毫不知自己可能因此魂飞魄散。
许应挥袖一兜，便将那女子的元神兜入袖筒，袖筒中水火交炼，将那女子元神炼成灰烬！
他再难克制自己的杀意，下一瞬间，他便将一位老炼气士的头颅拧了下来！
他单手劈断了一口长刀，手指夹着另外一半刀刃，切过长刀主人的咽喉！
他一声大喝，震得四周强者元神浮动，自己的元神祭起他们的兵刃，将这些强者的元神轰杀！
他浑身是血，与一位气血沸腾修为炼至飞升期极致境界的大炼气士对拼掌力，将对方的肉身碾压得粉碎！
他将一尊藏匿在众人之中的天神抓出来，无视其他人的围攻，与天神近战搏杀，将对方的头颅斩下！
他连续十多道重手，打碎了一件天道神器，将那神器碎片插入另一个试图偷袭他的强者脑门。
他杀红了眼，破去一个个强者的神通，他的四周都是残肢断臂，堆积成山！
这片仙境几乎被他和万界强者所摧毁！
数百位万界强者祭起仙宫，自上而下镇压下来，许应四周，十几位强者被仙宫压得粉身碎骨！
许应却在镇压之中冲天而起，将那仙宫打得破碎了半边。
哪怕是飞升路上，诸仙祭炼的仙宫，也挡不住大魔头的屠戮。
许应杀入仙宫，将数百位强者斩杀，不少炼气士的脑袋被他挂在仙宫的门户上，还有人被他打杀在墙壁上，鲜血涂墙！
有人被他沉尸井中，有人被他压在废墟下。
还有人试图逃走，被他格杀在天外，尸体漂泊在星空中。
突然，众多炼气士祭起太乙小玄天的仙道灵根，那巨大的阴阳藤爆发无穷威能，席卷而来，将他卷住。
数以百计的炼气士鼓荡真元，催动元神，驾驭此宝，试图将他炼死！
他元神飞出，祭炼此宝，与那数百位炼气士争夺阴阳藤的掌控权，最终夺取阴藤。
双方各自掌握其中一根藤，祭宝血战，阴阳藤被打得不断断裂，不知多少人被抽死，碎掉的仙道灵根四面八方飞走，躲避战火！
诸多炼气士抓起那些破碎的灵根，服用灵根，将自己的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与他搏命。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能让许应殒命当场。
他们看到了许应身后的一座座洞天，明亮无比的洞天，扭曲了时空，洞天背后的六大彼岸世界，清晰可见。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他们所要面对的人，不是人，是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过了不知多久，这场杀戮终于到了最高潮的那一刻。
三百至强炼气士围攻许应时，齐声大喝，引动天劫，劫威浩荡，从天而降，试图拉着他一起上路！
许应将人体六秘催发到极致，在瞬息间连杀三十三人，然后只手擎天，硬撼天劫！
天劫背后，天道世界擂鼓，那是一尊尊天神在隔界向他降劫！
这场天劫是一个圈套，是针对他的杀招，是天道世界的诸神催动天道神器，试图将他毁灭！
就算许应渡过这场天劫，还是会面对二百六十七尊仙人的围攻！
然而，许应还是渡过了这场大劫，将二百六十七尊仙人格杀。
这一幕实在太可怕，太恐怖，以至于被烙印在太乙小玄天的执念中！
最后一幕，是仅存的一些将士惊恐地看着浑身是血的许应，走近他们的情形，其中有一张面孔，就是被杀得道心崩溃的天青子的面孔。
就在这时，天地剧烈震荡，尸山血海就此消退，黄沙大漠又自映入许应的眼帘。
这片天地的执念在爆发之后得到舒缓，回归了现世。
“这场战斗，应该是诸天万界最强者的视角中的战斗吧？”
许应心中默默道，“我在他们眼中，竟是如此邪恶和可怕……”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远处传来凄厉的叫声，许应循声走过去，有人疯了，那是几个没能回到石城离开此地的傩师，叫声极为凄惨。
“你不要过来！”其中一位郭家的傩师面色凄厉惊恐，向许应大叫道。
许应停步，听到远处有人哈哈大笑，叫道：“杀！”
他走上前去，是来自元鼎世界的炼气士，已经修成元神，却被吓得疯了，将自己的族人杀死了十多个，看向许应目露凶光。
“大魔头！”
他向许应扑来，在疯狂之下，施展出最强的神通。
许应不假思索，信手一印迎上，体内的元气突然按照莫名的规律运转，连接六秘洞天。
他的掌印摧枯拉朽般破去那炼气士的神通，印在对方的胸口，那人肋骨咔嚓断裂，后背衣裳炸开。
许应下意识五指拂动，点在他扑来的元神上，让他元神与神魂剥离！
这次的经历，虽然是万界强者死难时的执念，扭曲了现世，但似乎不知不觉中影响到了许应的一些记忆。
许应怔怔出神，他的某些关于战斗本能的记忆，似乎慢慢在苏醒。
那炼气士生机断绝，跪在地上，伸出四条手臂死死抓住许应的衣襟，用力挣扎，他的眼睛里满是怨念，是不甘死亡的执念。
“你就是那个大恐怖……”他吐出最后一口气，噗通倒下，气绝身亡。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天子太师
“那不是我！”
许应定了定神，向地上的尸体大声道，“那是他们临死前幻想出的我！我没有这么邪恶，我没有这么强大！知道我的人，都知道我其实脾气很好，很容易说话……”
地上的尸体没有机会反驳他。
“哈哈哈哈！”
远处有个傩师疯了，手舞足蹈的跑过来，叫道，“不老神仙是杀人魔王！”
许应勃然大怒，丢掉那具尸体，起身喝道：“我不是！你不要血口喷人！”
那傩师见到他的模样，惊恐大叫起来，转身就跑，疯疯癫癫的，仓皇之间闯入一片残余的神通之中！
许应急忙冲上前去，试图营救他，然而那傩师见到他追来，跑得更快，许应只来得及伸出手，那傩师便已经变成碎片！
许应后退两步，避开那片爆发的残余神通。
这些神通碎片可以轻易抹杀一位大傩，但他的身法诡异，几步之间便从残余神通之间穿过，身法如鱼龙入水，轻松写意。
许应怔了怔，这种身法他也没有学过，不知为何突然间就无师自通！
他再度调动人体六秘，六秘中的力量不知何时融会贯通！
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他前不久才打开六秘中的涌泉秘藏，完善涌泉秘藏的正法，他只是能勉强调动六秘中的能量。
人体六秘的正法，是最近两年才开始流行的法门，神州大地各大世家的傩师，都在孜孜不倦的寻找正法，推导正法。
许应是最早那批完成正法的人，但即便他也无法系统的调动六秘的力量，无法将六秘的力量统合归一。
想做到这一步，需要将六秘正法推导到极致，随时可以将六秘仙药化作磅礴的力量。
现在，他居然无意中就做到了！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太乙小玄天执念爆发，让许应处在这场执念之中，重现了当年的血战！
尽管执念爆发，并非许应视角，而是诸天万界最强炼气士的视角，但他们尽可能的重现了当年那个天路上的许应所施展的神通道法。
正是这些，触发了许应的某些战斗本能。
许应衣衫猎猎作响，磅礴的力量从泥丸、玉京、玉池、黄庭、绛宫、涌泉六处涌来，如大江怒潮涌动，让他的修为实力短时间内得到数倍提升！
“我不是杀人魔王！”他向那些疯疯癫癫的傩师喝道。
那些已经被吓疯的可怜虫纷纷惊恐地四散而逃，他们就像是云梦泽村民口中的那个傻子，被卷入到那一战的重演之中。
只是，他们没能成为许应。
他们代入的是那些被许应干掉的万界强者，他们被裹挟着，身不由己向许应杀去，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许应如杀神一般，把自己大卸八块！
不仅如此，他们会经历一场又一场的死亡，经历一个又一个强者被格杀的经历，他们见识了什么叫屠戮，什么叫绝望！
他们被摧毁了道心，被摧毁了神智，神识也变得错乱。
他们变成了疯子。
“七爷！”许应大声呼喊。
不知何时，蚖七不见了踪影。原本蚖七藏在他的肩头或者衣领里，大恐怖发生时，蚖七就消失无踪。想来那时蚖七应该也被小玄天的执念所侵袭，成为其中一个强者。
许应一边走在荒漠之中，一边呼唤蚖七，走了千百里，终于，一个怯怯的声音回应了他的呼唤：“阿、阿应，是你么？”
许应循声看去，又惊又喜，只见一座沙丘后面探出一个大脑袋。
他急忙奔过去，那大脑袋慌忙缩回沙丘后面。许应扑过去，只见大蛇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脑袋贴在地面上，惊恐看着他，不敢与他目光接触。
许应伸出手，面色和善道：“七爷，是我，阿应。”
蚖七缩得更紧，脑袋向后移动，目光躲闪，怯生生道：“你是阿应还是应爷？”
许应小心翼翼向前挪动身体，笑道：“我当然是阿应了。你知道的，咱们生死交情，我不会害你。”
“你把我打死了百十次。”蚖七还是有些躲闪，不敢近前。
许应小心的挪到他的跟前，伸出手掌尝试着触摸他的脑袋，蚖七也努力克服心中的恐惧，让他摸到自己。
蚖七感触到熟悉的触感，内心的恐惧渐渐少了一些，声音低沉道：“时光回溯的时候，我不知为何，便与你分开了，然后就看到自己成为一个神勇无比的大炼气士。”
第一件攻向许应的法宝，那口大斧子，便是“蚖七一号”掷出的，他战意高昂，想一斧子劈死许应。
那把巨斧被许应生生捏得炸开。
炼气士“蚖七一号”死得很惨，是悍勇无比的杀到跟前时，被许应的神通点了天灯，——许应将他元神点燃，将他活活烧死！
炼气士“蚖七一号”死后，蚖七便进入了第二个炼气士的视角，成为“蚖七二号”。
这一次，“蚖七二号”是个女炼气士，体态妖娆，婀娜多姿。
她与一众炼气士秘密祭起仙宫，以仙宫镇压许应，打算将许应肉身元神悉数压制，将他镇死！
然而，许应却打坏半个仙宫，女炼气士“蚖七二号”在那半个破灭成灰的仙宫中，自然也灰飞烟灭！
“蚖七三号”被许应折断腰身，丢进仙宫的井中，随即一拳轰入那口井，当场被打成烂泥！
“蚖七四号”被许应一声大吼，震碎了元神。
“蚖七五号”被阴阳藤搅碎。
“蚖七六号”被阴阳藤搅碎。
“蚖七七号”被阴阳藤搅碎。
“蚖七八号”死于刚刚服下的仙道灵根，被许应祭起灵根唰得粉身碎骨。
……
“就是这样，你把我杀了一百多次。”蚖七老实巴交的向许应交代自己每一次的死亡经历。
他看到许应伸出手来，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缩成一团。
许应笑道：“我真的不是大恶人，其实是被我打死的那些万界强者的执念，把我想象成大恶人。”
“阿应，你不觉得这句话很矛盾吗？”蚖七询问道。
许应开心地笑道：“七爷能找到我话中的矛盾点，可见又恢复了理智。你看到钟爷了吗？”
蚖七摇头，道：“他原来在天空中，抵挡天外的天道气息侵袭，应该没有被小玄天的执念波及。”
许应仰头望天，只见经历了这次小玄天执念爆发之后，天空变得无比平静。天外，龙渊天神与画中仙的战斗也仿佛偃旗息鼓，没有波及到小玄天。
但是大钟也不见了踪影。
一人一蛇在大漠中搜寻，许应大声呼唤钟爷，始终没有得到回应。过了良久，他们终于在一片沙漠谷地中，看到了被掩埋了大半的大钟。
这口大钟和其他被打残的法宝一样，半个身子埋在沙漠中，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寂寂不动。
蚖七小心翼翼爬到跟前，用尾巴尖戳了戳大钟，大钟瑟瑟发抖，向沙漠更深处钻去。
“钟爷，没事了。”蚖七柔声道，“我和阿应来看你了……”
大钟抖若筛糠，震得附近的黄沙也跳了起来，显然极为恐惧。
“阿应，你摸摸它。”蚖七提议道。
“铛！”大钟像是昏死过去了，也不再抖动。
许应把大钟从沙漠中拽出来，激发大钟的神识，这口重宝才幽幽转醒，道：“我好似做了个梦。这个噩梦开始的时候，我变成了一把斧头被人祭出，呼啸向阿应砍下。”
它当时很兴奋，只觉一身威能酣畅淋漓的绽放。
但下一刻，它被许应抬手抓住，如同被禁锢一般，挣扎不得。
它只觉自己被那只手捏住，渐渐窒息，渐渐被打上许应的烙印，渐渐裂开。
“嘭！”
它被生生捏爆。
大钟又代入到另一件法宝的执念中，这一次它是一口大鼎，在它攻向许应的时候，它察觉到自己反被许应所控制！
它把自己的主人镇压在鼎下，生生炼死，随即自己也身形扭曲，被打成一团废铜！
大钟这次阵亡后又代入到一口神炉的执念中，它看到自己变成了神炉，许应将它的主人塞到自己的体内，然后催动自己。
它的主人在炉中焚烧，凄厉惨叫，它也尝到了何谓心如刀割心如刀绞。
……
大钟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道心一次又一次崩塌。
虽然它知道这一切应该都是小玄天的执念，重演当年的那一幕，它也知道现实之中许应是它的至交好友，但是这些经历太真实了。
它真的死了一百多遍，每次死法都不相同，每次的死都是莫大的折磨。
它不是普通的法宝，它觉醒了灵智，死了一百多次，让它也陷入崩溃的边缘。
许应向它伸出手来，轻声道：“钟爷你是知道的，那并非而今的我，我不会真的如此待你。”
“我知道，你是阿应，不是应爷。”
话虽如此，大钟在他摸到身上时，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又过了两天，大钟和蚖七才勉强接受许应，不再那么抗拒。
他们去搜寻其他幸存者，不过那些人已经因为疯癫，闯入小玄天的禁区中死掉了。
“阿应，我们怎样才能回到云梦泽？”蚖七焦躁不安，询问道。
许应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天外巨大的小玄天灵根扎根在半座仙宫中，显得神秘而强大，给人一种临近天体的壮观感。
“我们只能等石城再来。”许应道。
大钟道：“可是，那个画中仙得到了天道神器，没有天道神器牵引石城，石城还会再来吗？仅凭那些村庄祖先的鬼魂执念，只怕不足以驱使石城飞升到此吧？”
许应微微一怔，突然醒悟过来，失声道：“钟爷说的是！石城不会再出现了！”
蚖七大惑不解，连忙询问道：“为何石城不会再出现？”
许应走来走去，突然停步道：“从云梦泽现世，到龙首人身的异象出现在云梦泽，再到而今的仙道灵根汇聚，小玄天灵根复苏，重整天路，这一连串事件，或许并非偶然事件！”
他目光闪动，道：“很有可能，有人在背后主导这一切！就像奈河改道阴间入侵一样，看似一系列偶然事件，其实都是徐福在背后推波助澜。此次，也是有人在背后策划，目的就是收走天道神器，重聚阴阳藤灵根，连接天路。”
大钟道：“我们的出现，识破他冒充天道，盗取他搜刮来的原道菁萃，都只是一场意外。”
许应道：“画中仙得到天道神器，又让仙根重新变回阴阳藤，他自然不必拉着石城辛辛苦苦的往这里赶。”
蚖七终于明白过来，道：“也就是说，石城不会回来，我们被永远的困在这里了。”
“应该还有变数！”
许应走来走去，思索道，“画中仙唯一没做成的事，就是葫芦中的原道菁萃。他做这一切的另一个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得到这些菁萃！他是炼气士，为什么一定要得到菁萃呢？”
他停下脚步，缓缓抬起目光，与迷惑的大蛇对视。
蚖七鼓足勇气，正要问出心中的疑惑，许应突然道：“七爷说得对！此人一定要得到原道菁萃，因为他体内有大量的仙药未曾炼化！”
蚖七连忙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
大钟冷笑道：“你有个屁！”
蚖七大怒，叫道：“我没有，你便有了？”
大钟正欲与他计较一番，许应突然道：“钟爷问得好！炼化他体内的仙药，应该不需要这么多原道菁萃，但是他为何需要这么多的原道菁萃？”
大钟呆住，心道：“这个问题的确问出了关键，但是我没有问啊！”
许应自问自答，道：“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身边有着与他同样的人，这些人也需要大量的原道菁萃，来炼化他们体内的仙药。那么这些人是谁呢？”
他目光炯炯，看向蚖七和大钟，露出鼓励之色。
蚖七壮着胆子，咳嗽一声：“那么，这些人是谁呢？”
“七爷问得好！”
许应兴奋道，“倘若是割韭菜的那些炼气士，他们拥有六秘的正法，可以慢慢炼化，应该不需要这么多的原道菁萃，最多需要一两种菁萃。所以，他们派出薛嬴安这样的弟子，帮他们寻找就可以了。而画中仙胆大包天，智慧通天，他降服天道神器，假扮天道混入此地，重聚小玄天的仙道灵根，搜集这么多菁萃，只有一个可能！”
他顿了顿，笑道：“他是彼岸归来的人！他身边，还有许多与他一样的人，他们都是从彼岸归来，体内蕴藏大量的仙药！”
蚖七和大钟听得瞠目结舌，这时啪啪的抚掌声从远处传来，许应望去，只见那画中仙脚踩大漠，背对着夕阳，向这边走来。
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难怪竹天工总是夸赞你，说你聪明绝伦。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那画中仙脚步虽慢，速度却不慢，很快走到许应面前，躬身拜下，笑道，“大周的太师姜齐，参见不老神仙。我代周天子，向不老神仙问好。”
许应连忙还礼，道：“不敢。姜太师心狠手辣，为了小玄天灵根，毁灭一个诸天世界，未免有些残忍。”
姜齐淡然道：“不成仙，皆是蝼蚁，死何足惜？”
蚖七醒悟过来，连忙问道：“两年前婵婵老祖与我们分别，之后就杳无音信，她是不是找你们去了？”
姜齐笑道：“她因为贪污，在彼岸神舟上坑了天子，而今正戴罪立功。”

第一百五十二章 真伪天道
许应、蚖七和大钟心中一紧，暗道一声不妙。从竹婵婵的作为来看，这次戴罪立功只怕戴的罪绝对不小。
因为，她从彼岸神舟上抠下来的边角料，实在太大了，整个一座飞来峰，高约数里。
许应猜测，周天子的彼岸神舟，多半也就是这种规模！
大钟和蚖七甚至怀疑，婵婵老祖是不是抠下飞来峰的边角料，给周天子造一艘彼岸神舟！
那艘缺斤少两的船，真的能载着周天子和满朝文武飞到彼岸？
“周天子没有斩婵婵老祖祭天，真是大度。”
许应心中暗赞周天子的气量，小心翼翼询问道：“姜太师，竹天工招供了？”
大周太师姜齐身穿淡紫色衣袍，腰佩周剑，是一柄纤薄的青铜长剑，很有画中剑仙的风采，摇头道：“她嘴硬得很，哪里肯招供？从前就上过刑，吊起来打了十天十夜，一个字都没招。”
他似笑非笑道：“不老神仙与竹天工很相熟？”
许应摇头道：“我与她不熟，只是见过几次面。”
蚖七连忙撇清责任，道：“没错。我们与她只是萍水相逢，吃过几次饭而已，她喜欢梆梆打人，很是暴力。我们是读书人，素来不喜暴力，便与她疏远了。”
姜齐道：“我还以为诸位是竹天工的同党，替她窝藏赃物。”
大钟连忙道：“绝无此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这样的心肠，怎么会与此等卑劣之人为伍？”
蚖七悄声道：“阿应，婵婵老祖还有一半飞来峰放在我肚子里，周天子会不会把我们当成共犯一起收监？”
许应示意他稍安勿躁，压低嗓音道：“我们咬定口供，说是我们自己的，坚决不招。他也拿不出真凭实据。”
姜齐问道：“不老神仙从我这里窃取的原道菁萃，可以归还了吧？”
许应取出那枚葫芦，爽朗笑道：“我无意中捡来这个葫芦，当然要物归原主。姜太师不用说感激的话，拾金不昧，原本就是我辈该做的事情。”
他知道姜齐心狠手辣，用天道神器灭一个诸天世界的亿万众生，只是为了一株仙道灵根。
倘若自己昧下原道菁萃不交，只怕这个狠人转眼就会干掉自己炼药。
姜齐收下葫芦，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心道：“少了这么多？”
许应察言观色，心中也是惴惴：“话说回来，我们吃掉的原道菁萃的确多了些。不过情况危急，我们若是不吃，便没有机会再吃，当然要痛饮一番。”
姜齐仰头饮下一口原道菁萃，提议道：“不老神仙是否要返回元狩世界？我有法子可以回去。”
许应眼睛一亮，笑道：“姜太师指的莫非是天诛剑？”
姜齐取出天诛剑，正色道：“只要不老神仙掌控此剑，手握天道，便可以化作龙首人身的神祇，穿梭时空，返回元狩。”
他将天诛剑放在许应手中，道：“手握天诛剑，会被天道所控制，变成杀戮机器。不老神仙需要对抗天道意识……”
许应握住天诛剑的剑柄，惊疑不定，连忙道：“姜太师，不是你来带着我们返回元狩吗？”
姜齐突然哇的一声大口吐血，直挺挺栽倒下来，气若游丝。
刚才他还风神隽永，潇洒风流，现在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全身伤势爆发，神识紊乱，元神涣散，伤势极重！
许应连忙上前查看，姜齐一把抓住他的手，又是一口血喷出，咬紧牙关，勉强道：“我虽然重伤了龙渊，但也被他重伤。大恐怖爆发时，我与他一起跌入小玄天。我被你打死一百零四次……”
他剧烈咳嗽，心肝脾肺肾似乎都要咳出来了。
许应连忙渡过去一丝泥丸活性，帮他压制一下伤势。
姜齐气色稍微好一些，声音嘶哑道：“龙渊也跌了进来，他肯定也被你杀了百十次。他毕竟是天神，恢复能力比我要强。现在，天诛剑只有你才能祭起。我们的安危，便只能指望你了……”
他交代完这些，双目瞪圆，双腿一蹬，脑袋歪在一边。
许应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向凑到跟前的大钟和蚖七道：“还有点气。”
蚖七连忙把装有原道菁萃的葫芦从姜齐腰间解下，道：“已经没救了。阿应，咱们丢下他，赶快催动天诛剑，返回元狩神州！”
许应摇头道：“他虽然耍了计谋，但毕竟亲手将天诛剑交到我手里，不是我抢的，岂能心安理得的抛下他就走？七爷，咱们带上他，在龙渊天神寻到我们之前，离开小玄天！”
蚖七无奈，只好尾巴一挑，将姜齐挑起放在自己的脑袋上，道：“钟爷，你看着他，不要让他掉下来了。”
大钟称是。
只是谁也没有留意到，昏迷不醒的姜齐悄悄的松了口气，暗暗散去手中的神通。
许应定了定神，打量这口天诛剑，这件人人梦寐以求的天道神器极为沉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天诛剑的剑身，有红金色的神龙之气缠绕，遮挡住剑身上雕琢的鸟篆虫文。
许应仔细阅读那些鸟篆虫文，心中微动：“这天诛剑上的天道符文，好像有些地方写错了。”
剑身的鸟篆虫文，是阐释天诛这种天道的含义，落在许应眼中，自然而然的就明白其中含义。
但他隐约觉得，上面的鸟篆虫文似乎有颇多错漏之处，并不能真正的阐释天诛之道。
“难怪姜齐会说当年龙渊天神等人冒充天道，原来连天道神器都不那么正宗。”许应忍不住失笑。
蚖七催促道：“阿应，能祭起天诛剑吗？”
许应低诵剑背上的天道符纹，神识存想，顿时将天诛剑的威能激发！
天诛剑光芒赫赫，直冲云霄，形成一尊龙首人身的神祇虚影！
滔滔杀气，充盈天地，霎时间许应四周方圆数百里地，沙漠震动，一尊尊白骨骷髅纷纷从黄沙中爬出，挥舞各种残缺法宝，死后犹自酣战！
它们本就因为死在此地，充满了怨念，此刻被天诛散发出的天道所控制，顿时打得天崩地裂，到处都是残宝乱飞。
“嘭！”
一个骷髅的脑袋被打飞出去，连翻带滚，落在另一个骷髅肩头。那骷髅肩头上已经有了一个脑袋，这个脑袋飞来，便就地生根，扎了下来。
骷髅肩膀上长了两颗脑袋，顿时起了纷争，你咬我我咬你，一个控制左手一个控制右手，你给我一拳，我插你两眼，打得不可开交！
许应身边，蚖七和大钟也不知何故搏杀起来，大钟钟声震荡，将蚖七轰出数十里，一身血肉模糊，叫道：“牛七，今日有你没我！”
“姓钟的，我与你不共戴天！”
远处传来大蛇的叫声，随即铺天盖地的青铜法宝飞来，嘭嘭嘭砸在大钟身上！
大钟丝毫不惧，迎着法宝狂潮冲上前去，叫道：“我忍耐你许久了，今日便做锅，把你炖了！”
蚖七张开大嘴，口中飞出更多的法宝，叫道：“你不过是李逍客炼制的破铜烂铁，纸糊的一样，也想炖了我？牛七爷给你补补！砸烂你个破东西！”
许应手握天诛，顿时只觉一股有如苍天的天道意识从剑中侵袭而来，试图压制自己的意识！
倘若被剑中的天道意识吞没，便会成为天道所控制的武器，没有任何自主权。
天诛行天诛地灭之事，四处降劫，倘若许应被天诛所控制，只怕所过之处赤野千里，再无活物！
“不过，你这天道符文都不对，天道意识也是西贝货。”
许应在脑海中存想的正是真正的天道符文，顿时将天道意识逼退，守住自我。
他终于掌控天诛，顿时那诛天灭地诛杀一切苍生的杀意消退，沙漠中的枯骨没有了天诛的控制，纷纷哗啦啦倒地，不再活蹦乱跳。
然而蚖七和大钟还在互殴。
蚖七把诸多法宝塞到钟口之中，让它发不出钟声，大钟则压在大蛇脑袋上猛锤。
“今日一定要决出生死！看我撑爆你！”
“我与你只能活一个，那就是我！”
许应举起天诛剑，挠了挠头，心中疑惑：“难道我的天诛符文也是错的？不应该啊，那些骷髅都已经倒地不起了，为何这两个家伙还在拼命？”
他再度存想天诛符文，掌控天诛剑，只觉天诛剑尽在掌握，并未侵袭他人。
许应顿时醒悟，咳嗽一声，提醒道：“钟爷，七爷，我已经掌控天诛剑了。”
“掌控了？”
大钟晃晃悠悠飞起，讷讷道，“何时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哎呀，蚖七贤弟，你看我真糊涂，把你打成这样？”
钟内，一件件法宝呼啦啦飞出，蚖七将诸多法宝收起，也是满怀歉意，道：“钟爷，我被天诛剑控制，一不小心就把你塞满了。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影响咱们兄弟纯真的感情吧？”
“哈哈哈哈！咱们兄弟情比金坚，岂会被这点小小的挫折影响到？”
“七爷说的是！我心里的愧疚就散开了。”
“我也是。钟爷！”
“七爷！”
……
这二货口是心非，许应充耳不闻，由他们胡闹，自顾自祭起天诛剑，调动龙首人身的神祇，将姜齐、蚖七和自己托在手中，冉冉升起。
许应站在龙首神祇的手掌上，没有感应到厚重肃杀的天道威严，反而如沐春风。
但是，天道神器倘若激发天道之威，那就极为恐怖了，甚至可以影响一个诸天世界，让这个世界的生灵在短短时间内灭绝！
“此地不是善地，那龙渊天神只怕还隐藏在附近，伺机而动。不知道他还剩下几分实力？”
许应心中惴惴，天诛剑漂浮在他面前，不住旋转。
姜齐昏迷不醒，他的伤势极重，在控制天诛剑时，又要集中精神对抗天诛天道对自己的侵袭，损耗极大，一时间难以醒来。
龙首神人载着他们越升越高，来到天外，只见那天地灵根阴阳藤从仙宫中生长出来，直达星空深处。
阴阳藤通体由灵光组成，粗大无比，如双蛇盘绕，螺旋而去，又像是一道天梯，仿佛只需顺着这道天梯往前爬，便可以爬到另一个世界！
“姜齐太师昏睡未醒，不知道这阴阳藤是否连接到天路的下一关？”许应心道。
他调动天诛剑，天诛剑的剑尖，渐渐悬起，向前方的虚空轻轻一点，只听嗡的一声，一道雷霆大漩涡在星空中旋转出现。
他们先前便是通过这道雷霆大漩涡从元狩世界进入太乙小玄天，但是石城离开之后，漩涡便消失无踪。
而今，许应以天诛剑的天道之威，将这道漩涡打开。
许应小心防备四周，龙首神人载着他们缓缓向雷霆漩涡中飞去。
龙首神人半边身子已经进入漩涡，雷霆漩涡中一股强大莫名的力量侵袭而来，许应因为掌握着天诛剑，是天道化身，大钟和昏迷的姜齐因为实力太强，都没有被这股奇特的力量影响。
只有蚖七在漩涡中不断变幻种族，化作牛马鸟兽虫豸等各种稀奇古怪的形态。
就在龙首神人即将完全没入雷霆漩涡的那一刻，突然后方一尊头顶枫叶状光芒的伟岸神人冲来，探手便向雷霆漩涡中的许应等人抓去！
祂的目标，不是许应，也不是姜齐，而是那口天诛剑！
至于消灭许应姜齐等人，只是顺手为之！
眼看龙渊天神便要将所有人抓死，许应突然哈哈大笑，便要催动天诛剑的威能，就在此时，一直昏迷不醒的姜齐突然直挺挺站起，哈哈大笑，催动天诛剑的威能，笑道：“龙渊，我已经等你多时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没有出息，真的前来抢剑！”
许应的哈哈笑声只笑了一半，便没再笑下去，因为姜齐把他想说的话，都已经说了。
而且姜齐的法力明显比他浑厚许多，祭起天诛剑，威力爆发得更大，无须他出手。
“嗤——”
天诛剑的威能爆发，滔天杀气甚至将雷霆漩涡劈开，将那龙渊天神的手掌斩落！
姜齐站在龙首神人的大手上，威风凛凛，有如渡劫飞升的剑仙，风轻云淡道：“今日，我给你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雷霆漩涡的另一端，传来龙渊的闷哼，天神之血将雷霆漩涡染红。
姜齐面带微笑，看着漩涡的另一端，突然噗通一声栽倒下去，昏死过去。
这次，是真的昏死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丈育造物
许应连忙接管天诛剑，免得雷霆漩涡散去，将他们抛在混乱的时空缝隙之中。
大钟连忙钻入姜齐的希夷之域，检查姜齐的伤势，神识传音道：“阿应，他的希夷之域伤势很重，很多道象被毁掉了，元神也被打废了，神识也完蛋了。他肉身伤势反倒无碍，可以被泥丸活性治好，但境界受伤，就难以医治了。”
许应道：“不用担心，先救他肉身。七爷，你帮他疗伤！”
蚖七变成一只大虫子，闻言连忙向姜齐跑来，跑着跑着便变成了一只咸鱼，无力的在龙首神人的掌中蹦跶。
但好在许应控制着天道神器穿过了这片雷霆漩涡，出现在一颗巨大的气态星辰外，泛着红黄白三色。
他们先前乘坐石城经过这颗星球，星球中还生活着许多万里大鱼，飞行于天空中。
许应微微皱眉，他漂浮在这颗星球的边缘，不知哪里是元狩世界的主大陆。
“七爷，尽快把姜齐救醒，否则我们便要迷失在星空中了。”许应吩咐道。
蚖七调动泥丸秘藏的活性，输入姜齐体内，帮他治疗各种肉身伤势，大钟则忙于帮他镇住各种散乱神识。
神识紊乱，则意识难醒。调理其神识，对他苏醒过来很有帮助。
许应四下张望，试图寻到返回元狩的路。突然，他的目光落在龙首神人的肩头，龙首神人的肩膀上，居然还挂着一只手。
那是龙渊天神的手掌，适才被姜齐斩落下来，没有跌入时空缝隙中。
许应上前，将这只天神之手托举起来，飞身落在龙首神人的手掌上，将大手放下，仔细打量。
天神手掌上没有正常人那种掌纹，这只手上的掌纹呈现出鸟篆虫文状的纹理。
“有些不太对劲。”
许应惊讶，仔细打量，低声道，“天神，真的是自然生就的神灵吗？如果是自然生成的神灵，那么祂身上的鸟篆虫文，为何有些是错的？”
他大惑不解，就在这短短片刻，他便在天神手掌上的鸟篆虫文中，找到了八个错别字！
自然造物，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错别字？
“天神，是人造物！”
许应震惊莫名，居住在天道世界，掌控天道神器，掌握众生命运，把持着飞升渠道的天神，居然是人造的神灵，不是自然生就的神祇！
“而且，创造天神的人，文化知识水平，似乎也不那么高的样子，大约是个丈育。”他心中暗道。
蚖七说，文盲不能叫文盲，写出文盲两个字便不是真的文盲。
把文盲写成丈育，才是真的文盲。
这时，旁边的气态星辰中一群万丈大鱼发现了体态巨大的龙首神人，纷纷游来，聚在一起。
大鱼长长的鳍如同翅膀，挥动鱼鳍便可以翱翔于空中，然而它们无法游出大气层，游到高处，便无法游出星球。
它们像是被困在玻璃球中的鱼，瞪着一对对大眼珠子，盯着细小无比的许应等人，似乎很想尝尝这些微小的存在的味道，只是无法冲出来。
被这些庞然大物盯上，许应也有些不安，正欲上前帮助蚖七治疗姜齐的伤势，突然他们身后传来嗡的一声震动。
许应回头看去，便见刚才已经闭合的雷霆漩涡突然再度打开。
“糟糕！龙渊天神追来了！”
许应头皮发麻，立刻抓起那只天神手掌，喝道，“七爷张嘴！”
蚖七闻言不假思索张开嘴巴，许应立刻将天神手掌塞入他的手中，催动天诛剑，龙首神人载着他们，径自冲向气态星球。
那些盯着他们看的大鱼一个个激动的摇摆尾巴，等待他们送货上门。
“呼——”
许应驾驭天诛剑，冲入气态星球的大气层，只见那些大鱼纷纷摇头摆尾，向这边冲来，其中一条大鱼游动速度最快，欢快的张开血池大口，露出厚重如山丘般的一排排牙齿！
许应不给它咀嚼的机会，直接驾驭天诛剑，冲入它的口中！
大鱼合拢嘴巴，只觉吃了个空气，没有感觉到任何味道。
其他大鱼冲来，颇为失望，有一条母鱼气得一尾巴甩在它的脸上，悻悻游去。
那条大鱼也失望万分，摇头摆尾，游入下方的云层。
突然，气态星辰外，巨大的雷霆漩涡动荡，接着断臂的龙渊天神走出，脖子上顶着枫叶状的光芒，看不清面目。
祂东张西望，搜寻许应等人的下落，冷笑道：“断我一条手，反而泄露了你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人，可以愚弄天神还能全身而退！”
祂面色阴狠，动了雷霆之怒。
被人类炼气士重伤也就罢了，祂还被人类炼气士愚弄，断了一条手臂，吓得落荒而逃。
但好在祂没逃出多远便回过味来，察觉到姜齐那一剑后劲不足，显然伤势比自己更重！
祂因此含怒杀来，然而许应等人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龙渊天神催动法力，张开眉心的天神之眼，如同枫叶中长着一只眼睛，四下扫视，搜寻许应下落。
祂身形闪动，从气态星辰旁边一晃而过，向元狩世界而去：“他们一定是前往元狩！”
过了片刻，龙渊天神又退了回来，打量这颗气态星辰，目光闪动，低声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离我最近，反倒最有可能被我忽略。”
祂仔细感应自己的肢体，明明感觉就在附近，但偏偏寻不到许应等人的下落。
“呵呵，你们把自己藏在哪里？”
龙渊天神巨大的面孔缓缓探入这颗星辰的大气层，枫叶上的眼睛扫视来去，笑道，“你们就在附近，我感应到了……”
突然，一只万里大鱼摇头摆尾冲来，咔嚓一口咬在龙渊天神的脑袋上，用力一拖，将祂拖入气态星辰中。
大鱼欢天喜地，张开大嘴，一口将祂吞噬。
下一刻，大鱼脑袋裂开，龙渊天神带着血肉冲天而起，恼怒异常。祂堂堂的天神，居然被一条大鱼戏耍了，孰不可忍！
就在这时，祂突然怔住，低声笑道：“我知道你们躲在何处了！你们躲在大鱼的肚子里，呵呵，真是好算盘。然而我只需要杀掉所有的大鱼，便可以将你们寻出！”
他身形闪动，立刻向其他大鱼痛下杀手！
一条大鱼的肚子里，许应操控天诛剑，带着众人沿着大鱼的喉管一路向里面飞去。
飞了八百里，前方豁然开朗，这大鱼的肚子里，居然有一片山水和天地。天空肉红色的，有颗巨大的明珠，应该是大鱼凝结而成的宝物。
明珠散发出灼热的光和热，照耀下方的山川大地。
这片山河，居然有花草树木，鸟兽虫鱼，在大鱼肚子里，繁衍生息。
许应将天诛剑收起，散去龙首人身神祇的异象，向下张望，却见山川之间，竟然还有村郭城市！
城市村郭的旁边，还种着庄稼！
竟然有人类，生活在这条大鱼的肚子里！
蚖七啧啧称奇，大钟也是呆住，不知为何有人类生活在这里。
他们降落下来，来到一处镇子，镇民们看到他们从天而降，都是惊异无比，询问他们从何而来。
“我们来自元狩世界的神州大陆。”
许应告诉他们，道，“我们回归神州时，遭遇仇敌追杀，被大鱼吞下，误入此地。你们是什么人？”
一位白发皓首的老者告诉他们，道：“我们祖上是大商时代的人，因为躲避徭役赋税，举族搬迁，逃离神州。在来到这颗星辰时，被大鱼吞下。因见大鱼肚子里有天有地，而且没有徭役赋税，所以就在大鱼肚子里定居下来。”
蚖七叹道：“只有逃入鱼腹，才能躲避徭役赋税吗？前有鱼腹藏身，后有捕蛇人，这天下，就未曾变过吗？”
许应他们索性在镇子里暂住，潜心治疗姜齐的伤。
过了不久，姜齐缓缓苏醒过来，只是伤势还是极重，尤其是道象受损，修为被毁掉大半，让他一时间无法自己治疗自己。
许应见他气色好一些，询问道：“姜太师，我有一事不解。天诛剑应该不足以将姜太师这般强大的存在，从云梦泽拉到太乙小玄天，那么姜太师是怎么进入小玄天的？”
天诛剑只能带着一些修为实力较弱的炼气士或者傩师进入小玄天，修为太高，就超出了天诛剑的极限。
姜齐贵为大周的太师，修为实力自然登峰造极，天诛剑不可能将他带到小玄天。
姜齐喘了口粗气，微笑道：“我通过石城进入小玄天。不过，谁说我来到石城时就如此强大了？”
许应不解。
姜齐尽管躺在那里，却神态悠然，道：“我来到石城时，与你们一般，也只是个交炼期的炼气士。昨天晚上，我刚刚炼就金丹。”
此言一出，许应、蚖七和大钟尽皆呆住。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赞道：“佩服。”
蚖七不解，道：“你那时才炼成金丹，后面还有第二叩关期，还有重楼期、瑶池期、神桥期和第三叩关期，之后才是飞升期！你是怎么在一夜之间修成飞升期的？”
从石城进入小玄天，到石城离开小玄天，其实只过去了一晚。
用一晚的时间，从交炼期修炼到飞升期，并且降服天道神器天诛剑，复原天地灵根阴阳藤，决战天神龙渊，这可能吗？
姜齐微笑道：“很简单，原道菁萃。”
他喘了口气，道：“我原本便是飞升期的炼气士，被彼岸仙火炼去了一身的修为境界，但毕竟从前有过不错的底子。我在彼岸盗采仙药六千年，体内积累了海量的仙药，只消采集仙道灵根，服下原道菁萃，我便可以快速突破一个个境界。”
他以交炼期金丹的修为，进入小玄天，立刻去采集仙道灵根，没有一刻停留。
随着他的修为境界越来越高，他的实力也越来越强，终于在修炼到瑶池境界时，他察觉到等闲仙道灵根中蕴藏的原道菁萃，已经很难让他修为获得大幅度提升。
于是他决定降服天诛剑！
以瑶池期境界，去降服天道神器，当真是胆大妄为。
但他偏偏做到了！
得到天诛剑后，一切便都顺理成章，他动用天诛剑，冒充天道向诸天万界传音，要诸天万界归还仙道灵根，重整天路。
阴阳藤灵根恢复后，他得到的原道菁萃便助他炼化体内更多的仙药，让他迈出最后一步，修炼到飞升期！
他动用天诛剑，诛灭一个诸天世界，向万界示威，迫使他们交出更多的仙道灵根，终于让阴阳藤灵根稳固。
蚖七沉默片刻，道：“也就是说，你来的时候，修为与我和阿应差不多？”
姜齐勉强点头，道：“那个时候，我躲在石城深处，我甚至未必是你们的对手。”
蚖七继续问道：“你那时就定下了要得到天道神器，复生阴阳藤灵根，重连天路的主意？”
姜齐道：“在那之前，我便已经定下进入石城后的每一步。”
蚖七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总觉得自己年纪，好像活到了狗身上。”
大钟感慨道：“这或许就是他能成为周天子太师的原因。我们的确不是做太师的材料。另外七爷，我也觉得你的年纪活在了狗身上。”
“你才狗！”蚖七大怒。
姜齐咳嗽连连，笑道：“我只是谋定而动，看似鲁莽，但实则有充足的把握。”
他的城府深沉，从进入石城到夺取天道神器，再到威胁万界交出灵根，每一步都很精准！
同时，他又十分无情，动用天道神器直接摧毁一个世界，也不皱一下眉头！
甚至，他将天诛剑交给许应，也是谋定后动。他知道仅靠自己的力量，不足以祭起天道神器返回元狩世界。
他也知道龙渊天神恢复能力快，肯定会在半途偷袭，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所以，他才会将天诛剑交给许应，借许应的力量来破局！
许应询问道：“姜太师，龙渊天神是什么来历？”
他察觉到天神可能是人造物，便对龙渊天神的来历来了兴致。
姜齐迟疑一下，如实相告：“龙渊天神，是当年因为天路之战而遗留在凡间，而无法返回天道世界的神灵。当年的天路之战，有很多天神下凡，未能回到天道世界。”
许应道：“姜太师，我想知道的是，龙渊天神，是不是人造物？”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最后的飞升者
姜齐经他重复一遍，才明白他的意思，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说，天神也是假的？也是被人制造出来的？”
他显然第一次听说天神是人造物这种说法，很是震惊。
许应取出龙渊天神之手，将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道：“文以载道。这几种鸟篆虫文的写法是错的，承载的道理自然也是错的。倘若天神是天道的化身，就断然不会出错。”
天道创造自己的化身，岂会在创造时出错？
天神手掌上的天道符文，却错了八处。
这只能说明天神不是天道化身，而是人造物，创造天神的人，对天道的理解有误，导致了创造天神时出现了各种纰漏。
可是，天神是天道化身，在很早很早之前便已经流传，几乎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姜齐定了定神，道：“我只知道天道神器是假的。天道神器只是有人借天道之名，行专断独行之事，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做出的把戏罢了。没想到，连天神都是假的……”
天神手掌上的天道符文的真假，很难判断，毕竟，谁能对天道符文有高深的研究？
就算有高深研究，研究得也未必正确。
倘若换做其他人跑来告诉姜齐，天神是人造物，天道是假的，他肯定嗤之以鼻，甚至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
但是说出这话的是许应，他就不得不重视，并且思索其中的缘由了。
许应与其他人不同，六千年前的大周时期便已经流传着他的不老传说，并且那个时代的炼气士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不老的少年虽然浑浑噩噩，懵懵懂懂，但是能解读一些失传的文字。
比如，承载着仙道的玉简道书，比如，承载着天道的天道符文。
他的见解，比那时任何人的见解都要高深！
姜齐知道，许应说这只天神之手上的天道符文错了八处，那么就一定错了八处，绝不可能多一处或者少一处！
姜齐喘了口粗气，伤势又在爆发，隐隐作疼，忍着痛道：“不老神仙……”
“姜太师叫我许应或者阿应好了。”许应道。
姜齐告了声罪，顿了顿，道：“阿应前辈，晚辈对那段历史所知不多，但晚辈听说过一个关于天劫的传闻。”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顿，道：“这个传闻是说，古仙搜集天道，创造天道神器，交给天道世界的天神。他们让天神代为掌管诸天万界。”
许应惊愕，失笑道：“原来那些丈育是仙人！”
姜齐微微一怔，他虽然贵为大周太师，聪明绝伦，但也不知丈育是什么意思。
“天神掌管着天道神器，甚至炼气士的天劫，也在天道神器的控制之下。祂们对诸天万界进行赏罚，对那些大逆不道的世界，以神器降劫处置。”
姜齐继续道，“天道神器还掌握着炼气士的天劫强度。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天道神器会根据上一个渡劫飞升的炼气士的实力，来设定下一场天劫的强度。”
许应听到这里，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旋即仔细一想，顿时觉察出不对劲之处。
“这岂不是说，下一个炼气士渡劫，必须比上一个飞升者更强，最低也要与其并驾齐驱，才能渡劫？”
许应失声道，“下一个飞升者强于上一个飞升者，才能渡过天劫，下下个飞升者又要更强一些才能飞升。长此以往下去，天劫只怕会被提升到一个绝大多数炼气士都无法渡劫的程度！”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周齐云渡劫时的那场超级天劫。
还有霍桐洞天中的那四十多场超级天劫留下的遗迹！
以及太乙小玄天中，二百六十七场超级天劫留下的痕迹！
这些超级天劫，分明说明，曾经在某个古老的时期，有一个无比强大的炼气士，他渡劫飞升后，天道神器根据他的实力，设计出了超级天劫。
这场超级天劫，阻断了所有炼气士的飞升梦，让渡劫飞升成为了一场笼罩在所有炼气士心头的噩梦！
自那之后，再无人能够飞升！
姜齐仿佛看懂了他的心思，道：“没错，就是超级天劫。”
大钟询问道：“姜太师，超级天劫在六千年前就已经存在？”
姜齐道：“大周时期便已经存在，甚至更为古老。当年我去调查过许多古老的洞天遗迹，寻找到了远古时代的超级天劫留下的痕迹。”
许应、蚖七和大钟都吓了一跳，他们以为超级天劫最多追溯到上古，没想到竟然在远古时代便已经存在！
姜齐道：“我追溯到四万八千年前，那时超级天劫出现断层。”
“四万八千年前？”许应有些眩晕，实在太古老了。
姜齐道：“四万八千年前，天劫的威力没有现在这么恐怖，但也极为惊人。劫云笼罩的疆域，达到了周长六千里。”
周长六千里，已经是很恐怖的数字，那时天劫的威力，未必比现在小多少！
“再向前追溯一千年，劫云周长五千五百里。”
姜齐道，“再追溯一千年，劫云周长五千二百里。再向前追溯，劫云周长四千九百里。”
他追溯到六万年前，那时的劫云周长只有三百里，是一个对绝大多数飞升期炼气士都相对安全的大小。
三百里劫云，渡过去虽然艰难，但也不至于无法飞升。
继续向前追溯，即便是洞天福地中，也很少有天劫的痕迹了。
即便留下痕迹，也因为太古老，而被时间所抹去。
“三百里，六万年前，应该是天道神器被造出来的时间点。在那之前炼气士渡劫，劫数应该不被天道神器掌管，天劫的强弱根据炼气士劫数而来。”
姜齐道，“在那之后，天道神器掌管天劫，变成根据上一个飞升者的强弱来定天劫强弱。而但凡能飞升的，肯定都会比上一个飞升者更强。这一切演变到四万八千年前，终于因为遇到了一个超级飞升者，而变成了无解的难题。”
超级飞升者无比强大，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程度！
他的天劫笼罩范围半径超越千里，周长近七千里，终于让炼气士的飞升梦变成了噩梦。
他也就成为了最后一个飞升者。
在他之后，无人能够飞升。
因为所有人都不可能修炼到他那等高度，更不可能超越他，自然也不可能渡过天劫。
同样，因为此人四万八千年前的飞升，导致了炼气士的逐渐没落。
许应渐渐理出四万八千年前至今的图景，向蚖七和大钟道：“最后的飞升者飞升后，那个时代最顶尖的炼气士纷纷倒在超级天劫下，一个又一个传承的最强者灭绝，渐渐进入末法时代。”
他娓娓道来，说出自己的猜测，不仅吸引着蚖七和大钟的注意力，同样也将姜齐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甚至忘记了伤痛。
“炼气士们在穷途末路之下，寻找各种飞升的途径，然而都以失败而告终。这其中，就包括彼岸的发现。”许应道。
姜齐忍不住张了张嘴，想打断他，狠狠反驳他，告诉他飞升彼岸的计划并未失败。
但他想了想，脸色黯然。
飞升彼岸并非真正的长生，事实上还是失败了，否则他们何必归来？
许应继续道：“大周时期的炼气士发现了彼岸和仙药，很多炼气士尝试远渡彼岸，采集仙药，以期长生。这里面以周天子最为引人瞩目。”
他轻声道：“周天子一统天下，号令诸侯，上缴天下神兵，炼制彼岸神舟，打算满载满朝文武远渡彼岸，满朝飞升去彼岸享受长生。然而他们在飞升彼岸之后，发现自己被困在彼岸。”
蚖七连忙举起尾巴，补充道：“彼岸神舟是交给婵婵老祖炼制，婵婵老祖贵为大周天工，偷工减料，以至于彼岸神舟上路后事故频发。”
许应看向姜齐。
姜齐连连点头，叹道：“虽然事故频发，但都是小事故。竹天工虽然节操有亏，但手艺过人，彼岸神舟硬生生渡过千难万阻，到达彼岸。”
这其中的惊心动魄，不足与外人道也。
许应继续道：“周天子载着当年最强大的炼气士去了彼岸，炼气士许多传承因此无人能解，又遭到一场莫大的打击，没落得更快一些。于是，有些人便开动聪明才智，便有了后来的傩师崛起。”
从大周到大秦，是傩师从无到有，崛起的时间。
期间发生了很多改变后世的事情，比如祖龙发现傩法暗藏陷阱，传出的多是伪法，于是焚书坑傩，将那些伪法和传播伪法的炼气士烧死坑杀。
还有便是大汉武帝时期，董姓炼气士罢黜百家，独尊傩术，掀起天人感应的浪潮。
这场天人感应浪潮，导致当世最强大的炼气士联系到了异神。
不知何故，天人感应演变为天地大封印，天地折叠，神州缩小，名山大川和各个圣地逐一消失，被苍梧之渊所吞噬。
炼气士彻底绝迹，消失了三千年之久，傩法彻底取代炼气，成为正统。
“直到徐福在竺度国杀人，召唤瘟神，让奈河改道，阴间入侵。”
许应收尾道，“自这时起，一系列剧变发生，苍梧之渊归还封印的土地，古老的名山大川，各大圣地，纷纷显现。”
姜齐听得入神，突然询问道：“徐福是谁？”
蚖七道：“此人二三十岁模样，站在一块方丈巨石上，他身着黑衣红带，左边眼角有一道伤疤，激动时，伤疤会变红，如同血蜈蚣趴在眼角。”
姜齐惊讶道：“他叫徐福？”
许应疑惑道：“姜太师认得他？”
姜齐道：“太仆公羊策曾经提及过此人。公羊策是彼岸神舟的探路先锋，先我一步回归神州。公羊策在镐京附近的一座大墓中，险些遭此人毒手。你的意思是说，徐福主导了新地出现？”
许应将徐福的作为讲了一遍，从他聚集一批炼气士在竺度国杀人献祭瘟神开始，讲到奈河改道和阴间入侵，包括营救棺中少女青襞仙子，新地涌现，复生祖龙等一系列事件。
“他说，他有三个目的。第一个目的便是复活祖龙，已经实现。”
许应道，“第二个目的复辟炼气士。在我看来，傩气兼修，才是最佳道路。复辟炼气士，不合时宜，注定失败。”
姜齐眼睛渐渐明亮起来，赞道：“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个厉害人物。”
许应思索道：“他去拜访九龙山韭菜岭的炼气士李逍客，李逍客这才将九龙山新地释放出来，重现人世。因此我怀疑，大大小小的新地，都是由于他去拜访消失的炼气士所致。甚至包括云梦泽的重现，说不定也与他有着关联。”
姜齐正要说话，突然鱼腹中的天地东摇西晃，剧烈震荡，接着天空撕裂开来！
居住在鱼腹世界中的人们惊慌失措，四下奔逃，但哪里能逃的出去？
他们的祖辈载着他们飞出神州，远离元狩世界，来到此地。因为生活太安逸，而且无人交流，他们早就将祖辈们传下的炼气功法遗忘。
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炼气士，也不过叩关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逃出这片世界。
“是龙渊天神寻来了！”
许应心中凛然，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便是大鱼的鱼腹，此刻鱼腹被剖开，这条大鱼势必死亡！
大鱼死亡，这片鱼腹世界也必将坍塌！
鱼腹世界的所有人，都将与大鱼一起埋葬在这颗气态星辰之中！
姜齐面色黯淡，叹道：“我想为周天子扫平障碍，夺取更多的原道菁萃之后，让他们一部分人恢复修为，再回到故土。没想到却遇到了龙渊，今日死在此地……”
他抬手向腰间的葫芦摸去，脸色微变：“我的原道菁萃呢？”
蚖七连忙取出葫芦，讷讷道：“被我捡到了。”
姜齐振奋精神，顾不得询问他从哪里捡的，挣扎起身，接下葫芦，道：“我多半是活不下来了。他的恢复能力比我强太多，这一战我只能尽力而……”
他正要拔开葫芦塞，仰头痛饮原道菁萃，这时许应伸手从他手中夺走葫芦，仰头畅饮原道菁萃，叹道：“这一战，我只能尽力而为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心光明
姜齐错愕的看向许应。
许应抢了他一句话，把他憋得半死。
不过在他的印象中，不老神仙向来不以筋骨为能。当然，除了天路之战。
那一战，姜齐带入了诸天万界强者的视角，一次又一次的葬身在许应的手中，每次都死得极为凄惨。
但，那毕竟是小玄天的执念所形成的时空再现。
真实的历史中，许应只是一个被人一次又一次捉到的可怜虫，没有法力，没有神通，没有自保的手段。
他像奇珍异兽被关在笼子里售卖，甚至还会被人在脖子上拴着链子牵到王侯的府上献宝，王公大臣们会像欣赏异兽一样欣赏他，发出阵阵惊奇的感叹。
他早就被人切片研究了不知多少次，不知多少人捉到他，用他来做无比残忍的试验。甚至有人会把他烹饪了享用。
毕竟，太多人都想要长生而不可得，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却不知为何长生不老，岂能不引起人们的觊觎？
姜齐从未听说过不老神仙拥有多高的战力，在他那个时代，不老神仙只是一个长生不老的普通人。
而现在，许应却说替他出战，迎战龙渊天神！
哪怕龙渊天神被姜齐所重创，也远非许应所能匹敌！
许应握住天诛剑，道：“姜太师知道许多我过去的故事吧？”
姜齐轻轻点头，道：“知道。不老神仙的故事，在我那个时代很有名。我听过很多关于你的故事和传说，遍寻古籍，为寻找不能飞升的真相，曾经屡次找到关于阿应前辈的记载。”
许应心中存想天诛符文，催动天诛剑，笑道：“我失忆了，总是记不得从前。不知道我曾经的经历。这次，我来迎战龙渊，护送姜太师和这些人返回神州。”
天诛剑在他手中散发出天道威严，光芒映照，将鱼腹世界照亮。
天诛，本应该是诛世之剑，在他手中，却蕴藏莫大的慈悲，有济世的胸怀，形成截然不同的反差！
“这些人？”姜齐失声道。
他看向鱼腹世界中那些惊恐中的人们，要护送这些凡人去神州吗？
在龙渊天神的攻击下，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做到！
更何况，这些只是凡人，没有任何价值，不值得强大的炼气士为了他们送命！
许应笑道：“没错，是这些人。姜太师智计百出，是可以降服天道神器复生天地灵根的大炼气士，一定有办法护送他们回到神州。阻截龙渊，交给我们。”
姜齐沉默片刻，道：“阿应前辈，我知道的那些关于你的故事，或许并非好故事。也许你在知道这些故事和传说后，会后悔今日救人的决定。”
许应露出灿烂笑容：“那些故事中，我是大魔头大恶人对吗？我深信，我心光明，不至于是个大奸大恶之人。”
姜齐看着他脸上那纯真阳光的笑容，心中突然有些不忍，默默道：“不是的。不老神仙这四个字，对你来说更像是诅咒。”
他回想起自己听闻的不老神仙的际遇，更多的是被当街售卖的神仙血肉，被剥皮抽筋的少年，关在笼子里，被囚禁，拷打，献祭。
那个少年在一世世轮回中，经历的更多的是孤独、遗弃、利用、背叛，而并非光明。
他见证过人世间最丑陋的事情，行走在人心最肮脏的地方。
倘若换做自己，知道真相只怕绝不会有任何光明，剩下的只是阴暗、灰暗和毁灭！
因为对许应来说，这世界，不值得被歌颂，这人们，不值得被拯救！
可是经历过这一切的少年，心里为何还会有光明？
姜齐定了定神，挣扎躬身，肃然道：“若是阿应前辈执意要仆拯救他们，仆一定竭尽全力，死而后已，不敢推辞。”
他是敢于冒充天道，威胁诸天万界的存在，灭绝一个诸天世界中所有生灵都没有生出半点怜悯之心，却在许应面前躬身，自称仆。
此为古代贤士之风，而今已经很少见了。
许应还礼，向大钟和蚖七道：“钟爷，七爷，随我前去拜会龙渊天神。”
大钟懒洋洋道：“阿应，就算你手持天诛，掌控天道，也不可能是龙渊天神的对手。这尊天神的实力，比我家那个报废主人当年镇压的天神还要高明许多！但好在钟爷我有镇压天神的经验，这一战，还是要靠我出马！”
蚖七跳到许应肩头，连口赞扬：“钟爷威风八面，此战之后，我与阿应为钟爷立祠堂供奉，让你死后封神！”
“呸呸！”
大钟怒道，“童言无忌，大吉大利！你们两个混球成神了我都不会成神！钟爷是要暴打逍遥钟，镇压青襞仙子的存在，才不会英勇就义！”
许应催动天诛剑，天诛剑气绕体。
姜齐连忙大声道：“阿应前辈，还有一件事情！龙渊天神脖子上面没有脑袋，你们若是进攻，不要攻击那片枫叶状的光芒。我因为对着那片枫叶进攻，因此丧失先机，被他抓到机会重创。”
许应称谢，挥手道：“姜太师护送他们离去，我会跟上你们。倘若我回到神州，天诛剑会自动飞回你身边。”
姜齐躬身相送：“仆恭候佳音。”
天诛剑呼啸而起，载着许应向鱼腹世界外冲去。
天诛剑可以形成龙首人身形态的神祇，展现异象，也可以当做仙剑来使用，许应此时便是把天诛当成一把普通的仙剑，催动此剑的天道之威！
剑芒带着他从鱼腹世界的裂缝中呼啸而过，飞入这颗气态星辰的大气层中。
大气传来浓烈的臭气，带着强烈的毒性，须得经过大鱼呼吸净化，才能让普通人呼吸。不过许应、蚖七体内都有着广阔的希夷之域，无须呼吸外面的空气。
许应驾驭天诛剑，破空而去，只见空中有体型庞大的大鱼被大卸八块，死者众多。只有此等气态星辰的海洋才能养活如此庞大的大鱼，然而此刻，大鱼却遭到了屠杀！
还有许多大鱼愤然游击，扑向同一个地方，那里天道光芒璀璨，有一尊伟岸天神，只有一条手臂，肩头以上呈现出枫叶状的光芒，极为夺目。
祂便是龙渊天神，正在搏杀那些大鱼，试图将所有大鱼斩杀！
大鱼长达万里，乃是太古时代便存世的巨兽，实力强大，但是与祂这等天神相比，还是逊色许多！
一条条大鱼扑击，却被祂斩杀，鲜血染红这颗气态星辰。
还有些大鱼张口，口中发出肉眼可见的音波，轰击得天空不断破碎，打在龙渊天神身上，将祂打得不断后退。
还有大鱼用头撞来，便好似神话中的共工头撞不周山，撞得天倾地斜，天崩地裂！
龙渊天神被撞得连连后退，又有鱼尾扫来，啪的一声抽在他的身上，将他扇飞数万里！
龙渊天神勃然大怒，哈哈笑道：“你们这群低等生灵，仗着自身强大，不知天威！今日让你们见识一下天神的本来面目！”
祂的身躯陡然间膨胀开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伟岸巍峨，渐渐地超出这颗气态星辰。
他的后背裂开，如同一个巨大的峡谷，从那深不可测的峡谷中钻出一条条与峡谷血肉相连的神龙，数以百计，只是龙首极为狰狞。
那些龙首脑袋四周长满了锋利的尖角，满是骨节，尖端无比锋利！
尖角上布满奇特的纹理，是天道符文！
祂们张开嘴巴大吼，发出阵阵龙吟，然而口中的锋利牙齿却参差不齐，宛如造物者将高低不一的山川磨得锋利，插在祂们的嘴里！
一条条神龙张开血盆大口，三两个咬住那些扑来的大鱼，将大鱼血肉撕开，甚至拦腰咬断！
这种场面，是许应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大钟见到这一幕，也不禁吓了一跳，喃喃道：“我镇压的那尊天神，相比这尊来说，可能还未成年……”
龙渊天神参与过天路之战，实力极其强大，远非普通天神所能媲美。
许应不闻不问，御剑飞行，穿梭于大鱼之间，向其中一条龙首斩去。
与此同时，大钟也渐渐催动威能，随时准备爆发！
蚖七则将自己体内的各种法宝喷出，把收自骊山大墓皇陵金人的法宝取来，飞速搭建一座希夷之域，心道：“我虽然帮不上忙，但我勤奋好学不是浪得虚名！”
大钟是个报废的钟，但蚖七不同，他跟随竹婵婵学过一段时间，懂得如何利用皇陵金人的法宝搭建希夷之域，提升法力。
皇陵十二金人是靠搭建而成的希夷之域和香火之气作为动力，打杀四方，只要蚖七能用法宝将希夷之域搭建出来，便也可以调动十二金人那般恐怖的法力！
突然间，许应默诵天诛之道的道音，存想的天诛符文一发打入天诛剑中，将天诛剑的威力激发！
顿时，杀气陡起，弥漫在气态星辰中的天诛地灭的杀气，形成一道无比锋利的剑芒，向其中一条神龙的脖颈斩下！
同一时间，一直在仰望的姜齐见到天地间的杀气被许应引动，立刻知道机会来临，连忙祭起自己破破烂烂的元神，显现在慌乱中的世人面前，巍峨高大，如同古老的神祇。
他的元神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沉声喝道：“吾乃祖先英灵，所有人听吾号令：尔等即刻前往迁徙之舟，准备离开！”
他知道情况危急，倘若自己显化元神，还不足以让所有人相信自己，所以冒用鱼腹世界众生的祖先的名头传达命令。
至于这个世界的先民是如何跨过星空，从神州来到这里，他便不甚清楚，但料想会有横渡星空的座驾，多半是船之类的东西。
这时，姜齐注意到，无数人听到他的声音，纷纷向鱼腹世界一株古老的大树涌去，不由一怔。
他暗道一声惭愧，心道：“我以为他们的祖辈是靠船只之类的东西横渡星空，躲避灾祸，没想到他们靠的是这株神树。”
他也一瘸一拐的向那株神树走去。
神树是扶桑树，树叶的形态如同桑叶，但比桑树大了不知多少倍，高数千丈，周围数百里，直立云端，树枝如同山坡，上面能并跑数辆马车。
不过，这还是一株幼树。
料想生活在此地的人们的先祖，也是了不起的大炼气士，才能拥有这等奇株。
来到此地的人们，纷纷拖家带口，攀爬而上。
姜齐混迹在人群中，有人见他有伤在身，又是一个瘸子，于是搀扶着他向扶桑树赶去。
姜齐微微一怔，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在彼岸的仙火之中焚烧，炼去了此前所有修为，甚至连元神也被炼去了，道心中的一切杂念，琐碎的念头，都被仙火炼去。
除了对周天子的忠诚和举朝飞升的执念，他再无杂念。
他贵为太师，需要维持理智，不为物喜，不为己悲，一颗道心通透如明镜，不起波澜。
而今他心中波澜再起，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在心底流淌，虽然不是滋味，但却温暖人心。
“这些弱小的人类，竟然扶持我这样的强者……”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何许应心头还有阳光照耀，没有坠入黑暗，或许是弱小者的怜悯之心感动了不老神仙。
“也许是我久居高位，渐渐丢失了人心。”他心中默默道，重拾这种感动。
“叔叔，你长得像是我们的先祖。”一个逃难中的女孩打量他的面孔，向他说道。
他的元神漂浮在扶桑树的上空，破破烂烂，千疮百孔，神光垂绦，如破败的衣裳千丝百缕落在地上。
如此破败和沧桑。
但是元神的面孔，与姜齐一样。
姜齐露出笑容，向那女孩道：“先祖在天有灵，会守护我们离开这片绝境，重归故土。”
他的残破元神，不顾自己的伤势，鼓荡残存的法力，将扶桑树祭起。
鱼腹世界崩塌，天在坠落，气态星辰的毒气开始侵入大气层。
而扶桑树枝条飞舞，条条枝条在他的操控下纷纷垂落在地，让人们登上桑叶。
待到所有人拖家带口，带着牲口牛马粮食登上桑叶，桑枝缓缓升起，恢复如初。
姜齐也登上扶桑树，元神祭起这株伟岸的桑树，桑树连根拔起，舞动着根须，迎着破碎的天空向外飞去。
外面，许应剑光如虹，调动这颗星辰中所有生灵的杀气，将天诛剑的威力尽可能激发。
一道惊鸿般的剑光，将龙渊天神的一颗脑袋斩落！
天神之血，如瀑奔流，染红了星辰。
姜齐鼓荡真元，带着所有人向气态星辰外飞去，心道：“阿应前辈，我必将不负使命，不负所托！”

第一百五十六章 应爷
龙渊天神的一颗头颅坠入气态星辰之中，天神之血浇下，许应御剑而行，正经过下方，无论许应还是蚖七或是大钟，都被神血浇得满身都是！
那天神之血中蕴藏着莫名的力量，侵入他们体内，让他们体内的气血不由狂暴起来，疯狂提升！
蚖七已经拼接好金人希夷之域，但却不知该如何才能将这套法宝激发，正在无可奈何之际，便见天空中的天神之血浇灌下来。
顷刻间瑶池被天神之血灌满，天河也自变成了天神之血形成的血河，天河贯通各个境界，冲开玉京、夹脊、尾闾三关，连接神桥、瑶池、重楼、交炼，血气连接五脏仙山！
滔天法力呼啸涌来，顷刻间灌注蚖七全身！
这一刻，大蛇只觉自己的法力被提升到难以想象的高度，狂暴的法力充斥一肢，——他只有一肢。
即便是远古先祖蚖蛇，巅峰状态也莫过于此！
蚖七禁不住狂喜，哈哈大笑，声如天雷滚滚，叫道：“今日痛饮天神血，壮志未酬誓不休！我牛七爷背负希夷之域，为苍生而战，今日试与天神比高！”
他驾驭莫大法力，腾空而起，口喷毒烟，兴风作浪，向龙渊天神一颗头颅冲去，勇于搏杀！
大钟见状，吓了一跳：“这条怂蛇，何时这么勇了？”
蚖七冲上前去，又被打得连翻带滚，折返回来，颇为狼狈。
他最多只可与龙渊天神其中一颗脑袋抗衡，但龙渊天神的脑袋数以百计，哪里是他所能匹敌？
“阿应，这套希夷之域给你用！”
大蛇返回，慌忙把希夷之域挂在许应身后。
许应顿时只觉从皇陵金人的希夷之域中传来滔天的法力，似乎将自己的一个个境界直接洞穿！
无论第二叩关期，还是重楼、瑶池，或是神桥、三叩关，这些境界统统打开，让他一下子拥有匹敌飞升期的修为！
那是大秦朝时期的智慧结晶！
即便是竹婵婵，也对这套法宝赞不绝口。
那个时代的能工巧匠，用法宝模拟了炼气士的各个境界，甚至可以让一个凡夫俗子在一瞬间便拥有了飞升期的力量！
许应握剑在手，扬起头来，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神龙头颅。
神龙头颅的后方，便是龙渊天神巨大的身体，有如一片古老的大陆。
这尊天神一颗神龙脑袋被许应斩落，痛得其他脑袋长鸣不已，吼声震得空间抖动。
祂身体太大，虽然头颅数量极多，但许应等人无比细小，难以看清，以致于吃了个大亏。
此刻击退蚖七之后，祂一颗颗脑袋瞪大眼睛，搜寻许应的踪迹，总算找到许应。
对祂来说，此刻的许应，细小如同微尘，很难看清，但好在他的眼睛够多，多维视觉展开，便可以从前后左右各个角度，将许应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反贼许应！”
龙渊天神声音轰隆隆震动，惊天动地，“当年，你斩去了我的头颅，让我身体残缺，不能回归天道世界，以至于我流落在诸天万界之中！”
祂肩头上方是枫叶状的光芒，那里本应该有一个脑袋，是他真正的头颅。
至于从背后裂开的血肉峡谷中生长出来的神龙，属于祂的肢体，不是真正的头颅。祂名叫龙渊，正是因为后背裂开大渊，会从里面爬出许多神龙。
祂的头颅，便是在太乙小玄天之战中，被许应斩断，摧毁！
祂侥幸没死，但也因为残疾，无法返回天道世界，被天道所遗弃，流浪凡间。
“我恨！”
龙渊天神后背中钻出的那一条条神龙悲愤欲绝，一个个张口大吼，叫道，“我恨！恨你在太乙小玄天，让我重新经历被你斩首的那一幕！”
龙渊天神另一颗头颅向许应咬来，其他脑袋露出悲痛欲绝之色，叫道，“不是一次，而是一百多次！”
大钟呼啸膨胀，钟声激荡，与那只龙首碰撞，将龙首击退。但更多的龙首冲来，锋利的龙角冲撞，将大钟重重撞飞！
“我原本高高在上，受万界崇拜！”
大钟还未稳住形体，便有其他龙首撞来，将它撞得飞来飞去，根本来不及反击！
“我无生老病死，寿与天齐！即便是仙人，也不如我活得潇洒！”
祂拿大钟撒气，一颗颗脑袋撞击大钟，将大钟撞得外表各种光芒流转，旋即光芒破碎，根本无法成形！
那百十条神龙的头颅挤满了天空，俯视下来，异口同声道：“我本贵为天神，掌控天道，赏罚众生！却因为你，变成肮脏卑微的众生！”
大钟暴怒，全力催动自己的威能，钟声大作，只见钟口震荡，一股毁天灭地的威能压碎了四周的空间，伴随着咣地一声钟响，向其中一颗龙首冲击而去！
龙渊天神根本不在意，其他十三颗龙头一起凑过来，张口大吼，与大钟对喷！
一钟十四龙首之间的天空，被完全打碎，虚空为之湮灭！
这次对喷，大钟一败涂地，被龙渊天神那十几个脑袋吼声冲击得风中落叶般飘零。
它心中万念俱灰：“我大约是个废钟，连蠢蛇都不如。蠢蛇都可以与龙渊蹬蹬腿，虽然他没有腿。”
它对付龙渊的一颗脑袋还可以，对付这么多脑袋，就捉襟见肘了。
许应招手，大钟摇摇晃晃飞来，黯然道：“阿应，这家伙掌控天道，实在太强了。我不是天道的对手……”
许应淡淡道：“钟爷，你不需要主动出击，你只需要守护我。这一战，我亲自来。”
大钟心中凛然，道：“这份自信，难道是应爷回来了？”
其他大鱼扑来，龙渊一颗颗脑袋将这些大鱼连撕带咬，杀了十多头，其他大鱼终于被杀得胆寒，再不敢给同类报仇，纷纷潜入气态星辰的海洋之中，藏匿身形。
龙渊太强了。
祂虽然因为断首，肢体不健全被天道世界逐出，但祂的实力依旧非同小可！
在凡间，可以说是碾压般的力量，哪怕是姜齐手持天诛剑，也不是他的对手！
龙渊百十颗头颅盯着许应。
祂的声音低沉下来，充满了惆怅，道：“你知道吗？我在下界虽然得到元鼎世界的愚民们的崇拜，但并不快活，我没有了脑袋，只能顶着个叶子。你知道吗？我只能顶着一片叶子！”
那些神龙悲愤莫名：“若是被昔日的同僚知道，我龙渊在原本是脑袋的地方插片叶子，祂们肯定止不住的嘲讽我！”
许应哈哈大笑，声若洪钟，朗声道：“是这样嘲笑你吗？”
龙渊勃然大怒。
许应挥剑，一剑平斩，剑光如入幽冥之境，无声无息。
天诛剑的剑芒，突然消失！
下一刻，龙渊天神脖颈上方的枫叶状光芒突然折断，被一道剑光削落下来！
“我斩断你脑袋的那一招，是这一招吗？”许应面带微笑道。
龙渊天神毛骨悚然，他就是在这一招下，被许应斩断了脖颈，砍掉了头颅！
许应再度施展出这一招，让他不由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
蚖七头皮发麻，身子战栗，大钟也只觉仿佛有电光流遍全身，一阵酥麻。
“难道，应爷苏醒了？”
一钟一蛇心中暗道，“现在的阿应是阿应，还是天诛剑或者小玄天的幻境，唤醒了应爷？”
龙渊突然愤怒起来，嘶吼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我知道你陨落了，被封印了，过得生不如死，但这不够！”
那些龙首异口同声的叫道：“这远远不够！只有亲自杀了你，才叫报仇！才能让我体会到快感！”
许应眼神明亮，手中的天诛剑更加明亮。
有皇陵金人的希夷之域做底蕴，有大钟护住他的周身，他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就在此时，扶桑树满载着鱼腹世界的人们，从一条大鱼的肚子里飞出，向天外飞去。
姜齐元神屹立在扶桑树上，催动宝树，离开气态星辰。
十余条神龙向姜齐扑去，叫道：“你冒充天道，又断我一条手臂，也想走？”
许应终于抓到出手的机会，身形呼啸而去，天诛剑的威力爆发，剑光暴涨，直指其中一条神龙的脖颈！
龙渊天神不以为意，从祂体内生长出来的龙躯足够多，尽管被许应斩断了一条，也还会再生长出来。
祂宁愿舍弃一条神龙，也要干掉姜齐！
然而，天诛剑那一点剑芒轻轻抖动，化作点点剑芒。
剑芒分裂，顷刻间铺天盖地，天诛剑宛如从一口剑，变成了百十口粗大无比的剑光，同时斩向龙渊所有的神龙脖颈！
倘若薛嬴安在这里，见到这一招，一定会惊得跳起来。
因为这一招，正是他师尊李逍客的绝学，一剑群星落银河！
这一招的名称，充满了诗情画意，剑招一出，剑芒分裂，如点点星辰，坠入银河之中，化作漫天剑气。
李逍客的不传之秘，竟然在许应的手中复现出来！
许应这一招使出，老练之处，比薛嬴安也不遑多让。
他只是在石头城中，见到薛嬴安施展过这一招，便将这一招的精髓领悟，参悟出李逍客的绝技，一剑群星落银河！
倘若是炼气士炼制的神兵利器，龙渊天神还不至于躲避，但许应手中的毕竟是天诛剑，他不得不躲。
祂身躯移动，避开许应的剑招。
祂的身躯太大，移动起来颇为不便，还是有不少神龙被许应的剑光震断脖颈。
一颗颗巨大的龙首发出凄厉的惨叫，翻滚着，如同一颗颗星辰，坠入气态星辰的大气层中，化作一道道火光坠向海洋。
另一边，龙渊天神挥起唯一的手臂，一拳轰来，只听当的一声巨响，许应连人带钟，被轰飞数万里！
大钟外表一重重光壁不断破碎，又不断重聚，竭尽所能对抗龙渊天神的这一拳的威力，守护许应安危。
但这一拳的威力比那些神龙的攻击强大太多，它的钟口，被这一拳砸得变形！
大钟硬生生顶住，借着钟声震荡，将这一拳的威力化解，叫道：“应爷，不用在乎我，我受得起！”
许应长啸，突然将天诛剑祭起，身缠剑光，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剑气柱，横扫过去，将一条条冲来的神龙脖颈斩断！
天神乃是天道化身，身躯表面布满天道符文，牢不可破，任何凡间的法宝都不能伤。
但龙渊遍体天道符文，在许应看来，到处都是破绽！
他手中天诛剑过处，龙渊一颗颗脑袋被斩落，那尊天神无能嘶吼，后背裂开的血肉深渊中，更多的神龙爬出，向许应扑去！
神龙大吼，湮灭一切的冲击袭来，大钟拼命震荡，与吼声抗衡。
与此同时，龙渊又是一拳砸来，怒声道：“一口破钟，能护住你多久？”
大钟硬接这一拳，钟口被砸瘪，钟壁浮现一道道裂痕。
它依旧不退，顽固的守在许应头顶。
龙渊又是一拳轰来，怒声道：“碍事的破东西！”
就在此时，一剑飞来，剑光一挑，将他的手臂齐肩断去！
许应挥剑，长声笑道：“姜太师断得了你的手臂，我便断不得？”
龙渊天神呆了呆，一条条神龙张口大吼！
吼声中，大钟被轰飞，许应身后，那套希夷之域法宝纷纷破碎！
没有大钟的守护，没有了那套希夷之域法宝，现在的许应，就是覆巢之卵，随时会被轰得粉身碎骨！
突然，一道根须远远而来，将许应卷住，唰地一声收回，在生死攸关的关头，将许应救走！
龙渊天神无头无手，只剩下从后背钻出的一条条神龙，在这个关头竟然无法阻止姜齐救走许应，不由勃然大怒，发足狂奔，向扶桑树追去！
扶桑树上，一条根须飞来，将已经遍体鳞伤的许应缓缓放下。
许应眼耳口鼻流血，陷入昏迷。
姜齐抓起天诛剑，低声道：“还是我来吧。这一战后，或许我不能报答周天子的知遇之恩了……”
突然，一只血淋漓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极为有力。
姜齐惊讶，向许应看去，只见刚才还昏死不醒的少年睁开眼睛，目光明亮，声音也摆脱了从前的稚嫩之气，有些低沉浑厚。
“我来！”
他从姜齐手中夺回天诛剑，缓缓站起。
姜齐注意到，这个遍体鳞伤的少年额头不知何时被击中，浮现出一道雷霆状的伤痕。
那道伤痕中，滋滋啦啦的冒着电光。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再纯洁
姜齐望向许应，竟然对此时的许应产生了敬畏之心！
这种敬畏心，他很少有过，即便是面对周天子，他也没有这种感觉。
“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惊人的变化！”姜齐心道。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太乙小玄天幻境中的情形，他被许应杀了百余次，那时的许应，与而今的许应竟有几分神似！
蚖七从许应体内的希夷之域中逃出，惊疑不定的看着许应。
就在刚才，龙渊天神吼声爆发的时候，许应将他收入自己的希夷之域，独自面对冲击。蚖七并没有受到多少冲击，但许应的魂魄遭到了冲撞，陷入昏迷。
但就在许应魂魄昏迷之后，蚖七便见到许应魂魄又苏醒过来。
这次苏醒，许应的希夷之域中多了许多变化，各种不可思议的天地道象纷纷涌现！
当年，蚖七曾经见过这些道象，那是北辰子解开许应的记忆封印的一角时，许应身后出现各种可怕的异象！
插在天地间的青铜山峰，埋葬大道的深渊，笼罩星辰的巨树，火焰中有一颗颗太阳起落沉浮的洪炉，泛着波涛的星辰海洋……
各种道象，令蚖七神智错乱，无法集中精神！
那时的许应，比苍梧之渊深处的异神还要邪恶，比完全散发天道之威的天诛剑，还要恐怖！
但就在刚才，蚖七在许应的希夷之域中又见到了那些可怕的道象，他不得不逃走，免得被许应的道象所影响。
许应起身。
他的身后，组成皇陵金人希夷之域的各种法宝，哗啦啦碎得一干二净，流到地面上。
“都是废物。”他眼神明亮，对地上的法宝碎片看也不看一眼。
此刻的他，只剩下交炼期的修为，但是面对连飞升期炼气士也无法战胜的天神，他却尽显从容不迫。
他屈指弹剑，天诛剑嗡嗡作响，剑身上，天道符文旋转飞出，嗡嗡作响，顿时天发杀机，扶桑树上的万民陷入混乱之中，杀伐四起！
蚖七、姜齐心惊肉跳，天诛剑的威力能影响到所有人的心智，只怕还未曾等到龙渊天神杀来，许应便会直接灭掉了这扶桑树上的所有人！
许应祭起长剑，天诛剑腾空而起，直插星空！
突然间星空之中泛起了雷霆，巨型的雷云不知从何而来，盘旋在扶桑树的上空。
扶桑树只有一层薄薄的大气层，只能勉强维持星空迁徙，无法长时间跋涉，也无法形成风雨雷电。
然而，这株扶桑树上空，雷云却在疯狂汇聚，越来越宽广。
厚重的雷云形成巨大的漩涡，一道又一道天雷疯狂砸下，劈在许应身上。
大钟摇摇晃晃飞来，这一幕它也曾见过，当初许应的记忆复苏一部分，也有雷云如天劫，不断有雷霆落下，为他注能！
只是，那时的许应身后浮现出各种恐怖道象，而这次道象并未浮现出来。
大钟惊疑不定。
天诛剑引出天道雷劫，被许应随手一招，便自飞回。
少年左手剑指轻轻一抹，剑上所有天道符文又自缩回，顿时杀伐不起，刚才还在争斗中的人们纷纷停止厮杀，不明所以。
“一柄残剑，勉强堪用。”
许应手握天诛，提剑轻轻拍在大钟上。
大钟先前被龙渊天神砸扁，钟壁上遍布裂痕，一道道裂痕触目惊心，似乎随时可能碎掉。否则它也不会飞这么久，才飞回许应身边。
然而，经许应这么轻轻一拍，它立刻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将自己撑开，说不出的舒坦。
它钟口恢复如初，并未裂开，不过那些裂痕还在。
许应提剑，手腕抖动，钟壁上一些纹理被抹去，天诛剑在它身上留下了新的烙印！
大钟连忙道：“阿应，你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这是我家主人给我留下的烙印，你不能乱改！七爷，七爷！你快看看，我是不是不干净了？”
它慌里慌张，向蚖七飞去。
许应收剑，面向那冲来一条条庞大无比的神龙，悠然道：“等到我醒来，把你身上的文字给我看。”
他一人一剑，迎上龙渊。
大钟飞来，道：“七爷放心，阿应一定可以活着归来。七爷快帮我看看，阿应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
蚖七看去，道：“阿应在你身上刻了一些鸟篆虫文，很复杂。奇怪，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脏了！”
大钟如丧考妣，铛的一声坐在地上，失魂落魄道，“我家主人赐给我的这些烙印，三千年都没有变过，就算是婵婵老祖都不曾改变过！而今，阿应把我弄脏了！”
蚖七仔细打量许应留下的符文印记，这些奇怪的鸟篆虫文像是蕴藏着某些莫大高深的道理，他看不懂，不明其意。
“古怪，好像在哪里见过。”
大蛇围绕大钟转了一圈又一圈，反复打量，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笑道，“我记起来了！阿应曾经说过，这八个字，意思是囹圄囚困，封禁囿圉！钟爷，阿应在你身上刻下了八个封禁道文，不用担心。”
大钟将信将疑。
蚖七寻来一面镜子，大钟照着镜子，不疾不徐旋转，果然看到许应在自己身上刻了八个古怪的鸟篆虫文。
徐福有一卷金册，金册上有十六个鸟篆虫文，其中便有这八个字！
当时，只有许应看清这些文字，只明其意，却不知该如何书写。
大钟思索道：“应爷说，等他醒来便给他看。难道应爷是让阿应看这八个字……难道便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写下，为何非得要写在我的身上？”
它心中懊恼不已。
自己本留下纯洁之躯，还要去见主人，现在被许应糟蹋了。该如何去见李逍客？
它身上原本是李逍客留下的烙印，现在被刻绘上他人的符文，对于法宝来说，意味着自己不再纯洁！
“说不定你早就不纯洁了。”
蚖七不怀好意，道，“说不定婵婵老祖早就在你身上留下了她的烙印，只是你一直没有察觉。”
大钟冷笑道：“我不敢说我身上是否有婵婵老祖的烙印，但你身上肯定有她的烙印。婵婵老祖何等小气？在你肚子里存放法宝，岂能不给你打几个烙印？她的手段高明无比，就算在你屁股上戳十几个章，你都觉察不出！”
蚖七脸色微变，悄悄抬起屁股，没有发现异状，这才放心。
龙渊没有脑袋，没有双手，但后背血肉裂开，形成了一道深深的血肉深渊，百十条巨大无比的神龙如同最灵活的手臂。
其中一条神龙张开大口，吞噬沿途的星空，将许应一口吞下！
就在此时，一道道剑光自那神龙的脖颈中嘭嘭炸开，雪亮光芒刺穿神龙巨大的肢体，旋转切割，沿着神龙粗大的身躯，一路破坏，直奔龙渊天神背后的峡谷而去！
龙渊天神转过身来，怒吼连连，其他神龙飞舞，张开血盆大口，纷纷向那条神龙咬去，很快将那条神龙的肢体撕碎！
然而祂们也未曾来得及阻挡住那惊艳绝伦的剑光，一条条神龙的龙须龙髯，乃至龙牙、龙角，被犀利无比的剑气斩断！
甚至有些神龙的舌头被切了下来，有的鼻子被削落，有的眼睛被刺瞎！
其他神龙勃然大怒，冲着那还在血肉中奔行的剑光猛然大吼，吼声将那条倒霉的神龙肢体震得粉碎！
终于，许应的身形被祂们震出，飘浮在血肉深渊前。
众多神龙纷纷涌来，向他咬去，突然，所有神龙的龙颈处血光迸发，鲜血喷涌，一颗颗龙首发出惨叫，从脖颈上脱落。
刚才这些神龙尽管将许应轰出，但许应的天诛剑，却也将所有神龙的脖颈斩断！
许应身形飘飞，径自持剑向龙渊天神后背上的血肉中飞去，他竟要杀入龙渊体内，从内而外，将这尊天神斩杀！
就在此时，血肉深渊中传来惊天动地的大笑，深渊血肉退去，露出无数锋利的牙齿。
这道血肉深渊宛如一张竖起来的巨口，只是长在龙渊天神的背上！
适才被许应剑斩的一条条神龙，便如祂灵活无比的舌头！
“许应，你终于送到门前，让我进食！”
龙渊哈哈大笑，背后的那张大嘴重重合拢，轰然咬下，将许应吞没。
龙渊大嘴张开闭合，再张开再闭合，不断嚼动。祂的牙齿坚硬无比，如山峰交错，粉碎一切！
姜齐、蚖七等人心中一片冰凉。
突然，姜齐大声道：“快走！”
他奋力催动扶桑神树，全力向元狩世界飞去。蚖七和大钟则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突然，蚖七道：“那是应爷！应爷绝不可能被吃掉！一定会平安回来！”
大钟连连道：“不错！那是连天魔都轻易弄死的应爷，就算这个龙渊再强，也不可能战胜应爷！”
姜齐的呼唤声传来，蚖七与大钟连忙上前，帮助他推动这株扶桑树。
而在他们身后，龙渊天神庞大无匹的身躯开始缩小，逐渐缩小到千余丈，立刻动身，迈开脚步向扶桑树追去！
“不用逃了！”
龙渊天神的笑声传来，“许应已死，你们也逃不掉了。就算逃，你们又能逃到何处？”
众人心中一片冰凉。
龙渊天神越追越近，速度也越来越快，姜齐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停下脚步，道：“你们先走！只要沿着这个方向前进，很快便可以看到元狩世界！”
蚖七和大钟迟疑一下，还是推着扶桑树呼啸而去。
姜齐转过身来，面对着越来越近的龙渊天神，催动残存修为，身后破破烂烂的希夷之域浮现。
他心中默默道：“我现在走，应该还来得及。龙渊天神被许应重创，再加上我先前给他造成的伤害，他的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我全力逃命的话，可以逃出他的追杀。”
他目光闪动，以他现在的状态，绝对不可能挡得住龙渊。
他的最佳抉择，就是抛弃扶桑树上的那些凡人，立刻就走。
“我的元神在扶桑树上，我只需收回元神，闪身而去，便可以活命。我是周天子的太师，我是智者，理当摒弃人类的情感。我与这些人无亲无故，就算拼死拯救他们，他们也无法报答我的恩情。”
这种交易，完全不符合他的理念！
他想要做的是一尊绝无杂念的神，不被任何人类情感所束缚，不犯任何错误。
他的任何决断，都是绝对的明智，绝无半点个人情感！
这时，他的元神望向扶桑树上的人们，很多人抱在一起，没有发出声音，看着越来越近的龙渊天神。
有些人正在向他残破不堪的元神躬身下拜，祈求祖先之灵的保佑。
还有些人双眼无神，枯坐在那里。
姜齐的元神漂浮在扶桑树上，他听到有人在低声啜泣，看到有人站起身来，拿着祖先遗留下的武器，对着越来越近的龙渊空自挥舞。
他看到年轻的母亲告诉孩子不要害怕。
姜齐咽喉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声，大约是伤势还没有痊愈的缘故，让他的喘息有些粗。
他的胸腔中火辣辣的，像是有一股气混着血往上冲。
“我是周天子的太师，我绝对理智，我知道凡人之躯，不可能对抗天神。”
他撕开衣裳，让胸膛里的热量尽快散发出去！
他大叫一声，扶桑树上残破的元神飞来，屹立在他的身后。
这一刻，他不再想做绝对理智的神。
他想做一个人！
以人之躯，迎战天神，对决天道！
龙渊壮硕的无头身躯迈步冲来，哈哈大笑，后背的大嘴张开，一条条神龙飞出，笑道：“似你这样为他人的性命而送命的可怜虫，我见过太多太多了！人类不知感恩，不值得拯救，还是我来送你们上路罢！”
姜齐怒吼，将气息提升到极致，准备迎接自己的最后一战！
突然，龙渊体内，无数剑芒闪烁，纵横交错，顷刻间，这尊天神嘭地一声炸开，在姜齐面前四分五裂！
姜齐呆了呆，被狂暴的天神之血浇得满头满脸，甚至眼睛中也被溅入天神之血！
血光中，许应倒提天诛剑，迈步走来，将剑柄交给他。
姜齐一脸迷茫的接过天诛剑。
“我身上有血吗？”许应侧头问道。
姜齐打量他，摇了摇头。只见他身上清洁如洗，没有沾到半点血渍。
许应微微一笑，低声道：“我昏迷之后，会有一人站在一块石头上飞来。”说罢，他倒了下去。
姜齐急忙将他搀住，突然心有所感，果然看到一个黑衣红带的年轻男子坐在一座方丈大小的巨石上，从他们旁边飞过。
那年轻男子手中捧着一卷金书。
姜齐突然想起蚖七的描述，心中微动，大声道：“徐福！”

第一百五十八章 疑是故人来
那年轻男子闻言转头看来，疑惑道：“阁下有事？”
姜齐与他的目光遭遇，只觉这双眼睛清澈无比，没有多少人类的情感。
拥有人类的感情，目光就会浑浊。比如饱经风霜的老人，经历了太多，眼眸便会被各种情感填满，变得浑浊暗淡。
姜齐目光闪烁，心道：“果然是他。太仆公羊策，便是败在他手中，险些被他当成祭品，献祭给祖龙。他一直就在附近，看来许应所说的没错，云梦泽的现世，的确与他有关！”
他笑脸相邀，道：“难得有缘，能在星空相遇，不知可否邀请徐道友同行，共返元狩？”
徐福合上金书，欣喜道：“能够与大周的姜太师结伴而行，是小可荣幸。”
他站起身来，方丈仙山来到姜齐身边，邀请道：“姜太师身边有伤病之人，行动不便，不如到小可的仙山上，方便照料。”
姜齐托起许应，来到仙山上，将许应轻轻放下。
徐福连忙诊断许应伤势，舒了口气，道：“许公子的伤势虽重，但好在他真灵浑厚，不曾伤到根本。”
姜齐目光落在金书上，道：“不老神仙被人封印，莫非金书上的文字可以解开封印？”
徐福笑道：“此言何解？莫非姜太师以为我控制了不老神仙？”
姜齐道：“不敢。我只是觉得你在玩火。你用金书帮他解开一部分封印，借他之手杀了龙渊之后，又用金书再度将他封印。迟早有一天，你会无法收场。”
徐福摇头道：“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姜齐转换话题，继续道：“我听闻奈河改道，阴间入侵，封地重现，复活祖龙，云梦泽重现，这些事情，都是由道友一手操弄。那么太乙小玄天的重启天路，是否也在道友的算计之中？”
徐福帮许应镇压住伤势，闻言惊讶，仰头看向他，道：“重启天路是姜太师亲力亲为，姜太师进入小石城只是交炼期的修为境界，进入太乙小玄天不久，便已经是飞升期的大高手。我就算有些能力，岂能算计到这些？”
姜齐脸色微变。
徐福道：“姜太师降服天道神器天诛剑，传音诸天万界，恢复天地灵根阴阳藤。此乃无双智者之举！倘若我连这些都能算到，未免就太可怕了。”
姜齐定了定神，俯下身子，检查许应的伤势，手掌却暗暗扣在天诛剑的剑柄上，道：“云梦泽现世的消息，散播得很快，这背后肯定有人推波助澜，主动将云梦泽现世的消息传出去，吸引人前来。这件事不由让我想起两年以前的一段旧事。”
徐福抬头上望，抬手轻轻拨弄，疑惑道：“什么旧事？”
姜齐顺着他手拨处看去，露出惊讶之色。
只见这座小小的仙山，竟然还有着自己的大气层，虽然极为纤薄，但的确是大气层！
小小仙山，竟是一方世界！
刚才徐福这么一拨，居然便将这仙山世界的乌云拨开，一缕阳光不知从何处照耀下来，落在许应的眉心。
那缕阳光不大，只是一片鸡蛋大小的光斑，但是却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灵气灵力。
阳光照在许应眉心时，无比精纯的能量无须功法运转，自然而然的便进入他的体内，滋润他的肉身同时，还治疗他的神识、魂魄、希夷之域等各处伤痕。
这缕阳光，便是仙界的太阳散发出的光芒。
因为方丈仙山太小，因此每年享受仙界阳光照耀的机会只有一次。
姜齐目视这缕阳光，道：“这种手法，与骊山大墓现世时的手法一样。我研究过骊山大墓的祖龙复生事件。做局的人先散播消息，说骊山有十二金人出世，吸引傩师世家的高手前来。这些傩师为做局之人探路，进入大墓中，将危险破除。”
徐福笑道：“我也听闻此事，只是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多门道。姜太师不妨仔细说说。”
方丈仙山向元狩世界飘去，渐渐追上扶桑神树。
姜齐道：“做局之人不但要利用这些傩师为自己探路，破除危险，还要利用傩师体内的仙药献祭祖龙，让祖龙复活。此人无须出力，也无须出资源，便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复活祖龙。”
徐福笑道：“此人的智谋，比太师如何？”
姜齐道：“此人连我也算计了。我被吸引到小石城，进入太乙小玄天，成为他的棋子，帮他重聚灵根，重启天路。不过，他是有心算无心，我并不知道有他布局。倘若知道，谁做棋手，谁做棋子，尚未可知。”
徐福面色肃然道：“那么，倘若给姜太师一次重来的机会，姜太师还会进入太乙小玄天吗？”
姜齐怔了怔，握住天诛剑的手青筋绽起。
“会。”
他很不想承认，但还是实话实说，沉声道，“我还是会进入太乙小玄天，重聚灵根，再启天路。”
他必须要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聚集更多的原道菁萃，免于周天子等人被天魔所趁。
徐福笑道：“那么，姜太师又何必在意是否在局中，是否被人利用？”
姜齐的手轻轻放开天诛剑，杀气敛去，笑道：“你是个妙人。”
徐福悠悠道：“我一直是个妙人，只是有些人不懂得欣赏。比如，倘若那些死在骊山大墓中的傩师世家，就算他们明知骊山大墓的消息是我散播出去的，难道他们便会不去吗？”
他微微一笑：“他们还是会去，便如姜太师一般。”
姜齐哈哈大笑，道：“这就是智谋的妙用。”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姜齐笑道：“我期待与你堂堂正正对决一场。”
徐福笑道：“我不会给你堂堂正正对决的机会。比如这一次，你想对我下手都没有任何机会。”
两人对视，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
方丈仙山追上扶桑树，姜齐抱起许应，跳下仙山，回到扶桑树上。
他回头看去，方丈仙山和徐福已经无影无踪。
“此人是我的劲敌！”
姜齐吐出一口浊气，若非与龙渊天神硬撼一场遭到重创，他真想与徐福对战一场，验证彼此所学。
“将来还有机会。”
前方，元狩世界在望。
许应醒来时，扶桑树已经扎根在云梦泽的深处，鱼腹世界的人们正在忙于兴建新的家园。
大泽中多异兽，极为凶险，想要在这里生存下来，没有强大实力无法办到。
许应站起身，只见姜齐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他正在传授这些人炼气功法，讲解一些基础的炼气知识。
许应晃了晃头，还有些昏沉，难以集中精神。
这时，天空中有亮光传来，人们纷纷惊呼。许应仰头看去，只见一轮热辣辣的太阳向这边飞来，但定睛看去，却是一只三足金乌周身的火焰形成的异象。
那只三足金乌体型颇大，翼展数百丈，飞过来时空气灼热难忍。
待到金乌落在扶桑树上，顿时只见金色的火焰顷刻间便流遍扶桑树，让这株神树散发出浓郁逼人的灵力！
所有人呼吸灵力，便只觉一身气力不断提升，身体强健，脚步轻盈，眼睛看得更远，耳朵更为聪明。
众人纷纷向那金乌膜拜，金乌振翅，将羽翼展开，宛如无上的君王，庇佑众生。
突然，人群纷纷散去，只见那金乌伸长脖子，脑袋从树上垂下，来到许应面前，鸟首翻来覆去打量许应几遍。
许应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金乌的口中传来：“奇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许应打量金乌，疑惑道：“我对你没有印象。”
那金乌道：“我应该见过你，但我太古老了，老得记忆力衰退，记不起曾在何处见过你了。奇怪，你不可能活这么久才对。”
姜齐从人群中走来，道：“扶桑树能够招来金乌，有金乌庇佑，这些鱼腹之民生存下来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许应笑道：“姜太师，救人的感觉如何？”
姜齐道：“从神回归人，固然有所感触。但而今的时代，不需要人。”
许应看向他，露出疑惑之色。
姜齐将天诛剑收起来，紧了紧衣襟，道：“人性，在这个时代是活不下去的。阿应前辈，我肩负彼岸神舟全船人的生机，拥有人性，便是害他们性命。”
他向许应躬身告辞，道：“我必须把握神性，不能被感情左右。但我欣赏阁下这样的人物。阿应前辈，今日结下善缘，将来我有相请之处，还望不要推辞。”
许应微微欠身，轻轻点头。
姜齐背负天诛剑，破空而去。
许应目送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空中，低声道：“不需要人性，只保留神性吗？”
他突然想到，徐福就是希望他变成这样的人。
这时，蚖七游过来，欣喜道：“阿应，你醒了？钟爷，钟爷，快点过来！让阿应看看你屁股上烙印的字！”
许应疑惑，只见大钟扭扭捏捏的飞过来，身上还挂着一些布匹，应该是鱼腹之民为它缝制的衣裳。
“钟爷何故如此作态？”许应诧异。
大钟飞到跟前，蚖七强行脱下大钟的衣裳，露出天诛剑刻下的那八个鸟篆虫文，笑道：“阿应，这是你昏迷时，应爷给你留下的，说等你醒来便交给你看。”
许应上前查看，心中微动，辨认一个个鸟篆虫文。
这些鸟篆虫文他一看便懂，但想要记住每个鸟篆虫文的形态，便怎么也记不住，每每强行记忆时，便察觉到脑海中一股迷雾涌来，将他的记忆完全擦去！
许应一遍又一遍记忆，记忆一遍又一遍被擦去，头脑浑浑噩噩间，突然醒悟过来：“我何须完整记忆它们？我将这八个文字分解，演化出不同的道法来。那时还会被抹去吗？”
大钟羞涩道：“阿应，你看好了没有？我要穿上衣裳了。”
蚖七劝道：“钟爷，这八个字蕴藏莫大威能，连应爷都能封印，或许是你咸鱼翻身的机会。”
“你才咸鱼！”
大钟暴怒，再无扭捏作态，与大蛇扭打在一起。
突然，只听当的一声，钟威爆发，钟壁上的鸟篆虫文中的“囚”字道文，光芒绽放，蚖七四周空间折叠，顷刻间便将它困在其中！
那囚字之中又有囚字爆发，比上一个囚字小了许多，将蚖七肉身完全锁住。
接着，第三层囚字道文爆发，将蚖七的希夷之域囚禁！
锁住希夷之域后，第四层囚字道文爆发，将蚖七的金丹和炉鼎锁住。
第五层囚字爆发，将蚖七的魂魄锁住。
第六层囚字爆发，将三魂七魄纷纷锁住。
第七层囚字爆发，已经极为细微，将蚖七的一点不灭真灵缩在细小无比的囚笼。
蚖七眼不能动，耳不能听，断绝五感，魂魄也失去一切感官，修为神识统统不能用，陷入莫大的恐惧之中。
大钟呆了呆，突然咣咣大笑，得意洋洋，叫道：“我不必穿衣裳蔽体了，我也不用遮遮掩掩了！有了这等烙印，我还需怕什么逍遥钟？就算是李逍客，也须得叫我一声钟爷！我要回到韭菜岭，与那个逍遥钟比划比划，看看谁才是正主！”
许应赞道：“钟爷高义。钟爷，能把蚖七释放了吗？”
大钟无意中才将囚字道文触发，也不知该如何解开封印，忙了半晌还是没有结果，反倒又触发了圄字封印，将蚖七封印得更深。
许应只好苦苦钻研这八个鸟篆虫文，提笔将自己参悟出的东西记下，免得记忆被再被抹去。
过了几日，许应还是未能解开蚖七的封印，心中渐渐焦躁。大钟也担心起来，围绕蚖七转来转去。
云梦泽小石城。
北辰子脸色铁青，看着面前的小小祭坛，只见祭坛上手臂粗的香火依旧在燃烧，神龛中的镇魔符文也还尚在，但上面的文字却总是在变化动荡！
显然，有人在试图破解封印！
“无法无天了都！”
北辰子愤愤的骂了一句，转头向神州的土地神道，“刁民在强行破除封印，这件事上头该管了吧？”
那土地五短身材，还没有他小腿高，把一张皱巴巴的黄表纸拍在祭坛上，气道：“管个屁！两年半以前，我给上头上书，要赐下天道神器，镇压祖龙，到现在还在走流程！这次上书，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遗不弃
无论是北辰子还是土地公都有些焦躁不安，他们这两年多以来，被祖龙追踪，寝食难安，不得不东躲XZ。
两年前，土地公栖身的神州土地庙，还被祖龙寻到。
那一战，土地公终于知道，为何祖龙自称脚踩神州。
神州土地庙，真的被祖龙踩得粉碎，断了祂的香火！
他们四人拼死抵抗，终于逃脱，但也丢了许应的踪迹。四人只好分头行动，玉棠仙子与愁容老者一路，北辰子与神州土地一路。
他们四处搜寻许应的下落，关于许应的消息时不时传来，他们赶过去，总是扑了个空。
就在前不久，他们得到许应出现在云梦泽的消息，便匆忙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许应已经乘着石城破空而去，前往天路。
天路那等禁地，就算是北辰子等人轻易也不得涉足，须得请上头批示，上头应允，他们才能进入天路。
但请上头批示，一来一回，只怕又是一两年或者数年过去。——比如这次土地神求上头赐下天道神器镇压祖龙，上头便没有批。
他们求爷爷告奶奶，盼望着许应不要出事，但似乎许应在天路上还是出了事。
石城回来后，许应没有回来！
没多久，镇魔符文十六个字封印，其中一个文字莫名其妙的黯淡下来，接着封印被解开一角！
此事非同小可，他们吓得一魂升天两魂遁地，但好在这种异象持续时间不长，很快那个黯淡下来的符文便自恢复正常。
他们心惊肉跳，好在一直无事发生，但是这两天镇魔符文中的两个符文幻明幻灭，这就是大事了！
“此事非同小可，绝对不能忽视！”
北辰子向神州土地道，“第一次封印符文黯淡了一个，相当于囚犯在牢狱中，有人前来劫狱，从外面把牢狱打开了一个口子。但是劫狱的人不知处于什么缘故，把人救出来一半，又把人塞了回去，打开的口子也给补上了。”
神州土地听得迷迷糊糊，问道：“现在呢？”
北辰子道：“现在的问题是，牢狱里面的囚犯好像知道了锁的构造，正一把接着一把的试钥匙，尝试着自己开锁！这才是最危险的！”
他这么解释，神州土地便清楚明了，面色凝重道：“也就是说，他如果试对了钥匙，便能自己打开门出去！他自己走出来，就不会再把自己关进去了！”
北辰子点头，道：“此事必须上禀，告诉上头，晓以利害！上头换一些镇魔符文，便可以再保数千年无忧。”
神州土地为难道：“我的庙被祖龙拆了，无法联络上头。须得去寻其他部州的土地庙，借路上报。”
北辰子皱眉，若是这样的话，流程更为复杂。
单单走流程，恐怕都要了两人的命！
“还有一个法子，就是去天神殿，直接面见那些天神，惊动天神殿的高层！”
神州土地道，“天神殿早就想干预俗世，一定很乐意插手。”
北辰子道：“上次玉棠仙子去了天神殿，祂们并无权力对付许应。”
神州土地笑道：“那是你们面子不够。我是神州的土地，享天下香火，我去与祂们说，定能请得祂们出手！”
北辰子舒了口气，道：“还请道兄速去速回！记得，当心祖龙！”
神州土地心中凛然，猛地往地下一钻，消失不见。
北辰子看向苍茫大泽，云梦浩瀚如烟，不见边际，远处还不断有大泽从苍梧之渊中涌现出来，水草丰美，巨兽横行。
“这次，一定要天神殿的天神请来新的镇魔符文，不能用老一套了，否则必生大乱！”
他望向远方，忧心忡忡。
北辰子目光所及之处，只见有金乌拖着如同烈日般的火焰在水面上飞行，那是一只年迈的三足金乌，散发着远古凶兽霸道绝伦的气息，威压万兽。
即便是北辰子，也不禁有些惊惧，不敢招惹。
“哪里飞来的金乌？这么苍老，只怕活了两三万年了吧？”他心中暗道。
那金乌振翅，在水面上飞行，热浪将大泽之水蒸发，掀起皑皑白雾，猛然探爪，从大泽中抓出一条长达百余丈的巨鳄。
那条巨鳄藏于水底，捕食岸上的巨兽，它已经活了两千余岁，数度蜕变，生出了龙角龙尾，如同恶蛟，乃是附近的大凶之兽。
它被金乌抓住，犹自挣扎，要在半空中转身，反咬金乌。
那金乌哪里容它？张口喷出一团火光，便将它从头到尾烧了一遍，待金乌飞到扶桑树上，巨鳄已经熟透。
年迈的金乌在树上食用巨鳄，将吃不完的血肉丢给那些祭祀它的鱼腹之民。
金乌吃饱之后，瞥见许应还在那里冥思苦想，思索破解“囚”字道文，于是道：“少年，这种符文，叫做仙道符文，记载着仙道，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许应醒来，向金乌毕恭毕敬道：“老前辈，你既然认得这是仙道符文，想来一定见过。能否告知我，该如何才能破解？”
年迈的金乌从扶桑树上伸出长长的脖子，探到他的面前，瞪着昏花老眼打量许应，过了片刻，艰难的把嘴角的一条鳄鱼肉吸入腹中，道：“我太古老了，许多事都已忘记。我认得这是仙道符文，我也见过你，但是我不记得了。”
它缓缓扬起脑袋，声音在广袤无垠的水面上如波纹般传荡开来：“我的记忆在衰退，我记不清身上的伤口的来历，不记得自己为何在这里。大约再过三千年，我便会老死了。”
它拍动翅膀，掀起阵阵干燥的狂风，道：“我年轻时的记忆，或许已经消失了，或许还藏在我意识的某处。少年，你若是胆子够大，便自己进入我的记忆中，去寻找它们。说不定你能寻到那些我见过的仙道符文。”
许应精神大振，赞美道：“前辈果然神通广大！钟爷，你随我进入前辈的记忆中，寻找仙道符文！”
大钟警惕道：“阿应，这只鸟老糊涂了，它的记忆在不断湮灭崩溃。咱们若是进入它的记忆中，恰逢它的记忆湮灭，只怕连我们也会被湮灭，或者困在它的记忆迷宫中！”
许应迟疑一下，回头看向蚖七，道：“七爷不能不救。钟爷，这是你惹出的事，你难辞其咎。随我一起进入金乌前辈的记忆中，为我保驾护航！”
大钟无奈，只得应允。
许应振奋精神，仰头向年迈金乌道：“前辈，我朋友蚖七在树下，他被封印了，还请前辈照看一下，不要把他吃了。”
金乌老态龙钟，眼神也有些不太好，低头询问道：“哪个是你朋友蚖七？”
许应引领着他的脑袋，来到被封印的蚖七面前。
金乌老眼昏花，反复打量几遍，笑道：“原来是一条泥鳅。好，我会帮你们看住他，不会让人伤到他分毫。”
大钟道：“你老人家记性不太好，要不要写下来？我担心你老会忘记。”
金乌怒喝，威风凛凛，喝声震得大钟嗡嗡作响，道：“我只是忘记了年轻时的事，近期的事绝不会忘！你这破钟，不要啰嗦！”
大钟自忖打不过它，唯唯诺诺。
许应高声道：“前辈，还请将我们收入你的记忆中。”
那金乌周身太阳神火熊熊燃烧，猛然间火舌一卷，将许应连同大钟一起卷起。
许应顿时只觉自己置身于火海之中，被一股莫大的力量的推着前行，四周到处都是熊熊神火，疯狂燃烧，神火中还不断有一个个身形飞速向后闪过！
那些火海中的身姿屹立在不同的山河之中，大山大河迥异，各不相同，甚至还有星空不断闪过！
他甚至看到一颗颗太阳从自己眼前向后飞过，甚至还看到神魔林立的战场，各种神魔如战神般筋肉狰狞，各有不同姿态，正在悍勇厮杀，面目狰狞！
他的耳畔听到各种声音，有厮杀声，刀兵碰撞声，黎民诵念，笑声，哭声，海浪惊空，道音，等等声响。
这些声音飞速而来，又飞速而去！
突然，那年迈金乌的声音传来：“我将你们送到我记忆的最深处，那里应该是我刚刚出世时的记忆，你们从那时开始寻找，应该不会错过仙道符文。”
它的声音越来越遥远：“你很熟悉，说不定我在某段时期见过你。你有可能是我接受黎民崇拜时，崇拜我的信徒……”
许应眼前，无数画面飞速向后流逝，金乌的声音渐渐遥远，不可听闻。
突然，年迈金乌奇特的力量，将他推到记忆开始的地方！
金乌记忆开始的地方是一个温暖的圆卵，它正在舒展身躯，用鸟喙和鸟爪撕开这颗卵，要从里面钻出去。
它从内向外敲开卵壳的一瞬间，外面的亮光映入眼帘，这一刻它有了自己的记忆，真正意义上的出生！
一个神奇的生命，诞生了！
“阿姆！阿姆！”
一个兴奋的声音传来，欢天喜地的叫道，“我天天贴身孵的鸟蛋，真的出生了！”
许应听到这个声音，心中疑惑，大钟也轻轻地当了一声，嘀咕道：“古怪，好熟悉的声音……”
年幼的金乌睡眼惺忪，努力的张开眼睛，这时，许应看到自己的面孔映入金乌的眼帘。
“阿姆快来！”
许应看到自己兴奋无比的脸庞，填满了年幼的金乌的视野，让年幼的金乌感觉无比亲切。
“阿姆，我终于有自己的灵兽了！”许应看到自己兴奋雀跃的跳来跳去，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
那时的他和现在差不多大，脸上挂着稚气，脸被晒得红彤彤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粗手大脚，光着脚丫子。
他身上只穿着一条豹纹短裤，应该是直接从豹子身上扒下来的，把豹子后腿剪断，直接穿上即可。
他的屁股后面，还挂着一根豹子尾巴。
金乌渐渐能飞起来了，喜欢停留在少年阿应的肩头。
它看到少年阿应口中的阿姆，是一个健壮的蛮族妇人，五大三粗，一膀子力气。
“我给你取个名字，今后你便叫金不遗。不遗不弃的金不遗！”少年阿应笑道。
作为少年许应的灵兽，金乌跟着许应去打猎，同族的少年们多数都拥有自己的灵兽，这些灵兽极为庞大，威猛异常，只有金不遗很小。
这只小巧的金乌却凶猛异常，口喷烈火，连那些成年的异兽都有些怕它。
金不遗很喜欢自己这个主人，主人有自己的烦恼，每次主人去河里洗澡的时候，总是会用力揪下一根毛毛，懊恼的说道：“又长了一根！可恶的毛毛！”
每当此时，它总会喷出一朵火焰，把那根毛毛烧成灰烬。
时间一年年过去，金不遗渐渐长大了，泛着洪荒凶兽的气息，镇压了方圆数百里的灵兽，威风凛凛。
但主人阿应始终没有长大，渐渐成了村民们眼中的异类。
这一天，阿应消失了。
金不遗很是惊慌，急忙四下搜寻，它振翅在云梦泽中穿梭，遭遇了其他与它一样强大的洪荒异兽，甚至遇到了比它更加强大的异兽。
金不遗千辛万苦，搜遍了云梦泽，没能寻到自己的主人。
它渐渐长大，拥有越来越强大的力量，飞行时可以化作一团火光，速度极快。即便是这样，它还是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才寻到自己的主人。
少年阿应居住在南海边的一个小渔村中，他还叫许应，但是有了另一段身世。
他不记得自己从前的父母，也不记得自己有一只名叫金不遗的灵兽。
夜晚，金不遗散发的火光照亮了渔村，将少年吸引出来。
“金不遗！金不遗！”
天空中有怪鸟在长鸣，叫道，“不遗不弃！不遗不弃！”
怪鸟扑下来，抓走了少年阿应。
这时，有强大的人类修士追来，将金不遗打伤，迫使金不遗不得不放弃这个少年，振翅逃离。
又过了百年，金不遗长大了许多，比从前更加强大。
它再次寻到那个名叫许应的少年，少年阿应在朝歌城中，是一个富商家的公子。
它飞到昆仑，搏杀那里的神，抢到了可通天地鬼神的仙草，带着伤飞回朝歌。
它缩小体型，落在少年的肩头，将仙草送给少年。
金乌振翅而起，在朝歌城上空徘徊，叫道：“金不遗！不遗不弃，金不遗！”

第一百六十章 天降玄鸟，岁月如歌
许应和大钟跟随着金不遗的记忆来到朝歌，他们的视角是金不遗的视角，俯瞰这个古老的神城。
巍峨壮观的朝歌充斥着宏大古朴的建筑，人类修士强大如渊，这是一个陆上的神国，炼气士们供奉的神不是而今的乡野之神，而是天道世界的天神。
炼气士跟随着大商的国军四处征战，扫平神州其他国度，征战其他部州，将其他各族人们押到朝歌作为奴隶。
逢年过节，大家族会杀掉数以千计的奴隶，祭祀天神。
那时，每当节日，天空便会变得千疮百孔，一尊尊天神从天而降，来到人间，享用祭祀。
每次节日，祂们都会吃掉数以百万计的奴隶。
大商也在天神们的庇佑下，征战杀伐，荡平元狩世界。
富商家许应公子服下了通天地鬼神的仙草，变得聪明很多，似乎封印也松动了一些。许应公子跟随家族行商，收购前线的将士俘虏的奴隶，送到朝歌。
他懂得修行，修为日渐强大，金不遗跟随着他。
随着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他像是渐渐觉醒了某些记忆，似乎记得了金不遗。
“不遗，我们这样做是对的么？”
有时候这个年轻的主人会犯迷糊，询问金不遗，“我们去屠杀其他国家，献祭天神，是对的吗？”
他说：“我看那些奴隶，与我们一样都是人。而我们祭祀的天神，反而不像是人。为何我们要杀与我们长得一样的人，去讨异神的欢心？”
金不遗不知道。
它虽然是洪荒异兽，弥漫着焚烧青天的火力，可以摧毁一切，但是它并不知道何谓对错。
它只是觉得，自己出世之初就看到了许应的面孔，那么许应便是自己的至亲。它不会让至亲受伤，受愚弄。
少年阿应做的事情，就是对的事情。
少年许应有很多疑惑，有一次，他掀开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头发，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这个女奴名叫晏宝儿，是元丰世界的一个异族的女孩。
——大商已经在天神的助力下，扫平了元狩世界，开始征战其他世界了。
少年阿应坠入了爱河，不可避免的喜欢上女奴晏宝儿。
“我记得你，好似前世见过。”晏宝儿对他说道。
少年阿应对女孩说：“我服用仙草之后，脑海中总是会闪过一段段古老的画面，里面总是有你的身影。”
可是，他们的地位太悬殊了，即便少年阿应给予晏宝儿自由身，他也不能迎娶这个女子。
更何况，他没有权力给予晏宝儿自由。
大商将士征战杀伐，俘获的奴隶，只有代表着天权的商帝才有权力赦免。
又是一年冬祀日，少年阿应看到了自己的恋人被押到祭祀天神的祭坛上，献祭给天神。
少年阿应暴走了。
他杀上了一年中最为重要的祭祀大典，杀上了祭天的典礼，迎战那些得到天神庇佑的强大祭司。
金不遗扑过来，向那些打伤少年的祭司出手，烧死了很多人。
“阿应，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追随着你。”
金不遗载着许应和晏宝儿杀穿朝歌，夺路而逃，后方是大商的铁骑，踏破天空，向他们追杀而来。
天道世界的天神也震怒了，竟有凡人，胆敢抢夺祂们的祭品，这是目无天条，无法无天，决不能饶恕！
天下之大，再无他们容身之地！
金不遗保护着这对人儿东躲XZ，历经了无数杀伐。
这只神鸟渐渐成年，愈发强大，而许应和晏宝儿的实力也越来越强，少年少女在战斗中不断成长，感情也越来越深。
但是金不遗始终是他们这个小家的一部分，而且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我们会不遗不弃，哪怕到了下一世，下下世，也会再度重聚。”他们对彼此说道。
然而天神和大商的报复是他们所未曾想到的猛烈，这场追杀持续了数百年，从神州杀到其他部州，从元狩世界杀到其他世界。
天神不惜亲自降临，也要铲除这对违抗天命触犯天条的鸳鸯。
许应和大钟追随着金不遗的记忆，跨越了一段无比漫长的岁月，这段岁月带给许应和大钟深深的震撼。
金不遗的记忆开始出现缺漏，那是这个古老无比的神鸟老了，它的记忆在湮灭。
这些湮灭的记忆像是混沌一样，陷入其中，便会被同化为混沌，忘记所有。
又像是迷宫，反反复复，寻不到出去的路。
许应和大钟遭遇了一场场记忆湮灭的劫，大钟拼死守护许应，逃出一场场湮灭。
这些记忆对金不遗很重要，但是它太老了，已经老得无法回忆起这些经历。
大钟不住的看向许应，它不知道许应在经历了金不遗的记忆之后，会作何感想。
在金不遗的记忆长河中，许应再度放缓了脚步。
他很认真的观看金不遗这段记忆。
这段记忆应该非常重要，非常深刻，因此即便是现在，金不遗也未曾将这段记忆完全湮灭。
这时的少年阿应和晏宝儿，已经成长为当时世上最强大的炼气士。他们与一只燃烧战火的金乌，共同跨越了岁月的长河，对抗天神，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们逃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追杀，甚至决战天神与大商最顶级的祭司。
他们还曾去劫掠大商的运奴船，带着那些奴隶反抗天神的统治。
然而，晏宝儿渐渐老了。
她渡过了炼气士的一生，长达四千年的岁月，当年的少女已经白发苍苍，不复见从前的娇颜。
阿应还是少年。
曾经的少女而今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弥留之际，她的意识渐渐虚弱。
少年阿应握着她的手，低声却很有力量，像是要把自己的誓言烙印在她的魂魄之中，伴随着她千世万世。
“下一世，我会找到你，无论你在诸天万界的何处。”
一朵花儿谢去。
另一朵花儿在世界的某处幽幽生长，渐渐盛开。
金不遗与少年阿应一边反抗天神和大商追杀，一边寻找那个有着前世约定的女子。他们在星空中穿梭，战斗，走过一个个世界。
少年阿应也觉醒了更多的记忆，他们也遭到了更为强大的存在的追击。
那是一批不同于天神的人，神秘无比，即便是天神也对他们毕恭毕敬。
这是他们遭遇的最险恶的战斗，少年阿应却很是开心，对金不遗道：“我可能找到了封印我记忆的东西。”
他画出一种种奇妙的符文，那是仙道符文，是他与那些神秘人交手时，参悟出的东西。
“我可能被这些东西封印了记忆。”他兴奋的说道。
金不遗仔细观察这些仙道符文，但是它看不懂。
它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洪荒异种，但是它也有不懂的东西，少年阿应所画的仙道符文，对它来说太高深莫测。
看到这里，许应轻声道：“钟爷，我们找到了我们想找的东西。”
大钟沉默不语。
它知道许应肯定会有很多复杂的想法，它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许应。
许应看着金不遗记忆中的那些仙道符文，那些是金不遗无法理解的东西，很多符文都已经模糊了，看不清了。
它记不住这些。
许应沿着金不遗的记忆向前走去，他想寻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他与大钟一起，绕过那些湮灭的记忆，来到另一段金不遗深刻的记忆中。
少年阿应，寻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女孩。
但是寻到女孩的这一天，他也陷入了重围。
那些神秘人与天神先一步找到了那个女孩，利用她设下了埋伏。
少年阿应在踏入埋伏前的那一刻，便看出了不对劲之处。
“不遗，将来，你带着这个字找到我，唤醒我。”
少年阿应将一个金色的仙道符文打入金不遗的记忆中，笑着说道，“你还可以逃出去，飞吧，不要停下。将来，我们重聚。”
金不遗疑惑的看着他，不是说好的不遗不弃吗？为何要它逃走？
他也可以逃出去啊，何必去送死？
为何明知道必死，也一定要去？
“总归有一线希望，不是吗？”少年阿应挥手，将他远远送走，义无反顾的踏入埋伏圈。
虽然明知是陷阱，他也要试一试。
金不遗飞呀飞呀，这是它第一次不战而逃，身后埋伏圈中爆发的神光，将它的影子投向了广袤的洪荒。
它牢记着那个少年的话，飞吧，不要停下。
将来，我们重聚。
它振翅飞行，逃了百余年，终于事态平息。
它又去寻找阿应，像一个着火的太阳从一处处陌生的地方飞过。
它寻找了许久，许久，它察觉到自己不复盛年，有些老态，总有些记忆记不住了，明明是很重要的东西，偏偏忘记了。
它继续飞行，寻找。
它在空中呼唤：“金不遗！不遗不弃，金不遗！”
它终于又找到了阿应，阿应还是少年，没有变过，而它却多了一些老化的羽毛。
留守在阿应身边的人类修士极为强大，与它搏杀，驱逐它。
金不遗一次又一次被打伤，却又一次又一次返回，与那些人类修士拼命。
它将少年阿应抢走，躲避那些人类修士的追杀，躲避天神的追捕，东躲XZ。
它将金色符文给少年阿应看，但没有多大用处，阿应并无记起它。
人类修士和天神一次又一次追上它，将它打伤，抢走阿应。
它固执的飞来飞去，四下寻找，它像是一个固执的老人，不知道变通。
然而渐渐地，它老了。
它没有败给那些人类修士和天神，它败给了岁月。
有一天它飞在空中，突然间有些茫然，它不知道自己为何而飞，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它已经老到忘记了自己刻骨铭心的记忆，它老到不记得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执著，老到忘记了阿应和过去的一切。
它隐约记得，自己像是在寻找什么，很重要，很重要，但是它不记得究竟要找什么了。
它大约累了。
随着天地被封印，它也被卷入封印的天地中。
这次云梦泽被释放出来，它也老得懒得动弹了。
但就在那株扶桑树从天而降的时候，它心血来潮，又想飞行。
它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味，于是振翅而起，挥动着古老的羽翼，拖着年迈的身躯，飞呀飞呀，来到那株扶桑树上。
这里很亲切。
它吐出火焰，点燃这株神树，很舒坦的蹲踞在树上。
它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隐约觉得曾经见过，于是从树丛中探出头来，反反复复打量这个名叫许应的少年。
“奇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它如是说道。
我太古老了。
金不遗看着许应，如是想道。
它已经苍老的记不起这个少年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少年时代
“如果将来，我是说将来的某一天，七爷会成为下一个金不遗吗？”
大钟心中默默道。
它总有一些担心。
现在的许应并不安全，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在盯着许应，甚至左右着许应。这股力量庞大，神秘，深不可测。
即便是天神，也只是这股力量的下属。
它的势力触角，可以延伸到诸天万界之中。
哪怕是强大如反抗大商的那一世许应，最终也还是饮恨收场。
远的不说，最近一次，许应便在大钟和蚖七的眼皮子底下，被北辰子等人带走，丢到武陵开启了一段新的人生。而北辰子应该只是这股势力的马前卒！
虽说，这次许应回想起与大钟和蚖七的过往种种，侥幸恢复记忆，但那毕竟是小概率事件。
从金不遗的经历来看，许应无法反抗那个神秘的势力，才是大概率事件。无论他如何努力，最终还是被捉去，抹去记忆，变成少年阿应开启一段又一段新的人生。
“倘若今后也是如此的话，那么七爷也会如金不遗一样，永远的寻找阿应，直到自己老得再也记不起阿应吗？”
大钟自问，随即自答，“并不会！”
“七爷多半早就嚷嚷着分家产了！”
大钟心道，“阿应的家产真不少。毕竟这两年多以来，探索傩仙隐景地得了很多宝贝，再加上这次太乙小玄天之行，臭蛇肚子里宝物多多，早就动了分家产的歪心思。不过……”
大钟跟在许应身后，心中悠然：“我会监督着他，让他去寻找阿应，直到找到他为止。就算七爷老了，忘却了，我也不会忘记。除非哪一天，我已经锈迹斑斑，到了不记得阿应的时候。那时再停下，也不迟。”
终于，许应从金不遗的记忆中，寻到了那枚被它遗忘在角落里的金色仙道符文。
这是大商时期的少年阿应，与天神们的主人搏杀时，参悟出的一个仙道符文。
有很多世许应，看到这枚金色仙道符文都没有任何感觉。
但是当许应的目光落在金色符文上时，渐渐地古老的记忆像是打开了一扇窗户，他隔着这扇窗户，仿佛看到了囚笼里的自己。
那是一个个囚笼。
许应放眼看去，望不见尽头，映入眼帘的到处都是一个个立方体的囚字。
每个囚笼中皆有一个自己。
这些自己如蚖七一样，被锁住了肉身所在的空间，被锁住了肉身、希夷之域、金丹炉鼎、魂魄元神，细至三魂七魄。
唯独没有被锁住的，便是不灭真灵！
他的不灭真灵太强大，囚字仙道符文无法将之封锁。
许应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动：“大商时代的我，参悟出了囚字仙道符文的破解奥妙，就藏在这枚金色符文之中！”
那个时代的他与这个时代的他，想到了一起。
他们遇到了同样的难题，那就是自己在参悟封印自己的鸟篆虫文时，记忆会被不断抹去。
就算他参悟得再深，也不会留下半点感悟。
大商时代的许应，想出的解决办法与现在的许应想出的解决办法相同，就是将自己参悟出的东西记录下来。
不同的是，而今的许应破解起来十分困难，需要从头做起，而大商时代的许应却已经将其中的囚字仙道符文破译出来！
他心中颇为欢喜，细细参悟金色符文的奥妙，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还在金不遗的记忆中。
金不遗蹲踞在扶桑树上，它散发着沧桑的气息，盯着被困在封印中的蚖七，渐渐打起盹来。
它的睡梦中，有些古老的记忆沉淀在意识的深处，伴随着许应和大钟前去游历，那些沉淀的记忆又被泛起。
偶尔它会梦到一些过去的事情，但是当它醒来时，又渐渐忘记。
它的耳边会响起战鼓，唤醒了它老化的气血，仿佛战斗还在继续，只是醒来时，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战友是谁，更不记得自己的敌人是谁。
金不遗打个哈欠，从睡梦中醒来，觉得扶桑树有些凉了，便喷出一口太阳神火，让扶桑树散发出更为炽烈的火光。
古老的金乌在树上轻轻挪动一下鸟爪，让自己更为舒服一些。
它盯着树下不远处的蚖七，心中有些纳闷：“这里有一只蚯蚓。好大的蚯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天可怜见！”
它鸟首探出，用力啄下，将蚖七周围的空间囚笼啄得嘭嘭作响，火光四溅！
但好在大钟设下的囚笼封印很是结实，即便是金不遗一时间也啄不开，只是将那个空间囚笼啄得千疮百孔。
蚖七的脑壳，暴露在它的鸟喙之下。
“上神！上神！”
许多鱼腹之民慌忙跑过来，挡在空间囚笼前，大声道，“上神，还记得许恩公的吩咐吗？这是许恩公的蛇，叫蚖七的，让上神帮忙看护，不能吃了！”
金不遗脸上垂下来一些白色的羽毛，如同璎珞般沉甸甸的，瞪着昏花老眼，反反复复打量蚖七，突然醒悟过来，连忙缩回脑袋。
“呵呵，我居然忘记了。”
它的声音轰轰隆隆，在树上炸响，道，“你们放心，我记起来了，这是好朋友。我不会吃了好朋友。”
鱼腹之民很是担忧，相互商议，道：“上神的记性好像不怎么好。”
果然，金不遗的记性不怎么好，那些鱼腹之民发现情况不妙时，金不遗已经把空间囚笼啄破了。
他们冲过来，便见他们供奉的老神叼住“好朋友”蚖七的大脑袋，正在往外扯，便像母鸡啄住了一条洞中的蚯蚓，试图把蚯蚓从泥洞里拉出来。
“上神！上神！”
鱼腹之民们冲过来，高举双手向扶桑树上呼唤，“不能吃！不能吃！这位是许恩公的朋友蚖七，也是我们的恩公！许恩公还请上神帮他照看蚖七呢！”
金不遗放下被啄得血肉模糊的蚖七，疑惑道：“许恩公是谁？”
众人解释一番，终于唤醒了它几天前的记忆。
金不遗恍然，笑道：“我险些做了错事。这只泥鳅没有事吧？”
它恋恋不舍的砸吧砸吧嘴巴，似乎还在回味。
鱼腹之民唯恐它又忘记了，于是命人专门伺候它。那些人在它面前举起牌子，在牌子上写字，记录下关于它的种种，这样就不会忘记了。
金不遗看了看蚖七身边的牌子，忍住吃掉“好朋友”的冲动。
“原来是好朋友！”它兴奋地说道。
终于，许应将那枚金色仙道符文中能参悟出的东西领悟，其他参悟不出的东西，他继续留在金不遗的记忆中参悟也是无用。
“钟爷，我们离开吧。”许应向大钟提议道。
大钟小心翼翼的观察许应，询问道：“阿应，咱们在金不遗的记忆中的所见，需要告诉它吗？”
许应抬头望天，想了又想，道：“钟爷，它忘记了从前的种种，多么幸福。它不需要再东奔西跑，不需要再为我拼命搏杀，迎战那些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它在这里，有一群爱戴它的人们，供养它，祭祀它。它可以在这里颐养天年。”
大钟想了想，道：“可是，寻到你是它的执念。阿应，它寻你一生，不应该让它完成自己的执念吗？”
许应思索片刻，取出一个玉瓶。
大钟狐疑的盯着玉瓶，许应打开玉瓶，大钟更加狐疑，道：“阿应，你瓶里的是什么？怎么像是原道菁萃的味道？”
它嚷嚷道：“你不是把装原道菁萃的葫芦，还给姜太师了吗？”
许应道：“当然还了。还给他之前，我从葫芦里倒出一点原道菁萃自己保存下来，应该很合理吧？”
“你倒了多少？”
“一点。”
“让我看看！”
许应不给它看，从玉瓶里倒出一些原道菁萃，又从自己的泥丸秘藏洞天中调度来一些长生仙药，从涌泉秘藏中钓取一些魂魄仙药，以原道菁萃化开。
这样做，会让金不遗恢复一些肉身和魂魄上的活力，至于是否能为它延寿，许应便不知道了。
毕竟，金乌是洪荒异兽，也有着寿元的极限，就算原道菁萃再怎么强大，再怎么有奇效，也不可能帮它逆天改命。
许应无法帮助如此强大的存在打通泥丸秘藏，只能自己渡一些仙药给它。
原道菁萃也可以帮它改善身体状况，应该会让它总是忘事的毛病得到改善。
许应和大钟从金不遗的记忆中飞出，落在地上，许应看到阳光照射下来，不由得神情一阵恍惚，竟然恍如隔世。
他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重新回到人世，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
他定了定神，才接受这时候的自己。
然后，他就看到被啄破脑袋的蚖七，血流满面，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四周的空间囚笼被啄得千疮百孔。
“发生了什么事？”许应疑惑，询问金不遗。
年迈的金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忙道：“不知。我最近总喜欢忘事，大约是敌人来了吧。”
它的目光躲闪，许应渡给它长生仙药，又用原道菁萃炼化长生仙药，让它的记忆力好了许多，最近的事情可以记起。
金乌虽老，却变得精明起来，决定绝不承认是自己做的。
许应看向那些鱼腹之民，鱼腹之民面对他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许应只好祭起大钟，调动自己这些日子的所学所悟，将钟壁上囚字道文催动，逆转封印，将蚖七的囚字道文解开！
只是，蚖七身上还中了另一种仙道符文，圄字道文。这种符文许应理解不深，暂时无法解开。
蚖七终于意识渐渐恢复，许应询问道：“七爷，谁伤了你？”
蚖七惊恐的瞥了金乌金不遗一眼，金不遗蹲踞在扶桑树上，慈眉善目道：“你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它抬起左翅，在自己下巴上虚虚抹了一下，目光变得凶恶。
蚖七唯唯诺诺，道：“可能是我自己弄伤的。我还中了一种封印，好些事情记不起来了。”
金不遗露出赞许的目光，向他竖起一根鸟羽，仿佛是大拇指。
蚖七从囚字封印中解脱，可以调动自身的长生仙药治疗伤势，脑袋上的伤没有大碍。但那圄字道文时不时爆发，让他的记忆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很是苦恼。
好在大钟也是半桶水，并未将圄字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否则蚖七只怕记忆已经被洗白。
大钟对蚖七好了许多，事事依着蚖七，不再像从前，动不动就打。许应则忙着传授这些鱼腹之民傩法，告诉他们该如何开启秘藏，炼化仙药。
他的目的，是让这些崇拜金乌的人们，时不时的提供给金乌长生仙药，让金乌活得更久一些。
又过几日，一个鱼腹之民前来，道：“外面来个年轻人，说是许恩公的故人，名叫薛嬴安，前来拜访。”
许应心中一怔：“薛嬴安还活着？”
他连忙让人将薛嬴安请来。
不过多时，薛嬴安便大步走来，神采飞扬，远远便笑道：“许应，我回到九龙山告诉师尊，我得到了仙道灵根！但师尊并没有杀我！你所有关于我师尊的猜测，都是错的！”
许应也不禁为他欢喜，笑道：“看来是我错怪了李逍客，一定要向他赔个不是。”
大钟闻言，精神振奋，一扫先前的阴霾，笑道：“阿应，我就说我家主人光明磊落，不可能是邪恶之人！你还不信！”
许应向它连连赔不是。
薛嬴安哈哈大笑，兴奋莫名，道：“我对师尊提到了你，师尊让我来寻你，说一定要邀请不老神仙前往九龙山韭菜岭做客！”
许应也早就想去一趟韭菜岭，见一见大钟的主人，当即欣然应允。
他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年迈的金乌探头下来，笑道：“少年，已经有数千年没有人叫我的名字了。我忘记了自己叫什么。你进入过我的记忆，一定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
许应轻轻抬起手掌，抚摸它发白的羽毛，道：“你叫金不遗。不遗不弃的金不遗。”
金不遗抬起头来，很是欢喜，东张西望，向那些鱼腹之民笑道：“我有名字了，我叫金不遗！不遗不弃的金不遗！”
它哈哈大笑，很是开心。
许应带着蚖七和大钟，跟随着薛嬴安离去。
金不遗哈哈笑个不停，脑海中，古老的记忆渐渐泛起，它突然想起了少年的时候，也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
“我给你取个名字，今后你便叫金不遗！不遗不弃的金不遗！咱们永远也不分开！”
它昏花老眼望向许应，仿佛回到了少年的时代。

第一百六十二章 噶你韭菜
云梦泽上，许应回首远望，扶桑树如远处的山阿，渐远渐小。
“鱼腹之民供奉它，会让它渐渐好起来。”他心中暗道。
“嬴安，你先我们一步回到云梦泽，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许应询问。
薛嬴安将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那日石城光芒爆发，离开太乙小玄天，返回云梦泽。郭、崔等傩师世家也有不少人回来，郭家的姑娘还在这里等了几日，没能等到许应，这才黯然离去。
“我也等了几日，想邀你一起前往九龙山。”
薛嬴安道，“但你对我说了那些事，总让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验证一下。我等不及了，就回到九龙山，返回韭菜岭。”
他告诉李逍客自己得到了仙道灵根，李逍客很是为他开心，让他说起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他，不老神仙曾是为师故人。
薛嬴安却惴惴不安，到了夜晚也不敢入睡，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等待李逍客来杀自己夺取灵根。
然而这一夜无事发生。
下一夜也是无事发生。
连续十多天，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自那时起，薛嬴安这才放下对李逍客的猜忌。
前不久，李逍客告诉他，不老神仙未死，从太乙小玄天归来，这几日在云梦泽的扶桑树下，于是让薛嬴安前去相邀。
薛嬴安才有此行。
蚖七闻言，向许应道：“阿应，姜太师传音诸天万界，让所有人必须交出私藏的仙道灵根，否则必降天罚。甚至为此灭绝了一个诸天世界。你说，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让李逍客猜出薛嬴安在撒谎？”
许应闻言一怔，思索道：“李逍客知道薛嬴安是个善良的人，留下灵根，便会导致整个世界毁灭，他自然不会把灵根留下！七爷，你的脑子怎么好使了？”
蚖七也是一怔，叫道：“是啊！我最近总是浑浑噩噩，时不时失忆，为何脑子反而突然好使了？”
大钟猜测道：“可能是因为你从前读的书太多，占用了大脑的空间。你的脑子又不大，现在偶尔失忆一下，大脑空间反而便宽广了，于是就聪明了许多。”
蚖七醒悟过来，冷笑道：“你是说我脑仁小是吧？姓钟的，别忘记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你要对我负责！哎呀，我头好疼！”
大钟连忙上前照顾，心中却是骇然，这蠢蛇居然真的变聪明了！
“阿应，你快点把圄字封印给他解了，这样七爷就会变蠢一些。”大钟忧心忡忡，催促许应。
“在解了，在解了！”许应也觉得事态紧迫，一边赶路，一边研究破译仙道符文。
不过，他觉得现在的牛七爷很好，虽然偶尔会失忆，但的确聪明了不少，因此不急于解开圄字封印。
他在尝试着破解封印自己的“囚”字道文，根据从金不遗记忆中得到的那个金色仙道符文，他已经可以看到被囚禁在道文中的无数个自己。
一路上，他尝试着一一将这些自己解救出来，就像解救蚖七一样。
只是，被囚禁的自己数量实在太多了，他不知道自己要破解“囚”字道文多少次，才能将自己彻底释放。
而在石城，白衣老翁北辰子看着镇魔符文上不断闪烁的“囚”字道文，不由得额头冷汗滚滚，喃喃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那个道文他虽然不知是什么意思，但道文的光芒在渐渐变得黯淡，说明封印的效果在渐渐降低！
待到道文的光芒完全熄灭，便意味着封印被解开！
这种情况，他从未遇到过，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而且，他也不知道解开这个道文封印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情！
“神州土地去了天神殿，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不知道祂此去结果如何？”北辰子不禁忧心忡忡。
天神殿。
神州土地五短身材，站在大殿中心的长桥之上，两侧便是无边深渊，无数尸骨在深渊中爬动，试图要攀爬到长桥上。
那些尸骨不知自己已死，空自挣扎。
“诸君，我也是天神！好歹给我点颜面！”神州土地仰头，大声道。
祂抬头仰望，无数古老的树木森然挺立，高耸，广大，一座座天神石像呈现出石质人身，正三角的脑袋，凶神恶煞，坐在树木上。
一尊尊石像高达千仞，目射神光，纷纷投射到神州土地的身上。
诸神的意识在这片浩瀚空间中震荡来去，像是天神们在窃窃私语。
“祂说祂是天神，与我们一样。”
“祂在痴人说梦。祂真的以为掌管一州之土地，便可比肩天道神灵。”
“我们是天神，掌管诸天万界，祂是地神，掌管一州之地。像祂这样的神祇，每个世界都有好几个。”
“落在地上的是鸡，不是鹰。”
“嘘！不要说了，你看祂的脸，都紫了。”
“让祂回去等流程罢。”
诸神的意识欢快的交流，窃窃私语声也越来越大。神州土地脸色涨得发紫，猛然大喝：“够了！咱们自己人，还要走流程吗？”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天穹上传下来：“公事公办，自己人也不能例外。况且神州土地，你越级了。你应该回到自己的土地庙，上表天道世界报备，然后再走流程。”
窃窃私语声消失，显然来人的地位非凡。
神州土地怒发冲冠，喝道：“那个许应在自己尝试着破解镇魔符文，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自己要劫自己的狱！他要自己配钥匙开牢狱的门！他要自己把牢狱拆了！”
那个威严的声音道：“万世以来，他不止一次尝试配钥匙，成功了吗？神州土地，不必如此焦躁……”
“焦躁你大爷！”
神州土地跳了起来，火冒三丈，叫道，“我记得你们从前办事不是这么拖拖拉拉的！我记得你们从前办事很快的！你们是不是怕担责任？你们是不是担心自己饭碗不保？姓许的解封杀上来，别说饭碗，锅都给你们掀了！骨灰都给你们扬了！大家都别想保住饭碗！”
诸神大怒，天神殿突然陷入阴暗，一尊尊天神的面孔变得异常狰狞，恐怖的天道气息镇压下来！
神州土地闷哼一声，被诸神的气息镇压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祂浑身啪啪作响，别说肉身，就算是神魂都要被压碎了！
那个威严的声音道：“你们镇压了祂，谁来干事？你们又不做实事，只有这一个做事的。”
诸神于是收敛气息。
神州土地爬起来，恭敬了许多，道：“诸位上神，可否通融？”
那个威严的声音道：“你先回你的庙宇，上表……”
神州土地再度忍不住怒气，叫道：“我说了多少次，我庙被祖龙拆了，上表你们赐下天道神器，你们搭理过吗？两年了你们搭理过我吗？”
那个威严的声音沉默片刻，应该是查阅卷宗，过了良久，徐徐道：“你的上表，不合规格，被打回去重写了。”
神州土地气得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我怎么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发回你的庙里去了。”
“我庙被祖龙拆了！”
“那就没办法了。你何不去其他部州的土地庙上表？”
“其他部州土地庙上表，我不得首先开个证明，证明我是神州的土地？我去哪儿开这个证明？”
那声音道：“你先上表天道世界，我们为你开证明。”
“我就是没有办法上表天道世界，才去借其他土地的土地庙上表！”
那声音沉默片刻，道：“那就没办法了。你再想其他辙。”
神州土地暴跳如雷：“凭什么是我想办法？”
“又不是我们急于办事。”
……
神州土地口吐白沫，仰面倒地，抽搐不已。
又过片刻，那尊威严的天神道：“你这暴脾气，该改一改了。你要天道神器也无用。天道神器无权降罚他。你也无须担心，我天神殿就是为你们下界的神灵服务的，不会让你为难。我有一策，可以暂解危局。”
神州土地躺在地上，口中白沫溢出，时不时抽搐一下。
那个威严的声音自顾自道：“这个法子，便是让天神殿的天神，投影下界。”
祂叹了口气，道：“我天神殿不是要插手世俗，而是不得不插手了。”
神州土地一跃而起，笑道：“多谢上神成全！”
诸神目送祂离开天神殿，过了片刻，一个声音道：“大人，咱们真的要过问此事吗？”
“天道神器没有权力降罚，只有天神出手。”
那个威严的声音笑道，“四万八千年前，天道世界大洗牌，从前老旧的势力陨落，新神崛起。但从前的旧神权力很大，祂们陨落后，新神固然崛起了，却没能继承旧神的权力。我们无权主动使用天道神器，无权干预尘世。但这次，或许是一次干预尘世的机会。”
诸神沉默，但却有一股激荡的情绪在天神殿中动荡，显然即便是天神，也难以稳住道心。
一个声音道：“大人，这次干预尘世，如果不成功，上头责罚下来……”
那威严的声音笑道：“这不是有顶罪羊吗？我们一口咬定，把锅扣在神州土地的脑袋上，祂只有一张嘴，还能说得我们？众口铄金，黑锅扣死，由不得祂反驳。”
诸神心悦诚服，钦佩不已。
神州土地回到石城，寻到北辰子，告知此事。北辰子沉吟片刻，道：“道兄，天神投影在神像上，主动降临尘世，固然是好。但这件事未免闹得太大，倘若上头责罚下来……”
神州土地笑道：“我们俩是小人物，天神下凡的那一刻，责任便已经不在咱们头上了。要罚，也是罚天神殿的头头。”
北辰子恍然大悟，连声称赞，道：“我得到许应的消息，他前往九龙山了。”
神州土地精神大振，道：“我们即刻前往九龙山！”
许应还在潜心破除囚字道文，一路走来，他已经破除了三十多世的肉身封印，他渐渐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他每破去一处肉身封印，便察觉到自己的肉身稳固一分。
这十分奇特。
“囚”字道文封印肉身，北辰子等人会将他每一世的肉身封印到没有任何修炼历史的凡人水准，然后把他丢到凡人中去。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每一世肉身成就，都会处在封印之中，并非被抹去！
而今许应每解开一个封印，那一世的肉身成就便会回归！
虽然许应想要的是记忆的回归，但肉身成就的回归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我之前每一世的肉身成就，好像都不怎么高。”
许应查看一番，这三十三世，他都仅仅是修炼太一导引功，将太一导引功修炼到采气期大成而已，能强到哪里去？
许应破解到第四十五世，遇到一个比较强大的自己，将肉身修炼到与而今的自己不相上下的程度！
许应不禁好奇：“前推四十五世，那时的我是什么人？肉身怎么会这么强？我多厉害，他竟然足以与我并驾齐驱了！”
他解封这个肉身的时候，便发现那时的自己是一个大傩，修炼了一种绛宫秘藏傩法。
“原来那时的我，是一株韭菜。还未等被人收割，恐怕就被北辰子他们抹去记忆，封印起来，丢到哪个山旮旯里去了。”许应心道。
就在此时，薛嬴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许兄，许兄！我师尊在那边！”
许应惊醒过来，急忙望去，只见他们不知何时来到九龙山的山中。
九龙山巍峨壮阔，形如九龙相盘，龙首向内，共举一座仙山。
那座九龙共举的山，便是韭菜岭。
山上的坡地，种植着绿油油的韭菜，长势喜人，正有人在田间务农，手舞镰刀，割着韭菜。
许应张望，疑惑道：“嬴安，哪位是尊师？”
薛嬴安指向田间正在割韭菜的那人，笑道：“那就是我师尊！”
正说着，李逍客直起腰身，他穿着老农的衣裳，一手持镰刀，一手里拎着一把韭菜，满面笑容，向许应看来，哈哈笑道：“故人重逢，因此小可先割一些下酒菜！不老神仙，我还没有噶够，要一起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韭菜赋
许应眼睛一亮，笑道：“好啊！我还没有种过韭菜，更别说割韭菜了！”
他笑着走上前去，李逍客递过来一把镰刀，许应抄起镰刀，打量一番，这镰刀是普通的镰刀，与寻常老农的镰刀并无区别，刀口内弯，颇为锋利。
大钟先是躲在许应的脑海里，后又焦躁不安的跑出来，但又不敢见李逍客，又躲入蚖七的希夷之域，被蚖七撵出来。
大钟硬着钟壁，磨磨蹭蹭飞上前去，沉默了片刻，才哆哆嗦嗦的唤了一声：“主人……”
李逍客打量两眼，这才认出它，温和笑道：“你是我炼制的镇魔钟？你是……”
他上下打量大钟，似乎认出了它，又有些迟疑。大钟连忙道：“我身上被打了其他符文，难怪主人认不出！我是小石山的那口铜钟！”
它很是期待。
李逍客恍然大悟，爽朗笑道：“原来是我放在小石山上的那口铜钟！”
大钟欢喜道：“主人认出我来了！”
李逍客道：“当然认出了。你是我炼制的异宝，我用你镇压一尊作乱的天神，这尊天神下界后，作恶多端，残害永州百姓，我好不容易将祂擒拿，却又杀不死祂。于是将祂镇压在小石山中，设下庙宇，将你挂在那里。”
这是他颇为自得的一战，自然记得很清楚。
大钟欣喜道：“主人还镇压了青襞妖女！那妖女作恶多端，残害忠良，也被主人与天神一起镇压了！”
李逍客脸色微变，道：“这件事么，我记得不是太清了……许道友！”
他转过脸来，向许应笑道：“来，我与道友许久未见，正要好生唠一唠！咱们一边噶韭菜，一边说！”
“好！”
许应打量他，只见李逍客身材也颇为高大，衣着有汉时人的风范，喜欢身着黑衣红带。他的嘴角有些胡须，但修剪的很是整齐，八字撇，根根整齐。
尽管是下地务农，但他的衣裳整洁如新，没有半点褶皱和泥污，就算是行走在韭菜地里，也没有沾染上草绿色。
他看似三十许岁，浑然看不出已经是三千多岁的老怪物，皮肤白嫩，保养得很好。
他的指甲也修剪得很整齐，每一片指甲都恰好贴合着指肉，不多不少。他的眉毛也修剪得对称，左边眉毛的数量，与右边眉毛数量绝对一致！
虽然只是短暂一瞥，但许应却已经看得出来，李逍客是一个特别爱干净的人，追求绝对完美对称的人。
“对于李逍客来说，此刻的钟爷已经不是他心爱的法宝了，因为此刻的钟爷不再完美对称。”
许应心道，“而且钟爷身上有了其他人的烙印，这是让他难以忍受的事情。”
这种人，许应见过，追求绝对的完美，便如神都裴家的家主裴度一样。
他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弯下腰与李逍客一起割韭菜。
李逍客笑道：“许道友一定没有种过韭菜吧？”
许应请教道：“愿闻其详。”
李逍客道：“种韭菜一定要选种。选的种子一定要好，要饱满，种好，生长前景才好，长出来的韭菜才能生得高大多汁，多香味。”
许应轻轻点头，笑道：“这种好韭菜种子，应该不多见吧？”
李逍客感慨道：“所以啊，我们这些种地的，四处找好种子找不到，就得先育种。从那些种过的割过的韭菜挑选一些好的苗子，先不割，让它们长，开花结果。然后我们便有好种子了。你与其满山遍野寻找好种子，不如自己育种。”
许应若有所思，看了看薛嬴安。
薛嬴安兴奋道：“许兄，我师尊育种很厉害的！”
许应点了点头，看向李逍客，询问道：“育种之后呢？”
李逍客笑道：“你还要寻一块好地。这块地，要土地肥沃，水分充沛，还要有光照，才能生长得好。还要勤施肥，勤看护，免得被野兽糟蹋了，尤其要提防猪。猪喜欢拱韭菜，你还没有来得及收割，猪就把你辛苦栽培的韭菜拱了。”
许应若有所思，又看了看薛嬴安。
薛嬴安眼睛明亮，笑道：“许兄，我觉得老师虽然说的是种韭菜，其中却有很多做人的大道理。”
许应点了点头，向李逍客道：“那么种韭菜之后呢？”
李逍客道：“种韭菜之后，便是收割了。韭菜是多年生的植物，割过一次韭菜，你放在那里不去管它，它会自己生长，过个二十来天，又可以割一次。你要选择晴天割，不能阴天割，阴天割容易烂根。”
他躬下身子，教许应如何割韭菜，道：“比如今天，便是晴天，韭菜在今天很开心，长得很高，又嫩，适合下手割。你不要一次割完，你得留点根，留点念想给韭菜们。你留这么长。”
他手指在韭菜们的根部比划一下，约有三指高，道：“割到这个位置，韭菜们很疼，却又不至于疼死。不用担心它们，它们生命力旺盛，要不了多久便会自己治愈自己，然后长出新芽。”
许应若有所思，瞥了瞥薛嬴安。
李逍客教得很是认真，道：“还有一个诀窍，就是你的刀。你的刀，须得够锋利，挥刀须得够快，出刀须得够平。利、快、平，这样你割的韭菜，才不会高一茬低一茬，韭菜才不会因此死掉。”
许应笑道：“韭菜们虽然心有怨言，但因为咱们出刀够平，大家都被割得一般整齐，所以他们就不会埋怨我们不公正了。”
李逍客哈哈笑道：“许道友不愧是老神仙，一点即透，一悟即通！这割韭菜，还有一道手续！”
他笑道：“你得往韭菜的伤口上撒些灰，草木灰就可以，杀毒，消炎，促进伤口愈合。韭菜们的伤口愈合了，就不疼了。它们才会长得更好！”
许应抬头打量四周的韭菜地，感慨道：“难怪这里叫韭菜岭。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李道友居于此地，善于种韭菜割韭菜，以韭菜岭命名，最好不过。”
李逍客笑道：“许道友若是以为韭菜的学问到这里，那就肤浅啦！韭菜最好的地方，还在于吃。”
他将手中的镰刀交给薛嬴安，走出韭菜地，命几个在田垄上的弟子过来，抱起割好的韭菜，送到山上交给伙房。
李逍客伸手相请，笑道：“许道友，吃韭菜的学问可就高了。你首先要看好自己的田，免得有些不长眼的盯上你家的韭菜，替你割了韭菜。”
许应点头，拍手道：“所以，一定要标记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首先得给韭菜地打上一个标记，告诉别人，这是自己的韭菜地，你们不能动！”
李逍客笑道：“若是别人来抢，首先好言好语相劝，劝不了才能打。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噶好韭菜，就可以吃了。生吃，脆，辣，吃到喉咙里的时候还在挣扎，味美多鲜。”
他咽喉滚动，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道：“熟着吃更妙。生吃偶尔吃一次过瘾就可以了，熟食是正道。首先推荐烤韭菜。”
他微笑道：“准备好油盐酱料，把韭菜串起来，穿成串儿，刷上酱料油盐，放在火上烤。咦，被烤得还吱吱叫！一口咬下去，嘴角都流着金色的油，嘴里火辣辣的，还有些烫嘴。”
蚖七被他说得直流口水，心道：“李逍客说的是韭菜吗？”
“倘若不爱这么吃，还可以炒着吃。混着肉炒也可，混着蛋炒也可，就算清炒也是可以，带着一股奇妙荤味儿，不是肉，胜似肉。还可以包饺子，蒸包子，烙大饼，大油大盐，喷香！”
李逍客道，“韭菜最好的吃法，就是和粉丝一起吃，把粉丝切碎了，和韭菜配在一起，一口粉丝韭菜，香得你睡不着觉！”
蚖七懵懵懂懂，询问道：“李前辈，你说的是韭菜吗？”
李逍客哈哈笑道：“你以为呢？”
蚖七笑道：“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人。”
李逍客失声道：“那岂不是吃人了？岂有此理？”
许应询问道：“李道友，我们为何要割韭菜吃韭菜呢？”
李逍客微微一笑，道：“韭菜好吃，韭菜好养，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吃了韭菜还壮阳，提升我们的实力，为何不吃韭菜？”
许应闻言也不禁迟疑片刻，询问道：“李道友说的真的是韭菜？”
李逍客哈哈大笑，双袖抖动，加快速度，大步向山上去了，悠悠道：“你就当做是韭菜吧。”
大钟还是难掩兴奋，飞速飘过去，飘在李逍客头顶，帮他遮挡阳光。
许应沉吟，快步跟上他。
薛嬴安从后面赶过来，笑道：“我师尊讲话，是不是很有哲理？”
许应感慨道：“是啊。尊师一席话，令我胜读十年书。”
蚖七忍不住道：“阿应，你没有读过十年书，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跟着我的时候，才开始读书，从前都是不学无术的。”
许应眼角抖动，心道：“圄字道文，还是不要解了。先放一放。”
他们来到山上，只见韭菜岭虽然名字有些俗气，但实则却是一座不凡的奇山，多奇松怪石，飞泉流瀑，山势也很险峻。
最为奇特的是，山间有一道横着的山梁，跨过一片峡谷，峡谷下方深不可测，峡谷的另一端则隐藏在浓浓的雾气中。
李逍客走在前方，穿过雾气，身形消失，许应也跟着走过去，穿过这片雾气，只觉仿佛穿过了厚厚的空间屏障，不由心中微动。
待到他走出雾气，迎面便见斜阳挂在天空。
这是另一个世界！
当年李逍客那一批炼气士天人感应，与来自深渊的另一个世界的神秘强大的存在建立感应，那些神秘强大的存在传授给他们更高深的交感法门。
结果，那时的炼气士与傩术结合，开发出的天人感应引得天空扭曲，大地撕裂，让天地坠入了大渊。
那些神秘强大的存在，不同于天界的天神，人们称之为异神。
许应停下脚步，望向这片不同的天地，只见另一半韭菜岭是从天空中插出，斜斜垂下，距离异界的地面还有十多里地！
他看向远处，远处的天空还有山峦湖泊，甚至海洋出现在异界残破的天空中。
那天空，不是蓝色，而是泛着污血一样的红黑色。
这里的空气也十分污浊，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臭味，呼吸起来会让人感觉咽喉一阵不适。
“这里的天地灵气，似乎极为稀薄。”
许应感应，几乎感应不到任何天地灵气，甚至连那颗夕阳也没有多少太阳之精！
韭菜岭所在的世界，似乎完全不适合修炼！
“难道当年那些封印天地的炼气士，也是别人的韭菜？”他心中暗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双钟之战
许应刚想到这里，忽然只见背后有光芒照来，他回头看去，只见另一颗太阳从他身后冉冉升起。
刚才那颗太阳的阳光中没有太阳之精，这颗太阳蕴藏太阳之精便太浓烈了，灵气逼人。
先前还半死不活的植物，此刻便在疯狂生长，山间的那些小动物，此刻也在拼命进食！
李逍客的弟子们也在此时出门，迎着这颗太阳修炼，他弟子居然不少，有两三百人。许应看到众人祭起一枚枚金丹，浮在空中，金光灿灿，金丹炼得极为纯粹，每个人的修为都不弱！
还有些弟子在施展剑法神通，更是精妙。
许应跟着李逍客向前走去，便见有不少弟子隔山相望，相距数十里，控制飞剑交锋，剑法凌厉，极为不凡。
许应驻足看了片刻，从他们的剑法中参悟出一招半式，心中暗赞：“李逍客的确是大宗师！他的剑术，已经入道，登峰造极！”
这时，峡谷中有人练习剑招，化作一道粗大如龙的剑气，沿着峡谷飞行而来，声势骇人！
那剑气长龙是由不计其数的剑气组成，缠绕在御剑者的身体左右，比那日薛嬴安施展的剑气柱还要精妙一些。
此人的剑气长龙，如真龙一般可以在空中转向，复杂多变，不像薛嬴安的剑术直来直去。
剑气长龙贴着峡谷飞掠而过，旋转着向上飞起，突然顿在空中，形成一朵剑气云彩。
站在剑云上的是个黄裳少女，叱咤一声，便见从云中射出三道粗大剑光，在空中穿梭来去，三道剑光交叉，剪来剪去，凶恶无比。
“好剑术！”许应驻足，由衷赞叹。
李逍客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笑道：“许道友，这边请。”
许应跟上他，带来到韭菜岭逍遥殿，只见山顶一口金色大钟，光芒万道，比这个世界的太阳还要夺目！
这口钟通体金色，璀璨得让人难以直视，想来就是逍遥钟。
许应立刻察觉到大钟泛出仇视的情绪，当即咳嗽一声，道：“李道友，你当年炼钟镇压天魔，所炼的法宝是否有主次之分？”
李逍客肃然道：“我对所有法宝一视同仁，岂会分出主次？我炼制的所有法宝，在我心中都是唯一。”
大钟感动莫名。
蚖七嘀咕道：“韭菜。”
逍遥殿，伙房已经准备好了韭菜宴，烤的蒸的煮的炒的各种作法的韭菜，满满一席，就是味有点冲。
李逍客请许应入席，肃然道：“这是我们九龙山最高的待客规格，还望许道友不要嫌弃鄙山的粗陋。”
“岂敢？”许应落座。
大钟见状，悄悄飞了出去，来到殿顶，只见那口金钟悬在大殿上空，不疾不徐的旋转。
从这口金钟的表面浮现出许多深沉的烙印，日月山川，万物万类，被简化为简单的图案。
虽然图案至简，但伴随着金钟的激发，这些图案化作光芒，向四周映照，便可以看到日月山川，河流湖泊，鸟兽虫鱼等等异象从钟壁飞出。
它们活灵活现，宛如真实，烙印在九龙山四周的天地间，让这里形成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屏障，保护着九龙山！
大钟看在眼里，只觉自己身上的烙印顿时黯然失色。
它固然可以绽放出不凡的光壁，形成钟外之钟，但那是拼命时才能施展出的绝学！
而逍遥钟却是每转动一周，便让万物万类的烙印爆发一次，持续不断守护九龙山，举重若轻，从容得很。
仅从这一点来说，它便败了。
“你是逍遥钟？”
大钟向那金钟讷讷道，“我也是主人炼制的法宝，咱们是哥儿俩，你伴随主人身边，我留在小石山镇魔。咱们干的活儿，对主人同样重要，并无贵贱之分。”
逍遥钟不疾不徐转动，并不理睬它。
大钟笑道：“主人把你炼得真好看，金色的。原本我刚被炼成的时候也是金色的。”
“我知道。”
逍遥钟的神识波动，终于懒洋洋的理睬了它一句，道，“李道友炼成你的时候，我便在旁边，那时你很光鲜。不过那时你并非金色，你的颜色是黄铜色。”
大钟呆了呆，勉强笑道：“黄铜色比金色仅仅是颜色差了一点，区别并不大……”
“差距大多了。”
逍遥钟肃然，道，“你与我的差距，便是金与铜的差距。李道友炼制你时，不过是寻些黄铜，炼制成钟，把我的烙印复制一份打入你的体内。但李道友炼制我时，却是寻天下异宝，采南山金晶，炼泰山之精，采天外异星之金石，盗取仙火，夜以继日淬炼，四十九年炼成。然后他又将我置入他的希夷之域，放在玉京玄关之中，借自己修成的天地大道反复烙印，百年方成。”
大钟闻言，心中酸楚，笑道：“我也一样。主人说了，他心中法宝没有贵贱之分。”
逍遥钟淡淡道：“你不一样。李道友为了炼我，前后用了一百五十年，这一百五十年间，他修为不进反退。但是他炼制你，仅仅用了三四天时间，没费什么功夫。还有。”
它语气傲然，道：“不要说什么法宝没有贵贱之分，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有些法宝，出世就是含着金汤匙的，有些法宝，出世就泛着低等的铜锈！你真的以为，咱们做的活儿相同？”
大钟动怒，道：“有什么不一样？你在这里风吹雨打，我在小石山还有个凉亭，你的际遇还不如我！”
逍遥钟鄙夷道：“李道友的确对待所有法宝一视同仁，但那是对待法宝。而我不同。我是他的道友，不是他的法宝。法宝可以用坏了就扔，而道友却是伴随终生。”
它语气带着怜悯，悠悠道：“他之所以与我以道友相称，是因为他在壮大，我也在壮大，我将随他一起飞升，进入仙界，成为他护道仙器。你，黄铜炼制的法宝，铜里面还有很多杂质。你配与李道友一起飞升吗？”
大钟结结巴巴道：“我为主人镇魔三千年，你为主人做过什么？”
逍遥钟道：“你是法宝，我是道友。我不需要为李道友做什么，李道友甚至为我做了很多事。更何况，我守护着九龙山，保护李道友的基业，论功劳，你也远不及我。”
大钟怒不可遏：“你一个赝品，嚣张什么？有能耐，咱们比划一下！”
逍遥钟冷笑：“你这是自寻死路。”
逍遥殿内，许应与李逍客举杯，李逍客笑道：“你我有三千年未曾见面了。三千年后，没想到我们还能重聚，三千年未见，你还如当年一般，容貌一点没变。”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许应仰头饮尽杯中酒，辣酒入喉，火热无比，咳嗽一声，笑道：“我看李道友也没老，想来驻颜有术。”
李逍客哈哈笑道：“我自幼学神仙之术，但事到头来，却被人告知神仙之术不能长生。于是心灰意懒，躲起来收几个徒弟勉强度日。许道友看我不老，其实我这具身躯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他唏嘘不已，许应也看不出他是真是假。
“李道友，徐福是否来寻过阁下？”
许应开门见山，询问道，“他说了什么，让阁下改变主意，再度出山？”
李逍客夹起韭菜鸡蛋，淡淡道：“他只做了一件事情。他站在方丈仙山上，让我尽管施展出最强手段，与他对决。”
许应扬了扬眉，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李逍客放下筷子，脸色黯然，道：“三千年前，我号称钟剑双绝，凭着一剑一钟，虽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但也罕逢能与我并驾齐驱的人物。但是这一战，我败了。”
许应心头一跳。
李逍客感慨道：“我三千年蛰伏，自以为这三千年间，修为突飞猛进，一次又一次幻想着可以渡过天劫，飞升仙界，成为逍遥自在没有任何枷锁的仙。但是这一战，让我猛然警醒。嘿嘿，这条看似正确的道路，未必正确。”
许应询问道：“李道友动用了六秘，也未能战胜徐福？”
李逍客惊讶，疑惑道：“许道友何出此言？人体六秘，只是小术，不过是炼气不成无奈而走的邪路。我堂堂正正的炼气士，岂会修炼六秘？嬴安，你来告诉许道友，我平日里是如何评价六秘的。”
薛嬴安正色道：“师尊一直教导我们，人体六秘，乃歪门邪道，速成之法，修之便断了成仙之路！”
许应将一盘韭菜粉丝饺子送到薛嬴安面前，笑道：“嬴安，你和七爷端着这个去找钟爷，它爱吃这个。”
薛嬴安连忙端起饺子，与蚖七一起走出逍遥殿，这时才突然醒悟过来：“等一下，钟爷不是一口钟吗？钟怎么吃饺子？”
殿中，许应目视李逍客，似笑非笑道：“李道友，三千年来，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我们见过一次面了。最近的一次，是在两年半之前。而且，你也并非与徐福只交手一次。”
李逍客脸上挂着笑容，道：“何出此言？”
许应笑道：“一个人养成的举止习惯，很难改变。骊山大墓中，你的衣着发饰和胡须，也是如此一丝不苟，没有半点杂乱。你带着我们去寻找九鼎，还记得吧？”
李逍客唔了一声，惊讶道：“竟有此事？”
许应道：“你那时，藏身在元无计的体内。你先与徐福战过一场，你看出他屹立在仙山之上，试图将他打出仙山。你是怎么看出他屹立在仙山之上的？”
李逍客身子前倾，笑道：“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许应道：“因为四年前，徐福曾经找过你。那一战中他将你击败。四年来，你痛定思痛，终于寻出他的弱点，就是双脚不能离开仙山。所以在骊山大墓中，你才出手试图将他打出仙山。”
他悠然道：“我并不觉得一个刚见面的人，就能看出徐福的弱点。若是四年前便有过交锋，那就合理多了。”
李逍客目光闪动一下，笑道：“作为炼气士，吃一堑长一智，吃过一次亏，下一次便不会吃同样的亏。徐福若是有这样的弱点，便必然会被人针对。”
许应面带笑容，继续道：“你作为元无计，对九鼎觊觎已久，你进入骊山大墓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九鼎。但是要瞒过元无计的妻子那就太困难了。所以，元老太君必须要死。”
李逍客叹息道：“既然是夫妻，那么一些微小的习惯肯定是熟悉的，就算吃掉元无计的那个人吸收了元无计体内所有的神识仙药，得到了元无计的一切记忆，也不可能模仿得一模一样。夫妻之间，实在太敏感了。”
许应道：“你被揭破之后，苍梧之渊中的怪眼，还是让你吃了个亏。然后又被飞来峰砸了一下，以至于你面对祖龙时，不得不退走。”
李逍客道：“祖龙拥有十尊金人，法力滔天，又掌控九鼎，镇压一切，不愧是横扫六合的猛人。正面与他对抗，任何人都不敢说能胜过他。”
许应道：“后来，我们逃出你的追杀，你神识传音，试图把我们诱出。”
李逍客叹道：“许道友，咱们是故人，你这样怀疑我，太让我伤心了。你又没有证据，岂可平白污蔑，根据一点生活习惯而下定论？”
他微微一笑，道：“没有证据的事，不用多说。”
许应看着他，手中的筷子若无意的将一个韭菜饺子夹成两半，让韭菜馅散在盘子里，笑道：“我若是有呢？”
李逍客看着散落的韭菜馅，心里很不舒服，放下筷子。
许应又把一个韭菜饺子夹成两半，馅拨得哪儿都是，道：“像你这样心思缜密的人，肯定不会留下马脚。但徐福就是你的马脚。”
李逍客眼角抖动：“不要夹了。”
许应又夹碎一个韭菜饺子，淡淡道：“除了徐福之外，你还有其他马脚。比如说那些被你吃掉的傩仙，他们的皮囊有剑痕。”
李逍客皱眉，声音渐渐增大：“我说不要夹了！”
许应又夹碎一个饺子，道：“你号称钟剑双绝，但你的剑太特殊了，留下了那些剑痕，很容易被熟悉的人认出。比如我就认识一个熟悉你的人，青襞仙子。”
李逍客先前的从容不迫消失，盯着那些被他拨开的韭菜饺子，额头青筋绽起。
“轰！”
逍遥殿四分五裂，钟声传来，大钟与逍遥钟当的一声撞在一起，各自威能爆发！
两口大钟在空中尽情爆发威能，铛铛对打，时而钟声大作，时而相互碰撞，杀的天昏地暗！
大钟被打得遍体鳞伤，却叫道：“钟爷今天镇压了你，让你知道谁才是高仿！”

第一百六十五章 灭心中神
李逍客愕然，扬头观看这一战。
对他来说，大钟连高仿都算不上，与金钟相比，除了都是钟的形态外，并无多少相似。
他当时急于镇压对手，因此就地取材，寻些黄铜，也未曾来得及提炼，便直接用来炼制大钟。
他自己除了炼制大钟的形态之外，烙印时也并未花费多少心思。
到后来，他甚至让逍遥钟直接爆发自身的符文烙印，印在新炼的铜钟钟壁上，如此反复再三。
这样炼制的钟，能觉醒灵智也是异数，但竟然有脸面说逍遥钟是高仿，未免太无耻了些。
他对大钟本来就不是很喜欢。
他本人追求对称，就算是杀白衣傩仙陈眠竹那一战，他的那一剑也是劈在水口庙的中线上。
陈眠竹死时，也是从背后的中线细细裁开，人皮被切开的地方左右对称。其他死在他手中的傩仙，包括元无计，也多是如此。
哪怕是他随手炼制的大钟，其烙印也是左右对称，有着独特的美感。
但是现在，这口钟上有了其他人的烙印不说，这八个烙印还不对称，着实让他不舒服。
“嘭！”
远处一座山头炸开，那是大钟被逍遥钟打歪了身子，原本轰向逍遥钟的攻击，打向那座山头。
逍遥钟不愧是李逍客精炼的法宝，被称作道友的宝物，威力展开，比大钟强大不说，甚至可以自主激发各种不同的烙印，组合成不同的神通，将大钟打得左支右绌，完全无法还手！
它们两个，一个如金灿灿的神人，一个便像是种庄稼的泥腿子，被摁着打。
蚖七看在眼里，心中大爽：“破钟也有今日？”
旋即，大蛇又勃然大怒：“那口金钟也配打钟爷？钟爷只配败在我的手中，跪地叫我错了！”
逍遥钟散发滔天之威，钟壁上万物万类的图案，宛如世间万物的真实再现，日月星辰，山川江河，鸟兽虫鱼，各种大道之象，变得越发真实！
它的四周，日月轮转，山河浮现，长江奔流，神鸟异禽围绕它振翅纷飞，龙虎麒麟等等异兽环绕它疾走。
它的威力也越来越强！
无论是蚖七还是许应，从前都曾见过大钟全力爆发时的情形，但大钟爆发的道象，并没有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威力也没有如此强大！
逍遥钟是李逍客炼制，用来渡过天劫，伴随着自己飞升仙界的重宝，自然与大钟这种毛毛糙糙炼制的宝物不同。
它被大钟说成高仿，不禁动了真怒，打算给这口不知天高地厚的铜钟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就在它威能完全爆发的一瞬间，突然大钟的钟壁上一道异种烙印亮起！
这烙印的威力被大钟无意中激发，顿时天地变色，霎时间仙道之音震荡不绝，一道道仙光从天而降，直接击溃逍遥钟万物万类的道象！
“铛！”
那道仙光几乎是毫无阻碍，打在逍遥钟上，逍遥钟被打得一个踉跄，成片成片的道象随之纷纷黯淡。
这口金钟又惊又怒，刚才它一直压着大钟打，无论是正面碰撞，还是道象神通的较量，抑或是威力的冲撞，它都远胜大钟！
这口铜钟，论材质，论烙印，论威力，论强度，论速度，论应变，都远不如它！
没想到，现在它居然被大钟击中了一下！
“我原本只打算教训教训你，没想到你蹬鼻子上脸！”
逍遥钟勃然，正欲尽情催动威力，将大钟打碎，突然只觉刚才被击中的地方一片木然，它的烙印，它的身体，竟然像是消失了一大块！
大钟冲来，又是铛的一声爆发，又是仙光迸发，击中金钟，打在逍遥钟的钟壁上。
逍遥钟被打得连翻带滚，向后飞去，砸在一座山头上，激起一片尘埃和碎石。
它惶恐不安，刚才被那大钟光芒击中的地方，竟像是完全消失了！
它的万物万类道象，原本连为一体，现在突然消失了两大块，万物万类不再完整，不仅让它威力大损，神通道象的变化也大不如从前！
大钟得理不饶人，不断向逍遥钟轰去，将这口金钟打得毫无抵挡之力，很快金钟表面便坑坑洼洼！
它身上的道象烙印也相继消失，被大钟封印！
先前大钟的钟壁上，被激发的异种烙印，正是应爷状态下的许应在它身上刻下的八个封印符文之一，“封”字道文！
大钟也是无意中激发封字道文，自己并不知道这枚仙道符文该如何用，但逍遥钟被封印了道象，实力不如它，它自然要痛打一顿，以报刚才的折辱之仇！
九龙山上下，弟子数百人，尽皆看得呆了。
李逍客的弟子，基本上都是听李逍客和金钟、汉剑的故事长大的，逍遥钟在这些弟子的眼中，早已是无敌的神话！
没想到，此刻九龙山无敌的象征，居然会被一口名不见经传的铜钟打得落花流水！
薛嬴安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难道真如钟爷所说，他才是老师用心炼制的法宝，逍遥钟只是老师思念它，炼制的替代品？”
李逍客也不禁微微皱眉，看了看许应，又望向大铜钟，笑道：“这口钟上的烙印，莫非是许道友手笔？”
许应微微一笑，背负双手，悠然道：“是我留下的。李道友看还使得么？”
李逍客笑道：“当然使得。不老神仙当年便学究天人，我一向佩服。”
他突然沉声道：“住手！”
他此言一出，大钟自然连忙住手，但逍遥钟被它打得千疮百孔，又有许多道象湮灭，再也感应不到，不禁恶向胆边生，径自扑来！
它自从诞生以来，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现在当然要报复回来。
眼看大钟便要被它撞扁，突然一只手掌拍来，当的一声打在它的钟壁上，将它打得横移飞出，砸在山坳中。
逍遥钟摇摇晃晃飞起，心中一片迷茫。
刚才将它打飞的，正是李逍客的元神！
可是，李逍客为何会对自己出手？它大惑不解。
自己明明是他的挚爱法宝，他明明称呼自己为道友的，他们明明说好的，要一起飞升，不抛弃不放弃的！
怎么突然就打了自己一巴掌？
李逍客面色肃然，声音中带着怒气，拂袖道：“逍遥道友，我已经让你们住手，铜钟已经停手，你为何还要出手伤它？若非我在这里，便被你酿出大祸！”
他愤愤难平，拂袖道：“你竟是我炼制的法宝，宝品差到这等程度！我羞与你为伍！”
逍遥钟心中一片悲凉，晃晃悠悠的飘浮在空中。
李逍客向大钟走去，轻轻抚摸钟壁，低声道：“道友，这些年让你镇压魔头，风吹日晒，苦了你了。可怜，你立功极大，却不居功自傲，来到我身边却被逍遥钟误解，你受委屈了。”
大钟只觉这三千年来的辛苦和委屈，在这一刻统统值了。
李逍客轻轻祭起大钟，大钟悬浮在他头顶，大小皆如他意。
李逍客看向许应，露出笑容，大步走来，道：“感谢许道友助我一臂之力，在铜钟道友身上添加了这八道烙印。”
许应扬了扬眉，笑道：“它不叫铜钟，它叫钟爷。”
大钟结结巴巴道：“阿应，快别这么说。他是我家主人，创造了我，岂可叫我钟爷？主人无论叫我什么都可以。”
李逍客正色道：“你岂可如此自轻自贱？你是我的道友，该有所尊敬。今后，你便叫我逍客，我叫你钟爷。你我不离不弃，将来共同飞升仙界！”
大钟迟疑一下，想起许应。
蚖七张口，把薛嬴安手中的韭菜粉丝馅的饺子连同盘子一起，吞入腹中，冷笑道：“谁说韭菜便一定是人形？”
大钟讷讷道：“七爷说笑了，韭菜当然是一种植物，怎么会是人形？阿应，七爷，我的目的本来就是完成镇魔的任务，回归主人身边。而今既然寻到了主人，那么今后我自然要追随主人，不能再陪你们东奔西走了。”
蚖七还待再说，许应抬手拦住他，正色道：“七爷，钟爷跟着我们的目的，是为了疗伤。它用我们的气血疗伤，也帮我们渡过一场场灾劫。它其实早就养好了伤，早就可以离开我们，只是不放心我们的安危，才一直留在我们身边，保护我们。现在它回归主人身边，我们应该为它开心才是。”
蚖七沉默片刻，大脑袋扭到一边，低声道：“我只是不舍得分别而已。”
大钟沉默不语。
李逍客哈哈笑道：“今日是我们故友重逢，大喜的日子，岂可轻易说分别？许道友也不要急着走，在我韭菜岭多住几日。”
大钟殷切道：“阿应，七爷，你们多住几日！”
许应应允，道：“那就叨扰了。”
李逍客让薛嬴安带着许应安排住所，笑道：“许道友，我与钟爷三千年未见，有许多话要说，而且还得帮钟爷重炼一番，加深烙印。这几日恐怕不能招待。”
许应笑道：“道友尽管去忙。”
薛嬴安带着许应来到九龙山韭菜岭的名香小筑住下，这里是款待贵客的地方，刚刚落脚，蚖七便忍不住怒道：“李逍客把我们当成了韭菜！钟爷身上的仙道符文，是应爷刻的，他见了觉得厉害，便把钟爷连哄带骗抢了去！”
薛嬴安大怒，正要说话，许应摇头道：“七爷不可这么说，他毕竟是钟爷的主人，钟爷回到主人身边，是理所当然，无可厚非。”
薛嬴安连忙点头，道：“是这样。七爷不要污蔑我师尊！”
蚖七还未说话，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冷笑：“污蔑？嬴安，你说得未免太轻了。”
薛嬴安愕然，循声看去，只见遍体鳞伤的逍遥钟从外面飘来，这口金钟破破烂烂，钟壁上的道象烙印幻明幻灭，明灭不定，伤势极重。
逍遥钟神识波动，传到他们的耳中，嘿嘿笑道：“你当李逍客是好人？他有了新欢便抛弃了我，嘿嘿，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当年小石山镇压天神，他为何连青襞仙子也一起镇压了？你们道为何？”
它冷笑道：“当年，青襞仙子是绝世佳人，貌美赛过天仙，追求她的男人能从九嶷山排到长安！李逍客追求她，追求了很久，始终没有追到手。后来，他听说青襞仙子去镇压一尊作乱的天神，于是就带着我跑了过去，死皮赖脸的跟着青襞仙子。他们合力镇压了那尊天神，就镇压在小石山中。”
薛嬴安失声道：“逍遥前辈，这与你之前告诉我们的故事不同！”
逍遥钟咳嗽，铛铛作响，冷笑道：“为了维护他的形象，当然不能告诉你们真相。嘿嘿，真相比你们猜想的还要无耻！李逍客与青襞仙子镇压了天神之后，继续向青襞仙子求爱，被她再次拒绝。于是，李逍客恶向胆边生，翻脸就将青襞仙子重伤，打入小石山的井中！”
薛嬴安耳畔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呆呆出神，突然道：“这不可能！你骗我！青襞一定是个女魔头！”
逍遥钟哼了一声，道：“我亲自镇压了青襞，岂能有假？嘿嘿，李逍客镇压了青襞之后，就翻手向青襞身上泼脏水，污蔑她是个烂裤裆，用美色勾引天神，作乱为祸人间！把青襞好一顿骂！前不久青襞仙子脱困，四处寻他下落，要报当年之仇，你看他可敢露面？可敢与青襞对质？”
薛嬴安脑中轰然，只觉心目中一尊无上的神祇突然崩塌，有一种理念崩坏的感觉。
逍遥钟叫道：“他抛弃了我，便休怪我！我实话告诉你们，他不但吃人，还意图吃掉你们！你们身上都有原道菁萃，这种原道菁萃散发出阵阵异香，根本瞒不过其他人！”
它冷笑道：“嬴安，你在他面前撒的那点谎，也配叫撒谎？呸！只消闻一闻你身上的味道，便知道你有没有原道菁萃了！他之所以不吃你，是嫌少！他的目的是让你把许应请过来，一起吃！”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丘之貉
薛嬴安浑浑噩噩，许应跟他说过数次，他的师尊李逍客可能人面兽心，很有可能利用他，去太乙小玄天采仙道灵根。
许应还告诉他，李逍客很有可能是吃人为生的钓鱼佬，利用仙道灵根来炼化仙药。但他一直不信，甚至不惜与许应翻脸。
但这次，是逍遥钟亲口所说，不由他不信！
“师尊为什么需要原道菁萃？”他内心还在挣扎，问道。
逍遥钟道：“因为他积累了很多仙药，单靠正法炼化，不知要炼到猴年马月。所以，用原道菁萃炼化仙药，是最简便的途径。他炼了很多人形大药。”
“人形大药？”
“对啊，人形大药。”
逍遥钟道，“他是炼气士，发现傩法时，已经是飞升期了，那时他的人体六秘中泥丸宫变成浩瀚混沌海，无法开辟，绛宫也充斥仙火，厚重难开。至于其他秘藏，更无开辟可能。他的仙路，已经断绝了。唯一弥补的办法，就是炼人形大药，只有服用人形大药，才可补全六秘，提升实力，有飞升的可能！”
薛嬴安听得心惊肉跳，心中又十分酸楚：“师尊说六秘是歪门邪道，从来不传我们。他对六秘嗤之以鼻……”
逍遥钟冷笑道：“传给你们六秘，你们气傩兼修？那么，你们修炼到飞升期，他岂不是打不过你们？别说飞升期，第三次叩关期，他都未必是你们的对手！他岂会给自己培养一批竞争对手？别做梦了。”
许应轻声道：“我觉得李逍客培育弟子的目的，其实是向外界宣称，他是正统的炼气士，从不修炼傩法。以此摆脱自己吃人形大药的嫌疑。”
逍遥钟道：“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在人前，都很光伟正的，很爱惜自己的名声。”
薛嬴安定了定神，道：“逍遥前辈，你还未说清楚何谓人形大药。”
“人形大药，就是六秘大药。不过，这种大药的种子，是种在人体中的。”
逍遥钟道，“首先需要选种、育种。选择一个资质悟性极佳的年轻人，少年最好，无论男女，在这个少年的必经之地上布置下洞天福地，或者洞府之类的，让他无意中发现洞天福地或者洞府，得到自己所传的秘籍。”
许应不自觉想起周齐云的遭遇，当年周齐云便是在无妄山秦岩洞泥丸宫，无意中得到了古老的傩法传承。
逍遥钟道：“甚至，还会备上灵丹妙药，帮这少年打通一些玄关，助他修炼。少年嘛，得到古仙所传的秘籍，参悟修炼法门，又得到各种神通道法，还不感恩戴德？岂会起怀疑之心？这就叫选种育种。”
薛嬴安脑袋嗡嗡作响。
这让他想起韭菜地中，李逍客见到许应时的对话，二者之间似乎有某种呼应！
蚖七好奇道：“选韭菜的育种？”
逍遥钟不知为何，看到这条大蛇便很来气，但还是忍住，道：“没错，选韭菜的育种。选种育种后还要选一个好地方栽培，李逍客选的地方便不好。他第一次选种，选在零陵，结果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育种了。”
它感慨道：“零陵是个好地方，十万大山，共尊九嶷。九嶷为万山之王，埋葬着大帝，自然会引来不少老家伙的觊觎。好在他也插了一脚，南滇国的国主陈眠竹，便是他精心选种，种出的人形大药。不过他意识到选种种植大药，实在太慢了，于是他走了育种路线。”
许应心中微动，道：“育种路线，便是元家了，对不对？”
逍遥钟赞道：“不愧是不老神仙，果然聪慧。”
薛嬴安听不太懂，一脸茫然。
“他的育种，便是栽培六个古老的世家，神都元家，就是其中之一，其实还有其他五大世家。”
逍遥钟道，“在傩法中留下陷阱，把傩法伪装成古老的仙法传承，传给一个资质好的年轻人。通过某些暗箱操作，让这个年轻人发展出一个世家，将有陷阱的傩法传给下一代，代代流传。这个世家中人修炼到傩仙境界，因为无法炼化体内仙药，无从延寿，所以只能隐景潜化。只要傩仙进入隐景潜化地，便可以收割大药了。”
薛嬴安听得毛骨悚然。
许应和蚖七虽然早已知道上古炼气士收割人形大药的操作方式，但听逍遥钟描述一遍，仍然不寒而栗。
逍遥钟道：“世家的老祖宗进入隐景潜化地，后人寻来，发现老祖宗只剩下一张人皮，往往就是被割了大药。如果这种事传出去，岂不是坏了生意？所以就需要有羽化飞升、兵解飞升等等传说了。说他们假死，羽化飞升了，兵解飞升了，后人便不会怀疑，继续修炼有陷阱的傩法。如此一来，便可以一代又一代的收割傩仙。这种操作，叫做割韭菜。”
蚖七询问道：“若是被人发现了呢？若是有人发现傩法中存在陷阱，告之大众，大家都知道里面有陷阱，修炼后会被吃掉呢？”
逍遥钟冷笑道：“知道了后你便不修炼了？大家都修炼，你不修炼，你连做韭菜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被其他人灭掉了！”
蚖七瞠目结舌。
逍遥钟道：“这就是割韭菜的高明之处。也就是所谓的利、快、平。割的时候一定要锋利，一定要速度快，一定要平等，被割的韭菜才不会疼，才不会觉得不公平。他们该修炼还是会修炼，韭菜才能源源不断。”
薛嬴安恍然大悟，对照韭菜地里，李逍客的那一番韭菜赋言论，他顿时明白那番话中的人生哲理，并非他想象的那样，而是充满了血腥与邪恶！
李逍客当时谈到育种、选地，又谈到何时割韭菜，如何割韭菜，韭菜的心情培养，韭菜伤口的愈合。
他当时觉得大有深意，只是没有想到是这种深意！
逍遥钟道：“你们也是韭菜。你知道你们师兄弟这么多人，为何始终没有人修成元神吗？”
薛嬴安道：“老师说这方天地，灵气不足，元气低微，不足以让我们修成元神。只有回到元狩世界，才能修成元神。而且是否能修成元神，也看个人资质。”
逍遥钟哈哈笑道：“他只是把你们当成容器而已。你知道你大师兄是怎么死的吗？”
薛嬴安想起来，自己从前有一位大师兄，天资绝代，聪慧过人，后来外出游历，不幸过世。
“师尊说他在外游历时，遇到了天魔，被天魔吞噬。”薛嬴安小声道，信心不是那么足了。
逍遥钟道：“你们修炼的功法，都是他悉心挑选的功法，你们也是他悉心挑选的人。他的目的，其实是把你们塑造成他想要的形状，如此以来方便夺舍。”
许应与蚖七对视一眼，想到竹婵婵的经历，蚖七道：“婵婵老祖六秘不曾完全开启，因此不敢修成元神。”
许应点头道：“李逍客的弟子无人修成元神，应该是修成元神后，无人能打开人体六秘。所以，李逍客要限制这些容器的修为境界。”
逍遥钟道：“你大师兄的死，就是他想试验一下，夺舍是否能成功。那次试验很完美，但是他那时还不需要夺舍，因此只好抛弃你大师兄的肉身，回归躯壳。”
薛嬴安只觉天旋地转，身形踉跄，颓然坐在地上。
蚖七询问道：“逍遥前辈，那么吃韭菜呢？”
他突然想到，当时李逍客向许应着重阐述了韭菜的各种吃法，首先就是生吃，然后是烤韭菜、肉炒、清炒、蛋炒以及韭菜粉丝等各种吃法！
逍遥钟冷笑道：“你不会想知道这些吃法的。太残忍了，连我都看不过去。”
薛嬴安沉默良久，涩然道：“但是逍遥前辈却一直帮他隐瞒，甚至帮助他割韭菜。”
逍遥钟沉默片刻，道：“我也是为了飞升。他只有收割人形大药，得到六秘，炼化六种仙药，才能续命，才能提升实力，才可以对抗超级天劫而飞升！到那时，割韭菜这种小事，算得了什么？你高高在上，光芒万丈，谁还记得这种事情？”
薛嬴安颓然，六神无主。
逍遥钟傲然道：“三千年来，他已经收割了足够的六秘仙药，移植了不知多少六秘洞天。他若非背叛了我，另有新欢，我也不会拆穿他。但既然他不仁，我也不义！他珍爱自己的名声，我偏偏就毁了它！”
它来到许应面前：“你们体内拥有原道菁萃，可以助他炼化六秘仙药。我若要报复他，便让他的图谋鸡飞蛋打！”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逍遥，你把我要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让我很难办啊。”
这个声音，正是李逍客的声音！
逍遥钟不由打个哆嗦，哈哈笑道：“很难办？那就别办了！你做初一，休怪我做十五！今日我便打翻你这天地，将你的作为统统捅出去！”
薛嬴安起身，来到许应身边，蚖七也提起精神，悄声道：“阿应，有办法逃出去没？”
许应面色凝重，这一战，就算逍遥钟反水，他们获胜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李逍客实在太强大，而逍遥钟却被大钟重伤，不可能是李逍客的对手！
李逍客从外面走来，进入名香小筑，目光从薛嬴安脸上扫过，又落在许应脸上，微微欠身，叹道：“许道友，我自家的丑事，令道友见笑了。”
许应还礼，笑道：“道友的作为，我早有耳闻，倒不是如何惊讶。”
李逍客目光落在逍遥钟身上，情真意切道：“逍遥，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我打你那一掌，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被那口破钟镇压封印，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是我又不知该如何破解那等奇怪的符文烙印，才委屈了你。没想到，你竟然因此埋怨了我！”
逍遥钟怒道：“你偏袒那个贱钟，你还说我偷袭它，没有宝品！”
李逍客叹道：“我也是急于维护你。你想，我若是不稳住那口贱钟，岂能弄明白它身上的仙道符文？逍遥，你我才是真正的一对！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它吧？它是铜的，它连身上的符文都不对称！”
逍遥钟语气没有那么激烈，讷讷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错了，我不该误会你。”
许应目瞪口呆。
蚖七连忙道：“逍遥前辈，咱们才是一伙的！你忘记了，他背叛了你！”
李逍客语气温柔，道：“咱们是要一起飞升的，互不抛弃的。我弄明白它身上的仙道符文，便会抄录到你身上去，还不是为了你好？”
逍遥钟突然威力爆发，将身后的许应、蚖七和薛嬴安一起镇压，道：“道友，那么他们三个，怎么处置？”
许应三人又惊又怒，蚖七仰起头，怒道：“有其主必有其宝，李逍客，逍遥钟，你们两个不要脸的，要杀要剐，悉从尊便！不过，你把钟爷交出来！钟爷，钟爷！”
李逍客祭起铜钟，悠悠道：“我从前炼制此钟，并无多少烙印，而今重新打上我的烙印，总算将它完全掌控。你以为它现在还能摆脱我的手掌心吗？”
他摊开手掌，大钟漂浮在他的掌心上，试图摆脱他的控制，却动弹不得。
薛嬴安勃然大怒，仰头喝道：“李逍客，你的真面目必将被师兄弟们拆穿！”
李逍客面带微笑：“傻徒儿，不会的。那些师兄弟是相信你们，还是相信为师？何况，我邀请许道友上山，许道友却图谋不轨，意图联合你暗害为师。”
薛嬴安呆了呆，争辩道：“我没有！”
“我说有就有。”
李逍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道，“你伙同外人，暗算为师，企图霸占九龙山，成为掌教至尊。但幸好逍遥钟发现你的图谋，将你镇压，救了为师性命。我待你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你却狼子野心，背叛师门。但为师念在师徒之情，不会杀你，而是你和许道友一起放逐。”
逍遥钟兴奋道：“把他们放逐出韭菜岭，赶到天谴之地！然后追杀他们，就像当年追杀大师兄一样！”
李逍客也愈发兴奋：“这是一场狩猎游戏。九龙山上下都以为，为师将你们放逐了，其实为师只是不想他们知道，你们即将被我吸收。”
九龙山韭菜岭的山顶，许应、和薛嬴安被锁链锁住了脚踝，蚖七也被锁住了头上的黑白双角。
韭菜岭上下，薛嬴安的师兄弟们怒目而视，瞪着他们，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他们都知道薛嬴安勾结许应，试图暗算他们的师尊，根本没有人愿意听薛嬴安的辩解。
李逍客叹了口气，道：“嬴安，你不仁为师不能不义，我对你就像对待亲儿子，不忍杀你。今日将你放逐到天谴之地，你，好自为之吧。”
他不忍去看，衣袍遮面，挥了挥手。
众弟子立刻上前，将许应三人推下韭菜岭，坠入下方的天谴之地。
九龙山韭菜岭是插在天空中，山头朝向大地，距离地面还有十多里。
薛嬴安当机立断，利用神识将自己藏在希夷之域中的飞剑取出，手握飞剑将自己的左脚砍断！
他忍住剧痛，还是疼得额头冷汗滚滚，把飞剑递给许应，道：“许兄，锁链中是我师门封印，被锁住就无法调动修为。若是摔下去，肯定会被摔死。你们也砍断自己的脚……”
他刚说到这里，便见许应扬起手，整条手臂光芒四射，浮现出神秘莫测的符文烙印。
许应挥手一掌切下，将锁链切断。
薛嬴安呆了呆。
许应摆脱锁链，解释道：“这是天道符文。我得到龙渊天神的手臂时，参悟出的，尊师的封印，锁不住天道。”
薛嬴安断腿还在抖，血液往外喷。
许应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叹道：“嬴安，你下手太快了。我都来不及阻止。”
他将锁住蚖七黑白双角的锁链斩断，蚖七恢复修为，看着薛嬴安还在喷血的断腿，叹道：“你啊，太急躁了。”
他压低嗓音：“阿应，要帮他治疗吗？”
许应悄声道：“吃一堑长一智，先让他长长记性，免得下次还这么干。”
薛嬴安忍住剧痛，大声道：“你们说的时候小声点好不好，我都听到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道之外
许应、蚖七和薛嬴安终于落地，蚖七瞥见一只脚就在不远处，连忙道：“嬴安，你的脚！”
薛嬴安单足而立，跳到跟前，将自己的脚捡起来，打量四周道：“这里是天谴之地，没有什么食物，这只断脚不要丢，若是饿得受不了，还可以果腹。”
许应钦佩不已：“嬴安是个狠人，自己的脚都敢吃。”
蚖七连连点头：“阿应，要不要告诉他，我体内存了几千斤的食物，够我们吃两个月？”
他肚量颇大，很能吃，但若是省着点吃，还是可以吃两个月的。
薛嬴安闻言，正色道：“两个月可不够，天谴之地贫瘠无比，两个月后，我们便会饿死。”
许应取出一粒豆子，丢在地上，只见豆子飞速生根发芽，抽枝生长，开花结豆。
眨眼的功夫，那株豆子便成熟炸开，百十个豆粒落地，又自生根发芽，飞速生长，结出新的豆子。
新的豆株成熟，豆荚再度炸开，更多的豆粒落地！
须臾之间，他们便身处在一片百亩豆田中，百亩豆子生长，啪啪炸开，数以万计的豆粒落地。
此次，那些豆粒落地后并未生根发芽，而是化作一个个指头大小的金甲小人儿，迎风便长，顷刻间长到尺许高。
这正是撒豆成兵的傩术。
许应吩咐道：“尔等探路！”
那数以万计的金甲小人儿齐齐躬身，异口同声道：“尊法旨！”说罢，漫山遍野的金甲小人呼啸而去。
薛嬴安看得瞠目结舌，拎着自己的脚，不知该扔了好还是留着备用。
就在刚才遍野豆田出现的时候，他察觉到自己被砍断的那条腿奇痒无比，竟然又生长出一只脚来，知道是许应用傩术帮助自己疗伤。
拥有许应这等神乎其技的傩术，根本不必在乎是否备有食物。
跟着他，永远也饿不死！
“嬴安，你若是想学傩术，现在还来得及。”
许应笑道，“等到你修成元神，那就晚了，再也打不开人体六秘。你要学吗？”
薛嬴安正要说傩法是歪门邪道，突然想起李逍客的作为，笑道：“当然要学！傻子才不学！”
许应一边前行，一边传授他六秘的寻龙定位术。
薛嬴安颇为聪慧，学得很快，没多久便掌握了玉池的寻龙定位术，寻到自己的玉池秘藏。
他已经错过了开启秘藏的最佳时机，想要一鼓作气打开玉池秘藏困难重重。
打开秘藏最佳时机，便是采气期。
薛嬴安已经修炼到交炼期，金丹大成，他的六秘靠炼气士个人的力量无法打开。他自己炼制的法宝，也无法打开如此厚重的秘藏，开不了洞天。
“七爷，取一件法宝给他用。”许应吩咐道。
蚖七张开嘴巴，道：“你自己选。”
薛嬴安看去，只见大蛇血池大嘴中，漂浮着数十件法宝，每一件法宝的威力都极其惊人！
这些法宝，即便不如逍遥钟，也非同小可，是顶级的宝物！
薛嬴安选了一口青铜钟，反复祭炼，掌握纯熟，这才祭起青铜钟轰开玉池秘藏，打开一座洞天。
这座玉池洞天开启得极为勉强！
薛嬴安定了定神，再度寻龙定位，寻到自己的混沌海和混沌泥丸，心中骇然。
那混沌海怒海滚滚，混沌泥丸如同巨球，能否以青铜钟开辟，尚未可知！
“这口钟绝对打不开泥丸。”
薛嬴安将青铜钟还给蚖七，选了一把青铜剑，道，“用此剑还有机会！”
他努力祭炼青铜剑，许应与蚖七跟随着金甲小人儿向前赶去。
“此地叫做天谴之地，一定有所灵异之处。”
许应心中微动，仰头望去，韭菜岭插在天空中，“韭菜岭上，逍遥钟之所以不断迸发威能，激发自己的各种烙印，其实是为了防备外邪入侵。那么，逍遥钟在防备什么？”
能够让逍遥钟也如此紧张，天谴之地的危险一定非同小可！
许应用金甲小人在前方探路，无须自己亲自涉险，可以避开很多危险。
他们可以全力赶路，速度大增。
许应心中只觉奇怪，他们一路走去，只见韭菜岭所在的世界，像被人嚼了一遍的甘蔗渣，吐在地上后又被人捡起来再嚼一遍，天地元气被榨得一干二净。
他们放眼看去，到处都是枯死的树木，干涸的河流，湖泊也已经见底，一片荒凉。
湖底遍布死鱼的骨架。
前方，一具巨大的骨骸映入眼帘，应该是远古巨兽的骨架，看不出是什么物种，高大如山。
许应等人从巨兽的肋骨下穿过，他们头顶无数金甲小人儿叽叽喳喳，飞速从这些骨头上攀爬跃过，向更远的地方奔去。
许应仰头，看着那轮正在落山的夕阳，心中疑惑。
这个世界有着两颗太阳，其中一颗太阳光芒黯淡，没有太阳精气，而另一颗太阳的光芒蕴藏的太阳精气并不少。
按理来说，这个世界可以形成天地元气，蕴生万物，但此地偏偏荒凉得很。
突然，蚖七道：“阿应，你看前面！”
许应看去，远远只见前方一片红色血肉覆盖了大地和高山，那片血肉宽达数百里，盖在地面上，不断向前蠕动。
一座高山已经被血肉吞没，只剩下最顶层的山头未曾被血肉覆盖，那座山头上有异宝，不断有亮光迸发，一次又一次将这片血肉逼退。
许应急忙催动天眼，向山峰看去，但见山顶有一座庙宇，那亮光是从庙中一具端坐不动的尸体手中飞出的一粒明珠，光芒璀璨，蕴藏不凡的威力！
突然，那片血肉中无数触手飞出，猛地将那明珠缠住，随后血肉如一片血云覆盖上去，将庙宇吞没！
而那枚明珠在血肉中挣扎，屡次突破触手的封锁，却又被捉住，渐渐变得黯淡，终于被那片血肉吞没，威能尽失。
“啪！”
明珠炸开，毁的一干二净。
“那座山头，应该是一位不凡的炼气士的苦修之地。那位炼气士已死，法宝不舍离去，守着主人的尸体，没想到却还是没能摆脱厄运。”许应收回目光，心中暗叹。
那片血肉不断向前蠕动，将那座高山吞没后，没多久便吐了出来，高山上一切生机尽去。
血肉靠近他们，许应耳畔顿时传来阵阵嘈杂的噪音，像是无数人在自己的脑海里窃窃私语！
“不对，这东西是天神的血肉！”许应惊讶。
他正要走上前去，突然只见那片宽达数百里的血肉腾空而起，如同巨大的蝠鲼，在天空中游动飞行，选择新的吞噬地！
那片血肉的速度太快，许应追之不及，只好放弃。
他们没走多久，便又遇到一块血肉，也在蠕动前行，贪婪的汲取大地上的一切养分。
这块血肉的边缘，还有一座高塔状的怪东西，高约二十余丈，像是一根挺立在那里的塔楼。
只是古怪的是，这塔楼上遍布血肉，塔顶的那一层，内部还一颗心脏，正在咚咚跳动。
而在一层层血肉之塔的其他几十层，每一层都有一颗巨大的眼珠子，塞在宝塔的内部！
此刻这些眼珠子正在骨碌骨碌，上下左右滚动，注视着满地乱跑的豆子小人儿。
“这是什么怪东西？”许应失声道。
那座血肉之塔突然拔地而起，从塔下长出八条粗壮无比的大腿，那些大腿没有皮肤，只有血肉。
血肉之塔迈开脚步，轰隆隆走动，塔中一只只怪眼突然目射神光，所过之处，金甲小人纷纷化作灰烬！
那座血肉之塔共计三十三重，最顶层存放着心脏，其他各层都是眼睛，四面八方照射，很快将数以万计的金甲小人扫荡一空！
许应、蚖七急忙转身，撒腿就跑，背后一道道毁灭一切的光芒照射而来！
“七爷，薛嬴安呢？”许应大声问道。
蚖七脑袋一懵：“不是你带着他吗？”
许应回头，只见薛嬴安恍若无觉，还傻乎乎站在那里，应该是在祭起青铜剑，试图开辟泥丸秘藏！
许应咬牙：“七爷，你继续往前跑！”
他猛地折向，调头向后冲去，远远探出手来，试图催动傩术，将那血肉之塔的一切生机活性剥夺！
然而，无往不利的泥丸傩术，竟然失效了！
许应一怔：“它不是正常天道下的生物！正常天道下的生物，不可能让我傩术无效！它是异道生物！”
不在天道的范畴之中的生物！
血肉之塔中一只只怪眼射出神光，将无形的傩术打得粉碎，神光扫来，摧毁沿途一切！
许应纵身飞起，贴地飞行，避开一道道神光，向薛嬴安飞速接近！
血肉之塔的怪眼一道道神光照来，许应身法灵动无比，在神光之间穿梭来去，距离薛嬴安越来越近。
突然塔中一只怪眼发现薛嬴安，目射神光，向薛嬴安照去！
许应暴喝，速度大增，猛地身形一闪，挡在薛嬴安的前方，神光洞照，落在他的身上！
这道神光将他身形打得向后退去，肉身火辣辣做疼！
他最近一段时间，领悟出“囚”字道文的破解方法，解开了一世又一世的肉身修为，而今已经解开了百世肉身。
虽然其中肉身有大成就的不多，但积少成多，他的肉身成就已经今非昔比，是从前的数倍强度！
然而这血肉之塔的目光，凌厉无匹，威力极强，竟然还是能伤到他的肉身！
突然，血肉之塔其他眼睛一起看来，三十二道神光重叠，齐齐照在许应身上！
这一照，哪怕他肉身强横，也将被炼成飞灰！
就在此时，许应眉心光芒一闪，当的一声巨响，无数华丽的道象烙印振动，飞出，形成一口大钟的光壁，将那三十二道神光悉数挡住！
“钟爷这家伙……”
许应怔住，这是大钟不知何时在他的眉心中留下的烙印，在他危难之时便会自主爆发，保住他的性命。
许应心中一暖，内观存想，右臂肌肤表面浮现出奇异的纹理，向那座血肉之塔一指点去！
“嗤！”
他这一击，天雷浩荡，天威滚滚，天道之力爆发，强横指力冲破三十二道神光，嗤的一声从血肉之塔的心脏中穿过！
那心脏炸开，血肉宝塔八条腿东摇西晃，终于难以支撑身躯，轰然倒下。
他这一击，正是从龙渊天神之手上的天道符文，所参悟出的天道神通，天道一指！
此时，许应还是头一次动用这种神通，不曾想竟然一击奏效！
许应一指格杀那座血肉之塔，立刻一手抓起正在开辟混沌泥丸的薛嬴安，存想巴蛇，身后巨大的巴蛇浮现，尾巴一扫，卷起那座死掉的血肉之塔。
许应撒腿狂奔，向蚖七追去，远远高声喝道：“七爷张嘴！”
他的身后，那片覆盖大地的血肉似乎因为血肉之塔的死，而陷入暴怒之中，呼的一声腾空而起，血肉舞动，如垂天之云，向他们追来！
那片血肉宽达数百里，飞过之处，一座座血肉之塔从中坠落下来，落地便从塔中伸出八条粗大的腿脚，迈步如飞，追赶许应！
“嗤！嗤！嗤！”
许应身后，一道道光芒激射，扫平沿途的一切！
蚖七在前方狂飙，听到许应的呼唤扭过头来，张开大嘴，然后便见许应把一座血肉之塔往自己嘴里塞去！
“阿应，你不能什么东西都往我嘴里塞！”蚖七吓了一跳。
许应快步追来，散去巴蛇神通，喝道：“七爷，到我肩头来，我速度快！”
蚖七立刻缩小体型，跳到他的肩头，许应一手拎起薛嬴安，叱咤一声，周身剑气顿时狂暴！
他所祭起的，正是天诛剑气！
“咻！”
许应周身天诛剑气绕体，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速度之快，令那些追击的血肉之塔望尘莫及！
那片血肉在空中振动，飞行，速度也是极快，呼啸追赶许应。
许应向后挥出一道天诛剑气，他所存想的天诛剑气，比姜齐姜太师手中的那件天道神器更为纯粹！
天诛剑上的天道符文错漏百出，而许应手中的天诛剑虽然只是内观存想的剑气，其中的天道符文却无一错漏。
也就是他修为不高，倘若修为高深，他的剑气蕴藏的天道威能，只怕还要在天诛剑之上！
那块血肉被这一剑劈开十多丈，顿了一下，便见许应带着一人一蛇，还能快若流光，已经很难追上。
那片血肉停止追击，缓缓飘落下来。
许应飞过之地，一块块覆盖在大地上的血肉纷纷裂开，露出一只只巨大的眼睛，幽幽的注视着他，古老的意识在波动，相互交流：“古怪，他身上有天道的气息……”

第一百六十八章 青襞造访
韭菜岭逍遥宫，李逍客面对镜中的自己，用剪刀修饰自己的眉毛、胡须，整理衣衫，渐渐地陷入沉思。
镜中的他，依旧年轻，如三千年前一样。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年轻有为，与许多炼气士一起尝试解读和复原古代的炼气法门。
大周时期，炼气士发现了彼岸，许许多多强大的存在横渡虚空，前往彼岸寻求长生，炼气士就此大规模衰落。
高深的功法虽然还在流传，但已经没有了前辈的解读，破译变得无比困难。
事实上，在大周之前，炼气士便已经开始没落，因为已经有数万年不曾有人渡劫飞升了。
虽然修炼到飞升期的炼气士还在渡劫，但都是年迈的炼气士，寿元即将耗尽，不得不渡劫。
没有人飞升，炼气的尽头还是死亡，没落是必然的事情。但发现彼岸，加速了炼气士的没落。
“从大周到大汉，长达四千年的时间，记载仙法的道文已经无人能解读了。我与那时的炼气士一起，尝试恢复各种残缺的法门，发掘上古的秘密。我们将一种又一种上古法门破译出来。”
李逍客对着铜镜中的自己低声说道，“我的实力距离上古时代那些传说中的炼气士越来越近，我与那时的道友，为了复兴炼气士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可以说，没有人能够超越我的功劳！”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向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露出鼓励之色，道：“我们当的起这种荣耀！”
他自言自语：“我们还发现上古炼气士的一些奥秘，他们寻到了傩法这种东西。他们居然玷辱神圣的师徒传承，把师徒之间的衣钵传承，变成了肮脏无比的剥削！我们说起此事，都很气愤。我们为了寻找正法，做了很多尝试，但是我们却悲哀的发现，修炼到我们这等境界，已经无法打开人体六秘了。”
镜中的他叹了口气：“我们的路走错了。倘若我们在采气期便能气傩兼修，以炼气为根本，辅以傩术，便可以修成最强炼气士，从而渡劫有望。但是我们发现这一点时，已经太晚了。”
李逍客道：“但我们毕竟是天之骄子，我们还有时间寻找补救的办法。直到有一天，我在自己的鬓角看到了一根白发。”
他的脸上露出惊恐神色，镜中的他却神态如常。
李逍客没有说话，而逍遥宫中却传出另一个他的声音，这个声音从铜镜里传出，道：“这根白发，让我们发现原来我们并非不老，并非无敌，还有一个东西可以击败我们。那就是岁月。”
李逍客开口，顺着这个声音继续说下去：“岁月可以击败无敌的我，可以击败我的天分，我的资质，我的悟性。早晚有一天，我会那些年迈的炼气士一样，不得不招来超级天劫，用自己的老命搏一把。”
镜中的他面色严肃，声音有些凄厉，叫道：“但是我们绝对无法渡过天劫！我们会像那些老东西一样，死在天劫中，化作一把劫灰！我们不想死！”
李逍客拔出左边多出的一根眉毛，道：“没错，我们不想死。也不必死。我们可以像我们鄙视的那些老怪物一样，去挑选优秀的韭菜，种韭菜割韭菜。”
镜中的他双眼放光：“他们就是我们的长生药，待到大药炼成，他们会散发迷人的芬芳，令人食指大动。”
李逍客开始修饰鬓角，仔细的数了数两边鬓角的头发数量，道：“我第一次吃大药的时候，还很恶心，觉得这是吃人。道心还因此受损，好久才走出阴霾。”
镜中的他露出笑容：“但下一次，我们便适应了，还觉得美味可口！”
李逍客修齐鬓角，整理衣衫，道：“我们移植了大药的秘藏和洞天，炼化这些美味的大药。”
镜中的李逍客与他的动作并不同步，而是在修剪自己小胡子，道：“每次采摘都是一场艺术，我们可以试验不同的采摘手法。不同的手法，被采摘的大药的喜怒哀乐不同，口味也有些不同。”
李逍客舒服得叹了口气：“不知何时，我们喜欢上了捕猎。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真是美妙。”
他转过身来，向殿外走去。
镜中的他目视他走出逍遥宫，在他身后笑道：“又让我们觉得自己回到了年轻时代。”
“是啊。”
李逍客挥袖，关闭逍遥宫的门户，摘下被挂在殿檐下的铜钟，笑道：“今日，你随我去捕猎。这场捕猎，一定很有趣。”
大钟剧烈震荡，却始终无法摆脱他的操控。
李逍客向外走去，神不知鬼不觉离开韭菜岭，笑道：“你是我炼制的，你的灵都是因我而生，你的烙印，你的采气法，都是我的。你却对另一个人忠心耿耿，甚至不惜反抗我！”
他悠悠道：“所以，让他死在你的手中，一定很有趣！”
他飞出韭菜岭，降临到下方荒凉诡异的天谴之地，笑道：“那么，狩猎开始！”
李逍客离开不久，逍遥宫的门户突然咯吱开启，接着脚步声传来，哒，哒，很是轻微，却很是清晰。
这座逍遥宫，除了李逍客之外，无人胆敢进来。
镜中的李逍客抬起头，笑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次狩猎，莫非没有难度？你……”
他脸色僵住，随即变得面容扭曲，露出恐惧之色：“你、你怎么寻到这里来的？你不可能寻到此处！”
哗啦啦的锁链声传来，一个少女的身影出现在铜镜的镜面中，身后跟着一口漆黑的棺椁，拖着长长的锁链。
那少女面容姣好，身段婀娜，正是被李逍客镇压在小石山井中的棺中少女青襞！
青襞来到铜镜前，镜中的李逍客脸色恢复如初，哈哈笑道：“你寻到这里又能如何？你奈何不得我！我在镜中，与你不在同一个世界……”
那少女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探入铜镜之中，下一刻便抓住他的脖子，将他从镜中世界拖出！
镜中李逍客面色惊恐，挣扎不休，却无法从青襞手中逃脱，叫道：“你不能杀我！你的名声已经臭了，是人尽可夫的荡妇，挽回不了，但我的名声还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放下仇恨，愉快得开启新生吧！这个时代，没有人知道我造的那些关于你的谣言！”
青襞打量他，目光奇异：“李逍客把你从体内分离出来，为何？”
镜中李逍客连忙道：“他服用大药时，内心有愧，危及道心，所以索性就把我当成负面意识斩了出来。如此一来，他便可以保持道心无碍。”
他嘿嘿笑道：“以后他但凡道心有碍，便将负面意识斩出，我也就渐渐壮大。嘿嘿，他斩的越来越多，我也越来越强。我可是韭菜岭的二号人物，仅次于他！他出门不在的时候，我还会留在这里冒充他，无人能识破！”
青襞忍不住道：“既然你与他一样，无人能识别，那么他斩出你还有什么用？”
镜中李逍客笑道：“大概是心理安慰吧，觉得一切坏事都是我做的，与他无关。”
青襞轻轻点头，道：“他的确是这样的废物。他现在何处？”
镜中李逍客道：“他去了天谴之地，追杀不老神仙！他要吞噬不老神仙体内的原道菁萃，炼化六秘仙药。”
青襞丢掉镜中李逍客，转身向宫外走去。
镜中李逍客在她身后，欣赏她婀娜的身姿，嘿嘿笑道：“你还是那么漂亮……不过你打不过他的！他集合了六秘之力，移植了数十位傩仙秘藏洞天，他的法力比当年强横了不知多少倍！他而今已经是最强炼气士……”
青襞停步，屈指一弹。
镜中李逍客身不由己倒飞而去，砸入那面铜镜之中。
青襞背对着他，抬起右手，渐渐握成拳头。
她的身后，那面铜镜也在渐渐扭曲，被捏成一团，镜中的空间不断湮灭，破碎，镜中李逍客发出凄厉惨叫，也被捏得扭曲，肢体破灭！
“我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青襞舒展手掌，铜镜已经捏成一团废铜。
她走出逍遥宫，金钟正自漂浮在韭菜岭山顶，这时才注意到她，心中一惊，正要鸣钟示警，突然四周空间层叠错落，让它任何钟声都无法传递到外界！
“当年就是你暗算我，将我打入小石山枯井中，与天神一同镇压。”
逍遥钟听到青襞的声音传来，心慌意乱，慌忙冲撞，试图撞开她的空间封印。
青襞抬起右手，五指掐着一种种奇特的印法，轻轻打出。
她的印法看似没有任何威力，但封印中的逍遥钟却如遭重击，金灿灿的钟壁上陡然出现一个又一个深深的掌印！
这些掌印好生恐怖，竟然将它的钟壁打穿，将它的烙印击散，将它的威力逐一抹除！
逍遥钟惊恐莫名：“你还是炼成了壶天问仙经！不过，若非我被那口贱钟重创，还未恢复，你未必能奈何我……”
青襞右手掌印千变万化，顷刻间那口金钟被打得扭曲成一团！
逍遥钟惊骇欲绝，叫道：“不要杀我！我可以帮你对付他！现在的他厉害无比，是有史以来最强炼气士，你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青襞面色如古井，毫无波澜：“你以为，我是自己前来对付他的么？”
金钟当的一声，威能尽散，跌落下来。
而在九龙山的诸多弟子眼中，却是金钟一直漂浮在那里，突然间就扭曲起来，自己变成了一团废铜，威能尽失！
众弟子慌忙奔上前去，只见逍遥钟已经被打成废物，没有了任何威力！
“当啷！”
逍遥钟落在地上，这件法宝的灵也被打得魂飞湮灭，不复存在！
青襞趁着山上众人陷入混乱，无声无息从奔来的众弟子之间穿过，脚尖轻轻一点，黑棺飞起。
与她一起飞起的，还有一片乌云，也自从韭菜岭的山间飞出。
那乌云中雷声滚滚，伴随着雷电，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身躯在雷霆中游动。
雷声中，一个声音道：“青襞，此次报仇之后，咱们再来了断你我的因果！咦，此地有些古怪！”
天谴之地，许应催动天诛剑气，风驰电掣，速度绝伦，从荒原上飞掠而过。
让他惊异的是，这片天地到处都有那种奇特的血肉，附着在大地山川上，不断舔舐，掠夺天地元气。
任何植物，任何生物，在这种血肉的覆盖下都无法生存！
甚至，这个世界从前存在着炼气士，他们居住的洞府，他们遗留的法宝，也无法保全，往往会被这些血肉吞下一切精气。
“这里到底怎么了？”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前方的荒野上尘烟四起，他飞掠过去，只见四五十头体型巨大的远古巨兽正在狂奔。
它们是在躲避后方那些附着大地的血肉，一个个奔跑速度惊人，让它们背上的一座座山头东摇西晃。
不断有巨大的石头从巨兽背上被甩飞出去，砸在地上，轰隆隆的，声势骇人。
许应放慢速度，压低剑气，剑光在远古巨兽后方飞掠，不断接近。
“咻！”
他控制剑气从一只远古巨兽背上的一座座山头之间穿过，这些山峰不大，表面是石头，但有些山峰断裂，露出骨质的山体。
突然，许应看到下方的山峦之间，居然还有一座古刹，巨兽奔跑，摇晃剧烈，那古刹居然纹丝不动。
甚至许应还看到巨石落下，眼看便要砸中古刹，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
“此地必有宝物！”
许应眼中放光，降落在古刹外，将薛嬴安放下，蚖七也好奇的探出头来，打量这座巨兽背上的古老庙宇。
庙宇门匾上有字，蚖七辨认一番，道：“字写得不错。阿应你来！”
门匾上的文字是鸟篆虫文，许应看在眼里，道：“这上面写的是封禁二字。跟我写在钟爷身上的封禁二字几乎一样。”
蚖七抓狂，怒道：“明明完全不一样好不好！钟爷屁股上的八个字，我早就抄下来了，完全对不上！阿应，你莫非不认得，故意忽悠我？”
许应打量门匾上的封禁二字，猜测道：“写封禁二字的人，应该对封禁二字的仙道理解不够，因此写得似是而非。”
就在此时，庙门突然咯吱开启，一具白骨骷髅站在门后，做出请的姿势，像是在邀请他们进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外道邪神的诱惑
这情形太诡异，庙中白骨骷髅如同活人一般，热情相邀，许应和蚖七都有一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庙门开处一股异乎寻常的气息从庙中涌出，这种气息是道的气息，但不在天道的统筹之中！
许应心中微动：“异道气息？古怪！”
他先前与血肉之塔拼命时，便察觉到血肉之塔非天道生物。
这时，薛嬴安醒来，见此情形，惊声道：“外道庙宇？”
他适才在努力开启泥丸洞天，因为全神贯注，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毫无觉察，现在开辟成功，这才醒来，没想到却看到庙中骷髅，不禁被吓了一跳。
许应疑惑道：“嬴安，你知道外道庙宇？”
薛嬴安定了定神，道：“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其实是外道世界，不在诸天万界之中。这里的生灵供奉外道神灵，他们供神的地方，就叫外道庙宇。”
蚖七好奇道：“何谓外道？”
薛嬴安道：“炼气士想要修成神通，便需要参悟各种道象，这些道象，便是道的外在表现。比如你，自身便是道象。各种道象，都在天道之中，属于天道的一部分。不在天道之中，便叫做外道。你听说过邪魔外道吧？其中的外道，指的便是庙中的大道气息！”
许应抬头望了望这座庙宇的门匾，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是供奉外道邪神的地方？”
薛嬴安轻轻点头，面色凝重道：“庙中的外道之神故作姿态，想引诱我们进去！只要我们进入庙中，便会被祂所害。”
许应失声笑道：“我年纪轻轻，血气方刚，外道之神为何化作一个骷髅引我进庙，而不是化作一个美貌的少女？”
他话音刚落，便见那庙门后的骷髅变化为一个花枝招展的少女，模样与元如是一样，眉目含情，隔着庙门柔声道：“相公，你还要在外面磨蹭多久才肯进来？”
许应道心稳固，不为所动，笑道：“可是我们这里有一条蛇，他未必喜欢少女。”
那花枝招展的少女忽然又化作一条蚖蛇，母的，也是头生双角，向蚖七娇滴滴道：“相公，我们已经快绝种了，时不我待，还不进来速配？”
蚖七正要进去，被许应挡住。
蚖七怒道：“阿应，我快绝种了，你还要挡着我！你天天都能见到活生生的女人，我却连条母蛇都看不到！”
许应催动归心诀，这才让大蛇冷静下来。
蚖七恢复神智，不由毛骨悚然，失声道：“这庙中的外道邪神，拿捏住我了！”
许应笑道：“祂被镇压，施展的只是小法术罢了，并不能乱你心智。你道心不稳，这才着了祂的道。你看嬴安便比你稳重许多，没有被外道邪神迷惑。”
他话音未落，便见庙门内的母蛇化作李逍客的模样，声音也一模一样，面色温润的看着薛嬴安，温和道：“嬴安，还记得你上山拜师的第一天吗？为师很想回到那一天，让我们师徒重新来过。”
“师尊！”薛嬴安泪流满面，便要向庙中走去。
蚖七甩出尾巴，将他卷住，免得他走入庙中。
许应催动归心诀，帮他恢复神智。
薛嬴安还是泪流不止，哽咽道：“我其实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人，家破人亡时，是师尊收留了我。”
许应等到他稳住情绪，方才询问道：“既然这座庙宇是供奉外道之神的地方，那么门匾上为何又有封印？”
薛嬴安收拾心情，擦去眼泪，道：“我听过一个传说，我们祖辈是奉命镇压外道之神的人，他们带来仙人的封印，要在这里将外道之神镇住，不能让祂逃脱。但是时间太久，祖辈们就渐渐被外道之神蛊惑，慢慢的变成了外神信徒，不再信奉天道。”
他面色凝重，道：“这尊外道邪神渐渐突破仙人封印，掀起一场浩劫，你看到这片天谴之地中，到处都是成片血肉，其实便是外道邪神血肉。祂试图恢复实力，彻底摆脱镇压。”
他顿了顿，道：“外道邪神本体，应该还被镇压在这座庙宇中。”
“这么说来，庙门门匾上的封印，其实是仙人所留？”
许应仔细打量门匾上的文字，不禁摇头，“也是个丈育仙人。”
他存想天诛，运剑如风，将门匾上的“封禁”二字修改一下，改成与大钟身上的封禁二字等同。
等到他改好，庙中的李逍客闷哼一声，面孔扭曲，声音凄厉，忽然化作美女蛇，又化作元未央模样的少女，最终嘭地一声，化作烟气消散。
许应迈步走入庙中，道：“适才我杀死一座血肉之塔，便是外道生物，应该就是外道邪神的血肉所化。我用傩术对付它，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最后还是用天诛剑气，才将它的心脏刺穿。”
薛嬴安提心吊胆，跟随着他走入庙中。
蚖七迟疑一下，也跟了进去，道：“阿应，李逍客还在追杀我们，万一寻到这里……”
许应四下打量，道：“古刹在巨兽背上，巨兽在躲避血肉之塔，我们藏在古刹内，李逍客就算神机妙算，也休想寻到我们。”
蚖七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古刹内部完整，古老的祭坛上还插着香烛，烟气袅袅，仿佛前不久还有人在此祭拜过外道邪神。
“难道有人曾经来过这里？”许应检查香烛，心中疑惑。
祭坛的中央，是一口深井，井盖已经被人掀开，井中有厚重的锁链。
许应从祭坛旁边经过，只见古刹内部壁画刻绘着古老的历史，壁画上是一群古老的先民建造古刹，封印外道邪神场景。
壁画上的是一些强大的炼气士，一个个漂浮在空中，刀枪剑戟楼宇亭台等法宝散发出无尽威力，将那体型伟岸的邪神镇压，封印在深井之中。
而在壁画边缘，有一个老者正在书写鸟篆虫文，应该就是所谓的仙人。
“这壁画上，应该就是我祖辈镇压外道邪神的情形！”
薛嬴安心潮澎湃，道，“追溯到古老时代，谁祖上还能没有几个能人？可惜的是，他们后来堕落了，被外道邪神蛊惑。”
许应凑近细看，低声道：“他们的衣着，是大商时期的衣着！嬴安，你祖上是大商时期的炼气士！”
薛嬴安振奋精神，挺直胸膛。
他们走向下一幅壁画。
许应微微一怔，仔细打量这幅壁画。
只见壁画中画的是外道邪神如同一块巨大肉饼，笼罩天空，时不时降下天劫，而下方则是那些古老的先民抵御洪水地震蝗虫兽灾等各种灾害的情形。
薛嬴安道：“果然是邪神！画中是祂脱困之后的情形，祂脱困之后便折磨我的先祖！”
许应来到下一幅壁画前，这幅壁画画的是先民们被锁链锁住，有些强大的炼气士甚至被洞穿希夷之域，洞穿元神，封住一身神通和法力，正在艰难的修建古刹。
薛嬴安也看出不对劲，挠了挠头，道：“壁画的顺序是不是出错了？这幅画应该放在前面吧？”
下一幅壁画，画中的是一艘艘古老的楼船行驶星空中，接近一座未知的世界。
楼船甲板上，站着诸多被锁住一身修为和元神的囚徒。
他们衣衫褴褛，其中有不少人就是镇压外道邪神的炼气士。
囚徒背后的星空中，有伟岸的身影屹立，那是外道邪神的真身，只有隐隐约约的轮廓，看不出具体形态。
这壁画，分明是外道邪神押解薛嬴安的祖先，来到天谴之地！
薛嬴安挠了挠头，道：“这些壁画的顺序一定是颠倒了，或许是这些壁画是外道邪神所画，污蔑我祖辈是被流放的囚徒。一定是这样！”
许应来到下一幅壁画，不由怔住。
只见这幅壁画中是一幅战斗场面，那些大商时期炼气士，正在竭尽所能，与遍体光芒的敌人抗争，厮杀。
那些敌人看不清面目，周身笼罩在光芒之中，却能只手对抗他们的合击，实力强大得不可思议。
许应定了定神，看着大商炼气士之中有一只遍体火焰的火鸟，展开自己的羽翼，与敌人厮杀。
那是一只三足金乌，战天斗地，很是骁勇。
而在那金乌背上，站着一位少年，模样很是熟悉。
许应看向少年身边，那里是一个女孩，陪伴在他左右，出生入死。
许应怔然。
“金乌是金不遗，那么这个女孩是……”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声熟悉的钟声，李逍客的声音传来：“上神，晚辈李逍客前来拜访。前辈，我需要借你的眼睛，去寻两个人。”
许应心头一跳，急忙带着薛嬴安和蚖七飞速来到殿后，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声息。
远古巨兽还在载着这座古刹狂奔，声音轰轰隆隆。
外面风声呼啸。
李逍客头顶大铜钟，迈步走入古刹，观察一下祭坛上的香烛，只见香烛还在燃烧，笑道：“上神，晚辈上次祭拜时的香烛，还点燃着，可见晚辈的孝心便如这香烛一样，绵绵不绝。”
他向那口深井笑道：“三千年前，晚辈修炼天人感应，神识连接诸天，与前辈的神识相逢。那时晚辈才知何谓天道无常！”
他叹息道：“前辈替天行道，押解那些罪人来到天谴之地，让他们以及子孙万世为自己犯下的罪恶赎罪，没想到他们竟然利用前辈的善良，反倒将前辈镇压！”
薛嬴安呆住，心道：“这与祖辈的传说不一样。嗯，一定是祖辈往自己脸上贴金，不对！我祖辈难道便不能是正义的一方？”
李逍客道：“前辈许给晚辈以长生，晚辈这才全力感应，折叠了九龙山和附近的山川，来到这方天地。晚辈帮前辈破解一部分封印，前辈这才得以从井中脱困一部分身躯。”
他的声音带着喜悦，道：“这些年，前辈几乎杀光了那些罪人的后代，也吞噬了他们的留下镇压前辈的法宝。是晚辈帮前辈除掉了这些仇敌！”
薛嬴安身躯一抖，眼中含泪。
他是天谴之地的土著，家破人亡，这才被李逍客收留，成为李逍客的弟子，一直待李逍客如待生父！
他死死握紧拳头，指甲切入血肉之中。
李逍客声音传来，继续道：“前辈大仇得报，只剩下这座庙宇上的封印未解，不能让前辈完全脱身。但好在，晚辈已经有了破解封印的把握。”
他祭起铜钟，钟声悠悠响起，笑道：“前辈，这铜钟上便有相应的仙道符文！”
这时，深井剧烈震动，将锁链拽得哗啦啦作响！
李逍客笑道：“前辈脱困有望，但是晚辈想要得到的东西，却一直没能如愿。前辈，晚辈要的长生呢？你是不是应该兑现诺言了？”
那深井中传来一股深邃的神识，在空间中震动，仿佛有无比广大的巨人在开口，震得许应、蚖七和薛嬴安耳膜嗡嗡作响！
他们根本听不懂那个神识在说些什么！
许应心中凛然：“糟了！井中的外道邪神，没有被完全镇压住！祂还可以动用神识！”
他额头冒出冷汗，指尖飞出一缕纤细的剑气，在自己眉毛上轻轻一刮，将一边眉毛刮掉。
薛嬴安和蚖七呆呆的看着他，只见许应又将自己的半个脑袋剃成光头，解开衣衫，倒穿在身上。
许应又踢掉左脚上的鞋子，稍微催动一下泥丸生机，让眼睛一只大一只小。
他刚刚做完这些，忽听李逍客的声音传来：“多谢前辈指点。”
下一刻，李逍客出现在他们面前，强大的气息直接镇压两人一蛇，薛嬴安和蚖七刚刚将各自金丹祭起，还未浮空，便被定在当场！
李逍客哈哈大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你们居然会躲在这……你、你！”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许应，口中吃吃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他气息浮动的一刹那，许应叱咤一声，挣脱他的气息镇压，抬手重重一握，蚖七不由自主大口张开！
从蚖七口中迸发出浓烈的天道气息，一条断臂飞出，遍体天道符文流转，直插李逍客后脑，正是龙渊天神的手臂，一直被许应存放在蚖七口中！
天神之手散发出的天道气息干扰李逍客神识，更蕴藏着无比强大的威力，无坚不摧！
同一时间，许应并指为剑，飞身而起，一剑刺出，顿时天诛剑气从指尖迸发，嗤的一声，在天神之手击中李逍客后脑的同时，刺中李逍客的眉心！
“钟爷！”许应暴喝。
李逍客头顶的大钟突然宝光绽放，倾尽一切威能，向下轰去！
“咣！”
重重声浪灌脑冲击，一下子便将李逍客的身躯打得笔直钉入地底！
许应探手抓住大钟钟鼻，倾尽所能，催发大钟威能，尽碎天诛剑气，轰入李逍客眉心！
大钟叫道：“我从不知道人还可以坏到这种程度！阿应，给我打死他——”

第一百七十章 人间无敌：六仙之域
李逍客被许应容貌服饰左右不对称冲击道心，有那么一瞬间的气息不稳，许应抓住的便是这一瞬间的机会，一连串攻击可谓兔起鹘落，电光火石！
他先利用天神之手会干扰神智的特性，从后方进攻李逍客的后脑，让李逍客无法集中精神。
再以天诛剑刺入李逍客的眉心，不给他任何反应过来的机会！
倘若是普通神通，还不至于威胁到李逍客这样的大高手。但天神之手和天诛剑气，一个是龙渊天神的手臂，一个是天道神通，就算杀不死李逍客，也足以乱其神智！
只要李逍客被天道神通影响，便会失去对大钟的掌控，从而给了许应第二次机会。
这次机会是来自大钟的攻击！
许应深信，大钟绝非没有是非观念的法宝。
它早已诞生灵智，与许应、蚖七交往的过程中，虽然嘴硬，但实际上还是对曾经镇压过青襞而满怀愧疚。
李逍客无论是怀柔还是强行炼化，都会激起大钟的反抗。
尤其是李逍客带着大钟来杀许应、蚖七，更是会让大钟抓住一切机会给李逍客来一记狠的！
李逍客眼耳口鼻溢血，被钟声冲击得元神险些被打出体外！
许应抓住钟鼻，摇动大钟，钟口朝向李逍客，将钟壁上的“囚”字道文催动！
只一瞬间，李逍客外层空间顿时浮现出立体囚字封印，将他外在空间封锁，旋即第二层封印启动，将他肉身封锁！
第三层囚字道文锁住李逍客的希夷之域，旋即第四层囚字道文的威力爆发！
第四层囚字道文要锁住的是李逍客的元神，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分别要锁住他魂魄、三魂七魄、不灭真灵！
待到第七层，李逍客便再无咸鱼翻身的余地！
许应一颗心激动得疯狂跳动，以交炼期的修为境界，封印飞升期的大炼气士，这绝对是无上荣耀！
这一切说起来慢，但实则极快，只是眨眼之间，许应和大钟便可以完成七道封印，将李逍客永远困住。
但就在第四层囚字道文威力爆发之时，李逍客体内元神突然迸发出无以伦比的力量，将第四层囚字道文生生绷断！
许应眼角跳动一下，金丹祭起，将所有法力涌入大钟之中！
薛嬴安和蚖七此时金丹脱困，也纷纷祭起金丹，加持大钟。
一人一蛇面目狰狞，齐声喝到：“祭——”
“咣！”
大钟得到他们的法力，威力再度提升，又一次激发“囚”字道文。
它自己也可以激发囚字道文的威力，但它对这个道文没有任何理解，就算激发，也发挥不出多少威力威能。
比如几天前它用囚字道文封印蚖七，便被金不遗啄破外层的空间封印，差点把蚖七吃掉。
但许应不同。
许应从金不遗的记忆中寻找到大商时期的自己留下的金色符文，无论是破解还是对囚字道文的理解，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
由他来催动囚字道文，可以将这枚仙道符文的奥妙激发得淋漓尽致！
再加上薛嬴安和蚖七这两大金丹高手，仙道符文的威力更强！
说时迟那时快，许应刚刚催动大钟上的囚字道文，便只觉一股滔天法力从李逍客体内涌出，将囚字道文托住，让这枚仙道符文的威力无法落下！
与这股法力相比，他们三大金丹高手的法力，便相当于大海中的一捧水，大漠中的一把沙，微不足道！
“嘭！”
锁住李逍客希夷之域的仙道封印炸开，李逍客希夷之域解封！
许应脸色顿变，指尖一道剑气飞出，剃掉李逍客左边眉毛，立刻飞身后退，高声道：“快走！”
然而蚖七却张开大嘴，口中数以百计的法宝飞出，一股脑砸在李逍客的脑门上！
但这些法宝还未落下，便被李逍客体内的涌出的法力弹开！
薛嬴安催动最强剑气，挺身刺来，但剑气还未近身，便如同尘烟般瓦解，纷纷散去！
“走！”许应带着大钟飞身而起，暴喝道。
“你们走得掉吗？”
李逍客怒不可遏，冲击第二层封印，怒笑道，“你们本应该像老鼠一样东躲XZ，本应该诚惶诚恐，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敢暗算我！”
第二层封印是他的肉身封印，若是这一层封印被破，他便可以行动自如！
突然，一只纤细好看的手掌出现在李逍客的面前，轻轻一点，点在李逍客的眉心。
李逍客头发炸开，四面八方飞舞，被打得连翻带滚，嘭嘭嘭，撞穿远古巨兽背上的一座座山峰！
他刚刚稳住身形，突然四面八方出现一个个纤纤玉手，呈现不同印法，从各个角度，各个空间，或快或慢，击中在他身上！
那些印法威力爆发，恐怖的悸动横扫四面八方，将一众山川荡平，只剩下这座庙宇还在！
那只正在奔跑逃命的远古巨兽突然只觉身上一轻，身体变得轻盈许多，心中大喜，扭头看去，惊骇欲绝。
只见天空中一块块巨大的血肉飞舞，一座座八足血肉之塔坠落下来，落在自己的背上！
那些血肉之塔数以百计，每层都长着怪眼，有大有小，最大一座血肉之塔高约千丈，其中的怪眼威力惊人！
远古巨兽打个哆嗦，只见那些八足血肉之塔的眼睛聚焦，一道道恐怖的光芒从塔中射出，向自己背上的那座古怪庙宇齐齐射去！
眼看那座庙宇便要被怪眼摧毁，突然一口黑棺从天而降，一个娇小身影出现在庙宇前，面带惊讶之色，诧异道：“外道神通？你是何人？”
她抬起一只手掌，挡住那万千道毁天灭地的光芒！
“唰！”
光芒从另一处空间中出现，轰击在李逍客的身上！
许应、薛嬴安和蚖七冲出庙宇，急忙又躲回去，只听轰的一声，无比可怕的能量爆发，席卷远古巨兽的背部，冲击四面八方！
即便是他们躲在庙中，依旧感觉到可怕的冲击袭来，即便是金丹也挡不住！
大钟“咣”的一声震响，护住众人，挡住外道神通的冲击。
那只背负古庙的远古巨兽闷哼一声，四足一软，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它背上爆发出的恐怖威能，只怕能将它毁灭数十次！
冲击过后，天空中又传来一声大笑：“李逍客，你也有今日？”
许应向天空看去，只见空中乌云滚滚，一只庞然大物从乌云中飞出，向下扑来！
“天神？但又不像是天神！”
许应感应到那庞然大物身上传来的天道气息，惊讶不已，这种天道气息他很是熟悉，当初在石山荒庙，他领教过这种气息。
当时他向庙中枯井看了一眼，看到了这庞然大物的眼睛，便被其天道气息控制了心神，险些将青襞拉出枯井。
后来青襞脱困，将大钟重创，井中庞然大物也趁机脱困，逃之夭夭。
许应走出庙门，直到现在，他才看清庞然大物的真面目。祂是龙的异种，虽然是龙首，却长着三角形的嘴巴，身上布满鳞片，身姿矫腾，极为矫健。
“祂应该不是天神，应该是天神的坐骑！”
许应仔细观察，龙种大物虽有天道气息，但身体上浮现出的天道符文却没有龙渊天神那么多，显然是天神坐骑，与真正的天神有很大区别。
祂身上没有龙渊天神那种可怕的压迫感。
想来，祂被人当成作恶的天神镇压。
黑棺前的少女正是青襞，向许应看来，待看到许应的眉毛和发型，颇为疑惑。
许应踢踏着一只鞋子，光着一只脚，裤腿也一边高一边低。
突然，一股股剧烈的波动爆发，李逍客身后一座座明亮无比的洞天冉冉升起，扭曲了时空！
那龙种大物受到惊扰，急忙腾空而起，避开李逍客，惊疑不定的站在云层中，向下张望。
李逍客衣冠不整，缓缓站起身来，身后更多的洞天浮现。
嘭嘭嘭的巨响传来，许应心中一沉，感应到自己给他留下的囚字封印，被李逍客生生崩碎！
青襞仙子踏前一步，露出惊容，看向李逍客身后的洞天。
正常的傩气兼修的存在，最多只可能拥有五十四座洞天，泥丸、玉京、绛宫、玉池、黄庭和涌泉，分别对应长生、阴阳、心力、法力、神识和魂魄六种仙药。
每一种秘藏开启到顶峰，便可以开辟九大洞天，汲取仙药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任何一种秘藏开辟出九大洞天，都可以称为傩仙。
统一六秘，开辟五十四座洞天，是傩气兼修的最理想状态，目前还未有人办到。
但是，李逍客所展现的洞天，却超越了理想状态！
他的洞天多达二三百座！
比如将玉池洞天开辟到第九重，九大洞天汇聚而来的元气，便可以让傩仙的法力如大海般雄浑！
而他的玉池洞天，却多达四十五座！
仅仅这些玉池洞天，便相当于五倍傩仙的法力，再加上他自身的修为，更加雄浑可怕！
他的法力，达到即便是理想状态的傩气兼修者也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即便是天神，也不可能拥有如此雄浑的法力！
除此之外，他的肉身活性、神识、力量、阴阳二气以及元神，也都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境地！
“原来是青襞和当年被我镇压的天龙。”
李逍客取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脸上的血迹，迈步向古庙走来，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把当年与我有过渊源的仇家都聚在一起。”
他身形移动，身后数以百计的洞天也随之动荡，让天地都为之抖动起来。
这些洞天，是他吞噬傩仙，移植到自己身上的，带给许应的压迫感，甚至要超越龙渊天神！
“现在的我，才是完整状态下的我。”
李逍客走来，身后的天空扭曲成各种奇特的形状，看向青襞，笑道，“我是一个恋旧的人，青襞，我不嫌弃你的名称被我毁了，如果你肯回心转意，我依旧会要你。你看到了么？”
他目光热切，笑道：“我现在已经无敌了！我拥有仙人般的肉身，仙人般的法力和力量，仙人般的神识，仙人般的元神！我尚未成仙，便已经超凡！我目射阴阳二气，可斩杀天神！”
他眼中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射出，向天空中的那条天龙剪去！
“咔嚓！”
天空被他的目光剪开，那条天龙闪身躲避，险些被他的目光剪断尾巴！
天龙惊疑不定，不敢上前。
李逍客来到古庙前，看着青襞，笑道：“你现在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
“你让我觉得恶心。”青襞淡淡道。
李逍客冷哼一声。
许应站在庙门下，笑道：“李道友，你如此强大，为何还不敢渡劫？”
李逍客的脸皮抖了抖。
“你不敢渡劫，是不是因为你体内的仙药未曾完全炼化？”
许应笑道，“你把傩法做成陷阱，传授给自己的弟子，让他们修炼，让他们成就一个个世家。待到他们修成傩仙时，他们体内便积累下足够的仙药，你只需要吃掉他们，便可以将这些仙药据为己有。你之所以还要移植他们的洞天，是因为你需要他们的洞天来炼化仙药。”
他观察李逍客越来越难看的脸，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道：“是啊，能够炼化仙药的傩法都需要洞天。你无法打开洞天，虽然夺取了这些仙药，但依旧无法炼化。所以你需要移植洞天。但单单移植洞天还不够，毕竟炼化速度太慢了。”
薛嬴安醒悟，踏前一步，与许应肩并肩，大声道：“你在担心，你体内积累太多的仙药，也会变成别人眼中的韭菜！所以你就让我去太乙小玄天，帮你寻找原道菁萃！”
许应笑道：“我觉得，你是被更为古老的钓鱼客盯上了，所以才昏招频出。你被另一批人，当成了待割的韭菜，而你已经察觉到这一点。因此你迫切需要原道菁萃来炼化仙药，对不对？”
李逍客面色铁青，哈哈笑道：“我已经天下无敌，谁敢盯上我？谁配盯上我？”
许应从蚖七口中取出一面一人多高的铜镜，笑道：“巧得很，我有法术，可以观察到谁在暗中窥探你。李道友，请看。”
李逍客向铜镜中看去，只见镜中并无他人，只有自己的身影。
他打量自己的容貌，脸色顿变，急忙抬手去摸自己的眉毛。
他不知何时，左边的眉毛被人剃掉！
“出手！”许应喝道。
青襞仙子不假思索，立刻出手，将壶天问仙经提升到极致，伸手轻扣，将李逍客与身后的诸多洞天剥离！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迟来的相逢
这些洞天，是李逍客从那些傩仙体内剥离，移植到自己身上，仙药为自己延寿，洞天则帮他炼化仙药。
最好的秘藏，就是一个傩仙一辈子只打开一种秘藏，修炼一种傩法，将这种傩法修炼到极致！
如此，方能将秘藏的威力悉数发挥。
李逍客移植的，就是这样的秘藏。
比如说老世家如元家，历代元家老祖，都为他贡献黄庭秘藏，壮大他的神识。
再比如说新兴世家石家，是他刚刚栽培出来的世家，为他提供涌泉秘藏，只是可惜的是石末勒和石敬瑭这两个得到他涌泉传承的人，都葬身在许应手中。
此刻，一座座洞天飞速离李逍客远去，让他修为急剧下降。
“你们作死！”
李逍客又惊又怒，无比可怕的神识涌动，霎时间存想形成一口大钟，与逍遥钟的形态仿佛，但是比逍遥钟的万物万类多出了许多不明意义的符文！
这些不明意义的符文，正是六秘的傩术道象！
他能够传给各大世家傩法，自然也精通六秘傩术。
同一时间，他又催动泥丸活性，让自己被刮掉的眉毛生长出来。
“等一下，我左边的眉毛到底多少根？是不是比右边的多几根？”
他突然想起一事，但旋即钢牙咬紧，“不去管它！等到杀了他们之后再数个清楚！”
“咣——”
他神通爆发，万物万类道象涌现，带着六秘傩术向众人冲击而来！
青襞脸色顿变，衣袖一卷，将许应、薛嬴安和蚖七卷起，身形一闪，飞速遁去！
她的壶天问仙经神妙无比，下一刻身形便出现在李逍客身后，衣袖弹动，许应、蚖七和薛嬴安被送到远处。
恐怖的钟声摧毁沿途一切，那座古庙也顿时灰飞烟灭，只剩下一座刻有仙道符文的门户立在那里。
门匾上的仙道符文明灭不定，两个仙道符文大体还算完整。
门后，祭坛消失不见，地面上还有一口深井，井中的锁链断了七八截。
许应被青襞仙子一拂之力加持，身不由己向后飞去，远远看去，只见那少女站在黑棺之上，衣袂飘扬，将壶天问仙经催发到极致！
她的周身仿佛有一片葫芦状的世界，元神跳出世界，在世界之外，青襞却身在壶中世界。
“李逍客，你走入了邪魔外道，我来告诉你何谓炼气真修！”
她手掌向前击去，掌印消失，下一刻天穹动荡，一只纤纤玉手破天而来，带着无穷的威能，向下方的李逍客压下！
那只纤纤玉手大得不可思议，蕴藏的威能更是凌厉无匹，与踏足六仙之域的李逍客抗衡，丝毫不落下风！
许应看直了眼，头一次对气傩兼修路线产生了怀疑：“气傩兼修，真的就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吗？”
他一直以为炼气已经是一条注定没落的道路，炼气士就算再强，也不可能与六秘全开气傩兼修的新炼气士抗衡。
他对此深信不疑。
但是青襞却用真实战力告诉他，或许未必！
这个棺中少女的强横，超出了许应对炼气士的认知，她的法力、神识、活性、力量、魂魄（元神）、阴阳二气绝对没有达到仙之领域，但是她却硬生生能与达到六种仙之领域的李逍客正面抗衡！
李逍客催动钟形神通，调动大大小小的洞天与青襞抗衡。
青襞双手十指千变万化，各种印法如雨般攻出，天外仿佛有一尊无双巨人，也自各种印法从天而降，向李逍客攻去！
那从天外攻来的每一击都如此沉重，威力如此可怕，堪比李逍客运用各大秘藏而施展的大神通的威力！
“壶天，壶天，原来如此！”
许应身后浮现六大秘藏，二十一口洞天，稳住身形，仰头看去，目光闪动，“青襞的功法展开，所立的这片天地，便是壶中天地。元神独立在壶天之外，便相当于世外。这种功法，比太阴元育功还要精妙，为何是《问仙经》？”
《问仙经》的意思是问道成仙，用自己的道向仙人求证，如何才能成仙。
壶天问仙经就是用这门功法印证仙道的意思，可见开创这门功法的人，并无成仙的把握。
李逍客长啸一声，突然八面汉剑破空而来，剑光一动，霎时间漫天剑气，萦绕天空，向青襞击去！
他号称钟剑双绝，汉剑一出，剑气威力之强，甚至还在刚才的钟形神通之上！
这口汉剑是九龙山的另一个镇教至宝，攻击力极强，在李逍客手中，威力更是大的不可思议！
青襞连连催动神通，漫天剑气消失。
她正欲将这些神通送还给李逍客，脸色突变，身形从原地消失。
那万千剑气竟然从她消失之地爆发，明亮的剑气堪比千颗太阳的光芒，将那里吞没！
青襞身形出现，小腿多了一道血迹。
李逍客的法力太强，刚才她试图转移剑气，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险些葬身在剑气之中。
她匆匆躲避，还是受了一剑。
那条天龙飞来，叫道：“青襞，你我纷争先且放下，他有法宝，你没有，你祭起我来！”
青襞闻言，不假思索将那天龙祭起。
天龙消失。
下一刻，天外一条巨龙探出巨大的脑袋，挤入这方天地，动静之间，无数雷霆爆发。
天龙长吟，声音震耳欲聋，向李逍客扑去。
李逍客催动八面汉剑，剑道威力越来越强，然而那天龙却硬撼他的剑气，径自扑来，抬起利爪，重重拍下！
李逍客存想逍遥钟，将这一击挡下，被打得倒飞而起。
那天龙摆尾，当的一声将他存想的大钟打得粉碎！
钟形神通刚破，他身后便又有十多座洞天被青襞剥离！
李逍客惊怒异常，连连召唤逍遥钟，然而逍遥钟却杳无声息：“贱钟，连你也背叛我！”
天龙大喜，笑道：“你的逍遥钟已经被青襞仙子毁了，你号称钟剑双绝，而今没有了钟，剑又不能伤我，便只能挨打！”
祂一爪挥下，李逍客仙人般的肉身顿时出现三道伤口，险些将他切断！
下一刻，他身上的伤口便自痊愈。
他拥有数十座泥丸洞天，肉身活性甚至比当年的周齐云还要强横，伤口刚破便自愈合！
天龙奋力冲来，笑道：“你有多少洞天可以损失？没有了这些洞天，你是我们俩的对手？”
李逍客祭起汉剑，剑光如电交织，但始终无法破去天龙的鳞片，而他的钟形神通只要被破，便立刻被青襞所趁，断去他数十个洞天！
突然，李逍客全力召唤，喝道：“吾钟何在？”
许应身边，大钟、蚖七和薛嬴安远远观战，突然大钟惊叫一声：“阿应，我好像要叛变了！”
许应探手去抓，刚刚抓住钟鼻，便只觉一股无可匹御的力量涌入大钟之中，将他的神识和元气排开！
许应只得松手，远远道：“青襞，钟爷又叛变了！你们小心！”
大钟呼啸而至，悬在李逍客头顶，光壁层叠爆发，将李逍客守住！
“咣——”
钟声爆发，硬撼天龙，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头天龙被大钟镇压了三千年，早就恨得咬牙切齿，扑上前来与大钟搏命！
李逍客有了喘息之机，立刻全力对抗青襞，双方杀的天昏地暗。
战斗愈发激烈，突然伴随着一股恐怖无比的悸动传来，许应等人身形剧烈起伏，被空间拉伸，缩短，随即恢复如初。
他们惊疑不定，突然青襞仙子拎着一只龙头飞来，面色如常，道：“你说得对，炼气的确落伍了，我需要气傩兼修。”
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剑伤数十处，负伤极重，身后的元神也是千疮百孔，希夷之域也被刺穿。
许应心惊肉跳，看向她手中的龙头，那龙头长着三角形的喙吻，凶恶狰狞，正是刚才那只天龙！
就在刚才，他们爆发出最后一击，结果天龙被大钟镇压，生生砍下脑袋！
那天龙还瞪着眼睛，眼中血泪滴答流下。
蚖七颤声道：“祂死不瞑目……”
“那是因为我还未死！”
那龙首恶狠狠地盯着许应，开口道，“我们原本胜券在握，就是你那口钟叛变了，把我们害成这样！听闻你们开了泥丸秘藏，快点给老子疗伤！”
“伤口中有神通，他们治不了。”
青襞仙子转身，打开身后的棺材，道，“我伤势太重，需要先镇压伤势中的神通。李逍客也受伤了，他的伤势应该比我们轻！我们走！”
她将龙首放入棺材中，将棺材闭合。
棺材合拢的一瞬间，许应隐约看到棺材中有一座座明亮无比的洞天，心中不由生出一丝隐忧。
那些洞天，应该是青襞仙子从李逍客身上剥离的洞天。
倘若青襞仙子承受不住诱惑，只怕会如李逍客那般，将这些洞天移植在自己身上！
许应定了定神，跟随青襞仙子向天空中的韭菜岭飞去。
黑棺前，青襞仙子勉强镇住自己的伤势，身形有些摇晃。
黑棺飞至她的身边，棺材盖悄然无息的掀开一角，青襞仙子偷偷看向那一座座漂浮在黑棺空间中的洞天。
这口黑棺是她与李逍客一起炼制，用来镇压作恶“天神”的，没想到李逍客却将她镇压在其中。
那尊作恶天神，其实是天神的座驾，一条生性狡猾凶恶的天龙。天龙见她也被镇压，便想落井下石，把这少女抓来羞辱一番，然后吃掉。
石山井中，青襞以黑棺为据点，与天龙拼杀，几百年间，天龙始终不能胜她。
几百年后，青襞与天龙并驾齐驱，之后青襞力压天龙，双方达成合作，约定对付共同的敌人。
后来，青襞便与天龙一起暗算大钟，终于得以逃脱。
黑棺便是在那时被青襞炼成法宝。
也是这口棺材，让许应误以为青襞是棺中女鬼。
不过，这口黑棺只是防御型宝物，用来进攻，无法伤到李逍客这等强大的存在，所以青襞用来存放那些从李逍客身上剥离的洞天。
“要不要移植它们？拥有了它们，或许我便可以像李逍客一样强大……不，我会比李逍客更加强大！”
她目光复杂，让棺材中养伤的天龙之首不由打个哆嗦。
青襞凝视一座座迷人的洞天，过了片刻，激荡的气息这才缓缓平复。
棺材盖也自动合拢。
“变成像李逍客一样的人吗？那么，我宁愿去死。”
她静下心神，专心致志对付伤口中的残余神通。
许应见状也松了口气，心道：“倘若她过不去这一关，便会成为另一个李逍客，以食人为乐……”
就在此时，只听哈哈的笑声传来，李逍客浑身是血，头顶一口破钟飞身赶来。他的身后一座座洞天被打得破败不堪，大钟也被打得破破烂烂。
李逍客杀气腾腾，远远笑道：“青襞，天龙，许应，你们今日还是留下来罢！”
他祭起汉剑，剑气横贯长空，向许应等人斩下！
突然，天空变得无比明亮，一道大日般的火光飞来，天空中探下一只利爪，抓住斩落的汉剑。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欢喜万分道：“许应！阿应，我终于找到你了！我记起你了！”
“嘭！”
那团大日般火光中厚重又明亮的羽翼如千层长刀般斩出，呼啦啦，直奔李逍客而去。
李逍客大惊，急忙催动大钟，但大钟早已千疮百孔，四处漏风。
那羽翼金刀从孔洞中穿过，霎时间将李逍客切割得遍体鳞伤！
李逍客祭剑怒吼，试图将汉剑抽出，将那鸟爪斩断，突然大日中又有一只鸟爪探出，抓住大钟钟鼻！
李逍客催动大钟，但大钟威力已损，他无法与那鸟足硬拼。
火光中，一只浴火的三足金乌飞出，双翼如光，连环斩落。
李逍客怒笑：“我六仙之域，还能拼不过你？”
双方在这片长空中翻翻滚滚，一道道剑气破空，钟声震响，化作流光而去。
过了片刻，突然一道流光破开长空，钻入韭菜岭，消失无踪。
许应等人惊疑不定，过了片刻，突然一团火光飞来，猛然在他面前停住。
那团火光散去，露出老态龙钟的金不遗，浑身是血，脑袋探到许应面前：“我找到你了，阿应！四千多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它眼泪从眼眶中飞出，化作一团团火光漂浮在大脑袋的周围：“我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金不遗的刀
这只年迈的金乌嚎啕大哭，很快火海熊熊，将许应等人淹没。
蚖七被烧得浑身的肉滋滋作响，隐约闻到一股香味儿，心惊肉跳，连忙道：“阿应，你快劝劝它，不要让它哭了。怪惨的。”
不知他说的是金不遗还是自己。
许应想起金不遗的遭遇，心中恻然，上前安慰，道：“我早已认出你来，只是你年事已高，我想让你留在扶桑树，颐养天年。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金不遗哽咽，它年纪大了，记性又不好，有些絮叨，有时候一件事会反复提起好几次，说了一遍又一遍。
但是，它话里话外都是在埋怨自己忘性大，没有埋怨过许应。
它埋怨自己答应许应，永远不遗不弃，但是自己却忘记了许应，把他忘记了四千多年。
若非这次许应在它体内留下原道菁萃，又让鱼腹之民傩气兼修，提供仙药给它，它也不会记起这些事情。
它絮絮叨叨，说自己老年浑浑噩噩，总是忘事。
它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许应时，许应被人捉住，囚禁在囚车中，押送前往咸阳。
它从囚车上飞过，看到下方囚车中的少年仰起头看着他，它却漠然的振翅飞去。
“从那时起，我就不记得你了！”它嚎啕大哭，火焰把许应的衣裳点燃。
许应连忙安慰，蚖七也忍着痛，安慰道：“这不管你的事，你受伤了，抓紧疗伤……”
金不遗挥起翅膀，抹去火泪，看了看身上的血，道：“不是我的，是我砍人落在身上的。你好香……”
蚖七怯生生道：“我大抵快熟了。你快别哭了。”
金不遗情绪稳定下来，抬起一只爪子询问许应：“这口钟是你的吗？”
与青襞、天龙一战时，大钟便被打得千疮百孔，李逍客又祭起它血拼金不遗，让它伤势更重。
金不遗虽然老糊涂了，但毕竟是跟随着许应经历了一场场杀劫的存在，其中与天神对战都多达三十余场！
更有甚者，它还参与过对抗从上面下来的神秘存在，那些神秘存在，连天神都对他们毕恭毕敬！
此次大战李逍客，只是它漫长生命中一场不足挂齿的战斗，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栽在李逍客手中。
它见过大钟，隐约有些印象，于是便没有丢掉，像抓着一个铃铛，询问许应。
“大概是钟爷！”蚖七辨认一番，惊喜道。
大钟只剩下那八个仙道符文还在，其他地方多被打破，应该是昏死了，不知是被金不遗打成重伤，还是被青襞仙子所伤。
金不遗提起大钟晃了晃，四处漏风，道：“这口钟大概废了。”
它打算把大钟挂在许应的脖子上，但是太大了，于是吐出一道火焰，炼做火绳，挂在蚖七脖子上。
蚖七动也不敢动一下，总觉得这条火绳会把自己的脖子整齐烧断，脑袋和大钟一起掉下来！
但好在这些没有发生。
不过，他旋即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悄悄流失，稍稍放心：“钟爷还在，它在窃我气血疗伤。但这次它恐怕不太好痊愈了。”
金不遗又抬起另一只鸟足，询问许应：“这把剑是你掉的吗？”
许应看到那把八面剑，又惊又喜，连忙道：“可以是我掉的！”
金不遗爪子中抓着的剑，正是李逍客的八面汉剑，是九龙山韭菜岭的两大镇教至宝之一！
李逍客炼制八面汉剑和逍遥钟，逍遥钟被青襞打得报废，但这口宝剑却威能还在，绝对是最顶级的法宝！
金不遗歉然道：“剑里的烙印，被我烧坏掉了。”
“这样更好！”许应兴奋的接过宝剑。
薛嬴安羡慕非常。
金不遗见他开心，自己也很开心，便要飞起来，像小时候那样落在许应的肩头。
许应顿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针尖，杵在地上，上面顶着一个山峰般大小的巨鸟。许应艰难前行，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我们先去九龙山疗伤，此地并不安全。”青襞仙子向许应道。
她敏锐的察觉到天地间有一种异样的气息，心血也在浮动，告诉她最好快点离开。
天谴之地一片荒凉，那头背负着封印古刹的远古巨兽，尸体匍匐在荒凉的旷野上，其他巨兽四散奔逃。
这头远古巨兽死于李逍客与青襞仙子之战，战斗中，两人都收不住力量，也没有去收着力量，导致这头巨兽惨死。
巨兽虽死，但背上却依旧屹立着一座孤零零的门户，门额上的字迹明灭不定。
这时，一块块巨大的血肉如同蝠鲼，在空中飞行，一个个相继落下，钻入门后的深井之中。
而在蝠鲼状的血肉下方，荒原之上，一座座血肉之塔纷纷向这边狂奔而来！
“不够！还不够！”
井中一个宏大的思维在涌动，“我还需要更多的肢体，更多的能量，才能解开仙道封印！我散落在世界各地的肢体，快点回来，突破封印！”
这时万年不遇的良机，李逍客的实力强横无比，但是也狡猾无比，一直都用帮祂破解封印来吊着祂，让祂传授自己外道法门，试图榨干祂的知识。
当年，祂也存着空手套白狼的心思，诱惑李逍客，让李逍客天人感应，折叠时空，将神州大地的一部分山河折叠到天谴之地的天空中，供他食用。
祂吞噬了数以百万计的人们，吃空了那片神州，掠夺天地元气，终于有一部分身躯可以摆脱封印。
他用这部分身躯报仇，吞噬天谴之地，将仇人后代吞噬，把这个世界榨干。但是李逍客却没有继续供养祂，弄来更多的天地喂养祂。
显然，李逍客也在空手套白狼，期望从祂这里得到更多。
“不过，我终于要脱困了！”深井不断震动。
金不遗站在许应的肩头，也觉得站不太稳，只好跳下来。
这只三足金乌跟在许应身后，像只大秃鹫，三只脚跳来跳去。
它很是兴奋，唯恐与从前的主人陌生了，总是没话找话。然而记性又不太好，总是忘事，又特别喜欢捡东西。
“阿应，这只虫子是你掉的吗？”它好奇叼起蚖七的脑袋，送到许应面前，询问道。
“不是。”
“那我吃了。”
“不要……七爷，你醒醒！快醒醒……对，你没有被吃，到喉咙眼里的时候，把你吐了出来。不脏，不脏。”许应安慰大蛇。
又过了片刻，金不遗来问许应：“阿应，这个少年是你掉的吗？”
薛嬴安被金乌叼着脑袋，面色绝望，了无生趣的挂在金乌嘴巴下面，也不敢挣扎。
“不是，但是不要吃！这位是好朋友。”许应心惊胆战，把薛嬴安救下。
金不遗将薛嬴安放下，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安慰一番，道：“我不吃人。”
过了片刻，它又把薛嬴安叼起，询问许应：“阿应，这个是你掉的吗？”
……
许应与青襞仙子、薛嬴安等人一起回到韭菜岭养伤，韭菜岭上，李逍客门下弟子惊疑不定。
“此地不祥。”
青襞仙子站在韭菜岭上，看向下方的天谴之地，有些心惊肉跳，向薛嬴安道，“此处必有绝世凶物隐藏在天地之中，伺机脱困。我们只可以稍作停留，稍稍处理伤势，否则必遭其害！你同门师兄弟，须得尽快让他们离开！”
蚖七不解，道：“我们为何不去追杀李逍客？李逍客的伤势肯定极重，否则不可能逃走。现在杀他，是最佳时机！”
青襞摇头道：“我们倘若离开的话，绝世凶物出来之后，便可以顺着这座山进入神州。以祂的本事，可以轻易毁灭一个世界，神州禁不起祂的折腾。等我伤好，我将这座山搬回神州，断去两界交通。至于李逍客……”
她摇头道：“丧家之犬，不堪一击。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再去杀他也不迟。”
许应心中暗赞：“这女子，有侠义心肠。”
薛嬴安一扫刚才鸟嘴逃生的颓唐，道：“你们疗伤，我去劝同门离开！”
他风风火火走去。
许应目送他离去，心道：“在九龙山弟子的心目中，薛嬴安是勾结外人的叛徒，他的话，九龙山弟子会听吗？”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剑气暴涨，十数位九龙山弟子催动剑匣和小钟，向薛嬴安悍然杀去，叫道：“姓薛的叛徒，今日杀你祭天！”
“除掉薛狗！”
“杀薛狗为师尊报仇！”
薛嬴安一边反抗众弟子的攻击，一边大声道：“此地镇压的外道邪神即将脱困，再不走的话，咱们都将死在这里！”
他没有法宝，只能凭借剑气对抗众多师兄弟的剑匣和小钟，然而他剑气使出，便将一口口飞剑断去，甚至连以防御强大而著称的小钟，也难挡他一剑之威！
薛嬴安吓了一跳：“我的修为怎么提升这么快？”
他这段时间开启了三个洞天，再加上体内又有原道菁萃，修为实力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凌驾在九龙山所有师兄弟之上！
众多师兄弟杀来，薛嬴安举手投足间，便将一个又一个师兄师弟击溃，将一个又一个师姐师妹打倒，纵横之间，全山无对手！
过了良久，薛嬴安将所有师兄弟重创，打倒在地，拎着他们将他们送出韭菜岭，心中又惊又喜：“打到现在，我的元气竟然还处在巅峰状态，伤口也飞速痊愈，肉身也不知疲劳。傩气兼修，实在太厉害了！”
许应和青襞等人暂且住下，一边养伤，一边关注着天谴之地的变化。
许应趁着薛嬴安与师兄弟的对抗，偷师学会了九龙山一脉的剑术。
九龙山钟剑双绝，李逍客是汉时绝世高手，传给众弟子的剑法神通，堪称绝学。
李逍客的剑道造诣，虽然不说独步天下，但也是汉时炼气士中的剑道至尊，许应的剑道入门，便是师从于他，之后一直没有长进。
此刻观摩薛嬴安与九龙山弟子之战，他的剑道造诣也自突飞猛进，又自踏上一个新的高度。
青襞身上的伤多是李逍客留下的神通之伤，伤口处有着神通残留，最难抹除，需要青襞自己运转修为神通，一点一点的清除，别人无法帮忙。
天龙也是如此。
不过祂是天道生物，生命力比正常人强大不知多少倍，脑袋以下被大钟打得稀巴烂依旧未死。但祂伤势也是最重，处在弥留之际。
青襞伤势稍稍恢复一些，便先帮祂把伤口处的神通残留炼化。
许应立刻接手，催动泥丸秘藏的长生药，帮助祂恢复肉身。
“老子认得你。”
天龙脖子以下渐渐长出细长的肢体，气血不再流逝，只是祂新长出的肢体比较细小，只有十多尺长短，羸弱不堪，支撑不起祂庞大如山的头颅。
“老子主人在世的时候，老子曾与祂一起围剿你。”
天龙打量许应，道，“然后老子主人就死了。老子主人说，你是反贼！”
金不遗好奇的叼起祂，扬起脖子，试图把祂吞下。
天龙连忙努力张开四肢，试图撑住它的嘴巴，不让自己掉入它的胃里，叫道：“住手！住手！从前是对手，现在咱们是一伙的！”
金不遗恋恋不舍的把祂吐出来，鸟羽摸了摸祂的大脑袋。
“别这样，一伙的，一伙的。”
天龙小声道，“小龙叛变了。”
就在这时，天谴之地的天象突变，大地剧烈震动起来，甚至连天空也随之震动。
许应起身，催动天眼向震动来源看去，只见那里大地裂开，地气向外喷涌，弥漫白色烟气。
金不遗站在他的身后，声音苍老厚重，道：“主人给我炼制的砍人的刀，我不记得放在何处了。我感应一下。”
它张开羽翼，调动古老的神识，周身太阳神火弥漫，化作一轮烈日，将天谴之地照亮。
“轰隆！”
天谴之地剧烈震动，那片裂开的大地形成一道深渊，深渊中无数血肉冲天而起，贴在这个世界的天空中，向外蔓延。
从那片血渊中涌出的血肉越来越多，渐渐地将这个世界的天空铺满。
不断有肉柱从天而降，啪的一声，舒展一条条粗大的触手，将下方正在逃命的远古巨兽盖住，就地吞噬！
待到那些肉柱收回，地面上只剩下远古巨兽的白骨，血肉不存！
天空中，太阳的光芒也被遮住，似乎连这两颗太阳也被血肉吞噬。
唯一的光亮，便只剩下九龙山韭菜岭的山顶，金不遗周身散发出的熊熊火光！
许应回头，大声道：“青襞，你的修为恢复几成？”
青襞迟疑一下，祭起黑棺。
她的修为还不足以将韭菜岭搬回神州，但倘若移植棺中藏着的洞天，便会让她修为暴涨，从而可以施展神通，搬运韭菜岭！
她正要动手，突然金不遗脸上白化的羽毛璎珞般抖动，笑道：“我感应到我的刀了！它们来了！”
“咔嚓！”
他们身后的天空裂开，两道无比明亮的光芒切开天空，飞临韭菜岭，如同两面明亮的丰碑立在金不遗和许应身后，折射出万千道锋利的刀锋。
四周那无穷无尽涌来的血肉被刀光激荡，顿时成片成片落下！
许应回头看去，那两把长刀光彩照人，目光几乎难以落在上面，因为太光滑而无法聚焦。
这两口神刀，比金不遗还要高大，双刀一左一右，插在金不遗两翼的两侧。
许应看了看八面剑，又看了看那两口神刀，神色有些茫然：“这是我炼的？”
他将八面剑随手递给薛嬴安，喃喃道：“嬴安，这把剑你留着。我觉得我肯定给自己留下了更好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老情缘
薛嬴安接过八面剑，心中又惊又喜。自从太乙小玄天之行，打坏了法宝之后，他便陷入无宝可用的境地。
许应可以不用法宝，各种神通傩术千变万化，但是薛嬴安毕竟还是主修钟剑，如果有法宝可以让自身实力提升一大截。
而且他还有三个秘藏尚未开启，他已经打开了三个秘藏，随着修为提升，其他三个秘藏的开启难度又有了不小的提升，等闲法宝已经无法打开那三个秘藏。
但倘若有八面剑在手，其他三秘他都可以打开！
血肉组成的天空突然低垂下来，像是天空垂下来一个巨大的肉球，嘈杂的声音也在众人心底响起，干扰他们的神智思维。
突然，那肉球裂开，露出一只眼睛，而那种嘈杂的声音也在这一刻达到极致，让人神智错乱！
金不遗身后的两口巨大的神刀突然铮铮作响，各种杂音消失，只剩下清脆的刀鸣。
那只巨大的眼睛骨碌滚动一下，远远的聚焦在金不遗的身上。
“铮！”
金不遗身后的刀光迸发，长达万丈的刀气劈开天空，让附近的血肉不断断裂。
这只年迈的金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自己的刀气舒张，扫荡寰宇。
那只眼睛似乎动怒，正要出击，突然刀芒映入祂的眼帘，下一刻那只巨大的眼球便自裂成两半！
金不遗身后那两道刀气越来越强，刀光越来越明亮，刀光照处，一切无不裂开！
覆盖天空的那片血肉中传来一声冷哼，突然所有血肉飞速后退，不敢与刀芒相争。
而金不遗身后的刀气却愈发强横，以韭菜岭为中心，四面八方扩张，笼罩范围越来越广，占据半边天。
“你们抓紧。”
金不遗小声哼哼道，“我年纪大了，气血衰败，坚持不了多久。”
许应心中凛然，急忙帮青襞治疗肉身伤势，不过青襞希夷之域中的伤，以及元神的伤，便不是他所能治愈的了。
许应取出一枚玉瓶，道：“我这里还有些原道菁萃，青襞姑娘可以服用，应该可以快速恢复修为。”
蚖七诧异道：“阿应，你哪来来的原道菁萃？”
他脖子上挂着的大钟也有气无力的晃动一下，似乎有话要说。
许应道：“我还给姜太师之前，倒出一点点留着自己用。”
“一点点？”
“一点点。”
蚖七将信将疑，却见青襞仙子取来玉瓶饮了一口，便又还给许应，显然玉瓶中的原道菁萃还有剩余。
“阿应，真的只有一点点？让我看看！”大蛇叫嚷道。
许应连忙把玉瓶收起来，情真意切道：“七爷，你知道的，我也老大不小了，得为自己下半生着想，早些准备聘礼，否则哪家姑娘肯嫁我？我多半已经两万岁了，你就忍心我一直打光棍儿？”
蚖七讷讷道：“原来如此，是我错怪你了。我还以为你给自己留了亿点点，给姜太师一点点。”
许应正色道：“绝无此事！”
蚖七偷偷向玉瓶中瞄两眼，但还是看不到还剩多少原道菁萃，急得心痒痒。
许应又帮助那条生性儒雅的天龙恢复肉身，让天龙长大了许多，只是相比祂那巨大的脑袋，祂的身体还是显得十分细小。
过了不久，青襞恢复一些修为，祭起元神，顿时九龙山韭菜岭不断向天空深处缩去。
天地轰隆隆震荡，韭菜岭正从这个世界，回归元狩！
突然，那占据半边天空的血肉卷土重来，飞速向韭菜岭涌去！
金不遗唳啸，火光乍起，火光与那刀芒融合，更加锋利，将无数血肉劈开，那些血肉坠落，便自燃烧。
席卷天空的血肉啵啵作响，从天空中垂下一只只大肉球，转动过来，便是一只只巨大的眼球！
“咻！”
无数怪眼目射神光，向韭菜岭照去！
金不遗羽翼卷起双刀，振刀劈下。
许应、蚖七和薛嬴安等人看得心惊肉跳，不禁为这只年迈的金乌捏把冷汗，突然韭菜岭剧烈震荡一下，从天谴之地消失。
他们眼前一片光芒，阳光刺眼，随即更为刺眼的刀光带着太阳神火席卷九龙山的天空，将天空烧得赤红！
只听铮铮两声，两口神刀落地，依旧插在金不遗身后。
漫天的刀光和火光咻咻作响，向两口神刀中收去，火光则落入金不遗体内。
许应和蚖七看直了眼，羡慕得眼珠子险些瞪了出来。
许应向蚖七道：“我肯定也会为自己准备如此厉害的法宝，一定藏在某地等着我感应，它便会飞来！”
蚖七连连点头，脖子下的破钟也暗哑的响了一下。
金不遗道：“阿应，你忘记了，你是不用法宝的。”
许应呆住，突然想起来，在金不遗那些年的记忆中，自己好像的确没有用过法宝！
即使他用了一些法宝，也是只用过一两次，随手便放在一边。
蚖七小心翼翼道：“阿应，还记得咱们在太乙小玄天的经历吗？那里埋葬着诸天万界的强者法宝碎片。这些残破法宝上，往往有着你的掌印。可见，你是不用法宝的。”
许应眼角跳动一下，看向薛嬴安，咳嗽一声，道：“阿安，你师尊李逍客还活着，这件八面剑他肯定要夺回。八面剑放在你这里，你把持不住。”
薛嬴安连忙道：“许兄，我把持得住。”
“不，你把持不住！”
两人少年心性，正在争夺八面剑，青襞仙子走来，目光落在八面剑上。许应脸色微红，松开八面剑，讷讷道：“我怕他把持不住……”
青襞仙子忍住笑，道：“不老神仙也会抢晚辈的东西吗？”
薛嬴安死死抱住八面剑，连连点头：“没错，你是前辈！这是晚辈的东西！”
许应忍痛放弃，心中暗自懊恼。
青襞仙子道：“我伤势恢复一些，将去追杀李逍客，不死不休。向你请辞。你恢复之前的记忆了吗？”
许应摇了摇头，道：“我眼前总是有一些画面，但看不真切。”
青襞仙子身后元神轻轻探出手，将她置入许应希夷之域中的那朵纯阳异火摘下，道：“我原本以为这朵纯阳异火，能帮你破除迷瘴，让你恢复一些记忆。不曾想没有多少效果。你还是没有想起你我的过往。”
她指尖托起这朵火焰，口唇微张，轻轻一吹。
许应只觉香风拂面，那朵纯阳异火被她吹入自己的体内，消失不见。
青襞仙子柔和一笑，转过身去，道：“我将这朵火，种在你的魂魄中。不老神仙，将来再会吧。”
她唤来天龙，那条天龙小身子顶着个大脑袋，蹦蹦跳跳跟上她，回头叫道：“许应，老子……”
祂看到金不遗立在许应身后，缩了缩身子，道：“在下便不跟你计较你干掉我主人这件事了，下不为例！你下次再敢杀我主人，我便干掉你！”
祂纵身跳到黑棺上，蹲踞下来，道：“青襞，干掉李逍客之后，咱们再来算一算咱们俩的账。不过我多半打不过你，你要手下留情，不要打得太狠。”
青襞嗯了一声。
许应大声道：“青襞姑娘，你若是想气傩兼修，可以来找我！我已经集齐六秘了！”
青襞挥手，黑棺破空而去。
天龙蹲在棺材上，道：“许应那个臭小子杀我上代主人，我与他不共戴天，不过念在他帮我疗伤的份上就算了……这小兔崽子改了我身上的天道符文！”
祂暴跳如雷，在棺材上蹦来蹦去，怒叫道：“我身上的天道符文是天生的，他给我改得……咦，更好了！”
祂又蹲踞下来，迎风而立，道：“我感觉到他改的才是对的。古怪，他为何懂得天道符文？青襞，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青襞仙子陷入沉思，天龙观察这女子的侧颜，只见少女的脸上挂着笑容。
天龙疑惑。
青襞仙子低声道：“当年我对他很是好奇，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天龙好奇道：“什么缘？”
青襞仙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九龙山上，许应向薛嬴安请辞离开。薛嬴安正在帮助那些九龙山弟子治疗伤势，向他们解释李逍客的恶行，听到许应要离开，心中顿觉不舍。
“许兄，我很想追随你，只是担心九龙山的师兄弟们单纯，会再度被李逍客蒙骗，我只能留下。”
薛嬴安道，“而今，九龙山无主，我便来做教尊，传授师兄弟们六秘之术，让他们走上正途。”
他目光热切，道：“许兄，你的学识百倍于我，何不留下？你若是留下，你便是九龙山教尊！”
许应婉言相拒：“青襞与李逍客一战，带给我莫大的震撼，让我意识到自己存在着巨大的缺陷。”
薛嬴安失声道：“你这么强，掌握六秘，还懂得天道神通，怎么还有缺陷？”
许应摇头道：“我只是先别人一步掌握六秘，将来气傩兼修成为正统，每个人都可以掌握六秘。至于天道神通，那是天道的威力，与我何干？换做另一个人精通天道符文，他便未必比我做的差。观看青襞李逍客之战，我突然醒悟到，我的道路或许走错了。”
薛嬴安相询，许应道：“青襞姑娘单纯靠炼气，便可以与李逍客两败俱伤，可见炼气有着巨大的潜力。”
薛嬴安轻轻点头，赞道：“仙子的神通，出神入化，难以形容。如果神通变化有仙人领域的话，那么她一定已经进入仙域了。”
许应道：“李逍客移植他人的六秘洞天，发挥六秘的力量，固然他的法力强大无边，傩术也是不凡。但在我看来，他的傩术还比不上周齐云。”
薛嬴安不知周齐云是谁，但想来能够被许应念念不忘，一定有非凡之处。
“自我离开蒋家田以来，从未系统学习过神通，也未曾正经学习过剑法，傩术也不曾得到真传。”
许应正色道，“我想要将六秘和炼气融合，首先需要两个都学好。两个都学不好，就算修炼到绝顶境界，也只不过是另一个李逍客而已。”
他微微一笑，道：“嬴安，我贪心一些。我想炼气炼到青襞姑娘那等层次，修傩，修到周齐云那等水准。到那时再两家合一，或许可以臻至极境。”
薛嬴安闻言，不再挽留，道：“你志向高远，我不能强留。你稍待两日，我将师门剑法整理出来传授给你。”
许应摇头笑道：“不用了。我已经学会了。”
薛嬴安惊讶的看着他。
许应挥了挥手，带着蚖七、金不遗下山。薛嬴安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心中生出一股豪情，大声道：“许兄，相识以来始终未曾较量一场，你不想亲自体会一下九龙山的剑术吗？”
许应停下脚步，回头望来，心中战意腾腾，笑道：“好啊！”
薛嬴安站在山顶上，突然手中剑气崩现，剑光流转，这少年如剑仙般御剑而起，跨长空击来！
许应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身后无数剑气化作长长的剑尾，扫向薛嬴安。
蚖七和金不遗驻足看去，只见九龙山的山势连绵起伏，和缓处山脊低矮，陡峭处，灵猿难攀。两道剑光便在这山水之间穿梭，一道道剑光碰撞，炸开，银瓶崩裂般，倾撒出漫天的剑光！
那些剑光并不散去，或潜伏于山河之间，或隐藏与树木草叶之下，隐蔽埋伏。
待到两人身形飞至，那些剑光剑气便突然爆发，宛如漫天银雪，两道身影在雪花中穿梭交击！
雪势越来越大，惊得九龙山的一众弟子们纷纷来看。
他们都是剑术高手，得到了李逍客的真传，但即便是他们，也看得目眩神摇。
只见那雪势渐渐笼罩山岭，形成龙蟠之势，宛如九龙山的龙脉复苏，各自从不同的山脉冲来！
九龙山弟子心中一惊：“要分生死了吗？”
却见两股龙形剑气即将碰撞时，突然一左一右相互错开。
许应落在蚖七头顶，薛嬴安落入山巅。
两人刚刚落脚，便见漫天剑气从天而降，咻咻咻，没入他们体内。
刚才那夺目的雪景消失无踪。
许应遥遥作别，薛嬴安躬身还礼。
蚖七载着许应向山下游去，金不遗三条腿迈开，左右晃动，跟上大蛇，目光一直盯着蛇尾巴。
蚖七被它盯得发毛，连忙道：“金爷，你的刀不要了？”
那两口神刀插在九龙山韭菜岭的山顶，熠熠生辉，极为夺目。
“放在那里。”
金不遗探出爪子，去抓那条游动的尾巴，漫不经心道，“我的刀快，召之即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降
天谴之地，无数血肉蠕动，向同一个方向汇聚。不久后，整个世界的血肉聚在一起，突突跳动，不断缩小。
又过不久，那血肉缩小到极致，渐渐隆起，其中有团团光晕从血肉中渗透出来，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
祂从血肉中站起，向外走去。
层层光晕便笼罩在人形轮廓之外，让祂看起来极为与众不同。
但更为不同的是，祂的身后又出现一个祂，也是人形轮廓，外层有层层神光形成的光晕。
第二个祂身后又出现一个祂，也是一般形态。
接着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在短短时间内，便有不知多少个祂浮现！
从祂身后往前看，只能看到一个祂，从祂正面看去，也只能看到一个祂。但视线只要稍微偏一点儿，便可以看到无数个祂，像是无数人形物组成的大蜈蚣！
这些祂，站在祂的身后，明明望不见尽头，但却不占任何空间。
祂抬头仰望天空，似乎在寻找九龙山的踪迹，过了片刻，祂转过身来，面朝古刹的庙门。
门匾上的封禁符文已经磨灭，只剩下这扇门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祂抬起手掌，只见已经碎成齑粉的庙宇突然间拔地而起，飞沙走石，很快那座庙宇重现，仿佛从未被毁掉。
祂行走在庙宇之中，观察墙壁上的壁画。
壁画是受祂奴役的罪民所画，岁月可以轻易磨灭纸张，磨灭丝绢，但想要磨灭壁画，则需要更为漫长的时间。
祂停在其中一幅壁画前。
画中是许多类似祂这样的存在，围剿罪民的情形，只是并没有祂。
祂的目光落在壁画中的一只大鸟上，大鸟三足，正是适才以两口神刀对抗祂的金不遗！
不过那个时候的金不遗正值壮年，神力比现在还要恐怖！
祂的目光搜寻，最终落在金不遗背上的少年身上。
“天道气息。你是我回归天道的希望！”
祂的声音如鸟鸣，强大的神识涌出，深入虚空，搜寻诸天万界，寻找太乙小玄天的天地灵根阴阳藤！
姜齐假天道之名，传音诸天万界，自然也传到了天谴之地。
韭菜岭这条路已经断去，那么只剩下阴阳藤这一条路可走！
“在这里！”
祂寻到阴阳藤的气息，建立交感，只听咻的一声，祂身形飞起，化作一块巨大的血肉，贴在天空上，血肉蠕动，一点一点顺着感应向另一个时空钻去！
祂仿佛一只大水蛭，寻到了时空的漏洞，很快便钻入漏洞之中，消失无踪。
天空弹动一下，恢复如初。
天谴之地变得无比荒凉，再无任何生命的气息。
元狩世界，道州九龙山。
天空剧烈动荡，一道道光芒从天而降，咻咻咻相继落地，伴随着光芒敛去，一尊尊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石人出现在九龙山。
那些石人长着三角头，或面目凶恶，或面色淡然，或狰狞丑陋，或英俊不凡。
祂们高矮不定，忽然一个个飞速长高，化作数十丈乃至百丈巨人，目射神光，扫向四面八方。
一个个石人咯吱咯吱挪动脑袋，将四周打量一遍，相继飞起，平行漂浮在天空中，急速飞行。
祂们眼中的神光将九龙山扫视一遍，没能寻到自己想找的人，一个个降落下来，在逍遥宫外化作小小的石人。
这些石人脚步蹒跚，行走艰难，向逍遥宫走去。
薛嬴安如临大敌，已经率领九龙山弟子，在逍遥宫外祭剑等候。
那些石人对他们视而不见，四下巡视，一尊石人觉察到不一样的气息，叫道：“天道无权降劫的那人，曾经来过此处！等一下，这里还有旧神的气息。曾经有旧神被镇压附近！”
另一尊面相凶恶的石人开口，道：“旧神曾经掌管天道，但是因为四万八千年前的那一战，祂们死伤太多，实力和势力都大不如从前。”
又有一个面相阴险的石人道：“祂们失势，最强大的一批旧神落入下界，无法返回天道世界。在天道世界的旧神，被我们夺取了权力，不再掌管天道。祂们想反抗，又被咱们血洗，逐出天道世界。”
“报废的天道不如狗。祂们已经沦为外道了，只能在尘世中打滚。我可以嗅到祂们身上泛着腐朽气味的外道气息，令人作呕。”
最终，大大小小的石人来到逍遥殿前，咯吱咯吱的转动脖子，盯着薛嬴安等人。
“好久没有开荤了。”一个石人盯着薛嬴安背后的众人，开口道。
薛嬴安额头冒出冷汗，他握着八面剑，手心湿漉漉的，满是汗水。
这些石人虽然最高的也就是与他差不多高，但是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那些三角头石像叹了口气，挪动身体，艰难的离开逍遥宫，化作一道道流光破空而去。
“可惜，我们降临的不是肉身。”
祂们的声音远远传来，“先寻到那人再说！”
薛嬴安目送他们远去，松了口气，忽觉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他急忙稳住身形，心中惊疑不定：“刚才那些石像，到底是些什么东西？气息太可怕了！”
他的身后，九龙山弟子也如释重负。
刚才这些石像降临时，他们的道心一瞬间便被破去，神识紊乱，若非薛嬴安持剑挡在前面，以八面剑对抗这些石像，他们只怕早就心智失守！
“他们是寻找许兄的吗？”
薛嬴安遥望石像们飞离的方向，正是许应离开的方向，心中不禁担忧不已。
“许兄，愿你一路平安。”
远处，北辰子与神州土地遥遥望见一尊尊石人破空飞去，各自舒了口气。
“这次，可以高枕无忧了吧？”两人心中暗道。
许应站在蚖七脑袋上，回头看了看，道：“不遗，不要总是啄七爷尾巴，被你啄秃了。”
他总觉得蚖七速度越来越慢，这次回头，才看到金不遗在啄蚖七的尾巴吃。大蛇所过之处，一路流血，速度自然不快。
金不遗抬起昏花老眼，道：“我以为是蚯蚓。还在纳闷，为何吃掉一截，又长出来一截。”
蚖七忍住痛，道：“金爷，那是小可的尾巴。刚才被你啄掉一截，小可催动泥丸活性，才让它生长出来。”
金不遗瓮声瓮气道：“难怪吃了还有。小兄弟，你很值得结交！”
蚖七露出希冀之色：“是因为我讲义气吗？”
“不是。是因为你被吃了还能长出来。跟你结交，可以多吃几顿。”金不遗道。
蚖七闷哼一声。
许应见他们相处得很好，也很是开心，笑道：“我们去一趟镐京，去寻竹婵婵。钟爷受了重伤，被打得不成钟形，请婵婵救治。”
蚖七脖子下，破钟挣扎不休，显然不太乐意落在竹婵婵手中。
许应笑道：“你们看，钟爷也很是开心。”
蚖七小心翼翼道：“阿应，我觉得钟爷不是开心，而是担心。”
许应哈哈笑道：“担心什么？担心婵婵老祖会像坑周天子那样坑我们吗？不会的！我们是生死之交！”
蚖七心头一突，对此并不看好，道：“婵婵老祖肯定能救回钟爷，但救回来的钟爷，多半会小一大圈，而且薄很多。更为关键的是，钟爷的屁股上肯定会被戳上不知多少个婵婵老祖的私人烙印！”
他脖子下的破钟瑟瑟发抖。
许应心中也有些担忧，但忧心的却不是此事，少年思忖道：“不知道周天子是否已经从彼岸归来？倘若归来的话，婵婵老祖恐怕已经转世投胎了吧？毕竟，她犯的案子够砍头了。”
他叹了口气：“坏人不长命啊。”
就在这时，许应发觉四周安静很多，回头望去，却不见了金不遗的踪影。许应急忙腾空而起，御剑往回找，找了数十里，果然看到金不遗站在原地没动。
这只脑袋上已经长满白羽的三足金乌，满脸迷茫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阿应！”
它看到许应，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奔过去，笑道，“我一转眼你就不见了，我唯恐再把你弄丢了，就不敢走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回来的！”
许应眼圈一红，笑道：“你放心，我会找回来的。金爷，你能缩小体型吗？”
金不遗努力缩小体型，但还是有丈五高，显然站在许应肩膀上不太合适。
“你站在七爷的角上。”许应提议道。
金不遗飞过去，三只脚劈叉，站在蚖七的黑白二角上，中间那条腿缩入羽毛中。
“金爷可以只站在一根角上。”许应提醒道。
金不遗醒悟，站在蚖七黑角上，这只年迈的金乌抖了抖羽毛，张开鸟喙，一口太阳神火向下喷出。
——它习惯使然，站在扶桑树上时便喜欢先喷出一口火焰，让树变得温暖。
许应慌忙抢救，总算把烧焦的蚖七抢救回来。
蚖七奄奄一息，哽咽着说什么也不愿意载它。
金不遗歉然道：“我以为你的角是树杈子，便想喷一下，想起来时已经晚了。”
好在蚖七也开了泥丸秘藏，在鬼门关前晃荡了一会儿便抢救了回来。
金不遗很是内疚，再度站在他的角上时，便提点道：“你的黑白二角，应该具备不俗的天赋。当年我遇到一条觉醒血脉的蚖蛇，它的黑白二角可以激发阴阳二气，斩杀神魔，极为厉害。”
蚖七又惊又喜，连忙请教：“我该如何调动血脉之力？”
金不遗道：“你调动阴阳二气，注入双角中试试。”
蚖七当即调动玉京秘藏的阴阳二气，注入双角，但见黑白二角突然迸发出一片炫目的光芒，将远处的一座山头削掉！
蚖七吓了一跳，失声道：“我的血脉这么厉害？金爷，你遇到的那条蚖蛇，是不是也很厉害？”
金不遗点头，回忆往昔，道：“它的味道很不错。”
镐京尚远，许应摒弃杂念，回想自己这几年的所学，从武道，到傩术剑术，再到神通，只觉自己学习参悟的东西杂乱不堪。
武道单纯调动气血，傩术激发自身秘藏，以秘藏之力塑造隐景，剑术感悟剑道，炼气士的神通又需要存想道象。
他的希夷之域中，各种隐景、道象哪儿都是。
他的功法也是颇为繁杂。
自身的太一导引功不必说，还有元育八音，许应经常还会修炼，借助道音来提升自己。人体六秘，每一种秘藏都需要一种功法，虽说他已经去芜存菁，但六秘在运行时，也很是复杂。
六秘的傩术，又与炼气士的神通不相同，比如泥丸秘藏的傩术，可以操控自然有生命和没有生命的物体，甚至剥夺他人性命，炼气士中便没有这等神通。
而现在，他又接触到另一种法门，天道符文。
许应察觉到，天道符文可以组合成天道神通，也极为厉害。
“除了天道之外，还有外道法门，还有造化之术。除此之外，还有仙道符文！”
许应苦思，这些道法神通，实在太多，太复杂，有时候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体系的，有的干脆就完全不相通融。
他苦思冥想，三日不思茶饭。
倒是蚖七与金不遗聊得很火热，两个家伙经常跑去干掉一只觉醒了血脉的远古异兽，金不遗喷火烤熟，与蚖七分而食之。
镐京。
竹婵婵正在监督人们重建镐京，突然心有所感，不禁大喜：“我的蛇皮口袋来了！”
她戴着脚镣，被锁住了一身神通，慌忙往城外跑，还未来得及跑出多远，便被人抽了一鞭子，喝道：“竹天工，你身负要案，还想逃走？”
竹婵婵连忙停步，道：“不是逃走！我被你们用天理锁，锁住了修为，连神通都施展不了，如今就是凡人，能逃到哪里去？”
持鞭抽她的那人便是太仆公羊策，闻言冷笑道：“天理锁是你自己设计的，我不信你没有留后门！”
这时，姜齐走来，向公羊策道：“竹天工的故人来访，这位故人极为重要，怠慢不得。竹天工，你今日免罪。”
竹婵婵大喜，挣脱天理锁，恢复修为，向城外奔去，笑道：“阿应，我的宝贝儿还在吗？”
公羊策指着地上的天理锁，结结巴巴道：“太、太师，我没说错吧？此女连彼岸神舟的材料都敢贪！”
姜齐也是大为头疼，道：“你又能拿她如何？砍了她的脑袋，谁来复原镐京？况且，她虽然贪了点，但是彼岸神舟还是飞到了彼岸，没有出现大的纰漏。换一个天工来造船……”
他摇了摇头：“就算用上全部材料，恐怕也根本飞不到彼岸。”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从武道开始
镐京外，许应远远便见竹婵婵出落成大姑娘，兴奋得向自己奔过来，少年心神激荡，不由哈哈大笑，从蚖七脑袋上跃下，张开双臂等候。
“呼——”
竹婵婵从他旁边风风火火的冲过去，梆的一拳，将满心欢喜的大蛇打得笔直。
大蛇原本扬着脑袋，受了这一拳不由伸直身子，下巴着地。
竹婵婵抬手掀起大蛇嘴巴走了进去，里面顿时传来一阵欢呼：“还在！我的宝贝儿都还在！”
那声音从蚖七的鼻孔中传出，瓮声瓮气：“谁也休想夺走我的宝贝儿……咦，宝贝儿更多了！”
许应等了片刻，竹婵婵推开蛇口，荣光满面从里面走出。
这女子打量蚖七，梆梆两拳打在蚖七身上。蚖七顿觉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啧啧称奇道：“婵婵老祖的拳法越来越厉害了，不知为何，被你敲两下我便觉得修为都提升了不少。”
竹婵婵悄悄瞥了他屁股一下，见到自己的烙印还在，这才松一口气。
她看到金不遗，眼睛顿时亮了，跳上前去，梆梆两拳，便哇的哭出声来。——金不遗何等厉害？虽然年迈体弱，但一身神力还是冠绝天下，她哪里打得动？两只手差点被震断了。
许应从蚖七脖子上取下大钟，道：“婵婵，钟爷受伤了，劳烦你给补一补。七爷肚子里的法宝，是我这些日子的收藏，需要用什么材料你尽管用，不必省着。”
竹婵婵接过大钟，只见钟壁已经被打残，只有八个仙道符文的地方比较完整，按理来说，已是没有修复的价值。
“蚖七肚子里的法宝，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她眼睛亮晶晶的，直视许应。
许应笑道：“只要能治愈钟爷，你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竹婵婵欢呼一声。
许应见她比从前瘦了些，询问道：“婵婵这些日子在干什么？两年来，你一直没有露面。”
竹婵婵道：“周天子请我帮他修镐京，委我以重任，我是他旧臣，怎好推辞？”
远处有个大周炼气士甩动鞭子，喝道：“竹天工，不要说太久，回来干活！”
竹婵婵回头叫道：“我朋友来了！”
“不来干活，晚上没有饭吃！”
“来了来了！”
竹婵婵应付一声，向许应笑道：“我在镐京地位很高，他们离开我一会都不行。晚饭的时候，我让伙夫多打几份饭给你们留下。至于修复钟爷，等我下工再做。”
许应目送这姑娘匆匆离去，蚖七悄声道：“阿应，婵婵老祖好像过得并不如意。”
远处，一个大周炼气士丢来脚镣，道：“自己戴上。”
竹婵婵穿戴好脚镣，前去监工。
这时，姜齐声音传来：“竹天工没有被处斩，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按大周律，当处极刑。”
许应见礼，笑道：“姜太师，又见面了。”
姜齐还礼，打量金不遗，露出惊讶之色。他突然脸色微变，像是记起什么，急忙吩咐左右的大周炼气士，道：“不可怠慢这尊金乌。”
许应说明来意，姜齐笑道：“原来如此。既然是阿应前辈的好友受伤，岂可耽搁？来人，请竹天工来。”
过了片刻，竹婵婵又被人请来。姜齐道：“竹天工，阿应前辈的好友受伤，你便误几天工，给钟爷疗伤，不可怠慢了。”
竹婵婵望向许应，惊讶不已，显然不知道许应何时有这么大的脸面，竟然能让姜齐说情。
她是天工，负责整个镐京修复的事务，她若是停几天工，镐京修复也得停下来等着她！
许应若只是一个活得够久的不老神仙，能让姜齐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讨好他？
许应将大钟交给她，笑道：“竹天工，钟爷便交给你了。”
竹婵婵拎起大钟，唤来蚖七，道：“我还需要最强的火焰！”
金不遗脑袋伸过来，笑道：“你看我怎么样？”
竹婵婵带着他们离去。
姜齐打量许应，笑道：“我观阿应前辈眉头不展，不知有何烦心之事？”
许应长吁一口气，将自己的烦恼和盘托出，道：“我见识了绝世的炼气士，又见过绝代的傩仙，方知自己还有许多不足。我想再进一步，而今却不知该如何着手。”
姜齐想了想，道：“我并非大周最强大的人，我的实力在大周无法进入前十。将来大周炼气士肯定会傩气双修，我的修为实力肯定就更排不上号了。对于阿应前辈的疑惑，恕我难以解答。”
许应正色道：“你若是也走傩气兼修的路子，你可以进入大周前十，甚至稳定第一我觉得也极有可能。”
姜齐摇头道：“我是大周智囊，不必追求强大的武力，适当的武力就可以。对我来说，智慧有时候胜过武力百倍。”
他有过傩气兼修的机会，只是那时他需要用最短的时间修炼到绝顶境界，掌控天诛剑，方能实施后面的计划，以达到保护周天子的目的。
因此，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机会。
姜齐道：“绝大部分人，都只是学习祖传的功法和神通，一辈子将功法修炼到飞升期，便已经被人人赞誉的天才了。但其实绝大部分人，都只是庸才而已。倘若能开创一两门神通，便会称作大宗师。阿应前辈，你参悟元育八音，观摩天道符文，领悟天道神通，又研习仙道符文，早已超越了绝大部分人。”
许应脸色黯然，道：“但那些都是从前的我所做过的，领悟过的，我依旧称不得宗师。”
姜齐叹道：“可是，你领悟过的，是多少人毕生都无法达到的成就？”
他摇了摇头，唤来一位大周炼气士，安排许应暂且住在镐京，转身离去。
许应安顿下来，每日有人安排饮食起居，无须自己操劳，倒也惬意。
他闲不下来，休息一会儿，便去帮竹婵婵修复大钟。
“婵婵，镐京是你打造的？”
许应察觉到镐京是一座规模无比庞大的法宝，各街各道，每一栋房屋楼宇，每一道桥梁河流，都是由不同门类的法宝组成，心中震撼莫名。
竹婵婵脸色黯然，摇头道：“是我师尊设计的，他没能完成。后来我帮他完成的。”
她从蚖七口中取出诸多法宝残片，让金不遗喷火炼化，提炼其中的宝矿，不紧不慢的讲述她师尊的故事。
“镐京是周天子的国都，当年周天子有举国飞升仙界的想法。举国飞升便需要一座无比庞大的城市，方能载着所有人飞升。”
火光照耀着竹婵婵的脸，阴晴不定。
打造此等重器，需要一位智慧通天的人物，此人必须拥有无上的炼宝经验，精通各种法宝铸造和符文烙印，以及拥有着极强的空间掌控力。
“掌握这种能力的人，在那个时代，被称作天工。师尊和我，就是最强的天工！”
这件事交给竹婵婵和她师尊主持，她师尊告诉周天子，就算是挖空神州所有宝矿，也不可能让镐京保护着周天子渡过天劫。
“穷神州之铜，可抗天欤？城破身死，徒增亡矣。穷天下之人，可抗天欤？国灭人亡，徒增暴名。”
她师尊说出这话，周天子盛怒，下令诛杀，夷了师父的种族，很多人被砍头。
师尊临死前告诉她，绝不可以让周天子有任何举国飞升的念头。
“他自己无法对抗天劫，所以试图绑架神州众生一起渡劫，赌天道不敢诛灭神州所有百姓。”
她的师尊告诉他，“但是天道无情，绝不会顾及众生。倘若举国飞升，必定国灭人亡。”
“我师父死后，镐京的炼制便落在我手中。”
竹婵婵被火光照得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晶莹的光从她脸颊滑落，女孩道，“从那时起，周天子无论运来多少宝矿，都无法填满镐京这个无底洞。用我为天工，他永远也无法炼成镐京。”
许应询问道：“所以，后来他无奈之下，只好退而求其次，炼制彼岸神舟，载着满朝文武前往彼岸。对不对？”
竹婵婵笑道：“他连彼岸神舟都差点没有炼成。他虽然知道我贪了很多东西，但就是不敢杀我，杀了我，便再无人能给他炼成彼岸神舟。”
蚖七疑惑道：“婵婵老祖，为何你没有登上彼岸神舟？”
竹婵婵淡淡道：“罪臣的弟子，没有资格登船。能上船的，都是贵胄，我名义上虽是天工，对于周天子来说，天工与养桑的桑工，捕鱼的渔夫，没有什么区别。”
蚖七喃喃道：“不造船的人，可以舒舒服服的登船前往彼岸，造船的人，反而没有资格登船。这是什么道理？”
金不遗一边喷着熊熊太阳神火，一边在打瞌睡，突然又像是醒来了，睁开昏花老眼，道：“自古以来，都是这种道理。你看那些给人盖房子的泥腿子，哪个能住得起房子？”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提醒道：“但周天子就快回来了。你的飞来峰，比彼岸神舟还大，这份罪名可以让你去见尊师了。”
竹婵婵笑道：“你们放心，我肯定有办法逃走。”
大钟原本就是普通的黄铜炼制而成，此次被打得报废，竹婵婵正好为它重炼身躯。
许应在太乙小玄天得到了不少法宝碎片，这些碎片是诸天万界最强炼气士的法宝，里面所用的宝物不计其数！
竹婵婵为了提炼这些宝物，大费周章，耗时十多天也没有炼成。
虽说姜齐允许她先帮许应炼好大钟，但拖得这么久，他也不禁焦躁，前来催促数次。
许应回到住所，继续冥思苦想，寻找自己的修行道路。
这一日突然心中有所领悟：“傩法是什么？神通是什么？武道是什么？它们开辟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兴奋起来：“是反抗！”
“是飓风来摧毁我家园的时候，反抗飓风！”
“是洪水来吞没我们性命的时候，反抗洪水！”
“是猛兽食我们性命的时候，反抗猛兽！”
“是强权不给我们活路的时候，反抗强权！”
“是这天道践踏我们的时候，反抗天道！”
他一跃而起，哈哈笑道：“吾等人族弱小时，无猛兽之利爪，无强权之势众，无飓风之力，无洪水之汹，无天道之威。在开始反抗的时候，我们所能用的，只有这双拳头！”
“先民们用自己的肉身对抗洪水猛兽，反抗天道强权。傩法、神通，一切开始的时候，都是从武道开始！”
他不再理会什么功法运行路数，不再去想什么傩法神通，内观存想，鼓荡气血，金丹自丹鼎浮现，遍耀周身！
“让我们从武道开始！”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天意干扰
“嘭！”
姜齐微微皱眉，就在刚才，镐京又振动了一下。
镐京的建筑都是千锤百炼的法宝，不少大周炼气士飘浮在建筑边，潜心烙印各种道象。
这是个细致入微的活儿，比如说鼎上的夔龙纹，须得烙印上夔龙道象，反复祭炼，方能在催动此宝时，让鼎上的夔龙活灵活现，从而具备威力。
窗棂上的凤凰，也须得烙印上凤凰的道象，屋头的螭龙，屋顶的仙人，柱子上的蟠龙，地面上的云纹，都需要炼气士将不同的道象反复烙印，做到精益求精，尽善尽美。
然而镐京的振动，往往会让他们出错。
尤其是最近，这种振动的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剧烈。
“嘭！”
城中又传来一声闷响，镐京的城墙上，无数道象烙印浮现出来，逐渐明亮，四面八方传导，将涌来的可怕力量卸去。
“还在打么？”姜齐唤来太仆公羊策，询问道。
公羊策道：“还在打。”
姜齐沉默片刻，道：“你去催催竹天工，让她把钟炼好，就抓紧送过去，把人也送走。万一时间太久，镐京出了什么岔子……”
他露出愁容，向许应所住的方向望去。只见镐京城中，一片气血如同汪洋，飘浮在空中，映照半城赤红。
伴随着又一声嘭的爆响，那片气血突然消失。
接着，气血再现，充盈无比，依旧在天空中飘荡。
那是许应的气血，每一次气血飘行于天，皆是他全力催动气血时形成的异象。
待到他的攻击发出之时，那些异象中蕴藏的气血会在刹那间，伴随着他的拳脚挥洒出去，拳脚的攻击力以至于让镐京振动，半城的道象烙印亮起，对抗这一记重击。
公羊策便是骊山大墓中，用一柄青铜剑悬于山梁上，杀人无算的大炼气士，道法神通造诣极高，道：“我去看时，他正在磨砺武道。”
他硬桥硬马，模仿许应的姿势，比划拳脚，道：“他催动拳脚时，尽可能的调动自己所有力量，人体六秘，五岳仙山，炉鼎金丹，被同时调动！他不做任何存想，只是试图将这些不同的体系力量融为一体。”
“不做任何存想？”
姜齐惊讶不已，疑惑道，“不存想大道之象，如何发挥出力量？”
公羊策全力轰出一拳，不存想，不做异观，但只能做到元神与肉身相合。
他打出这一拳，无法做到五岳一统，更难将自身天河、天山、重楼等境界的力量悉数调动！
更别说许应还需要调动六秘的力量，每一次攻击，都要将六秘之力融入到拳脚之中，可想而知难度有多大！
“开始的时候，他很难调动自身所有的力量。各种力量不能相容，会反噬他。”
公羊策道，“但是他的肉身太强了，抗住了反噬。”
姜齐心头大震，他知道反噬的可怕，修为越强，境界越高，反噬越大。
肉身苦弱，寿元短暂，哪怕是炼气士，肉身也禁不起法力的冲撞，尤其是修炼傩法的炼气士，法力更为强大！
单纯修炼武道的炼气士的确有，但很难修炼到高深境界。因为只修武道，没有人的肉身能承受如此庞大的法力冲击！
别说神魔的金身，就算是金刚不坏，也会被冲击成烂泥一堆！
但显然，许应的肉身，顶住了元气的冲击！
只有顶住反噬而不死，才可以一次又一次的试验，统一更多的力量！
“这只能说明，他的肉身更强了。”姜齐道，“他的肉身更强，调动大道之象威力才会更强。”
公羊策道：“我刚才去看他时，他正在废掉从前所存想的大道之象。”
姜齐心头大震，失声道：“废掉大道之象！难道他打算彻底做个武夫？他已经癫狂，走火入魔了！不用法术，不用神通，还是炼气士吗？”
他摇了摇头。
不会法术神通，只钻研拳脚功夫，就是舍本逐末的行为！
无论是炼气士还是傩师，无论存想道象还是凝练隐景，目的都是将道固化，炼道入体。
比如蚖七这等蚖蛇，觉醒了血脉之后，天生便是大道之象，蕴藏大道的力量。
炼气士观察蚖七，细致入微，再以神识存想，辅以气血，便可以将蚖七的道象存入自己的希夷之域中。
炼气士需要催动神通时，以自己的法力调动蚖七道象，便可以形成一条蚖蛇飞出希夷之域杀人！
这就是道法神通的本质！
神通中发挥威力的，不是炼气士的气血，而是大道之象！
没有大道之象，炼气士的元气，只不过是一团拥有不凡能量的人体元气而已！
因此许应废掉自己存想的道象，绝对是失智行为！
哪怕是最简单最基础的武道，也需要存想，才能爆发威能！
“他疯了，他绝对疯了！”姜齐喃喃道。
公羊策叹了口气，道：“在下也是这么认为。”
两人面带愁容，望向许应所居之地，又是嘭的一声巨响，镐京的房屋墙壁道路又自各种道象烙印浮现出来，明灭不定，四下游走散去。
许应这一击的威力，显然比先前更强了。
姜齐面色愁苦：“这不合理，对不对？他不存想道象，拳脚中不应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公羊策脸色更苦，道：“在下也是这么想的。”
姜齐喃喃道：“他很快便会意识到，这是一条断头路，是一条走不通的路。他会回来，与我们和傩师一样，重新拾起道象，存想道象。”
公羊策重重点头：“在下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愁容满面，只见许应的气血如汪洋一般浮在半空中，又是突然间迸发出所有力量，气血伴随着这一击而挥霍一空！
“嘭！”
镐京振动一下，姜齐挑了挑眉：“你听到声音了吗？”
公羊策轻轻点头：“是拳风发出的道音。”
姜齐询问道：“没有存想道象，如何发出道音？”
公羊策道：“太师，在下也有此疑问。”
姜齐推测道：“莫非是他将从前所学所悟的道音，融入到自己的拳脚之中，以此提升拳脚威力？”
公羊策道：“在下也是这么以为。”
姜齐笑道：“不管怎样，他并未超越我们的认知。”
公羊策点头：“在下也是这么觉得。”
姜齐瞥他一眼，只见他还是愁眉不展。但姜齐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肯定与公羊策一样，也是满脸愁容。
道音，并不能完全解释许应的拳法蕴藏的威力。
“嘭！”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姜齐看到有什么东西飞了起来，他定睛看去，那是被许应打断的铜墙铁壁。
姜齐叹了口气，向公羊策道：“不能让他继续了。镐京是我们大周举国之力炼制的无上神城，将来是要飞升仙界的，若是被他打坏了，不知要花费多久才能修好。”
公羊策试探道：“太师，能被一个交炼期的炼气士拳脚破坏的神城，真的能带着我们渡过天劫，飞升仙界吗？”
姜齐面色一沉，没有说话。
公羊策见状，便没有继续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动身前去寻许应。
他行至半途，突然耳畔传来嘤嘤的杂音，腰间青铜长剑也在剑鞘中叮铃铃作响。
刚才还有微风，不知何时停了。
公羊策向前走去，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扯了扯衣领。
不远处，一个正在烙印道象的大周炼气士将手中的金漆重重摔在地上，喝骂同伴，叫道：“你故意捣乱是不是？把我的烙印弄散了！这不是第一次了！”
那个同伴也止不住怒气，叫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屡次找我麻烦，是不是针对我？”
那大周炼气士突然祭剑，将同伴刺死，随即拔剑，双手高举，一剑又一剑劈在同伴的尸体上，面目狰狞：“被你看出来了！那么你就死罢！”
公羊策走到跟前时，那个大周炼气士已经将同伴切成肉酱。
公羊策仿佛早就习惯了这些，继续向许应的宅邸走去。
街角处，有两个工匠在厮杀，浑身是血，极为凄惨，却依旧在大打出手。一个叫道：“你为何瞪我一眼？”
另一个道：“你说话声音太大，我早就对你不耐烦了！”
公羊策视而不见，心中有些焦躁：“我们好端端的在这里复原镐京，姓许的跑过来，耽误我们的工期，还打坏了镐京，真是该死！我们如何向周天子交差……还交个屁差？”
他目露凶光：“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杀了周天子，自己做皇帝！不过干掉周天子之前，先把姓许的这祸精干掉！”
不知何时，四周到处都是喊杀声，刚才那些还在修复镐京的工匠，此刻纷纷动起刀兵，向同伴痛下杀手。
公羊策来到许应的宅邸外，难以按捺心中杀意，手掌悄悄按住剑柄。
他的佩剑在骊山大墓中被徐福毁去，现在的佩剑是罪臣竹婵婵新打造的，比从前的那柄青铜长剑更好，威力也更胜从前！
就在此时，姜齐突然来到他的身边，伸出一根指头按住他的剑柄，公羊策想要拔剑，却无法拔出。
他正要行凶，姜齐身后元神浮现，元神坐于虚空，双手如绳索相扣，捏道心相结印，将他道心稳住。
公羊策道心恢复清明，心中一惊，额头冷汗滚滚，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天意干扰。”
姜齐看向许应的宅邸，面色凝重，道，“这个院子里，有天道降临。”
他低声道：“天神应该不可以直接降临才对，祂们完全降临的话，便会很难回到天道世界……”
他身怀天诛剑，对天道干扰了解很深。天道是不能为人所了解的道，凡夫俗子听到天道之音，便会陷入狂乱之中。
炼气士往往也是如此。
正所谓天意难测，凡夫俗子惊闻天道，根本无法承受天道所蕴藏的庞杂讯息，往往陷入癫狂，将内心的欲望放大无数倍，难以自控。
邪恶的不是天道，而是人心。
即便能解读天道符文的许应，也无法对抗天意，也会受到影响。
就算是异常强大的炼气士，在天道面前，也往往只能守住自己的道心，不被侵袭。比如姜齐，便是靠自己的理智对抗天道侵袭，维持道心稳固。
他当初能够收取天诛剑，也是这个原因。
“太师，快看！”公羊策仰头，惊疑不定道。
姜齐抬头看去，只见许应的院子里有一株古老的桑树，桑树的树冠中藏着一尊石像，只有孩童高，坐落在树杈之间。
石像雕琢得很是粗糙，手脚都是粗略的雕琢出痕迹，倒吊着眉毛，看起来十分凶恶。
那石像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生机。
突然，石像转动三角状脑袋，如同人偶，向下方看去。
同一时间，正在修复大钟的竹婵婵突然把锤头猛地一摔，咯咯笑道：“我不装了！姑奶奶今天就是要统统把你们炼成我的法宝！我修复钟爷的时候，把我的烙印打在钟鼻里！”
蚖七突然尾巴一卷，勒住她的脖子，叫道：“妖女，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打上了烙印？想控制七爷，七爷今天绞死你！”
修了一半的大钟也自飞起，冷笑道：“今日干掉你们两个，我独得应爷恩宠！”
老眼昏花的金不遗扬了扬眉，右翼抬起，压得他们动弹不得。
老鸟仰起头，另一只翅膀放在嘴边，做出悄声的动作，低声道：“城里有客人来了。这些家伙，很是不凡，我的刀也快到了……”
就在这时，金不遗也不由动容：“糟糕，好像不止一个！”
许应宅邸外，姜齐轻轻握住天诛剑，心道：“原来是鬼崽岭石像，那里是飞升地，每当夜晚，天神殿里便有很多天神降临。祂们看守着九嶷山的大墓。区区一尊石像，还难不倒我……”
他正欲出手，突然又有一个石像从树冠中探出头。
接着，一个又一个石像凭空出现在桑树上。
祂们像是暴雨之后山林里的蘑菇，一个个钻了出来，很快桑树上便有三百多尊石像冒出头来！
“三百六十周天正神！”
姜齐再也忍不住，拔出天诛剑，另一边金不遗也自唤来两口神刀，振翅而起，向那株桑树扑来。
突然，他们面前的空间扭曲一下，桑树连同那个宅院，一起消失不见！
宅院的原址，留下一片白地！
远处，北辰子和神州土地见到这一幕，感动得几乎流泪。
两人一高一矮，各自伸出手掌重重拍在一起，难掩兴奋喜悦之情。
“得手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武道先天
镐京城中，蚖七、半口大钟和金不遗仔细查看痕迹，许应所居的那处宅邸已经变成白地，整栋凭空消失。
金不遗摘下一根羽毛，吁了口气，顿时羽毛迸发出熊熊火光，沿着空间的痕迹燃烧，在空中绘制出一个立方体。
这个立方体的六壁浮现出各种奇异的纹理，正是天道的符文印记，显然刚才有人以天道神通，直接将许应所在的空间整个切割下来，送到了他处！
那片火羽将火光猛地一收，咻的一声，钻入虚空中。
火羽消失的地方，空间波澜般晃动一下。
“我用自己的翎羽化作一个分身，追随空间挪移的方向，追踪过去。”
金不遗老态龙钟，拄着一把光彩照人的神刀，不紧不慢道，“对方残留的空间能量，只够我一支羽毛过去，再多便不行了。”
它丝毫也不紧张，道：“这种事情，曾经发生过很多次。你们放心，我会找到他。”
蚖七道：“我可以帮你！”
大钟只被打造出一半，却还是飘了起来，道：“你们一个记性不好，一个间歇性失忆，我不能不跟着你们。”
蚖七道：“钟爷，你只有一半身体。你还是留在这里，等婵婵老祖帮你炼好身躯，再跟上我们。”
大钟笑道：“我虽然是残的，但是心智比你们健全。你们没有我在身边，肯定会闯出不少篓子！况且，婵婵老祖会跟过来吧？”
竹婵婵冷笑道：“你们的事情，我跟过来做什么？咱们又不熟。我是周天子的臣子，还要留下来建造镐京，恕不奉陪！”
她转身离去。
大钟也不再迟疑，道：“事不宜迟！金爷，你来带路，咱们速速启程！”
金不遗羽翼一挥，两把神刀插在地上，道：“你们到我身上来。”
蚖七和大钟连忙来到它背上，蚖七小心翼翼道：“金爷，你不要把小可烤熟了。”
金不遗振翅而起，长声道：“坐稳了！”
它突然周身燃起熊熊火光，双翼拍动，顿时化作一道虹光，破空而去，下一刻便如一道彩虹，虹桥的另一端已经到了千里之外！
金不遗风驰电掣，追踪自己的火羽而去，顷刻间便是数万里，从群山之间穿过。忽然，这只三足金乌速度放缓，降落在一座挺立如枯木的山峰上，慢条斯理的理着自己的羽毛。
“你们是谁？”
金不遗惊异的发现自己羽毛里还藏着一条蛇和一口钟，不禁惊声道，“你们怎么会在我身上？”
蚖七和大钟心中一片冰凉，蚖七连忙道：“金爷，你不认识小可了？我是蚖七，这是钟爷，咱们此去是寻找阿应的。阿应不见了，你用火羽追踪，现在只有你能寻到阿应的下落。”
金不遗迷茫的看着他们，脸上白羽抖动：“我不知道什么火羽，我不认识你们……阿应，你在哪里？阿应？”
蚖七和大钟正在无可奈何之际，突然一座青色山峰飞至，轰然落在一座山头上。
竹婵婵站在那青色山峰上，笑道：“以前阿应是怎么让他恢复记忆的？我们按照同样的方法，不就可以了？”
“婵婵老祖！”蚖七和大钟又惊又喜。
大钟突然想起，金不遗原本便记忆不佳，许应给他留下一些原道菁萃，又辅以泥丸秘藏的长生仙药激发金不遗的肉身活性，金不遗这才渐渐恢复一些记忆。
它将此事说了一遍，竹婵婵和蚖七当即各自渡给金不遗一些长生仙药。过了片刻，金不遗记起先前的事，风风火火道：“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动身！”
竹婵婵祭起飞来峰，继续锤炼大钟，笑道：“除了镐京，我不喜欢炼制一半的法宝。”
大钟被她敲得很是舒适，心道：“婵婵倒是一个负责的天工，从前是我误会她了，还以为她会在我身上偷偷留下她的烙印……等一下！”
它心中警觉：“婵婵是如何追到这里的？她肯定是凭借对法宝的感应，才能快速寻到此地……一定是七爷身上被她打上了烙印！”
许应从睡梦中醒来，头疼欲裂，猛地坐起身扶住额头，脑海中涌现出一段记忆。
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名叫许应，与他重名，是大夏国湘王许梦龙的第四子。
不过，他是小妾生的，在许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许应觉得额头剧痛传来，抬手抹去，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他记起来，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生性隐忍，总担心自己太出色而被其他兄弟姐妹暗中除掉。
——毕竟大家族内部权力争夺极为惨烈，尤其是湘王这等有着皇室血统的世家，对继承权的争斗简直堪称血腥。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便是无意中暴露了自己是个武学天才的身份，而遭遇埋伏，被人暗算。
许应根据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他已经躺在病榻上两个多月之久，伤势一直没有痊愈。
他应该是听到娘亲被人所害的消息，怒急攻心，旧伤复发，死于非命。
许应心中一阵惋惜：“你也叫许应，我也叫许应，我无意中进入你的身体，在你魂魄消散的那一刻借尸还魂。看来，天意如此，让我借你的身体继续活下去。从今日起……”
他下床，站起身来，眼中精芒一闪而没：“我就是湘王第四世子许应！你在天有灵，尽管放心，我会用你的身份好好活下去，为你报仇！”
“新的一生，我来了！哈哈哈……等一下，我是谁？”
许应怔住，回忆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自己的老家好像是许家坪，许家坪大火，自己死在火场中。
他的魂魄飘飘荡荡，不知飘了多远，突然被一股强大吸力拉入这具身体中。
“不去管它！从今日起，我便将开启新生！”
许应信心勃勃，他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段功法口诀，名叫大夏龙雀功，虽然有龙雀之名，但实则修炼的是刀气。
此功共有九重，这具身体的主人将大夏龙雀功修炼到第七重时，无意中展露刀气，被人发现，以至于遭人暗算。
“这个世界的最高境界，叫做先天九境，第九重境界便是陆地神仙！这个许应将大夏龙雀刀气修炼到第九重后，便可以进军先天境，逆反先天！”
许应将另一个许应的记忆整理一遍，心道，“他年纪轻轻，便修炼到这等水准，的确天资过人。可惜，遭到了一个先天第二境界的强者暗算。”
许应正在想着，突然听到脚步声，急忙看去，只见一个老者满面愁容，捧着药碗走进来，当啷的声响，正是老者手中的药碗坠地发出的声响。
那愁容老者又惊又喜的看着他，止不住哽咽，声音沙哑道：“公子，你终于醒了……”
许应从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中寻到关于愁容老者的记忆，这老者名叫符毅，是跟随娘亲的老仆，最是忠心。
“毅伯，我醒了。”
许应眼眸中流露出强大的自信，道，“毅伯，你放心，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险境了。这一次，我要重活一遍，为娘亲报仇，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老奴符毅露出欣慰的笑容，抹去眼角的老泪，道：“公子有此心，老奴定当全力扶持，死而后已！”
许应重重点头：“我一定不会辜负毅伯对我的期望！”
老奴符毅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道：“老奴这些日子暗中调查，暗算公子的，是大世子许昊请来的先天高手，国师门下的先天二境的金鹏！”
许应哼了一声，眼中仇恨如火：“金鹏？！毅伯，你不要动金鹏，他交给我！”
老奴符毅惊讶的抬起头，不解道：“公子……”
许应淡淡道：“毅伯，如果我没有看错的吧，你也是一个先天高手吧？你追随在我娘身边，其实一直在保护我们娘俩。以你的实力，对付金鹏不难，但我想亲手报仇！”
老奴符毅再次忍不住落泪，哽咽道：“公子，你真的长大了。”
许应流露出一股淡淡的霸气，道：“毅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老奴符毅擦去眼泪，神态毅然，道：“既然公子有这个决心，那么老奴便不插手此事。公子，娘娘的死与另一件事情有关，老奴前去调查此事，这些日子，公子一定当心！”
许应点头，淡淡道：“你放心，我此次醒来，便无人能够再伤我！”
符毅满怀激动，转身离去，喃喃道：“小姐，你看到了吗？公子终于长大了，长大了……”
许应待他离开，也自走出房间。
湘王府中，少年遭到家仆的白眼和冷嘲热讽，却如清风扑面，浑不在意。
“我也要抓紧修炼，早日突破先天！以我两世的经验，嘿嘿，在这个世界上出人头地不难！大世子，国师弟子，你们等着！我必像大夏的龙雀，一鸣惊人！”
……
老奴符毅匆匆离开湘王府，大夏国都城富丽繁华，先天高手众多，龙蛇混杂。符毅满面愁容，来到一间茶馆，茶馆中有个红裳女子和一个白头老翁正在临街下棋。
愁容老者符毅此刻脸上的愁容尽去，每一道皱纹都像似开了花一般，在脸上绽放笑颜。
“玉棠，北辰，你们好生惬意，倒是我在湘王府一顿好演！”
他走上前来，为自己斟茶，仰头便饮。
玉棠仙子笑道：“你此去如何？他是否记起前世种种？”
符毅的皱纹乐开花，笑道：“当然不记得。他而今已经把自己代入了湘王第四世子，正打算为自己和娘亲报仇呢。”
北辰子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天意上神居然能找到这样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人们不懂炼气，甚至连傩师也不是。许应在这个世界，一定会渐渐泯与众人。”
玉棠仙子叹道：“他这一世完成所愿，泯与众人，对他或许是一件好事。”
愁容老者符毅道：“对我们也是一件好事。”
许应在湘王府潜居下来，催动大夏龙雀功，心道：“这门功法已经是湘王府最顶级的绝学，炼气血为刀气，龙雀围绕刀气而行，凌厉非常！不过想要修成先天，只怕这门功法还不够……”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大夏龙雀功不对。
“这样修炼，需要炼气血为龙雀，不是武道本源。”
许应突然想道，“武道本源，其实应该是人们利用自己的肢体，对抗外敌，对抗自然，对抗强权，对抗天道。那么炼气血为龙雀有何用？应该修炼自身！”
他鼓荡气血，心意精纯，身意合一，催动大夏龙雀功，他精简这门功法，舍弃龙雀而独取刀意！
他伴随着一拳一脚打出，化作刀气破体而出，体内五岳仙山轰鸣，五脏发光，天河奔腾加速，髓液流淌。
许应洗伐肉身，大夏龙雀功运转几个周天，便自修炼到第八重！
短短片刻，许应便将这门功法再提升一重，修炼到第九重。
他还未停止，体内刀气化作先天罡气，正式跨入先天境！
他沉寂在修炼之中，忘记时间，忘记仇敌，只管进军武道，将先天一重、先天二重、先天三重逐一冲开！
愁容老者符毅一边喝茶，一边观棋。
对于这个低等武道世界的人来说，他们就是高高在上的老神仙，外人根本看不到他们。
他们神通广大，甚至可以扭曲天地，神识一动，便可以改变众生意识。
这个世界，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
更何况，还有天意上神注视着此地，不会有任何风险。
突然，都城中一股苍茫气息渐渐弥漫开来，在大夏都城上空形成一道淡淡的虹光，挂在天空中，很是亮眼。
符毅、北辰子和玉棠都抬头观望，大夏都城中，有很多古老的意识纷纷苏醒，在城中相互碰撞：“又有人修成先天极境了。”
“近二十年来，他是唯一一个修成先天极境的存在。”
“便如我们一般。我察觉到太初世界的大道在欢喜，为多出一个先天存在而共鸣。”
……
符毅三人敏锐的捕捉到这些意识，玉棠仙子对这个世界稍有了解，道：“这是有人突破先天九境而形成的天地异象。修炼到这一步，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
三人收回目光，都不以为意。
符毅道：“我过几天再去见许应，便告诉他，他已经亡故的娘亲另有一段身世，是神秘宗派的圣女，我是那个宗派的护法，负责保护圣女。现在圣女死了，他便是我宗圣子。”
他埋怨道：“你们不要只顾着下棋，去寻一寻，看看这个世界是否有符合条件的宗派。”
北辰子不以为意，笑道：“先下完这盘棋再找也不迟。这个世界低等得很，想要寻到类似的宗派还不简单？就算寻不到，随便找一个门派，篡改他们所有人的记忆，给许应伪造身世，也不算麻烦。”
符毅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便没有催促。
湘王府中，许应突破到先天九境，心道：“我已经修成先天境的最高境界，可是为何还感觉到九境之上还有境界？难道说，先天九境不止九重？”
他继续参研武道，一招一式已经不再依循大夏龙雀功，而是自创招法，气血也不再依循大夏龙雀功运行，气血自有其路径。
就这样，他突破到先天第十重，第十一重，第十二重……
待到许应从这次以武入道中醒来，他已经将先天境界提升到第二百五十三重。
“古怪，先天境界之上，好像还可以提升！”
许应继续修炼，忘记了时间，再度进入武道的探索中。
他修炼到先天境第九百九十九重天，从入道中醒来，终于出关。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日。

第一百七十八章 武道彼岸
“先天九重就是这个世界的极境，那么我现在差一点先天千重是什么？”
许应出关，有些茫然。
自己的境界，好像有些不太合乎常理。
不过，也该为自己报仇了。
许应向外走去，低声道：“按照正常的路数来说，我应该先隐忍。让大世子欺压我一下，我绝地反击，将他重创，百般羞辱。那个打伤我的金鹏寻来，为大世子报仇，我便趁机痛下杀手，将他干掉！”
他思索道：“然后国师弟子蜂蛹而出，向我寻仇。我打死打伤他们，技惊天下，国师便会出手。我与国师对决，再赢得四五个美人的芳心。还有我娘亲的身世，多半也很有背景……等一下，这情节有些眼熟，我在七爷收藏的书里见过！”
许应停步，惊声道：“等一下，七爷是谁？”
他隐约听到钟声，只觉心神有些恍惚，喃喃道：“钟爷，你还记得咱们身边有一条蛇妖……”
说到这里，他毛骨悚然，东张西望，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钟爷又是谁？”
他停顿下来，望向四周，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突然，他先天千重的气息爆发，面色转为刚毅：“可是，我已经先天千重，何须做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直接找到大世子，将他干掉，再杀掉金鹏！倘若国师阻拦，便连国师一起除掉！”
他大步走去，突然天空中一只火鸟飞过，落在他院子中的树枝上，好奇的打量他。
火鸟三足，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许应停下脚步，气息动荡，凝视着这只火鸟，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火鸟振动翅膀，向他飞来，化作一团火光钻入他的眉心。
许应心中一惊，急忙后退，却没能躲过去。那火鸟没入他的脑海中，许应眉心顿时浮现出明亮的雷霆纹理。
两万年前的岁月，如同大火扑面而来，将他淹没。
许应仿佛置身于火海之中，各种画面纷至沓来，将他淹没。
“金不遗，金爷。”
许应望向四周，恍若一梦，露出惊讶之色，心道，“我不是在镐京中锤炼武道吗？为何会来到这里？”
他还记得自己想要探寻傩术和神通的本源，因此从武道着手，抛弃了一切技巧，在城中磨砺武道精气。
“那时，我好像看到院子的树上突然多出一尊尊石人，便什么也不记得了。醒来时，便变成了四世子许应。”
许应定了定神，立刻内观，打算寻回自己的修为境界。但下一刻，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各种天道烙印，密密麻麻，将他的神识封锁。
天道烙印一闪而逝，消失无踪！
他只要调动神识，便会立刻被天道干扰！
“与从前的封印不一样了！这次是天道封印！不过这些天道烙印，没有人比我更懂。”
许应尽管惊鸿一瞥，却将那些天道烙印看得清楚分明，还看出不少错字别字，心道，“破解这些天道符文，比仙道符文简单许多，要不了多久，我便可以破除封印。”
他尝试着感应自己的金丹，金丹无法感应，再试图调动自己的元气，元气也杳无踪迹，他看不到自己的魂魄，无法开启希夷之域！
许应额头冒出一滴冷汗，现在他唯一能动用的，便是这三天所修炼的先天真气！
用这三天修炼的先天真气，破解天道符文，有些不太够看。
“这么说来，我不是魂魄寄生到这具身体中，也没有遭大世子暗算，更没有被金鹏打死。”
许应放松下来，回忆这三天的经历，顿时有一种荒诞不经的感觉，“甚至说不定，大世子以及金鹏等人的记忆，都是被北辰子他们所篡改。”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你也察觉到先天境界有古怪，对吧？”
许应循声望去，只见湘王府不知何时来了一个陌生人，十七八岁年纪，与他差不多高，是个俊秀少年，却如同绝代宗师，有一种不俗的气度，站在那里令人高山仰止。
那清秀少年走来，询问道：“你修炼到先天境界多少重？”
许应道：“九百九十九重。你修炼到多少重？”
清秀少年道：“先天十万重。”
许应肃然起敬，能在这个天地元气极度稀薄的世界修炼到这等境界，实在了不起！
“敢问前辈是何方神圣？”他询问道。
“不敢称前辈，两百年前人们叫我翟武仙。我前来渡你。”
清秀少年神色淡然，折下一根树枝，道，“两百年前，我修成先天九境，那时我虽然踏上这个世界的武道巅峰，却心中绝望。因为前面的道路已经断去。直到有一天，我凝练气血时突然发觉，先天九境后还有境界。”
他注视着手中的树枝，许应察觉到他的先天真气在流动，只见那树枝在他手中抽出花枝，长出花朵，很快繁花盛开。
翟武仙将这支花栽种在地上，道：“我挑战天下的先天高手，击败五百四十二位先天极境的存在。最后一战，我终于突破，修炼到先天第十重。到了这一步，我便仿佛突然开了窍，修为一日千里。”
花枝在地上飞速生根，长高，结果，不过片刻，树上便挂满了香梨。
翟武仙摘下一颗香梨，送给许应，道：“我修炼到先天第九百九十九重时，一缕气息便可以压垮一位绝世强者。我打遍天下无对手，被那时的人们尊为武仙。但是我知道，先天千重，远不是武道境界的终点。我想起历史上，那些同样被尊为武仙的人，我突然有了个想法。或许，他们也与我一样呢？”
许应咬了一口香梨，汁水很甜。
翟武仙轻轻抬手，拔起那株梨树，只见梨树像是时光倒流，结出的梨子变青变小，抽出的枝条变嫩变短。
它的根须也自缩回，很快变成一支梨花，接着梨花也自缩回枝条中。
翟武仙将这根枝条又插回梨树上，许应吃着梨子，走到跟前，反复打量，那梨树枝条竟像是从未被折下一般！
“这是武道？”许应惊讶道。
这种手段，应该是傩术才对！
先前翟武仙摘枝种树，并不能让他惊讶，他打开了泥丸秘藏，掌控生机，轻易就可以办到。
但是让梨树收回所有的枝条，让梨子重新变回花骨朵甚至缩回枝条中，再将枝条种回树上，他便做不到了！
这种已经不能称之为术了，而应该称之为道。
翟武仙道：“这是武道。能够称作道的，生化万物，造化天成。摘枝种梨，只是顺应万物化生的道理而已，不足为奇。你我修炼武道，自身便是一个大宝库。你修炼到我这一步时，也可以做到这些。”
他突然气息振动，武道气息冲天而起，如同一个巨大的泥丸洞天，散发出滔滔生机！
湘王府中，花开花落，霎时间便香气满园！
翟武仙气息再变，心跳如同鼓点，惨烈杀气扑面而来，便如同一尊历经沙场的战神，身后尸山血海！
他的气息再变，向许应展现武道精神的强大，如铜墙铁壁，不可摧折！
他的意志之强，堪比黄庭洞天，甚至比黄庭洞天的神识仙药更为纯粹！
他尽情绽放魂魄，魂魄也强大无比，与肉身结合，紧密如一，肉身不灭，魂魄不灭！
这一幕，带给许应无与伦比的震撼！
翟武仙先后向他展示武道生机，武道力量，武道神识，武道魂魄，武道元气，分别对应了泥丸、绛宫、黄庭、涌泉和玉池五大秘藏，只剩下玉京秘藏的阴阳二气没有涉猎！
他的气息固然强大，但是却高度内炼，仅仅在方寸之地传播，甚至没有惊动湘王府的其他人。
这与人体六秘的洞天不同。
催动人体六秘，洞天便会变得极为明亮，气息惊天动地！
“将武道修炼到这种程度……”
许应赞叹，定了定神，道，“翟武仙，你一定快要飞升了吧？”
翟武仙道：“我以武道精气淬炼魂魄真阳，炼就武道真火，以肉身为炉鼎，炼成武道金丹。先天十万重天，终于打开第二重玄关。而今，我也不知道自己距离飞升有多远。”
许应思索道：“那么，你就是第二叩关期，已经打开夹脊玄关。天山对应三十三块脊梁骨，从第一叩关期，到第二叩关期大成，一共有二十一块脊梁骨。剩下十二块，对应咽喉的十二重楼。”
翟武仙惊讶的看着他，不知他在嘀咕什么。
许应笑道：“我说的是传说中的境界。比如，先天九百九十重，就是炼气期境界，先天一千重便到了叩关期。修炼到先天一万重，便到了交炼期，练就武道金丹。修炼到十万重天，便到了第二叩关期，也就是夹脊期。你的下一步，便是重楼期，修炼到这一步，金丹化作元神。”
翟武仙惊讶莫名，失声道：“你知道后面的境界？”
许应点头，笑道：“后面的境界，按照武道的说法，应该叫武道元神。”
翟武仙哈哈大笑，道：“我这次来接引你，看来是接引对了。按照我们的规矩，你需要突破到先天千重，才可以正是接引你。但是你既然知道后面的境界，我们可以破一次例！”
许应疑惑：“我们？”
翟武仙气息笼罩许应，脚步轻轻一点，下一刻便自腾空而起。
许应耳畔传来呼呼风声，低头看去，大夏的国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小不点儿！
翟武仙带着他跃上半空，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悠然道：“我刚才说过，历史上那些同样被尊为武仙的人，他们去了何处？我可以活下来，那些武林神话呢？”
他不紧不慢道：“当年我修炼到先天千重时，发现这座玄关，我称之为先天玄关。我踏破这个境界之后，一人找到了我。他是我的前辈，五百年前的武林神话，我的引路人。他告诉我，真正的武道不在这里。他们这些追寻武道真谛的人，建造了一座武道的彼岸。”
他向许应笑道：“我此来，便是渡你前往武道彼岸。”
“武道彼岸？”许应心头一怔。
翟武仙带着他踏破长空，奔行数万里，突然长啸一声，体内金丹光芒大放，武道精气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形成方圆数十里的风云，雷霆交加！
翟武仙一拳轰出，天空电闪雷鸣，被他一拳撕裂。
许应看到，那是古老的封印被翟武仙撕开，封印的是太初世界一片已经被世人遗忘的战场，滔天杀气扑面而来！
那杀气无比浓烈，巨大的兵刃如同山川插在荒野上，煞气形成烟雾，呼啸来去，里面还有火光，仿佛眼睛。
许应心惊肉跳，喃喃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翟武仙带着他飞身投入其中，声音汇聚一股，传音万里，道：“各位，我已寻来新的道友！还请接引！”
他话音刚落，浓烈的煞气中一只拳头轰来，拳风激荡，将弥漫在四周的煞气轰开，露出一条白骨森然的道路！
翟武仙在前引路，带着许应飞速踏上那条道路，道：“刚才出拳的，便是我们武道彼岸中最古老的武林神话，他快要修炼到先天百万重了，但始终未能修成武道元神。”
许应心惊不已，只见道路两旁，太古战场的煞气形成种种魔物，狰狞恐怖，向他们扑来，却被激荡的拳意粉碎。
这么强横，真的没有修成元神吗？
他心中默默道。
“最近阴间入侵，让这里的魔性越来越重！”翟武仙微微皱眉道。
“阴间入侵？”
许应心头一跳，惊讶的望向他，“这里也有阴间入侵？”
翟武仙道：“这里就是阴间，远古时代被封印。我们的武道彼岸，便建在阴间太初的古战场上，试图用武道将这里净化。”
许应思绪有些混乱，心中默默道：“太初世界有阴间入侵，元狩世界也有阴间入侵，两地的阴间，是同一个阴间吗？如果是同一个阴间，那么阴间入侵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推动这一切？”
大夏国都，愁容老者符毅一边饮茶，一边看棋，他的棋瘾没有北辰子和玉棠仙子那么大，可以一盘棋下百年。
他只看了五天，就醒了过来，道：“我去看看许应。”
北辰子和玉棠仙子专心下棋，没有理睬他。
符毅撑着一把青纸伞，行走在烟雨朦胧中的大夏国都，脸上挂着笑容，心道：“天意上神出手，我们又回到了从前，北辰玉棠仙子下棋，土地公回神州庙里享受香火。我也可以撑着青纸伞，走在夕阳下或者朦胧细雨中……”
他回到湘王府，过了片刻，他脸上的笑容凝固，渐渐变成愁苦。
“怎么回事？”
他搜寻来去，始终没有寻到许应的踪迹，额头青筋跳动，尽力压制住怒气，“你不应该在这里苦修大夏龙雀功吗？你修到先天，就可以找大世子报仇，就可以杀国师弟子金鹏！”
他声音越来越大，悲愤叫道：“你得罪国师，被国师追杀，我便可以引出你娘亲的身世，她是圣女，你是圣女之子，要去神秘宗派继承宗主之位。你再认识几个红颜知己，再回来夺世子之位，再报仇国师，再辅佐你父夺取皇位，再夺取你父皇位……”
大世子许昊走了进来，闻声不由动怒，不悦道：“老奴才，你鬼叫什么？”
愁容老者符毅转头看来，目光凶恶，屈指一弹，大世子许昊便嘭地一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四周，湘王府的仆人丫鬟们惊叫，四散而逃。
符毅面露凶相，气息一震，便将那些丫鬟仆人震死。
湘王府的先天高手闻讯杀来，符毅恶向胆边生，懒得与他们纠缠，身后元神浮现，屹立在半空，一掌盖下，顿时整个大夏国都，方圆百里，一切化作齑粉，人畜全无！
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悉数灭绝！
符毅跺脚，仰天怒吼：“我已经为你安排了百年，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跑了？你跑得了吗？天意上神——”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战神八法
一尊石像从天而降，降临在符毅面前。
符毅面色愁苦，只觉自己的大脑中塞满了各种杂乱信息，心中一紧，低头不敢看石像。
与天神对视，是大不敬，接触天神目光，更有可能承受不住天道讯息冲击，道心错乱。
石像不是天意的真身，只是天意一部分意志和力量降临到石像中，并不如何强大。
论真正的实力，符毅还在天意石像之上。
但是，天道对他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让他根本生不出抵抗之心。
“而且这位天神的名声不怎么好，经常有人说天意弄人，天意难测。”符毅心道。
石像三角脑袋轻轻移动，咯吱作响，侧头打量着他：“你呼唤我，所谓何事？”
符毅躬身将事情说了一番，道：“上神，许应再度逃脱，还请上神定夺。”
那石像雕琢得很是笨拙，像是孩童画出的嘴脸，嘴巴开合，笑道：“太初世界没有任何天地元气，产不出灵药，无法采气修炼。他的修为被天道封印，秘藏无法开启。内外，他都无法修炼，不必紧张。”
突然，天空中光芒乍现，一圈光芒从天而降落在祂周围，围绕祂呼啦啦旋转。
那是无数画面，记载的是许应收他们蒙蔽，留在湘王府的画面。
石像拨动画面，画面沿着时间向前流逝。
突然，天意石像伸手一指，画面定格在许应出关，三足火鸟飞临的那一刻。
石像的眼睛上蚯蚓般的眉毛跳动一下，拨动画面，只见那火鸟飞身投入许应的眉心，消失不见。
祂盯着许应眉心上的雷霆纹，面色凝重起来，道：“符毅小鬼，你立功了。许应的确有问题，他眉心中的雷霆印记应该是他破解镇魔符文的关键。我封印他的天道符文，只怕也不安全。”
祂肩头突然钻出来一只白嫩嫩的蚕宝宝，天意石像抬起手掌，向天上摘去，只见天空裂开，露出高远的天道世界！
那世界中有一株古老的桑树，星辰绕行。
天意石像探手摘下一片桑叶，喂给那蚕宝宝，蚕宝宝大喜，飞速将桑叶吃了。
这只蚕吃得肚子滚圆，张口吐丝，在空中织出一幅画，画中正是许应眉心雷霆纹浮现的情形。
那道雷霆纹被绘制得极为细致，符毅没有看到的内部构造，也被天蚕宝宝用蚕丝绘制出来！
符毅细看，看出更多的细节，只见那雷霆纹理中有风云涌动，勾勒出奇妙的图案。
他靠近去看，看得更加仔细，突然心血来潮，只觉自己的劫运蠢蠢欲动，天劫即将爆发！
他心中一惊，抬头看去，便见空中风云突变，乌云滚滚而来，雷霆涌动！
他的天劫，竟然因为多看了那雷霆纹理一眼而被触发！
天意石像挥手，将空中的劫云驱散。符毅那种大劫临头的不安感渐渐消散，悄悄抹了把冷汗。
他被选中，负责监视许应，上头给他许下的好处便是给他一道避劫的符箓，帮他躲避天劫。几千年来，他一直没有受到天劫困扰。
不料刚才细看雷霆纹理，他竟然被引动天劫，连避劫符箓也没有了效用！
天意石像的眉头再度皱起，将那幅绢帛卷起，交到符毅手上，道：“他眉心的雷霆纹中藏着掌控天劫的奥秘，你将这幅绢帛交给天权上神。祂自然会想出办法破解。”
符毅称是，将绢帛郑重收起。
天道世界的周天正神借天神殿的石像下界，留恋人间，其中便有天权上神。
天意石像继续拨动画面，看到翟武仙的出现，翟武仙以武为道，摘枝种梨，还梨树为树枝。
随后，画面来到翟武仙带走许应，飞身赶往数万里外，一拳轰开太古战场封印。
“咦，太初世界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天意石像显然也没有料到这些，惊讶莫名，只见画面渐渐模糊，被阴间入侵形成的太古煞气所干扰。
“我是天意，负责记录诸天万界大大小小的事件，大事小事都瞒不过我的耳目！这里有一片古老战场，又有阴间入侵，为何我不知道？”
祂惊疑不定，天意无所不知，这是天道赋予的权力。
但这处太古战场祂却不知，难道说这处太古战场超过了天道的赋权？
天意石像定了定神，向符毅道：“你去寻找天权上神，我前往那里看一看！”
符毅称是，抬起头时，只见天意石像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消失无踪。
没多久，天意石像便进入这片太古战场。
即便祂是天神，此刻也不禁心惊肉跳。
咔嚓。
祂踩到一根骨头，骨头上闪烁着明亮的符文，天意石像将骨头捡起，打量符文，心里打个哆嗦。
“天道符文！那么这个骨头的主人是……”
祂不寒而栗，连忙将骨头丢到一边。
祂继续前行，这里的煞气浓郁，还有阴间的风也在躁动，卷起煞气，两者结合，便生出许多魔物。
对这些魔物，天意倒是不以为意，天意如刀，这些魔物还未近身，便被祂的刀气斩了。
“阴间真是不像话，四处侵袭。不过话说回来，阴庭好像不归天道管理，阴间好像也隐藏了许多不死的老东西。”
石像眯了眯眼睛。
阴间对祂们这些天神来说，也是一个神秘之地，天神始终难以插手阴间事宜。
“上头对阴间像是也无可奈何，索性不去管它。这阴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祂深入阴间，只见古战场已经被阴间入侵了大半，在前方有一片净土如孤岛，散发出强大的武道精气，镇压古战场的异动，对抗阴间侵袭。
天意石像见状，不禁失笑：“我倒是何方神圣，原来是几个修炼武道的武夫！吓我一跳！”
祂不再迟疑，散发出惊人的天道波动，向那片武道净土涌去，心道：“这些脸大脖子粗的武夫，脑仁没有杏仁大，被我天道意志影响，很快便自相残杀……”
祂想到这里，突然一只拳头将太古战场的空间轰得层层折叠，下一刻便来到祂的面前！
“嘭！”
天意石像脑袋炸开，天意顿时散去。
石像倒下，脑袋破碎而成的石子小心翼翼的蹦跶，聚在一起，又拼成脑袋。
天意石像在地上爬行，不敢发出声音，远离那片武道净土，心道：“这群武夫把脑子都炼成肌肉了，没有半点脑子，天意无法影响他们。我还是在这里等许应出来……”
许应跟随着翟武仙行走在武道彼岸，翟武仙突然转身，一拳轰出，目露杀机，气息激荡。
这一拳让许应心神动摇，竟有一种哪怕是自己全盛时期也要被一拳格杀的感觉！
“邪魔外道，伺机入侵武道彼岸，试图用可怜的邪念影响我。”
翟武仙收拳，淡淡道，“被我打爆了脑袋。”
许应疑惑，回头望去，心中纳闷：“刚才那一瞬间，好像是天道噪音。难道是天神来到此地？”
他不禁失笑，摇了摇头：“倘若是天神，岂能如此轻易便被翟武仙一拳打爆脑袋？大概是阴间的鬼神作祟吧。”
他们继续赶路，这里曾经是太古战场，依旧充盈着太古时代强者厮杀留下的杀意战意，空中时不时有刀气剑气铮铮作响！
许应的武道精神接触到这些战意杀意，险些被摧毁，连忙精气神抱元守一，固守太一，调动先天真气与战意杀意对抗。
翟武仙露出赞许之色，引领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越是深入武道彼岸，杀意战意便越强，这股杀意战意磨砺许应的精气神。
突然间，许应以武道精神看到了自己的希夷之域！
在武道精神的视野中，希夷之域变得更为清晰，更加真实！
他重新看到了黑铁玄关，不过此刻这座玄关被天道封印，上面烙印着各种天道符文，无法进入。
他跟上翟武仙的脚步，自身的精神在对抗中越来越强大，过了片刻，他们经过一面石壁前。
石壁上刻着一路武道拳法，其中有调动精、气、神、意、血、身的步骤，许应没有系统学习过武道，看了一眼，便不由沉浸其中，停下脚步。
翟武仙也停下脚步，并未催促他，道：“这是第一个踏上此地的武林神话所留下的拳法，阐述他的武道精神，叫做战神八法，你可以看一看。”
许应不知不觉间，仿佛看到一个不屈的战神将武道修炼到不可能达到的极致成就，前方的道路仿佛无休无止，永远也没有尽头。
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凌绝顶，没有敌人，没有对手，无法继续前进。
他不想就这样老死，不想这样郁郁而终。
他愤怒，不屈，向天攻击。
直到有一天，他的拳峰轰出万仞山，轰破苍穹，打开了久被尘封的古老战场。
人们看到他飞身进入另一个世界，以为他以武入道，飞升成仙。
但他来到这片土地，却发现这里不过是另一处凡间，并非仙境。
但好在他在这里有了对手，太古战场中煞气磨砺了他的武道，助他练就武道金丹，炼成武道金身，终于在这方天地开创出一片武道净土。
许应体内气血翻腾，不由自主按照石壁上的战神八法催动气血，凝固精神，一拳一脚的演练。
他的血如汞，气如虹，招法威力越来越大，将简简单单的一拳打出狂风，劲发数十丈，一脚扫出幻影，开山裂石！
翟武仙露出惊讶之色，他只是让许应看一看，并未让许应去学战神八法。
但许应学得很快，快得超出他的预料。
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翟武仙身边，是个干练女子，望向许应，惊声道：“他在学战神八法？武仙，他是谁？”
翟武仙道：“我游历凡间，发现的一个好苗子，名叫许应。”
那女子看到许应精、气、神、意、血、身渐渐融为一体，武道精神越来越强，带动气血身意也越来越强，不由惊疑不定。
战神八法是武道彼岸的第一代开创者的绝学，蕴藏的武道精神最强，远远超越他们这些后来者。
战神八法的招式简单，实则却是最难学会最难精通的武学，其中的武道精神更是其他臻至武道极境的存在难以企及的成就！
正所谓守成容易开创难，他的那个时代根本不知道武道前方是否还有道路，继续修炼何时才是终点，也无人能作为他的对手。
他凭借自己强大的道心，轰开古老的封印。
他的精神、道心、气血、肉身已经融为一体！
他一手缔造了武道彼岸！
突然，又有一个强大的身影飞身而来，精气神如同磐石，岿然而不动，但是见到许应在修炼战神八法，他如磐石般的精神，忽然如石磨般旋转了一下。
“武仙，哪里来的？”那个高大身影惊讶道，“这份资质悟性，不逊于你啊！”
翟武仙露出一丝微笑：“路过大夏，捡到的。”
又有一人走来，气血精神耀眼无比，如同万千颗太阳，但是那只是他的气血形成的压迫感。
“资质悟性如此出众的人物，这么好捡，我也想去捡一个。”这人收敛气血，笑道。
翟武仙笑道：“原师，我不就是被你捡来的吗？”
原师道哈哈大笑，翟武仙便是他发现的，引领到武道彼岸，从而不断突破。
“你仅仅二百年，便修炼到我千年才修成的境界。”
原师道引以为傲，笑道，“你的资质悟性比我好太多了。不过你捡来的这个小子，可能比你的资质悟性还要好。”
突然，又有一人走来，道：“武道靠的不仅是资质悟性，还要有一颗奋勇的道心……等一下，他至今还未突破先天千重？”
众人闻言，纷纷向许应看去，各自皱眉。
他们能看得出来，许应并未真正突破先天千重，进入武道彼岸不合规矩。
翟武仙也是皱眉，一路上都是武道彼岸的强者留下的各种武道绝学，他希望能借路上的启迪，助许应一臂之力，突破玄关。
只是许应一直未曾突破。
“他领悟出战神八法如此精妙的绝学，按理来说应该可以破开玄关，怎么还是没有动静？”他心中不解。
许应将战神八法参透，停下拳脚，激荡的气血和精神也缓缓平复下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身前身后都是人，这些人面色和善，气息温和，风度翩翩，一看便是饱读诗书温文尔雅之辈。

第一百八十章 武道元神第一人
“这几人的气度气质，一看便是通情达理之辈。”许应见到这几人，不觉生出亲近之意。
翟武仙道：“许应年纪虽小，但却知道武学后面的境界，甚至连武天尊即将突破的境界，他也知道。”
此言一出，众人热切的目光聚集在许应的身上。
许应顿觉莫大的压力袭来，这些武道强者的精神作用在他的身上，让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你真的知道武学的境界？”
原师道激动得虎目含泪，颤声道，“武道境界真的不是先天一千重一万重甚至百万重？”
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也满怀期待，询问道：“武学的最高境界，是否就是武天尊所要突破的那个境界，先天一百万重？”
还有一个老者追问道：“修炼到那个境界之后，后面是否还有道路？”
许应看着他们，迟疑一下。
这些人是太初世界千百年来最强大的存在，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太初世界的神话，他们除了是这个世界的最强武力，还是最强智慧。
这个贫瘠的世界无法修炼，但是他们却用武道走出了一条独特的道路。
可是，这些武道至尊，真的能接受在他们之上还有其他境界，并且修成那些境界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吗？
许应定了定神，道：“诸位，先天第一重到先天千重，叫做采气期。先天千重到先天万重，叫叩关期，叩尾闾玄关。先天万重到十万重，叫交炼期，练就武道金丹。先天十万重到百万重，叫作第二叩关期，叩夹脊玄关。过了百万重天，便是重楼期，修成武道元神。”
他娓娓道来，将瑶池期、神桥期和第三叩关期讲述一遍，道：“第三叩关期，打开玉枕天关，到了这一步，便是飞升期。若是能渡过天劫，便可以飞升成仙，成为以武入道的仙人！”
众人听得瞠目结舌，一个个失魂落魄。
许应见状，心中暗叹一声。
他们这些绝世天才，自视极高，孜孜不倦的追求武道的真谛，寻找武道的终极境界。
但当他们知道自己穷尽一生智慧，也不过只站在修为境界的起步阶段，这种打击可想而知。
原师道喃喃道：“原来境界这么简单，原来境界可以不必达到几百万重。奶奶的，我每次想着自己是什么境界的时候，都要从头数一遍。有时候突破太多，便忘记了自己是先天几十万重了。”
武道彼岸的众人深有同感。
尤其是他们这些修炼到第二叩关期的强者，先天几十万重，须得掰着先天真气一层又一层的数。
叩关期的武道强者倒也罢了，修炼到重楼期，就是几百万几百万的数了。若是再突破瑶池期、神桥期，只怕没有一个武道强者能摸清自己修炼到先天多少重！
“原来，我也只是刚刚修炼到中流。”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武道彼岸的中心传来，许应循声望去，只见那里金光盈霄，有一座十二层的金楼矗立在天地之间，广大，肃穆，镇压一切！
“重楼期，十二重楼！”
许应心中微动，武天尊展现出十二重楼，表明他已经修成了武道元神！
这可是绝无仅有的成就！
武天尊只怕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不去炼气，不去修傩，仅凭借武道，便修炼到重楼期练就元神的强者！
“武天尊出关了！”
众人又惊又喜，急忙向十二重楼赶去，翟武仙向许应道：“随我来！”
许应跟上他，来到十二重楼下，只见一个白发老者端坐在十二重楼前，而在他的四周，闪现出一个个白发老者的身影，施展出各种拳法、剑法、刀法，进退有据！
那并非是武天尊的本体，而是他的精神。
他的武道精神高度凝聚，甚至影响到现实，在他思考之时，便显现出各种武道技法！
待到许应等人到来，武天尊周围的人影纷纷走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他的念头，已经做到太一了。”
许应心中佩服，“他没有修炼太一导引功，独自摸索，居然能将自己的心念炼到这一步，真是不凡。我就算有太一导引功，也是在九岁那年才做到太一。”
武天尊张开眼睛，白眉飘扬，目光直视许应，一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
“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他一眼看出许应的不同之处，道，“你体内封存着极为强大的力量，不同于武道真气。我们这个世界并没有这种能量。”
许应道：“武天尊法眼无双，我体内的力量，在其他世界称之为元气，散落于天地间，便称作天地元气，沾染大道的力量，便称作天地灵力。修士采集天地间的元气和灵力，吸收入体，这样的修士，称作炼气士。”
武天尊恍然大悟，目光继续落在他的身上，道：“但是你身上的力量，不止于此。另一种力量是什么？”
许应道：“那股力量是彼岸仙药。修士盗采彼岸仙药，窃仙药以长生。借仙药之力，让自己获得肉身活性、力量、神识、元气，提炼魂魄，通晓阴阳。这样的修士，称作傩师。”
武天尊与翟武仙、原师道等人听得入神，原师道询问道：“那么，我们武道是什么？炼气士还是傩师？”
许应颇为头疼，道：“武道不采天地元气，不盗取仙药，凭借勇往直前的精神，壮大肉身提炼气血，最终做到与傩师、炼气士一样的成就。我觉得它应该单独列出来，与傩师炼气士并列。”
众人露出喜色。
武天尊面色一沉，道：“你们炼气十万重，才不过交炼期，后面还有二叩关，重楼、瑶池、神桥三叩关，之后才能到飞升期。我穷一生精力，才将武道提升到重楼期，寿元便已经走到了尽头，你们若是就此洋洋自得，只怕此生再无望进军下一个境界，更别说飞升！”
原师道等人露出惭愧之色，翟武仙却有些担忧，询问道：“武天尊，你的寿元？”
武天尊叹了口气，道：“我的资质悟性并非绝佳，只是凭借毅力走到今天。当年天资天分和悟性比我好的人不计其数，只有我认准了武道，不断潜心修炼，不断苦修，最终突破先天九境。但我修炼到交炼期时，自感寿元已经耗尽。突破到第二叩关期时，自感寿元突然大增，才可以继续突破。”
许应道：“第二叩关期是叩夹脊玄关，这一个关隘打通，便可以添油加命。”
武天尊闻言，赞道：“人的性命如油灯，灯油耗尽，灯便会熄灭。在灯中添油，便可以让灯火燃烧得更久。第二叩关期，添油加命，让我可以冲破重楼，修成元神。但重楼期并不增加寿元。我的寿命，已经到了尽头，只有几个月时间了。”
翟武仙、原师道等人大悲。
武天尊笑道：“但是我能成为武道彼岸上，第二个突破到重楼境界的人，也不枉此生。”
他对生死看得很开，道：“许小友，你的尾闾玄关上有封印，以至于无法开启玄关。我已修成元神，帮你打开玄关不在话下。”
许应提醒道：“武天尊，封印我的尾闾玄关的，是天道符文。”
武天尊道：“打开不难。”
许应道：“天道符文很厉害。”
武天尊点头，道：“打开不难。”
许应倒抽一口冷气，难道一个刚刚修成元神的武道高手，可以抹除天道封印？
他并未看到翟武仙一拳打爆天意石像的脑袋，倘若看到这一幕，便不会怀疑了。
许应思量片刻，道：“武天尊，我想自己试一试，看看能否靠我自身的武道精神，冲破天道封印！倘若我办不到，再请武天尊出手也不迟。”
武天尊欣然道：“你有此决心，我自当成全。这片武道彼岸，到处都是前辈先贤留下的武道功法，你尽可以修炼。而在彼岸之外，便是古战场。你想验证所学，便去那里。”
他微笑道：“倘若你想与我们验证一下，我们也很乐意。”
许应抬头看向他，武天尊露出和善的微笑。
许应看向原师道等人，众人也都面色和善，很是期待的样子。
许应道：“我还是先学一学彼岸中的绝学。”
众人都有些失望，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许应来到一处石碑前，那石碑上刻绘的是另一门武道招法，极为神妙，叫做极意自在功。
此功以身法著称，石碑主人自己说，修炼此功，可以速度达到极致，从动到静，从静到动，极意自在。
许应便在石碑下参悟，不久后，他突然身形一动，下一刻出现在数十里外，忽然又回到石碑下。
他腾空而起，脚踩空气，身形微微一顿，如同一道长虹破空而去，只在身后留下一道虹光！
“咻！”
许应从天而降，身后一道长虹也紧随而来，没入他的体内。他心中不禁感慨：“武道的尽头，就是神通。”
刚才他的极意自在功，已经是移形换位的神通，比起炼气士的虹化神通，也不遑多让，甚至还要迅猛！
“只是这门极意自在功，似乎比战神八法逊色一些。”
许应对比两种武道法门，极意自在功可以迸发出无与伦比的速度，甚至做到留光照影！
留下自己的无数虚影，让对手根本不知那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但与战神八法相比，极意自在功缺少了那种战天斗地的精神。虽然修成极意自在功之后，以那种鬼魅莫测的身法，很少有人能够伤到自己，但没有了精勇猛进的精神。
武道修为提升，可能会变得缓慢。
许应走到下一处武学前，这处武学记载在一柄断剑，那柄剑已经被净化，没有了滔天的煞气，但还是凌厉非常。
许应走到近前，便觉得有剑气割体。
他抬起手臂，只见手臂肌肤陷下去一个个小小的凹坑，那是断剑散发出的剑气。
许应站在断剑前，剑中有一个人影，身姿修长，手持一剑而立。
“武道之剑？”
许应惊讶无比，他学过剑仙之剑，一开始接触的便是袁天罡的剑术，然后学习李逍客的剑道，御剑而击。
纯粹的武道之剑，他并未学过。
这个武道强者，把自己的精神烙印在这柄可怕的断剑中。断剑是太古战场中的法宝，可想而知这位高手的武道造诣有多可怕！
剑中，那位武道强者以武御剑，剑气凌厉无匹，许应站在断剑外，还是不得不催动极意自在功来回躲避，免得被剑气所伤！
更为可怕的是剑意。
那位武道强者的剑气还可以避开，但他的剑意无处不在，身处剑意之中，许应只觉自身的气血便成了对方的剑，随时可能会被对方爆体而亡！
这门武道功法，叫做天剑十三式。
在许应看来，已经有几分天道剑意的风采。
“与李逍客的逍遥剑相比，其人剑意更为精纯。不过逍遥剑的招法多变，李逍客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许应想起李逍客，心道，“不知青襞姑娘是否寻到李逍客，是否已经报了大仇？”
他学会了天剑十三式，对比一下，摇了摇头：“比战神八法还是略逊一筹。”
他继续向前，来到下一处武道强者留下的烙印前。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不知不觉间，许应已经来到这处武道彼岸两个月之久，他参悟最后一座石碑，石碑上是一门武道拳法，刚毅霸道。
“但还是不如战神八法。”
许应继续走向下一处，却不由得怔住，只见前方已经没有了武道强者留下的绝学，前方只有一座座荒坟。
“纵使你才情盖世，纵使你武道绝伦，在岁月面前，都只是一杯尘土。”
翟武仙从他身后走来，淡淡道，“这些前辈，都已经作古。”
许应默默从荒坟前走过，一一查看墓碑，坟墓中的是这个世界绝代的强者，一个个都有着光辉的过去，但墓碑上却只是简单的写着名字，没有其他描述。
许应走到荒坟的尽头，询问道：“开创战神八法的那位前辈，他的坟墓是哪座？”
“他没有葬在这里。”
翟武仙望向远处，道，“他是第一个修成元神的人，传说，他从这里走了出去，没有再回来。”
许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阴气森森，望不见尽头。
那位武道第一人，走入了阴间。

第一百八十一章 倘若没有光
“阴间。”
许应目光幽幽，注视着那无尽的昏暗。
从他打死蒋家田的神灵那一刻起，他便似乎与阴间结下了不解之缘。从奈河改道，阴间入侵开始，他所熟悉的世界变得不同。
他遇到蚖七，石山遇到钟爷，牵扯到李逍客、青襞仙子的恩怨之中。因为周家的追杀，遇到周齐云，牵扯到傩仙被吃的上古秘事。
这里面，都与阴间多多少少有着关联。
“周齐云渡劫，需要先去阴间震慑，天神殿也建在阴间的入口处，不像是管理阴间，而像是监视阴间。我为了躲避周齐云，与元未央一起从阴间来到苍梧之渊，爬上九嶷山。”
许应思索，突然想到周齐云渡劫时，阴庭天子抬棺来到无妄山观劫。棺中的仙尸便是阴庭天子的尸身，眉心的伤口便呈现出八面剑的痕迹！
八面剑，是李逍客的武器。
显然，李逍客也在关注着阴间！
愁容老者符毅总是前往阴间取孟婆汤，阴间应该也参与到封印许应的行动之中，甚至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徐福主持了奈河改道，阴间入侵，他一定与阴间也有牵扯！”许应心道。
神州大地的天地封印，也是从阴间开始解封。奈河两岸，阴间至今还在不断与阳间碰撞，侵占阳间的土地。
只是因为天地解封的速度太快，不断有天地封印被破开，更多山川大地还给神州，这才导致阴间入侵不引人注意。
但是至今为止，阴间的入侵并未停止！
“现在，阴间居然入侵太初世界。这里到底有什么，以至于引起阴间的觊觎？”
许应陷入沉思，元狩世界绝对是一个富饶之地，引来阴间入侵倒也在情理之中。但太初世界是连个天神都懒得啃一口的贫瘠世界，为何会引来阴间入侵？
他望向武道彼岸的太古战场，这里明显有过一场烈度惊人的战争，将这个世界打得报废！
阴间入侵的地点，就是从这片太古战场着手，显然这片战场一定有古怪。
“翟武仙，战神八法的创始人离开太初世界，是去寻找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还是去寻找阴间入侵的原因？”许应询问道。
翟武仙摇头道：“不知。他离开之后，便再也不曾回来。或许他已经寻到了出去的道路，或许他死在路途中。”
他顿了顿，道：“你既然已经将所有武道学完，那么可以去外面检验所学了。你将所有武学融会贯通，便可以尝试自己打开封印。”
他迟疑一下，道：“天道封印虽然不是十分厉害，但以你现在的修为破解还是有些困难。倘若解不开也无须气恼懊悔，由我或者武天尊来打开都可以。”
许应称谢，起身向武道彼岸外走去。
翟武仙目送他远去，原师道敞着怀，懒洋洋走来，道：“武仙，他现在只是采气期境界，尚未叩关。以他现在的修为，进入太古战场还是早了些。况且，凭他一己之力，绝对无法打开天道封印！”
翟武仙道：“原师，你学完彼岸的武学，用时多久？”
原师道望向许应的背影，道：“我天分极高，比武天尊好了许多，用时二百年，学会了彼岸所有武道法门。当时除了武天尊外，还有几个老怪物都尚在人世，他们摸着我的脑袋，夸我聪明，说我将来的成就一定不弱于他们。”
翟武仙道：“我学会所有武学，用了两个月，融会贯通，用了一年时间。”
原师道闷哼一声，讷讷道：“你是我领进来的，我自然知道你用时多久，你不必告诉我。我以你为傲。”
翟武仙道：“当年我修成所有武学时，武天尊和另一位老怪物说我是彼岸有史以来，用时最短的人。我的资质天分，万世难遇，是注定的武仙。将来我就算踏破虚空，飞升成仙，成为武道大帝，他们也不会惊讶。”
原师道摸了摸脸上的络腮胡子，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过你谦虚一些的话，会更厉害。”
翟武仙叹了口气，道：“许应用时两个月，学完了所有武学。”
原师道面色凝重，望向许应的背影，道：“他学会了，但未必能融会贯通。他想精通所有武学，最少也须得一年半载。”
翟武仙道：“他进入彼岸的第一天，便领悟了战神八法，我觉得他融会贯通也是水到渠成。”
原师道思索道：“你的资质悟性万世难遇，他若是与你一样，岂不是两个万世难遇？”
他摇头道：“这万世难遇，未免也太多了。”
翟武仙道：“他来自另一个世界，说不定是在那个世界万世难遇。原师，他一定可以打开天道封印！”
原师道摇头道：“凭先天九百九十九重的修为吗？”
许应走出武道彼岸，进入太古战场的一刹那，顿时只觉阴风阵阵，向自己袭来，阴风刺骨生寒。
他催动武道气血，顿时将阴风逼退。
他回头看去，武道彼岸如同这片古老战场的孤岛，一位位武道强者的精气精神抵御阴气煞气的冲击，仿佛火炬，让人内心安定。
许应向前看去，只见阴风煞气中，还有一个个较小的精气精神飘摇不定，黑暗中看不分明。
“应该是彼岸的高手，他们与阴间对抗，与煞气抗衡，试图将这片古战场净化。”
许应放下心来，向前走去。
忽然，一股阴风吹过，前方的白骨堆中一颗头骨眼眶中火光乍现，随即白骨流动，向头骨汇聚，渐渐组成一具庞大的身躯。
许应停步，扬起头，只见一具高大的白骨在阴风煞气中站起，气息爆发，如远古的神魔复苏！
这是一具死在太古战场中的尸骨，十多丈高，骨头上到处都是被阴风和煞气侵蚀出的沙眼，四处漏风，但尸骨却有很多地方没有任何破损。
因为那些骨骼表面，往往浮现出奇异的纹理。
那是这尊白骨生前将自己的道，烙印在自己的骨骼上，哪怕他魂飞魄散血肉化去，骨骼依旧蕴藏着可怕的力量！
这具尸骨被阴间影响，原本是死物，而今嗅到人味活了过来。
它身上披着破破烂烂衣袍，身后挂着残缺不堪希夷之域，到处残破，即便是脑壳也往往缺少一块，身上的骨头也缺三少四。
“杀！”
它的残存意识冲击而来，将许应的武道精神冲得七零八落！
同一时间，它的眉心纹理变得无比明亮，火焰迸发，那是三昧真火，如爆炸般引燃，呼啸而来！
许应躲过火光，迎面便见那白骨骷髅的拳头锤下，小山般的拳头直接砸在他的身上，将他砸得连翻带滚，向后跌去！
那白骨骷髅张口，又是团团三昧真火冲击而来！
许应不假思索，催动极意自在功，下一刻便远在数十里外，避开了三昧真火。
阴风消退，煞气尽失，阵阵暖意涌来。
许应打量四周，微微一怔，只见他竟然回到了武道彼岸！
他感觉到有些羞愧，自己竟然逃回彼岸！
“任何人心中都有恐惧，我也不例外。但克服恐惧，才是勇者！”
他长长吸一口气，身体曲蹲，猛然发力，跳上半空，纵身化作一道长虹，出现在数十里外的白骨骷髅面前！
“咿呀！”
许应拳意爆发，一拳轰出，击向那白骨骷髅的眉心！
那白骨骷髅咧嘴，无声大笑，猛然大吼一声，残存的战意如洪水般席卷而来，冲击许应的武道精神！
许应固守太一，催动太一导引功，精神高度一统，任由对方的残念战意如何强大，不能撼动他精神分毫！
白骨骷髅眉心的纹理再度变得明亮，三昧真火爆发，爆炸般膨胀，同时探出手臂，拔起地上的一口残兵，残兵凶威滔天，向许应斩落！
“呼——”
许应拳意集中，无视身边的一切，倾尽所能，将这一拳轰出，三昧真火在他的拳峰下激荡，避让！
下一刻只听嘭地一声，他的拳峰击中那白骨骷髅的眉心，一拳将那眉心烙印打碎，岁月也未能消磨的骨骼炸开！
许应的身形随着这一拳破开白骨骷髅的脑壳，穿过空荡荡的头颅，将后脑打碎，破脑而出！
那白骨骷髅的眼眶中，两朵鬼火熄灭，脑袋哗啦一声炸开。
白骨倒地，突然一股阴风裹着那白骨的残念，化作一团黑气，咻的一声向许应飞去，意图将他夺舍。
许应待那白骨残念飞近，突然武道精神混合着气血，如骄阳般绽放。
他周身光芒四射，便宛如昏暗的夜升起一颗太阳，将那白骨残念炼得滋啦一声，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许应抬起手掌，只见右手的指骨血淋漓的，那一拳固然凶猛，但也伤到了他的骨头。
他调动武道气血，滋润肌肤骨骼，继续向前走去，低声道：“翟武仙可以用武道演化出人体六秘中的五秘，他即便受伤，也可以瞬息痊愈。可惜，我还未曾摸索出武道的奥妙。”
许应走在荒凉的战场上，只见一根根巨大的白骨不知被什么东西裹挟，聚集在一起，纷纷从地下钻出，生长成树的模样。
那些白骨树木上，人的臂骨为枝条，手掌为树叶，骷髅为果实，在阴风中摇曳，舞动着手臂。
挂在树下的骷髅果实也乐得笑出声来，哗啦啦作响。
四周的白骨树木越来越多，汇聚成森林。
黑暗中，有魔物依附在枯骨上，在白骨森林中作歌，劝人赴死，歌声幽幽妩媚。
“死无君上兮，无有苛政；
“死无臣下兮，无有劳顿；
“死无四时兮，无有寒暑；
“死无烦忧兮，无有痛楚。”
它像是个曼妙的女子，身形在白骨森林里穿梭，从白骨树后探出头，幽幽的唱道：“快活哉，快活哉！吾生也有涯，吾死则无涯，生有千般苦，死有万般乐！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快死快死！快死快死！”
伴随着它的歌喉，许应仿佛坠入一个死后极乐世界，众生向死，在死后得到解脱。
“我有武道，可除暴政，可消劳顿，不在乎寒暑痛苦，区区牛鬼蛇神，也想乱我道心？”
许应聚气为剑，剑气在白骨森林中爆发，一道道剑光快如闪电，纵横交错。
片刻后，白骨森林坍塌，那魔物被天剑的剑意震成齑粉。
许应一路前行，遇到各种古怪的魔物，这些魔物是太古战场上战死的强者，他们的残魂或者执念，遭遇了阴间力量，被侵蚀魔化，或者死而复生，或者衍生出魔灵。
过了许久，许应接近黑暗中的第一个火炬般的武道精气所在地。
他远远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荒原上，方圆数十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阴风和魔气能侵袭到此。
那个身影的气血冲击着天空，形成气血之云，澎湃作响，震慑阴暗的魔物。
许应松了口气，向那身影走去。
他身上伤口颇多，须得修养一下。
“在下许应，刚刚进入武道彼岸，求证武道。”
许应走上前去，道，“我修为低微，想借助老先生的气血庇护，歇一下脚……”
他说到这里，突然怔住。
只见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白发老人，身躯高大挺拔，气血旺盛不枯，他的武道精神滔滔澎湃，还未接近，许应便能感受到那种天人奋发，精勇进取的精神。
不过，这位白发老人已经死了。
他的身躯挺立在这里，震慑四方，成为了武道彼岸外的一个火炬，为后来者指引方向。
许应沉默下来，向他遥望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道道精神精气如火焰般燃烧，应该是彼岸其他武道强者临终前，走入阴间，用自己的尸体去散发余热。
“倘若没有光，那就成为光。”
许应心中默默道，“哪怕死后，也要点亮世界！这就是武道之勇，武道的精神吗？”
他在老者身边坐下，静静地体悟这种勇武的精神。
过了良久，许应气血涌动，精气神一体，化作滔滔的力量，向遍布天道封印的尾闾玄关冲去！
那座黑铁玄关上，遍布各种天道符文，此刻纷纷亮起！
与此同时，太古战场中，一尊石像突然转过头来，向许应所在的方向看去！
“许应，等到你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天意之刀，千世之身
这些符文中，有天意符文。许应触动玄关上的天道符文的那一刻，便被天意石像所感应到。
祂一直在附近游荡，等待许应走出武道彼岸。
没想到许应居然在彼岸呆了两个多月。
这段时间天意石像也没有闲着，祂很想知道阴间为何会入侵已经报废了的太初世界，于是探查这片古老的战场。
祂是天神的投影，自身也极为强大，但在这片古战场中也是接二连三遇险，险些没能活着出来。
祂发现了很多令他震惊的东西，有些东西超出了祂的认知，让祂也只觉不寒而栗。
“先去捉住许应，再来探索此地的奥秘！”
许应站起身来，在那位屹立不倒的武道强者身边，施展自己这段时间参悟的绝学。他施展一门招法，体内的精气神所形成的力量也自施展出同样的变化，向封印玄关的天道符文攻去！
许应全心全意破解符文，意志越来越强，体内的气血也愈发强大，渐渐的魂魄也被调动，魂体合一，精气合一！
一个个天道符文被他撼动，幻明幻灭！
许应能够看懂每一个天道符文，天道符文中的错误也尽在他的掌握，但是他的修为被限制在采气期，哪怕他的知识再高深，也无力破解。
许应攻击速度越来越快，攻击力道越来越强，突然吐气长啸，施展出战神八法中的第一法，翻天法！
这一招是拳印，他的心意固守太一，肌肤绷紧，五脏六腑，骨肉筋膜，力量同时爆发！
伴随着拳印的施展，便如同亘古不坏的仙器从九天之外砸下来，翻了天穹，毁灭一切！
“咚！”
许应体内，精气神气血魂体，力量合而为一，化作翻天法，冲击玄关！
“轰！”
这一印下，刚才始终无法攻破的天道符文，顿时破灭一个！
许应招法一变，施展出战神八法第二式，覆地法！
他双足踞地，两条大腿便似两道怒龙，打通了黄泉，扎根在大地之中。大腿上一根根粗大的肌肉跳动，便如一条条蛟龙攀附在怒龙身上，加持怒龙！
大地裂开、沉降，顷刻间便被他踩得方圆数亩凹陷下去，但覆地法的真正攻势不在双腿，而在自下而上挥出的右掌！
脚下的力量有多强，传递到掌心的力量便更大！
许应这一掌拍出，天空也剧烈抖动一下，空气被压爆，嘭嘭炸开，雷霆乱窜，化作一只压着雷霆的大手向前拍去！
同一时间，玄关前，他精气神气血魂体，七力合一，化作覆地法，攻击玄关中那些破碎的符文！
许应体内传来万千头牛吼声，吼声越来越响亮，少年体内青筋乱窜，力量在这一刻被提升到极致！
许应翻手为印，仿佛大海倒悬于天，倾尽大海之力，化作掌力压下！
他掌印之下，大地啪啪啪炸开，无数乱石骨骼在他掌力倾轧之下纷纷化作齑粉，即便是太古时代的留下的残破法宝，也在他的掌力下沉降，被打入地底！
战神八法的第三法，倒海法！
许应施展出战神八法的第四法，撞山法，便似共工撞上了不周山，四维废，九州裂！
战神八法第五法，道锤法，许应施展开来，便如煌煌天神，神光灿灿，以道为锤，砸向众生！
第六法，天引法，自身如星璇，屹立中央，敌人如群星被大星捕获，被碾得粉碎！
第七法，诛神法。
许应施展出这一招，体内传来阵阵武道道音，筋骨齐鸣，如同雷震，轰鸣不断！
他的尾闾玄关上的天道符文破灭了近半，破灭的天道符文大部分都是错的，虽然有天道之力，但寻隙而入，便可以破解。
剩下的天道符文，大半是正确符文，想要破解，极为困难。
就在此时，他施展出第八法归道法，这一拳打出，天地共振，大道共鸣，太古战场中无论是阴庭的阴邪幽暗之气，还是战死于此的存在的战意杀意不屈和枉死之气，又或是天地间的怨气，悉数被他这一拳调动，化作这一拳中蕴藏的力量！
力量爆发，许应便似九天之上的神王，指掌下一切道法皆为所用！
同一时间，他体内那些被破开的天道符文也顿时被他调动，化作他的力量，甚至连那些尚未被破去的天道符文也隐约被他调动！
这便是战神八法的归道法！
他这一拳轰出，体内也传来各种道法的轰鸣，终于化作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天道封印破碎，尾闾玄关，开启！
此关一开，许应体内神光四射，天河奔腾而来，一座座天山亮起，水火并济，五岳通明。
水火之间一口炉鼎冉冉升起，鼎中金丹光芒万道！
许应气血涌动，身后大大小小多达二十一座洞天相继开启，仙药滚滚而来。
他的法力一涨再涨，终于一扫这些日子被天道封印的抑郁之气！
他的武道真气节节暴涨，倘若以先天境界来计算，他此刻的武道真气顷刻间便从先天一千重暴涨到先天一万重，数字不断往上翻！
很快，他的武道真气便来到八九万重之多！
——他不是不想数清楚到底有多少重，而是实在数不清。
“好强！”
武道彼岸中，原师道等人被许应封印解封时散发出的气息所惊动，纷纷向许应所在的方向看去，一个个惊疑不定。
先前，许应被翟武仙带着来到武道彼岸时，先天千重的修为，对于世俗的武林中人来说，许应绝对是先天老祖级的存在，踏破虚空。但对彼岸中的原师道等人来说，许应刚刚踏入修行的门槛。
虽说他们都知道许应体内有封印，封存着他的力量，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许应封存的力量居然这么强大！
“这是傩，还是炼气？”
他们遥望，看到昏暗的战场中，二十七座洞天旋转，明亮无比，呈现出椭圆、正圆、偃月等各种形态，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这二十七座之间，还有仙山漂浮，天河倒挂，一座座天山形成诸天异象。
甚至，他们还看到巍峨的门户，三昧真火形成的火海，三昧神水形成的汪洋，波澜壮阔，似有鱼龙飞舞。
翟武仙赞叹道：“这便是他先前所说的希夷之域。”
红衣女子名叫玉胭脂，低声道：“倘若武傩兼修，或者武气双修，是否能问鼎极境？”
原师道轻声道：“在此之前，须得有一人先去验证，武道可以成仙。”
众人默然。
只有将武道修炼到飞升期，才能证明这是一条可行的道路。
倘若路不可行，又谈何武傩双修，武气兼修？
他们需要一个先行者。
翟武仙目光闪动，心道：“武道飞升，我一定可以做到！”
许应啸声不绝，在强大的武道真气支撑下，他的身后又有一座座洞天轰然开启，武道驾驭蚖七，调动六秘之力，让他这一刻修为实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的金丹，乃三昧真火三昧神水淬炼而成，金丹做到了三昧，但一直未曾做到无昧。
现在，他不仅成就了武道，而且金丹大成！
许应平稳气息，转身向那位已经作古的武道前辈躬身一拜，直起腰身走向远方。
他这次试炼还未结束，还未曾将自己在彼岸所学的武道融会贯通。
他还需要深入太古战场，去挑战更强！
随着他不断深入，太古战场中出现的魔物越来越可怕，甚至有些已经生出血肉，依附在太古强者的骨骼上，极为强大。
许应施展各种武道绝学，与之硬撼，百战方能取胜。
还有些地方，残留着太古强者未化的血液。
血液被此地的战意、邪气污染，污浊不堪，不断从中爬出血影，贴在地面上飞速移动。
许应催动大日金刚印，以无上武道，血战数个时辰，方才将一汪血液净化。
还有法宝残存着太古强者的精气，神出鬼没，四下杀人。
又有尸骨堆积，形成尸渊，——由尸体组成的深渊，不断移动。
还有无数尸体和法宝形成巨大的龙卷风，横扫一切。
遇到这种情况，许应便不再迟疑，立刻催动极意自在功撒腿就跑，速度之快，令尸渊尸龙卷也望尘莫及。
他深入太古战场，经过一个个武道强者的尸身，这些武道强者来自武道彼岸，便如同一座座丰碑，在自己年迈之时深入绝境，为后来者开辟出一条生路。
许应抬头遥望，前方还有一位武道强者的气血，萦绕在天空中。
他继续向前走去，突然，前方尸骨堆叠，一个石头人正在忙来忙去，搬运尸骨，分门别类，堆成一座座小山丘。
那石头人三角形脑袋，小眼睛大鼻子，两条眉毛便如毛毛虫般潦草。
“许应，你终于来了。”
那石头人继续忙来忙去，道，“我在此地等你很久了。”
许应试探道：“你是哪位天神？”
那石人停下，笑道：“吾乃天意上神，正所谓天意难测，天意如刀，说的便是我。”
天意石人继续搬运尸骨，道：“你之所以成为心腹大患，不在于你有多强大，你有多聪明。世上比你强大的人很多，比你聪明的人很多。你之所成为心腹大患，实则是因为你每一世都不甘心平凡。”
祂辨认手中骨头的气息，将骨头放在一边，道：“明明是挣扎求生的虫豸，却不甘平凡，想要羽化成蝶，想要飞升。这就是你。”
祂感慨道：“符毅北辰子其实做错了，上头其实也做错了，你这样的人，就算被丢掉粪坑里，都会想着爬出来，就算做蛆虫，你都会想着破茧为蝶。”
许应不解，询问道：“想往美好，想要更好的生活，不是每个人的梦想吗？”
天意石人停下，石人的面孔露出讥讽之色，道：“在天意之下，他们怎么配？我告诉你何谓天道！”
祂哈哈笑道：“这个世界，所有人在尚未出世之时，便已经标好了价格，标好了前程！有些人出生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有些人出世就是王侯，有些人生在马厩草棚，有些人生来就是牛马！有些人生下来就注定与猪狗为伍！”
祂的身躯越来越高大，越来越伟岸，石人握拳，重重向许应击来，拳峰四周，天道符文旋转，道音震荡，述说着天的至大至伟。
许应抬手硬接，天道力量爆发，将他震得气息散乱，不断后退！
“那些威权者，高高在上，锦衣玉食，无须为下顿饭烦扰，无须为住哪里而烦忧！你们呢？你们吃饱了上顿，还要想着下顿在哪儿！”
祂一拳又一拳砸下，拳峰之下，天道纵横，迸发出鸿音，迸发出巨力，迸发出无穷的威能，将许应打得气息衰败，退了再退！
“你们在泥泞中挣扎，在粪坑里拱动，你们以为自己拼了命，以为自己奋力求学，以为自己努力做事，以为自己卑躬屈膝露出谄媚的笑容，就能改变命运，就能爬到高位，就能飞升到下一个阶层！”
天意石人的拳头舒展开来，化作一道刀锋，向下劈来，石人脸上露出讥讽。
“做梦。”
天意如刀，泼风般斩下，瞬息间许应遍体鳞伤！
天意石人的刀无孔不入，斩在他身上，斩入他的希夷之域，斩入他的神识，斩入他的金丹，斩入他的精神！
石人要以堂堂的天道，将他压垮，将他的道心摧毁，让他知道何谓天威！
“你们这些出生之前，就注定了毕生命运的虫豸，也想飞升？”
天意石人一刀挥下，许应浑身是血，即便是洞天也遍布裂痕，破麻袋般连跌带滚向后跌去。
天意石人收刀，淡淡道：“许应，不要忤逆可以统治你一生的神。”
许应摇摇晃晃起身，低头道：“一世不能飞升，那么千世能不能？”
他抬起头来，头脸上到处都是鲜血，目光却坚毅万分，怒吼道：“千世之身，归来！”
“轰！”
他气血炸开，身前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囚”字，不过却是以仙道符文书写的“囚”字！
此刻，这个道文封印，在不断瓦解。
许应身后，一世又一世的许应出现，仿佛屹立在时空的深处，此刻逐一解封，相继没入他的体内！

第一百八十三章 打爆天意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许应的千世之身，有的是跟随着父母捕鱼的渔夫，有的是镇上给人缝衣裳的绣工，有的是私塾里教书育人的先生，有的是屠夫，有的是铁匠，有的是泥瓦匠。
也有富贵人家的公子，甚至偶尔出现在王侯将相家。
但他们皆为凡人。
他们是被监视的人，成长到一定的年岁，便会被抹去记忆，封印修为，植入一段新的记忆，送到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人生。
当这些封印被破除，千世肉身的成就一瞬间涌来时，当弱小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洪流。
当许应将一世世不屈的意志聚集在一起。
终于有一种破蛹为蝶的架势！
天意石人惊讶，天意符文流转，化作长刀，向许应斩落！
在天道加持下，哪怕这一招再平庸，也变得不可抵挡。更何况祂的天意神刀并不平庸！
“贩夫走卒的千世之躯，哪怕聚在一起，也还是凡人，依旧在天意的操弄之下！”
祂天刀斩下，刀光之下，众生平等。
在祂的天刀下，哪怕是飞升期的大炼气士，也是蝼蚁！
许应双足踞地，地面轰然塌陷，形成一个方圆数十亩的大坑，他的手掌向上挥出，迎上天意神刀！
战神八法的覆地法，力量起自大地，贯通全身，伴随着自身力量的爆发，最终悉数传达到右掌！
掌力在接触到天意神刀的刹那爆发，天意石人看到刀光中，自己的天道符文破碎，天意神刀也随之裂开，碎成一块一块！
许应拧身，半个身躯旋转，覆地法趁势化作倒海法，右掌便仿佛擎汪洋于天上，翻手将无量大海盖下！
天意石人抬起双臂，双臂四周天道符文飞舞，冷笑道：“你这只虫豸，我应该把你丢进粪坑里……”
“轰！”
大海碾压下来，石人手臂四周的天道符文啪啪炸开，祂的双手迎上许应的掌印时，手臂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下一刻，碎石纷飞，祂的两条胳膊破碎成无数碎石子！
许应气血精神冲击，让天意石人这一刻精神恍惚，在祂眼中，许应身躯变得无比伟岸，一拳打来，仿佛仙王屹立在九天之外，拳头便是亘古不坏的仙器，向自己砸下！
翻天法！
天意石人双臂已断，强大的气血从天灵盖中飞出，化作天道符文结成印法，对抗从天而降的拳峰！
“嘭！”
祂的天道印法被拳头砸得粉碎，这一拳打在祂的天灵盖上，天意石人的头颅安然无恙，但头颅以下却完全粉碎！
许应五指一扣，抓住天意石人的天灵盖，将祂头颅拎起。
天意石人喋喋不休道：“许应，这只是我的一具分身，你打伤我这具分身，对我来说无关痛痒！你知道我将会怎么对付你吗？我将会洗净你的记忆，把你丢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许应走上前去，将祂的头颅放在祂堆积好的骨山上。
天意石人眉开眼笑，道：“我和北辰子、玉棠、符毅那些傻子不同，我会把你安排得好好的。你刚刚醒来，便会听到叮咚一声，我的化身天意系统便会跳出来。只要你完成任务，我便会给你奖励。任务很简单，当然也会带着我的恶趣味。”
许应将祂脑袋摆正，看了看自己滴血的拳头。
天意石人继续道：“你完成我颁布的任务，我便会给你奖励，奖励你功法，奖励你法宝，奖励你资质悟性。甚至我还会奖赏你美人，还可以为你复活队友！”
“我会让你一点点强大，一点点沉浸在我颁布的任务中。但是你以为我是为你好吗？我给你最简单的快乐，让你看似强大，实则却失去了强者之心，失去了奋发进取之心，和不甘平凡之心！”
祂兴奋道：“你就像是我喂熟的鸡，听到锣声就会前来抢食。直到有一天你听到锣声跑过来，发现没有米粒而是一把杀鸡刀。你会天天想着怎么从我这里捞好处，不去打磨自己的功法、道心，不去思索天地大道的真相。你万世基业，毁于一旦，不会成为真正的强者……”
许应长长吸气，后撤一步，瞄准这颗脑袋一拳打来！
“嘭！”
天意石人还未说完，便被一拳打碎！
许应拍了拍手，向前走去，淡淡道：“今天，杀你一个分身，改天杀上天道世界，打杀你的真身。”
“许应！”
天空中雷霆交加，突然间滚滚乌云化作一个巨大的面孔，乌云低垂下来，逼近太古战场中的许应。
难以想象的压迫感袭来，让人无法喘息！
“许应，你终将后悔今日对我的折辱！”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面孔，眉心闪动，天意长刀从天而降，裂开大地，劈出一道巨大的峡谷！
“后悔，你配吗？”
许应闪身避开天刀，脚尖在天刀刀背上轻轻一点，纵身而起，迎上天空中的那张巨大面孔，一拳轰出！
天地震动，万道齐鸣，这一拳正是战神八法中的最后一法，归道法！
他一拳打出，竟有一种天地大道尽在掌握的痛快感！
“轰！”
天空雷云被撕开，面目被撕碎，那片乌云被一拳扫平，破灭消失！
这一拳，哪怕是天也给轰个大窟窿！
许应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拳头似乎打入另一个世界，击在某个巨大的身体上。
他心中微动：“战神八法的归道法，真的这么强，可以打破虚空？开创这门武道功法的强者，该是何等恐怖？他修成元神之后便离开武道彼岸，这样存在，应该可以活着走出此地吧？”
他的身形从空中坠落，随即武道气血震荡，便自站在空中，衣衫迎着猎猎狂风呼啦啦作响。
他抬头仰望天空，天空一片平静，却显得更加压抑。
过了片刻，突然天空被撕裂，一只大手从天外探出，天意上神那恼怒的声音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在太古战场的上空炸响！
“许应，你惹怒了我……”
祂话音未落，突然一尊白发元神自下而上飞出，轰击在那只天外大手上，将那只大手一拳打穿。
许应远远看去，只见天意大手的手背处，一块块巨大的血肉和碎骨飞出，手掌上鲜血横流，四下挥洒。
天意大手被打回天道世界，最终苍天合拢，一切归入平静。
许应怔住，只见那白发元神光芒渐渐收敛，舞动的白发平息，向下方落去。
许应向下看去，只见那里便是最后一个炬火般的武道强者撑起的安全点。
他心中微动，降落下来，向那个安全点走去。
此次，他打破封印，聚来千世肉身，许应肉身前所未有的强大。而且伴随着武道的精进，他的肉身力量越来越强！
许应反复催动太一导引功，提炼气血，凝练精神，让自己的武道修为越来越高。
现在，他还是武道彼岸中修为造诣最低的那个，彼岸中的人，修为境界都集中在第二叩关期，打开了夹脊关。只有武天尊处在重楼期，修成元神。
而许应处在交炼期，炼成金丹。他还需要一步一步的磨砺气血精神，让自己的武道跟上修为境界，早日炼成武道金丹。
“武道金丹是以气血精神炼就，与炼气士的金丹不同，炼气士的金丹是神识元气炼就，我若是这样修炼下去的话，会不会炼成双内丹？”
许应仔细考虑片刻，摇了摇头。
并不会。
倘若以武道继续淬炼气血精神，精神化作武道神识，气血也会流入金丹之中，最终自己的金丹会容纳武道和炼气两种特性，不会多出一枚内丹。
“倘若练就双内丹，还需要结合两个魂魄才能演化成元神，人体内只有一个魂魄，双魂是不可能的，双元神自然也不可能。”
突然，许应注意到刚才那武道强者尸身形成的气血丰碑，居然移动了！
他加快速度向那里追去。
他的修为虽然是交炼期，但是这身本领却比第二叩关期的原师道等人丝毫不逊，哪怕遇到危险，也尽可以应付。
当然，若是遇到尸渊那等恐怖的危险，他也要躲避。
好在极意自在功速度绝伦，即便有危险来袭，他也可以避开。
没过多久，许应追上那道移动的气血。
气血下，一个个白发老者四面八方出击，将沿途所遭遇的一些邪祟和魔物净化。
“果然是武天尊！”
许应向前走去，来到那老者身边。
四周出击的白发老者，是武天尊的武道精神显化而成。
刚才武道元神袭击天意上神大手，将天意逼回天道世界的，便是他！
他的境界虽然是修成元神的重楼期，但武道修为却高深莫测，是唯一一个在境界上追平战神八法开创者的人。
许应上前见礼，道：“多谢武天尊相助。”
那白发老者还礼：“举手之劳何须称谢？那位天意上神太不要脸，打了他的石头分身，他便来天象化身。天象化身被你打碎，他便死皮赖脸的真身出击，我看不过去，才将他打了。”
许应钦佩不已，与他并肩而行，道：“武天尊认得天意身上的天道符文？”
武天尊摇头。
许应惊讶道：“不认得天道符文，无法识破其弱点，怎么能击穿天意上神的手掌？”
武天尊伸出胳膊，捋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大大小小的肌肉跳动，道：“只要力量够强，便能什么都打得碎，击得穿！”
他放下袖子，显得温文尔雅，笑道：“何况，不识天道符文，便一定不能识破其弱点吗？我炼就武道天眼，虽然不识天道符文，但祂招法一出，我便看得出各个薄弱处。选择薄弱处，一拳碎之，就可破去对方的攻势。”
许应大是钦佩，向他请教武道天眼，武天尊道：“修成元神，自然而然就会炼成，没有特殊的运功法门。”
许应询问道：“武天尊不在彼岸，孤身来到此处所为何事？”
白发老者看向前方，幽幽道：“我的寿命不多，与其留在武道彼岸等死，不如索性沿着前人走过的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他微笑道：“这条路，是战神八法开创者走过的路。他去了何处，始终是个迷。趁着我还走得动，我想为后来人探探路。你在路上见到的那些老人，他们也是临终前沿着这条路前行，成为路途中的丰碑。”
许应沉默片刻，道：“武天尊没有向翟武仙他们辞行？”
白发老者道：“我不想徒增离别之悲，不如索性默默上路。等到他们发现时，只会叹惋，而无悲苦影响他们的道心。”
他的寿元已经走到尽头，许应刚刚进入彼岸时，他便说过自己只有几个月可活。
他坚持了两个多月，在许应学完彼岸的武道绝学，进入太古战场磨砺时，这才离开彼岸，也有保护许应的心思在其中。
武天尊风度翩翩，白袍大袖，在这鬼蜮一般的太古战场中行走，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武道修为太强大了，哪怕是年迈，寿元到了尽头，实力丝毫没有退步的迹象。
他极少出手，仅凭自己的精神显化，便可以将沿途的幽暗魔物抹杀！
不过，武天尊出手时，便异常恐怖。
许应看到太古神魔血肉形成的尸渊，被这老者一拳荡平，神魔残念形成的魑魅之域被他一掌贯穿，任何恶念都在武道拳意下冰雪般消融！
这老者不知疲惫，气血也如同汪洋一般，似乎永无耗尽之时。
“天道符文！”
武天尊以武道印法震碎一具枯骨脑海中的执念，许应上前查看，不由一怔，这具尸骨上竟然有天道符文印记！
“这就是天道符文？”
武天尊也有些好奇，凑到跟前，道，“我们这些年打碎的魔物身上，有很多这种印记。”
许应惊疑不定，武道真的这么强么？连天道印记也能轻易击碎！
他直起腰身，打量太初古战场，喃喃道：“这片古战场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何会有这么多天神葬身在此？”
“他们是天神？”武天尊疑惑道，“怎么这么弱？”
许应跟着武天尊继续向前走去，前方越来越凶险，天道之威也越来越强。
许应仰头看去，突然看到前方的断崖上挂着一具尸体，一件残缺的兵刃穿透那尸体胸膛，将尸体钉在山上。
古怪的是，天神的尸骨都已经腐化，只剩下骨头，但这具尸体却依旧保存着血肉。
武天尊面色凝重，抓住打算上前的许应的手，沉声道：“这个很强！”

第一百八十四章 倘若有光
许应停下脚步，望向断崖上的那具尸体。
武天尊的话中有两个意思，第一个意思是，这具尸体的实力非同小可，第二个意思是，这具尸体对他们有威胁。
断崖上的尸体像是感应到他们的目光，突然张开眼睛，向他们看来。
武天尊脚步移动，挡在许应身前，许应眼前一片仙光绽放，玉宇琼楼扑面而来，霎时间便仿佛从鬼蜮置身于天庭，到处都是美轮美奂的景致！
他只觉自己仙气飘飘，从涌泉到天灵盖，无不舒爽，自己仿佛成了道，魂魄、神识、元气、肉身，如道般自在。
“这就是仙吗？”
他刚想到这里，耳畔便传来惊天动地的吼声，仙境伴随着吼声而瓦解，又再度回到鬼蜮般的太古战场！
许应视野恢复正常，眼前顿时映现出恐怖的一幕，被钉在悬崖上的尸体面目阴暗，头发疯狂生长，剑轮飞舞，向他们刺来！
若非武天尊挡在许应身前，他在跌入幻境之时便已经着了道！
“嗤！嗤！嗤！”
一根根发丝锋利无匹，掠过不远处一件神兵，那神兵历经岁月而不朽，却在发丝掠过之时，断裂两半！
许应看得头皮发麻，突然武天尊身后浮现出十二重楼，金光大放，元神肉身炼为一体，迎着那无坚不摧的发丝便一拳挥去！
那些发丝穿透他的拳头，钻入他的肌肤，猛地将他拽起，向山崖上拉去！
武天尊挥手斩断发丝，身形已经来到那尸体面前。
尸体张口大吼，震得武天尊白发白眉向后飘扬，脸皮被吼出一层层褶皱。同一时间，尸体的眉心，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飞出，露出头脸和上半身，向他眉心钻去！
“找替身？”
许应立刻看出对方的法术，这是吼声乱其心神，趁着对方神魂不稳，将对方与自己的处境调换。
然而就在那模糊身影刚刚飞出上半身时，骨节暴起青筋四绽的拳头便已经轰在那模糊身影的脸上！
“嘭！”“嘭！”“嘭！”
许应看到那白发老人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那尸体脸上，将那尸体的头脸锤扁，锤得血浆涂满了断崖。
那些血浆竟然散发着仙光，流落在地，便生出芝草，泛着芬芳。
不过，武天尊尽管狠狠砸了不知多少拳，那尸体总能面目恢复如初。尸体中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活性，自主的恢复肉身！
武天尊的拳头陷在尸体面目中，猛地拔出拳头，双手抓着那片插在尸体胸口中的断刃，奋力向前插去！
断刃渐渐深入那尸体的心脏，插得越来越深。
尸体张口嘶吼，痛苦难当，在断刃下甚至浮现出一个个模糊的身影，竟似要脱形飞出一般。
武天尊松手，纵身跃下山崖，回到许应身边，擦拭手上的血迹，道：“这个的确很强。我搞不定。”
许应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武天尊不解。
“武天尊，这可能是一具仙人的尸体！”许应失声道。
武天尊摇头：“仙人？不可能！”
许应解释道：“太古时期的仙人没有那么强，那时候飞升还很简单，最大的天劫也不过是周围五十里，也就是直径十五里。这等天劫，只怕你现在都能渡过去。”
武天尊有些茫然：“换做之前，我这样的修为就可以飞升成仙？为何现在不可以了？”
他这个问题让许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根据许应目前所知，太古时期，人们修炼渡劫，天劫按照个人的劫运劫数而来，规模有大有小。
但不知何时，天道开始按照上一个飞升者的实力制定天劫强度，导致渡劫者必须要比上一代飞升者更强，才有可能渡过天劫。
如此一来，一代又一代飞升者不断推高了天劫的强度，最后导致千百倍于普通天劫的超级天劫出现！
最后一个飞升者离去之后，便再无人能够飞升。
“最后的飞升者卷死了所有人，也导致了炼气士的没落和傩师的崛起。”
许应将自己所知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说出自己的猜测，道，“后来有些炼气士动了歪心思，曲解傩法，钓鱼吃人，靠这种办法提升实力，延续寿命。现在无论炼气士还是傩师，都人人自危。”
武天尊继续向前走去，道：“可惜，我的寿元不足，不能前往你所说的那个世界。我很想在那里传递武道，将尚武精神传达下去。倘若锐意进取，就算不能飞升，也未必不能活得精彩。”
他的气血稍稍有衰落的迹象，让许应心中一惊。
作为修成元神的武道强者，自身就是神明，可以掌控肉身的一切穴窍，封闭自身，让自己的精气不外溢，不流失，时时刻刻处在巅峰！
但武天尊的气血出现衰落的迹象，表明他对自己肉身的掌控已经开始出现了失误。
他的肉身老化了。
武天尊笑道：“我很想去你说的那个世界，用拳头打爆那些钓鱼佬的头。只是时不我待，倘若早二十年，该多好。”
他眼眸中的光芒黯然，尽管不服老，不认输，但是这具身躯终究还是老了。
“这片太古战场，有着很大的秘密，它让太初世界的人不能修行。”
武天尊走在前面，强大的武道精神散发，化作一个个身影，横扫过去，道，“它迫使我们在没有任何天地元气天地灵力的情况下，只能凭借自己的肉身，自己的拳头，自己的精神存活下去。我不是无所不能的天尊……”
他的气血开始衰败了，许应看到他身后有飘动的气血，如同尘沙，在风中散去。
“我无法将武道提升到极致，我无法推平黑暗，也无法挡住阴间入侵。我甚至不能探索这片太古战场的真相，不能解决没有天地元气的难题。”
武天尊的声音依旧洪亮，步履依旧稳重，他的精神如火，扫荡四周的阴霾和魔物。
但他身后的气血流逝，也在渐渐加快！
许应追上他，道：“武天尊，我或许可以为你寻龙定位，助你寻到人体六秘。只要你能打开六秘中的泥丸秘藏，便可以钓取仙药！”
武天尊继续向前走去，声音传来：“许道友，武者精神气血魂体合而为一，密不可分。你看到我气血流逝的那一刻，便表明我的魂魄也在衰老，肉身也在死亡。人体六秘，应该阻挡不了我的衰亡。”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仿佛要追赶光阴，试图走到更远的地方，为后人蹚出一条尚且算是安全的道路。
他已经是武道最强者了，他希望用自己最后的时光，做出更多的事情！
许应催动极意自在功，终于追上他，突然纵身一跃，钻入他的希夷之域，在他体内遨游，寻找六秘之中的泥丸秘藏。
武天尊体内，气血如烈日一般，灼热难挡，许应仿佛在烈火中穿行，自他十二重楼中飞身而起，跨过封锁的瑶池和神桥，飞过日月。
终于，他寻到混沌海。
武天尊的混沌海，是许应此生见过的最可怕的混沌海，浪高万丈，恐怖的混沌气撕碎一切，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而泥丸宫已经成为一个镇压混沌海的天球，转动之时，混沌海也被卷动，围绕这颗混沌天球旋转！
许应见过竹婵婵的混沌海，竹婵婵将自己的修为强行压制在叩关期，她的混沌泥丸已经恐怖到飞来峰都难开的程度！
武天尊的泥丸宫，困难程度只怕要百十倍于竹婵婵！
武道固然强大，但是武道不能像炼气士那样动用法宝，也就意味着武天尊的泥丸宫无法开启！
许应定了定神，取出自己珍藏的玉瓶，在他的希夷之域中倒出一些原道菁萃。
原道菁萃散发开来，让武天尊体内散发天地灵根的芬芳。
许应从他的希夷之域中飞出，暗暗渡一些采自自己泥丸洞天的长生仙药到武天尊体内，武天尊的气色也好了许多。
他脸色恢复红润，声音洪亮，笑道：“许道友果然有仙药良方。”
许应看着他身后还在飘散的气血，心中一沉，武天尊的肉身元神同时衰亡，速度越来越快。
原道菁萃和长生仙药，不能挽救他的性命！
“那位开创战神八法的前辈，踏足这条道路时，一定比我走得更远。”
武天尊看向远方，笑道，“我听故老传说，他更为年轻，更为强大，他一定可以走出此地。一定可以。”
许应察觉到他的元神精气也开始流失，急忙调动采自涌泉秘藏的魂魄仙药，渡入他的体内。
不过，除此之外，武天尊的武道神识、力气都在衰败之中，很难止住。
许应一股脑调动玉池、黄庭和绛宫的仙药，一发渡入他的体内。
但也只是暂缓燃眉之急，武天尊的衰亡速度在加快，要不了多久，便会衰亡速度便会超越许应渡过去的仙药速度！
武天尊也知急切，带着许应速度大增，一路向前闯去，不管路上有什么魔物，统统打得粉碎！
他冲向前方，扫荡一切，一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他将武道的精义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是他最痛快的一战，也是他人生中最强的一战，他将自己的所学所悟，化作刀锋，化作剑芒！
将自己的感悟，以拳脚为笔，以气血为墨，酣畅淋漓的挥洒出来！
他要以自己的生命，在这个世间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前方，仙光动荡，光芒耀眼，扫开了阴间和太古战场的昏暗。
许应跟随着武天尊向那里冲去，他们来到一座古老的山岳，山上遍布五色石，明亮耀眼，山体实在庞大，不知周围几何。
从山上吹下阴森森的怪风，形成一道围绕大山的风墙，销人肉身，坏人魂魄。
风墙四周，无数白骨，他们是死在这道风墙中的强者。
而在山上，一具具尸体静静的漂浮在天空中，他们散发着朦胧的仙光，圣洁无比，让那里美丽得如同仙境一般美好。
“许道友，看那边！”
武天尊露出笑容，抬手指向山的另一侧。
许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些飘荡的鬼魂！
而在鬼魂后方的天空中，出现一道天渊，有亮光从上方照落！
许应心中一喜，连忙道：“苍梧之渊！武天尊，是苍梧之渊！”
他的身边，武天尊脸上的笑容凝固，他的气血如潮水般溃散，在他身后形成一片猩红，向后方飘荡，宛如猩红的披风。
“吾当长眠于此，为你们指明方向。”
他吐出最后一口气，体内的武道精神冲出天灵盖，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明亮的光。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五色仙山，九嶷大墓
许应仰望这道明亮的光，心中默默道：“有些人，活成了炬火。”
他望向旁边的大山，武天尊的炬火如此明亮，但在这座大山面前，还是显得极为细小。
这座遍布五色石的山岳上，许多仙人之尸飘浮在空中，像是溺亡的人们静静地飘浮在水中，一动不动。
这里一定发生过很可怕的事，导致仙人的陨落。
许应看着那座大山，飘浮在那里的仙尸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曾在天人感应时见过类似的仙尸。
那时，他看到仙尸飘浮在一只巨大的眼睛中，怪眼填满了深渊。
“或许太初世界没有天地元气的秘密，就在这座五色山上。”他心中默默道。
突然，山中有霞光喷涌，霞光中传来龙吟虎啸般的吼声，震耳欲聋，大地也被震得颤抖。
四周的天地元气突然变得异常浓烈，许应急忙看去，只见空中漂浮的仙尸一个个像是复苏一般，纷纷从死亡中惊醒。
他们屹立在天空中，散发出滔天气息，镇压山中的霞光！
许应仰望，只见霞光中浮现出巨大的字体，鸟篆虫文，是仙道符文，被诸仙的尸身散发出的气息激发，变得越发明亮。
那些仙人尸体的方位错落有致，不像是随意摆在那里。
它们暗合某种奇异的阵法，形成镇压之势。
许应研究封印自己的镇魔符文，这些日子颇有所得，凝望山中，只觉那些仙道符文有些熟悉，只是自己的地势太矮，看不分明。
五色山动荡不修，山中龙吟虎啸不断，霞光也越发激烈浓郁，向外喷发，天地元气也变得更为浓烈！
那元气甚至肉眼可见，形成涌动的五色之气，从山上流淌下来。
五色之气所过之处，便见万物复苏，万类竞发，那座五色山上无数嫩绿色的树木灌丛花草生根发芽，泛出烂漫鲜花！
甚至，许应还看到山上奇珍异卉，开花结果，聚集天地灵力结出红彤彤的果实，果实的表面居然有天然的道象形成的纹理！
“武天尊，你看！蕴藏道象的果实，服之可得神通！”
他抬手指向五色山，却突然想起来身边的老人已经故去，神色不由黯然。
天地元气形成的五色之气还在往山下涌，在山脚下遇到了封锁整个五色山的风墙，但从风墙中隐约流出的一丝天地元气，便让风墙下的枯骨纷纷生出血肉，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许应看到已经死亡的武天尊指头也动了一下，心头大震。
从那座五色山上喷出五色元气，竟有一种起死回生的力量，竟然与六秘的力量有些相似，能让武天尊的尸体拥有活性！
“若是能弄来一些这样的天地元气，是否能让武天尊死而复生？”
他目光热切，就算这种天地元气不能让武天尊复生，五色山上还有仙株，已经在天地元气中结出了果实。
说不定汲取了这种奇妙的天地元气的果实，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许应目光热切，看向天空中的仙尸，连那些仙尸也在五色山中的天地元气影响下复苏过来，说不定到了山上，武天尊真的可以复活！
只是，这道风墙阻挡了他的去路。
突然，远处有声音传来：“终于等到了！九嶷山大墓，终于再度开启了！”
许应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怔，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奈河滔滔，奔腾而来，这条阴间的长河原本不流经此地，此刻不知何故改道，向这边奔流而来。
河面上旌旗飘扬，一艘楼船破波航行，船上远远便可以看到一口大棺。
甲板上，到处都是鬼神，大大小小，各种各类，还有判官、鬼王，阴森恐怖。
阴庭天子坐镇在楼船的楼阁之中，神躯广大，远远笑道：“逍客兄，你来我这里做客，我不能不善待。此次九嶷山大墓开启，你也有机会。”
李逍客的声音传来，中气有些不足，道：“当年若非我背着你离开九嶷山大墓，你还在这座山上飘着。”
阴庭天子淡淡道：“当年若是无我指点，你也会死在山上。你今日重伤，又被青襞追杀，自身难保。何不对我客气一些？”
李逍客道：“道兄教训的是，小可知道了。”
阴庭天子哈哈笑道：“逍客如神龙，能屈能伸，能大能小，能隐能现，是人中龙凤。你我之间何须客气？你若是助我采不死药，我愿意与你联手对付青襞……”
他们声音渐渐低沉。
“李逍客与阴庭天子勾结，结伴来这座五色山寻找不死药？”
许应错愕非常，这不是黄鼠狼给黄鼠狼拜年吗？
“阴庭天子尸体脑门上，不是李逍客的八面剑刺出的剑伤吗？他们应该是生死大敌才对！”
他心中只觉不可思议，“听他们话中意思，阴庭天子本是五色山的一具仙尸，是李逍客把他背下来的！他们之间非但没仇，反而是沆瀣一气的好友！”
许应定了定神。
阴间的奈河澎湃作响，撞击在五色山上。
楼船沿着奈河向五色山行驶而来，只是看他们的位置，距离这里颇远。
刚刚泊下船，突然一个声音道：“那边有光亮，隐约有人，去看看！”
“那里是太古时期的战场，里面都是魔物，能有什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
许应心中微动，抬头看了看上方，武天尊精神如同炬火，引来了楼船上的鬼神注意。
有鬼神向这边飘来，速度很快，许应站在武天尊身后的阴影之中。那鬼神青面獠牙，是鬼王模样，浑身靛青色，赤膊赤足，身上只有一个大裤衩。
祂的脑袋上尖下宽，脑袋顶端长着一个肉瘤，容貌丑陋。
“原来是一个死人。吓我一跳。”
那鬼王松了口气，口吐人言，道，“我还以为有鬼。”
祂正要转身，突然阴影中一只拳头向他迎面打来，祂看到拳头后面的许应，灿灿如同统治周天天神的神王！
下一刻充斥了祂的视野，挡住祂一切视线！
这一拳凭空生雷，没有打在祂的身上，只是隔着祂的脸轻轻一震，便将祂震得神魂震碎，而那鬼王的身体却没有任何损伤！
许应这一拳没有发出任何声息，也没有泄露任何气息。
这便是战神八法的第五法，道锤法！
鬼王尽管被他一拳轰杀神魂，但肉身没有任何破损之处，香火之气也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心脏还在跳动。
祂是阴间生物，不同于其他被封神的鬼神，那些鬼神没有血肉之躯，而祂有血有肉。
许应在武天尊脚边坐下，武道精神和魂魄离体，进入那鬼王体内，自身只留下金丹镇守肉身。
鬼王活动一下手脚，熟悉这具身体，迈步向楼船走去。
他回头看了看武天尊的尸身，低声道：“你放心，我此去一定要寻来一株不死药！”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他想去山上寻找不死仙药，哪怕身边便是李逍客和阴庭天子也在所不惜！
许应疾走两步，便飞身而起，来到那艘楼船下，只见一众鬼神纷纷下船，除了判官还能保持人形，其他的鬼神都不是人的形态。
李逍客与阴庭天子已经从船上下来，这二人风度翩翩，皆有高人雅士之风范。
阴庭天子自不必说，他贵为阴庭之主，掌握天下鬼神，当然这个鬼神只是神州境内的鬼神，外界的鬼神便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即便如此，他也养出了尊贵之气，一看便有九五至尊的气派。
李逍客的气色不是很好，但世外高人仙剑高手的气度还是有的，人又显得年轻，颇有汉时儒士风范。
想要登山，须得先破环绕这座大山的风墙。
李逍客和阴庭天子显然早有准备，阴庭天子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扇破门框，门框古旧，到处都是脚踩虫蛀的痕迹。
李逍客从自己的希夷之域中取出一扇门，这扇门和门框显然是一套。
阴庭天子向许应招了招手，许应上前，抓起门框立在风墙前。
李逍客唤来一位追随自己的弟子，道：“严柳，你将此门装上去。”他虽然逃离九龙山，但还是有不少弟子追随他。
严柳走上前来，将这扇门安装在门框上。
李逍客道：“严柳，你打开门。”
严柳称是，用力推门，门后不再是那销人神骨的风墙，居然就来到了风墙后！
许应心中暗暗称奇。
风墙绝对是大神通者设下的封印禁制，危险无比，只消推开这扇门，便可以绕开封印禁制，这扇门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异宝！
他甚至想到，拥有此宝，天下任何宝藏的封印都没有了用处，相当于所有宝库都对他敞开大门！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风墙下一具被五色之气浸染的枯骨扑上前来，抱住严柳，一口咬在这个少年的脖子上，将他拖入五色山中！
那枯骨身上已经生出血肉，力大无穷，哪怕严柳修成金丹，也毫无反抗之力，被拖进去发出一阵惨叫，惨叫声飞速向山上去了，很快便没了声息。
“什么东西？”
李逍客麾下的众弟子又惊又怒，纷纷催动飞剑，从门中穿过，却遇到其他复苏的枯骨。
那些枯骨探手硬撼他们的飞剑，打得火光四溅，竟然没有受损！
一只只枯骨身上血肉跳动，从门中杀出，众人纷纷出手抵挡，那些判官、鬼王也纷纷催动法宝神通。
只有许应因为站在这座门的旁边，没有被那些复活的枯骨盯上。
“这里的五色之气不对，这种天地元气复生的枯骨变成了怪物，见人就吃！”
许应心中惴惴，倘若武天尊被五色之气复苏，只怕也会变成毫无人性的怪物，以武天尊肉身的强横，只怕能横扫四方吃遍天下！
突然，阴庭天子取出一面明镜，向那些长着血肉的枯骨照去，所照之处，枯骨身上的血肉顿时消融，一个个相继倒下，碎了一地。
阴庭天子收起镜子，笑道：“逍客，请。”
李逍客笑道：“你我是生死之交，我岂能先你一步？你我当携手进山！”
阴庭天子知道他的担心，无非是怕他进山之后自己撤掉门户，把他困死在山上，虽然自己的确有这种想法。
“哈哈哈哈，逍客说的是，咱们携手进山！”
两人手挽着手，并肩而行，走入门户中。
李逍客麾下的一众弟子，与阴庭天子麾下的一众鬼神，鱼贯而入，走入门中，进入这座五色山。
许应正打算跟进去，被一位判官用手抵住胸口，道：“巴恩呼噜，田田巴音（你留在外面，看守门户）！”
许应停步，挠了挠头，看着众人上山，心道：“让我留在这里看守门户，不是让我监守自盗？”
他把门一关，扛起这座门户便走。
山上，李逍客和阴庭天子正自谈笑风生，回忆当年他们在这里的情形，回头就瞥见风墙外，那个胖墩墩憨厚老实的鬼王，把他们两人的宝贝儿破门扛起来便走。
两位当世顶尖强者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成错愕，错愕旋即化作愤怒。
两人怒吼，带着更加暴躁的一众鬼神和炼气士向山下冲去，连喝带骂：“那个脑袋上长瘤子的，你给我门放下！”
“混账东西！把门放好！”
楼船上还有一个鬼王和通判镇守，见状，立刻杀来，许应一手将木门立住，一拳轰出，拳峰前方，层层空气被碾压成墙，层层堆叠，随即爆开！
阴间的天空震荡一下，那鬼王还在半空，便被他的拳风打爆。
另一位通判修为高深，催动数百年的道行，祭起一道长鞭抽在许应身上，没能将许应魂魄打出，反倒将鬼王身躯打得连翻带滚。
那通判怔了怔，看着许应魂魄，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许应魂魄光芒灿灿，手掌抓住祂的长鞭，用力一抖，将那通判抖得飞起。
“啪！”
他长鞭抽出，将那通判抽得四分五裂！
“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
许应魂魄扛起门户，大步向武天尊走去。
他将那座门户立在武天尊身旁，回到肉身之中，道：“武天尊，我们等他们死后，再上山捡便宜。”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先天九万重
五色山脚下，李逍客和阴庭天子痛骂不绝，很是没有风度，只是那个鬼王已经不见踪影，听不到他们的骂声。
过了良久，李逍客与阴庭天子对视一眼。李逍客咳嗽一声，道：“当初我们是从山上得到这扇门。从前我们能得到，现在应该也能得到。”
阴庭天子笑道：“从前我们还不是如何强大，现在三千多年过去，我们已经变得很强。”
李逍客看着他的尸体，没有说话。
阴庭天子看着李逍客苍白的脸，两人心中只觉悲凉。
现在的他们，可能未必比三千年前强多少。
李逍客道：“那个脑袋长毒瘤的家伙是谁？”
阴庭天子摇头道：“不知。但是从其魂魄迸发出的光芒来看，应该是我一位故人。只是，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他面色古怪，想到许应的魂魄各种灵异，便觉得不可思议。
李逍客道：“那个人也让我想起我的一位故人，我的伤势便与他有关。”
他面色阴沉，冷冷道：“青襞追杀我倒也罢了，没想到连他也敢追杀我！竖子！”
他颇为恼怒，自古以来许应便不是什么强者，都是任人鱼肉欺凌。
许应虽然有不老神仙这个名头，但他毕竟只是个凡人，没有什么实力，每次见到他，他都是被人鱼肉，当成鱼肉。
当年他也曾悄悄捕捉许应，做一些长生不老的试验。没想到许应居然在天谴之地摆了他一道，让他三千年基业毁于一旦不说，名声也因此被毁，修为也因此大损！
现在，许应居然还敢追杀过来！
阴庭天子率众上山，道：“逍客兄，待会寻到不死仙药，我先服用，我肉身伤口若是能够治愈，便可以回归肉身。以我仙人的实力，一定能带着你杀出此地。”
李逍客摇头道：“若是你能独自杀出此地，三千多年前你便已经杀出，而不是靠着我把你背出此地了。陛下，我的修为实力更强，只是被青襞等人重创，苦于亡命。若是我能靠不死仙药恢复，一定可以带着陛下平安离开此地！”
阴庭天子哈哈笑道：“我们现在离得到仙药还早得很，何况山上未必有不死仙药。”
李逍客目光闪动，笑道：“道兄说的是。不死仙药何其珍贵，这里不过是一处大墓，怎么会有仙药？倘若真有仙药可以不死，墓主人不会自己服用吗？”
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许应坐在武天尊的尸身下，久久不曾动弹一下，突然五色山再度发生剧烈的震荡。
许应心中微动，远远看去，山中五色之气氤氲蒸腾，从山上流淌下来，满山的植被愈发茂盛。
山顶，五色光蒸腾，巨大的锁链从山体中抽出，仿佛龙的身躯，盘绕在山体上，渐渐缩紧。
许应远远望去，隐约看到一口玉棺从光焰升腾的地方升起来，只能看到棺椁的顶端，无法观其全貌。
而在棺椁的上空，那些复苏的仙尸愈发强大，阵势运转，似乎在镇压棺中的尸身，免得其复活过来！
而在棺椁四周，仙道符文形成巨大封印也在嗡嗡作响，大道轰鸣，让五色之气涌出更多！
“这口棺就是传说中那位葬在九嶷山中的大帝？”
许应惊疑不定，传闻中那位大帝下葬时，十万大山的山头纷纷倾斜，朝向他下葬的方向，形成了十万大山尊九嶷的奇观！
难道那位大帝并非葬在九嶷山中，而是葬在九嶷山下的五色仙山中？
而且，这种下葬方式，并不像正常下葬，反倒像是在这位大帝死后，担心他活过来，将他尸体永远镇压一般！
为了镇压他，甚至不惜动用这么多仙人的尸体！
“等不及了！”
许应咬牙，一肩扛起那扇破门，径自向五色仙山走去，低声道，“帝棺出现，肯定会被再度镇压，说明帝棺积蓄力量，试图冲破镇压。铁链锁紧五色山，群仙浮空，说明双方角逐到了极限！”
他大步冲到山下，自言自语道：“它们应该已经斗了不知多少次，这次帝棺若是还无法突破镇压，那么就会被压回山中，继续沉寂。那么五色元气只怕也会重回山中，山上的这些奇珍异卉，恐怕也会枯萎。”
他必须要趁着双方角逐角力的时间，采摘山上的不死仙药！
许应冲到山脚下，隔着风墙立起破门，推门而入，下一刻便进入五色山中。
山里，五色元气浓郁得难以想象，许应长长吸了口气，突然全身毛发疯长，顷刻间便如同野人一般。
“这是什么元气？蕴藏的力量太强大太纯粹了！”
许应又惊又喜，在这种元气的浸润下，哪怕没有修炼心法，只管呼吸，也可以强身健体，让自己的身体强度数十倍于常人！
若是懂得修炼，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这是太初世界的天地元气？太初世界的天地元气应该没有如此浓郁，应该是有人把太初世界的天地元气搜集起来，炼成五色之气，封镇于此。”
许应将极意自在功催发到极致，身法速度瞬间超过声音，达到十多倍声音的速度，向五色山上疾驰！
他的身后，那些枯骨在五色之气的滋润下生出更多的血肉，向他追去，然而根本无法望其项背。
“等一下，我忘记关门了！”
许应奔行到一处山坳处，突然想到那座门户还开着，但前方有一株仙药映入眼帘，他顾不得细想，立刻向那里奔去。
山脚下，五色之气涌动，沿着破门向外涌去。
环绕五色仙山的风墙，除了阻止外来者的入侵之外，还有一个作用，便是阻止山上的五色之气外流。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许应居然会把门放在这里，给风墙开了一个口子。
那五色之气弥漫，所过之处，倒伏在五色仙山附近的一座座枯骨纷纷哗啦啦站起，像是提线木偶般走动。
有的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臂骨，安装在自己身上，有的捡来其他骷髅的骨骼，试图给自己装上，也有些骷髅为了一根骨头争夺厮打。
五色之气流向更远的地方，所过之处，万物复苏，原本荒凉寂寂的太古战场也随之变得绿意葱葱，树木林立，花草茵茵。
甚至，还有鸟儿的白骨从地底钻出，拍动两张骨翅，骨翅居然渐渐长出血肉，生出羽毛。
过了片刻，鸟儿振翅翱翔，四周一片鸟语花香。
那五色之气弥漫的范围越来越广，渐渐来到一双脚下。
突然，这双脚动了一下。
破门前，一具生出血肉的枯骨瞪着没有眼皮的眼珠子，探出门外，东张西望，就在此时，一只大手扣在它的脸上，将它拎起。
门后，其他枯骨见状，惊惧异常，纷纷后退。
武天尊面色古井无波，捏住这枯骨的脸微微用力，枯骨的脑袋啪的一声炸开，血浆四溅。
其他枯骨心生恐惧，吱吱怪叫四散而逃。
它们是来到此地冒险寻宝的炼气士的枯骨，那些炼气士为了进入五色山寻找宝物，却没能穿过这道风墙，死在此地。
此地的五色之气并未将它们复活，它们的魂魄和神识早已经散了，即便长出血肉，恢复心跳，也只是行尸走肉，没有自我意识。
它们被阴间和太古战场影响，只知道杀戮和夺取他人魂魄以及阳气，此刻遇到一个更凶的，便吓得落荒而逃。
武天尊大步走入破门中，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响。
“许应。”
他发出简单的字音，仰头望向山顶。
许应来到山坳处，只见那株仙树瑞气条条，枝叶间挂着几枚红果。树下，还有几具巨大化的尸体，其中一具是人尸，看模样是李逍客的弟子。
他的身躯一半飞速膨胀，另一半却没有跟着膨胀，导致身体爆裂而亡。
他的另一半巨大化的身体，却极为强大，具备远古巨兽的道象形态！
“这种仙果中的能量太恐怖，道象的力量也太强，导致炼气士和鬼神的肉身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爆体而亡。”许应打量其他尸体，心中暗道。
红果中有天生的道象流转，服用这种仙药，自然而然便可以领悟出果实中的神通。
其中一枚果实中蕴藏雷霆，雷霆中站着一人，鸟首人身，背生双翅。
这是一种道象，服用此果，便可以化作鸟首人身的神人，拥有不凡的神力，驾驭雷霆。
“这种天赋神通，不能自主控制，只怕变了身之后，便无法变回来。”
许应迟疑一下，想要摘果，须得先破这些瑞气才能接近仙树，摘下仙果。
就在此时，山上传来阵阵轰鸣，铁链哗啦啦作响，山体剧烈颤抖，许应仰头看去，山顶处，五色光再度喷发，如火山般向天空喷涌！
而那口玉棺升起得更高了，已经可以看到半个棺椁！
隐约间，似乎能看到那棺中有一个身影躺在其中！
天空中，一具具仙尸散发出的光芒压得天空出现一道道裂痕，触目惊心，从那些裂痕中隐约可以看到另一个世界！
甚至，许应还能看到天外的另一个世界，有伟岸的身影周身笼罩在仙光中，运转仙力，催动一种奇特的法门，隔着一个世界施法，镇压玉棺！
“嗡！”
许应耳畔传来奇异的鸟鸣声，像是有无数鸟雀在耳边鸣叫，他的神识、元气、金丹一下子沉寂下来，再无任何活动的迹象。
他参悟的任何大道之象此刻也变得昏暗不明。
六秘洞天，此刻也一一闭合，再无半点仙药！
“另一个世界的强者，亲自催动仙道符文，封印那口玉棺！”
许应顿时明白过来，他仰头看去，元气神识被镇压的不止他一人，还有那些阴庭的判官、鬼王，也被镇压了法力，连香火之气也无法动用，纷纷从空中跌落！
李逍客的弟子也纷纷遇险，没有了元气神识和金丹，他们的实力并不高明。
而李逍客与阴庭天子也不好过，阴庭天子已经开棺，入住自己的尸体之中，借助这具仙尸来对抗镇压！
李逍客身后，大大小小的洞天开启，却明灭不定，时不时有洞天被镇压！
“快看玉棺上！”
阴庭天子惊喜的声音传来，“是不是不死仙药？”
许应望向玉棺，果然看到玉棺的缝隙间，生长着一株紫色的仙株，无花无果，只有零星几片叶子。
“想要镇压我的修为？武道是镇不住的！”
许应暴喝，鼓荡气血，充盈全身，顿时再度爆发一股强大的力量，催动极意自在功，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山顶的玉棺而去！
他数月磨砺，参悟出的武道精义，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李逍客和阴庭天子二人修为最高，早已抛弃自己的那些弟子和鬼神，两人几乎是并驾齐驱，向山顶赶去。
突然，他们听到奇异的啸声，回头看去，便见许应破开层层音障，如一头人形蛮龙，直奔自己这边而来！
两人又惊又喜：“这小兔崽子，自己送上门来！”
李逍客不由分说，聚集残存的法力，化作剑气，手腕轻轻一抖，便见剑气满霄，从天而降，向许应激射而去！
他长声笑道：“许应，哪怕我被仙道镇压，哪怕我重伤未愈，想要灭你，也轻而易举！”
话音未落，只听嘭嘭嘭的爆响不绝于耳，许应踏破长空，拳脚交加，打出阵阵雷音，击碎一道道剑气！
下一刻，许应便杀至他的跟前，一招归道法，万道同流，化作惊天动地的大掌印，迎着李逍客打来！
李逍客从又惊又喜，化作又惊又骇，顾不得变招，急忙鼓荡残存修为迎上，顿时只觉对方体内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好似纯粹的气血，混杂着一股坚忍不拔的精气神，不被仙道所镇压！
这股力量，便如十万头蛮龙，狠狠撞在自己的身上！
他天旋地转，倒飞而去，轰隆一声撞在山崖上，尘烟四起，心中一片茫然：“他是怎么不被仙道镇压的？”
许应一招轰飞李逍客，冲向阴庭天子。
他暴喝一声，体内传来阵阵武道道音，筋骨齐鸣，气息压迫下来，身形伟岸，气势可诛天神！
“陛下，见识过武道先天九万重境界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 武道伐神
“先天九万重？”阴庭天子心中大骇，这是什么境界？
等闲炼气士境界只有九重，采气、叩关、交炼、二叩关、重楼、瑶池、神桥、三叩关、飞升。
先天九万重，只怕飞升到天外天界外界去了！
他直面许应的杀意，顿时精神遭到冲击，心神动摇，一时间眼前一片血红，如若血海汪洋，扑面而来。
他这等强大的存在，面对武道伐神的杀意，也被冲击得眼前幻象丛生！
这一招是战神八法的第七法，诛神法，杀意滔天，是战神八法中杀意最强的一式。
不过阴庭天子毕竟是仙尸，生就强大，尽管被天外天的仙道力量所镇压，但体内残存的力量也依旧非同小可！
“嘭！”
他与许应的诛神法碰撞，被震得气血翻腾，但他立刻发现许应的“先天九万重”武道真气，竟然还不如自己残存的法力浑厚！
他眼前的血海幻象顿时消散，立刻变招，哈哈笑道：“我还以为先天九万重是何等厉害，原来不过如此！接我一招撼神指！”
他一指点来，顿时阴风四起，幽冥之气旋转，阴庭天子披风猎猎，周身陷入黑暗，宛如统治阴间的大帝，直击许应的魂魄！
撼神指，专门打击修士元神、金丹或者魂魄，将对方元神、金丹或魂魄一指点杀。
他这一指威力无穷，怎料许应不躲不避，与他近身搏杀，化诛神法为道锤法，以武道之力，撼动阴庭天子的元神。
两人的指力和拳头都未曾接触到对方，便已经打在对方的魂魄和元神上。
许应身形晃动一下，阴庭天子的元神却被打出仙尸，倒飞数十里！
“这不可能！”他看着飘浮在许应身前的仙尸，失声叫道。
许应只是个毛头小子，就算从娘胎就炼成了元神，也断然不如他这等神仙的元神强大！
然而事实却是，两人各自施展针对魂魄、元神的神通，元神被打飞出去的却是他这位阴庭的统治者！
“他的魂魄，应该被我撼神指戳死了吧？”阴庭天子向这边火速飞来，心中升起期待。
然而下一刻，许应施展翻天法，拳头打爆天空，宛如仙器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砸在自己尸身的脑袋上！
“嘭！”“嘭！”“嘭！”
一拳又一拳，顷刻间，阴庭天子仙尸的脑袋，便被砸得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许应连续几记翻天法，没有将仙尸的脑袋打爆，心中也是暗赞：“不愧是仙人尸身。”
这时，李逍客冲来，许应不再迟疑，横腿扫去，重重踢在仙尸的脖颈上。
仙尸被扫得连翻带滚，砸向李逍客。
李逍客存想逍遥钟，大钟道象浮现，挡住砸来的仙尸，只听当的一声巨响，许应的拳头也紧随而至，砸在仙尸的面目上，将仙尸脑袋砸得撞在逍遥钟光壁上！
真正的逍遥钟已经被青襞仙子毁去，李逍客此时动用的逍遥钟不过是神通，他修为被仙道所镇压，此刻勉强调动的法力，哪里能挡得住许应的武道全力攻击？
许应这一拳尽管是打在仙尸的脸上，但力量却是撞在钟上，钟壁竟然浮现出道道裂痕！
“当！当！当！”
许应一拳又一拳砸下，将仙尸的眼耳口鼻砸得陷入面目之中，大钟也哗啦一声破去。
李逍客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恰逢阴庭天子震怒杀来，幽冥之气化作幽冥浮屠神刀。
阴庭天子呼啸而来，身形旋转，幽冥浮屠神刀随着他身形绕动，铮铮铮三刀，斩在许应身上！
许应右手挡在腰间，左手挡在脖颈处，力量爆发，挡住两刀，第三刀挡不住，被幽冥浮屠神刀砍中脑门。
“得手！”阴庭天子欢喜。
刀光滋啦作响，火光四溅，从许应脑门上拖过，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阴庭天子骇然，许应也被这一刀砍得头脑有些昏沉，被李逍客抓住机会，衣袖旋转，轻轻一荡，便见一口大钟形成，钟口对着许应，轰然震响！
层层声浪堆叠，将许应轰得胸前衣衫爆碎，身形向后飞出！
李逍客另一只手掐着剑诀，背后一道道剑气破空而出，嗤嗤作响，接二连三刺在许应身上！
顷刻间，许应双眼、双耳、咽喉、百会、心口、腰肾等各处中剑，剑光将这少年淹没！
剑光散去，许应衣衫破破烂烂，站在锁住玉棺的粗大锁链上，浑身竟然没有半点伤口。
李逍客面色凝重，剑指轻轻一勾，飞出的剑气飞速回归，咻咻从天而降，回到他的天灵盖中。
阴庭天子趁机入住自己的尸身，这仙尸被许应打得脑门凹陷，脸也被打得凹进脑袋里。
阴庭天子将自己的鼻子眼睛嘴巴，逐一薅出，眼睛还是有些不太正常，视线有些歪斜。
李逍客手掌搭在他的身上，渡过去一些泥丸洞天的长生仙药，阴庭天子头脸上的伤这才恢复一些。
“剑法神通，会随着距离的延长而威力衰减，距离越远，衰减得越是厉害。”
李逍客盯着许应，沉声道，“剑只有握在手中，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我很久没有手握剑气，与人相争了。”
阴庭天子控制仙尸，抓住幽冥浮屠神刀，道：“我的这具肉身虽死，但其最强大的不是法力，而是力量。手掌握着刀，才能将这种力量发挥到极致！”
他们一左一右，几乎同时起步，向许应冲去！
二人羞怒万分，他们一个是堂堂的九龙山的教尊，纵横驰骋三千年，栽培出十多个傩师世家的钓鱼人，一个是阴庭的九五之尊，掌握神州所有神灵，得万民信仰。此刻，竟然被许应打了一顿！
他们化羞愤转为杀气，向铁链冲来。
“无论如何也要除掉他，否则我们的名誉难保！”
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今日之事，谁也不能走漏消息！待会那些弟子和鬼神，都得灭口！”
许应在铁链上疾行，并未继续争斗，而是催动极意自在功将两人抛在身后。
“极意自在功真好。”
少年心中忍不住赞叹，“虽然这门功法打不过就跑，很损耗武道精神，但跑得的确很快！”
锁住玉棺的铁链极为粗大，比神龙还要粗很多，铁链上浮现出一块块巨大的鳞片，皆是银色的铁片镶嵌而成，鳞片上有着复杂的纹理。
此刻，这些纹理不断亮起，嗡嗡流动，极为神秘。
许应向前疾驰，身形闪动，避开那些亮起的纹理，终于顺着铁链来到山顶。他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哪怕是极意自在功，此刻也不能得极意自在。
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不仅有铁链上传来的封锁之力，还有五色山火山口中传来的封禁之力，又有飘浮在玉棺周围的一道道仙道符文发出的镇压之力。
天空中还有那一尊尊复苏的仙尸联合在一起，形成的阵法之力！
甚至在天外，还有一个伟岸的身影，正在隔界作法，镇压五色山！
走到这里，压力之大，不啻于背着一座大山！
许应看去，只见那座五色山的山顶形态与火山仿佛，下葬棺椁之处是一个火山口，不知有多深。
五色之气正自火山中涌出，这种神秘的天地元气激发火山内壁的各种封印，以及铁链上的印记。
甚至连天空中的那些仙人尸身，也被五色元气激活，变成封印的一部分。
玉棺四周的仙道符文，也是由五色元气所催动！
这些封印，共同构成了五色山庞大的封印体系，将那口玉棺镇压在山中，而维系这一切的力量源泉，都是这种奇异的五色元气。
“难怪玉棺尝试脱困时，便会有五色元气溢出。”许应恍然大悟。
他将气血催发到极致，脚踩铁链，顶着压力，向玉棺快步走去，目标正是玉棺上的紫色仙株！
“咦！这个仙道符文，与封印我的囚字道文几乎一样！”
许应目光扫过，只见玉棺左侧的一个仙道符文的结构，正是囚字道文的结构。他对这种仙道符文的理解最是精深，破解得最多，一眼看去，便明晰其中奥妙。
同一时间，李逍客与阴庭天子也来到此地，自后方杀来。
许应仗着的极意自在功速度快，而他们则是当今世上最顶尖的强者，李逍客踏足六仙之域，身后勉强撑开四十余座洞天，阴庭天子元神强大，自己的尸身便是仙尸。
两人同时向许应攻去，哪怕遭到极大的镇压，依旧刀气凶猛，剑光闪烁，有威胁到许应性命的实力！
三个身形在一条条锁链上跃动，许应将战神八法发挥到极致，与两大绝世高手以硬碰硬。
单对单，他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胜过两人，但同时对抗两人便吃不消了。
那玉棺突然震动一下，缓缓向下沉降，应该是抗衡不住五重镇压封锁，被压制下来。
许应、李逍客和阴庭天子心中都大是焦急，一边动手，一边向玉棺而去。
倘若这口玉棺被镇住，回到五色山的火山口中，下次再浮现出来，恐怕便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尤其是李逍客和阴庭天子，他们身上各自都有致命伤，必须得到不死仙药为自己疗伤！
三人即将杀到玉棺上时，突然锁链哗啦震动，玉棺带着锁链向下沉去，而来自上方的压力越来越重！
显然，玉棺中的存在愈发难以抗衡五重封锁镇压，玉棺沉降。
他们身上的压力也陡然倍增，李逍客身后的洞天又被压得关闭了四座，阴庭天子的步履也有些缓慢。
许应闷哼一声，艰难催动覆地法，接下幽冥浮屠神刀，李逍客的剑气却突如其来，刺向他的咽喉。
许应二指钳住剑气，被剑气抵住咽喉，刺得向后退去，嘭地一声撞在玉棺上。
阴庭天子抡起幽冥浮屠神刀，向许应拦腰斩下！
就在此时，一只大手探来，抓住阴庭天子的手腕。阴庭天子这一刀便无法挥出，心中一惊，拧头看去，迎面便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白发老人，和一只越来越大的拳头。
“嘭！”
祂的五官被一拳打得陷入面目之中，元神险些被震出肉身，心中又惊又怒。
“许应！”
那高大的白发老人向许应大喊，目光却很迷茫。
许应又惊又喜：“武天尊，你活过来了？陛下，逍客，你们可以见识一下武道先天百万重境界的威力了！”
白发老者正是武天尊，左手探来，曲起指头，铮铮弹出，弹在李逍客的剑气上，将那剑气弹得粉碎！
“许应？”
武天尊看着他，露出笑容，像是孩童般很是欢喜。
突然刀光一闪，阴庭天子趁机出手，一刀砍在他的脑袋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幽冥浮屠神刀被震得高高弹起。
阴庭天子吓了一跳，李逍客衣袖一兜，袖筒中飞出一口大钟，直冲武天尊面门。
“咣！”
白发老者的脸皮被吹出一层层褶皱，随即张口大吼，宛如万龙齐吟，大钟破碎，李逍客也被震得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武天尊一印打出，李逍客口中吐血，倒飞而去，心中难过万分：“这个老家伙为何没有被镇压？”
阴庭天子杀到跟前，仗着仙尸肉身，与武天尊以硬碰硬，突然咔嚓一声，臂骨被打断。
“逍客兄，联手！”阴庭天子叫道。
李逍客杀回，渡来长生仙药，两人合力向武天尊攻去。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阴暗下来，众人匆忙间抬头看去，只见天空在折叠，向下压来。原来那口玉棺已经承受不住五方封印镇压，被压得沉入火山，越来越深！
四周的封印也在大放光芒，稳稳占据上风。
待到他们头顶的天空被折叠完毕，任谁也无法逃出这恐怖的五重封印！
李逍客和阴庭天子立刻抛下武天尊和许应，向外冲去，却被武天尊追上，将两人拖住。
“你疯了！”
两人气急败坏，拼命向上冲去，李逍客叫道：“你想死在这里，我们不想陪你一起死！”
突然，铁链腾空，铁链上的龙鳞纷纷飞起，逐渐将天空遮挡，留下的缝隙越来越少。
“这下完了！”两人心中绝望。
许应看向那个囚字仙道符文，突然心中微动，向仙道符文冲去，高声道：“武天尊！”
武天尊丢开李逍客和阴庭天子，纵身一跃，落在许应身边，露出憨厚笑容，很是纯真。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从前的记忆并未恢复，只是勉强记得许应这个人。
许应拳脚齐出，攻向那个囚字仙道符文，喝道：“跟我一起做！”
武天尊有样学样，也拳脚齐出，攻向囚字符文，招法路数与许应一模一样。
李逍客和阴庭天子短短时间已经被武天尊打得鼻青脸肿，骨断筋折，两人正在疗伤，见状顿时醒悟，对视一眼：“想要活着出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打破仙道符文，让棺中的存在帮我们破开大封印！只有这样，才有逃脱机会！”
二人也连忙冲向其中一个仙道符文，不由分说便施展自己最强手段，向仙道符文攻去！
“轰！”
恐怖的仙光爆发，李逍客和阴庭天子心知不妙，身不由己倒飞而去。
下一刻，他们的肉身被仙光穿透，希夷之域被打成筛子，便是两人的元神也变得千疮百孔，伤势比在许应和武天尊打得严重了不知多少倍！
两人心中一片茫然：“怎么回事？为何他们没有遭遇仙道符文的反噬……”
许应所施展的武道绝学，正是破解囚字仙道符文的手段，武天尊虽然死而复生，却是三岁孩童的心智，不懂如何破解仙道符文，但好在有样学样。
两人手脚极快，顷刻间便挥洒出不知多少拳脚，点在囚字仙道符文的一个个关键点上！
那囚字符文突然威力尽失，嗡的一声破灭！
许应收手，紧张的看向那口玉棺。
玉棺还在向下沉降，铁链哗啦啦作响，空中传下来的镇压之力也丝毫未减。
突然，玉棺顿住。
火山四壁明灭不定的符文此时突然间悉数亮起，铁链也被绷紧。
“轰！”
巨大的玉棺拖拽着一条条铁链，冲天而起！

第一百八十八章 重瞳四目，不死仙株
铁链绷直，许应、武天尊、李逍客和阴庭天子被纷纷弹起，飞上半空。
先前五色之气已经从天地间抽回，时光倒流一般流向五色山的火山口，此时五色之气又在向外喷涌！
铁链上无数奇异纹理疯狂流转，突然铮铮的金铁交鸣声传来，许应低头看去，只见其中一道铁链的某一节上，那些明亮的纹理在啪啪断去！
“小心！”
许应只来得及大喝一声，便见那条铁链绷断，断去的铁链向上弹起，呼的一声扫过阴庭天子的尸身。
阴庭天子的下半身直接爆开，化作一团血雾，碎骨咄咄乱射，其中一根碎骨穿透许应的肩胛骨，将他骨头洞穿，打得前后透亮！
许应闷哼。
这时玉棺中传来宏大的道音，仿佛有一位掌控道法道则的大帝在诵念，一条条粗大铁链啪啪断裂！
那玉棺终于挣开最后一道锁链，玉棺四周还有一道道巨大的仙道符文，光芒四射，镇压玉棺中的道音。
玉棺呼啸旋转，拖带着断去的铁链，抽在那一道道仙道符文上，将符文击碎。
这些仙道符文共计六个，位列上下前后左右六方，威力惊人，刚才李逍客与阴庭天子合力攻击其中一个符文，只一击便被符文重创。
而玉棺拖动铁链，却在轻易之间便将其他五个仙道符文破去，看得许应眼花缭乱。
“若是请棺中镇压的那个存在出手，能否破去封印镇压我的仙道符文？”他心中一片热切。
火山内壁，五色石上，各种符文印记明亮到极致，一时间许应、武天尊等人被镇压得眼花缭乱，耳畔传来各种奇异声音，神识错乱，纷纷失去了力气，从空中跌落下来。
玉棺咻咻旋转，铁链拖行，打在火山内壁的符文上，所过之处，一众符文纷纷熄灭，没有了半点威力！
许应压力大减，神识恢复清明，立刻脚踏虚空，奋力向上冲去！
武天尊见他往上冲，也急忙往上冲，他被五色元气影响，肉身从死亡中复苏，肉身机能虽然恢复，但武道元神在死亡时已经开始崩散。
五色元气，并未恢复他的武道元神，以至于他只能浑浑噩噩，朦朦胧胧的记起一些事情，但不多。
至于山脚下的那些枯骨，因为死得太久，肉身消散，只剩骨骼，元神早就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它们被五色元气复苏，只能被流离在天地间的鬼魂怨念所吞噬，变成只知道吞噬杀戮的魔怪。
这是武天尊与它们的不同。
武天尊追上许应，然而那口玉棺的上升速度越来越快，即便许应已经成为武道大高手也追之不及。
许应急忙大声道：“武天尊，看到棺材板上那株紫色的草药没有？去抓住它！”
玉棺摆脱五色山的封印，飞上天空，武天尊看向那口玉棺，摇了摇头：“我追不上。”
许应正要说话，武天尊突然抓住他，发力向上奔去，速度在十多步便提升到极致，猛然吐气开声，将许应用力向玉棺掷出！
许应破空而去，眼看便要撞在玉棺上，猛地身形有若游鱼，在玉棺上轻轻一拍，卸去力量，贴着玉棺滑动，来到棺材盖上。
许应伸手，抓住那株紫色的仙草，心中一喜，用力拔去，不料那仙株深深扎根在玉棺的缝隙中。
他向棺中看去，隔着玉质棺椁，隐约能看到棺中有一位头戴帝棺身穿帝袍的伟岸存在。
那人即便躺在棺椁中，还是难掩一身气度，他的脑后有一轮圆圆的光晕，光晕中似有大千世界在其中漂浮。
那紫色仙草的根茎，此刻竟然钻入这位大帝的眼耳口鼻中，顺着他的五官钻入他的体内！
“这不死仙药，也是一道封印！”
许应顿时醒悟，不死仙药种在玉棺上，其实不怀好意，要借此奇珍异卉的能力，抽取棺中人的力量！
棺中大帝的肉身修为，便是不死仙药的养料！
“棺中人被如此大规模镇压，应该与我一样，不是坏人吧？那么我救他，就是救我自己！”
许应心中这么安慰自己，一咬牙，将紫色仙株的叶子揪下一片。
紫色仙株的叶片本来就不多，共有七片叶子，许应双手如飞，很快将仙株揪得光秃秃，一片不留。
那紫色仙株剧痛，疼得浑身抽搐，立刻抽出根须，人立起来，挥舞根须啪啪向许应抽去！
许应被抽了一记，顿时皮开肉绽，不断后退，避开那紫色仙株的攻势。
这时，他看到棺中人张开了眼睛。
许应一怔，那是四只眼睛，眼睛分为左右，上下各长两枚。
那眼眸明亮，光芒充斥在玉棺中，将玉棺照耀得有些反光。
紫色仙株浑然不知大难临头，犹自气愤的向许应杀来，许应眼尖，只见棺材板映照出一个个飞速接近的身影，不由心中剧烈跳动：“是那些仙尸！”
他顾不得许多，立刻翻身从棺材板上滑下。
就在他滑下的一瞬间，突然棺材盖轰然飞起，那脑袋光秃秃的紫色仙株也被掀飞出去。
“活该！”
许应哈哈大笑，正要向下冲去，突然一条根须咻的一声飞来，缠住他的脖子。紫色仙株竟然缩短根须，呼啸向他飞来。
这仙株刚刚飞近，迎面许应的拳头便重重打在它的茎部和根部相连的位置上，将这仙株打得弓起腰身，向后飞去。
许应收拳，突然只见紫光一闪，那仙株竟然缠着他的脖颈飞回，挥起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根须，重重打在他的小腹上。
许应被这一拳打得身形躬起，如同被烤熟的大虾，向后飞去，腹部一阵绞痛。
“好家伙，我堂堂许妖王，能怕你一根草不成？”
许应咬牙，忍住疼痛，鼓荡气血，此时五色山封印被棺中人破除大半，许应的修为实力也恢复了大半，岂会惧怕区区一株仙草？
他当即在空中，施展出武道绝学，与那株仙草拳来脚往，打得不亦乐乎！
那紫色仙草最是无赖，更多的根须缠绕在他身上，与他近身肉搏。
它连中许应数十拳，皮都被打得有些松软浮肿，许应却也中了它十几记掏心窝子的重拳，被打得眼珠子差点要瞪出来。
紫色仙草还直奔下三路，重拳击打许应小腹，让许应大感被动。
一人一草一路翻滚向下坠落，在坠落的途中也还是大打出手。
突然，一股无比恐怖可怕的悸动爆发，伴随着天地大道低沉的嗡鸣，震得阴间无数寒鸦飞起，无数鬼魂低伏，五色山上一众鬼神纷纷跪伏在地！
浩浩威严，顷刻间席卷天地，震慑广袤无垠的阴间和太古战场。
那紫色仙草立刻怂得缩成一团，挂在许应脖子上瑟瑟发抖，即便如此，它还是用力勒紧许应脖子，试图将这个摘秃自己的家伙勒死！
许应自然不惧它，揪住它的脑袋，以拳头暴击。
紫色仙草探出根须，扣他眼睛，撕他嘴巴，同时一团根须聚成拳头，痛击许应裆部。
一人一草翻滚着坠向五色山。
许应匆忙中看去，只见棺中人已然从那口玉棺中飞出，迎上天空中高矮错落的群仙之尸。
群仙之尸，是第四层封印，也是人间中所能布置的最强大的封印。
群仙之尸形成一套完备的仙家大阵，将五色山封锁，全力镇压玉棺，此刻棺中人从玉棺中脱身，这套仙家阵法的威力，便集中在棺中人的身上！
“轰！”
仙家大阵爆发，许应听到玄之又玄的道音响起，双眼中顿时有鲜血汩汩流出，双耳中也血流不止，脑浆如同要沸腾一般！
那是凡人不能理解，无法聆听的声音，比元育八音更为精妙，比天道之音蕴藏更多的玄机，侵扰人们的思维意识！
天道之音是让人神智错乱，仙道之音则是让人大道错乱！
五色山上，阴庭天子带来的鬼神们听到这个声音，一个个突然呆住，接着神灵的金身纷纷崩溃瓦解，元神溃散，化作一股股烟尘。
“哗啦！”
祂们纷纷破碎。
“不要听这种声音！”一位九龙山弟子高声叫道。
他刚刚说到这里，自身金丹炸开，整个人也嘭地一声爆炸开来，化作一团团血雾。
那些蕴藏着道法的法宝，此刻也纷纷飘了起来，道象烙印嘭嘭炸开，法宝径自解体，灵性尽失！
李逍客和阴庭天子拖着重伤之躯，也在疯狂逃命。
他们被仙道符文所伤，阴庭天子的伤势更重，下半身被断去的铁链砸碎，此刻两手如飞，比双腿还要灵活，向山下飞奔。
他们自身的道象、隐景，此刻已经变成了催命符，他们的修为法力，也在沸腾，李逍客残杀那些傩仙移植的洞天，也变成了一个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
哪怕他们运转法力，运转道行，也无法与仙道之音抗衡！
许应体内一股股力量激荡，心中惊骇：“再听下去，我只怕便会爆体而亡！”
突然，那棺中人伟岸身影抬手，玉棺飞起，天空轰然坍塌，那漂浮在空中的错落有致的群仙之尸，连同他们布下的仙家大阵一起，跌入玉棺！
棺材板飞来，玉棺合拢，仙家大阵迸发的仙道之音顿时止歇。
许应松了口气，立刻与紫色仙草扭打在一起，叫道：“有你没我！”
一只大手覆盖在玉棺上，轻轻一拍，棺中无数仙尸顿时腐化，飞速化作一具具白骨。
棺中人抬头，仰望苍穹，苍穹之外，另一个世界若隐若现。
这座五色山是仙山，可以在这里看到天外天，窥探仙界的冰山一角。
此刻，天外天正有一尊同样高大伟岸的身影，与棺中人遥遥对望。
他是第六道封印。
两个身形一个在凡间一个在仙界，隔界对视，突然棺中人单手托起玉棺，踏前两步，将那口玉棺重重掷出！
“呼——”
玉棺破空，化作一道流光，霎时间轰破两界壁垒，呼啸而去，冲向仙界，直奔仙界那尊伟岸身影而去！
仙界的伟岸身影抬手，挡住玉棺，身形晃动一下，玉棺炸开，一具具仙人的白骨飞出，散落一地。
显然，他还是逊色一筹。
许应嘭地一声坠落下来，砸在五色山上，一人一草连翻带滚，转动了不知多少周，这才纷纷一跃而起。
许应拳头如雨般攻出，正要将紫色仙草锤成烂泥，不料却被那紫色仙草缠在身上，与他贴身肉搏。
一人一草正在厮并，突然武天尊咚的一声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好奇的看着他们。
一人一草止住，都觉得场面有些尴尬。
紫色仙草敏锐的觉察到，这个白发老翁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弱小，立刻缠绕着许应身子，躲在许应身后。
它的根须放在许应的脖子上，暗存警告之意，若是老头敢乱来，它便撕票抹了许应的脖子！
许应顾不得理会它，急忙上前，取出自己摘下的不死仙药叶子，笑道：“武天尊，快点服下它！”
紫色仙草连忙来夺，许应抬手抵挡，一人一草又打在一团。
就在此时，突然一股镇压天地的气息降临，紫色仙草打个哆嗦，连忙钻入许应的希夷之域藏了起来。
许应抬头，只见那位重瞳四目的棺中人缓缓降落。
重瞳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最终还是道：“多谢道友相助。”
许应还礼，笑道：“不敢居功。我本来是想夺取不死仙药，帮我这位朋友治疗死疾。不曾想误打误撞，救出阁下。”
“死疾？你把死亡称作一种疾病？”
重瞳微微一怔，低声道，“是了，这种疾病对你无效……这株仙草的确是不死仙药，但并不能让人真的不死，你会发现不死仙药的弊端。让你的朋友服下一片叶子足以，多了也是无用。”
他身形飘然而起，远去不见。
许应追上前两步，却已经不见他踪影，懊恼道：“早知道我便应该居功！好歹讨要一些仙家法宝也是好的！”
他交给武天尊一片不死仙药叶子，紧张的看着这个老者，催促他赶紧服用。
“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几片！对了，还有一根草，抱着啃肯定够！”
那紫色仙草闻言，哪里肯善罢甘休？
许应刚刚说完，便见眼耳口鼻中无数细小的根须钻出来，如触手般飞舞，把武天尊也吓了一跳。

第一百八十九章 倘若有酒
武天尊服下一片不死仙药的叶子，过了片刻，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不死仙药到底有没有用？”
许应眼耳口鼻中还是不断有根须飞舞，心中失望，喃喃道，“这株紫色的野草，该不会是坟头草吧？”
紫色仙草勃然大怒，从他希夷之域中跳出来，便要与他拼命。
许应岂会给它这个机会，一把拽住它的根茎，一掌劈在它的脑门上。——倘若它分支开叉的地方算是脑袋的话。
紫色仙草虽然是根草，但着实强横，根须飞舞，啪啪抽击，落在许应身上便将他抽得皮开肉绽！
许应恶向胆边生，动用战神八法，心道：“我还能打不过一株坟头草？今日不是它死，就是我亡！”
忽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在武天尊体内迸发，如冷寂荒凉的冬季，突然吹起了春风，如久旱干涸的大地突然降下甘霖，滋润万物，甚至滋润道法。
他衰老的肉身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滋润。
他的体内传来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音，像是一种古老的咒语或者是呼唤，他已经消散的武道元神，在这种玄妙的道音呼唤中开始重聚。
许应和紫色仙草正在玩命，也立刻察觉到武天尊体内不可思议的变化，各自停手。
许应散去已经准备好的天引法，紫色仙草也悄悄撤去准备扎入他身体的七根主根。一人一草紧张的关注着武天尊的变化。
许应想救活武天尊，不希望只能救回来一个三岁孩童，紫色仙草则是想看一看自己到底是不死仙药，还是坟头草。
渐渐地，武天尊的肉身机能恢复，年迈的身躯渐渐充斥着活力，神识也重归巅峰。
更为惊人的是他的其他变化，伴随着不死仙药的药力迸发，以及那种玄妙的道音，他的先前因为死亡而散去的记忆，如涓涓流水，汇聚而来。
武天尊渐渐记起自己从前，甚至连那些他久已忘却的记忆也开始复苏。
他散去的魂魄如沙般重聚，消散的元神仿佛倒塌的沙塔，此刻又恢复如初。
许应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感受到不死仙药散发出的玄妙力量。
这种力量，超越了凡俗，不是人间的力量，它蕴藏着生命的道理，高深难测，令人无法琢磨。
“倘若能参透这种力量，便可以掌握生死，超脱轮回，达到真正的不灭！”
他心头怦怦乱跳，试图记下那种奇妙的道音，然而印在记忆中的声音很快便会消散，仿佛被人抹去。
这种至高的道的声音，很难记忆，更无法理解。
许应尝试片刻，始终无法记下任何道音，突然心中微动，瞥了还在锁着自己脖子的紫色仙草一眼，心道：“坟头草不就是不死仙药吗？只要研究它，就可以得到超脱的力量……”
紫色仙草察觉到他的目光，心中凛然，又见许应收回目光，紧张地关注着白发老头，于是一溜烟钻入许应的希夷之域。
——它被人用来当成镇压重瞳大帝的关键一环，自然有着非凡手段，可以随意穿梭他人的希夷之域。
它便是用这种天赋，根须钻入重瞳大帝的眼耳口鼻，深入其希夷之域中。
紫色仙草在许应的希夷之域中翻箱倒柜，四下寻找，始终没有寻到自己其他几片叶子，于是悄悄溜了出来。
一定在臭小子身上！
它一边东张西望，装作若无其事，一边悄悄活动自己细小的根须，无声无息的翻动许应的衣裳，查看自己的叶子，是否被他放进兜兜里。
五色山战斗颇为激烈，许应与李逍客、阴庭天子之战，打得上身衣裳只剩下半扇，前半扇衣裳被毁，只剩下背后半扇，也是破布条子。
当然，裤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紫色仙草在他裤兜里掏了片刻，便察觉有些不对，好像掏错了东西。
“流氓坟头草！”
许应又羞又怒，一把拎起它的脖子，饱以老拳。
紫色仙草自知理亏，但绝不吃亏，立刻与他厮并，插眼、抠鼻、捅腰子、拆祠堂，招招下流。
过了良久，武天尊完全恢复到生前的巅峰状态，他的元神强大，肉身健硕，甚至更胜生前！
他低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打量自己的身躯，苍苍白发飘动，眼含热泪。
经历死亡，才知生的珍贵。
他死了一次，肉身衰老，心力衰竭，纵有天大的武力也无可奈何，终于死去，任由元神解体，魂魄散去，空留精神化作炬火。
这次复生，让他多出了更多的感悟，有一种破而后立的大彻大悟。
他的武道心境，不知不觉再上一层楼。
“许道友。”他上前，制止许应与紫色仙草的斗殴。
许应与紫色仙草打得不可开交，都有些狼狈，见他出面，便顺水推舟，各退一步。
许应关切道：“武天尊，你是否有其他不适？”
武天尊摇头，惊叹道：“我不知世间竟然还有这等珍奇的仙药，能死而复生，逆天改命，太奇妙了。我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不死不灭的仙人，寿元无穷无尽。”
许应惊讶莫名，询问道：“你感觉自己成了仙人？”
武天尊点头，笑道：“这种感觉说来奇妙，我在开启第二玄关时，便可以准确察觉到自己的寿元，寿命还剩下多少年，甚至可以精确到天。但是服用不死仙药后，我觉得自己的寿命仿佛无穷无尽，永远也没有尽头。”
许应暗暗称奇，心道：“莫非不死仙药真的这么厉害，不但可以让死人复活，甚至可以让成仙？”
他突然想起重瞳大帝临走前说过，坟头草的确是不死仙药，但并不能让人真的不死。
“你会发现不死仙药的弊端。”他对许应如是说。
许应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安。
但武天尊却活蹦乱跳的活了过来，而且恢复到巅峰状态，他也不禁替武天尊感到开心。
“当年那位武圣人所走的路，我终于走通。”
武天尊笑道，“而今，我们可以回到武道彼岸，去见翟武仙他们了！”
他心神激荡，笑道：“我们不虚此行，打通了这条道路不说，还发现这座仙山，现在我们那个世界没有天地元气不能修炼的时代，应该已经一去不返了吧？”
哪怕是他这样的武道第一人，也有着自己的执念。他想去外面的世界传武，也想改变太初世界不能修炼的难题，还想解决太古战场和阴间对太初世界的侵袭。
而今，这些问题终于有了解答的办法！
许应望向四周，只见随着镇压封印重瞳大帝的六道封印的崩溃，五色元气也随之崩溃，也不再向火山口回流，而是从山顶泄下，向太古战场流去。
五色元气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蕴藏磅礴生机，所过之处，太古战场一扫先前的阴森恐怖没有半点生机的景象，很快变得山清水秀，郁郁葱葱。
天地如洗，变得清明。
不过，太古战场还是同样的危险，甚至更为危险。
那些太古时代战死在此的神魔，原本有残念或者残存血肉盘踞在此，只能在太古战场中为祸，不能离开。
此刻得到五色元气的滋润，一具具枯骨纷纷站起，被魔念所驱使，势必会成为祸害！
武天尊却因此战意腾腾，向山下走去，笑道：“此去扫荡魔氛！还我太初世界一个朗朗乾坤！”
许应跟上他，向更为遥远的地方看去，只见五色元气向太初世界的方向流淌而去，随着这种天地元气的渐渐稀释，元气蕴藏的活性也大不如从前。
但这就是天地元气，倘若太浓烈，便会变得妖邪，难以控制。倘若变得太淡，又难以修炼。
“五色元气流淌的方向，不是阴间，而是太初世界。”
许应思忖道，“太初世界没有天地元气这件事，真的与重瞳大帝被镇压有关。而今重瞳大帝脱困，五色元气才会回流太初世界。只是……”
他陷入沉思，当初重瞳大帝为何会被仙界镇压？
仙界牺牲一个世界的天地元气，用来镇压重瞳，是因为他犯下了大错，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此次重瞳脱困，对于凡间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还有，阴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应居高临下，向阴间看去，心道，“阴间到底有多大？为何可以连接其他世界？阴间入侵的真相，又是什么？”
他正在思索问题的答案，突然紫色仙草扯了扯他后背的破布条儿，许应道：“别扯，我没新衣服换。我被人绑架过来的，我的新衣裳都放在一条蛇的肚子里……你还扯？是要打架吗？”
紫色仙草又扯了扯他身上的破布条，许应疑惑，只见紫色仙草抬起一条根须，指向前方的武天尊。
许应看去，武天尊已经来到山下，向外走去。
山下封锁五色仙山的风墙，不知何时停了，或许是被重瞳大帝毁去，也或许是六道封印禁制被破除，自然而然消失。
他们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离开，无须担心被风墙绞杀。
然而许应却面色逐渐凝重，看着武天尊的背影。
只见这位老人先前还是斗志昂扬，龙行虎步，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岁月。
此刻，他却岣嵝着身子，步履也有些蹒跚。
他离开了五色仙山，自身的精气如同被狂风吹起的沙，向后飘扬。
他的魂魄，他的武道气血，他的元神，此刻都在不断瓦解！
武天尊却毫无所觉，依旧在自言自语：“我们可以修炼了，可以了……武道太难了，非大毅力之辈无法炼成，回去之后，便传播炼气罢。人们可以修炼，就会强大起来，就可以保护自己，抵抗阴间侵袭……”
他白发抖动，老眼有些浑浊：“但我们的道不能就此遗失，还是需要有人去坚持，因为当天地元气再度被人夺取时，需要勇武者去反抗，去夺回来……”
“武天尊！”许应大声呼唤，想让他注意到自己诡异的状态。
武天尊浑浑噩噩，回头看向许应，喃喃道：“得有绝境反抗的精神，得有与天斗的勇力……”
“咚！”
他天旋地转，变回尸体，倒在地上。
许应飞步上前，检查一番，只见武天尊气息全无，已经命绝！
“这是怎么回事？”许应抓起紫色仙草的脖颈，将这株仙药拎起，恶狠狠问道。
紫色仙草用根须推开他的手，在地上写了“不死仙”三个字。
许应不解，反复打量这三个字，看了片刻，突然醒悟：“这不是三个字，是四个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抱起武天尊的尸体，返回五色仙山。
刚刚踏足这座仙山，只见武天尊体内传来阵阵玄妙道音，精气重聚，魂魄重铸，元神回归。
武天尊又苏醒过来。
“不死仙药的确可以不死，但是有条件。”
许应向武天尊解释一番，道，“你的感觉也没有出错，你的确成为了仙，但是有条件的仙。你只有在仙界中，才是仙，才不死。”
他叹了口气，写下“不死仙”三个字，道：“不死仙药的意思，其实是不死之人在山上。武天尊，这座五色山应该是一座仙界的仙山，仙山虽然落入下界，但依旧是仙山。你在仙山上，相当于身处仙界之中，出了仙山，便相当于离开仙界。”
武天尊明白过来，道：“也就是说，我离开仙山，便会死亡，回到仙山，就还可以像仙人一样活着。”
许应轻轻点头。
武天尊吐出一口浊气，笑道：“我能再活一世，已经是天大好事，你何须如此凝重？翟武仙他们需要有炬火，为他们指引方向，我在这里，不正可以告诉他们方向吗？”
他颇为洒脱，笑道：“人在山上，就是仙人，我已经成为了仙，长生不死，你应该为我开心才是。”
许应展露笑容，道：“理当开心！”
武天尊笑道：“倘若有酒，当浮一大白！”
许应笑道：“是。可惜我朋友蚖七不在，他在的话一定有酒。”
武天尊喉结滚动，应该是犯了酒瘾，笑道：“你是凡夫俗子，不应该久待山上，我不被红尘滋扰，你却还有很多事要做。”
许应起身，笑道：“是。我的琐事还不少。”
武天尊道：“你下山去吧，我就不送你了。一路当心。”
许应想要留下紫色仙草陪他，武天尊摇头拒绝，紫色仙草对这个老汉也颇为畏惧，自忖打不过，又一心要夺回自己的叶子，也不愿留下。
许应向山下走去，寻找到那扇破门，正打算将门放入自己的希夷之域，突然武天尊的声音从山上传来：“许道友——”
许应仰头看去。
武天尊白发苍苍，站在高处：“记得来看我，不要让我太寂寞！”
许应挥手，转身远去。
武天尊站在山上，仰望天空，那是仙界的天空，老汉心中一片惆怅。
“等一下！”
他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猛地重重拍手，“我无法下山，但是山可以走啊！我只要把五色仙山扛起来，不就可以四处溜达串门了吗？”

第一百九十章 剑道第一
武天尊白发苍苍，怒吼一声，筋躯隆起，奋力抬起五色仙山的一角。
“扛不动！”
只听轰隆一声，老汉被半个身子被压在山下，只剩下半身露在外面。
他土里刨坑，总算从山下脱身，看到自身精气流失，连忙回到山上，心道：“还好刚才那一幕没有被人发现，否则便要灭口了！”
五色仙山太重，他虽然修成武道元神，也休想抬起。
不过武天尊旋即想道：“我已经是仙人，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想修炼多久就修炼多久。今天我扛不起这座山，明天后天，明年后年，不成再过一百年一千年，我迟早可以修炼到举重若轻，举起这座仙山便走的程度！”
他哈哈大笑，声音在仙山中震荡：“迟早有一天，我可以掌托五色山，能跑能跳，甚至打人！”
许应遥望苍梧之渊，迟疑一下，没有前去那里。
他开始返程。
他还要回到武道彼岸。
他要回去告诉武道彼岸的人们，武天尊寻到了前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那是开辟者战神八法的武圣人前往的世界。
他还要告诉他们，武天尊未曾老死，而是活在五色仙山上。
许应走着走着，便觉浑浑噩噩，瞌睡连天，心道：“我大抵很久没有睡过一场好觉了。”
他头脑昏昏沉沉，不知不觉竟然睡去，但脚步还是不停向前走去，只见他的双眼也在睁着，眼珠子直勾勾看着前方。
不知何时，紫色仙草的根须已经攀在他的眼皮上，将他两只眼睛掰开。
这株仙草的其他根茎，纷纷扎入许应的眼耳口鼻中，许应在不知不觉间，便遭到这株仙草的控制！
要知道当年镇压重瞳大帝，不死仙草是当做镇压重瞳的重要一环，借它来封住重瞳肉身，将重瞳关在玉棺里！
不仅如此，它还可以盗取重瞳的法力修为，吸收重瞳的道则道法。
许应不过是个修成金丹的炼气士，一不留神便着了它的道儿，被它控制。
紫色仙草爬到许应脑袋上，得意洋洋，现在，许应的肉身就是它的肉身，许应的法力就是它的法力。
它可以控制许应的身体，操控许应的元气神识，甚至调动气血。
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自己的那六片叶子，否则是总是光着身子不太像话。
它立刻四下翻找许应的口袋，还是没能找到，又探出更多的根须，钻入许应的希夷之域一寸一寸翻找。
但说来奇怪，它找到了那座被许应珍视的破门，却没有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六片叶子！
它举起几条根须，挠了挠许应的头，这才觉得不对，连忙挠了挠自己的茎株，这才觉得对味。
这时，只听一个笑声传来：“堂堂不老神仙，竟然会被一株仙药控制，传出去一定让人笑掉大牙。”
紫色仙草转动许应的脖子，向那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脑袋上有洞的人双手撑地，健步如飞，向这边走来。
紫色仙草心中凛然，立刻认出此人便是那个被铁链抽碎了下半身的强者，只是这位强者叫什么，它便不知道了。
“阿巴阿巴！”紫色仙草控制许应，向阴庭天子叫道。
阴庭天子哈哈大笑，笑声悲愤：“我打算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复生！你以为我与李逍客虚与委蛇，是为了好玩吗？我与他联手，为的就是不死仙药！”
他目光狂热，拨开额头前的乱发，露出那道八面剑的伤口，向紫色仙草道：“你看到这个伤口了吗？李逍客给我留下的！不过在这道伤口之前，我便已经死了！确切的说，是我的真身死了！”
紫色仙草控制许应嘴巴开合，疑惑道：“阿巴阿巴？”
“你想不通？你当然想不通！”
阴庭天子冷笑道，“我的前世神早就死就是一具死尸，被当成布阵的法器，与其他仙人的尸体组成一道阵法。我死而不僵，又处在阵法的最下层，每次玉棺试图破阵，我都会离你最近，嗅到你散发的药力。久而久之，我便靠你散发的那点微弱药力，有了灵智。”
紫色仙草把许应的面目摆成严肃的神态，道：“阿巴阿巴！”
阴庭天子哈哈笑道：“没错！我是从尸体中诞生出的魂！我脱困那一日，恰逢玉棺攻打各个封印，我趁机摆脱仙家大阵，夺路而逃，不料却被仙阵镇压！我侥幸不死，逃出火山口，又遭遇李逍客的袭击，脑门上留下这一道剑伤。”
他冷笑道：“虽然我早已死去，这道剑伤奈何不得我分毫，但这个仇毕竟是结下了。我又怎么会帮李逍客来寻不死仙药呢？其实，我是为了我自己，必要时，把李逍客当成祭品，献祭了。”
紫色仙草控制许应嘴巴上下开合，哈哈大笑：“阿巴，阿巴！”
“我是你的手下败将？你大约是忘记了，在这里，你可没有仙山上多重封印的帮助！”
阴庭天子气息爆发，绽放修为，“哪怕我只剩下半个身子，哪怕我遭到多次重创，我的修为实力依旧不是你所能媲美！”
祂的气息在一瞬间提升到极致，身后破破烂烂的元神和希夷之域浮现，下一刻，一口幽冥浮屠神刀便斩在许应身上！
紫色仙草尽管拼命催动许应的身体抵挡，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一刀斩中，险些将它连人带草一并斩成两段！
好在许应自身生机磅礴，伤口处血肉交织，试图愈合。
不过阴庭天子毕竟是阴间天庭的主宰，虽说阴间天庭只是神州阴间的统治者，但祂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
许应伤口处，祂这一刀的残存神通依旧作用在伤口上，破坏许应的肉身肌能，不让伤口愈合。
阴庭天子第二刀斩来，紫色仙草不再迟疑，立刻抽出自己的主根，将肉身的掌控权还给许应。
许应醒来，便见幽冥浮屠神刀斩来，不假思索施展出极意自在功，破空而去，瞬息间便在数十里外！
阴庭天子冷笑一声：“你还想逃走？”
他身后幽冥之气涌动，化作巨大的鬼手，许应刚刚落地，那幽冥鬼手便自抓下，要将他罩在掌下！
许应长长吸气，催动撞山法，双拳如长角，与幽冥鬼手碰撞！
他气息激荡，身后一座座洞天全开，二十八座洞天旋转，将幽冥鬼手的力量卸去，不断后退。
同一时间，紫色仙草根须飞舞，啪啪啪抽击在幽冥鬼手上，一人一草联手，总算将阴庭天子这一招挡下，但还是被鬼手中传来的力量打得向后滑去。
许应稳住身形，抬头看去，便见阴庭天子上半身飞身而至，催动神通，这位阴庭至尊背后的天空黑压压一片，无数只幽冥鬼手探出！
不知多少条手臂在空中挥舞，纷纷向许应和许应脑门上的紫色仙草抓下！
五色仙山上，阴庭天子被五重封禁压制，与许应近身肉搏，被打得狼狈不堪，丢尽了脸面，但好在知道这件事的人大部分都死了。
此刻他虽然伤势比那时更重，但没有了五色山封印的压制，能发挥出的修为实力反而更高了！
许应身法连环变化，将极意自在功发挥到极致，躲避一道道袭来的幽冥鬼手。
少年心中滴血：“我的武道精神，大抵是完了！话说回来，极意自在功也是武道，说不定我英勇避敌，也暗合武道精神呢？”
“嘭！嘭！嘭！”
地面不断炸开，幽冥鬼手落空，便将大地打得泥浪翻滚，乱石飞空，又或者将大地犁开一条条沟渠！
这鬼手鬼气森森，是最厉害的阴庭神通，最大的作用还是伤人魂魄元神，污人金丹，对肉身的伤害反而不那么厉害。
但许应最厉害的偏偏是魂魄，因此魂魄没有受损，倒是肉身连连受伤！
每当躲避不及，他的身上便会多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难以治愈。
好在紫色仙草也竭尽所能，帮他抵挡，虽然这株仙草不会什么道法神通，但天生怪力，还拥有极为奇特的天赋，实力几乎可以与许应并驾齐驱。
它也知道倘若许应被“半只人”干掉，自己肯定在劫难逃。
阴庭天子是来吃它的，抓到它肯定不会像武天尊那样只啃一片叶子，只怕连它的汁都给榨出来喝了，身子都要用来煲汤！
它不能不拼命。
许应身法诡异迅捷，饶是阴庭天子修为远超许应，一时间竟也拿不下他，不由又气又急。
他祭起残破元神，只见破破烂烂的元神抡起幽冥浮屠神刀，刀光上下翻飞，不离许应左右！
许应与紫色仙草各自招法全出，疯狂抵挡，人和草都各自负伤。
许应来不及动用战神八法，只能运用天剑十三式，以天剑对抗阴庭天子。
天剑十三式，是他除了极意自在功之外，练得最好的武道绝学。战神八法只能拍在第三。
他原本便精通天道符文，对天道的理解极深，天剑十三式蕴藏天道，在他手中施展，剑意高深莫测，招法之精妙，即便是阴庭天子也无法破解。
但阴庭天子无须破解。
他的修为实在高深，直接以幽冥鬼手和浮屠神刀碾压过来，许应别说精通天剑，就算精通天道所有变化，招式也会被他的法力神通直接碾碎，根本伤不到他！
眼看山穷水尽，突然许应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丝异样，是天剑剑意所感应到的异乎寻常的波动。
他心中微动，立刻醒悟，高声道：“李逍客，还不动手？你被我拆穿，再不出手便来不及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剑气弥空，剑意弥漫，李逍客手持剑气直接切入战场，剑光挥洒，顷刻间破去不计其数的幽冥鬼手，长驱直入！
“嗤——”
他手中剑气射出，直接贯穿阴庭天子的眉心。
阴庭天子措手不及，被这一道剑气刺入眉心，倒飞而去，咄地一声钉在远处的一座山崖上，动弹不得。
祂眉心原本便有一道剑伤，是李逍客的八面剑所留，此刻李逍客如法炮制，在短短片刻尽显绝世剑客的风采！
漫天的幽冥鬼手尽数散去，李逍客转过身来，面色苍白，却含笑看着许应，笑道：“你怎么察觉到我的？”
许应呼呼喘了几口粗气，喘匀了这才道：“我刚才动用天剑十三式，剑法实在精妙，运用上天道之奥妙。你看到我在剑道上的成就，已经超越了你，所以你的剑意不自觉的浮动一下，被我察觉。”
李逍客哈哈大笑：“我的剑道成就不如你？真是笑话！你的剑道入门，便是从我这里学的！我会不如你？”
许应静静等他笑完，道：“你我都是剑道大家，孰高孰低，一眼分明。何必自欺欺人？”
李逍客面色一沉，哼了一声，手中又浮现出一道八面剑气，指向许应，森然道：“把不死仙药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具全尸！对了，不用留全尸，我听说有些人在找你，我只需要把你交给他们，他们会把你处理得很好。”
许应笑道：“我可以传你天剑十三式。”
李逍客眼角跳动一下，嘿嘿笑道：“我的剑道在你之上……”
许应缓缓放下右手，右手还在滴血，血液混合着他的元气渐渐形成一道剑气，悠然道：“不服，试试？”
李逍客瞳孔皱缩，手中剑气缓缓低垂，两人慢慢移动脚步，气息越来越平缓，越来越低微。
微不可查。
突然，两道身形向前冲去，剑光相触的一刹那，招法崩现，剑气席地飞舞，无数道剑气在空中碰撞，铮铮作响！
许应与李逍客错身而过，漫天剑气分为左右，分别落入他们体内。
李逍客身前身后，衣衫如彩蝶飞舞，被切下十三块。而许应的衣裳没有破一块，依旧是千条百缕。
他们短短时间对阵十三招，李逍客败了十三招。
李逍客面沉如一潭死水，眼角剧烈跳动，死死抓住手中剑气。
只要他动全力，他便可以将许应砍瓜切菜般砍杀，不管许应的剑道成就有多高，也不可能与他的法力抗衡！
过了片刻，他手中剑气散去，没有回头，丢过来一套衣衫，淡淡道：“穿上。你的剑道，我学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阴间主宰
许应换上新衣裳，稍作修整。
李逍客有大汉时期的士大夫风范，他的衣裳也多以黑色为主，襟边辅以红色，衣裳贴身而修长。
许应从前不注重形象，后来结识元未央，才在元未央的指点下，买了几身干净的衣裳。但元未央对他的指点仅止于此，因此许应每次买衣裳，都是买同样的款式。
他还是第一次穿如此华美的衣裳，穿在身上，便如肌肤相贴，没有异样感。
李逍客身材高大，许应骨架宽大，个头与他差不多，穿上这套衣裳刚刚好，行动之时，衣摆飘飞，颇为俊逸洒脱。
李逍客见状，心中暗赞：“以前抓来这小子，都是从乡下抓上来，直接做实验，不曾想他居然还有一副好卖相。就是皮肤黑了点。”
他回头去寻阴庭天子，准备斩草除根，却见被钉在山崖上的阴庭天子不翼而飞。
李逍客心中凛然，沉声道：“这厮在阴间实力极大，我们快走！”
许应不解，询问道：“阴庭天子已经被你重创，一身本事能剩下一成半成，都算是奇迹，你又何必惧他？”
他眼中闪烁兴奋的光：“我与逍客联手，定可将阴庭天子斩落剑下！”
李逍客哼了一声，在前方赶路，与武道彼岸的方向相反。
许应打算溜走，与他背道而驰，忽然身体四周一道道剑气浮现，逼迫他不得不跟上李逍客。
“阴庭天子的实力并不高明，甚至连一些强大的傩仙都可以胜过祂，祂不出动仙尸，就是一个普通的飞升期炼气士罢了。就算出动仙尸，也远非我的敌手。”
李逍客说到这里，面色有些凝重，道，“不过，阴间的统治者，从来不是祂。”
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祂的背后站着其他存在，那些存在极为可怕。”
他们走后没有多久，翟武仙便来到此地。
这个年轻武道大宗师一路杀穿太古战场，哪怕此时的太古战场比从前更可怕，也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他的鞋子里都是血，一步一个血印。
“这里有许兄弟的气息。”
他四下张望，没有发现许应的踪迹，于是向五色仙山而去。
那里，武天尊的气血如同洪流，直达天际，旺盛至极。
而许应则跟着李逍客向另一个方向而去，在苍梧之渊下疾驰。
至于紫色仙草，早就躲入许应的希夷之域，瑟瑟发抖，不敢露头。
在这株仙草看来，许应已经与敌人达成协议，卖草求荣，把自己交出去，同时又用一套剑法换来活命的机会。
然而，它已经无处可逃，只能往许应希夷之域的深处躲避。
“倘若被这两个坏胚抓到，草爷我今天便要交代了，药渣都会被他们啃光！”
它四处游走，突然发现希夷之域中有一片泉水，顺着泉水往下钻去，底下越来越深，渐渐深入一片秘密区域。
它顺着黄泉深入，终于来到人体六秘的最神秘秘藏，涌泉秘藏。
在它面前，是一片浩瀚的幽冥之海，四座莲花状的洞天漂浮在海面上，洞穿幽冥之海，汲取魂魄仙药！
莲花洞天浩瀚深邃，仙药源源不断被提炼出来，通过黄泉，输送到许应的魂魄之中！
其中一座莲花洞天中，正漂浮着三片不死仙药的叶子！
紫色仙草又惊又喜，慌忙游了过去，将三片仙药叶子摘下，安插在自己身上。
叶子自动与它生长在一起，有了这三片叶子，它不禁松了口气，心道：“总算不是裸奔了。这小子扒我衣裳，薅我脑袋，好不流氓！不过他本事非凡，我脱光了跟他厮并，也打不过他。话说回来，我另外三片叶子哪里去了？”
它怎会知道，涌泉秘藏分为左右，互为镜像。此刻另外三片叶子正漂浮在另一座涌泉秘藏之中！
许应望着李逍客的背影，目光闪烁。
李逍客当年探索五色山，从山上救出阴庭天子，那时的阴庭天子不过是从仙尸中诞生的新的灵魂，在阴间没有什么势力。
阴间是什么地方？
龙蛇混杂，这里不仅有无数鬼魂，同样还有着不知多少强大的炼气士鬼魂，这些强者在阴间横行。阴庭天子不过是一个新来者，是如何在阴间立足并且成为阴庭天子的？
“李逍客肯定知道些什么。”他目光闪动，落在李逍客的背影上。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乌鸦的聒噪，很是吵闹。
许应闻声看去，只见天空中一只乌鸦飞来，那乌鸦不似凡间的乌鸦，凡间的乌鸦通体黑色，而这只乌鸦身上带着点点白光，如同挂着星辰。
它振翅而行，仿佛星辰从天空中划过，降落在前方的一株老树上，侧头打量许应和李逍客。
它飞过之处，带着丝丝凉意，天空中也有灰色的雪花飘零。
李逍客脸色顿变，低声道：“寒鸦！我们快走！”
他带着许应飞速远离，速度越来越快，偏偏他的伤势还极为严重，不断咳血。
当初在天谴之地，许应、青襞仙子和金乌金不遗等人给他留下了极为严重的伤，这种伤，蕴藏道象之力，侵入他的身体发肤，便难以祛除。
青襞仙子的空间法术，金不遗的神刀，许应的天道神通，都极大影响他的实力。
青襞仙子又将他移植的傩仙洞天切下大半，让他的法力也远不如从前。再加上此次五色山之行受到的伤，他的伤势远比许应看到的更重。
“呱！”
天空中又有一只寒鸦飞来，落在他们的前方，侧头盯着他们。
许应屈指一弹，一道剑气飞出，落在那只寒鸦身上，寒鸦身躯炸开，化作一团灰气，在空中飘荡，飒然来去。
忽然，它又回到树上，依旧变成寒鸦。
“不要乱来！”李逍客紧张起来，取出手绢连声咳嗽，手绢里都是血。
许应扬了扬眉，看出寒鸦应该是一种有形无质的阴间生物，由枉死之人的怨气组成。
突然，空中传来无数寒鸦的吵闹声，呱呱作响，震耳欲聋。
“完了！”
李逍客脸色大变，“快走！”
许应也吓了一跳，只见天空中群星灿烂，照耀星河，那是无数寒鸦在空中飞行的情形，密密麻麻，不知多少。
李逍客祭起元神，托起许应，立刻加速向前疾驰。
只见天空中星河璀璨，那些组成星河的寒鸦始终追随着他们。
没多久，李逍客便带着他沿着头顶的苍梧之渊奔行万里，而在他们头顶，无数寒鸦飞行，如星河绕动，仿佛银河落入阴间。
李逍客始终无法将它们甩脱，额头满是冷汗，猛然厉声道：“快把不死仙药给我，我先吃了恢复实力，否则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许应取出一片不死仙药的叶子，直接交给他，道：“你应该见过徐福，服下这片不死仙药，只有站在仙山上，才会恢复到巅峰状态，否则伤势与从前一样，没有半点效果。你现在有一座仙山吗？”
李逍客抓住不死仙药，脸色阴晴不定。
他与徐福不止一次交锋，也知道徐福的手段，有些迟疑。
突然，前方星河向下坠落。
李逍客咬牙，服下不死仙药，果然如许应所说，他服下不死仙药也没有任何变化！
李逍客反倒冷静下来，瞥见远处有一座古老破败的庙宇，便来到庙中落脚。
阴间，类似的庙宇很多，往往是那些被人遗忘的神灵所居之地。
无人祭祀的神灵际遇很惨，庙宇沉入阴间，自身的香火之气也渐渐消散，最终化作一堆木头或者泥土。
李逍客进入庙中，微微皱眉，将地面上的灰尘清扫一番。
打扫完之后，他又擦拭已经遍布灰尘的桌椅板凳，很是认真，坚决不留一点尘埃。
许应见状，不禁摇头，来到庙门处看去，只见天空中星河璀璨，苍梧之渊漂浮在天上，星河便在苍梧之渊下方。
突然，天上星辰坠落下来，天降繁星，落入庙外的一片荒芜的枯树林中。
这一刻，原本已经干枯的树林突然像是挂满了树叶，映照光芒，但仔细看去，便会看到其实是无数寒鸦站在树上，看到的树叶只是它们翅膀上的星光罢了。
寒鸦目光炯炯有神，盯着这座破庙。
许应头皮发麻，关上庙门，退回庙中。
这段时间，李逍客已经将桌椅板凳擦得一尘不染，正在规整修缮这座庙宇。
许应皱眉，忍不住道：“外面寒鸦降临，你还整这些没用的东西。”
李逍客哼了一声，从庙顶飘然而下，道：“我重创阴庭天子，得罪了他背后的人。寒鸦便是那人耳目，寒鸦过来，说明那人已经将我们锁定。将这里打扫得更干净，可以提升我的战力。”
他法力卷起一片片散乱的琉璃瓦，将破庙的瓦面铺得整齐。
地面上一块块青砖也自动飞起，缓缓铺落。
许应悄悄把衣裳的交领右衽换成右襟压左襟，李逍客突然目露凶光，扫了过来，杀气森然。
许应换成左襟，李逍客这才收敛杀气，淡淡道：“你不要乱来。你我安心静坐，安养剑气，只要撑过今晚，待到太阳升起，我们便可以安然无恙。”
他又将庙门修整一番，这才回到庙宇中，盘膝坐下。
许应笑道：“我传你一式天剑，可以应付敌人。”
李逍客眼睛没有张开，摇头道：“我若是用你所传剑诀对敌，一时间学得不深，很容易被人所趁。我只能凭借自己千锤百炼的招式应敌，反而胜算更高。”
他淡淡道：“不老神仙，不要小觑我。我尽管被你们暗算，但在下界，我依旧是最顶尖的那批人。只要是在凡间，没有人可以随意拿捏我！就算是阴庭的主宰也不行！”
他不再说话，安养剑气。
“李逍客当年也是宗师，气度惊人，在生死压力下，渐有当年的气魄。只可惜，他还是腐朽了。”许应心道。
李逍客默养剑气，自身剑气越来越强，这一刻，他的剑意也渐渐达到前所未有顶峰，并且不断向更高峰攀登！
许应心中钦佩：“他的剑道天分极高，倘若早有此毅力，剑道岂会败在我手中？”
他抬头遥望天空中的苍梧之渊，心道：“这道大渊到底有多长？它到底通往何处？”
不知不觉间，外面鸦声平息，安静得出奇。
阴间也有白天黑夜之分，此时正值夜间，寒鸦形成的无数星光便坠入他们的庙宇前，照亮了天空。
从寒鸦身上传来的森森寒意，让空气变得刺骨，许应催动武道气血，这才让身体好受一些。
突然，阴风吹来，漫天纸钱灰烬飞舞，在空中飘荡，遮住了苍梧之渊，遮住了天空。
许应仰头看去，看不到纸钱灰烬的尽头。
“哗啦！”
庙门突然被阴风吹开，刺骨的寒风呼啸而来，伴随着寒风的是无数纸钱灰烬，铺天盖地，涌向庙宇！
许应耳畔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整个破庙在刹那间飞速老化腐朽，坍塌，只剩下他与李逍客的所立之地！
李逍客身前，一道巨大的剑刃拔地而起，将吹来的纸钱灰烬迎刃分开，纸钱自此分成两道洪流，从许应和李逍客身边呼啸吹过！
许应站在洪流之中，耳畔声响越发吵闹越发恐怖，只见四周一切都在腐朽坍塌，山崩地裂，被纸钱灰烬形成的洪流席卷着向后飞去！
李逍客剑气愈发强大，冲天而起，硬生生挡住灰烬的冲击！
他端坐不动，眼耳口鼻血流不止，但剑气剑意却更加强盛，稳得可怕！
突然，灰烬中传来如牛吼如龙吟的声响，又像是天道的噪音，仙道的不可理喻之音，冲击剑气，让剑气随时可能崩坏折毁！
许应心惊肉跳，紧张的看着李逍客，但见李逍客身后大大小小的洞天此刻悉数亮起，这些洞天破破烂烂，还在疯狂运转，显然他也被逼到极限！
过了不知多久，就在李逍客的剑气渐渐微弱之时，突然天空变得明亮起来，灰烬呼啦啦后退。
许应仰头看去，只见亮光从苍梧之渊传来，一只巨大的只剩下骨骼的三足金乌，震动着没有血肉只有羽毛的翅膀，拖着一轮暗红色的太阳，从苍梧之渊中飞出。
骸骨金乌的后方，无数灰烬哗啦啦飞行，追赶太阳而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逍客之死
许应来到庙门外，只见漫天寒鸦振翅飞起，很快消失。有阳光从苍梧之渊洒下，居然为阴间带来一些暖意。
李逍客缓缓起身，腿脚还在颤抖，来到许应身后，声音沙哑道：“此人心高气傲，一击不中，便不会纠缠。不过阴庭天子背后的势力不止他一人，我们走，免得节外生枝！”
他原本伤势便极重，这一夜拼尽所能，让他修为大损，伤势难以压制。
许应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说，昨晚出手的，是人？”
李逍客迟疑一下，没有说话。
许应继续道：“掌控阴间的，其实是人，不是鬼神？什么人可以掌控阴间？”
李逍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道：“不老神仙，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秘密，你本身就是其中一个秘密。你这个秘密尚且无人能解，更何况其他秘密？”
他催动身后大大小小洞天，这些洞天残破不堪，此刻有些不堪重负，突然六座洞天承受不住，嘭嘭破灭，毁的一干二净。
许应看着这些洞天，目光闪动。
李逍客的洞天，是从傩仙身上挖下来的，直接移植到自己的体内，并非自己开辟。
倘若是自己开辟，就算洞天被人打碎了，再开一座便是。但既然是移植的，那么破碎之后便无法再开，碎一座少一座。
剥去这些洞天，他只是一个飞升期的炼气士而已。
李逍客身后，又有两座洞天崩溃瓦解，但即便如此，他还有一百三十余座洞天。
别的不说，仅仅这些残缺洞天的法力，便足以傲视群雄！
更何况他还是炼气士中的绝顶人物！
许应散去心中杀意，李逍客也悄悄散去指尖流转的剑气，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联袂而行，驾驭剑气向苍梧之渊飞去。
苍梧之渊极为庞大，不知有多长，也不知有多深，从下往上看去，可以看到不同的景色。
有的是一片湛蓝青天，有的是一道瀑布飞流，有的是山野，有的水面，还有长河奔流，岩浆喷涌。
李逍客带着许应进入一片平湖中，向上游去，过了片刻，两人冲出湖泊，抬头看去，只见天空挂着一颗巨大的星辰，遮挡了半边天，星辰猩红。
突然，那颗星辰眨动一下，星辰内部的层层气环聚焦，向他们看来！
那颗星辰，竟是一枚眼睛！
许应正在错愕，李逍客拉着他便向水下潜去，在水中出声道：“不是这里！”
许应跟着他向下游去，两人身形飞出苍梧之渊，来到一片岩浆池，他们刚从岩浆中飞出，便见四周到处都是天火，宛如传说中的地狱。
“也不是这里。”
李逍客再度扎入岩浆中，许应回到岩浆中，从岩浆穿过，便又回到苍梧之渊。
李逍客带着他继续搜寻，他们每次穿过苍梧之渊上空不同的地理，进入的地方也不相同。
许应见状，不禁狐疑，询问道：“这道苍梧之渊，难道连接其他不同的世界？”
李逍客摇头道：“我也不知苍梧之渊连通的是其他世界，还是元狩世界的其他地方。元狩世界很大，有很多未知之地我未曾去过。”
他迟疑一下，道：“苍梧之渊毕竟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大裂谷，如果这条裂谷连其他世界也撕裂了……”
许应闻言，也摇了摇头：“这太难以置信了。”
李逍客点头。
两人游过一片湖泊，只见阳光照射下来，竟然有些刺眼。许应抬手遮住阳光，过了片刻，视觉才恢复过来。
他四下看去，舒了口气，只见附近有八座奇峰环绕着他们身边的这座山峰，山势陡峭秀丽，正是九嶷山。
许应回忆起当初九嶷山上，他与周齐云、元未央等人的情形，心中一阵唏嘘。
李逍客道：“九嶷山离道州九龙山不算太远，我的八面剑还在那里。不如先去取剑。”
许应心中凛然。
八面剑他交给薛嬴安掌管，薛嬴安显然不是李逍客的对手，若是李逍客前往九龙山，薛嬴安必死无疑！
突然，李逍客脸色剧变，急忙带着许应纵身跃入湖中，向阴间游去。
许应忽然耳畔传来奇异的噪音，仿佛众生诵念，只是这股诵念声有些熟悉。
“是青襞姑娘身边那条儒雅随和的天龙！”
许应心中大喜，这头天龙被李逍客用大钟轰烂了身子，还是许应给祂补全肉身，顺手给祂改了身上错误的天道符文！
许应之所以感觉到熟悉，就是因为修改的那几枚天道符文！
现在天龙飞来，岂不是说青襞仙子就在不远处？
“以现在李逍客的状态，在青襞手中，只怕连一招都走不出去！”许应目光闪动。
两人从湖中游入苍梧之渊，进入阴间，李逍客带着许应飞速远离。
过了片刻，一条天龙身姿矫矫，从天而降，穿过碧湖，进入苍梧之渊，四下张望，道：“青襞，李逍客的气息，就出现在附近！”
青襞从湖水中走出，身后黑棺相随，道：“李逍客与阴庭天子是一丘之貉，他定然去投奔阴庭天子，我们去那里看看！”
天龙载着她，正要前往阴庭，突然身上的天道符文亮起，疑惑道：“快看，快看！我身上的天道符文亮了！”
青襞心中微动，顿时醒悟过来：“你身上的符文是许应所改，也就是说，许应就在附近！天龙，你立刻感应许应的方位！”
她心思聪慧，立刻道：“许应在附近，李逍客在附近，这么说来许应落在李逍客之手，否则他不会激发你身上的天道符文！”
天龙称是，用心感应许应的方位，终于捕捉到许应的气息，笑道：“随我来！”
祂当即向许应和李逍客离开的方向追踪而去，突然想起一事：“许应在我身上留下天道符文，他可以激发这些符文，让符文亮起。那么他能不能催动符文？他若是能催动符文，那么他能不能祭起我……老子变成法宝了！”
天龙暴跳如雷，鼻孔喷烟：“老子好不容易死了主人，过几年自在日子，又被他暗算了！”
青襞不知祂发什么脾气，也不在意。
李逍客带着许应冲至奈河边，却怎么也甩不开青襞和天龙，心中焦躁。
许应劝慰道：“逍客老弟，躲也不是办法，何不停下来，便如昨晚一般，养精蓄锐，与他们决一生死？”
李逍客闷哼一声，阴间的主宰一击不中，不愿做第二次攻击，免得丢了脸面，但青襞和天龙却绝对会弄死他！
许应显然不怀好意。
“青襞和那条蠢龙始终能追到我，是不是他在暗中捣鬼？”
李逍客瞥了许应一眼，虽然猜出可能是许应捣鬼，但他也拿不出证据。
“不过，若是以为这样我便会山穷水尽，那就太小觑我了。”
李逍客带着许应沿着奈河一路向下游而去，翻山越岭，来到一处山峦清秀处，李逍客带着许应进入山中，七转八绕，来到山间一处潺潺小溪旁。
他伸手轻轻一划，许应便见前方的空处有亮光传来，仿佛空间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李逍客拉开这道空间裂痕，带着许应走了进去，随即关闭裂痕。
许应眼前一片明亮，只见这里是一片隐景潜化地，没有五岳仙山，只是纯粹的山水长河。
山水长河前一处草庐，草庐后挂着一轮红日。
有个女子走出草庐，看到李逍客，面露笑容，向他轻轻颔首：“你来啦？”
许应看去，这是个女傩仙，修炼的是纯粹的傩法，并无半点炼气的痕迹。
李逍客嗯了一声，走上前去，没有与那女傩仙多做招呼，而是紧张的来到草庐前的水井边，向井水看去。
许应目光一直落在那女傩仙身上，女傩仙冲他微笑，点头示意。
“这里是傩仙隐景地，那么这个女傩仙便是此地主人。”
许应目光闪动，心中生出怜悯之意，心道，“李逍客能轻易寻到这里，说明这女子多半是他的弟子，已经被他吃得只剩下人皮。”
那女子却是极好，没有其他傩仙被吃得只剩下人皮的戾气，温婉体贴，请许应落座，道：“你喝什么茶？我为你沏茶。”
“给他一碗白开水！”
李逍客头也不回道，“不要对他太客气，他是我的囚犯！”
那女子还是进屋，为许应烧茶，过了片刻，取来茶壶茶盅，为许应斟茶，笑道：“我看他不是坏人。”
许应瞥了李逍客一眼，笑道：“坏人从来不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
那女子笑道：“那么你是坏人吗？”
许应哈哈大笑，道：“不是。”
李逍客哼了一声，从井边起身，来到许应身边坐下。
许应端起茶盅，来到井边，往井中看去，只见井中映照的却是隐景潜化地外的景象。
天龙载着青襞已经追到附近，四下寻找，却一无所获，最终腾空而去。
许应饮茶，有些失望。
隐景潜化地隔断了他与天龙身上的符文的感应。
他转过身，却见李逍客与那女子柔声说着什么。许应心中狐疑，悄悄绕到那女子身后，仔细观察女子的脖颈，是否有一道纤细的裂痕。
他没有发现。
那女子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向他看来，报以温馨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许应回报以微笑，心中却一片冰凉。
那女子转头的一刹那，他看到了从她后脑勺延伸下来的一道细微的亮光。
“她死了，为何没有任何怨气？”许应心中默默道。
李逍客在此地住下，没有急于离开，他罕见的放松下来，不再那么戒备。
他与那个女子的关系，不像是师徒，反倒像是夫妻，两人经常腻在一起，样子很是温馨。
李逍客闲暇下来，会向许应求教。
许应便将天剑十三式传授给他，李逍客是剑道天才，领悟剑道不难，但难在天剑十三式中蕴藏天道。
开创这门绝学的太初世界强者，感悟天地之心，悟出剑道，夹杂着他对天道的理解！
许应精通天道，将这十三式融会贯通，加以完善，更胜原版的十三招剑法！
李逍客学了十多日，未能将这十三招剑法学完，不由皱眉，脾气也渐渐焦躁起来。
这一日，那女子见他练剑，悄悄找到许应，道：“我观你这几日言行，不是坏人。你早些离开罢，我放你出去。”
许应惊讶的望着她。
那女子笑道：“外子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恶人。他只是太痴迷于研究道法，所以才绑架你，你不要怪他。”
她在前方引路，道：“这里是我的隐景潜化地，我放你出去，不会惊动他。”
许应脑中嗡嗡作响，吃吃道：“你是李逍客的妻子？你……”
李逍客的咳嗽声传来，许应停下不说。
那女子将隐景潜化地打开了一线，许应走出，那女子含笑，向他挥了挥手，关闭隐景地，消失不见。
许应还是有些错愕。
“李逍客应该不会放我离开，他会追上来。我须得尽快离开此地！”
许应飞速向外走去，很快来到奈河边。
这时，只见奈河上一叶扁舟从上游缓缓飘来，船上有个头戴斗笠的男子，正在持竿垂钓。
许应见状，心中起疑：“奈河中也有鱼吗？”
他急于避开李逍客，匆匆离去，不经意间回头看去，却见那斗笠男子将船泊在岸边，登岸去了。
许应心中疑惑，不做停留，沿着奈河向下游奔去，速度极快。
又过不久，奈河水面上漂来一艘船，船上还是那个斗笠男子，只是没有手持钓竿，而是负手站在船头。
那艘小船行驶到他附近，那斗笠男子轻轻掀起斗笠，向许应看来。
许应的目光与他对视，突然心头大震，顿时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不由只觉一阵冰寒从心底涌出，弥漫全身。
这双目光，他见过，这种气息，他用心记下过！
他在打开玉池秘藏的时候，见过这双目光，感应过这股气息！
许应停步，小船破浪，向下游逝去。
那斗笠男子的身影也随着小船的消失而不见。
许应迟疑一下，转过身，原路折返回去。
过了许久，他回到那座山间的溪水旁，定了定神，取出那扇破木门，立在一旁。
许应推开木门，走了进去，木门内是那女子的隐景潜化地。
那女子见他折返回来，露出惊讶之色，向他恬静的笑道：“你怎么又回来了？外子还在练剑。他很勤奋。”
许应向李逍客看去，李逍客的确还在那里练剑，只是身后有一滩血迹。
他的脑后，多了一道细细的裁痕，隐约有亮光从中照出。
李逍客回头看向他，脸上挂着笑容。

第一百九十三章 执念不死
这个笑容让许应不寒而栗。
李逍客脸上的笑容，平和，洒脱，没有了先前的执著，没有了隐藏在笑容下的虚伪。
但越是这样，许应心中便越是毛骨悚然。
现在的李逍客，只剩下了一张人皮，不再是从前的李逍客了。
他死了。
被人掏空了肉身。
他的血肉，他的元神，他体内的六秘仙药，各大洞天，统统被人割了去。
他成了虚壳。
李逍客散去剑气，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笑着向许应走来。他只是一张皮，没有汗水，但还是认真擦汗。
许应回报以笑容。
那女子见他们没有见面就打，也松了口气，笑道：“我去帮你们沏壶茶，你们先坐。”
许应称谢。
李逍客伸手，请许应落座在草庐外的石桌前，观赏这一方隐景潜化地的落日景象。
那女子的隐景地是一幅田园风光，尽显日常的美好闲适，仿佛江湖的打打杀杀恩恩怨怨，就此远去。
时光仿佛静止在这一刻，美好得不太真实，美好得让人落泪。
李逍客看着女子的背影，向许应幽幽道：“不要告诉她。”
许应目光闪动，试探道：“不要告诉她什么？”
李逍客道：“不要告诉她，她已经死了。她不知道自己已死，执念保留着她的躯壳，让她一直生活在这里。很多年前，在我的心中，她也就是这样生活在这里。她是个没有野心的女子。我不想她受伤，哪怕只是她的执念。”
许应望向那女子的背影。
那女子也只是一具皮囊，没有了肉身，没有了魂魄，她的执念支撑着这具皮囊，让她看似活着。
事实上，她的执念也是这么以为。
只要没有人点破这一点，她的执念便会像活人一样生活在这里，直到随着岁月变迁，执念散去。
“她是平静的港湾，我时常会回到这里，与她说话，与她生活一段时间，又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候，我与她无忧无虑。”
李逍客难得的平静下来，笑道，“我一直很想回到这种生活，不去追求什么长生，不去追求什么权势。”
他转头看向许应，有一种放下一切的释然与洒脱，道：“我从前觉得非长生不可，长生变成了我的执著，执念。但是回到她身边后，我便觉得长生不再那么重要。”
许应怔住，此刻的李逍客仿佛浑然不知自己已死，他像是一个隐士，说着自己最向往的生活。
“我审视内心，发现我最想要的，其实并非长生久视。我发现我最想要的，其实只是与她在一起。哪怕不能长生，哪怕只是短暂的活过几年。”
李逍客笑道，“是你传授我天道的原因吗？我突然有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
许应确信，他是的确不知自己死了。
让许应最意外的是，李逍客最应该保留下来的，其实是长生的执念，是复仇的执念。三千多年来，李逍客最向往的不是长生吗？为何死后表现出的执念，不是长生，而是眼前的田园？
他应该像南滇国的国主陈眠竹那样，即便被吃得只剩下人皮，还念念不忘长生，念念不忘复仇。甚至伪装仙人，传授害人的功法，方便自己夺舍。甚至奴役神灵，搜刮魂魄，炼制万灵丹！
许应觉得，李逍客的恶，应该更甚！
他死后绝对可以做出更大的恶！
许应确信，李逍客三千年来作恶多端，暗中传授很多人有陷阱的傩法，收割了很多傩仙，残害了很多人。
他确信李逍客已经吃人成瘾，为了自己的长生不择手段，甚至传授自己的弟子也包藏祸心，为的是自己方便夺舍他们换个肉身。
他确信李逍客是个伪君子，追求青襞不成便往青襞身上泼脏水，在人前还要维持自己光辉伟岸的一面。
但是，为何死后的李逍客，没有这方面的执念？
许应定了定神，询问道：“尊夫人是怎么死的？”
李逍客脸皮波浪般抖动，显然妻子的死成为了他的执念，无法忘却。
他当年割去自己的那些负面记忆，塞入镜子里，形成镜中的另一个李逍客，却没有将这段痛彻心扉的记忆割舍。
李逍客回忆往昔，道：“那时因为炼气不能长生，傩法开始流行，渐渐有替代炼气士的趋势。”
许应知道这段历史，炼气士修炼到飞升期，就需要面对天劫，就算强者有避劫的办法，也需要东躲XZ，听到雷声都会心惊胆战。
炼气不再是一件美事，反而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傩法，可以在打开洞天九重后修成傩仙，开创性的练就体内仙界，反而可以长生。
傩法不像炼气那么难，又没有那么多的境界，取代复杂的炼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时候，傩法与炼气之争也渐渐有了端倪。有些炼气士认为傩法不是正统，污染了炼气，有些傩仙认为炼气士打压新事物，焚书坑傩，迫害傩仙。”
李逍客目光中满含温柔，道，“那时，两者之间常有决斗，死伤也不在少数。我那时大概还是好人。”
青年男女的相识相恋，充满了偶然，尤其是在炼气士傩仙渐渐势同水火的情况下。经常有傩仙被发现死在隐景地中，傩仙们怀疑是炼气士在暗中痛下杀手，发动对炼气士的反杀。
双方仇怨越来越深，李逍客作为那时炼气士中杰出的人物，自然也有很多傩仙对他下手。
他遭遇重创，被女子救下。他们郎才女貌，一见倾心，傩仙的追杀还在继续，他们在逃亡中相互扶持，被双方的阵营误解，感情却日渐深厚。
他们有一段非常美丽的爱情，结为夫妻。
那时的李逍客心理还没有这么扭曲，那时的他是个理想主义者，他试图复原上古失传的法术神通，试图重现炼气士的荣光。
他发现炼气士的没落，其实与大商大周时期的炼气士断层有关。
他从妻子身上发现了傩法的美，觉得傩法也没有那么不堪，他甚至动了将傩法与炼气士结合的念头。
然而美好总是短暂，在他最幸福快乐的时候，妻子死了，变成了一张人皮。
李逍客变了。
他追查凶手的途中，发现越来越多傩法吃人的真相，发现焚书坑傩的真相，他探寻更古老的历史，他的发现也越来越触目惊心。
他在追查仇家的途中，渐渐发现自己老了，鬓角生出了白发。
他突然生出对死亡的恐惧。
他开始迷恋年轻充满活力的肉体，喜欢上那个总是向他求教道法神通的青襞，他试图挽救自己的衰老，试图挽救自己的死亡。
突然有一天，他将屡次拒绝自己的青襞，推入石井中镇压起来时，醒悟过来。
别人可以食人长生，自己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他恍然大悟，哈哈大笑。
李逍客说到这里，看着端茶走来的女子，脸上又浮现出幸福的笑容，便如三千多年前那样幸福。
许应举杯饮茶。
李逍客也浅抿一口茶水，笑道：“我修炼你的天剑十三式，始终不成，像是突然间开了窍而大彻大悟，没有了那些执念。倘若能与妻子幸福的生活一世，是否能长生，有那么重要吗？”
许应笑道：“你说的是，也让我舒了口气，你总是追杀我，让我提心吊胆。”
李逍客哈哈笑道：“你可以放心了。从今往后，你少了一个敌人。”
许应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打扰了。”
李逍客看着那美好的夕阳，笑道：“你我本是敌人，我不送你了。”
那女子温婉笑道：“敌人也是客人，岂能不送？我送他离开。”
许应跟着那女子来到破门边，那女子面带笑容，低声央求道：“不要告诉他我已经死了，他一直不知道这一点，我想就这么陪在他身边。”
许应身躯微震，回头向她看来。
那女子回头看向石桌边的李逍客，目光中满是温柔，轻声道：“我从来没有见到他如此宁静过，他从前总是来去匆匆。我放不下他。”
许应轻轻点头。
他走出破门，转过身来，只见那女子向李逍客走去，两人相互依偎，看着夕阳。
许应关上破门，将这个隐景地封闭。
少年有些惆怅，他不是经历过不知多少岁月的应爷，他的记忆只是从蒋家田捕蛇开始。倘若是经历了无数悲欢离合的应爷，应该不至于为李逍客夫妻的事情所惆怅。
“李逍客渐渐在复仇的途中迷失了自己的本愿，从复仇，便成恐惧死亡，从追查钓鱼客，变成钓鱼客的一员。”
许应沿着奈河，向下游行走，心中默默道，“他渐渐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并且乐在其中，以为是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梦想，但这是岁月蒙蔽了他的本心。
“他死之后，肉身、元神、洞天、仙药统统被人夺走，只剩下一张皮囊。他才发现自己想要的，其实一直在他身边，从未珍视过。”
然而这一切为时已晚。
现在，隐景地中只剩下两人的残念，披着两人的皮囊，伪装成自己还活着的样子，相互温暖。
至于李逍客夫妇，他们已经故去了。
“坟头草，你说李逍客服下了不死仙药，他回到五色仙山会复生吗？”许应想了想，询问紫色仙草。
紫色仙草躲在他的涌泉秘藏中，听到他的声音传来，于是从涌泉中游出，钻出希夷之域，停在他的肩膀上。
它的根须在空中飞舞，拼成文字。
“不会。承载不死仙药的位置，是他的肉身元神，是他的神识元气，不是他的执念和人皮。”
紫色仙草写道，“若要复生，也是吃掉他的人复生，而不是他。”
许应轻轻点头。
李逍客大约真的死了。他想。
“我应该告诉青襞姑娘这件事，让她不必再执着于寻仇了。我应该告诉薛嬴安此事，让他不必提心吊胆。他们都应该享受生活，内心明媚快乐。”
许应脸上露出笑容，像是个被阳光晒焦了的大男孩，纵身而起，落在奈河的水面上。
他的脚下自动生出两片莲叶，脚踩莲叶随波逐流向下游飘去。
“我也该回到镐京。”
他笑着说道，“钟爷七爷和金爷，他们应该等我等得心焦了。还有竹婵婵，多半不想我，但一定会惦记着我的宝贝儿。草，你会喜欢他们的。”
紫色不死仙药用根须缠绕住他的脖子，试图勒死他。
许应不以为意，道：“他们都和蔼可亲，尤其是金爷。对了，我跟你说过金爷没有？它一定会很喜欢你，你让它尝一口，它年纪大了，吃你一口有备无患。”
紫色仙草闻言，在他脖子上打个死结，死命勒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数
太初世界，一只年迈的金乌振翅飞行，翱翔于天空之上，它周身形成的太阳神火也老迈了，泛着红色的光，如同一轮红日。
蚖七嗅了嗅自己的味道，大概已经焦了，心道：“金爷又忘记收敛自己的火焰。”
竹婵婵双目炯炯有神，趁着金不遗的太阳神火，淬炼自己的飞来峰。
大钟悬在金不遗的头顶，它有些喜欢这种被火烤着的感觉。
金不遗降落下来，收敛周身大火，闭目打盹。
蚖七善解人意，道：“金爷又忘记自己飞翔的目的。大概是困了，需要休息一会儿。等它睡醒，再告诉它。”
他顿了顿，道：“而且，我焦了，须得催动泥丸洞天，治疗肉身。”
众人静候金不遗睡醒。
金不遗载着他们前往天路，通过天路的天地灵根寻到太初世界，载着他们来到这里。
许应被掳走时，金不遗用自己的一根羽毛化作分身，潜入时空的裂隙中追踪许应下落。那分身遇到许应之后，钻入许应的眉心，唤醒许应的记忆。
金不遗也可以利用这具分身，看到许应所见，知道许应去了何处。
只是金不遗实在太老了，总是忘事，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
竹婵婵四下张望，疑惑道：“这片天地为何没有任何元气？”
她刚刚说到这里，只见他们面前的天空，古老的封印缓缓打开，五色之气从被封印的时空中涌来。
竹婵婵、蚖七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大钟也有些懵圈，他们浑然不知此地居然还有这样一片天地封印，而且就在他们面前。
而且，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封印被打开后，一片浩瀚的天地就此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山河波澜壮阔，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神兵，横七竖八的插在荒野上，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股强大而邪恶的气息冲击而来。
这里曾是古老的战场，而今充满了邪恶的生机。
“这里也有阴间入侵！”蚖七立刻看出太古战场的不祥，失声道。
这里，阴间和阳间的界限，变得极为模糊，幽冥之气也在入侵，鬼魂从另一个世界过来，附着在地上那些已故的将士的骸骨上。
它们嗅到活人的气味，向封印解开之地冲来，太初世界的人们弱小得很，挡不住它们的冲击。
然而在阴间与阳间之间，竟有数十个强大的人类，拳脚有撼天动地之力，正在来回搏杀，堵在进入人类世界的关隘处。
他们不是炼气士，也不是傩师，甚至体内没有正统的元气，一拳轰出，能力达数十里外，一脚扫出，能踢断山峰，不是神通胜似神通！
这些人类，竟然生生挡住魔物和鬼魂的冲击！
蚖七等人看得眼睛发直，这时，金不遗被太古战场的杀伐惊醒，声音震耳欲聋：“阿应，战斗又开始了么？那些天神追上来了？”
它振翅飞上前去，挥洒无穷烈火，灼烧那些魔怪，突然落地，无数羽翼化作金刀，在山河中翻飞，将那些魔怪切瓜砍菜般摧毁！
不过多时，金不遗便杀穿数百里，将数百里魔怪和鬼物一扫而空。
它拍动羽翼，无数金刀飞羽呼啸而来，落在它的身上。
蚖七等人慌忙追赶过来，解释一番，金不遗这才回忆起睡觉前的事情，瓮声瓮气道：“我还以为是大商时的那场大战。”
这时，翟武仙率人前来，向金不遗称谢。
金不遗打量他，老眼昏花，看了良久，才将翟武仙等人的面目看清，道：“我见过你们。你们认得许应。”
翟武仙惊疑不定，详细询问，才知他们是许应的友人。
“许应前往五色山去了，他打开了封印，让我们太初世界重新有了天地元气。”
翟武仙为他们指明方向，道，“他应该前往阴间去了。”
金乌谢过他们，载着竹婵婵等人振翅飞行，过了良久，他们来到五色仙山。
他们在仙山上降落，遇到一个白发老者，自称武天尊。
金不遗认得武天尊，武天尊告诉他们许应的动向，道：“我感应到他被人胁迫，向那边去了。”
金不遗再度启程，振翅飞往武天尊所指的方向。
这头金乌寻到苍梧之渊，突然记起自己的分身借许应的眼睛见过这道大渊，笑道：“我记得从这片湖泊穿过去，天上会有一只大眼珠子。”
它振翅从苍梧之渊的大湖中穿过，飞出大湖，众人果然看到星辰般庞大的巨眼。
巨眼转动，向他们看来，顿时大地燃起熊熊烈火。
蚖七等人心惊肉跳，连声催促它离开，金不遗笑道：“何须怕祂？”
话虽如此，它还是振翅离开，回到苍梧之渊。
它又浑浑噩噩，记不清许应逃遁的方向，迷迷糊糊间带着蚖七等人飞到阴庭。
阴庭一片大乱，出动了一尊尊死掉的傩仙，甚至复苏一尊尊守护阴庭的神像，各地的通判也纷纷闻讯赶来支援。
阴庭天子只剩下上半身，心惊胆战，急忙召唤寒鸦。
金不遗带着蚖七、大钟和竹婵婵杀上阴庭，几乎将阴庭荡为平地，便是连守护阴庭的神像，也被它羽翼为刀，砍翻在地！
突然，无数寒鸦飞来，带来了漫天的灰烬，灰烬遮天蔽日，把天空中一轮暗红如血的太阳塞满，让天空黯淡下来。
“呼——”
一只腐朽得只剩下白骨和羽毛的三足金乌拖着巨大的太阳飞临他们面前，金乌骸骨震动羽翼，停顿在空中。
灰烬太阳中有一个伟岸身影，缓缓开口：“好久不见了金不遗。你还在寻找你家主人的踪影？我见过他。”
金不遗惊疑不定，侧头打量那只化作骸骨的金乌，它很想飞到跟前。
这具骸骨，给它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至亲。
“你的主人，前往了那里。”
灰烬太阳中的身影缓缓站起身来，无数纸钱组成他的身躯，遥指许应所去的方向，声音震动，“金不遗，去那里吧，不要来惊扰阴间的宁静。”
金不遗称谢，询问道：“这具金乌骸骨是谁？”
灰烬中的身影道：“你的先辈。你以为，你当年是如何被一个生活在小村落里的蛮族少年捡到的？”
他的声音有着高高在上的冷漠，道：“这个少年被监控，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运气，捡到金乌之卵？”
他此言一出，大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蚖七和竹婵婵没有进入金不遗的记忆，不知道事情原委，而大钟却与许应一起进入金不遗的记忆，看着它从出生到衰老。
“金不遗，是被安排到阿应身边的？”
大钟瑟瑟发抖，当当作响，心道，“金爷若是被安排的，那么我钟爷……我钟爷当然不可能是被安排的，我多厉害？但是蠢蛇，一定是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金不遗深深看了金乌骨骸一眼，带着蚖七等人飞去，前往奈河。
他们飞临一片山岳，金不遗降落在山头上，蚖七以为它累了，想要歇脚，金不遗却探头下来，打量一片溪流。
“这里阿应来过。他来了两次，我的记忆很深刻。”
金不遗瓮声瓮气道，“有两个人隐居在这里。我们不要惊扰他们。”
它振翅飞起，御风而去。
它顺着奈河一直向前飞行，过了良久，渐渐看到一些熟悉的山川，像是来到了十万大山。
蚖七仔细辨认，突然惊声道：“钟爷，下方奈河中央的，是不是你悬挂的那座小石山？”
大钟神识向下扫去，下面的山头果然就是小石山，山头上还有一座荒庙！
他们顺着奈河一路向下飞去，居然又回到了当初许应与大钟相遇的那座小石山荒庙！
蚖七大惑不解，道：“金爷，钟爷，婵婵老祖，咱们是从太初世界飞过来，对不对？从太初世界一路往这边飞，没有跨过什么世界壁垒，没有穿过任何时空通道，直接就飞到这里了，对不对？”
竹婵婵点头，疑惑道：“你打算说什么？”
蚖七道：“所以阴间、元狩和太初，其实在一个世界里对不对？”
竹婵婵、大钟心头大震，只有金不遗在出神，没有听清。
竹婵婵失声道：“的确是这样！我们直接就从太初世界飞到这里来了！”
突然，金不遗收敛双翼，降落在下面的小石山上，警觉地东张西望，道：“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来了。”
这时，他们耳中传来阵阵噪音，扭曲错乱人们的思维意识。
河面上走来一人，远远注意到金不遗，于是停下脚步。
让人难以忍受的噪音更加剧烈，让人狂躁，让人失控！
金不遗侧头打量那人，突然道：“我砍过你？”
那人道：“砍过。”
过了片刻，那人继续走来，从石山旁边经过，向金不遗微微颔首，没有做出异常的举动。
大钟、蚖七和竹婵婵望去，心中不禁骇然，只见那人身后，还有无数个祂，也在往前走去！
那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群人，不计其数！
大钟沉声道：“被关押在天谴之地的那尊外道神灵，也来到了元狩！”
竹婵婵望着那人的背影，惊疑不定，喃喃道：“天数，祂是天数……”
蚖七望向那人，震惊莫名，道：“富贵功名，生死祸福，皆有天数的天数？”
金不遗淡淡道：“一个被废掉的天神罢了。而今祂已经不是正神，而是外道之神。天道世界中，肯定还会有一个天数正神。”
竹婵婵面色凝重道：“但是，一个外神出现在凡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金不遗道：“要砍死祂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斩天神，祭周公
竹婵婵心惊肉跳，砍死天神？
这只总是忘事的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蚖七和大钟却知道，金不遗的确砍过，比如刚才的外神天数，就被它砍过，而且砍的很惨。
而且大钟还知道，在古老的历史中，金不遗还砍过更多的天神，绝对凶名赫赫！
不过，外神天数也极为厉害，当初在流放之地时，金不遗与祂对阵之初，可以占据上风，但金不遗已老，气血不如从前，拖延下去，便是外神天数占据上风。
好在，金不遗很快就忘记了此事，闭目养神。
众人四下张望，这里是阴阳两界的交汇地，还不断有空间从苍梧之渊中释放出来，阴间阳间的区别没有那么清晰。
甚至可以在阴间看到人类的村落！
在阳间，也可以看到游荡的鬼魂。
竹婵婵细细观察四周，突然有所发现，惊声道：“你们看这里的地势，像是微微凹陷的感觉！”
蚖七和大钟都不以为意。
竹婵婵又有所发现，飞身来到一处若有若无的细痕前，失声道：“你们快来！”
蚖七盘在大钟上，大钟懒洋洋的飞过去，道：“又怎么了？”
“这是雷劫线！”
竹婵婵面色严肃，向他们道，“看到了吗？这条线是雷劫爆发的时候，无比恐怖的能量向外膨胀，威力向外挤压，在空中留下的雷劫痕迹！”
她打量四周，肃然道：“有人曾经在附近渡劫，造成了地势微微倾斜的异象，留下了雷劫线！渡劫之地距离这里，应有千里左右！”
蚖七抬起尾尖，指向九嶷山的方向，道：“渡劫之地是否是那里？”
竹婵婵取出规矩丈量雷劫线，计算圆心，惊讶道：“真的是那里！看不出七爷竟然是术数大家！”
蚖七目光幽幽，道：“那里，是周齐云渡劫的地方。四年前，你还未从彼岸归来的时候，周齐云在那里绑架周天天神，度过了天劫。”
九嶷山主峰，四周八峰环绕，许应此时缓步来到主峰的梧桐树下。
桐树有一座荒坟，无人修整，已经长满了枯草。
此地是飞升地，已经成为了世家们的修炼宝地，这里的天地元气极为充沛，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不过，时至今日，人体六秘已经广为流传，无论炼气士还是傩师，很多人都打开体内多个秘藏。
秘藏开启，体内有源源不断的仙药供应，是否在飞升地修炼，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此地还有一些傩师，但都是世家的外围子弟，没有得到真传的。
他们见到许应，也不认得这位便是当年大闹神都的不老神仙，见许应并未打扰他们修炼，也没有驱赶。
一个少年跑过来，询问道：“你上山做什么？”
许应晃了晃手中的酒坛，笑道：“祭奠一位故人。”
那少年是神都王家的子弟，觉得许应有些面善，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道：“坟里的是你朋友？”
“仇家。我亲手将他埋在这里。”许应淡淡道。
少年道：“这里是各大世家共有的飞升地，你既然不是世家之人，便不要逗留。祭奠之后，你早些离开，免得徒生事端。”
许应轻轻点头。
那少年不再询问，跑去修炼。
坟中埋葬的是周齐云的人皮，许应亲自将他埋葬。这次许应走出阴间，因为李逍客一事，心有感触，便来到这里。
他手中拎着一壶酒，半壶洒在坟头，悠然道：“你的执念散了，宁愿永远消失，李逍客的执念未散，伪装成自己还活着的样子。他没有你洒脱。齐云，我敬你。”
他仰头痛饮。
酒不是好酒，是他在零陵县城中随便买的酒水，不容易醉人。
许应却仿佛喝醉了，躺在周齐云的坟头上，一边畅饮，一边与周齐云说着心里话，时不时发出哈哈的笑声。
紫色仙草从许应肩头跳下，在坟头扎根下来，尝试汲取坟墓之人的能量，然而它扎根下去，发现只是一张人皮。
“坟头草。”许应哼了一声。
突然，他耳畔传来鸟鸣声，仿佛有无数鸟儿在耳畔鸣啼，不由心中凛然，身形坐起。
紫色仙草也察觉不对，急忙连根拔起，钻入许应的希夷之域。
不知何时，一个白眉少年站在坟前，就在许应不远处，含笑看着荒坟。
许应眼角跳动一下。
这个白眉少年，与躺在坟中的周齐云一模一样，甚至气度气质，也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
白眉少年转过目光，面带微笑，开口道：“许君，好久不见？”
许应缓缓起身，肉身肌肉跃动，他的每一个轻微动作都带着一条条肌肉的调整，让自己在任何姿态下都可以处在随时爆发的状态之中！
他耳中的鸟鸣声没有消失，但是在武道意志的冲击下，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小。
白眉少年笑道：“许君仿佛认不出我了，我是周齐云，你还记得我们通过书信的。”
许应沉声道：“周齐云已经死了，我埋的。”
不远处的飞升霞光下，突然血光乍起，一个世家子弟发狂，大开杀戒，将一个傩师脑袋砍下来，拎在手中，叫道：“我告诉你了，这一招归鸟还巢不是这么炼的，你还信！现在看到了吧？我这样炼才对！”
他原本在那里教导傩师修炼神通，不知为何就大发雷霆，用这一招将门生砍杀。
另一边，一个傩师哈哈大笑，叫道：“我参悟出天道造化，不凡神通！”
他催动泥丸傩法，四周的人不受控制肉身疯长，顷刻间便化作一堆狰狞的怪物，接着肉身嘭嘭爆开，血浆涂了一地。
还有人杀掉自己最好的朋友，恶狠狠道：“我知道你为我好，但你太吵了！”
短短片刻，飞升地便变成了屠戮场，很快四周杀得只剩下最后一人。
那人抹去脸上的血，惊恐的看着四周一地尸体，惊声道：“这是我做的？我杀了这么多人，我罪大恶极，我罪该万死！”
他撕扯自己的脸，把自己撕得血肉模糊，然后掏出自己的心。
过了片刻，他倒在血泊之中。
少年周齐云对此视而不见，笑道：“我是周齐云，你以为区区的钓鱼客便能杀我……”
他还未说话，突然许应脚下一顿，整座九嶷山跟着剧烈晃动一下，山体娑娑作响，竟有下沉的迹象！
“轰！”
许应一掌拍来，下一刻手掌已经落在少年周齐云的脸上，这张熟悉的脸嘭地一声爆开！
战神八法的第二法，覆地！
许应这一掌，将近乎踩沉九嶷山峰的力量融入掌中，再加上自身的法力意志，一掌打出，当真是最为霸道的武道神通！
少年周齐云身后突然又浮现出一个周齐云，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脑袋也嘭的一声爆开，接着身后又浮现出一个周齐云，脸上的惊讶表情还在变化，然后脑袋便嘭地一声爆开。
“嘭！”“嘭！”“嘭！”
一连串的爆响不断传来，少年周齐云身后竟然逐一浮现出一个个周齐云，放在立在虚空中，一字排开！
他们脑袋不断炸开，尸体不断倒下，后面出现的周齐云脸上的表情却逐渐从惊讶变为笑容。
许应这一掌的力量摧毁了数百个少年周齐云，但掌力终有穷尽之时，前面数百个周齐云的无头身躯纷纷倒下，鲜血喷涌，待到最后一个周齐云的笑脸承受住这一掌，脑袋却没有爆开。
“嘭！”
掌力落在他的脸上，打得尘烟四起，待到尘烟散去，一尊高大的三角头石像出现在许应面前，脸上扑梭梭的掉落下许多石灰。
那石像哈哈大笑，迈步向前走来，道：“许应，神通不敌天数，这句话你没有听说过吧？天意前去抓你，却被你逃脱，但在天数上神手中，你再无逃脱机会！”
祂探手抓来，放声笑道：“就算是天神，也有强弱之分，而我是上神中的上神！”
祂的手掌抓来的同一瞬间，天空中突然啵啵作响，九嶷山四周的空中突然垂下来一个个肉球，微微晃动。
接着那些肉球纷纷张开，化作一只只眼睛，从各个角度注视着许应，查看他的任何举动！
许应顿时想起在天谴之地，他见过同样的一幕。
那是被镇压在天谴之地的外神脱困时，所展露出的神通，当时覆盖天谴之地的血肉飘起，将天空铺满，然后便从空中垂下无数只眼睛！
“天谴之地的外神，与天道世界的天数上神，是同一种天道神灵！”
他电光火石般便想到关键，这两尊天数上神，都是相同的天道造物，天谴之地的外神被罪民镇压后，便被天道世界所抛弃，换了一尊新的天数上神，继续掌管天数。
说时迟那时快，许应立刻变招，化作翻天法，拳峰如仙器从天而来，然而天数石像的身躯猛然晃动，避开他必杀一拳，手掌抓向许应胸口。
许应催动极意自在功，身形闪避，但下一刻天数石像同样闪避，来到他的身边，掌力外吐，手臂上的天道符文霎时间变得无比明亮！
“轰！”
许应中掌，被重重击飞！
他身形还在空中，突然天数上神身影一闪，来到他的身前，抬起粗大的石腿，狠狠扫来！
许应鼓荡真元，催动倒海法，但他的武道神通刚刚启动，便见天数石像身形闪避，在他还未攻出之时，便已经避开他的攻击方位。
呼的一声，天数石像的腿已然重重扫在许应的腰间。
“嘭！”
远处九嶷山炸开，尘烟四起，许应重重栽入山体之中，四肢百骸一阵剧痛。
天数石像哈哈大笑，旋风般扑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祂的拳头碾压着许应的身体，将这座九嶷山的山头一拳打穿！
许应连翻带滚，砸在远处的一座山头上。
许应起身，腿骨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单膝跪了下来，却是右腿骨被打折。
他左腿发力，站起身来，催动泥丸洞天，接上断骨。
天数石像从天而降，落在他的前方，许应催动傩术，试图剥夺祂的生机，然而傩术神通对这等天神没有任何效果。
“神通不敌天数，在天数之下，一切皆被算计得井井有条，分毫不乱。”
天数石像闪身，避开许应的撞山法，身形一侧，便躲开许应的道锤法，战神八法中的绝妙武学，对祂竟似没有半点用处！
祂悬挂在天空中的无数眼睛，能够看出许应一切招法的奥妙！
许应催动第六法天引法，自身为大星，四周时空近乎坍塌，然而天数石像身形闪动，灵巧无比的避开他的所有攻击。
许应心中一沉，化天引法为诛神法。
“许应，天数之下，无人能够摆脱早已注定的事情。”
天数石像从容避开他的诛神指力，依旧是随手挥来，然而许应却像是中了邪一样，恰恰躲避到祂的手掌上。
天道符文亮起，天数石像的掌力爆发，许应即便催动极意自在功躲避，也还是中招，被一掌打回九嶷山上！
他刚刚稳住身形，便见天数石像再度出现在面前。
天数石像面带笑容，道：“北辰子他们蠢死了，总是不断上报，扰我们清净。不过，我们天道神灵正好也需要一个理由，插手下界。你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祂望向四周，悠然道：“我们这些天道神灵一直以来受上头束缚，不如远古的外神有实权。祂们可以随意降临，享受祭牲，不受天道神器所控制。我们也想享受黎民的祭牲，也想拥有无上的权力。”
许应抹去嘴角的血迹：“你们想降临凡间？”
天数石像露出诡异的笑容，俯视着他，道：“不错。远古之时，天神统治世界，诸天万界的子民发动战争，要祭祀天神，种植作物，要祭祀天神。”
祂轻轻挥手，许应眼前顿时出现一幕幕黎民百姓祭祀天神的简笔画，像是先民画在石壁上的涂鸦。
那些远古先民以牛羊牲畜为祭品，其中还有人类，人类被压上祭坛，与牲口一样，被贡献给天神。
那些先民祈求五谷丰登，祈求风调雨顺，祈求国泰民安。
同样，他们也祈求在战争中得到天神的庇佑，保护自己的战士战胜敌军。
天神们操纵着一个个世界的战争、瘟疫、水灾、旱灾、火灾、地震等等，众生对神的崇拜也达到极点。
“没有战争，那就制造战争，没有瘟疫，那就制造瘟疫。”
天数石像悠然道，“我们想回到的，是那样的世界。”
许应舒了口气，笑道：“凭你们这些连天道符文都能错掉的伪神，办得到吗？”
天数石像三角脸上的眉毛挑了挑，疑惑道：“你说什么？”
许应催动翻天法，一拳轰落，笑道：“我说，你自称天数，身上的天道符文却错误这么多，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天数石像悬挂在空中的无数只眼睛立刻捕捉到许应这一拳的轨迹，计算出许应招法中的破绽，天数石像躲避。
“嘭！”
许应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天数石像怒吼一声，身后浮现出一连串的身影，一连串的头颅嘭嘭嘭爆开！
许应踏前一步，欺身近前，覆地法使出，整座九嶷山陡然沉降数尺，一掌盖在祂的脸上，第二招威力爆发，掌力嘭嘭嘭贯穿之后数百个天数石像！
“我的记忆固然被封印！”
许应施展出倒海法，宛如擎沧海压下，无量之力爆发，天数石像一具具石像身体被打得裂开！
“但我一眼便能看出你身上的天道符文，充满了错误！”
许应再进一步，使出天引法，无数天数石像被牵引，呼啦啦浮现，围绕他旋转！
一尊尊石像被他或指或掌或拳或脚打碎！
“我识破你所有的天道符文，哪怕你就算将我的招法看破，我也能击杀你！”
许应暴喝一声，体内道音震动，筋骨齐鸣，诛神法展开，一道虹光贯穿所有天数石像的眉心！
“啪啪啪啪啪啪！”
无数声脆响连成一线，最终所有的石像突然顿住，合为一体。
天数石像停在许应面前，一动不动。
“啪！”
祂的脑袋炸开，摇晃倒地。
许应转过身来，向周齐云的荒坟笑道：“齐云，看到了吗？这就是而今的我。你当年绑架天神，渡过天劫，惊艳了世人。而我，用天数的分身为你祭奠。”
天数石像噗通跪了下来，方向恰恰是朝向周齐云的荒坟。
荒坟寂寂，无人回响，只有草在飘动。
“许应！”
九嶷山顶，突然电闪雷鸣，狂风骤起，风云卷动让天空变得无比昏暗阴沉。
轰隆轰隆的闷响从天空中传来，那压得越来越低的云层陡然化作一张巨大的面孔，正是天数上神，张口大吼：“许应，你这是自寻死路……”
“路”字还未说出，许应一招归道法向天上轰去，天地间道法轰鸣，化作无数道亮光，聚在一起，将天数上神的脸轰得粉碎！
这一击甚至打入天道世界，撼动天数上神的真身！
许应仰头，目视天外，衣衫烈烈，迎风作响：“没用的东西，你不敢下界，来多少分身，我杀多少分身！”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反杀
山下，也有一个身影在关注着天上的动静。
祂是一个人形轮廓，轮廓后又有一个人形轮廓，人形轮廓不断向后延伸，不计其数。
祂像是在狩猎的老虎，静静地等待时机。
许应也在等待。
他听到了天道的噪音，嘈杂，如万民诵念，如无数鸟鸣，很是吵闹。
自从借武道来磨砺精神意志之后，天道噪音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小，他已经可以对抗天道的低语。
“还有天神石像在附近，分不清一尊还是几尊。”
许应心道，“古怪，天神的石像，不都在天神殿的么？祂们怎么会跑出来？”
就在此时，突然梧桐树上的一根枝条微微晃动，树枝上多出一个三角头石像，石像不高，只有巴掌大小，盯着许应。
这石像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山下，那个人形轮廓露出失望之色，转身默默离开，这并不是祂想要等的。
祂想要等到的，是天数上神的真身降临，趁此机会，祂便可以将天数上神脱下来，桃代李僵，趁机返回天道世界！
突然，空中传来奇异的波动，外神天数扬起头，惊讶的看向天空，只见一道道神光从天而降，降落在九嶷山的那株梧桐树上。
祂露出不解之色：“为何周天天神不留守天神殿，反而在这里降临？”
祂立刻打起精神，直奔天神殿而去，心道：“天神殿是可以通往天道世界的捷径，既然这些天神不在，那么我趁机进入天神殿，返回天道世界！”
梧桐树上，随着一道道光芒的坠落，一尊尊大大小小的石像纷纷出现在梧桐枝头。顿时梧桐树霞光万道，变得无比伟岸，高高在上！
而那些看起来不过巴掌大或者一人高的石像，在许应的目光中也变得无比高大，如同一尊尊顶天立地的猫头鹰，蹲踞在神树之上！
此刻的梧桐树，便如同天神殿！
远处，北辰子、玉棠仙子匆匆赶来，远远见到这一幕，激动莫名，笑道：“终于赶上了！”
愁容老者符毅也匆匆赶至，道：“北辰，北辰，快点将镇魔符文取出来！”
北辰子取出镇魔符文和祭坛，只见香火依旧在，镇魔符文上的文字也依旧清晰，不过其中“囚”字封印黯淡了许多。
符毅愁眉不展，道：“上次天道封印被他破开，导致了囚字封印的松脱，我有些不敢让这些天神继续经手。祂们若是再让其他封印松脱，只怕我们更难往上头交代。”
北辰子与玉棠仙子面面相觑。
玉棠仙子轻声道：“道兄你多虑了。上次许应能够逃脱，只是侥幸，我们不知道太初世界居然隐藏着这么多武道高手，被钻了空子。这次，只消将他封印，抹去记忆，便交给天意上神。”
北辰子连忙道：“天意上神的法子，我觉得很好。穷则变，变则通，按照天意上神的法子，只消一两百年，许应便会废掉。”
愁容老者符毅叹了口气，一根根皱纹更深了，叹道：“罢了，就让祂们插手这一次。祂们若是还不能成功，那就按我们的老法子来。”
玉棠仙子笑道：“天道意志压下，许应直接便昏迷了，任由祂们拿捏。上次便是这么掳走他的。”
她说到这里，却见许应还站在梧桐树下，没有任何昏迷的征兆。
北辰子、符毅和玉棠仙子心头微震，各道一声不妙。
符毅脸色顿变：“他在太初世界修习的武道，突破了天道的干扰！”
北辰子道：“好在他的修为不高，就算能突破干扰，也无法逃脱。”
梧桐树下，许应仰头望向树上的那一尊尊天神石像。
一尊石像挪动脑袋，注视着他，目光漠然，道：“许应，你已经在劫难逃，不必抵抗了。”
许应仰头，哈哈笑道：“你们这些天神，身上的天道符文都是假的，也配叫做天神？金不遗何在？”
他此言一出，突然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金不遗在此！”
“轰！”
一只年迈的金乌从天而降，落在梧桐树上，周身太阳神火熊熊燃烧，将梧桐树点燃！
金乌弥漫着远古凶兽的绝世凶气，面相凶恶，屹立不动。
树上一尊尊天神石像勃然大怒，纷纷飞起，意图将这只大鸟格杀！
年迈的金乌依旧站在梧桐树上，岿然不动，蚖七从它的脖子上的羽毛中探出头来，心惊胆战：“老爷子不会是忘记怎么和别人动手了吧？”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两口明晃晃的神刀降临，刀芒万道，在空中如蛟龙飞舞，刀光如电光交织，顷刻间便砍瓜切菜般将一众天神石像的脑袋斩落下来！
刀光再动，石像在刀光中破碎，哗啦啦坠落。
那些破碎的石像坠入九嶷山下，无数石头在地上滚动爬行，试图拼凑到一起。
一尊天神石像拼出脑袋，仰头叫道：“这只鸟是什么来头？”
两口明晃晃的神刀铮铮作响，插在九嶷山上，阳光照来，从明亮的刀身上折射出去，化作一道刀光，嗤的一声将天空中一朵劈开。
山脚下，一尊尊石像见到这双刀绝世凶威，心惊胆战。
就在此时，一口大钟从梧桐树上飞起，嗡的一声，钟壁浮现出不计其数的纹理，形成钟形光壁，向外扩张。
大钟形成的钟形光壁，将整座九嶷山扣住，钟声当的一声震荡！
光壁之内，恐怖的威能爆发，然而说来也怪，这威能竟然只是作用在那些石像身上，并未作用在山体和其他身上！
甚至连草木也没有被钟声和钟威波及！
“铛——”
悠悠的钟声传荡十万大山，光壁内所有的天神石像纷纷破碎，化作齑粉，如尘沙般散去。
远处，北辰子、玉棠和符毅见状，心中凛然，对视一眼，低声道：“从长计议！”
三人分成三个方向，各自离去。
许应心生感应，向三人离去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
金不遗从梧桐树上降落下来，蚖七急忙从它身上滑出，笑道：“阿应，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他正要跳到许应身上，却见许应肩头盘着根草，心中一凉：“短短几天，我就被新人换旧人了？”
虽然如此，他还是跳到许应的另一侧肩头，警觉地打量那株紫色仙草。
大钟飞来，兴冲冲道：“阿应，看我这身新行头！”
许应打量，它的确光鲜了，只是还是黄铜颜色，并未金光灿灿，看起来与从前的区别并不大。
许应不禁狐疑，转头看向竹婵婵，心道：“钟爷就像是被打磨了一遍，我在七爷肚子里放了那么多法宝和材料，都被贪污了？”
竹婵婵双眼放光，盯着金不遗的两口神刀走不动路。
许应只得道：“钟爷觉得现在比从前如何？”
“我觉得比以前更好了！我不生锈了！”大钟兴奋道。
许应眯了眯眼睛，怀疑大钟被竹婵婵打了不知多少个烙印，才因此没有说竹婵婵坏话。
“周天子归来后，把婵婵老祖先砍了祭旗，绝对不冤。”他心中暗道。
不过，大钟的威力的确比从前强横了许多，这些天神石像的实力不俗，尽管被金不遗的神刀砍了，但想要一股脑灭掉所有天神石像，还是殊为不易。
毕竟，这些石像中还藏有天神的一部分力量。
大钟能将所有的石像震成齑粉，表明它将这些天神残存的力量也一并摧毁，这就非同小可了！
显然，竹婵婵在重炼大钟时，还是极为用心。
“阿应，它是谁？”蚖七终于忍不住，指向紫色仙草。
许应笑道：“忘记介绍，这位是不死仙药，长在九嶷山帝陵中的仙草。”
他介绍一番，讲明紫色仙草的来历，众人都是双眼放光。
竹婵婵抛下神刀，盯着紫色仙草颤声道：“吃了它便可以长生不死，成为不老神仙？”
许应将不死仙药的服用方法讲了一遍，道：“也就是说，必须像徐福那样，站在仙山上，才能不死。或者前往仙界，无须成仙也可以长生不老。”
众人顿时对不死仙药失去兴趣，蚖七懒洋洋道：“既然都能去仙界了，那么成仙想来也不是难事了。坟头草，今后你便跟着我，叫我七爷。”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脖子一紧，被紫色仙草根须锁住脖子提了起来。
蚖七身躯卷动，将紫色仙草锁住，冷笑：“坟头草，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也好，让你知道七爷的厉害！”
一蛇一草从许应肩头飞起，在空中大打出手。
大钟急忙飞过去，当当作响，为他们助威。
许应习以为常，浑不在意，来到金不遗跟前。金不遗低头凑到他面前，看了看他，发现许应无恙，于是在他身上蹭了蹭。
这只金乌放下心来，把脑袋插到自己的羽毛里，站在他面前睡着了。
竹婵婵忧心道：“金爷最近越来越忘事了。我们找你的途中，它总是会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许应目光闪动，道：“金爷是远古巨兽，它的寿命虽然悠长，但总归还是有限。不过若是能飞升时带它前往仙界，有了不死仙药，它便可以在仙界永远的生存下去。”
他试想过很多为金不遗续命的办法。
比如说，让金不遗打开秘藏修炼。不过金不遗已经错过了修炼的最佳时机，它的秘藏绝对不可能打开。
还有一个办法，便是给金不遗渡去泥丸宫中的长生仙药，用原道菁萃帮它化去仙药，此法也可以为它延寿。
只是原道菁萃终有用完的一天。
许应想了又想，觉得还是让金不遗服下仙药，前往仙界，是最佳的办法。
竹婵婵摇头道：“超级天劫无人能渡，天路又被人斩断，根本不可能飞升！这条路，注定不会成功！”
许应笑道：“或许就成了呢？”
竹婵婵正要说话，蚖七的叫声传来：“草爷饶命！”
竹婵婵看去，不由骇然，只见蚖七被打得鼻青脸肿，毒牙断了一颗，黑白二角也断了一对，不得不向那株紫色仙草求饶。
“这株草倒十分厉害。不过七爷的地位，好像又低了一层。但话说回来，七爷本来就在最底层。”竹婵婵心道。
天神殿。
殿顶雷霆涌动，一道道天道之气从另一个世界垂落，与殿中的石像相融合。
一众天神纷纷醒来，怒气冲冲。此次被一只鸟斩了身躯，又被一口钟荡成齑粉，对祂们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我们真身不得下界，凭借石像分身，不是那些匪徒的对手，但是我们可以天神降生！”
一个威严厚重的声音在大殿的上空响起，沉声道，“诸君，我们降生凡间，夺舍世人，不就可以插手尘世，为自己报仇了吗？”
其他天神纷纷称是。
一尊天神道：“我们这么做的话，若是被上头发现……”
“拿神州土地、北辰子等人顶缸！”
一众天神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天神殿剧烈动荡，居然开始崩溃瓦解。
正在讨论的一众天神纷纷转头，向天神殿被破坏的地方看去，各自露出惊讶之色。
“有人在拆……”一尊天神刚刚说到这里，便比一位上神抬手止住。
一众天神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天神殿被拆开。
只见一个身影闯了进来，那身影背后有无数个自己，正是外神天数！
祂见天神殿的天神石像突袭许应，察觉到天神殿空虚，因此赶来，试图从此地重返天道世界。
天神殿对祂来说，拆了也就拆了，自己只是靠天神殿中的飞升地返回天道世界。然而没想到的是，祂拆了天神殿，走入其中，便发现不知多少个天神都在殿中，正直勾勾的看着祂！
“外道邪神！”
一众天神石像纷纷长身而起，向祂扑来，外神天数也不禁动怒：“我原本只打算溜回天界，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杀光你们，光明正大的返回天界！”
天神殿伴随着一声剧烈的震荡，四分五裂。
长沙，钟家。
钟家也算是一个不小的世家，虽然不如裴、王、崔、李、郭等神都世家，但在长沙却是地头蛇。
这一代家主钟承笑原本是大傩，本无望修成傩仙，但生逢大世，恰逢傩气兼修的大时代。他修炼炼气法门，使修为再进一步，一鼓作气打开了九重洞天，终于成为傩仙。
钟承笑颇为欢喜，自觉炼气修为也有精进，这日正在隐景潜化地中修炼，忽然只见自己的隐景地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苍老的身影。
那是一个愁容满面的老者，手里撑着一把青纸伞，向这边走来。
钟承笑脸色顿变，失声道：“你是何人？”
那愁容老者叹了口气，愁容却化作了笑容：“好徒儿，你钟家的傩法便是我传的，你还问我是谁？”
钟承笑心中大乱：“不对！我寿命尚且久远，你不应该这时候出现！”
愁容老者向他走来，笑道：“我原本也不想这么早就服用大药，怎奈我最近连续多次受创，而且心情也不好。只好提前收割服用。”
钟承笑心中大恐，向愁容老者攻出一招，便试图破空而去。
愁容老者不禁失笑：“这里是你的隐景潜化地，也是你的希夷之域，你跑到哪里去？”
他随手便破去钟承笑的傩法神通，一招便将钟承笑擒下，封住这位傩仙的四肢百骸，肉身穴窍。
“原本做了几千年都没有出错的事情，不知为何，最近总是出错。”
愁容老者一边小心翼翼的取药，一边向还未死的钟承笑说道，“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压力很大。只有服用仙药，才能让我好过一些。”
钟承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打开，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心中大恐。
愁容老者盯着仙药，喉结滚动一下，笑道：“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有的喜欢生吃，我喜欢熟的。”
他正要生火，忽然钟承笑的隐景潜化地中，无数根须飞来，接着一株紫色杂草不知从何处冒出头来。
那紫草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四下看了一番，又缩了回去。
愁容老者惊讶不已，正在纳闷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老奴符毅，你不是去寻我娘亲死亡的真相吗？为何在这里吃人？”
愁容老者眼角剧烈跳动，只见一扇木门凭空出现，许应身着黑衣红带，推门而入，走入这个隐景潜化地。
许应身段风流，目光温润，落在愁容老者的身上，笑道：“怎么？不记得我这个湘王四世子了？”
他的身后，大钟飞出，蚖七游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打翻
愁容老者看着许应，顾不得吃掉傩仙钟承笑，失声道：“你怎么……”
“怎么知道你会吃人？”
许应冷笑道，“符毅，你忘记了，你我第一次相见时，你提到吃傩仙可是情难自禁，忍不住吞咽口水呢。”
对于那一幕，许应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他从白衣傩仙陈眠竹的隐景地中逃出，身后还有神祇追杀，白衣傩仙的人皮飘于天上。
他就是在那种情形下与愁容老者相遇，愁容老者请他喝茶，助他摆脱陈眠竹人皮的追击。
当时愁容老者谈起陈眠竹被人所吃，才生出怨念，忍不住喉结滚动。
愁容老者目光闪动，嘿嘿笑道：“许公子可知吃掉陈眠竹的人是谁？”
他四下张望，没有发现那头金乌的踪迹，心中松了口气。
倘若金不遗在此，他便没有任何活路，但此地只有许应和一口钟一条蛇，以及一根草，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压力。
大钟懒洋洋道：“是我那个不成器的主人李逍客吗？”
愁容老者呆了呆，显然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不是秘密了。
他定了定神，道：“许公子怎么寻到这里的？”
许应抬起手掌，只见空中浮现出一个个玄妙的天道符文，形态仿佛一只只眼睛。
“这是天道符文中的天数符文，我与天数石像交手，祂每次动手的时候，身上都会浮现出许多天数符文。”
许应悠然道，“那时我被祂痛打，毫无还手之力，祂的眼睛可以遍布空间的任何角落，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的任何招法都瞒不过祂。”
愁容老者点头，许应与天数石像之战，他就在远处观战，等待天数石像将许应擒拿。
当时许应被天数石像打得很惨。
许应继续道：“我为何可以反击杀祂？是因为我看到祂身上的天道符文，便立刻明白这些符文的含义。我不仅明白其含义，我还可以看出符文的对错，把错的修正。”
愁容老者明白过来，面色愈发愁苦，道：“你从前一定与很多天神交过手，你将祂们研究透彻，你比祂们还要熟悉祂们身上的天道符文。但是，你的记忆被封印镇压，你怎么看得懂那些符文？”
许应笑道：“我也不知。我看到那些符文后，便自然而然的懂得了。”
愁容老者瞪大眼睛，过了片刻神态才恢复如初，叹道：“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我们镇不住你的原因。每次封印你的记忆，你总是会渐渐走上修炼这条道路。我们先前以为是孟婆在汤里捣鬼。”
他摇了摇头，道：“原来捣鬼的不是孟婆，而是你自己。你将自己对这些道法神通的感悟，统统藏了起来，藏在封印之外。只要你见到相似的文字，你便会觉醒那些记忆。高明，实在高明！”
他不禁赞叹。
许应瞒过十六个仙道符文，将这些知识藏起，为的就是东山再起。
而想要瞒过十六仙道符文，难度可想而知！
大钟和蚖七心中微动，突然想起许应眉心那道偶尔浮现的雷霆纹理。
“阿应每次成为应爷，那道雷霆纹理都会浮现，牵引来滚滚天劫，为自己注能。”
蚖七心道，“除此之外，阿应记忆未曾恢复时，雷霆纹理也会时不时浮现。难道，阿应前世的道法神通感悟，便隐藏在这道雷霆纹理中？”
许应笑道：“我既然比天数石像还要精通天数，那么施展天数的神通，暗中追踪你的踪迹，其实也不难。”
他话音刚落，突然这片隐景潜化地的天空发出啵地一声，竟然长出来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正是许应的天道神通打开的天之眼，幽幽的注视着愁容老者！
金不遗刀斩诸神，大钟将诸神石像震成齑粉，愁容老者见状立刻离开。那时，他便已经被许应施展天道神通，化作一只只眼睛追踪其下落。
许应的这些天眼远远监视，他的眼睛出现在天空中，出现在山川上，出现在河流中，甚至会化作树木的树身和树叶上的眼睛，监视着愁容老者的动向。
他们不敢离得太近，愁容老者的修为实力极高，离得太近，很容易被他察觉。
到了长沙后，许应便失去了对愁容老者的感应。
不过，既然知道愁容老者躲在长沙，那么找到他便简单了许多。
紫色仙草善于潜入他人的希夷之域，甚至可以钻入重瞳大帝的希夷之域，镇压重瞳。由他四处搜寻强者的希夷之域，便可以找到愁容老者！
愁容老者叹了口气，道：“从前，都是我们监视着你，待到你有威胁时，便灌你喝孟婆汤，洗去你的记忆，篡改新的记忆，将你送到其他地方。没想到，稍不留神便让你成长起来，居然开始算计我了。”
许应淡淡道：“我岂会一直受你们摆布？从前，我无力反抗你们，而现在，我不仅反抗，我还要反杀。符毅，你是第一个。”
愁容老者突然哈哈大笑，岣嵝着的身子缓缓挺直，身后电闪雷鸣，风云怒卷，气势节节攀升！
他的身后，大大小小的洞天嗡嗡嗡逐一亮起，扭曲时空，激荡风云。
与李逍客不同，他的洞天数量不多，共计六十三座，不多不少。
人体六秘，九洞天便修炼到绝顶，可以成为傩仙，涌泉秘藏分为左右，互为镜像，因此修成六秘，恰恰便是六十三座洞天。
六十三座洞天，再配合他早已修炼到飞升期的修为，他的修为实力，绝对比从前表现出来的更为可怕！
“许应！”
他向前冲来，长声笑道，“从前我总是求爷爷告奶奶，求上头办事，求上头来处置你！现在，我不管上头那些喜欢走流程的老东西了！我自己来处置你！”
他长啸一声，身后浮现出伟岸巍峨的元神，法力爆发！
他的元神白发飞舞，也是面带愁容，但却多了许多仙家的缥缈气息！
“戮仙指！”
他一指点出，风云变幻，指端竟然隐隐现出一道道或快或慢的仙光，简直堪称仙家法术，从不同角度，不同时空，向许应点来！
这并非凡间神通！
而是仙人流传下来的神通，哪怕是由飞升期的炼气士施展，也带着缥缈的仙气，让人无从躲避，无从抵挡！
即便在李逍客这样的剑豪手中，许应也未曾他施展出仙家的传承！
可见，愁容老者背后的传承一定非同小可！
许应沉声道：“钟爷，你能发挥出自身几成威力？”
大钟从他身侧飞出，迎上戮仙指，钟声震荡，沉声道：“原本只能发挥出八九成，但婵婵老祖改造之后，我可以发挥出十成！”
许应突然一掌拍在大钟之上，手掌沿着钟壁用力一拨，顷刻间游走一周！
钟壁上，无数道象亮起，日月山河，星辰大海，鸟兽虫鱼，万物生长，万类竞发，统统被许应所催动！
大钟顿时只觉自己发挥出的不是十成的威力，而是十二分的潜能！
许应是以天道之力，激发它钟壁内外各处的道象，让它能更好的发挥出自己的威力！
“咣！”
大钟迎上戮仙指，只听当当当一声声巨响传来，顷刻间大钟便与戮仙指碰撞无数记！
傩仙钟承笑的隐景地顿时在毁天灭地般的威能中崩溃坍塌，成片成片道象湮灭，这片人间仙境随之陷入恐怖的大破灭之中，天地万物被摧毁！
站在隐景地中，便是人间仙人，但钟承笑此时毫无抵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隐景地被摧毁。
突然，愁容老者脸色一苦，右手五指尽碎，闷哼一声纵身而起。
隐景地嗤的一声撕裂，愁容老者破空飞去！
就在此时，一座飞来峰陡然袭来，砸在他的身上，连山峰带人一起，砸出长沙城！
那座飞来峰好生沉重，碾压着愁容老者，拖地滑行数十里才堪堪止住！
大钟和蚖七急忙飞身而出，冲出即将湮灭的隐景地。许应落后一步，向已经被撕开皮肤的钟承笑道：“你打开了泥丸秘藏了吗？”
钟承笑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许应道：“你隐景地被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转头重修，你的功法中便没有陷阱了。”
他拎着血淋漓的钟承笑飞身冲出，身后隐景地完全溃缩崩塌，彻底毁灭。
许应丢下钟承笑，身形闪动，来到城外的飞来峰上！
愁容老者嘶吼一声，双臂发力，将飞来峰举起，大钟斜刺里撞来，撞在他的身上，将他从飞来峰下撞飞出去！
愁容老者闷哼，连翻带滚向远处砸去！
他刚刚从尘烟中起身，许应已经带着大钟杀至，钟声爆发，将他元神轰飞，许应贴身肉搏，顷刻间天剑十三式展开，刺在他的身躯各处！
愁容老者根本来不及反击，眉心、脑后、心口、黄庭、咽喉和脚底便各自中剑，被打得高高飞起。
许应紧随他身边，一招归道法劈在他的身上！
他听到自己骨骼爆裂的声响传来，同时还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侵入自己体内，作用在刚才被许应刺中的地方。
与许应这一掌同时飞来的，还有一条头顶生角的怪蛇，一口咬在他的脖颈处。
他正要催动法力，将蛇毒清除，头顶便又有一座飞来峰压下！
愁容老者怒吼，双掌推出，硬撼飞来峰，竟然将这座硕大无比的青铜山峰挡住，饶是他修为雄浑，也被震得眼耳口鼻喷血！
竹婵婵也被飞来峰的反震力震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攻势受阻。
同一时间，愁容老者的元神逼退大钟，回归肉身。
愁容老者哈哈大笑，环视一周，只见出手袭击自己的，无非许应、大钟、竹婵婵和一条蛇而已，还有一根草，排不上用场。
“你们之中，修为最高的，就是这个小妮子。也不过刚刚修成元神。”愁容老者瞥了竹婵婵一眼。
竹婵婵哼了一声，道：“老祖鼎盛状态，一只手镇压你！”
她此言不虚，竹婵婵全盛时期也是飞升期的大炼气士，全身是宝，都是炼制镐京途中贪墨来的，压也能把愁容老者压死！
愁容老者不以为意，道：“道法最精妙的，便是许公子，攻击力最狠的是这口钟。还有这条凑数的蛇，你不会以为你的蛇毒对我有效吧？”
他说到这里，突然头脑微微有些昏沉，心中一惊，透过元神看去，自己竟然已经中毒，脖子变得乌黑！
“不对，我拥有九大泥丸洞天，任何毒性，也不敌我的肉身活性，我怎么还会中毒？”
他急忙催动泥丸洞天，身后一座座洞天浮现，突然微微一顿，一座座洞天离体而去，摆脱他的控制。
愁容老者大惊失色，急忙催动元神，压制住肉身的毒性，声音嘶哑道：“许公子，你刺我十三剑，是怎么回事？”
许应散去剑气，道：“我只是将你移植的洞天，从你体内剥离而已。”
愁容老者脸色阴晴不定，以许应目前的修为实力，天剑十三式打入他的体内，威力不足以将洞天从他体内剥离。
真正起作用的是许应的归道法，这一招极为厉害，调动愁容老者自身的力量，作用在天剑十三式上！
也就是说，愁容老者自身的力量激发天剑十三式，将自己的洞天斩落下来！
“没有洞天那又如何？”
愁容老者压制住毒性，吐出一口浊气，环顾四周，笑道，“我依旧是飞升境界的炼气士。你们有法宝，我便没有吗？”
他哈哈笑道：“我不但有，我还有更多！这四千年来，我为上头办事，积累了不知多少财富……”
他突然一颗心冰凉，他的希夷之域中空空如也，不管是什么法宝，统统不翼而飞。
就在此时，紫色仙草从他身后浮现出来，无数根须钻入他的眼耳口鼻中，顷刻间长满了希夷之域，甚至将他元神也死死捆住！
愁容老者还待反抗，但这株不死仙药乃镇压重瞳大帝的关键一环，虽然打架不厉害，但封印却极为厉害，立刻让他神识意识陷入混沌之中。
紫色仙草控制愁容老者向他们走来，蚖七和大钟瑟瑟发抖，大钟颤巍巍道：“草……草爷好厉害，小钟佩服……”
竹婵婵看直了眼，突然跳过来，梆的一拳打在紫草身上，试图在草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下一刻，竹婵婵眼耳口鼻被根须扎满，与愁容老者一起被紫色仙草控制。
许应见状，看向这株仙草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心道：“幸好我与坟头草的感情好，它没有这样对我下手过。”

第一百九十八章 前任飞升
愁容老者和竹婵婵像是一对行尸走肉，脚不着地的飘在许应、蚖七和大钟面前，紫色仙草飘在两人之间，根须飞舞，控制着他们。
“阿巴阿巴！”两人翻着白眼，向许应等人说道。
这一幕着实吓人。
“钟爷是唯一能克制坟头草的，为何也跟着七爷瑟瑟发抖？”许应大惑不解。
紫色仙草能扎入人的五官，深入人们的希夷之域，镇压元神，即便是金不遗这样的狠鸟，也会被它所控制。但这些大钟都没有，因此不会被紫色仙草控制。
紫色仙草的战力虽然很强，但是比大钟还是要逊色很多，如果它们打起来，肯定是大钟更胜一筹。
许应旋即醒悟，心道：“钟爷豁达，所以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愁容老者幽幽转醒，他感应不到自己的元神，也感应不到神识、元气！
至于他移植其他人的洞天，当然也无法感应！
最可怕的是，他所有炼气士境界，曾经打开的一个个体内玄关，像是都关闭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个普通老人。
愁容老者定了定神，这是他负责监视许应以来，从未出现过的事情。从前许应就算修炼，最多也就是修成大傩，然后便被他们发现，灌孟婆汤。
现在，许应居然开始反杀，让他成为了阶下囚！
他至今还不知自己因何而败！
愁容老者打量四周，却见自己并非阶下囚，而是身处一间尚且算是整洁的房间中，自己正躺在床上。
他坐起身来，向外走去，只见外面传来嘈杂人声，很多人从外面打猎归来，这些人衣着简朴，拖着巨大的猎物，吃力前行。
他们的服饰，很有古意，像是大商时期的人。
让愁容老者惊讶的是，这些看起来很普通的人，居然很多都是炼气士，而且修炼了傩法，或多或少都开启了一两座洞天。
他放眼望去，眼前青山碧水，一望无际，浩瀚的水面仿佛将青天藏在水下，水天一色，如玉空明，令人心旷神怡。
“云梦泽。”愁容老者心道。
他这时才注意到身后有一株扶桑神树，一只巨大的金乌蹲踞在神树之上，一些商民正在帮金乌理顺羽毛。
那金乌太老了，瞌睡连天。
“你醒来了？”
许应的声音传来，愁容老者循声望去，只见许应换了一身商民的衣着，正在传授一些商民道法，讲解修炼之妙。
商民喜欢穿白丝织就的衣裳，比较宽松，许应也一身白衣，颇为儒雅随和。
愁容老者走过去，听到他讲解的是元育八音，不由心头微震。
这是远古时期以仙道符文所书写的仙法，上古炼气士看不懂，无法直接修炼，所以要进行注解。
没想到就这样把这门功法直接传授出去。
许应让那些商民自己参悟，向愁容老者道：“他们是大商时期，躲避战乱和徭役而离开元狩的商民，居住在鱼腹之中，又叫鱼腹之民。不过鱼腹世界已经被毁，所以我护送他们来到此地定居。”
愁容老者道：“难怪他们如此敬仰你。云梦泽出现，你便开始摆脱我们的操控。当初你通过石城，前往天路，这个举动让我们都意料不到。等到我们寻到你时，你已经开始整顿自己的道法神通了。”
他有些惋惜，倘若早一点寻到许应，也许就不是今天的结果了。
许应与他并肩而行，浏览商民新建的城市和村镇，不紧不慢道：“你从何时开始负责我的事情？”
愁容老者知道自己的性命落入他的手中，当机立断，道：“祖龙六百四十年。那时，我是峨眉山炼气士。祖龙祭天，生出很大的动乱，死了很多人。我的前任便是在那之后寻到我，让我负责你的事情。”
许应好奇道：“祖龙祭天，发生了什么事？”
愁容老者瞥他一眼：“你不知道？”
许应笑道：“我怎么会知道？”
愁容老者道：“具体情形，我也不甚清楚，只是听说当时祭天，你是其中一个祭品。”
许应面色一黑。自己是祭品？
愁容老者道：“那时我本在峨眉山修炼，已经是飞升期炼气士，但我也知道，我此生已经到顶了，没有任何希望飞升。”
他叹了口气，道：“今后我就算还有两三千年可活，也只是虚度岁月。其实对所有炼气士来说，都是一样。能修炼到飞升期的炼气士，哪个不是天才？天分极高。但哪个不是被天劫压得喘不过气，感觉飞升无望？”
他虽然轻描淡写，但许应可以体会那种绝望之情。
所有人飞升的路都被堵死，任你是绝世天才，也不可能飞升！
“直到那一天，前任寻到峨眉山金顶，找到了我。”
愁容老者道，“他告诉我，他功德圆满，即将飞升仙界，需要寻找一个继任者。他向我说了继任者的任务，我目瞪口呆，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他告诉我，只要我办好这件事，将来功德圆满，便可与他一样，飞升成仙。”
许应摇头笑道：“你信了？”
愁容老者道：“我当然不信。但他当着我的面渡劫，天道世界的周天正神纷纷出现，天劫只是象征性的降下几道雷劫，这才不容我不信。”
许应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说，他真的飞升了？”
愁容老者道：“千真万确。”
许应追问道：“他渡过了天劫？”
愁容老者道：“很轻松。他的天劫笼罩范围，只有方圆数里，别说他那样的飞升期炼气士，只怕就算是刚刚修成元神的炼气士，也可以渡过。”
许应道：“你看着他飞升？”
愁容老者点头。
许应惊愕不已，天劫强度，也是可以人为控制的？
他忍不住道：“天劫被人控制，说明天劫根本不公！高高在上的人，可以控制天劫的强弱，想让谁飞升就让谁飞升！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推翻这种不公？”
他大声道：“符毅，你们不应该仇视那个最后飞升的人，你们应该仇视掌控天劫的人，是他们不让你们飞升！”
愁容老者面色古怪的看着他，等待他说完，这才冷笑道：“你想造反？”
许应愕然，喃喃道：“不应该吗？”
愁容老者冷笑道：“当然不应该！你知道上头是什么？是仙界！你造仙界的反？仙人一根指头便能碾死你！再说了，仙人的能力这么大，给后辈开一扇怎么了？对其他所有人的门，不还是关着吗？怎么就不公了？要怪，就怪那个超级飞升者！”
他恶狠狠道：“是他把天劫推到所有人都无法渡过的地步，是他卷死所有人，是他毁了炼气！也是他，制造了吃傩仙的惨剧！”
他戾气勃然，怒声道：“你以为我想吃傩仙？你以为那些炼气士想吃傩仙？还不是被那个超级飞升者逼得？没有他，就没有这么多的恶！”
许应愈发错愕。
愁容老者喘了口粗气，继续道：“我见识到我的前任飞升之后，便激动起来，意识到这会是我唯一一次跳出炼气士阶层，飞升到仙人阶层的机会！我要飞升，我要成仙，我才不要和其他炼气士一起烂在下界！”
他面目狰狞，恶狠狠道：“我不要和他们一样，像蛆虫一样活着！我要成为人上人，我要成为仙人！我要这天道，也臣服于我！”
他成为了继任者，负责不老神仙一事。
至于北辰子和玉棠，都是后来加入。
许应忍不住打断他，道：“符毅，天路断了，你的前任是如何飞升的？”
“什么天路？”愁容老者没有听懂。
许应道：“天路就是飞升者飞升时经过的道路。这条道路是由天地灵根组成，中间有天路驿站。第一座驿站，便是太乙小玄天。诸天万界的仙人飞升到这里，服用原道菁萃，化去体内的凡尘之气。不过，这条天路已经断了！”
愁容老者怔了怔，哈哈笑道：“一派胡言！渡劫飞升，何须经过天路？自然是直接飞升到仙界！”
许应摇头道：“你观看过周齐云渡劫，理当知道，仙界和凡间之间，还隔着一座天道世界。可见飞升，不是一蹴而就，直接飞升到仙界。路上，肯定有中转！”
愁容老者呆了呆，笑道：“你懂个屁，你又没飞升过！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不再那么自信。
许应笑道：“我自然没有飞升过，但我去过天路，就是小石城带我去的那条天路。天路上，我见过仙宫，有许多飞升经过那里的仙人留下了他们的墨宝。”
愁容老者哈哈大笑，摇头道：“飞升肯定不止这一条路，肯定还有其他路。我们是为上头办事的，上头肯定会为我们开后门！我们和那些渡劫飞升的苦哈哈不一样！”
许应将信将疑，唤来蚖七，道：“七爷，你和钟爷准备一下，咱们前往娥眉金顶。”
他转过头来，向愁容老者道：“符毅，既然你的前任已经飞升，那么他的飞升地一定还在。咱们去他的飞升地看一看。”
愁容老者也恨不得立刻便飞回娥眉，闻言连连点头。
许应呼唤竹婵婵，道：“婵婵，要不要一起去娥眉金顶？”
竹婵婵木然的转过头来，向他道：“阿巴阿巴。”
这少女的脑后，有紫色的草叶子在晃动。
许应无奈：“随你吧，不要玩废了。”
“阿巴阿巴。”
许应抓起愁容老者，跳到现出真身的蚖七额头，大蛇长达三百多丈，还只是少年，尚未成年，散发着一股洪荒巨兽的强悍气息。
这气息激得金不遗从睡梦中醒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蚖七唯恐被它盯上，慌忙催动剑气，身形渐渐腾空，剑气绕体，破空而去。
他虽然觉醒洪荒巨兽的血脉，但还是一个妖族炼气士和傩师，这身气血当真是雄浑绝伦，已经可以与成年巨兽媲美。
他非常出色，只是大钟、金不遗和紫色仙草的实力太强，将他比了下去。
蚖七飞行良久，终于来到天地解封后的娥眉，只见这里的山岳比九嶷山有过之而无不及，到处都是巍峨壮阔的奇山峻岭，甚至有的山岳上方还有飞升霞光垂落！
与其他地方洞天福地不同，这里的飞升地往往裸露在外！
每一处有飞升霞光的地方，都是一处金顶，有着金碧辉煌的宫阙，鼎盛时期，曾有不计其数的炼气士在此修行！
甚至现在，许应还可以看到群山之中，有炼气士飞过的身形，显然在这个时代，还有不少炼气士来到这里栖身。
愁容老者东张西望，搜寻一番，抬手指向其中一座金顶，道：“我前任就是在那里飞升！”
蚖七飞去，落在那座山峦的金顶上。
此地有宏大壮观的宫阙，宫中有些年轻炼气士，见到巨蛇落下，纷纷前来观望。
有人认得许应，欢喜叫道：“是许公子，是不老神仙！”
许应望去，应该是徐福的门生，只是不记得其人姓名。
愁容老者快步来到金顶上的飞升霞光下，道：“我前任便是在此飞升！许应，他就在此地，飞升仙界！”
许应仰头望去，心念微动，霞光四周的空中，啵啵啵浮现出无数只大大小小眼睛，从各个角度观察这道飞升霞光。
这些眼睛是天之眼，天数便是用这种天道神通，观察出许应的战神八法的破绽。
许应观察良久，突然催动元道诸天感应，无数强大的神识深入霞光之中，顺着霞光的来源往虚空深处钻去。
“轰隆！”
天空中突然电闪雷鸣，雷霆动荡，数量越来越多，咔嚓咔嚓劈在他们四周。
许应将元道诸天感应催动到极致，心道：“倘若未央在这里，有她与我联手，我便无须如此吃力了。对了，城中不知是否有新的胭脂……”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空轰隆震动，一道巨大的深渊，被他的神识感应从虚空之中拉了出来！
那道深渊，亘在天地间，飘浮在天空中，深邃无比！
峨眉群山山峰太高，深渊便仿佛扣在他们的头顶，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不要过来！”深渊中，有血肉蠕动，上半身是人，正在冲着他们挥手。
许应神识动荡，被震得无法将深渊锁定，随即那道可怕的深渊缓缓被天空所吞没，渐渐消失！
许应断去神识，抓起愁容老者的衣领，将他提到面前，冷笑道：“你的前任，没有飞升到仙界，而是飞升到深渊中去了！”
愁容老者脸上的惊骇还未消失，就在刚才，他看到有一具具仙人的尸体，飘浮在深渊的最深处，仿佛溺亡的人们漂浮在水面上！
他面色灰败，万念俱灰，过了片刻道：“许应，你想知道什么？”
许应迟疑一下，道：“许家坪。”

第一百九十九章 虫群
许家坪，一个让许应魂牵梦绕，却又不敢深思的名字。
他体内有一个古怪的封印，这个封印让他每次回忆起许家坪，记忆都会错乱。每次回忆起的父母，模样都不一样，名字也都不一样。
但可怕的是，他自己对此没有任何印象。
他记不起任何一对父母的名字，也记不清他们的面目。
而且随着他回忆的次数增多，渐渐就像是触发了某种封印机制，会清除他的记忆，让他忘记关于许家坪的细节！
待到他再度回忆许家坪时，又会陷入相同的循环！
许家坪，就像是一个魔咒，把许应的记忆困在里面，永远无法走出去。
愁容老者道：“根据我所知道的消息，许家坪是你第一世的故乡。”
许应心神激荡，声音有些沙哑，追问道：“许家坪在何处？”
愁容老者摇头道：“你比我古老太多了，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第一世生在何处？”
许应沉默下来，心中有些失望，道：“或许我关于许家坪的记忆，只是封印的一种，是故意扰乱我的记忆的封印。”
愁容老者迟疑一下，道：“应该不是。你关于许家坪的回忆，之所以每次都不同，据我所知，应该是为了混淆你的真实记忆，而并非封印。”
许应心头微震，向他看去。
愁容老者破罐子破摔，道：“我只是负责监控你，每当你在某地待一段时间，我便把你记忆洗掉，给你换个身份。如此一来，你便永远无法成长，无法成为威胁。我不是第一代炼气士，我之前有前任，我前任可能还有前任。像我们这样的炼气士，就是消耗品。”
他嘿嘿笑了起来：“消耗完了，就可以飞升了。嘿嘿，只不过是飞升到深渊里去，成为尸体，成为肥料！”
他声音悲愤，过了片刻才稳住道心，道：“小老儿有些失态，让许公子见笑了。我虽然不够古老，但有人足够古老，她知道的比我更多。这个人，就是孟婆。”
许应闻言，立刻想到奈何桥上的那个卖茶的老太婆。
自己进入望乡台时，曾经见过她，差点便喝了她的茶水。还是孟婆认出他，说他来骗茶喝，将他撵了出去。
“我们这些监视者，每次在重置你的记忆的时候，总要先去奈何桥，向孟婆讨一碗茶。”
愁容老者不紧不慢道，“我们这些监视者是飞升期炼气士，就算可以躲避天劫，就算服用仙药，长短也不过四千余年的寿元。我接任监视你时，不过四百多岁，现在垂垂老矣，全靠仙药吊命。而那时的孟婆，还是现在的样子。说不定她与你一样古老，甚至，她比你更为古老！”
许应稳住心神，思索道：“孟婆可能不是人，而是阴间鬼神，因此可以活很久。”
愁容老者道：“所以，她可以知道更多的事情。从她配合我，每次都不厌其烦的将孟婆汤给我来看，她与我一样，也肩负职责。”
他顿了顿，道：“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知道许家坪，那么只可能是她。”
许应轻轻点头，过了片刻，询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北辰子手中有一个祭坛，祭坛上有神龛和一炷香。神龛中原本有一张符箓，后来你们又取来一张符箓，两张符箓的内容是否一致？”
愁容老者面色紧张起来，声音沙哑道：“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有可能会死。”
许应瞥他一眼，淡淡道：“你不回答，现在就死。”
愁容老者额头冒出冷汗，道：“我在成为监视者之时，发下誓言，若是违背誓言，就会死亡。当时，天上有符箓下来，让我一边烧符一边发誓……”
许应道：“我没有逼你回答具体的东西，没有让你写下每个仙文的形状，只是让你回答两张符箓是否一样。这样，应该不会触动你发过的誓吧？”
愁容老者定了定神，仔细回忆当年发下的誓言，道：“那两张符箓不一样……咳咳！”
他突然咳嗽起来，从口中喷出一股灰色的烟气。
那烟气极为古怪，颗粒分明，居然能看清每一个颗粒。
这些颗粒居然在飞行，被愁容老者咳出来后，竟然又向他的眼耳口鼻中钻去！
愁容老者脸色顿变，急忙大声道：“我没有说出任何违背誓言的东西……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从口中喷出的烟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那烟气甚至从他的眼睛、耳朵和鼻孔里钻出，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
许应心中一惊，急忙后退一步，喝道：“钟爷！”
大钟闻言立刻上前，钟声震荡，打入愁容老者的身体。
它经过竹婵婵的改造，早已今非昔比，非但自身的烙印更加清晰，威能更强，甚至连力量的运用也精细入微，达到从前无法企及的成就！
它的钟声轰入愁容老者的身体，却没有伤其分毫，而是攻向愁容老者体内的灰色烟雾！
“呼——”
成片的灰雾被钟声轰出，但竟然没有一个受损，灰雾如同虫群，竟然聚集而来，依旧向愁容老者飞去！
大钟又惊又怒，飞上前去，钟声不断震响，试图将那些灰雾轰散震碎。
然而那些灰雾在钟声下随散随聚，灰雾中的颗粒没有一个被大钟打碎！
许应见状，心中凛然，立刻催动天眼看去，只见那些灰雾的颗粒竟然是一只只细小无比的虫子，有翅有脚，长着不成比例的口器，如同刀刃内勾的剪刀！
突然，愁容老者惨叫，许应调转视线，只见愁容老者的元神溃散，魂魄正在瓦解！
刚才大钟那次攻击，并未将他体内所有灰雾轰出体外，此刻这些灰雾一边吞噬他的肉身元神，一边自我分裂繁殖，很快便将他的元神咬得千疮百孔！
愁容老者咳嗽连连，惨叫不绝，叫道：“我所说的只是……前任和我自……己的事，我没有吐露……他的任何秘密……不算违背誓……”
他尚未说完，突然脸皮也出现被虫蛀的痕迹，接着一块纤薄的脸皮飞起。
许应和蚖七心惊肉跳，他们看到那脸皮上也有灰色的颗粒，粒粒分明！
这些颗粒很快将那块脸皮吃得一干二净，然后又飞回愁容老者身上！
愁容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拍打身体各处，随着他的手掌落下，体内有成片成片的灰雾被拍打出来。
灰雾围绕他飞舞，又钻入他的体内。
很快愁容老者手臂上便可以看见骨骼！
那些灰色烟雾，正是一只只奇异的虫，极为细微，从内向外啃噬，没多久，愁容老者便只剩下一具白骨！
接着白骨飞速枯化腐朽，不多时，即便是白骨也被啃得一干二净！
一个堂堂飞升期的大高手，就这样被吃得什么也没有剩下！
骨骼，魂魄，衣物，法宝，统统被吃得干净！
许应和蚖七心惊肉跳，大钟还在对付那片灰雾，将那片灰雾镇压在钟下，叫道：“七爷，阿应，快来帮忙！我镇不住它们了！”
灰雾冲击，大钟被撞得发出当的一声轻响，钟壁竟然被灰雾中的虫群咬出一个小孔。
虫群从小孔中飞出，顷刻间便与吃光愁容老者的虫群汇合，虫群在空中飞舞，组合成一张符箓，上面闪烁着鸟篆虫文！
这符箓，应该便是当年愁容老者对着发誓的那张符箓！
“符毅说，发誓之后，他看到符箓在燃烧，但其实不是燃烧，而是符箓化作虫群钻入他的体内！”许应心中暗道。
那张符箓闪烁光芒，向上空飞去。
大钟飞来，突然许应衣袖卷动，将大钟卷起，不由分说将大钟催发！
“咣！”
钟声震荡，一股可怕的威能冲击而去，轰在那张符箓上！
符箓被冲击得炸开，化作无数烟雾四面八方溃散。
许应手提大钟长身而起，冲向灰雾，此刻灰雾正在聚拢。
大钟见状，连忙叫道：“阿应，我不行，我真的不行……咣——”
许应身化长虹，几步之间来到灰雾上方，从天而降，将大钟向聚集的虫群压下！
大钟的威能再度爆发，钟壁上“囚”字仙道符文亮起，大钟飞速旋转，炫目的光芒以大钟为中心，向外迸发！
无数虫子尚未来得及聚集，便见钟壁涌现出无数囚字仙道符文，道音在半空中炸响，伴随着古朴宏大的钟声，便仿佛无数尊代表着天地法则的神祇屹立在虚空中，诵念自己的道理！
每一只虫子皆被囚禁在一个囚字符文之中，虫子左冲右撞，挣扎不休，甚至张开锋利的嘴巴，啃咬囚笼！
“沙沙沙”的声音传来，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许应头顶大钟徐徐转动，双手指尖相扣，形成五个“囚字”，猛然大喝一声。
所有“囚”字符文突然两两合并，很快便形成一个囚字立方体，漂浮在空中。而在这个小巧的封印中，只剩下一只虫子。
那只虫子凶恶无比，在囚笼中转来转去，不断振翅，却无法在囚笼中飞起，又试图将囚笼咬断，啃得火光四溅，也未能咬破囚笼。
大钟停止旋转，喃喃道：“我又行了？我真行！”
它欣喜若狂，突然醒悟过来，连忙道：“阿应，你为何这么轻易的就祭起我，发挥我都不能发挥的威力？”
许应伸手，托起这个小巧的囚笼，道：“钟爷身上的八个仙道符文烙印，便是我刻上去的，我当然可以激发这八个字的威力。”
大钟将信将疑，道：“除了这八个字，你没有在我身上偷偷留下什么其他烙印？”
“绝无此事。”
许应催动天数神通，无数只眼睛从四面八方浮现，仔细观察囚笼中的虫子，道，“钟爷自身便具有这些威力威能，只是无法自己激发，我恰巧懂，所以才能让钟爷发挥出应有的力量。”
大钟闻言，心神舒畅，笑道：“七爷，你把阿应教的不错，马屁拍的我很爽。”
蚖七提醒道：“钟爷，马屁虽好，但你莫要忘记，为何你无法发挥出自己的威力，而他却可以？”
大钟飘飘然，道：“这并不重要。诚如阿应所言，我只是无法自己激发而已。”
蚖七摇了摇头，心道：“这口钟被马屁拍傻了，不过话说回来，破钟傻了之后，七爷的地位便稳固了。”
突然，那囚笼中的虫子嗡嗡分裂，顷刻间便分裂成无数只，试图从囚笼中逃脱。然而虫子分裂，囚笼也随之分裂，同样分裂成无数只，始终将所有的虫子都关在囚笼中。
虫子晃动，无数只虫子又回归一体，囚笼也合而为一。
许应赞叹道：“不愧是连我都能囚禁的仙道符文，实在太厉害了。七爷，张嘴。”
蚖七闻言，有些不太情愿，道：“阿应，这个东西就不要放在我肚子里了吧？万一这些虫子咬破封印……”
许应笑道：“你大可放心，倘若囚字符文这么容易破解，便不会封印我这么多年了。来，张嘴。”
蚖七正要张开嘴巴，突然一个声音远远传来，笑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适才兄台所施展的，是一种仙道封印术。兄台所封印的，也应该是一种仙道符文！”
许应惊讶，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轻飘飘落在金顶上，身穿青衣，系着一袭黑色披风，容貌俊朗，眼睛正自盯着许应手中的囚字封印，惊叹不已。
那青年上前，向许应躬身道：“峨眉弟子雁空城，参见不老神仙。”
许应闻言，疑惑道：“你见过我？”
那青年雁空城道：“三千年前，天地尚未被封印时，在峨眉见过不老神仙。”
许应错愕，上下打量他，询问道：“你是飞升期炼气士？”
雁空城摇头道：“还在第二叩关期，未曾炼成元神。”
许应心生疑窦，道：“雁兄弟，你打开夹脊玄关，添油加命，虽然可以增寿，但应该不至于能活到现在吧？”
雁空城道：“当年峨眉被封印，我见天地卷曲，正想逃走，不料自己也被封印。再醒来，已是三千年后，物是人非。”

第二百章 封存三千载
大钟悄声道：“阿应，小凤仙！”
许应轻轻点头，他也想到了凤仙儿。
雁空城的遭遇，与小凤仙的遭遇差不多。小凤仙也说自己刚出世没多久，便恰逢天地剧变，不知被什么力量封印。她苏醒时，便已经是三千年之后。
这三千年，一片空白。
小凤仙像是睡了一觉，醒来后便已经穿越了三千年。
许应看向雁空城，难道雁空城与小凤仙有着一样的遭遇？
莫非，三千年前的那场大封印，除了天人感应造成的天地被折叠之外，还有其他什么秘密？
雁空城英气勃勃，目露神光，气息给人一种锋利如刀的感觉，突然一指点来，许应顿时看到他的指尖轻轻一振，便见数以百计的食指向自己刺来！
那些食指或快或慢，或前或后，带着奇异的律动，蕴藏大道之妙，正是愁容老者所精通的仙道神通，戮仙指！
不过，戮仙指自雁空城手中使出，尽管威力远不如愁容老者符毅，但更为精妙！
仿佛，他得到的才是真传！
许应不动声色，同样聚集元气，动用自己参悟龙渊天神的天道符文所领悟出的天道一指。
不过他这一指同时融合了天数之道，看似一指，其实背后隐藏着一天数指力！
戮仙指所施展的是仙道，天道一指则是天道，按理来说，仙道跳出天道，凌驾在天道之上，但是戮仙指的仙道，并非真正的仙道，而是峨眉的祖师参悟仙道所得的神通。
而许应的天道一指，却是将数种天道符文融合在指端，威力更为纯粹！
两人指力相触的一瞬间，一道道可怕的指力爆发，咻咻作响，许应和雁空城身前身后的虚空被指力洞穿！
许应身形鬼魅般闪动，看似脚在原地，身形却如同幻影，出现在前前后后每一个角落，最终待到所有的戮仙指威力爆发完毕，数以百计的许应幻影才在震荡中回归一体。
而雁空城身前身后却突然有仙光浮现，如同浮动的纱，天道一指后方暗藏的无数指力袭来，击中浮纱，便见纱面上浮现出奇异的鸟篆虫文，金光灿灿，将天道指力挡住！
雁空城周身，浮纱上的鸟篆虫文不断亮起，将这一招悉数接下！
蚖七看直了眼，悄悄抬起尾巴，捅了捅大钟，悄声道：“钟爷，阿应遇到对手了。”
大钟低声道：“阿应没有动用六秘，否则他的战力会直线提升。”
蚖七压低嗓音道：“对方也留了一手。他的境界比阿应高，是第二叩关期，法力上的不足，完全可以靠境界弥补。”
大钟毕竟还是见多识广，道：“雁空城是靠神通挡住阿应的天道指力，而阿应却是靠身法避开戮仙指。这说明，阿应已经将戮仙指看穿，而雁空城并未看穿天道一指。”
蚖七想了想，道：“他是三千年前被卷入封印之中，那时正值罢黜百家独尊傩术，万一他学了六秘傩法呢？”
大钟愕然，有些心虚道：“若是那样的话，阿应真的遇到对手了。”
雁空城赞叹道：“不老神仙施展的，是天道神通吧？真是精妙！”
他没有继续施展峨眉的神通，但短短片刻的交锋，便让许应见识到峨眉传承的不凡来。
许应赞道：“峨眉的传承高深莫测，令人钦佩。我听闻商周时，人们发现彼岸，炼气士前往彼岸以至于炼气士衰落。峨眉没有因此衰落吗？”
雁空城道：“峨眉当然衰落，但峨眉的传承实在太多，虽然衰落，但其实对我峨眉的影响不大。”
他抬手指向峨眉巍巍群山，笑道：“你放眼看到的任何飞升霞光，都是我峨眉祖师渡过天劫，飞升下界所留下的霞光。”
许应站在此地，四下望去，但见大小山头数以百计，飞升霞光也数以百计！
每一道飞升霞光，意味着一个飞升的仙人。
从峨眉飞升的仙人，数以百计！
峨眉群山的飞升地，不在所谓的洞天福地之中，因为整个峨眉山便是一处壮观无比的飞升地！
这一幕，让许应也不禁被深深震撼！
雁空城言语之中带着莫大的骄傲，笑道：“如今虽是末法时代，但我峨眉传承还在，飞升地还在。峨眉就算仅剩下我一人，依旧可以光复道统！”
许应道：“我曾经见人施展过戮仙指，便是你们峨眉的传承，没想到在雁兄身上也能看到同样的传承。”
雁空城心中微动，跺脚道：“戮仙指？我知道贼人是从哪里得到我峨眉仙法了！我太叔祖的坟，被人掏空了！”
许应错愕，其实他指的是愁容老者符毅。
符毅自称峨眉炼气士，又擅长戮仙指，而雁空城适才施展的同样也是戮仙指，因此许应怀疑雁空城的来历，这才出言旁敲侧击。
雁空城与符毅显然是同门，符毅刚死，雁空城便出现，自称被封印三千年，不能不引起许应的怀疑。
雁空城气极而笑，道：“后世的傩师，好不讲究，刨了我峨眉好多祖师的坟！我在太叔祖的坟里，还捡到了他们丢掉的东西！”
他从希夷之域中取出好几块玉印令牌，许应接过，只见一块上面写着“曹”字，背面刻着中郎将三字。
还有一块玉印刻着“周”字，印面刻着“天官赐福，百无禁忌”等字样。
“好像是周家的东西。”
许应心中发虚，“难道是周齐云掘了峨眉祖师的坟？”
曹字的中郎将令，以及周字的发丘印，许应在探索傩仙真相时都遇到过，很是常见。曹字的中郎将令来源不可考据，但周氏发丘印，许应却知道来源，绝对是周齐云所为！
蚖七悄声道：“阿应，这玉印……”
许应悄悄向大蛇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心道：“毕竟，我们也发过丘，屁股不干净，若是被雁空城怀疑是我们盗了他祖师的坟，只怕说也说不清。”
雁空城痛心疾首，骂骂咧咧，又向许应赔个不是，道：“我峨眉的祖坟被盗了太多，难免有些失态，让兄台见笑。”
许应还是对他来历有所怀疑，道：“雁兄叫我许应，或者阿应就可以，不必称兄台或者不老神仙。雁兄能否说一说，你解封后出现在何地？可否引领我们去看一看？”
“有何不可？”
雁空城引领许应前往峨眉主峰，边走边谈，道，“我没有与那些师叔师伯一起随天地消失，可能是因为峨眉祖师高居仙界，让我保住性命，担负起振兴峨眉的重担。我峨眉从古至今，有这么多仙人，一定可以在大劫到来之前有所预见，有所准备。”
许应想了想，这个猜测不无可能。
峨眉飞升仙界的仙人多达数百，这股力量只怕在仙界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元狩世界发生的剧变，肯定瞒不过他们。
他们事前做好准备，也就不足为奇了。
雁空城脚下一团光芒，行走在空中，不紧不慢，但速度却是很快，称得上闲庭信步。
许应动用极意自在功，与他并肩而行，但难以做到像他那样从容。
关于蹈空的法术，许应学过多种，如御剑飞行，如云梯天纵，但每一种都很难做到行于天空如履平地。
而峨眉的法术却可以做到这一点。
“峨眉的传承，非同小可，不是李逍客那样的野狐禅。”许应心道。
李逍客虽然是世所罕有的天才，致力于恢复失传的法术神通，破译各种仙家法门，他的贡献很大，但与峨眉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还是有些逊色。
那时的峨眉即便没落，拥有的传承也依旧非同小可。
雁空城引领他来到峨眉山金顶峰，拾阶而上。蚖七连忙压低嗓音道：“阿应，看那边！”
许应顺着大蛇尾巴指向看去，心头一突。只见山崖的另一侧，一座仙家洞府被人蛮力打开，仙府的门户被断为七八块，伏在地上。
那座洞府门前，还匍匐着一些尸骨，从骨骼的风化程度来看，应该才死没几年。
他们身上的衣裳尚未腐化，从服饰来看，正是湘南湘西一代的傩师！
“那是我太上祖师的陵墓！”
雁空城愤愤道，“我峨眉禁地，被这些魔崽子摸进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太上祖师的尸骨也被他们从墓里拖了出来，我为太上祖师收尸时，祖师身上一件衣裳都没有！”
许应向蚖七和大钟道：“不是周齐云所为。倘若是周齐云盗墓，祖师身上不至于只丢几件衣裳，祖师的尸骨也肯定被搜刮走了。”
他们上山途中，又看到一些被挖开的大墓，这些坟墓主人都是峨眉山上的飞升期炼气士，名声赫赫，只因为飞升路断，被困在凡间，不得不老死在此。
然后，便被走到穷途末路的傩师挖坟盗墓。
“阿应，你看！”蚖七悄悄向许应努了努嘴。
许应眼角跳动一下，道：“七爷，咱们从良了的……”
蚖七所指的方向，正有几处大墓尚未被盗，应该是三千年前的剧变折叠天地，将这片山峰折叠，那些盗墓的贼人没有发现这些墓葬。
蚖七纳闷：“咱们何时从良的？”
许应内心纠结挣扎，毕竟在云梦泽刚出现时，他们还在四处搜寻傩仙隐景地，而且前不久才摸过九嶷山大墓。
终于，他们来到峨眉主峰的金顶，金顶处有一道极为醒目的飞升霞光，这道霞光与众不同，穿过了一座殿宇，进入殿中。
雁空城抬起右手，掌心中迸发出各种不同的鸟篆虫文，将金殿的封印层层打开，学识之渊博，令人钦佩。
他来到金碧辉煌的金殿前，推开厚重殿门。
殿内，一股玄妙的气息扑面而来，冲击许应的身体发肤，浸入五脏六腑，让他的希夷之域也如同被仙光拂过！
许应体内的一座座洞天此时也舒张开来，汲取仙药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许应立刻觉察到金殿中的这道飞升霞光，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其他的飞升霞光下天地元气异常浓烈，而这道霞光不仅拥有非同一般的天地元气，甚至隐约间还有仙界的力量渗透下来！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漂浮在飞升霞光之中。”
雁空城道，“我只觉时空仿佛静止，时间停止流逝。等到我从中走出来时，这种感觉才消失。”
蚖七惊声道：“你被人封存在这道霞光中，封存了三千年！”
大钟猜测道：“或许有人利用这道霞光，将他送到三千年后。”
他们俩说的都有道理，虽然结果相同，但过程不同。
许应仰望这道飞升霞光，隐约间，甚至可以从霞光的尽头望见另一个世界的轮廓。他心中微动，询问道：“雁兄，这道霞光是谁飞升留下的？”
雁空城面色肃然，道：“这道飞升霞光乃是我峨眉初代祖师，太上祖师飞升后留下的霞光。”
许应询问道：“太上祖师何时飞升？”
雁空城摇头道：“太古老了，已经不可查证。不过在太上祖师之后，还有数百位祖师飞升，那时应该天路还未断去，超级天劫还未出现。”
许应动容，这位太上祖师比超级天劫还要古老，恐怕是四万八千年前的人物！
可能便是这位太上祖师出手，为峨眉保下了雁空城这根独苗！
那么，凤仙儿又是谁保下的？许应突然想道。
雁空城道：“我从飞升霞光中出来之后，来到外面，浑浑噩噩，懵懂无知。原本我峨眉山虽然不复从前那般兴旺，但是各座山峰，都有炼气士坐镇，瑞气千条，光芒万道。但是我飞遍群山，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一个熟悉的面孔。”
许应能够体会到这种茫然无助，对雁空城来说，一觉醒来，突然间峨眉山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找不到，这绝对像是一场噩梦！
“在我即将崩溃时，我遇到了一个人。”
雁空城脸上露出笑容，道，“正是这个人，让我走出困顿，重燃斗志，担负起振兴峨眉，重现炼气士荣光的重任！”
许应听到这个语气，心头一突，突然眼前浮现出一个熟悉的面孔：“难道又是他？”
雁空城脸上露出狂热之色，道：“他便是徐福，一个当世仙人！他与我促膝长谈，让我意识到我担负起的使命！炼气士，必将复辟！”
许应忍不住道：“雁兄，炼气士那一套已经注定行不通，气傩兼修才是正途……”
雁空城面色一沉，淡淡道：“徐福道兄对我说，你比较顽固，是个榆木脑袋，我一直不信。今日见了，我终于信了。许兄。”
他身躯挺立，笔直如枪，一股战意自体内散发开来：“徐福道兄拜托我，让我一定要你意识到，何谓真正的炼气士。你我先前练手，还未分出胜负。”
许应心中动怒，将手中的囚字封印塞入蚖七口中，道：“我也很想见识一下，峨眉的真传！”

第二百零一章 七仙之域
两人火气渐生，大钟和蚖七觉察不妙，悄悄退出金殿。
就在此时，殿内突然剧烈震荡一下，一道仙光从殿门处飞出，大钟急忙横身挡在蚖七前方。
“铛！”
大钟被震得向后退去，钟壁上各种道象浮现出来，不断流转。
蚖七也被吓了一跳，从金殿中传来的波动极为可怕，倘若没有大钟阻挡，直接冲击到他的身上，只怕能将他肉身冲得稀烂！
伴随着这一声钟响，金殿之中，许应与雁空城兔起鹘落，身形百变，短短片刻便交手十多招！
雁空城动用的是峨眉一脉功法和神通，明明是同样的道象，在雁空城手中，便可以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明明是同样的招法，在他手中，便如道法天成，让人无从破解！
他像一个少年仙人，哪怕是最平凡的神通，也可以在他手中化腐朽为神奇！
不过在金殿这个空间中，是许应发挥的主场。
他的肉身实在太强大了，身形移动，带来的恐怖力量，直接作用在金殿内部的空间之上，让金殿空间剧烈震荡！
“轰！”
许应双手翻飞，以一双肉掌连续破开雁空城的神通，欺身近前，手掌自下而上推出，直击雁空城咽喉。
战神八法，覆地！
金殿被他的双足传来的力量压得剧烈摇晃！
雁空城丝毫不惧，以掌对掌，掌心中浮现出一个奇异的鸟篆虫文，却是仙道符文中的“力”字。
两人手掌相触的一瞬间，许应身后嗡的一声，浮现出二十八座洞天，明亮无比，扭曲时空，穿插在混沌海、仙火、冥海等一个个特殊的彼岸！
短短片刻，许应法力暴涨，神识暴涨，力量暴增，气血如同狂潮，轰然运转，他的双眼甚至有阴阳二气溢出，让双眸可以看到不同的景象，阴阳两界，尽收眼底！
“轰！”
两人掌力爆发，雁空城闷哼一声向后弹出，撞在金殿的墙壁上，许应飞身而至，拳头轰来！
雁空城眼中，这一拳越来越大，充斥视野，顿知对方气血太强，压制了自己视觉和神识，急忙鼓荡元气，充斥双眼，这才恢复视觉。
他看出许应拳头走势，急忙躲避，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金殿墙壁被打得竟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道象，四面八方而去，将许应这一拳的力量卸去！
雁空城心中一惊，却见许应身形紧随而来，一拳又一拳轰至，连忙紧贴墙壁围绕大殿游走。
他身法极快，顷刻间围绕大殿游走一周，只听轰轰轰的爆响不绝，金殿被打得数不清的道象浮现，几乎没有断绝！
“被他这样打下去，金殿也承受不了多久，便会被他拆掉！”
雁空城心惊肉跳，任由许应这样狂轰乱炸，自己若是躲避不及，中了一拳，恐怕便足以结束战斗。
他相信，许应一拳便可以将自己打穿！
他从殿门中呼啸飞出，同时手掐剑诀，向后挥出：“仙剑诀！”
“咻咻咻！”
无数道剑气从他指端射出，带着无上玄妙的道韵，向殿内刺去！
下一刻，剑气尽碎，许应从殿内杀出，气血冲天，宛如神魔。
雁空城已经冲上半空，身形旋转，面朝许应，面前突然光芒万丈，一枚金丹冉冉升起，浮现在他的前方。
“许应，你虽有不老神仙之名，但从来没有将炼气修炼到绝顶。今日让你见识一下，何谓金丹大道！”
雁空城祭起金丹，抬手一指引雷，喝道：“天雷引！”
天空剧烈动荡，一朵雷云浮现，雷云不大，只有数亩方圆，但弥漫出的威能却极为恐怖，无数道雷霆密集成簇，雷电交织，向许应劈落！
那雷霆速度极快，轰然将许应淹没！
但下一刻，许应便从雷霆之中冲出，速度极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长虹，便从金顶跃到半空，出现在雁空城身前。
而那朵雷云同样速度极快，紧随而至，雷霆再度爆发！
同一时间，雁空城立在半空，五指叉开，身后道象动荡变化，浮现出龙火异象，便见九龙游出，环绕许应来回冲击厮杀，喷出炼化一切的神火。
峨眉道法，九龙天征！
那九龙竟然浮现出血肉之躯，与许应的拳头碰撞之时，打得龙鳞飞舞，甚至流出龙血！
而天雷引的雷云也威力爆发，雷霆轰向许应，伴随着巨大的雷声，将许应从空中轰落，砸在下方的山川上。
那座山峦被砸得一块山崖被震裂，斜斜滑落下去，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尘埃弥漫。
雁空城立在天空之中，便如一尊少年仙人，周围天地大道仿佛尽数为他调动，颐指气使，化作一种种可怕的神通，从天而降，轰向许应！
“崆峒镇魔印！”
他手掌一翻，掌印从天而降，下方是手掌印记，上方则是一座崆峒山，带着无上的威能压下，掀起的狂风顷刻间便吹得四周山川树木东倒西歪！
许应发足狂奔，将极意自在功催动到极致，浮光掠影，飞速在群山之间穿行，避开崆峒镇魔印。
然而天空中又有一座剑门从天而降，悬在两座大山之间，中悬一口仙剑，剑光四射！
那激射而来的剑光对许应穷追不舍，随着剑光越来越多，渐渐化作一股洪流，紧随许应身后。
而在许应头顶，还有天雷引所化的雷云，一路电闪雷鸣，雷霆不断落下，穷追不舍！
雁空城立在半空，各种神仙法术施展出来，峨眉山的各种法术，不管是否是仙道术法，都被他施展的淋漓尽致！
蚖七和大钟看直了眼，雁空城在金殿之中，被打得疲于应付，而在外面，招法神通施展出来，便几乎是横扫的场面！
蚖七抬起尾巴，悄悄捅了捅大钟：“钟爷，把家当分一分，你回你的小石山，我回我的无妄山罢。我看阿应是不成了，只要停下，铁定被雁空城轰杀。”
大钟闷声闷气道：“阿应在你那里还有多少家当？”
蚖七顿时醒悟，道：“没了。你被打废掉的时候，阿应对婵婵老祖说尽管用，婵婵老祖就用完了，都用在你身上了。而今，阿应就剩下一根草，还有个被封印的虫子。你是要草还是要虫子？”
大钟闷哼。
对它来说，这两个东西都不是好东西。
就在他们对话的短短片刻，天空中到处都是雁空城所施展的神通，渐渐形成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势。
大钟叹道：“神通精妙，未有如空城者。即便我那报废主人，他的神通也远不如雁空城精妙。”
蚖七目光紧随许应的身影，也忍不住道：“峨眉选拔出的天才，封存三千年，其他人，包括峨眉的飞升期炼气士都已死绝，唯他存活，可见太上祖师对他的重视。太上祖师认为，仅凭雁空城一人，便足以复兴峨眉！”
他们对许应越来越不看好，因为雁空城大势已成！
他的金丹大道简直惊艳，将道法的运用发挥得淋漓尽致，已经不给许应任何反败为胜的机会！
终于，雁空城的神通洪流形成合围之势，将许应包围，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许应猛然顿住身形，落在一座山头上，迎着四面八方而来的神通疯狂挥拳，将战神八法发挥到极致！
“啊啊啊啊啊！”
惊天动地的吼声传来，哪怕相隔甚远，依旧震耳欲聋，但更加洪亮的声音是雁空城的神通爆发的声响！
无数神通涌来，将许应淹没，哪怕他的武道神通再强大，哪怕他的肉身再强悍，也不可能承受如此大势的碾压！
天雷引，仙剑诀，剑门，崆峒镇魔印，九龙天征，锁魂咒，太阴手……
不知多少神通，威力爆发，将那座峨眉山头覆盖！
蚖七和大钟几乎不忍去看，大钟喃喃道：“待会去找阿应的时候，捡到一块两块烂肉，用你的泥丸洞天养着，再去寻找他的不灭真灵。”
它估计，许应这次一定尸骨无存，魂魄多半也被打碎，只剩下不灭真灵。说不定能靠一两块没有损坏的血肉和不灭真灵，将许应复活。
突然，那座山头上的所有神通，正在向外爆发威能，却仿佛被定住一般，停顿了那么短短一瞬。
下一瞬间，一道道扭曲的拳峰将所有攻来的神通打碎，一道气血从那山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一朵血云！
山头上，无数支离破碎的神通之间，许应猛地抬头，望向远在数十里外的雁空城，眼中阴阳二气弥漫。
“呼！”
他一拳轰出，峨眉群山的上空，空间咚的抖动一下。
雁空城眼角乱跳，祭起金丹，催动神通，但见面前浮现出一道厚重的城墙，上连星辰，下筑大地，城高沟深。
城墙嘭地一声四分五裂，这一拳形成的武道神通轰击在雁空城身上，将他碾压着冲向一座金顶！
那座山峰动荡一下，雁空城被深深嵌入山体之中，四肢百骸剧痛，心道：“我的骨头，碎了……”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许应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他的前方，一拳轰来。
“我完了……”
雁空城心中绝望，耳畔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他身体剧烈震颤，被山体弹出。雁空城用眼睛的余光匆匆瞥去，只见那座山峰被打出一道贯穿的通道，通道呈现拳头印记，前后通风。
通道高十丈，宽十二丈，内部还不断有乱石炸裂。
许应收手，吐出一口浊气，笑道：“雁兄，不如这样，你教我金丹大道，我传你人体六秘，如何？”
大钟和蚖七匆匆赶来，惊疑不定。
蚖七缩小体型，飞到许应肩头，悄声道：“阿应，你怎么赢的？”
许应神识波动，传音道：“我刚才一不小心冲破了第二道玄关，将夹脊关打开，进入第二叩关期。现在，我与他同一个境界。”
蚖七闻言，吓了一跳。
刚才的情形极为危险，许应就是在那种关头下，冲关成功，将夹脊关冲开，让修为大增，这才能扛得住雁空城金丹大道形成的大势碾压，一拳将雁空城重创。
雁空城也打开了夹脊关，是第二叩关期的炼气士，两人境界虽然一样，但许应多出了六秘二十八座洞天，因此就算雁空城的大势，也尽可以破去。
雁空城面色惨淡，凭借金丹勉强支撑着身躯，涩声道：“我败给你，是我学艺不精，并非炼气士不行。倘若给我一点时间……”
“好！”
许应痛快答应，伸手一挥，泥丸洞天活性涌出，便将他的伤势治愈，笑道，“我便给雁兄十天时间。十天后，我们再比一场。那时，雁兄倘若再落败，便答应我的要求。”
雁空城只觉伤势飞速痊愈，恢复到巅峰状态，心中又惊又喜，对傩法极为羡慕，道：“许兄如此大度，我岂能出尔反尔？再过十天，我倘若再败，便跟你修行傩法。”
许应道：“你还要传我峨眉的金丹大道！”
雁空城慨然应诺，匆匆离去，斗志昂扬，笑道：“太上祖师传下的太上证道功，我一直没有炼成。今日与你一战，我突然开了窍，一定可以在十天内炼成此功！”
许应目送他远去。
蚖七担忧道：“阿应，他若是修成太上证道功，只怕……”
许应笑道：“我刚刚打开第二玄关，修为正值暴增的时候，他就算十天修成太上证道功，也不及我这十天的元气提升速度。十天后，他败得更快！”
十天后。
“轰！”
雁空城侧头，许应的拳头擦着他的头皮轰过，他身后的山峰震动，哗啦啦无数碎石飞出，山体被这一拳轰穿。
雁空城全身骨骼尽断，从山体里震出，噗通栽在地面上。
许应说得没错，任由他新学的太上证道功如何强大，也不低许应这十天元气提升速度，许应拳峰过处，将他所有神通一并碾压！
“而今的我，就是身在六仙之域的小仙人，再加上武道，便是七仙之域，你不是我的对手，是理所当然，不必灰心丧气。”
许应依旧为雁空城治愈伤势，待他起身，道，“还要比吗？”
雁空城摇头：“许兄，不用了。你的神通不如我，你的功法不如我，你的身法也不如我，你对道的理解还是不如我。但你偏偏胜过我，可见，气傩兼修一定是好的！”
许应听到这话，心中不爽，殷切道：“要不再比一场吧？说不定这次你就赢了我呢！”
雁空城拨浪鼓般摇头。
许应暗自惋惜，心道：“好想再揍他一顿。”
“对了阿城，你先前说，你在峨眉见过我，是怎么回事？”许应询问道。
“那件事啊，是我疯师叔年纪大了，自忖无法渡过天劫，便把你抓过来，说让你顶天劫。当天劫来的时候，便把你顶在头上。”
雁空城回忆往事，道，“我师父听闻此事，连骂他胡闹，勒令他把你放了，说拿你顶劫无用。一千年前，祖龙便有这个打算，还不是放弃了？疯师叔把你放了后，又偷偷捉回来，要把你煮着吃，说能长生。我师父知道了，把他教训一通。”
许应久久无语，待到心情平复，这才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疯师叔不敢渡天劫，就老死了，葬在峨眉山。”
许应眼睛闪烁不明意义的光，不经意地问道：“唔，葬在哪里？”

第二百零二章 那就贯彻到底
雁空城警觉道：“许兄打听疯师叔的坟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不对，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我峨眉祖师的坟被盗挖太多了，因此遇到打听坟的，都要多问两句。后山还埋着几个打听我祖师坟在哪儿的。”
许应客客气气道：“只是想瞻仰一下故人遗容。毕竟你也知道，我经常失忆，能记住的人不多。”
雁空城不疑有他，为他指明疯师叔坟墓的方位。
许应上前瞻仰，暗暗记下坟墓的方位，心道：“晚些时候再来登门拜访。”
雁空城并非榆木脑袋，从许应这里学到寻龙定位术之后，便立刻着手，寻找自己的人体六秘。
他而今是第二叩关期的境界，这个境界颇为危险，再向前一步便是十二重楼期，可以炼成元神，但炼成元神，便再无法开启人体六秘。
即便没有修成元神，人体六秘也变得厚重难开，即便是雁空城这样的高手，也须得借助法宝，才能打开秘藏。
而且，每打开一个秘藏，便会导致修为大增，后面的秘藏便更难开辟！
这也是薛嬴安当初开启六秘，第一个秘藏用普通法宝就可以打开，后面的秘藏需要动用逍遥剑这等镇教至宝才能开辟的原因。
不过，峨眉家底实在太雄厚了，远非九龙山逍遥宗那样的小门派可以媲美，类似逍遥剑这样的镇教至宝肯定不少，许应甚至怀疑峨眉有仙器镇守气运！
因此，他丝毫不担心雁空城能否打开秘藏。
真正让他上心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峨眉的真传金丹大道。
雁空城以一枚金丹，调动万千道法，神通法术出神入化，威力大得不可思议，一粒金丹容纳万法，令他钦佩。
第二件事，便是疯师叔的坟。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雁空城因为要急于开辟六秘，于是便带着许应来到峨眉山内部，山体内部居然有一处中空，极为广大，约有三里大小。
一座金殿便矗立在对面的崖壁上。
雁空城一路破除禁制，带着许应走入金殿，只见殿内汗牛充栋，到处都是峨眉典籍，功法分门别类，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雁空城搬出一个金箱，直接交给他，道：“许兄，我峨眉金丹大道最关键的，便在于《金匮太上仙书》。《金匮太上仙书》是太上祖师所留，有传闻说是太上祖师所书，也有传闻说是太上祖师得到的仙书。”
《金匮太上仙书》是封存在一个金箱子里的仙书，金箱子整体呈现出宝印的形态，上面是金字形态，下面是四方四正的箱体。
打开之后，里面有一枚玉竹简。
金丹大道，便记录在玉竹简上。
这是又一枚玉简道书！
许应惊讶不已，他上次见到玉简道书，还是在周齐云的周家，记载着太阴元育功的玉简道书！
传闻，这是古老时代的炼气士，用来记载道的载体！
之后，他便没有再遇到过类似的玉简道书，最多只是遇到一些记录在金书上的仙道符文。
没想到在峨眉，他居然可以遇到另一枚玉简道书！
雁空城指向这座金殿中其他典籍，道：“这些书籍，便是峨眉历代祖师对金匮太上仙书的注解。每位祖师对仙书的理解不同，得出的道理也不同，但都有独到之处。你不要嫌麻烦。我师父教导我时便说……”
他学着老人家的语气，道：“大道真相便记录在仙书中，你先学历代祖师的注解。祖师们的注解很片面，但这就像是切圆，把圆切得越细致，得到的圆的面积便越准确。你将所有祖师的注解看一遍，便可以得到一个接近正圆的圆。你在此基础上参悟，便会无限接近金丹大道真相。”
许应点了点头，询问道：“倘若能直接读懂《金匮太上仙书》，还需要阅读这些注解吗？”
雁空城笑道：“自然就不需要了。但是祖师在注解仙书时，牵扯到其他道法，旁征博引，因此观看这些典籍，对你感悟其他神通其他大道大有益处。”
许应若有所思。
雁空城离去，将他留在这座山中大殿，丝毫不担心他将《金匮太上仙书》盗走。
这座山中大殿只是峨眉万千藏书殿中的一座，殿中典籍只是对《金匮太上仙书》的阐释，其他殿宇中还有各种不逊于太上仙书的法门。
许应迟疑片刻，便在这座殿宇中住下，观摩太上仙书。
太上仙书上共有六个鸟篆虫文，分别是真、灵、虚、静、空、明。
许应观摩，便明白其中含义，开口便可念诵六字道音，他得到太上仙书的奥妙，但是却依旧不知何谓金丹大道。
于是，许应翻开历代祖师的注解，一一阅读。
历代祖师的注解，的确是对这六个鸟篆虫文的阐释，但却还是依照真元的运转路径而来，让许应读后大受启发。
太上仙书上的六字，是对道的理解，而历代祖师的注解，便是对道的运用。
许应从前是理解道，而不知如何用道。现在阅读这些注解，才知这些仙道的用法。
“我从前忽略了用。”
许应顿时醒悟过来，他与雁空城对战，之所以如此吃力，不得不靠修为强行碾压雁空城，不是自己的神识、元气、体魄、力量、阴阳和魂魄不如雁空城。
事实相反，他的神识、元气、体魄、力量、阴阳和魂魄，都远超雁空城，甚至在对道的理解上，两人也各有千秋。许应强在理解深度更深，雁空城强在渊博。
吃力的原因，就在于对道的运用之妙，许应远不如雁空城。
“我虽然由武道进入神通，但对道的运用，还是不如峨眉这等圣地研究透彻。”
许应逐一阅读，不知不觉过了三四天，对金丹大道的理解越来越深。
蚖七也在金殿中努力用功，一边抄写典籍，一边思索其中含义，不懂的地方便询问许应。
只有大钟闲来无事，“借”许应和蚖七的气血修炼一会儿，便又坐不住，试图飞出殿外。
“阿应，阿城把我们当成小人来防了！”
大钟飞回来，愤愤道，“这座山中大殿外面的历代祖师封禁，又都启动了，我出不去了！”
许应闻言，也有些生气：“阿城防备我们这些君子？太不像话了！七爷，准备一下，咱们去掏他疯师叔的坟。”
蚖七吓了一跳，从书海中抬起头来，很是文静地问道：“阿应，我们不是从良了吗？”
许应来到殿门口，道：“从良也可以再犯，又不是金盆洗手。而且就算金盆洗手，手脏了还可以再洗。”
蚖七从书海中游出来，心道：“阿应这么坏，是被我带坏的还是钟爷带坏的……等一下，是我被阿应和钟爷带坏的！”
他醒悟过来，自己原本是无妄山中的一条修炼的蛇妖，从不做坏事，但自从跟着许应之后，好像屠神诛魔便样样精通了！
许应闭目凝神，沉思片刻，径自向殿外走去。
蚖七和大钟连忙跟上，只见许应抬手指指画画，一种种奇妙的仙道符文从他手中亮起，印在虚空中。
这些仙道符文便像是钥匙，而空中隐匿起来的那些封禁便是一层层无形但充满了恐怖威力的锁，被他一层层相继打开！
这些解封的仙道符文，许应只看雁空城施展了一次，便弄明白每一个仙道符文的奥妙，牢记在心。此刻施展出来，一路走出去，当真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他们来到外面，只见峨眉山上无人，雁空城应该还在闭关勤修苦练，其他峨眉弟子也都是刚入门没多久的炼气士。
许应直接来到疯师叔的坟墓前，取出破木门，推门而入，笑道：“道友，时隔三千年，我来拜访了，给你开个盒！”
大钟紧随其后，蚖七犹豫一下，也跟着游了进去，心道：“入乡随俗，谁让我上了贼船……”
疯师叔的墓葬封禁都是在外围，用来对付盗墓贼人，怎料许应竟有木门这等仙家法宝，直接打开了墓葬内室，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便走了进去。
疯师叔的墓穴不算大，宛如一个小型的洞天，里面不算富丽堂皇，供奉着他的法宝、衣钵等物。
许应将这些都收了，放入蚖七腹中。
他们向前走去，突然只觉内心一片宁静，只见前方光明大方，一位不修边幅的老炼气士面朝石壁而坐，石壁上映照一片仙境，是道象所化，仙山飘浮于天空之中，云霓行于日月之间，气象万千。
蚖七双眼放光，惊叹道：“这是疯师叔所化的心中仙界，此人将自己毕生参悟的道理，融入到这幅画中。此画才是这座墓中最宝贵的东西！”
许应赞道：“七爷不愧是有文化的蛇，现在咱们不会走空了！”
石壁两侧各有一行文字，许应来到跟前，仰头读去，低声道：“我有道心照万古，忽明忽暗忽还真。”
他看向那坐于石壁前的老年炼气士，只见疯师叔眼帘低垂，肉身尚未化去，血肉栩栩如生。
“此人道行极高，已经修炼到肉身不坏的境地。”
大钟赞叹道，“阿应，此人是有道之士。”
许应哼了一声，不悦道：“有道之士会打算吃我？有道之士能想出用我顶天劫的法子？”
大钟便说不出话来，它以前总觉得李逍客也是有道之士，没想到吃人。
许应上前，把能搜刮的东西都搜刮了，但好歹给疯师叔留了一身衣裳。
他站在石壁前，以剑气细细裁割石壁，打算把石壁整个切下，塞入蚖七口中带走。
这幅仙道图绝对是了不起的法宝，蕴藏疯师叔毕生的道妙，是其临终前所画，威力绝对非同小可。
许应打算切下来带走，稍加祭炼，便可以成为一件可攻可守的宝物！
他将仙道图裁割一周，运转法力，便见整个石壁向前飞出。许应正欲把石壁放入蚖七口中，突然轻咦一声，只见石壁后居然还有一个墓室！
“七爷，自己吞下去！”许应将仙道图放下，慌忙道。
蚖七见状，也来了精神，连忙吞下仙道图，跟着许应和大钟进入另一个墓室中。
这两座墓室相邻，只有一道石壁的间隔，想来疯师叔临终前为自己开凿墓室，不曾想自己隔壁还埋着他人。
这座墓室金碧辉煌，很是气派，比疯师叔的墓室要大了很多。
疯师叔的墓葬里连个棺椁都没有，而这座墓室甚至还有亭台楼榭，假山流水，甚至一面石壁上还有瀑布飞泻而下。
墙壁上嵌着一粒粒大如栲栳的明珠，散发着明月般的光辉，幽静神秘。
“龙龟的龟壳中的明珠，叫做皓月珠，极为稀少。”
蚖七悄声道，“我刚才抄录的典籍中，有一位峨眉祖师记载说，他得到二十四枚，炼就二十四山河皓月珠。阿应，你看这些明珠中是否有封印山河？倘若封印了山河，那么这座墓葬，便可能是那位峨眉祖师的墓葬。”
许应催动天数符文，借助一只只天之眼，观察一颗颗明珠，询问道：“那位峨眉祖师叫什么名字？”
他停下脚步，注视着其中一颗明珠，只见明珠内部果然有一道山脉，蜿蜒曲折，如龙匍匐。
另一颗明珠有一条大江，江水奔腾从高地倾斜，如同飞雪。
还有一颗明珠是一片平湖，湖中有一株神树，红花如火焰，相当绚丽，远看便如一树红火。
大钟观察远方，道：“阿应，前面有黑水，水上有棺椁！”
许应小心翼翼向那口水上棺椁走去，水面漆黑，但水却清澈，黑的不是水，而是水底一片黑暗。
许应总觉得水下有什么东西，但是他以神识观察，居然探不到底！
这水潭，深得可怕！
蚖七记性不太好，盘在许应肩头，取出自己抄录的书本，哗啦啦翻动书本，笑道：“找到了！这位峨眉祖师是第三十四代祖师，名叫乔子仲，道号青霜。”
许应来到棺椁前，心头一突，只见那棺椁的盖子不翼而飞！
棺中一片空空，没有尸骨，没有陪葬的法宝，反而有被褥锦缎！
许应额头青筋乱跳，棺中锦缎有人躺过的痕迹！
他探手摸了摸，还有些温热。
“我们立刻退走！不要碰任何东西！”
许应额头有汗珠流出，但下一刻，汗水又被他生生逼回体内，免得气味散发开来。
大钟和蚖七也顿知不妙，不由心惊肉跳，看着许应原路退回，甚至连地上的灰尘都被许应悄悄恢复原状！
“阿应，石壁，石壁无法复原！”蚖七提醒道。
许应心中一惊，石壁是被他切下来的，肯定无法恢复原状，而且那石壁是疯师叔留给他的赔偿品，岂能放回去？
“既然无法复原，肯定会被发现……”
许应的脸色更黑了，阴晴不定，“那就别复原了！七爷，钟爷，咱们把这里掏空！”

第二百零三章 必成大器
蚖七看着许应和大钟飞上飞下，将一颗颗山河皓月珠摘下，慌忙道：“阿应，不可这样，咱们来这里是做客的，唔……”
许应把一颗颗明珠塞到他嘴里，打断他的话。
大钟倒扣下来，镇住墓中楼宇，此楼是异宝，由大大小小的法宝组成，楼檐下挂着四颗铃铛，分别可以催动地水风火，极为厉害。
但好在此宝没有通灵，被大钟镇住之后便无法迸发威力。
许应用力掀起楼宇一脚，将整座三层楼阁抬起。
大钟在上面发力，一道道光芒垂落，将楼宇锁住，一人一钟配合，托举这栋楼向蚖七走去。
“阿应，若是被人发现……唔唔唔，咱们就完了！”蚖七惊恐道。
许应从他嗓子眼里走出，大钟跟在后面，提醒道：“阿应，你看那道卧波桥，桥身烙印有水龙道象，形成符文，有百龙嬉戏，定是异宝。”
“拆！”
许应来到跟前，依旧是大钟镇压，许应拆桥，将百龙卧波桥拆下，送入蚖七腹中。
“阿应，这道飞瀑定非凡品。此瀑是无根之水，定是太阴之气炼制而成，可销人元神，极为厉害！”
“拆！”
“阿应，看那几只镇陵兽，靠近必然会化作远古巨兽，乃是用巨兽精魂和精气所炼，辅以道象，不是俗物！”
“拆！”
“阿应，那边有座道台！”
“拆！”
……
许应和大钟忙前忙后，将清霜祖师乔子仲的陵墓拆了一遍，亭台楼榭假山流水，统统拆得干净，便是地上的金砖，也给小心翼翼的揭下来。
一人一钟一蛇轻车熟路，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大钟镇住宝物，免得惊动主人，许应小心翼翼送到蚖七腹中。
蚖七虽然絮叨，但还是小声说话。
而今，清霜祖师墓变得清爽无比，一贫如洗，只剩下黑水潭和那口棺椁。
大钟道：“阿应，那口棺材，躺进去尸骨不坏，福荫子孙。那黑水潭只怕也是了不起的宝物，此二宝，只怕不逊于二十四枚山河皓月珠！”
许应望向黑水潭和锦绣棺椁，大是心动，但还是忍耐下来，道：“我有一种古怪的感觉，水潭下必有东西，极为不祥。我们若是动锦绣棺椁，必会惊动水潭下的东西。钟爷，七爷，我们走！”
大钟恋恋不舍，只好与他一起撤退。
——说来也怪，自从它损毁被竹婵婵修复之后，便染上了与竹婵婵一样的毛病，看到宝物便想捞过来。
蚖七心思细腻，道：“阿应，这些宝物都带有主人烙印，倘若主人发现此地失窃，便会召唤法宝。只怕我的肚皮镇不住这些宝贝儿，直接被清霜祖师招走。”
许应笑道：“所以七爷立刻前往扶桑树，去见婵婵，让她把清霜祖师的烙印抹去。如此销赃，经婵婵的手，这些宝物便算是干净了。”
蚖七恍然，连声称是。
他们走出疯师叔坟，许应四下望了望，左右无人，便收起破木门。
蚖七在山中潜行，游过几座山头，这才驾起剑气，破空而去，前往扶桑树去寻竹婵婵。
许应与大钟返回山中金殿，继续参研各位祖师的典籍。
“对了，忘记询问七爷，清爽祖师乔子仲是什么时候的人了。”
许应翻找一番，没有寻到蚖七所说的那本典籍，也没有放在心上，心道，“多半是与李逍客同时期的炼气士，因为成仙无望，所以假死，暗中传授假傩法栽培韭菜。他这样的存在，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鱼儿。”
他潜心钻研道法神通，过了几日，终于触类旁通，将太上仙书的真、灵、虚、静、空、明六字的运用之妙领悟。
许应祭起金丹，闭上眼睛，经过交炼期的水火淬炼，他的金丹先得水火三昧，后来炼到无昧的境地。
而今突破到第二叩关期，添油加命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但金丹想要再进一步，便需要更高的领悟。
大钟正在盗取许应六秘的仙药修炼，突然被心生莫名悸动，不由自主醒来，便见许应将金丹祭起。
大钟偷摸观察，只见这粒金丹虚空无界，完全没有边缘，与从前完全不同！
从前许应的金丹有着清晰的边界，因为金丹是由无比精纯的气血组成，高度凝聚，辅以神识。
更有甚者，把自己参悟的道象烙印在金丹里，提升威力。
那时，金丹甚至可以当成法宝祭起，被当做一种攻击手段！
当然金丹的威力虽强，但是被人击碎金丹，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许应虽然没有这样做，但也曾祭起金丹，镇压敌人，后来见到他人的金丹被打碎后的惨状这才有所收敛。
后来他修炼武道，金丹中充斥着旺盛至极的武道气血，金丹与外界的界限，便更加清晰分明！
而现在，大钟发现许应居然做到了金丹无界，只剩下一团圆坨坨纯粹的光！
透明的光！
非但无界，大钟甚至觉得这金丹是空的，没有重量感，像是空无一物悬在那里，它感受不到许应金丹中恐怖的气血，磅礴的元气，也察觉不到金丹蕴藏的道象。
它悬在那里，却又是真实的。
真，灵，虚，静，空，明。
大钟原本对金匮太上仙书没有任何兴趣，觉得自己是个通灵的法宝，无须去学，也学不会，但是现在看到许应的金丹圆融一体，顿时有所感悟。
“我将真、灵、虚、静、空、明参悟，或许我便可如金丹一样，自身无边无界，身藏虚空，通明透彻，无伤无损。”
它观摩许应金丹，只觉这颗金丹便像是一个小小的世界，与许应体内的希夷之域相连，与外界相连，道法相通。
大钟彻悟，钟壁徐徐转动，不知不觉间钟壁上渐渐多出真、灵、虚、静、空、明六字的仙道符文。
它虽然无法像许应、蚖七那样修炼，但毕竟诞生灵智，但凡有所感悟，皆会化作烙印出现在自己身上。
从前，大钟因为知道李逍客爱干净，因此不敢在自己身上添加任何其他烙印，自从意识到李逍客的真面目后，便破罐子破摔，肆无忌惮起来。
许应金丹洞照，以金丹为媒介，只觉自己与四周的天地相连相容，仿佛自己的触觉变得丰富起来，视觉也便的清晰透彻，看外界，便如希夷之域中用神识观察一般，清晰无比，色彩丰富得令人感动！
他甚至觉察到，天地间游离着大道的力量，神秘，无法触摸，可以感悟，可以为他所调动！
他便是金丹所照之处的道，便是金丹照耀之地的理！
这便是金丹大道！
“不知道我的金丹大道，能照耀多远？”
许应正欲走出这座山中金殿，突然外面传来雁空城的声音：“哎呀，许兄我忘记了，竟然把这座藏经殿的封禁关闭了，让你们无法出来。我一定是沉睡了三千年，脑子有些糊涂！”
雁空城笑容满面，出现在许应面前，笑道：“你不会怪我吧？”
大钟飞临许应身后，悄声道：“阿应，此子如此虚伪，将来必成大器！”
许应轻轻点头，皮笑肉不笑道：“你也是无心之失，我怎么会怪罪呢？阿城，你我是故识，相识三千年，自古以来兄弟亲情能支撑百年，但能支撑三千年吗？但咱们的感情却可以。”
雁空城惺惺相惜，道：“许兄说的极是。我来通知许兄，我已经打开了人体六秘，将六秘洞天逐一打开，兄弟我修为大增，想必你也是极欢喜的。”
许应喜不自胜，笑道：“阿城大才，你有所突破，我岂能不为你开心？我的金丹大道，也略有小成了呢！”
雁空城动容，惊叹道：“这么短的时间，许兄竟然学会了金丹大道，我不如你远矣！许兄闭关之前，神通、功法、身法以及对道的理解，都不如我。这几天想来一定追上我了。”
大钟有些恍惚，心道：“前几天被打败的是阿应吗？难道我被金爷传染，记忆出现错误了？”
许应哈哈大笑，道：“阿城，峨眉道法果真不凡，将来你死之后，嘴巴一定万年不腐。有人刨你的坟时，你还能一张嘴跳出来骂人。”
雁空城哈哈大笑，看着自己的双手，似笑非笑道：“口说无凭，其实我很想再见识一下许兄的手上功夫。”
许应伸出双手，打量自己的指甲，淡淡道：“希望阿城你的嘴，还和以前一样硬。”
“我的拳头，比以前更硬了。”雁空城淡淡道。
两人向外走去，大钟晃晃悠悠跟在后面，心道：“阿应这次占不到修为浑厚的便宜了。雁空城开启了人体六秘，一定会一鼓作气，六秘洞天连开数层。以他而今的修为，可以将六秘洞天开辟到第四层。”
许应也是将六秘开辟到第四层洞天，共有二十八座洞天。
倘若雁空城也将六秘开辟到第四层，那么肉身活性、元气、心力、神识、魂魄和阴阳二气的水准，只怕都直追许应！
而许应参悟金丹大道才几日，道法的运用纯熟，定然不如雁空城。
此消彼长，大钟对许应颇不看好。
不知不觉间，许应与雁空城已经来到山外，许应只见峨眉群山错落有致，云海飘荡，云中群山露出金玉般的山峰，煞是好看，不禁心旷神怡。
他金丹祭起，顿时金丹空明照耀，光芒璀璨，与一座座峨眉金顶的飞升霞光相连，隐隐有天地大道与金丹共鸣。
雁空城见他果真修成金丹大道，心头微震，也将金丹祭起。
两枚金丹浮空，交相辉映，争日月之辉，哪怕悬在天空中的太阳，也不如这两枚金丹明亮！
峨眉群山，风云习习，似乎被无形的手所拨动，虚空生电，渐有雷霆酝酿。
两人暗自感天应地，将各自金丹催发到极致，力图调动更多天地元气和天地大道。
许应早就想知道自己的金丹感天应地的极限所在，当即让金丹光芒照耀到更远处，笑道：“阿城，你若是撑不住的话，不如打开人体六秘，让我指点指点你的洞天修行。”
雁空城见他没有调动洞天，哪里肯先他一步调动洞天？当即笑道：“许兄，你年纪毕竟比我大，年老不以筋骨为能，小弟让你先开洞天！”
两人气血渐渐鼎盛，许应双目瞪圆，头顶气血形成云气，飘摇不定，发出刀兵相接的脆响，笑道：“阿城，我曾经苦修武道，锤炼磨砺精神意志，将武道炼入金丹，不开洞天也可以坚持很久！”
雁空城脸皮抖动，头顶一缕青气冲天而起，如同旗帜飘摇，笑道：“我太上证道功乃是太上祖师验证过的，可以成仙证道的功法，你以为区区武道，便可以追平我这门功法？”
两人面容渐渐扭曲，却还是没有开启六秘，打开洞天。
他们各自催发金丹，力图让自己的金丹在笼罩范围上压过对手，占据先机。
“这就是修炼金丹大道的弊端吧。”
大钟老神在在，心道，“两个修炼金丹大道的炼气士，修为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同时利用金丹调动天地大道和元气，那么天地大道和元气，该听谁的？”
许应与雁空城的面孔愈发扭曲，逐渐狰狞。
许应哈哈笑道：“阿、阿城，你支持不住了吧？支、支持不住你就说一声，不、不丢人！”
雁空城眼珠子瞪圆，眼睛像似要跳出眼眶，涨红着脸，吭吭哧哧道：“许、许兄，我、我听你结结结结巴巴，口齿都不利索了。你、你不行了吧？别、别勉强……”
两人大眼瞪小眼，额头汗水如瀑般流下。
大钟确信，心道：“两个都修炼金丹大道的炼气士，最好一上来就动手，绝对不要动用金丹，否则就是眼前这种情况。”
“一、一起开？”许应颤声道，有些坚持不住。
雁空城也达到了自身承受的极限，点头道：“我数、数、数一二三……三！”
“轰！”
两人几乎同时打开各自的六秘洞天，顿时明亮无比的光芒冲天而起，双方身后各有二十八座洞天夺目争辉！
许应调动洞天之后，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元气修为还是远在雁空城之上，不再迟疑，一掌打出，便如仙器从天而降，将天打翻，正是战神八法第一法，翻天！
“轰隆！”
这一掌劈落，不管雁空城动用任何金丹大道，催发任何神通，统统碾碎。
雁空城听到自己骨骼啪啪断裂的声响，倒飞而去，嵌入远在数十里外的金顶之中！
许应放声大笑，笑声在群山之间来回激荡，回音不绝！
“我服下这么多原道菁萃，炼化仙药，法力岂能不碾压你？”
峨眉清霜祖师乔子仲陵墓。
平静的黑水潭突然有波纹动荡，一圈圈涟漪从水面生出，向四周荡去。水纹动静越来越大，渐渐只听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水声中传来一个鼻翼哼出的声音，哼着轻快欢脱的曲调。
“收割完成，这次收成不错……嗯，我走错地方了？”

第二百零四章 本事不高，但很嚣张
黑水中缓缓浮现的身影四下张望一番，然后慢慢沉入水中，声音中充满困惑：“可能我误入他人的墓穴。我重新进来一次……”
过了片刻，他慢慢从水中浮现，依旧左右张望一番，沉默了片刻。
他长相普通，普通的眼睛，略塌的鼻子，单眼皮，眼睛不大，嘴唇有点厚，下巴上还有未刮干净的胡须，鬓角也有些杂乱。
这样的五官凑到一起，让他的脸显得有些死板，像是死人脸，没有多少表情。
他身上的衣裳也是普通的粗布衣裳，看起来就是一个神态木讷的普通人、老实人。
他便是乔子仲，道号清霜，在峨眉山中不引人注意的人物，虽然是祖师，但他就像他的容貌一样为人低调内敛，放在众多祖师之中也丝毫不会引起注意。
“我家呢？”
他死人般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手掌发抖，让人看出他动了真怒，“我才出去一会功夫，不过去收割点成熟的庄稼，家就没了，只剩下一张床？”
他震怒之下，黑水震荡，山体沉闷作响，但并未传递到外界。
“谁这么大胆，连我峨眉的坟也敢盗？我还是不是峨眉祖师！雁空城做什么吃的，让我峨眉软弱到任人欺凌的地步！”
黑水之上，锦绣棺椁前方，乔子仲面无表情，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飘出黑水，围绕墓室飞行一周，目光巡视，试图搜寻出盗墓之人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但这个盗墓贼人显然是行家里手，连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留下，甚至地上都不曾留有脚印！
“难道是我的仇家寻上门来？”
他心中凛然，立刻向一侧的坟墓偏室走去，这是他在自己陵墓中设计的衣冠冢！
衣冠冢没有任何破损，无人来过！
他又立刻打开另一处墓葬，这处墓葬是他布置的疑冢，坟冢内有棺椁、陪葬品，还有一具已经看不出身份的尸骨。
然而让他惊骇的是，疑冢没有人来过！
乔子仲又打开一座墓中墓，这座墓中墓也没有人来过！
他打开一条山体密道，向上走去，上方还有一座更为古老的坟，他的墓葬是坟上坟的布置。
上面有一座老坟，就算有人前来盗墓，也是先挖老坟，挖过老坟之后，便不会想到下面还有一座新坟！
然而，这座老坟同样没有动过！
乔子仲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低声道：“我的陵墓外围遍布机关，又有衣冠冢、疑冢、墓中墓、坟上坟，内部更是三步一封印，五步一禁制，十步一绝境，遍布杀阵。不可能有人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进入墓室……我被人盯上了！”
他手足冰凉，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便闯入墓室将他所有宝物掠走，这个仇家的实力一定非同小可，多半与他一样，都是古老时代留存的强者！
“他只留下棺椁，是向我示威么？呵呵，这么张扬的性格，怎么能活到现在？在这个世界，只有低调，只有普通，才能存活下来！”
他突然目光停住，飞身来到疯师叔的墓室前，看着那面只剩下一个大窟窿的石壁，久久无语。
“我还以为他用了什么手段，原来是从这里进来的。”
他缓缓飘起，脚不着地，甚至不想留下任何一个脚印，径自飘入疯师叔的墓室。
“小疯子，千防万防，我还是没有防到你啊！”
他的手掌轻轻盖在疯师叔的脑门上，疯师叔尸体顿时发出咔嚓咔嚓的爆响，顷刻间碎了一地，化作一摊血肉！
“你坏了我的大事。”
乔子仲对疯师叔的尸体视而不见，继续向前飘去。倘若双脚落地，留下脚印，说不定盗墓之人会回来查看，便有可能会根据他留下的脚印寻到他的跟脚。
他在疯师叔的坟墓中游荡一周，面色越来越沉。
盗墓贼人居然在这里也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甚至没有任何盗洞，没有任何出入的痕迹！
“这么高明么？怎么进来的？”
他沉默片刻，退回自己的墓穴，在锦绣棺椁中合身躺下，自言自语道，“我离开后不久，这里就被人盗了，说明我早就被人盯上，否则不会如此凑巧。谁会怀疑我，怀疑一个死人？这些年，我明明低调得很……”
他突然坐起，低声道：“他盗走的东西，是我的宝物，有着我的烙印。只消我稍微感应一下，便可以让我的法宝飞回！”
他潜心感应，然而一颗心越来越沉。
“呵呵，好厉害的手段！”
他冷笑一声，“盗了我的宝贝儿，立刻便抹去我的烙印，准备得如此充分，果然是盯上我很久了！”
他身影闪动，来到黑水潭上，盯着水面，道：“这几日来到峨眉山的，便只有许应，会是你吗？不老神仙？”
水面上缓缓浮现出许应的身影。
画面中，许应正在向雁空城求教峨眉的神通，一板一眼，练得很是认真。
“他这几日都被锁在峨眉的金匮大殿中，不可能出来，也没有这个本事能抹去我的烙印。”
乔子仲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水面中的许应抬起头来，面色怪异，目光与他对视。
乔子仲心头一跳：“他能觉察到我在窥视他？不过是第二叩关期的修为……”
就在此时，他看到水面中的许应露出玩味的笑容，突然水声哗啦作响，那黑水潭中，竟然缓缓站起一个水做的人！
看其面目衣着，正是许应！
“何方神圣，胆敢窥探许某？”
那水人口中发出声音，突然抬起手指，淡淡道，“不告而窥，太没有礼貌。今日，许某给你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乔子仲瞪大眼睛，只见许应水人竟然一指向他点来，指端隐现仙光，化作一道道或快或慢的指力！
“我峨眉戮仙指！”
乔子仲气极而笑，“这门神通，我还是弟子的时候便已经炼到炉火纯青！我是祖师，你用来对付我？”
“咻咻咻！”
乔子仲身形闪动，水人许应的一道道指力落空，突然一道指力发生异常变化，嗤的一声刺中乔子仲心口。
乔子仲心中一惊，又是嗤嗤作响，另外两道指力分别刺中他的眉心和咽喉！
乔子仲又惊又怒。
他原本以为许应施展的是峨眉绝学戮仙指，然而许应的戮仙指并不纯正，而是多出了一些天道变化，他一时不察，竟然连中三指！
这三指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当真是毕生难忘的教训！
许应的法力形成的水人哗啦一声散去，声音渐淡渐远：“不要四处乱看。今天戳你三指，再看便挖你一双眼睛！”
饶是乔子仲一幅死人脸，也不禁被气得面皮涨红，双手发抖。
“我这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本事不高还这么嚣张的，你是头一个！”
他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
许应借目光感应，施展神通化作水人，水人施法，教训偷窥者，这些手段看起来很厉害，但是施展这些手段的人不对！
许应才刚刚修炼到第二叩关期，金丹大成，而被他羞辱的乔子仲，在很久很久前便已经是峨眉祖师！
乔子仲早已元神大成，若非超级天劫挡路，他早已飞升，成仙作祖！
许应却在他面前，装了个大的，着实把他气得够呛。
“你若是本事比我厉害，还则罢了，你偏偏修为境界这么低，都破不了我的皮……”
乔子仲长吸一口气，稳住心境，低声道，“这么张狂的一个人，盗我法宝的肯定不是他。而且他也没有这个实力。那么，会是谁盯上了我？”
他定了定神，道：“先给他一个教训，免得这小子目中无人。”
他正要动手，突然止住，只见黑水潭的水面上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黑衣红带，但不是汉时的服饰，而是秦时的服饰，在红带上绣着的纹理与汉时不同。
此人站在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上，向峨眉飘来，竟似也觉察到他的目光，仰起头与他隔空对视。
黑水潭的波纹动荡，乔子仲心中一惊，立刻移开视线，不与那人的目光接触！
“徐福！”
乔子仲面色凝重，打消给许应一个教训的想法，心道，“他怎么来了？”
许应作法，教训那双窥探自己的目光，便散去法力，雁空城连忙道：“许兄，怎么了？”
许应淡淡道：“有人在暗中窥探我，被我教训一顿。现在，他大约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雁空城非常羡慕，道：“怎么就没有人窥探我，让我也出出风头？好歹我也是峨眉当代掌教。”
许应面色凝重，道：“阿城不要小觑刚才那人，他还是很厉害的，我动用刚学的戮仙指，便没有拿下他，融合了天道一指，才戳他三下。”
他跟随雁空城学习峨眉的道法神通，练得很是认真，收获也是很多。
雁空城是峨眉的仙人选定的复兴者，修为雄浑，根基也是无比扎实，将各种峨眉神通练得出神入化。
许应跟他学习，痛下苦功，补上自己从前根基上的不足。
雁空城也跟随他学习傩术的运用，不过学着学着，雁空城便发现许应在傩术上也是半桶水，根基不牢。
没有办法，许应的傩术主要也是靠自己摸索。
他真正掌握傩术，还是在周齐云死后将《泥丸隐景长生诀》交给他，他才开始通过长生诀来了解傩术。
后来他打开其他秘藏，都是残缺傩法，没有相应的傩术，只能东学一榔头，西学一锄头。
傩术，往往掌握在傩师世家之手，世家内部也只有核心子弟才能学全，各大世家虽然都想拉拢许应，但也不会将家族最核心的法门传授给他。
许应在天谴之地意识到自己的不足，痛定思痛，才转去参悟武道。
武道是一切神通和道法的起源，他先锤炼武道，便是想打磨基础，补上自己的短板。现在峨眉雁空城破封出世，他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狠狠榨取雁空城的知识。
这时，一个声音清清淡淡，从远处传来：“峨眉雁掌教，霍桐山徐福前来拜访。”
雁空城心中一喜，向许应道：“许兄，徐福到访，你随我一起去见他！”
许应摇头，道：“我与他有过节，曾经被他掳去破解骊山大墓，便不去见他了。徐福一心要复辟炼气士，行事诡秘，心机深沉，你不要与他牵连太深。”
雁空城称是，道：“你们若是有过节的话，你先走，我来拖住他。”
许应唤上大钟，悄悄下山。
雁空城来到峨眉金顶，亲自迎迓徐福，笑道：“徐先生终于来了。”
徐福打量四周，见山上有不少刚入门的炼气士，欢喜道：“峨眉渐渐步入正轨，可喜可贺。雁掌教定可光复峨眉，重现往日仙师荣光，恢复炼气士道统！”
雁空城笑道：“徐先生，我只怕不能如你所愿，做个纯正炼气士了。前些日子我遇到不老神仙许应，与他切磋，发现傩法神通极为了得。因此我气傩兼修，并且打算让今后拜入山门的峨眉子弟，也气傩兼修。”
徐福脸色微变，道：“雁掌教不想恢复峨眉的正统？”
雁空城诚挚道：“徐先生，我峨眉底蕴深厚，道法典籍浩如烟海，我担负振兴峨眉重任。峨眉历代祖师坚持炼气士正统，坚持到天地剧变，险些毁于一旦。既然他们选择我来传承峨眉，那么我不能重蹈他们覆辙。峨眉当变，不变不足以立于世间！”
徐福沉默片刻，道：“许应击败了你，让你改变了主意，对不对？”
雁空城道：“此事与许兄无关。傩法既然好，那么何不兼容并蓄？”
徐福淡淡道：“你明明是峨眉正统，却偏偏不坚持正统，辜负了峨眉历代祖师，也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
雁空城心生诧异，不知他为何这么说。
徐福眼中没有人类情感，正要动手，却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相貌衣着普通的男子，长着一张死人般的面孔，心中一惊，杀机顿消。
雁空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那个普通男子，若有所思。
徐福当即向雁空城告辞离去，雁空城相送，徐福道：“雁掌教，你气傩兼修我不拦你，但傩仙隐患，你不得不明察，千万不要误入歧途，或者害了自己性命！好自为之！”
他脚踩方丈仙山，飘然而去。
雁空城目送他远去，立刻折返，来到那普通男子身前，停下脚步。
这男子前不久拜入峨眉门下，是一个普通的记名弟子，自称仲子乔。
“你到底是何人？”雁空城问道。
那相貌普通的男子直起腰身，顿时有一种横扫天地威盖当世的气息一闪即逝，淡淡道：“峨眉第三十四代祖师，乔子仲。”
雁空城心神大震，失声道：“你是大商时代的祖师？你、你快两万岁了，怎么活到现在？”

第二百零五章 你的神话
作为峨眉的掌教，雁空城虽然年轻，但还是将峨眉历代祖师的名讳记下，他们的事迹也倒背如流。
乔子仲在峨眉的历代祖师中名声不显，事迹也不多，原本放在历代祖师之中并不引人瞩目。
他的经历算不上传奇，就是拜入峨眉山，修炼，资质很好，悟性很好，修为很高，成为祖师。
他的一生没有经历什么除魔卫道的大战，也没有做出过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可歌可泣的爱情。
但在这一刻，不同了。
两万多岁的乔子仲出现在雁空城的面前，让他不能不惊讶。
因为，根据峨眉的典籍记载，这位清霜祖师早已身故，就葬在峨眉山中！
乔子仲淡淡道：“修仙之人有长生秘术，不足为奇。傩法本身便是炼气的分支，当年我修炼傩法，成为傩仙，于是假死脱身，逍遥自在，在人间做一个陆地仙人。”
雁空城将信将疑，喃喃道：“傩仙的历史，有这么久远吗？”
乔子仲还是那幅普通人的模样，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道：“峨眉发生剧变，所有人消失，天地大改，我重回此地，以为峨眉道统就此失传，没想到天地重现时，你居然存活下来。我于是便重新拜入峨眉门下，想看看历代祖师为何选择你。”
雁空城不再迟疑，躬身拜道：“弟子拜见清霜祖师！”
乔子仲侧身避开，道：“你是峨眉掌教，我是你门下弟子仲子乔，并非祖师清霜，你要谨记。刚才徐福对你动了杀心，我才不得不现身，迫使他知难而退。”
他顿了顿，道：“我可以帮你一次，不可能帮你无数次。既然你已经识破我的面目，那么我便就此离去。”
雁空城大声道：“祖师！”
乔子仲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他。
雁空城声音有些颤抖，沙哑，还是大声道：“祖师，峨眉山除了你和我，没有别人了！”
乔子仲道：“我的保命之道，便是普普通通。我刚才为了救你，展露出不凡，逼退徐福，已经使我陷入危险境地。我不能留在峨眉了。”
雁空城强忍着眼眶中的眼泪，大声道：“天地封印之前，峨眉山有三万七千位弟子，现在只剩下我们了。这个担子，我扛不起来啊祖师！”
乔子仲皱眉，道：“我之所以长命，是因为我足够小心，足够普通。我不能留下来帮你。你现在是峨眉掌教，他们选择你为掌教，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雁空城低声道：“我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家业，很害怕。我总担心峨眉会断送在我手里，我担心我死了，峨眉的道统就绝了，我担心我败了，峨眉的名声就葬送了……”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这时，一双脚出现在他的眼前，雁空城抬头，看到乔子仲死人一般的面孔。
“等你成长起来，我再走。”乔子仲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
雁空城擦去眼泪，笑道：“祖师留下，我心里就有主心骨了。”
“不，你才是峨眉的主心骨。”
乔子仲身影一动，消失不见，声音悠悠传来：“徐福对你动杀心，此例不可开。我须得让他知道，我峨眉并非无人！”
他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出口，心道：“况且，徐福出现的时机太微妙了，我家被洗劫一空，他就出现了。此子在这两千多年间，小动作不断，难道这次盯上我了？”
雁空城追上前几步，只见白云悠悠，青山含翠，已经不见乔子仲的踪影。
“清霜祖师竟能从大商时期活到现在，难道成为傩仙，真的可以长生吗？”
雁空城怔怔出神，许应传授他傩术傩法，但却没有说过傩仙可以长生这回事。
而且即便是许应，对此事也不敢肯定，因为许应曾经见过一位在隐景地避世的女傩仙，名叫白秋姿，已有四千岁。白秋姿在自己的隐景潜化地中藏身，自言近些年衰老速度加快。
只是这些，雁空城并不知晓。
“有清霜祖师坐镇，峨眉复兴可期！”
另一边，许应避开徐福，离开峨眉山，直奔云梦泽而去。
他上次是借祖龙复生引起的动乱，这才摆脱徐福的控制，这次自然不希望自己落入徐福手中。
“钟爷，你从前与徐福交手，一招被擒。此次若是徐福追来，你能坚持几招？”许应心中隐隐不安，询问道。
大钟盘算片刻，道：“我离开报废主人之后，破而后立，今非昔比。婵婵老祖提炼法宝碎片，用不知多少宝物为我炼此真身。我还参悟出金丹大道的真、灵、虚、静、空、明，身上又有八个仙道符文，日常还借你和七爷的气血修炼，当然没还过。我的实力，比那时强了不知多少！现在，我能坚持两招！”
许应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大钟连忙道：“或许坚持一招。他的乾坤一手，我觉得还是躲不过去，或许一招就被擒下。”
许应痛心疾首：“钟爷，我也能被他一招擒下，你并不比我高明多少！”
大钟讷讷道：“但是他打我，一招打不死，打你，一招就死了……”
许应黑着脸，东去三万里，来到巴南一代。
徐福始终没有追来，许应稍稍放心，笑道：“钟爷，我们此行收获匪浅，解决了符毅这个隐患不说，结识雁空城这样的朋友。雁空城这小子居然三千岁了！”
他禁不住惊叹，自己居然见到了三千岁的少年，真是一次不可思议的旅途。
大钟闻言，心道：“阿应还是把自己当成捕蛇者阿应，才十八岁。不过算起来，他应该十一岁，因为七岁之前的记忆都是假的。”
“想要解决北辰子和玉棠二人，就有些困难了。这两人是臭棋篓子，一向形影不离，有空便坐在一起下棋，无法逐个击破。”
许应盘算道，“不解决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便又被他们暗算。我不可能次次都幸运，能够摆脱他们的算计。不过总算从符毅那里得到了一些线索！”
他望向远处，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道：“孟婆总是在奈何桥上卖茶，寻到她比寻北辰子和玉棠简单太多了。钟爷，你说孟婆会知道许家坪吗？”
他露出自信的笑容：“我觉得她一定知道！”
就在这时，他看到前方一座山头上飘浮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石头上站着一人。
许应心头一跳：“徐福！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大钟沉声道：“阿应，怎么办？”
“躲肯定是躲不过去，他守在前面，显然是已经算定我们要经过那里。”
许应硬着头皮上前，大钟也悄悄汲取许应的气血，渐渐提升自己的威力。
“阿应，待会我若是没有血拼徐福，而是转身就跑，你一定要知道我并非不讲义气。”
大钟悄声道，“我并非贪生怕死，而是去搬救兵，让金爷来救你。”
“嗯。”许应道。
徐福在方丈仙山上等候，见他飞身前来，后退一步，示意许应登上仙山。
许应在仙山旁边停步，并未登山。
徐福不以为意，与他齐头并进，一起向云梦泽方向而去，风轻云淡道：“能再见到许君，我心里也是欢喜得很。许君见过雁空城，觉得炼气士的道法神通如何？”
许应道：“精妙绝伦，叹为观止。”
徐福笑道：“峨眉的传承，只是炼气士万千传承之一。古老时代，还可以飞升的时候，这些炼气士宗派留下了精妙的仙法仙诀，传承久远。三千年前的天地剧变，这些宗派飞升到仙界的仙人，肯定会为他们各自的道统留一条后路。”
他望向远处笼罩在云雾之中的山岳，那里还不断有新的奇山涌现，道：“继承他们道统的传人逐一复苏的时候，你会看到炼气士的新生。”
他看向许应，道：“你可以折服一个雁空城，但折服不了所有人。当今天下，傩师腐朽的世家，腐败的世道，在炼气士面前，不堪一击。傩法的昌盛，只是一时现象，就像祖龙焚书坑傩那样，终将付之一炬！”
许应笑道：“阿福，或许也有可能是这些继承道统的人，会主动接受傩法，赋予炼气以新生。你也接受傩法吧。”
徐福目光扫来，许应与他对视，眼中没有惧色。
大钟顿时紧张万分，随时准备暴起，心道：“我先替阿应挡住徐福的致命一击，再逃走也不迟！”
突然，徐福的身体渐渐绷紧，一股战意自他体内提升！
许应微微一怔，他察觉到这股战意并非针对自己！
这时，他看到了一个长着死人脸的普通人站在远处，许应心头一跳，立刻从徐福身边抽身而退。
“你让我意外了。”
徐福淡淡道，“你老老实实收割你的庄稼，没有人有机会对你下手。你却主动寻上我，为何？”
那个普通人正是乔子仲，面色漠然道：“你不应该对峨眉掌教动杀心，更不应该存操纵之心。”
徐福惊讶，不解道：“就为了这事，你来阻截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冒生命危险，你收割了太多庄稼，体内积累的仙药足以让其他收割者对你垂涎三尺。你全盛时期，没有人会冒这个险，但只要你受伤，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围上来，等待掏空你的机会。”
乔子仲走来，身后隐约浮现出一个个洞天的虚影，道：“我不全是为了峨眉。你盯上我很久了对吧？对我来说，你是一个隐患，对峨眉来说，你也是一个隐患。我会用最小的代价，给你一个教训。”
徐福皱眉，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说，不过，他也无须知道。
站在方丈仙山上，他便是仙人，便是无敌！
“你将峨眉的法术与傩术融合，把移植而来的洞天炼到无毛无界的境地，令人叹服。”
徐福站在仙山上，衣衫无风自动，淡然道，“峨眉是仙家正统，你得到峨眉真传，又将傩法融合得如此完美。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接下我一招，我放你离开，不再过问峨眉。”
乔子仲向他走来，他的法力、元气、肉身、神识、元神、阴阳二气，无不达到仙人的层次，再加上峨眉的仙法传承，哪怕他是移植而来的洞天，也极尽完美！
乔子仲出手，这一刻，他周身竟然仙光绚烂，让这个容貌平平的炼气士宛如真仙降临！
峨眉的神通在他手中迸发出仙道才有的威能，合天地之道，挟天地之威，向方丈仙山上的徐福攻去！
许应此时已经走远，突然心神悸动，回头望去，便见难以忘怀的一幕。
方丈仙山上，仙道如长河，汇聚成流，迎上乔子仲的峨眉神通！
那条长河，宛如天河，如此壮丽，令人过目难忘。
“阿应，别看了，快走！”大钟催促道。
许应收回目光，加快速度，将极意自在功催发到极致，向云梦泽方向掠去，现在离云梦泽还远，即便他一刻不停的催动极意自在功，恐怕也得花上一天半天才能赶到扶桑树下。
突然，前方一座小巧仙山从天而降，徐福脚踩方丈仙山，黑色衣衫向四面八方摊开，徐徐降落。
许应放慢速度，咬了咬牙，向前走去，再度来到方丈仙山旁边。
“刚才那一招如何？”徐福习惯性的面带笑容，问道。
许应由衷道：“妙不可言，是我见过的最强最美的神通。”
“你创的。”
徐福停下，没有继续前行，道，“许君，是你创的。许君，如此完美如此强大的神通，是你在海外传给我的。”
许应向前走去，回头望了望，徐福没有阻拦，让他有些不解。
不过，既然徐福不想捉住他，那么他便趁机离开！
后方，传来徐福意味深长的声音：“许君，你想融合傩法，想让神通结合傩术，就是对你自己的背叛！”
许应充耳不闻，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徐福目送他远去，过了片刻，突然咳嗽两声，取出方帕擦去嘴角的血，低声道：“不愧是两万岁的老怪物，修为太深了……但并非炼气不敌他傩气兼修！他比我伤得更重！”

第二百零六章 再去望乡台
乔子仲返回峨眉山，向雁空城道：“徐福被我所伤，今后不会再来峨眉骚扰了。”
雁空城见他伤势颇重，心中也是一惊，便要帮他治疗。
乔子仲摇头道：“我虽然受伤，但还不至于死。我也开辟了泥丸秘藏，你大可放心。今晚我住在峨眉药师殿，你不要进来打扰我。若是今晚无事，我便能活下来，再无后顾之忧。若是挺不过今晚，你待到天亮后进去为我收尸，也无须难过，埋在我先前的墓穴中即可。”
雁空城听得心惊肉跳，道：“祖师需要布置什么吗？”
乔子仲道：“我被人暗算，盗走了我很多法宝，不过想杀我也非易事。我布置的时候，你可以在旁边看着。”
雁空城跟随他来到药师殿，乔子仲在殿外一圈布置峨眉禁术九霄神龙引，属于仙术中的顶级阵法，又在内一圈布置天象诸天劫阵，是一座杀伐大阵，模拟天道降劫。
而后又在里层布置玄冥五鬼锁魂术，再里一层，布置大周天神魔阵法，内扣逆小周天天魔阵。
乔子仲又在药师殿的地板、墙壁、柱子、穹顶等各处布置了各种神通禁制，或者仙道符箓，又脱掉衣裳，在自己身上画满了仙符。
雁空城看得心惊肉跳，询问道：“祖师不是疗伤吗？”
乔子仲道：“修行傩法有大恐怖，这种恐怖，与炼气士的入道恐怖，渡劫恐怖，号称三大恐怖。我今晚便要面对这种恐怖，因此要做好万全准备。”
他布置妥当，请雁空城出去，道：“明日来见我。”
是夜，夜深人静。
药师殿外突然寒风乍起，群星像是萤火虫般在天空中乱窜，雁空城出来看时，只见天空中突然出现火红的月亮，共有两轮，在空中移动。
红月滚动，悬在药师殿的上空，便一动不动。
忽然，红月消失，群星隐去。
药师殿中，乔子仲心有所觉，睁开眼睛，开口道：“我于殿内殿外，布下各种阵法，道友虽是有备而来，但想要入阵破阵，近我肉身，只怕须得付出一些代价。”
殿外传来人声，分不出男女，又像是同时具备男声女声，音线重叠，像是在关怀好友，询问道：“道友为何受伤了？我记得你一向谨慎，很少与人冲突。当年我与你播种时，误中同一粒种子，那时道友竟不与我冲突，选择退让。如此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让自己受伤？”
乔子仲面无表情，音线也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道：“我无非是不够谨慎而已，道友不可学我。”
那声音沉默片刻，道：“我若是学你，便长驱直入，你重伤之下布置的阵法、禁制，很难阻挡我。”
乔子仲道：“我临死之前可以将你重创，你再学我设计一处大殿，布下埋伏，等另一个人前来。”
那声音又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说不定我只是寂寞，想找一个道友聊一聊，并无恶意呢？”
乔子仲冷笑不语。
殿外的声音笑道：“你莫非重视峨眉的新掌教，因他而受伤？”
乔子仲脸色顿变，便要站起身来，突然醒悟，又缓缓坐了下去。
殿外的声音道：“或许我应该请这位小道友过来。”
乔子仲道：“我峨眉飞升的祖师，数量众多，他们在三千年前的那场剧变中保住峨眉这一根独苗。你敢动他，我不知你的下场会如何。不过明年今日，我当为道友上坟。”
殿外的声音沉默下来，久久没有声息。
乔子仲依旧暗暗提防，不敢有一丝懈怠。如此到了清晨，太阳升起，阳光照入药师殿，只听殿外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叹息声渐渐远去。
乔子仲依旧不敢放松，依旧在防备，如此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又有阳光照射到药师殿中。
突然，殿外的“太阳”熄灭，那个声音笑道：“道友一生谨慎，在下佩服。”
他的声音远去。
乔子仲等候片刻，这才放松下来。
他推开药师殿的门户，太阳才刚刚升起，云雾皑皑，缭绕峨眉群山，金顶率先出现在阳光之中。
乔子仲如获新生，长舒一口气：“终于活下来了。”
云梦泽，扶桑树。
天刚朦朦亮，气候变得有些冷了，年迈的金乌身上的火焰渐渐变得黯淡，于是金乌展开翅膀，用力扇动一下，让自己身上的火焰变得旺盛起来。
它张口呼的一声喷出体内熊熊神火，把扶桑树点燃。
自从它在树上定居后，这株神树因为可以时不时得到它的神火淬炼，长得便愈发旺盛了。
许应与大钟带着清晨的凉雾走来，只见商民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劳碌，很多炼气士开始一天的晨练，也有些人在准备长矛、渔网等物，准备狩猎。
“阿应！”
蚖七迎上前来，道，“婵婵老祖已经把那些宝贝儿的烙印抹除了，她老人家说，只抽你三成的水。”
许应点头：“抽三成的水，能把赃洗干净，也算是公道。婵婵何在？”
“那边，打算出去捕鱼。”
许应闻言有些疑惑，竹婵婵无利不起早的，岂会主动帮助商民捕鱼？
“阿巴阿巴。”人群中的竹婵婵回头，木讷的向他说道。
许应脸色一黑：“草爷怎么玩上瘾了？”
他急忙取出一片不死仙药的叶子，紫色仙草立刻丢掉竹婵婵，兴奋飞来，落在许应肩头。
蚖七告状道：“草爷昨天还控制我，我原本打算去峨眉找你们的，被它控制就……”
许应木然道：“阿巴阿巴？”
蚖七毛骨悚然，不敢再说下去。大钟叫道：“死草，你死定了，连阿应你都敢动！我去告诉金爷！”
紫色仙草控制许应，从他那里抢回自己的一片叶子，掰着脑袋数一数，有四片叶子，心里很是欢喜。
金不遗被大钟唤醒，立刻垂下长长的脖颈，鸟首来到被控制的许应面前，凶相毕露，喝道：“草，你可知金爷的厉害？快把公子放开，否则金爷……阿巴？”
金不遗头顶顶根紫草，迷茫的抬起头来，东张西望，疑惑道：“阿巴阿巴？”
蚖七和大钟惊恐万状，一起看着那根紫色仙草，瑟瑟发抖。
许应见状，喝道：“草爷，放开金爷！你看我手里的是什么？”
他正打算取出最后一片不死仙药的叶子，却摸了个空，心中纳闷：“古怪，我的那片一片叶子哪里去了？刚才明明还在！”
——刚才他被紫色仙草控制的事情，他竟一无所知！
竹婵婵也清醒过来，见他这幅模样，慌忙道：“镐京还没有炼成，既然你没有事，那么我便先回镐京了！姜太师还在等着我回去呢！”
许应连忙道：“婵婵，周天子不知何时归来，当心他砍你脑袋！”
竹婵婵来到他身边，悄声道：“那坟头草不祥，我这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便是它对我动了手脚。镐京没炼成，我便不会送命。你放心，我不会让镐京炼成的。告辞，告辞！”
她祭起飞来峰，慌里慌张飞去，忽然又飞了回来，叫道：“你那三成水，我已经抽走了，下次有这等好事，记得通知我。量大的话，给你折扣！”
许应目送她远去，心道：“草爷真是的，把这姑娘吓走了。不过，人间自有真情，草爷控制其他人，都不控制我。我们是生死交情！”
紫色仙草控制金不遗飞来飞去，四处喷火，许应瞅准时机，一把薅住紫色仙草的脑袋，将它从金不遗体内拔出来。
仙草大怒，一人一草大打出手，打得翻天覆地。
许应被打得鼻血长流，于是抓住紫色仙草脖子，在它根茎相交处重重顶膝，打得仙草满地打滚。
蚖七和大钟见状，各自悚然。
紫色仙草老实了一段时间，但许应、蚖七等人都留意到，它在对着石头悄悄练习顶膝技巧，心中都有些凛然。
“阿应，要不你还是道个歉吧。”蚖七劝道。
“是啊是啊！”大钟道。
许应冷笑：“我断然不会向它屈服！”
最终，许应还是决定屈服一下，向紫色仙草认了个错，道：“大家都是朋友，我不应该用如此下流手段攻击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紫色仙草倒是很大度，便原谅了他。
许应舒了口气，静下心来，打磨自己的金丹和道法，磨砺武道，将自己的所学所悟传授给商民。
蚖七也潜运心神，用心学习参悟《金匮太上仙书》，心道：“我只要学会金丹大道，距离提升地位，便又近了一步！”
他雄心勃勃：“我虽然奈何不得草爷和金爷，但破钟一定可以奈何！早晚有一天，它要叫嚷着七爷饶命！”
许应教授他们之余，便将那些盗自乔子仲陵墓的法宝取出，细细祭炼。
他在为阴间之行做准备。
此去阴间，捉拿孟婆，孟婆活得太久远，实力高深莫测，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以备不时之需不测之事。
这次分赃，婵婵抽走三成水，其中带有定地水风火四颗铃铛的楼宇，被她收走，地上烙印山河道象的金砖，也被她拿去，算作三成赃物。
许应手中还剩下二十四枚山河皓月珠，为一套法宝，祭炼之时，他察觉这套宝物极为厉害，威力惊人，恐怕每一颗珠子都不比钟爷逊色多少！
二十四枚加在一起，更是一套顶级的仙家阵法！
“清霜祖师太厉害了。”
许应摇头赞叹，感动莫名，“他为我炼制的宝物，太好了。”
除此之外，还有道台、水榭、廊桥、卧波桥、瀑布、镇陵兽等宝物，也都厉害非常，只是最让许应看中的，还是疯师叔临终前所画的那幅壁画。
疯师叔在临终前大彻大悟，将自己的感悟和对仙界的向往，融入到这幅画中，让这幅画拥有鬼神莫测之机！
但这幅画还不是法宝，需要许应将之炼成法宝，才能发挥威能。
许应祭炼时很是仔细，唯恐自己的道法污染了这件宝物，破坏了画中的道韵。
过了十几日，他才将此画炼成，不再是一面石壁，而是一幅可舒可卷的画。
许应又带着这幅画，找人装裱，做成卷轴，再让大钟在空白处加上一个钟形烙印，让蚖七加上一个蛇形烙印，最后由金不遗盖上金乌烙印，这才罢休。
“这幅承载着峨眉疯师叔的仙道图，便叫做疯魔图罢。”许应道。
蚖七连忙道：“阿应，不如便叫道化图，意指疯师叔临终前悟道所化的仙图，你觉得如何？”
许应面色温和，道：“还是七爷有文化，胜过我良多。草爷，你多与七爷接近接近，学习学习。”
紫色仙草进入蚖七的希夷之域，蚖七于是便常常传来阿巴阿巴的声音，时常浑浑噩噩。
又过两日，许应准备妥当，商民中不少炼气士来祭祀金不遗，提供给它六秘仙药，金不遗也难得的清醒。
一切准备就绪，许应立刻动身，前往阴间望乡台。
他对奈何桥了解不多，上次登桥，还是从望乡台经过，得到袁天罡指点，这才得以寻到奈何桥离开阴间。
此次，许应带着金不遗、蚖七和大钟重回零陵，再走从前的道路，无论许应还是蚖七，都有些唏嘘。
尤其是许应，他便是在望乡台看到了自己真正的故乡，许家坪。
不过那时大钟遭到重创，昏迷不醒，没有那段记忆。
许应经过望乡台外的阴间小店时，也倍觉亲切，笑道：“这里面有老鬼，我们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在店里吃人呢！”
不过他望向那家酒肆，却见酒肆空空如也，那些吃人的骷髅全然不见踪影。
蚖七飞速来到跟前，仔细打量一番，回头大声道：“阿应，这些骷髅被人除掉了！”
许应诧异，来到跟前仔细打量，只见店内横七竖八倒着许多具枯骨，骨骼上多有剑痕，而剑痕的四周，呈现出烧焦的痕迹。
许应诧异，细细打量，只觉剑痕中残留的剑意极为精妙，不比九龙山的剑术逊色。
“但不是九龙山的剑术！”
许应仰起头，看向前方青雾皑皑的望乡台，低声道，“看来，果真如徐福所说，除了雁空城之外，还有不少被诸仙挑选出的炼气士，从三千年前的劫难中存活下来！”
一场引发元狩世界的变故，正在悄然发生！

第二百零七章 蜀山剑门
这是许应第二次进入望乡台，他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望乡台拥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让人一回头，便望见家乡，望见亲人。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便望见了自己的父母，望见了儿时的自己。
许应再度走入望乡台，眼前青色的雾气涌来，将他视线遮挡。
他向前走去，突然雾气中有火光闪动，他停下脚步，却见自己不知何时处在一片大火之中。
金不遗、大钟和蚖七，统统不见踪迹。
许应已经习惯了这些。
上次进入望乡台时，他便失去了蚖七的踪迹，直到幻想消失，他们才看到彼此。
火焰中传来木头毕毕剥剥炸裂的声响，不断有火光炸开，房屋坍塌，房梁倒下！
许应放眼看去，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火焰里，被点燃，渐渐烧黑。
他的耳畔传来震耳欲聋的喧嚣声，像是众生的念诵，像是天神的低语，让人发狂，是凡人不能听闻的噪音！
他隐约看到，火海外有伟岸的阴影，屹立在天地间，显得狰狞而宏大，令人无法相信。
他察觉到自己的视觉有些矮，低头看去，一双手是稚嫩的儿童的手。
“这是我幼年时的事情？”
许应惊讶的抬起头来，心神一颤，“这是许家坪大火？”
这场大火与他记忆中的许家坪大火有所不同，记忆中的大火，火光填满了他的视野，房倒屋塌，并没有火场外面那些伟岸巍峨的神魔！
而且，记忆中的许家坪，也不是眼前的许家坪的样子！
“许家坪的记忆，也是假的，也是假的……”
许应看到自己的衣裳被大火点燃，皮肤被火焰烧焦，他听到自己的哭声。
这时，火海中有人冲来，那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女子抱起他便向外冲去。男子则在后面奋力厮杀，阻挡那些扭曲伟岸的身影。
许应的眼中只有火，无论他们走到何处，也到处都弥漫着熊熊的火光。
不仅仅许家坪燃起大火，就像是整个世界都被火焰点燃！
那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他，杀向远方。
许应一直想看清他们的面孔，然而目光落在那对夫妻的脸上，记忆便一阵恍惚，有雾气涌来，像是朦胧的泪水模糊他的视线。
他无法记住他们的脸，记忆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不断将他们的面孔抹去。
“许应，许应。记住你的姓，不许忘记你的名。”
抱着他的女子声音温柔，捧起他的脸庞，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双眸中却含着泪水，向他说道，“向前跑！快跑，一刻也不要停！”
许应撒腿向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哭，火焰向两旁分开，形成一条道路向前方延伸，再延伸。
他隐约看到火焰中巨大的身影在与那对夫妇搏杀，看到无比巍峨的巨神抡起遮挡天穹的武器。
他奋力往前跑去，那声“许应许应”的嘱咐声，像是烙印，渐渐地印在他的记忆深处，无法抹去，只能渐渐封印。
他向前跑，一刻不停的向前跑。
终于，眼前的火海消失。
他冲出火海，回头望去，火海消失不见，那些伟岸巍峨的巨人也不见踪影，仿佛刚才的经历，是一场梦境。
许应低头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长大了，宽大，结实。
他不再是那个火海中奔跑的无助孩童，他已经长大。
“这里是望乡台，可以望见家乡。”
许应再度回头，望乡台并未如他所愿，他没有再度看到家乡。
他只能看到茫茫青雾，弥漫在山川之中。他刚才在火中奔行，跑了不知多远，此刻四周一片陌生，他也不知自己此时身在望乡台的何处。
“或许我在望乡台上所看到的，并非过去，而是我记忆中的家乡。”
许应心中默默道，“或许望乡台并没有那么神奇，它只是帮我们打开深处的记忆。我的父母，我的过去，其实都藏在我的记忆中。”
他目光热切，一碗碗孟婆汤，尘封了他的一世又一世的记忆。寻到孟婆，解开这些记忆，他便可以记起童年，记起父母！
记起自己的来历！
许应高声呼唤：“金爷、钟爷！”
他的声音在茫茫无际的望乡台中回荡，群山中传来一阵阵回响：“金爷——”
“钟爷——”
“嘻、嘻、嘻！”
群山的回响学着他的声音，又古怪的笑了起来。许应心中一沉，他与金不遗等人走丢了。
他不知道这些学他话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关于望乡台有个传说，那就是有些强者在临终前，会选择躲入望乡台，把自己藏在阴阳两界之间，用这种办法保住性命。
许应上次来到望乡台时，便遇到了这些人。
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们用各种稀奇古怪的秘术，让自己与植物同化共生，希望能够续命。
不过，那次许应所走的路是生路，并没有遇到危险。而这一次，他显然不在生路上！
山谷中有什么东西循着他的声音而来，还在不断重复着他的话：“金爷！钟爷！”
许应循声望去，只见一团血雾涌来，沙沙作响。
血雾中隐约有一个瘦高的身影，远远看去，应该没有皮肤，又高又瘦，脑袋也变得不成比例的细长。
“金爷！钟爷！”那血雾中的瘦高身影停步，开口道。
然后，它在侧耳聆听，似乎在判断许应的方位。
“他是一个躲避死亡的炼气士！”
许应心头一跳，这个炼气士生前极为强大，但不知何故变成了这幅模样，已经不能称作人！
“望乡台处在生死之间，阴阳的缝隙里，这里的天地元气只怕极为古怪，影响到躲在此地的人！”
许应随即意识到，这里肯定还有其他原因，不然为何这个炼气士连思维也扭曲了？
这时，又有声音传来，是一块在地面上爬行的血肉，长有数十张面孔，百十条腿，那些面孔露出笑容，纷纷叫道：“金爷！钟爷！”
那血雾中的瘦高身影听到声音，立刻向那团血肉扑去。
那团血肉也不甘示弱，当即反击。
许应见状，悄悄退走，心道：“当年那些寿元耗尽躲藏在望乡台的人，恐怕都会发生奇怪的变异。显然靠这种办法活下来，存在着极大的隐患！”
后方传来一阵恐怖的波动，宛如两个绝世高手在争锋，许应心头一跳，那是刚才那两个怪物在厮杀！
“望乡台，比我预想的要危险！我已经是第二叩关期的金丹强者，金丹无漏通明，无边无界。但在这个遍地是变异强者的地方，最多只有一点自保之力！”
许应观察四周，努力寻找熟悉的山脉，心道，“钟爷七爷有金爷和草爷在，一定不会出问题，但是我若是不小心，肯定就会出问题！为今之计，只有先寻到奈何桥，在桥上与他们汇合！”
当初他第一次进入望乡台，是靠父母所指的方向，寻到出去的道路，而这次他只能依靠自己。
他心中越来越沉。
他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山脉。
而且更为古怪的是，他不断往前走，每当回头，青雾就出现在他身后。无论他走多远，走多快，青雾都可以追上他，遮挡住他身后的一切山川，让他无法原路退回！
也就是说，望乡台无法走回头路，只要脚步跨出，就没有后退的可能！
“望乡台在阴阳两界交汇处，这里到底有多大？”
许应额头冒出冷汗，阴间和阳间的边界线有多长，恐怕望乡台就有多长！
倘若自己不知方向，沿着边界线永远走下去，只怕也走不到尽头！
更可怕的是，望乡台中有许多由人所化的魔怪，保留着生前的战力，一直在追踪着他。
许应身上只带着二十四山河皓月珠，没有带其他法宝，危急关头，只能凭借山河皓月珠应敌。
突然，许应看到远处有亮光一闪而过，心中微动：“剑光！”
他精神振奋，立刻向那道亮光出现的地方赶去。
过了不久，许应来到亮光出现的地方，只见此地是一片峡谷，四周环山，山壁上到处都是破碎的飞剑，横七竖八的插入山体之中！
“有人遭遇了劲敌，在此地大战，被击碎了很多飞剑。”
许应查看飞剑的碎片，心中微动：“这种剑术，很像酒肆里斩杀那些鬼怪的剑术。难道那个炼气士也迷路了？”
他沿着破碎的飞剑向前赶去，忽然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苍阳师叔，你不记得了吗？当年天地大变之际，你主动舍身，带着一批剑门尊者进入望乡台，留此有用之身以图将来。”
许应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水绿衣衫的少女站在半空，身后皓月一轮，光芒洞照，周身无数口飞剑悬浮在半空。
而在下方，是一个白发老者，头顶的位置秃得铮亮，可以照人。
那老者的下半身却是一只三脚蟾蜍，身上长满了肉疙瘩，面相凶恶，盯着空中的少女。
“三千年后，我来寻你们了，重振蜀山剑门！那些剑门尊者何在？”
那少女突然心有所感，向许应望来。
许应小心翼翼走出，笑道：“姑娘，我并非有意打搅，而是我迷了路，能否请姑娘指点迷津，怎么才能去奈何桥？”
那少女正要说话，突然蟾蜍老者满头白发飞舞，迎风暴涨，无数道白光嗤嗤作响，向许应刺去！
许应露出惊容，那一根根白发，竟然化作无数精妙绝伦的剑招，向他刺来！
如此凌厉澎湃的剑意，他见过一次，就是李逍客在阴间荒山破庙，面对寒鸦主人，那位阴间巨擘的来袭时，重拾剑道之心，以无上剑道劈开无尽灰烬，屹立天地之间！
那一次，李逍客的剑意，便如这个蟾蜍老者一般凌厉澎湃！
那少女见状，急忙喝道：“快躲开！”
她身形一闪，出现在许应面前，身后皓月当空，无数剑气飞出，硬撼蟾蜍老者的白发！
“我挡不住……”她心中绝望。
这蟾蜍老者是蜀山剑门的苍阳尊者，三千年前，大汉时期，蜀山剑门已经察觉到天地生变，于是苍阳为了保存蜀山剑门的有生力量，率领众多尊者甘愿赴望乡台。
少女此次就是为了请苍阳等人出山，复兴剑门。
只是没想到，苍阳已经被望乡台的诡异力量侵袭，丧失了神智，连她都不认得，见面就杀！
她原本可以自保，但是为了救这个迷路少年，她终于把自己逼上了绝境！
“我还未来得及振兴剑门……”
她刚想到这里，突然一轮轮皓月当空，二十四明月从空中压下，明月中崇山峻岭，长河大湖，统统碾压下来，重重压在那白发中秃的苍阳尊者身上！
苍阳尊者闷哼一声，眼耳口鼻喷血，被压得身下蟾蜍发出呱的一声，连人带蛤蟆一起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少女惊疑不定，回头就看到那少年期待的笑容：“姑娘，奈何桥怎么走啊？”

第二百零八章 仙道污染
“师兄稍候！”
少女定了定神，立刻飞身来到苍阳尊者身边，以剑气为针，封住苍阳各处穴窍，随即取出一面小巧的明镜，镜中有一座剑门。
那剑门的形态奇特，一山两断，中间是一道门户，仿佛有擎天巨人，持无双之剑，一剑将大山分开！
镜中剑门中央，浮现出一道剑气，从井中射出，叮叮叮三道剑气飞出，钉入苍阳尊者的后脑玉枕、脊梁夹脊、尾骨尾闾三处，将他的三关闭合！
许应动容，尾闾、夹脊和玉枕三关，是人体内连接天和地的通道，玉枕之上便是人体内的飞升地，夹脊之上便是十二重楼，元神造化地，尾闾之上便是水火交炼的丹鼎，金丹诞生地！
骨髓液是人体内的天河，三十三粒脊梁骨和颈骨，便是人体天山，又是三十三重天。
三关镇守在三个重要节点上，开启三关，攀登三十三重天，这条登天之路，便是从凡人到仙人的一个过程！
少女用剑门剑气，关闭苍阳尊者三关，便是化仙为凡，封印他一身修为，让他即便本事通天，也施展不出半点的修为。
这等封印术，精妙绝伦。
少女封印了苍阳尊者后，向许应道谢，道：“师兄，还请收回法宝。”
许应将山河皓月珠收起。
少女收起明镜，抬起手腕顺了一下鬓角有些纷乱的秀发，白皙的手腕处挂着金铃，叮铃铃作响，询问道：“我是蜀山剑门当代掌门，姓时，名雨晴。敢问师兄名姓？”
许应露出钦佩之色，肃然道：“我叫许应。时姑娘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一代掌门了，令人钦佩。”
少女时雨晴笑道：“我一点也不年轻，我三千多岁了，比你大多了！”
许应惊讶道：“你明明才十四五岁的模样，容貌可人，我见了都喜欢得很，怎么会是三千多岁？”
时雨晴忍俊不禁，笑道：“你多大了？”
“大概两万多岁。”许应道。
时雨晴瞪大眼睛盯着他，突然噗嗤笑道：“我真的三千多岁，没有骗你。哎呀，不说这事，我的经历太离奇，说出来都没人肯信！”
许应也深有同感。
“我在望乡台外，见到有些死掉的野鬼，莫非是雨晴姑娘的手笔？”许应询问道。
时雨晴容貌秀丽，有一种如兰花般淡雅的气质，道：“我见它们在外面吃人，便除掉了它们。许师兄若是去奈何桥，不如与我同行。望乡台中多有危险，地理又极为复杂，我就算指路，只怕你也很快便会再度迷路。对了，我看你本事不坏，加入我蜀山剑门吧！我给你尊者的席位！”
许应四下望去，只见青色的雾气始终不远不近的吊在自己身后，这些青雾，让他有些心焦。
在这种情况下，不认识路的话，很容易便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许应不接她的话茬，询问道：“雨晴姑娘打算何时去奈何桥？”
时雨晴并起食指中指，掐着剑诀，在空中飞速画出一个奇特的符文，打入苍阳尊者的眉心，道：“师兄稍候，容我看一下苍阳师叔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这枚剑道符文入体，苍阳尊者身躯一震，浮现出希夷之域。
时雨晴进入他的希夷之域，突然心中微动，回头看去，只见许应也跟了进来，道：“苍阳师叔是一个有大毅力大智慧的人，他变成这样，一定有什么东西污染了他的身心！”
许应仔细打量，只见这片天地到处都挂着黏糊糊绿油油的黏液，即便道象也是如此。
两人联袂向上飞去，寻找苍阳尊者的元神。
苍阳尊者的希夷之域构造很是完整，并无损伤，他的天河与天山并行，串联起一个个境界。
在天河的最低端便是尾闾玄关，连接着希夷之域的陆地山川，陆地山川之上，漂浮着五岳仙山以及各种道象。
而沿着天河，登上一重重天山，来到水火交炼之地，便见三昧真火形成一片火海，三昧神水形成一片汪洋，水火之间形成太极图。
炼气士的金丹，便从太极之间穿过，没入火海之中，旋即又从汪洋中升起。
再向上走便是第二关夹脊玄关，过了夹脊玄关便是十二重楼，元神于楼中诞生。
再向上走，便是瑶池、神桥，可以看到日月在运行。
来到第三座玄关，玉枕关，从玉枕关向后看去，隐约可以看到一片仙光出现在彼岸，朦朦胧胧，那里仿佛就是仙界。
前往仙界的过程，便是飞升期。
然而，苍阳尊者的希夷之域已经被污染。他的五岳仙山挂着绿油油的黏液，天河之水也变得腥臭不堪。
三昧真火的火海和三昧神水的汪洋，也变得不那么纯粹。
“连三昧真火和三昧神水都被污染了！”
许应惊疑不定，望乡台的腐蚀力量实在太可怕了，要知道三昧真火无物不焚，三昧神水无物不化。
这两种神水神火可以凝练金丹，是杀人放火焚尸灭迹的必备手段，几乎不可能被侵蚀！
而苍阳尊者却被侵蚀，表明望乡台的确存在着一种极为诡异的力量，没有任何东西能在这股力量的侵袭下不朽不灭！
“那些躲入此地，祈求不死不灭的人，恐怕也在劫难逃！”
许应突然想起袁天罡，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袁天罡也躲在望乡台，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被望乡台腐化？”
两人搜寻一番，在十二重楼中找到苍阳尊者的元神。
十二重楼已经被绿色黏液和布满纤维的肉条所缠绕，苍阳尊者的元神居住在楼中，他的元神也发生了变化。
从十二重楼中生长出一条条血肉，这些绿色的血肉像是触手一样，插入他的元神体内，将他吊起在楼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更为古怪的是，他的眼睛此刻也不再是眼睛，而是剑柄。
两柄剑，从他的眼睛插入，留下剑柄。
他的耳中，也插着两柄剑，也只剩下剑柄在外。
他的鼻翼完全合拢，封闭起来，没有了鼻孔。
他的嘴巴也是如此，上下唇已经完全生长在一起。
而在他的头顶，还悬着一口宝剑，剑尖朝下，锈迹斑斑，有绿色的肉缠在剑身上，指着他的头顶百会。
时雨晴试图靠近，突然那口剑光芒大放，剑光将剑身的绿肉清扫一空，一道道剑光向时雨晴刺去！
时雨晴身后浮现出一轮皓月，剑光跃动，从皓月中射出。
许应这时才看到那轮皓月竟然也是一件法宝，只是形态与寻常法宝不太一样，皓月中蕴藏着磅礴剑气剑意，威力极为强大！
时雨晴控制一道道剑气，抵挡楼中宝剑的袭击，向楼中杀去，然而那口宝剑乃是苍阳尊者的法宝，他自我封闭之前，留下了极为厉害的禁制，但有入侵，宝剑便会自动攻击！
时雨晴非但没能杀入楼中，反而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她身边剑气暴涨，许应手持剑气，施展出天剑十三式，剑气洒脱而纵横，竟然与她配合得密切无间，将楼中剑气悉数挡下！
时雨晴又惊又喜，看了看身旁的少年，心道：“是我剑门的祖师安排他前来助我的么？”
两人双剑合璧，终于杀入十二重楼的第一楼！
许应将一枚山河皓月珠祭起，定住第一层，随即与时雨晴杀入第二层。
二人虽然是第一次联手，但此次配合，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一般，两人剑气相触，便见剑意暴涨，威力陡增，一路摧枯拉朽横扫过去，不但将从顶楼用来的剑气挡住，甚至连楼中的那些古怪血肉也横扫一空！
不过古怪的是，那些血肉破碎后又再度生长，无休无止！
许应留下一枚枚山河珠，镇压十二重楼各个楼层，终于来到顶楼。
时雨晴急忙上前，看着苍阳尊者那四丈多高的元神，心中一阵颤抖：“苍阳师叔，谁把你伤成这样？”
她催动剑气，斩断那些插入苍阳元神的古怪血肉。
不过那些血肉根本无法被毁灭，被她斩断后便又再度重连，依旧插入苍阳的体内！
许应祭起其他皓月珠，镇住苍阳尊者的那口锈剑，道：“雨晴，我觉得不是谁将他伤成这样，而是他在自伤。”
时雨晴不解其意，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许应身形飘起，查看插入苍阳尊者元神双眼的那两口宝剑，道：“他自毁双目，为的是目不能视，他担心自己看到某种东西，元神便会被控制或者污染。”
时雨晴身形飘起，来到苍阳尊者的双耳处，道：“你的意思是，他自毁双耳，也是不想听到某种可以污染他元神的声音？”
许应轻轻点头，道：“他封闭自己的嘴巴鼻子，让自己不能嗅不能尝，也是担心被外在的某种东西浸染。”
时雨晴飞身来到苍阳尊者头顶，看着那口宝剑，道：“那么，这口剑又是什么意思？”
许应落在她的身旁，仔细查看被镇压住的宝剑，突然心念一动，将一枚枚山河皓月珠逐一收起。
他收取的速度很慢，一个接着一个尝试。
只见随着镇压的衰减，那口锈迹斑斑的宝剑竟然渐渐向下沉去，慢慢地来到苍阳尊者的百会处！
时雨晴惊叫一声，急忙抓住那口锈剑。
“这口剑为的是最后的挣扎，自尽。”
许应又将一枚枚皓月珠祭起，镇压锈剑，道，“他担心自己被彻底污染，因此留下这口剑的目的，就是在自己完全失控之前，将自己元神斩杀，免得为祸！”
时雨晴听得心惊肉跳，喃喃道：“苍阳师叔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这样对待自己？”
许应心中微动，道：“他在自我封印。我们只需将他嘴巴割开，让他可以说话，便可以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时雨晴冷静下来，道：“苍阳师叔自封，为的就是避免被污染，若是我们割开他的嘴巴，导致他被污染，岂不是害了他？”
许应轻轻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么，要不要切开他的嘴？”
两人对视一眼。
时雨晴抬手从身后的皓月轮中抓出一口铁剑，道：“我亲自来。就算出事，也与你无关。”
她手中铁剑轻轻一挥，苍阳尊者一片空白的嘴巴处突然多出一条薄薄的细线。
时雨晴后退一步，紧张地盯着苍阳尊者。
苍阳尊者的元神缓缓张开嘴，突然，从他的口中传来奇妙的声音，这声音古怪，神秘，晦涩，初听时还不觉有什么，但听了几句，时雨晴便觉鼻孔温热，抬手一摸，手中都是血。
她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两行血泪流下！
耳中也自嗡嗡作响，血流不止！
时雨晴心中一惊，抬手要封住苍阳元神的嘴巴，但体内的元气、神识乃是道象，统统失控！
就在此时，苍阳尊者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再度闭合。
时雨晴如释重负，浑身汗出如浆，呼呼喘着粗气，惊声道：“他的元神已经被污染了！苍阳师叔不是自封，而是要污染封在元神中，免得造成更大的污染！”
许应面色凝重，道：“他中的是仙道污染。”
时雨晴怔了怔，向他看去：“仙道污染？”
她这时才注意到，许应眼耳口鼻竟然没有流出半点的血，刚才苍阳口中传出仙家道音，连她都镇不住，体内道法神通失控，而许应竟像是没事人一般！
许应道：“世人听闻天道，会因为无法理解天道而精神失控，天道污染之处，众生陷入癫狂，自相残杀。仙道则更胜一筹，别说世人，就算是最强大的炼气士，也听不懂仙道，看不懂仙道。”
他面色凝重飞身来到外界，四下张望，道：“望乡台深处，必有仙道污染，影响到整个望乡台，导致藏匿在这里的高手发生异变！”
时雨晴追着他飞出，身形飘在皓月前方，询问道：“你怎么不受仙道污染？”
“我曾经听过仙家道音。”
许应想了想，道，“可能听得次数太多，以至于不那么敏感。”
时雨晴笑道：“你加入剑门，我给你长老的席位怎么样？”
许应摇头。
时雨晴诱惑道：“长老一人之下，仅次于掌教，剑门长老的名头拿出去，多威风，你不考虑一下？”
许应冷笑道：“蜀山剑门只有你一人，我成为剑门长老，一人之下，就是在你下面！你就是想找个人使唤！”
时雨晴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她转了转眼珠，笑道：“要不，我给你太上长老的名分，让你在我上面？”
许应大是心动：“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时雨晴心中欢呼：“上钩了！你成了太上长老，剑门有事你还能不出头？还不是被我当成牛马使唤？”

第二百零九章 全军覆没
复兴剑门这个重担实在太辛苦了，仅凭时雨晴一人的力量，自然很难，但如果能拉拢许应这样的年轻才俊，那就简单多了。
“重活累活脏活，就交给他来做！”
她眼睛亮晶晶的，心道，“还不用给工钱！”
她翻找自己的希夷之域，寻出不知多少块令牌，有尊者的长老的首座的，林林总总，数量众多。
时雨晴翻找片刻，终于寻到剑门太上长老的玉牌，郑重交给许应，道：“收下这块玉佩，便是我剑门太上长老。今后同门有事，作为太上长老自当鼎力扶持，同舟共济。”
许应收下玉佩，沉吟片刻，道：“真巧，掌教，我正好有事需要掌教鼎力扶持。”
时雨晴见他表情为难，知道他是老实人，不好意思开口求人，便询问道：“是什么事？也在望乡台？你我是同门，尽管开口，我自会鼎力相助！”
许应舒了口气，道：“望乡台边缘，有一个卖茶的老太太，她知道我的身世。我打算去询问她，但唯恐她不说。我打算用强，但唯恐打不过她。”
时雨晴笑道：“我们剑门子弟守望相助，更何况你是太上长老？这个忙不能不帮！现在便出发！”
她向苍阳尊者说声抱歉，将苍阳收入皓月轮中，与许应联袂向外走去。
这少女取出一卷地图，对照地理，许应看去，这地图很是古旧，不知何时流传下来的，画的应该是望乡台的地理图。
地图狭长，标记群山。
即便有地理图，他们也还是小心避开望乡台中的生物。
这些生物，往往是人所化，很多是傩师，也有炼气士。他们变得极为古怪，不可言喻，难以形容。
他们走过一片树林，树木们听到他们的声音，娑娑的转过身来，树皮疙瘩长成人眼的样子，向外凸出，幽幽的看着他们。
树木之间还有藤蔓爬行，藤蔓的根部是人的身躯，仰面朝天，目光无神。
他们向前走去，山崖上被血肉涂满，突然血肉裂开，露出一只填满山崖的巨大眼睛，骨碌滚动，看着他们。
时雨晴身后，皓月轮旋转，时不时射出一道道冷清的剑气，扫荡前方道路上的绿色黏液，免得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还碰到一些炸裂的法宝碎片，许应捡起一片，是一口巨大的铜炉的碎片，炉壁上有着炼气士的道象。
炼气士将道象烙印在法宝上，可以提升法宝威力威能。
“雨晴你看！”
许应指着铜炉碎片上的道象烙印，道，“这件法宝碎片上的道象，已经扭曲了，看不出原来的形态。这便是仙道造成的影响，天道的影响没有这么强。”
时雨晴凑过来看去，只见法宝碎片上的道象烙印有的炸开，有的扭曲旋转，混乱不堪，仿佛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将这些法宝摧毁！
“我听师门长辈说，我们修仙，就是为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所谓三界，便是人、鬼、神三界，神界就是天道世界，天神所居之地。”
少女思索道，“那么我们成仙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的道，跳出天道的范畴，达到超脱。”
“跳出三界，不在五行？”许应悠然神往，笑道，“凡人经过修行，真的可以超脱逍遥吗？”
时雨晴笑道：“自然可以！我剑门便有祖师飞升仙界，做到了超脱！”
她脸色随即沉下，咬牙道：“可是自从大恶人堵死了飞升路，就无人能再飞升！可恶的大恶人，害死了我剑门的历代祖师！”
她咬牙切齿，显然对那位大恶人极为痛恨。
许应心中有些迟疑。据他所知，人们口中常说的大恶人，其实有两位。
一位是那个超级飞升者，此人将天劫推到超级天劫的境地，以至于无人能够渡劫飞升。
另一位大恶人便是许应自己。这件事也是许应根据天路的见闻，推导出的，因为他亲眼所见，毁灭天路的大恶人就是他自己！
“不知道雨晴所恨的大恶人，是哪个大恶人。”他心中暗道。
前方道路上，碎片越来越多，那些法宝碎片每一块都呈现出扭曲爆裂的纹理，越是往前走，道象扭曲的越少，爆裂的越多。
许应追上时雨晴，道：“雨晴，道路没有出错罢？”
时雨晴细细审视地图，道：“是这条道路。”
许应心中有些不安，询问道：“是否还有其他道路？”
时雨晴摇了摇头。
许应从她手中接过地图，仔细审视，不禁皱眉。根据他们所处的方位，通往奈何桥的道路的确只有一条，否则便要翻山绕行。
而地图上在山岳之中，用朱砂笔标记了许多代表了危险的红圈，表明那里是不能涉足的禁区。
“这张地图，是什么时期的地图？”许应问道。
时雨晴道：“传闻这张地图是初代祖师所留，他老人家在飞升前将整个望乡台探索一遍，但凡他标记的地方，都是不可踏足的禁区。当年苍阳师叔便是持此地图的副本，进入望乡台。”
许应微微皱眉，道：“初代祖师是四万八千年前的人物，这么长时间过去，望乡台的地理是否会发生改动？”
经他这么一说，时雨晴也有些不安，只是两人而今只有顺着地图往前走，再无走回头路的可能。
他们身后，青雾茫茫，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这种青雾，其实并不存在。”
时雨晴告诉许应，道，“初代祖师留下的笔记中说，我们之所以能看到青雾，其实是望乡台中有一种神秘力量，是此地的天地规则，它会以青雾的形式，抹去每个进入望乡台的人关于后路的记忆。因此踏入此地的人，便绝无走出去的可能。进入此地，只有回归死亡，绝无生还的道理！”
许应疑惑道：“可是，为何望乡台还有一条生路呢？”
时雨晴笑道：“初代祖师也在笔记中提过这一点。他说，他怀疑有人用莫大的法力，强行将望乡台的天地规则镇住，留下了一条生路。”
许应肃然起敬，道：“谁人能改变天地规则，甚至镇压天地规则，强行留下一条生路？”
时雨晴道：“初代祖师猜测说，生路既然在奈何桥上，那么镇压望乡台天地大道的，多半就是奈河的主人。他说，就是那位在桥头卖茶的老婆婆。”
许应心跳如鼓，咚咚作响，暗道一声不妙。
时雨晴口中的卖茶老婆婆，肯定就是孟婆，难道她真的这么厉害？
莫非她不姓孟，而是姓猛？
“凭我、金爷、钟爷和草爷的实力，真的能拿下孟婆吗？”
许应想起七爷，随即把七爷排除在外，心道，“不能。金爷虽然很猛，但也做不到强行逆转一片天地的大道的程度。草爷只有钻入孟婆的体内才有机会，钟爷也差了点火候……”
“等一下！”
他额头冷汗滚滚，自己迷了路，金不遗他们可没有迷路，按照他们的速度，只怕早就来到奈何桥上了！
以许应对他们了解来看，这些家伙肯定不会等自己，他们肯定会直接对孟婆下手！
“七爷稳重，我不在，他就是主心骨。”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心道，“七爷一定可以让他们按兵不动。”
奈何桥头，蚖七现出真身，第一个向孟婆冲去，叫嚷道：“阿巴阿巴！”
他的脑门上，紫色仙草的叶子飘扬。
后方，大钟、金不遗呼啸冲来！
桥头，卖茶的老太婆气息微微震荡一下，突然天象陡变，小老太婆身后浮现出无边的黑暗，无数条奈何桥四通八达，连接着黑暗中的一个个诸天世界！
那些世界中的无数亡魂正在桥上行走！
而那连通着无数世界的奈河，则变成席卷着无数亡魂的浩瀚长河，奔流在孟婆身下，流淌在宇宙星空之间，壮阔无比！
这一刻，小老太婆的身形变得无边广大，冲来的大蛇长达二三百丈，大钟如同山丘，金乌比山丘还要庞大，但在小老太婆面前，却仿佛三只飞虫。
“阿巴阿巴！”
紫色仙草控制着的大蛇哭喊连天，眼中泪水如瀑布奔流，转身调头，向来路逃窜。
大钟铛铛作响，也是一阵急停，慌忙调头便走。
只有金不遗依旧振翅向那“小老太婆”飞去，周身火焰滔天，厉声叫道：“吾刀何在？”
两道雪亮的光芒飞来，金不遗挥舞双刀，倾尽太阳真火呼啸斩下，砍在孟婆鼻尖上。
“当！”
孟婆身边，一盏茶杯飞起，金不遗顿时天旋地转，向那茶杯中落去。
这年迈金乌冷笑道：“我追随主人横行宇宙洪荒，飞行于星空之上，振翅间便可穿过一颗颗太阳，凭你也想收我？做梦！”
它振翅而走，化作一道雪亮的长虹，破空而去。
几翅之间，金乌便飞出阴间，飞入太空，奔向太阳，从一颗颗星辰之间飞过。
那些星辰硕大无朋，从它身边一掠而过，金不遗见状，心中得意：“我宝刀未老，不减当年……嗯，我为何会在这里？”
它速度稍稍放缓，打算停下来想一想自己为何会跑到这个地方，便见身后浮现一个无比庞大的银环，引得无量空间向银环中坍塌，连同它一起被拉入那银环中！
银环将金乌吞噬，把吞入环中的日月星辰吐出，空间恢复如初。
而那银环渐渐缩小，化作一盏茶杯轻飘飘落下，落在孟婆案头。
“老身好久不曾动手，差点被你跑了。”
孟婆倾倒茶杯，便见大蛇、仙草、大钟和金乌都被捆绑得结结实实，挂在奈何桥下。
金不遗头下脚上倒挂，两口神刀抱在怀里，不敢丢下去，唯恐被奈河冲走。若是被冲走，是否能召回来，就很难说了。
蚖七、大钟和紫色仙草都已经认命，蚖七道：“我就说应该等等阿应吧？坟头草偏偏不等，偏偏控制着我冲上去。”
紫色仙草叶子耷拉着，想要挣扎，却被金绳捆绑得更加结实了。
大钟道：“诸位不要慌张，阿应很快就会来到这里。金爷，你块头大，往旁边挪一挪，给阿应留个位置。”
金不遗连忙挪一挪。
望乡台中，许应突然停下脚步，时雨晴也连忙停下，只见他们前方有一道石桥，石桥后是一座古旧的城镇，泛着皑皑的雾气，如江南初春的清晨。
石桥上有四五个行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其中一人面朝许应等人，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宛如一片白纸。
桥上其他人也都是如此，没有五官。
时雨晴额头冒出冷汗，这些人与苍阳一样，也都自我封印，但他们封印得更为彻底！
苍阳没有封印肉身，只封印元神。
而桥上的这些人，把肉身也一起封印了！
“有些不太对劲！”
许应和时雨晴对视一眼，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好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时雨晴将地图塞到许应手中，道：“阿应，待会我若是也与他们一样，你带着我走出去。”
她顿了顿，道：“若是我无法活着走出去，你就是剑门的掌教至尊。”
她有些歉然，道：“抱歉，你刚刚入剑门的第一天，就让你担负这个重任。”
许应小心翼翼走上石桥，避开每一个站在石桥上的无脸人，轻声道：“振兴蜀山剑门，最好还是由你亲自来做。毕竟蜀山历代祖师是选择你作为传人。”
时雨晴跟随着他，谨慎向前挪动，道：“我必须要做第二个准备，若是我死了，须得有继任者。我不能让剑门葬送在我手中。”
两人终于走过石桥，来到这片城镇上，城镇中是隐居在此躲避死亡的历代高手，傩师、炼气士都有。
他们静悄悄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一片空白。
许应正要穿过这座城镇，突然身后传来时雨晴的颤抖的声音：“阿应，我好像被外邪侵扰了。”
许应回头，只见那位少女眼睛里流出鲜血，接着鼻子也开始流血。
但是，他们没有听到仙道的道音！
时雨晴拔出两口细剑，插入自己双眼，又拔出两口细剑插入双耳，大声道：“我的性命，拜托你了！”
她堵住鼻孔，封住嘴巴，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应取出一条腰带，拴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拴在自己的手腕上，带着她向这座城镇的对面走去。
城中心，一座青铜大殿斜斜插在大地中，从殿中传来莫名的道音，青铜大殿的四周，花草，树木，与人，呈现出一种癫狂错乱的姿态生长，植物、动物、昆虫的界限变得模糊。
有生命的，无生命的，也可以生长在一起。
许应突然觉得鼻孔有些温热，抬手摸了摸，手中都是鲜血。

第二百一十章 以武化道
“这里的仙道，开始影响到我了。”
许应心中一沉，他并不能完全抵抗仙道的侵袭，仙道太强，还是会影响到他，让他身体承受不住。
少年继续向前走去，尽量绕过大殿。
他仰头看去，那座青铜大殿按照一定的角度，从天外坠入此地，望乡台的天空中依旧残留着它坠落下来时的痕迹。
天空裂开了。
青铜大殿砸下的位置，天空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空间破碎的地方呈现出被砸破的状态，无法愈合。
空中还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空间碎片，无声无息，静谧无比。
除此之外，空中还残存着一些青铜大殿的碎片，也是静静地漂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像是定格在那里。
他还看到一只残破的手掌，五根指头被打断了两根，还有一根弯折。
许应收回目光，继续牵着时雨晴前行，时雨晴像是一个木偶，此时全无知觉，全靠他引路。
许应听到自己的鼻翼中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呼吸，血液流入他的肺中。不仅如此，他的眼睛视线也开始模糊，视野越来越窄，越发难以看清前方。
他的口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长，那是他的牙齿，不受控制般的疯长！
还有他的舌头，像是变成了一条蛇，正在往他的咽喉中钻去。
许应感受到有什么力量入侵自己的身体，影响到自己的道法，他的金丹已经做到真灵虚空明静，然而此刻却变得渐渐污浊。
他感觉到自己的肠子，变成了大蛇正在自己的肚子里游动。
“呼哧，呼哧……”
许应停下脚步，努力辨认前方的道路，视野越来越模糊。
不远处的青铜大殿中，像是有一个身影站在殿门后，身姿窈窕，仿佛是个女子，幽幽的注视着他。
“呼哧，呼哧……”
许应大口大口喘气，突然抬起右手，两根指头插入自己的眼眶中。
“啊——”
他侧头，嘶吼一声，将两只眼睛挖出，随即咬断自己的舌头，戳聋自己的耳朵。
他的鼻孔、嘴巴生长愈合，完全封闭，变成一张白纸般的面孔。
许应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光芒，无法呼吸，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他的金丹渐渐受到污染，不再有光，他的五座仙山也渐渐腐化腐朽，树木凋零，天河变绿，一重重天蒙尘。
他的元气陷入寂寂，玄关门户生锈，一座座洞天飞速变得腐朽。
他的修为，消失了。
许应继续向前走去，牵着与他一样什么也看不到听不见嗅不出的时雨晴，走向黑暗和未知。
在这片看不见的城镇里，有着一个个与他们一样的人，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
他们也如许应一般，将自己封印，让外邪不能入侵，然而他们没能走出这座城镇。
最终，他们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石头。
许应还在向前走，避开一个个石头般的人，他必须要带着时雨晴走出这座城，他不想永远的留在此地！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我还有记忆没有寻回，我还没有找到家乡！”
许应向前走去，他就是一个凡人。
一个凡人，眼不能视耳不能听，想要在仙道污染的情况下走出这座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他还带着另一个人！
突然，许应撞在一人身上。
他心中一沉，他不应该撞到别人身上，他已经将前面的路记下，每一个人的方位记下，他按照自己的记忆走，不可能出错！
但偏偏出了错。
许应稳住心神，继续迈开脚步，绕开那个人向前走去。
突然，他撞在墙上。
许应停下脚步，眼角抖了抖。他虽然眼睛瞎了，但是脑海中有一副清晰的地图，地图上有着道路，记载着每一个人的方位。
现在这幅地图模糊了，错乱了。
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冷静，冷静，他暗自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慌乱。
慌乱就会再度出错，再度出错，可能便永远无法走出这座城镇！
他摸索着向前走，碰到了其他人，被他撞到的人像是醒了过来，也开始走路，撞到另一个人。
街道上渐渐的热闹起来，不断有人走动，不断有人碰撞。
许应一只手探路，艰难前行，不知摸索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十天，或许是一个月。
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时间仿佛也没有了意义。
他只知道向前走，向前探索。
这时，他摸到一片冰凉的墙，许应停手，脚步也停了下来。
这片冰凉的墙不像是石头，也不是木头，应该是铜铁之物，有着金属的触感。
墙上还有着奇特的纹理，纹理在不断变化，像是游蛇，又像是蝌蚪。
许应手掌颤抖一下，他分辨出来了，这是那座青铜仙殿。
他兜兜转转，又回到青铜仙殿的旁边。
他哆哆嗦嗦的向四周摸去，摸索到一条手臂，那条手臂的主人与他一样，也摸到了这座青铜仙殿。
只是手臂的主人仿佛石化一般，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应继续沿着青铜仙殿摸索，摸到更多的手臂。
青铜仙殿四周站着一圈没有面目的人，他们在摸索到这座青铜仙殿时，都陷入了绝望，不再动弹，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
许应继续向前摸索，渐渐离开青铜仙殿。那些人放弃了，但他还没有放弃，他要继续摸索下去，直到找到出路。
过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十天，或是一个月，他又触碰到冰凉的青铜仙殿，他再一次回到了原点。
许应身躯剧烈颤抖，无助的蹲了下来，捧着自己的头。
他一动不动，像是与那些绝望的人一样，也陷入了绝望。
过了许久，他再度起身，牵扯着时雨晴继续前行，再度摸索。
“我需要眼睛。”
许应停下脚步，心中默默道，“想要走出去，必须需要一双眼睛。”
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法力，金丹也被污染，一个个境界像是腐朽。他的一切道象，都无法动用！
他的洞天，也悉数被污染，任何仙药都失去了原本的效力。
他无法让自己的眼睛再生。
他突然想起了翟武仙折花的情形，翟武仙只是一介武夫，没有学过炼气，没有学过傩法，也不懂任何道象。
但是翟武仙折花种梨，又将梨树还原成枝，插回树上，这等武道修为已经是夺天地造化。
若是翟武仙在此，就算是仙道也封不住他！
“一切神通，都起源自武，人们反抗自然，反抗天地，反抗暴政，磨砺身体和意志，神通才自武中诞生！”
许应站在那里，鼓荡武道精神，燃烧武道意志。
他将牵着时雨晴手的丝带系在腰间，缓缓施展战神八法，一招接着一招，清晰分明。
武道，就是战天斗地，搏击自然，就是行侠仗义，反抗暴政！
武道炼的不只是肉体，还要磨砺精神，让自己的精神突破一切压迫，突破一切桎梏！
从前，许应也修习武道，在武道彼岸，他以最快速度学会了那里的所有绝学，但他的武道修为依旧未曾达到翟武仙武天尊等人的那等程度。
他并未做到以武入道，并未做到以武化道！
而现在，他面对绝境，终于体会到武天尊、翟武仙等人面对太古战场时的感觉。
坚持，守护，为心中的执著与正义，无惧一切，永不放弃！
哪怕是仙，哪怕是仙道，压在自己的身上，也要掀翻，也要打碎！
他的意志先行，意志带动肉身，去抒发意志，去书写胸臆！
他的精气神高度凝聚，气血也在渐渐运转，速度越来越快，在体内发出天河澎湃的声响！
伴随着他的拳脚，他的掌风渐渐变大，劲力能够打得越来越远！
他仿佛渐渐恢复了修为，拳脚便仿佛拥有了神通，威力越来越强！
他的腐朽的天河渐渐的重新散发活力，让气血通达，天山如洗！
他的希夷之域，五岳仙山上的腐朽在渐渐退去，草木逢春，重新变得郁郁葱葱。
他的修为依旧被仙道镇压，神识依旧被仙道影响，金丹还是沉寂。
但是，另一股不被仙道镇压的力量却在觉醒，随着他的意志和精神的壮大而不断壮大！
“呼——”
许应的气血冲击火海和汪洋，让三昧真火和三昧神水重新焕发活力，金丹自这个大炉鼎中冉冉升起，光芒万道！
没有法力没有神识的武道金丹！
“那日翟武仙做到以武化道，我是否能做到这一步？”
许应金丹照耀，从他体内飞出，金丹飞舞，围绕他的双眼双耳旋转，渐渐地，他的眼睛开始生长，很快便长出两只眼睛，恢复双目视觉！
他的耳膜也再度重生，双耳恢复听觉！
武道金丹运转到鼻口处，鼻口也再度生成！
那座仙殿还是镇压着他的其他修为，但他终于做到以武化道，突破了这种镇压和影响！
许应解开腰间的丝带，抓住时雨晴的手腕，大步向城外走去。
他避开一个个挡路的人们，避开扭曲蠕动的不明生物，脚步轻快灵活。
仙道还在入侵他的眼耳口鼻，让他的腹中肠胃如大蟒生长，然而在武道金丹的照耀下，仙道的影响越来越细微。
终于，许应冲出这座城镇，青铜仙殿对他的影响也降到最低。
武道金丹围绕他咻咻旋转，将肉身影响祛除，随即飞入他的希夷之域，金丹光芒扫荡之处，一切腐朽都飞速退去，无论各个境界还是人体六秘，都恢复正常。
许应的修为回归，元气充盈澎湃，金丹也愈发明亮。
突然，城中像是传来一声轻咦，像是有人惊叹于他居然能冲破仙道的影响。许应心中微动，回头望去，只能远远看到青铜仙殿的殿顶。
“我在自毁双目前，隐约看到仙殿中有一个女子，难道是她发出的轻叹？”
许应若有所思，心中默默道，“她会是谪落凡间的仙子吗？”
他随即将此事抛诸脑后，心道：“就算是仙子，也邪恶无比，污染了望乡台，导致不知多少人因此丧命。”
他祭起金丹，帮助时雨晴一点点拔除仙道的侵袭。时雨晴被仙道污染不是很重，毕竟他们只是被困城中几十天，不算太久。倘若像城中那些无面人一样，被污染了不知多少年，便非许应的武道金丹所能拔除了。
许应为这少女炼化仙道侵袭，这才催动泥丸活性，恢复她的眼耳口鼻。
时雨晴悠悠醒来，恍若隔世，道：“你带着我出来了？莫非是在做梦？咦，阿应，你的气质仿佛与从前有些不同。”
许应淡淡道：“过去两个月了，稍微变得英俊了一些。”
时雨晴凑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肯定的摇了摇头：“并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黑。你肯定是气质提升了！”
许应一把将她拽回来，瞪着她的眼睛：“你再看看！”
时雨晴与他目光对视，忽然脸蛋一红，急忙侧过头去，道：“真的没有！”
许应将信将疑。
时雨晴连忙走到前方，道：“我们快点离开此地！”
许应跟上来，时雨晴偷偷打量这少年的侧颜，心道：“仔细看他，越看越觉得顺眼……哎呀，我怎么可以胡思乱想？我都三千多岁了，他才十几岁！”
她心中小鹿乱撞：“我、我若是和他……和他好上了，岂不是要被人说老牛吃嫩草？羞死人了！”
她猛地跺了两脚，脸蛋绯红。
许应也察觉到少女的异样，心道：“雨晴好厉害的脚力，刚才的石头都被她踩碎了，不愧是剑门的掌门人。对了，我们剑门一定有很多祖师墓葬吧？作为名门大派，我们剑门的祖师陪葬时，一定不会寒酸。”
他心头小鹿乱撞：“我作为太上长老，嗯，去墓中拜会历代祖师，一定不会有人说闲话吧？历代祖师见我年轻有为，赐给我几件法宝作为见面礼，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许应想到这里，懊恼不已：“我忘记了！我应该向雁空城讨一个峨眉的太上长老，如此一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拜访历代祖师，讨一些见面礼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剑门惨案
两人沿着山麓前行，许应一边对照地理图，一边观察附近山川，突然眼睛一亮，向前指去，笑道：“我来过这里！再走不久，就是袁天罡的居所！”
他回首望去，那座小城与城中的青铜仙殿，早就掩埋在浓浓的青雾之中，不见踪影。
“望乡台中类似的地方，应该还有很多。”
许应翻看地图，蜀山剑门初代祖师所画的望乡台地理图上，禁区众多，这些禁区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否与青铜仙殿一样，也是仙道入侵造成的污染？
“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古怪了。”
许应双手展开地图，望乡台地理图上，用朱砂画着的圆圈就实在太多了，触目惊心！
倘若这些地方，都是有仙道污染的地方，那么未免也太多了！
“雨晴，这地图给我抄录一份。”许应道。
时雨晴点头，道：“阿应……”
“叫我太上师叔阿应。”
时雨晴白他一眼，笑道：“阿应师叔，袁天罡是什么人？听你的话，似乎对他很是尊崇。”
许应悠然道：“我的剑法入门，便是因为背着他的剑匣而初窥门户，他当年剑斩龙神，那一幕至今令我难忘。”
袁天罡剑斩的，是一条山脉所化的神龙，实力极为强大。
斩神龙，浴龙血，是许应一段难忘的经历。
时雨晴惊讶道：“后世也有这样的炼气士？”
许应摇头道：“他不是炼气士，而是傩师，应该是一位修炼剑术的傩仙。”
时雨晴面露杀机：“原来是一位外道魔徒！”
许应吓了一跳，连忙道：“何谓外道魔徒？”
“所谓外道者，便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时雨晴身后皓月一轮，淡淡道，“这些外道魔徒便是邪魔，早在大周时期他们便已经存在，不靠感悟天地大道，不靠参研道法，仅凭开启体内的秘藏，勾连域外的邪恶力量，便可以拥有神通。因此他们被称作外道、异道！”
她语重心长道：“阿应师叔，你年纪还小，一定不要被外道所迷惑，陷入追求力量的歧途。”
许应瞠目结舌。
时雨晴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杀气森然，道：“当年我蜀山剑门便曾经有过正道与外道之争。这场纷争，险些造成我蜀山剑门的灭亡。”
许应诧异道：“何出此言？”
时雨晴道：“当初傩法流行时，正值无人能渡劫飞升之际，因此流传开来，蛊惑人心，说什么可以建立人间仙界，长生不死。我剑门也有不少人被蛊惑，修习傩法的人越来越多，形成与正统对立的格局。傩仙派与正统派之间经常切磋，但渐渐地同门切磋就变成了互下死手。”
许应才做太上长老两个月，自然不知道这些故事，听得入神，道：“正统派肯定打不过傩仙派。”
“你怎么知道的？”
时雨晴惊讶的看着他，过了片刻，方才道，“傩仙派的确很厉害，精勇猛进，修炼速度极快，而且有傩法与炼气法门相辅相成，齐头并进，让炼气的速度也大大提升。原本，正统的炼气功法，想从采气期修炼到飞升期，需要两三千年才能办到。”
她曲起指头，每数一个便曲起一根，道：“炼气士修炼，需要寻找飞升地，采集灵药，炼制突破境界限制的大药，寻找各种机缘，还得修补魂魄，一个个关卡关隘，能否突破全看运气。”
许应道：“傩仙派就不用，他们体内就六秘仙药，无须去寻这些机缘。”
时雨晴瞥他一眼，露出狐疑之色。
许应连忙道：“我是正统的炼气士，与外道绝无干系。”
时雨晴继续道：“炼气士两三千年才能修炼到飞升期，傩仙派两三百年就能修炼到飞升期。正统派原本还能占上风，后来就不行。傩仙派两百年便能造就一个飞升期的大高手，号称不死不灭的傩仙，短短几百年时间，便超过了正统派几千年积累！我们剑门内部，傩气之争越来越激烈，双方火并，死了不少人，正统派被打得死伤惨重。眼看我剑门就要全部沦落，修炼傩法之时，发生了一件怪事。”
许应疑惑道：“什么怪事？”
时雨晴露出恐惧之色，声音也有些沙哑，道：“一夜之间，傩仙派所有人都死了！”
许应微微一怔。
“他们在一夜之间全都死了，变成了一张张人皮，体内没有任何血肉，没有元神，连希夷之域也空了。”
时雨晴愈发惊恐，“他们就飘在天上，静静地飘在那里，后脑勺处有一线亮光。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吃了，吃得很干净……”
她连打几个冷战，喃喃道：“我记得那天早上，我起来修炼时，师兄师姐们脸上惊恐的表情。那些实力强大无边的绝世高手，一个个变成了人皮。剑门七十二峰，每一座山头都飘浮着一圈圈师叔师伯的人皮，被早上的阳光一照，青山之上就像是飘着一个个人皮灯笼……”
许应想象那一幕，不禁头皮发麻。
蜀山剑门因为修炼傩法，导致门派的实力大涨，然而这一次却被人割了韭菜，险些灭门！
“上古韭菜佬太不讲究了，连韭菜根都薅出来了！”许应心道。
“幸存下来的剑门高手因此下了格杀令，剑门之中谁敢再修傩法，那就清理门户，形神俱灭！师门说，这些人就是入了魔道，为求速成，被人当成鱼肉！”
时雨晴瞥许应一眼，目光中有些不明意义的光芒闪烁，道，“阿应师叔没有修炼傩法吧？”
“没有！”许应断然道。
时雨晴心花怒放，笑道：“我看阿应师叔便是正人君子，绝不会修炼外道法术。”
许应哈哈大笑，提议道：“咱们从旁边绕过去，不要去见袁天罡了。我和他不太熟……”
他话音刚落，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许小友吗？许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从前的模样？”
许应循声望去，便看到身材魁梧的虬髯男子站在一片木制的房屋前，身上背着行囊，正是袁天罡。
许应硬着头皮，道：“原来是袁先生。袁先生这是到哪里去？”
袁天罡走上前来，笑道：“我在进入望乡台之前，便算定天下将变，长生契机将会出现在六百年之后，于是我便在寿元耗尽之前来到望乡台躲避，静候时机。而今六百年已过，终于到了长生契机降临的时候，因此我要出山，寻找长生之术。”
他哈哈笑道：“我在此地躲避六百年，钓鱼客也不敢进入此地钓我，让我多活六百年。”
许应动容，道：“先生神机妙算！”
袁天罡离开望乡台的时间点极为巧妙，正值傩法与炼气大融合的时机。
他原本是傩仙，落入傩仙陷阱中，成为钓鱼客砧板上的鱼肉，但是却躲入望乡台避开死劫。他在此静候六百年，此次离开望乡台，只消修炼炼气法门，便可以为自己延寿三千年！
增寿三千年虽然不是长生不死，但毕竟多出了许多可能！
因此，许应才会称赞他神机妙算。
袁天罡笑道：“我本是傩仙，善于术数，略懂推算之道。”
时雨晴听到傩仙二字，便不由生出敌意，淡淡道：“袁先生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何不废了这身修为，转投正道？”
袁天罡不以为意，笑道：“如今傩气兼修，才是飞升正道。我观天象，推算出之后百十年，是仙界、凡间、天界和阴间距离最近的一段时间，引起各界潮汐。此乃大变之世，傩仙与炼气士并存争渡，倘若固步自封，不管祖上如何荣光，都会在这场潮汐中落败，被潮水冲刷埋没。”
时雨晴听出他话中有话，暗存嘲讽，当即道：“傩法是外道，为他人做嫁衣，修炼傩法，死都不知因何而死！肉身不存，谈何争渡？”
袁天罡道：“纯正的炼气士在过去数万年岁月，已经验证不可行。姑娘，你作为上古名门大派集祖上之力而幸存下来的复兴者，倘若长着一颗顽石脑袋，在大变之世而不知变通，我觉得你门派祖师还不如封印一块石头，也比脖子上顶着一块石头的人来的风光。”
时雨晴大怒，祭起皓月轮，顿时皓月轮中剑气磅礴而出，竟射出一道粗大无比的剑芒，横扫一切！
那等剑气，饶是许应见了也不禁发憷。
袁天罡哈哈一笑，腾空而起，跳入青冥之中。
时雨晴手掐剑诀，伸手指去，但见皓月腾空，扫荡青冥，一道道粗大明亮的剑气将天空青云切得七零八落！
袁天罡周身剑气旋转激射，与皓月轮的浩大剑气碰撞，突然道道剑气破开皓月轮中的剑气，袁天罡合身闯入皓月轮中。
“难怪我参悟六百年，始终未得剑道奥妙，原来如此！”
那虬髯男子在皓月轮中游走一周，观摩皓月轮内部的各种道象，从轮中飞出，破空而去，长声笑道：“我六百年沉寂，果然等到了时来运转的时候！多谢姑娘传授！”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剑光，刺穿沉闷的雷云，消失不见，声音远远传来：“姑娘若是想傩气兼修，不妨询问你身边的傩法大家。他身上有躲避钓鱼客的法门！”
时雨晴收回皓月轮，狐疑道：“我身边的傩法大家？难道是……”
她看向许应，许应面色如常，辩解道：“雨晴，你们只是初次见面，一点都不熟，怎可听他胡言乱语？”
时雨晴笑吟吟道：“他神机妙算，你说的！”
许应正色道：“他修炼傩法外道，神机妙算也不准。外道，修炼下去肯定会变成人皮。掌门，你不可动歪脑筋，有违祖训！”
时雨晴目光闪动，道：“可是傩法外道好像没有那么不堪，刚才那个袁天罡，他的剑术便极为高明，不比我差。而且他的修为也极为高深，连皓月轮都被他镇压……”
许应声色俱厉：“时掌门，你忘记了当年我剑门的傩气之争的惨案了吗？你忘记那些师叔师伯血泪的教训了吗？你忘记那些人皮灯笼了吗？你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时雨晴诚惶诚恐，慌忙道：“我不是要背叛祖训，我只是觉得袁天罡的话有些道理，倘若能躲避钓鱼客，不被吃掉，我想傩法也不是不可以……”
许应喝道：“你还敢想？想都不许想！”
“雨晴知错……等一下！”
时雨晴醒悟过来，面色愠怒，冷笑道，“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刚才明明是我在逼问你，为何他说你是傩法大家？怎么变成你逼问我了？你到底是不是偷偷修炼了外道傩法？”
“绝无此事！”
许应断然摇头，面色温和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身为太上长老，怎么会修炼外道傩法？”
时雨晴将信将疑，道：“当年傩气之争时，我也在山上，我见到那些修炼傩法的师叔师伯，即便受了极为严重的伤也可以自愈。你救我时，是不是用了同样的手段？”
许应摇头道：“我用密炼的灵丹为你治疗伤势。”
时雨晴道：“你的法力极为深厚，可以祭起二十四枚山河皓月珠，换作是我，便祭不起来，你的法力为何如此雄浑？”
许应道：“我法力深厚，是因为我天分资质比你好。”
时雨晴心中不爽，道：“你的神识也比我强。”
许应道：“我天分资质比你好，所以比你强。”
时雨晴心中不服，道：“你的肉身也比我强。”
许应道：“也是因为我的天份资质比你好的缘故。”
时雨晴愈发不服，心道：“我倘若也学了傩法，肯定不比他弱分毫，只会比他更强！”
突然，她心中悚然，惊恐万分：“我这是怎么了？我之前不是对傩法恨之入骨吗？怎么就突然想修炼傩法了？我被人改变思想了！”
她看向许应的背影，不寒而栗：“我在无形之中，被他改变了思想……等一下，好像他并没有劝我修炼傩法……就是这样，他改变了我的思想！傩法，果然是外道，果然是魔！”
两人一前一后，终于来到望乡台的边缘，看到了奈河和奈何桥。
无数鬼魂站在奈何桥上，木讷的排着队，向前走去。
许应也排上队，亦步亦趋的跟着队伍前行。时雨晴满怀心事的跟着他，也不言语。
“阿应，阿应！”
桥下传来叫声，许应探头向桥下看去，金不遗被捆得结结实实，正在一晃一晃的往外荡。
“阿应当心！”
大钟声音传来，“老太婆很厉害！”
蚖七叫道：“为我们报仇……阿巴阿巴！”
过了良久，许应终于站在孟婆面前，没有喝茶，毕恭毕敬道：“前辈，晚辈此来有事相求。”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与孟婆谈判
时雨晴悄悄捅了捅许应的腰眼，悄声询问：“阿应师叔，你先前要我和你联手对付的卖茶老太太，就是孟婆？”
许应面不红心不跳，压低嗓音道：“不是。你不要捅我腰子。”
时雨晴道：“你还打算用强，唯恐打不过她，还要我帮你……”
“我说了不是。你不要瞎猜，我没有说过这话！”许应额头冷汗津津。
孟婆抬起昏花老眼打量他几遍，咧嘴笑道：“前来喝茶的，讨茶的，路过的，还有要来杀老身的，就挂在桥下面。老身见多了这些人，但前来问事倒是少有。老身就是桥头卖茶的，能为公子做什么事？公子喝茶。”
她把茶碗推到许应面前，斟好茶水。
时雨晴顿时紧张起来，手指雨点般捅在许应腰间，压低嗓音道：“别喝，喝了就完了……完了！”
许应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时雨晴露出绝望之色，跺脚道：“你怎么喝下去了？这下全完了！”
许应放下茶碗，道：“淡了点。掌门，别捅了腰了，疼。”
时雨晴瞪大眼睛，孟婆眼角跳了跳，笑道：“你喝过茶了，便可以下去了。”
“我有事想请婆婆帮忙。”许应继续微笑道。
孟婆抬眼打量他，又斟了碗茶，漫不经心道：“什么事？公子喝茶。”
许应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放下茶碗道：“我想请教婆婆，关于我的身世。敢问婆婆，是否知道许家坪？”
孟婆眼角抖动，又斟了碗茶，呵呵笑道：“公子试试这碗茶。”
许应端起畅饮。
孟婆手抖了一下，道：“公子稍候。”
她把茶壶中的茶包取出，向奈河中丢去，叫道：“便宜你了。”
奈河中突然波光潋滟，有黑龙从水中冲出，体型庞大无比，蜿蜒如山脉起伏，张口将那茶包吞了，一头扎入奈河之中，消失不见。
奈何桥下被悬挂在那里的大钟、蚖七瑟瑟发抖，大钟看到那株紫色仙草也在瑟瑟发抖，心中一怔：“我还以为它与金爷一样是个硬汉，没想到它与我和七爷一样豁达超然。”
它顿时有一种惺惺惜惺惺之感，不再那么敌视紫色仙草，心道：“坟头草揍过婵婵老祖，揍过金爷，揍过七爷，揍过阿应，唯独没揍过我。可见英雄惜英雄，它也察觉到我的不凡之处。”
孟婆取出一个新茶包，放入茶壶，手掌放在茶壶下，一团幽冥鬼火在掌心跃动，散发森森寒气，慢火煮茶。
许应静静等候。
时雨晴不安的看向身后，只见身后奈何桥上鬼魂越来越多。
这还只是元狩世界的奈何桥鬼魂，倘若视野可以看到诸天万界，无数奈何桥上皆有鬼魂在列队等候。
这些鬼魂越积越多，排得越来越长，渐渐看不到尽头。
随着鬼魂的增多，奈何桥也在自动变长，奈河也在渐渐增宽。
孟婆把壶中茶熬的只剩下一碗，倒入碗中，那碗茶水竟冒着绿油油的光，很是粘稠，泛着一股不明气味。
时雨晴仅仅嗅到一点，便咚的一声倒地不起。
桥上一众鬼魂纷纷被迷，一个个记忆消散，飘然而去。
“公子喝茶！”孟婆放下茶壶，盯着许应道。
许应端起茶碗，手抖了抖，猛地抬头一饮而尽。
这碗茶下肚，许应忽然只觉眼前有些模糊，头脑浑浑噩噩，天旋地转，咚的一声栽倒下来。
孟婆舒了口气，嘿嘿笑道：“老身这茶，你喝了无数次，或许有些抵抗力。但老身换了新的茶包，你便扛不住了。老身这茶包，一包茶要伺候十六亿孤魂野鬼，你一口干了，可以老老实实再获新生。”
她哼了一声，面相有些凶恶：“符毅、北辰子这几个小东西，又给我惹事，没想到被他寻到我这里来。”
她正要开张，突然只见许应的腿动了动。
孟婆心中大惊，只见许应缓缓爬了起来，右手抵住太阳穴揉了揉，目光有些涣散。
孟婆的目光也有些涣散，呆呆的看着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妙：“难道我这茶真的失效了？要不我尝一尝？”
她急忙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虽说是自己配的茶，但万一连自己都扛不住，一杯茶下肚就忘记了一切，岂不是要糟？
许应用力晃了晃头，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向孟婆赞道：“好有劲的茶，上头。孟婆，现在可以回答在下的问题了吧？”
孟婆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咯咯笑道：“老身何时答应你，喝了茶便回答你的问题？这茶你爱喝就喝，不爱喝就走，老身不阻拦你。这只鸟，那口钟，还有蛇与草，你统统带走！”
金不遗大怒，从桥下荡出身子，探头叫道：“死老太婆，晃点你家少爷是不是？信不信砍死你？”
大钟和蚖七连忙劝道：“金爷，别这样！别这样！”
“给阿应留条活路，别这样！”
许应面色淡然，看着孟婆，道：“孟婆是前辈，应该见过我的过往，你也应当知道，我不会被永远困住。”
孟婆手抖了一下，脸色阴晴不定。
许应继续道：“你适才说，我服用孟婆汤无数次，将来等我恢复记忆之时，孟婆便不担心吗？”
孟婆脸色微变，咯咯笑道：“我担心什么？老身只不过是奉上命，配合监视者而已，老身从没有强迫公子喝茶。”
许应道：“这些事情，孟婆可以对将来的我解释。”
孟婆脸色再变，冷笑道：“许应，当年的你虽强，但是你我之间并未有过一战，不知孰高孰下。你怎么便知你一定比我强？”
她身后突然浮现出无穷无量的黑暗，笼罩大千时空，诸天万界，身躯无比广大，衣袍之下，长河奔流，从万千世界中驶来，带来无数孤魂野鬼！
“你看我道象，需要惧你分毫？”她森然道。
就在这时，忽然日光亮起，照亮奈何桥，孟婆抬起衣袖，遮挡日光，便见一只骨骼嶙峋的金乌振翅飞来，身缠锁链，拖动一轮报废的红日贴着那浩瀚无边的奈河飞行。
红日之中，无数纸钱碎屑颠簸，突然哗啦啦飞起，化作一只只寒鸦振翅而去。
纸钱尽去，红日胜火，从奈河上方滚过。
金乌骨骸拖动巨大的太阳，向奈何桥驶来，这种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金乌骨骸停顿下来，振翅飘浮于空中。
红日之中，隐约现出一个人形虚影，那道虚影越来越大，渐渐填充整轮红日。
他身躯伟岸，无数纸钱围绕他旋转，让他如同一个灰烬巨人。
“孟婆，”那人坐于太阳之中，声音震动，道，“你这些年献上不计其数的孟婆汤，虽然是被迫为之，但毕竟结下了恩怨。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人家给了你台阶下，你何不趁机化干戈为玉帛？”
孟婆见到来人，不敢怠慢，欠身道：“原来是东岳。老身并非不给道友面子，而是他的事牵扯甚大，我若是告诉他我所知的，恐怕性命难保。而且当年，我也是立过誓言的，不得吐露关键！”
红日中的灰烬巨人悠悠道：“没有让你直接说出，你只需告诉他线索，让他自己去寻。”
孟婆犹豫不决，道：“上头虽说没有统治阴间，但可是盯了很久了！我担心上头寻找一个插手阴间的机会……”
红日中传来灰烬巨人的笑声：“上头若真的能奈何阴间，我们早就死了，何必等到今日？”
孟婆沉吟。
灰烬巨人周身的纸钱呼啦啦散去，那个厚重的声音道：“你也知道，阴间并不太平，上头若是想惩罚你，恐怕使者还未来到，说不定便会被阴间强者除掉。”
孟婆闻言，舒了口气，笑道：“有东岳这句话，老身便放心了。许公子，老身的孟婆汤你喝了不计其数，今后你不能追究老身。”
许应点头道：“若是孟婆肯告知身世，我必不追究。”
孟婆散去异象，道：“公子可以前往昆仑寻找许家坪，当年你便是从那里走出。”
“昆仑？”
许应追问道，“还有呢？”
孟婆迟疑一下，想说又不敢说。
红日中传来那灰烬巨人的声音，道：“她当年立过誓言，不能说出口，否则必有死劫。”
许应向那轮红日欠身见礼，道：“多谢前辈仗义执言。”
红日中有个身影缓缓站起，微微欠身，笑道：“许道友，对你好的，未必对你真好，说不定我也是存了利用之心呢？”
许应怔然。
金乌骸骨振动羽翼，拖着红日再度启程，很快远去。
孟婆取下金绳，将蚖七、大钟、金不遗和紫色仙草释放，道：“许公子早些离开，老身泄露天机，只怕不久后便会有灾劫。你走得晚了，连累到你。”
许应称谢，抱起昏睡不醒的时雨晴，道：“前辈，她是否会忘记从前？”
孟婆道：“她没有喝茶，只是嗅到气味昏睡过去，最多有点失忆，没有大碍。她的魂魄有仙法保护，要不了多久便会醒来，记忆应该也会慢慢恢复。”
许应松了口气，告辞走出奈何桥。
过了不知多久，时雨晴幽幽转醒，望了望四周，只见自己躺在一条大蛇的脑袋上，寒风萧萧，风儿吹得甚凉。
不远处还有个少年，身着黑衣红带，正在研究一个囚字封印。
时雨晴仔细打量那少年，觉得很是陌生，疑惑道：“你是谁？我在何处？”
那少年回头，露出被阳光晒黑的笑容：“你醒了？咱们昨晚成亲，你喝得太多了，你忘记了？”
“成亲？”
时雨晴惊叫一声，慌忙起身，“不对！我何时与你成亲了？我明明记得我昨天还在剑门，是了！昨天刚刚举办的拜师大典，我在大典上考了第一，拜在掌教门下！”
金不遗站在蚖七的白色长角上，闻言疑惑道：“阿应，孟婆不是说有点失忆吗？为何这女孩看起来比我还要不妙？”
许应面色凝重，时雨晴的有点失忆，失忆到三千年前。
“不知道孟婆说的慢慢恢复，到底有多慢。万一也要恢复三千年……”
许应没有急于前往昆仑山，而是先回一趟扶桑树，稍作修整。
一个商民道：“十天前一个叫薛嬴安的前来，见恩公不在，便留下一封信走掉了。”
许应展开信件，薛嬴安在信中说近些日子有些衣着古怪的年轻炼气士出没，挑战各路傩法高手，实力极为强大。有些人在寻找他，让他多加小心。
许应没有放在心上，把信件放在一边。
这几日，时雨晴总是像跟屁虫一样跟在许应身后，这个丫头很是小心，唯恐跟丢。
孟婆说的慢慢恢复记忆，着实让许应头疼，时雨晴丝毫没有恢复记忆的样子。
“蜀山剑门，难道就这样绝户了？”许应眨眨眼睛。
这日，许应走在时雨晴前方，突然“啪嗒”一声，从身上掉落下来一卷经书，许应恍若无觉，径自向前走去。
时雨晴捡起来，却见经书封面写着《六秘寻龙定位术》的字样，她鬼使神差翻开看去。
“啪嗒！”
许应又掉下来一本经书，时雨晴走到跟前捡起看去，却是一本名叫《泥丸长生正法》的书籍。
“啪嗒！”
许应又掉了一本经书，时雨晴走过去捡起，只见是一门名叫《黄庭神识正法》的经书。
就这样，许应走一路掉一路，不过多时，时雨晴便见到《玉池元气正法》《绛宫心力正法》《玉京阴阳正法》和《涌泉魂魄正法》等经书。
时雨晴捡了一路，招手道：“相公，你的希夷之域漏了！相公，相公？”
许应撒腿，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时雨晴追之不及，只好抱着这些书，来到扶桑树下坐着，等候许应。
就在此时，扶桑树上，一条大蛇缓缓的垂下脑袋，声音中充满了诱惑：“小姑娘，这六秘傩法，你要不要学啊？”
时雨晴欢喜道：“好啊！你懂得？”
大蛇围绕她缓缓转动，忽左忽右，忽东忽西：“我可以教你。”
一口大钟飞来，悬在时雨晴面前，悠悠道：“我可以助你打开人体六秘。”

第二百一十三章 傩气之争
“我若是想栽培人体大药，便可以在此时下手，传授时雨晴藏有陷阱的六秘傩法，让她在蜀山剑门授徒，等到三百年后收割。”
许应望向扶桑树下认真求学的时雨晴，心道，“借着蜀山剑门的名声，我便可以拥有数以千计的韭菜，一把收割干净，他们体内的六秘仙药可保我万年不死不灭！待到万年之后，我再出山，如法炮制，再收割一次。”
许应面色渐渐阴沉，心道：“现在的时雨晴就是个刚刚拜入剑门的傻丫头，根本不知人心险恶。但好在我是不老神仙……”
他脸上阴霾尽去，露出阳光且黑的笑容：“否则，剑门惨案便会再度上演，这丫头和将来的剑门弟子，便会变成人皮飘荡在剑门上空。”
时雨晴毕竟是蜀山历代祖师选拔出的天才，傩法原本便不难，寻龙定位，很是简单，法门的运转也都是钓取仙药炼化仙药的法门，不像炼气那么复杂，她学起来很是轻松。
唯一困难的便是开辟六秘洞天。
她与许应的修为境界一样，都是第二叩关期，尽管失忆，但修为境界还在，六秘也变得无比厚重，想要打开六秘极为困难。
但好在还有大钟。
如今的大钟威能非凡，自悟金匮太上仙书，参悟出真灵虚静空明六字的精义，悬于空中便似无边无界。
它的威力也是暴涨，各种道象烙印运用娴熟，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威力，已经做到如许应那般内炼己身，外连天地的境地。
它甚至在催动道法神通时，可以做到自身不消耗的地步，永远战斗下去，这便是金丹大道在法宝上的运用之妙！
此番景象，羡煞蚖七。
大钟帮时雨晴打开泥丸、玉京、玉池、黄庭和绛宫五大秘藏，都可以办到，只是每开启一个秘藏，便吃力一分，时雨晴的修为也增加一分。
待开辟到绛宫秘藏之后，大钟已经无以为继，无法凭借自身之力打开涌泉秘藏。
“你的修为比从前深厚太多，此秘藏已非仙器不能开。人间至宝修炼到我这个层次已经绝顶了，我打不开，其他任何法宝也打不开。”
大钟向时雨晴道，“峨眉掌教雁空城，也是靠他峨眉的仙器，才开启第六秘藏。你蜀山剑门，有仙器吗？”
时雨晴懵懵懂懂，有些胆怯，道：“剑门的仙器，也是我可以用的么？”
大钟踟蹰一下，道：“大概可以。”
时雨晴道：“我听说蜀山剑门的仙器，是一口仙剑，初代祖师所留，叫做思无邪。初代祖师飞升时，将它从仙界丢下，用来镇压我剑门气运。这口剑只有掌教才能用，我、我还刚刚拜入门中……”
她担心不已。
许应的声音传来，悠然道：“我是蜀山剑门太上长老，辈分比剑门掌教还高，动用仙剑思无邪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时雨晴又惊又喜，又有些不信，道：“相公可有太上长老的信物？”
许应取出太上长老的令牌，时雨晴欢呼一声，心中又有些惴惴不安：“难道我拜入掌教门下，也是相公在背后暗中运作，用太上长老的令牌，胁迫掌教至尊，迫使他不得不收我为徒？”
她眨眨眼睛，想得更多：“等一下，相公怎么会有太上长老令牌？难道他看起来是个少年，其实是个活了几千岁的老怪物？我才十几岁，被他看中，便强行把我弄到手，拜堂成亲。他还利用权势，把我送到掌教门下……”
许应在她眼前晃了晃，时雨晴这才回过神来，心道：“哎呀，我胡思乱想些什么？相公一定不是这样的人！”
突然，她脑海中各种记忆纷至沓来，自己拜入剑门，成为弟子，傩气之争，剑门惨案，大变之世，天空扭曲大地倾斜，天地封印等等记忆，如同水中的浮萍，虽被浊水压在水下，但很快便浮出水面。
时雨晴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记忆飞速回溯苏醒，三千年后天地解封，她从剑门苏醒，孤身瞭望，前往望乡台寻找剑门尊者，偶遇许应等等事情一一变得清晰。
“这么说来，我稀里糊涂之下，走上傩气兼修的歧途？”
她脸颊有两行清泪滑落，喃喃道，“我这个掌门，怎么就做了剑门的叛徒？”
许应诧异，询问道：“娘子怎么了？”
“娘子？”
时雨晴面色微沉，记起更多的事，“是了，这几日我还叫他相公！还好他只是占我嘴上便宜，没有做出过分的事。”
时雨晴羞愤难当，却不动声色，心道：“但人心难测，说不定他占着嘴上便宜，就想占我身子便宜。且看他打算如何，若是占我身子便宜，我先假意从他，趁他不备时来个弑杀太上长老，清理门户！”
她想到这里，柔声细语道：“我一时间有些恍惚，想到相公对我这么好，我却没能力做什么报答，有些惭愧。”
正在此时，只听一个声音遥遥传来，吟诵道：“五日银丝织一笼，金乌捉取送笼中。知谁放在扶桑树，祗怪满溪烟浪红！好一头金乌！”
许应扬了扬眉，询问道：“七爷，这诗是什么意思？”
蚖七道：“这诗说他五天时间用银丝编织一个鸟笼，抓了金乌送进鸟笼里，不知道被谁挂在扶桑树上，金乌散发的火与烟照得溪水泛红。他是抒发豪情壮志，说自己有手擒日月之志。阿应，你要多读书。”
许应轻轻点头，道：“在读了，一有空就看。”
蚖七冷笑道：“你分明是助眠！我见你捧着书看了片刻，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许应讷讷道：“总不如传奇故事好看。”
那声音来势很快，初时还在百里开外，此时已经到了扶桑树前，边走边道：“听闻当世傩法，以神都为最，我拜访神都，拜会年轻才俊，二十战未有胜者。神都崔氏有言，说傩法强者，无人能出许应之右。今特来拜访。”
许应向蚖七道：“神都崔氏，就是那个一直要挑战我，始终不敢出手的崔东篱么？”
蚖七道：“多半是他。”
一人一蛇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年轻男子向扶桑树走来，中庭饱满，器宇非凡，行走之时仙气飘飘，目光神秀，心包宇宙，气纳山岳，有一种超然气度。
他一身紫衣，身后跟着一只青牛，那青牛矫健，遍体筋肉，涨得牛皮鼓鼓囊囊，牛眼圆突，如光似电，妖气惊人得很，走来时便见乌云滚滚，笼罩方圆数十里！
那紫衣男子向许应见礼，笑道：“在下上景宫萧归客，此次出宫，听闻当今修士走上歧途，傩法盛行，因此四处求教，未有败绩。我试图纠正这种歪风邪气，虽然击败神都各大世家传人，但他们说只有击败许兄，才可以证明炼气更胜一筹。”
他微微欠身，道：“请许兄不吝赐教。”
许应轻轻点头，向身后的时雨晴道：“娘子，你刚才说无法报答，现在报答机会来了。你去将他打发了。”
时雨晴心头微震，悄声道：“相公有所不知，他是上景宫传人，上景宫是上古时期的门派，传闻弟子门生极为稀少，但选出来的都是出类拔萃之人。他们上景宫，一世是要出一个仙人的，他们每一代宫主都可以飞升！”
许应疑惑道：“他们能渡过超级天劫？”
“不能。”
时雨晴小声道，“超级天劫出现后，上景宫的宫主也没有办法飞升。不过上景宫每一代的传人也都是极为出色的人物，相当厉害。”
许应笑道：“你开启五秘，现在修为实力大增，踏足五仙之域，可以与他一战。”
时雨晴硬着头皮上前，心道：“萧归客虽是上景宫的传人，但我蜀山剑门的传承也丝毫不逊。”
只是她心中还有隐忧，上景宫的传承极为神秘，而剑门的传承却很多都失传了，剑门高深的剑诀是由仙道符文书写而成，难以解读。
她虽然聪明伶俐，但还是难以参透历代剑仙留下的传承。
萧归客见她走上前来，笑道：“许兄不敢出手，只敢让一位姑娘来试探我的深浅吗？”
“废话少说！”
时雨晴叱咤一声，五秘全开，她的身后顿时浮现出二十座旋转的洞天，明亮至极！
她的修为境界，已经到了足以将任意一个秘藏打开四座洞天的程度，无论速度、力量、元气、神识统统得到长足进步！
“咻！”
她抬起衣袖，顿时大泽沸腾，大泽之水呼啸而起，形成无数口水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百里剑阵！
时雨晴把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自己的修为可以提升到这种程度！
她打开玉池秘藏后，修为何止翻倍？
“这就是相公……呸！许长老所说的五仙之域中的元气仙域？”
时雨晴信心大增，身形飘然而起，驾驭百里剑阵，飘浮在空中，天地因为她强横无匹的元气和神识运转，而剧烈震荡！
萧归客仰头，望向百里剑阵中心的时雨晴，面色凝重，向青牛道：“师伯为我压阵！”
他腾空而起，如同一道紫气，切入剑阵之中！
那青牛紧张无比，盯着天空中两人的身影。
扶桑树下，许应也在抬头仰望，突然道：“七爷，钟爷，她的记忆觉醒了吧？”
蚖七还未回过神来，大钟已然道：“没错，孟婆汤对她的影响应该结束了。孟婆汤的影响还在时，她以为自己刚刚拜入剑门，而现在，她驾驭金丹法力轻松如意，如臂使指，显然已经觉醒了记忆。”
蚖七醒悟过来：“是啊！”
许应不解道：“她既然觉醒了记忆，为何没有说出来？”
蚖七猛地点头，道：“是啊！她为何不说？”
大钟也不知其中原因，道：“先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许应点头。
说话之间，时雨晴已经将五仙之域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战力直线提升，饶是萧归客得到仙家传承，也被打得连连败退，距离时雨晴越来越远，心中羞愧难当。
时雨晴精通剑阵，距离她越远，剑阵的威力也就越强，萧归客的胜算也就越低。
“必须和她近战搏杀！”
萧归客眼中精芒一闪，拼着连续受伤，手段尽出，终于杀至时雨晴跟前，一拳轰去，运转上景宫仙家正法，这一拳仙气飘扬，有仙人下凡的气象！
时雨晴抬手，无量剑气集于手中，与他以掌对拳！
两人拳掌相触，萧归客眼耳口鼻溢血，闷哼一声，倒跌飞去，无数剑气呼啸而来，将他切割得遍体鳞伤！
萧归客周身不断有仙道符文亮起，挡住致命伤。
时雨晴及时收力，没有痛下杀手。
倘若她这一掌的力道完全吐出，哪怕萧归客的传承再怎么精妙，剑气也能将他切得粉碎！
“领教了！”
萧归客落地，面色沉下，向飘浮在半空中时雨晴欠身，转身离去。
时雨晴轻飘飘落下，道：“萧师兄，傩法传承确有可取之处，你何不留下？”
萧归客充耳不闻，那青牛却缓缓站起身来，身躯越来越高大，铁塔一般，笼罩着这个商人部落。
那青牛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如同亘在天地间的神魔，冷声道：“你们修炼傩法，走上歧途，还想拖我家公子下水？不怀好意！”
这时，一股更加强大的压迫感袭来，那扶桑树上火光滔天，金不遗的身躯越来越大，如同一轮烈日突然出现在大泽之上，压迫着那头青牛。
金不遗目光睥睨：“小牛崽子，道歉！”
那青牛身躯颤抖，过了片刻，低头道：“诸位，是我不对……”
许应没有为难他，只让他磕了三个头，便让他离开了。
“阿应仁慈，金爷也慈眉善目。”蚖七赞叹道。
许应目送那头青牛远去，若有所思，道：“上景宫的传承还是很厉害的，萧归客各种仙家法门运用自如，比雁空城还要精湛。他若是修炼傩法，肯定再进一步，便是我的劲敌。”
他有一种感觉，这场大变之世，只怕会诞生一些实力超然的怪物！
“我再不努力的话，就要被这些怪物赶上了！”他心中暗道。
是夜，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时雨晴躺在床上，心中既是期待又有些担忧，心道：“只待他过来占我身子，我便动手清理门户！”
她等了许久，也不见许应进来占她身子，心中渐渐有些失望。
这一宿过去了大半，突然许应敲门，时雨晴心里怦怦乱跳：“终于来了！”
许应没有进来，声音从门外传来：“雨晴，今天早起，赶路去蜀山剑门。”
时雨晴失望万分，应了一声，慌忙起床，开门看去，只见许应等人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时雨晴踟蹰半晌，方才鼓足勇气，柔声道：“相公这几日为何不要人家身子？”
许应诧异道：“雨晴，你不是已经觉醒记忆，为何说出这种话来？”
时雨晴呆了呆，死死捏紧拳头，周身无数细碎的剑气嗤嗤乱窜，却强行忍耐下来。
“钟爷，我看出来了，她想占我便宜。”许应向大钟悄声道。
大钟悠悠转动，道：“我早就看出这女子有些不对劲。”
许应点头，深有同感。
时雨晴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额头青筋乱窜，猛然起身，叱咤一声，五指叉开，无数剑气如同浩荡洪流，呼啸而去，将远处一座山峰削平！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在一日，尔等皆为下品
萧归客与青牛走出云梦泽，有些意兴阑珊。
“徐福此次前往上景宫，请我出世行走，我听他之言，而今傩法横行，世人甘愿为钓鱼客的鱼肉，心中便痛惜不已。”
萧归客来到洞庭湖畔，停下脚步，手折柳枝，黯然道，“真正的法门，是炼气法门，长生法门，而不是送命法门。他们执迷不悟，我便打醒他们，让他们意识到炼气才是真正长生法门。”
他折断柳枝，涩然道：“可是，我就这么败了，没有败在许应手中，而是败在一个少女手中。我愧对徐福，愧对上景宫列祖列宗。”
青牛道：“公子，一时胜败非一世胜败，炼气士此生漫长，你还有三千余年的光阴，而那些修炼傩法之人，却不过三百岁的寿元。”
萧归客望向碧波浩荡的洞庭湖，叹息道：“我若是不能击败许应，便不能证明炼气才是正法。让傩法这种邪术昌行于世，是对我们这些炼气士的羞辱！”
青牛道：“击败你的那女子，用的是炼气士的神通，可不是傩术，更不是傩法！这不足以说明炼气不如傩法。”
萧归客眼中渐渐亮起一朵希望的小火苗，是啊，时雨晴所用的，是蜀山剑门的神通，与傩术没有半点干系！
这一战，是他败了，不是炼气败了！
“是我技不如人，不是炼气败给了傩术！”
他眼中的火苗越来越旺盛，技不如人，那就再修炼，再研究，总有战胜对方的希望！
这时，湖中传来琴声搅动人的遐思，琴声低沉而悠扬，穿过了湖中的皑皑白雾，像是穿过岁月的流光。
萧归客循声望去，只见一艘小舟破开平静的湖面，从白雾中驶来。那小船上有一个青衫老者摇橹，吱吱呀呀作响。
船头，坐着一位白衣青黛的男子，正在抚弄琴弦。
一曲作罢，那白衣男子放下七弦琴，长身而起，站在船头看向萧归客，轻声道：“阁下便是上景宫萧归客吧？”
萧归客点头，道：“我便是萧归客。阁下是？”
“傩师元未央。”
那白衣男子淡然洒脱，与他隔水相望，不紧不慢道，“听闻阁下挑战神都二十世家，神都世家子弟，未有能胜出者。阁下以为傩术不过如此，扬言废除傩术，独尊炼气。是否有此事？”
萧归客脸色黯淡下来，想起自己适才所败，道：“确有此事。”
公子元未央道：“我以傩法傩术败你，可否让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萧归客扬了扬眉毛，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用傩法傩术胜我？”
元未央轻轻点头。
萧归客淡淡道：“我自从出山以来，拜访傩师各大世家，那些所谓名门子弟看似以傩术与我对决，实则是学习我炼气士的法术神通罢了。让他们施展傩术，他们根本不敢使出，无非是担心傩术低等，错漏百出，不堪一击。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提议用傩术与我对决的。”
元未央抬手：“请。”
萧归客长吸一口气，祭起金丹，脚下元气聚集，形成仙道符文的纹理，沉声道：“请！”
元未央长啸一声，元道诸天感应施展，便见体内穴窍有神光混着气血照耀而出，在他身体四周的虚空中形成诸天神魔的投影，如同周天天道正神！
而他四周的诸天，恍若天道世界降临！
这一刻，萧归客听到漫天神魔的诵念，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香火和祷告，化作天道的侵扰，让他杂念丛生！
元未央斜斜飞起，带着无上的天道之威，碾压过来！
“轰！”
洞庭湖畔传来无比恐怖的震荡，湖面炸开，掀起高达数十丈的白浪，涌向湖中，随即狂暴的气流四下横扫，吹得树木倒伏，乱石滚动如车。
过了片刻，一切平息下来，洞庭湖水倒灌而入，很快填满了被他这一掌打出的一个小湖泊。
青牛瞪圆眼珠，恶狠狠的瞪着公子元未央，但看到他背后的那个青衣老者，不由想起许应身后扶桑树上那头老眼昏花的金乌，便不敢造次。
“这青衣老头，多半是个不世出的大高手，我还是不要惹出其他事端，免得还要磕头才能活命。”
青牛想到这里收回目光，纵身一跃，跳上黑漆漆的妖云，飞向数十里外的洞庭山。
洞庭山上，萧归客四仰八叉的躺在一个大坑中，犹自冒着腾腾热气。
青牛看去，只见上景宫的公子双目无神，直勾勾的看着天空。
青牛暗道一声不妙，心道：“那个叫时雨晴的姑娘，虽然修炼了傩法，但却是傩气兼修，以气为主，以傩为辅，还可以开解公子。但这个叫元未央的公子，虽然也是傩气兼修，但却是以傩为主，他动用的甚至就是傩法，而并非炼气神通！”
他摇了摇头：“怎么会有这样强横的人？”
他正盘算着如何开口，突然萧归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嘶哑道：“师伯，我要研究一下傩法！”
洞庭湖畔，元未央登上湖岸，向青衣老者道：“骁伯，经此一战，我觉得我可以回神都了。”
骁伯微微欠身，道：“老奴这便去请族人。”
元未央面色淡然，飘然而去，声音远远传来：“我先走一步，在神都站稳阵脚。此次我元家卷土重来，便无人能够撼动。”
神都，一片愁云惨淡。
这不知是今年第几次了，又有少年炼气士杀上神都，挑战各大世家的年轻一辈，以纯正的炼气，对战傩法，再度掀起傩气之争。
各大世家的年轻一辈，已经败得不能再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严重挫败他们对傩法傩术的信心信念！
这些失败，比祖龙杀入神都带来的震撼还要大！
毕竟祖龙是传说，是神话，是雄踞万古的大帝，各大世家败在他手中是理所当然，穷皇朝之力，将他击退就是荣耀。
但此次不同，此次是那些修炼了炼气功法的年轻人，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们光明正大的击败，将他们和傩法傩术一起踩在脚下，告诉他们，你们修炼的那玩意儿根本没用！
这些事情告诉他们，你们坚持的玩意儿，就是废物，就算你们傩气兼修，也不敌炼气正统！
这些事情还告诉他们，你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皈依正统，重回炼气的道路上来！
这是炼气对傩法的反扑，是炼气士的复辟！
就在神都中人心惶惶的这一天，公子元未央安安静静的走入神都，向前来挑战神都的炼气士发起挑战。
这一天，这些来自三千年前的天骄们，见识到了发挥到极致境界的傩法，见识到六秘运用达到极致的人物！
元未央将盘踞在神都长达三个多月，计有十六位炼气士，统统扫荡一遍！
这十六位炼气士是三千年前，天地剧变发生之时，高居仙界的各大古老的门派祖师选拔出来天之骄子，继承仙人祖师的衣钵传承。
他们也是经历了不知多少磨难，才得到仙人祖师的认可，作为种子，流传后代。
他们在神都的战绩，也证实了仙人祖师的目光。
但在元未央手中，统统不堪一击。
“未央公子！傩术的希望！”
神都城中，无数人感动得热泪盈眶，高呼着元未央的名字，元未央成为他们心中的神，直到元未央走向他们。
“我以炼气法门，领教各位的傩法。”元未央向他们道。
这一天，同样也是傩法无比悲催的一天，公子未央以炼气士的身份，用神通横扫神都各大世家的年轻一辈，未逢敌手。
“不是傩法不行，也不是炼气不行，而是你们不行。”
元未央回归元府，向前来拜访的各大世家传人道，“我在一日，尔等皆为下品。”
过了几日，元家零星几个族人返回神都，回到元家。
元未央率领族人祭奠先祖，元府那些被拿走的分割的东西，也纷纷被送了回来，各大世家开始结交讨好，不断有上门提亲的人，甚至媒婆还应郭老爷子的意，来给郭小蝶说亲。
皇城中，也有人带来消息，说皇帝身子不适，打算给元未央赐婚。
元未央既不拒绝也不反对，谁都不知他的意。
青衣骁伯来到元未央身后，躬身道：“公子还是忘不了那个人？既然如此，为何不说自己是个女儿身？”
元未央目光幽幽，道：“元家想要在这个人吃人的时代存活下来，就需要一个霸道刚毅的男家主，不需要一个女孩儿。女孩儿，会让人觉得柔弱。”
他顿了顿，道：“我既然担负起元家，那么就要做一个合格的家主，不容元家再度遭到伤害。至于感情……”
她目光暗淡：“将来再说吧。”
青衣骁伯叹了口气，道：“公子挑起元家大梁，此次回京，震惊四座，但也容易遭人暗算。”
元未央道：“我已悟出天人之道，下连诸天万界，上连天道神明，就算是傩仙出手，也未必能奈何我。”
这时，城中有消息传来。
西方祁连山脉，苍梧之渊中有神光吞吐，一夜之间多出数座万仞大山，高不可量，上有仙光垂落，上连碧落，下照黄泉，疑似传说中的昆仑。
各大世家听闻这个消息，蠢蠢欲动。
蜀山剑门。
巴蜀群山规模浩大，不逊于云湘十万大山，其中剑门七十二峰虽然不如峨眉等山，但也极为壮丽，鼎盛时期，这七十二峰之间常有剑气往来，穿梭如织。
许应与时雨晴来到剑门，道：“雨晴，咱们剑门的历代祖师葬在何处？”
时雨晴警觉道：“你打听祖师坟墓做什么？”
许应笑道：“瞧你模样，怕不是以为我是盗墓贼人？我好歹是剑门太上长老，第一次上山，能不拜一拜历代祖师？”
时雨晴惭愧不已，解释道：“我并非怀疑阿应师叔，而是我醒来之后便发现我们剑门遭了盗墓贼人，许多葬在山脚下山阴处的祖师墓穴，都被人盗挖了。”
她取出一些令牌，道：“我气愤极了，进去查看，那些盗墓贼人死了许多在墓中，把我祖师的陪葬品盗的一干二净，就留下这些牌子。”
许应看去，却是熟悉的物件，刻有周字的发丘印，还有刻有曹字的中郎将令。
“周家的令牌我认得，这个曹是哪个世家？”他心中纳闷。
时雨晴带着他去祭拜蜀山剑门的历代祖师，许应记下这些祖师陵墓方位，心道：“我并非贪恋各位祖师的宝物，只是想学习各位祖师道法……”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心口一疼，只觉寒光临体，像是被剑气刺入心窝。
许应惊疑不定，急忙循着这道剑气望去，只见剑门七十二峰的主峰之上，一口仙剑倒悬，剑光四射，剑气逼人，映照得群山尽显如剑般的锋芒！
那剑光照在他身上，便让他觉得心窝一阵疼痛。
“此剑便是初代祖师所留的仙器，名叫思无邪，意思是持剑者，思想无邪，光明磊落，胸怀坦荡，要以剑心鉴人。”
时雨晴道，“传闻心有邪念之人，远远的便会觉得心口被刺一剑，邪念越深，刺得越疼。”
她正说着，便见大钟当当作响，被一道道无形的剑气打在身上，踉跄后退。
而许应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许应肩头的紫色仙草直接栽倒下来，不断抽搐。
只有蚖七和金不遗一无所觉。
时雨晴道：“你们被思无邪的剑气炼一段时间，便可以摒除邪念。在此剑下修炼，可保你们道心通明，通透无碍。”
“铛！”
大钟被一道剑气打得连翻带滚，远远飞出，叫道：“不怪我胡思乱想，我主人李逍客就是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许应心窝连连刺痛，急忙催动太一导引功，意守太一，总算剑气不袭，这才松一口气，心道：“我一定是被钟爷教坏的，不如把钟爷挂在思无邪下面，让它时时刻刻接受熏陶。嗯，晚上盗墓的时候也须得心无杂念，要不然……好疼！”
他心窝刺痛，急忙收敛遐思。
时雨晴带着他们前去见思无邪，道：“苍阳尊者中仙道之毒极深，可能只有思无邪才能拔除他体内的仙道。”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养生主
苍阳尊者被时雨晴镇压在皓月轮中，这皓月轮也是难得的异宝，属于剑门掌门的法宝，历代相传，但此宝就没有多少灵性，不如大钟。
想来，仙剑思无邪经常斩人和法宝的邪念，导致剑门法宝也不太容易诞生灵性。
众人来到仙剑思无邪的下方，许应心无杂念，往上看去，只见剑光如仙光般绚丽，泛着言语难以形容的色彩。
他望见万千道剑光中，有一个巨大的剑尖，如峰岳般，正自从另一个世界向下坠来。
剑光，便是这口仙剑在坠落途中散发的光芒！
甚至，可以看到剑后的仙界，绚烂多彩。
许应惊讶不已，后退几步，抬头再看，便见仙剑思无邪剑尖向下，悬在山顶，虽然剑薄且长，剑尖却有些润，如同水滴。
他再向前走出几步，来到剑尖下，又看到仙剑思无邪从仙界坠落的情形。
“这口仙剑，处在仙凡之间，并非彻底离开仙界！”
许应突然醒悟，这便如同徐福的方丈仙山，武天尊的五色仙山一般，站在仙山上，可以望见仙界！
仙剑思无邪已经是仙界的一部分，它下凡之后，看似在凡间，其实对它来说，它依旧在仙界！
“这真是无比古怪。”
许应又想到望乡台中的那座青铜仙殿，从仙殿旁边经过时，抬头仰望，便可以望见仙界。
这一幕，与方丈仙山、五色仙山和仙剑思无邪的情况也极为相似。
“仙道，实在太奇妙了。”
时雨晴请出苍阳尊者，这老者半身三足蟾蜍半身人，还在挣扎不休，试图逃脱。
时雨晴躬身道：“剑祖，三千年前苍阳尊者率领诸多尊者深入望乡台，期望能为我剑门留下一些有生力量，结果身陷望乡台，被仙道污染，化作而今模样。为寻回其他尊者，还请剑祖出手，为苍阳尊者拔除仙毒。”
仙剑思无邪不疾不徐转动，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是个童音，辨不出男女，道：“让他留下，我会为他炼去仙毒。他为了续命，让自己与三足金蟾融合，这点我无法改变。”
时雨晴有些为难，倘若不能改变苍阳尊者肉身形态，岂不是说苍阳今后都要半蟾半人？
“而且，他的一些生活习性，也无法改变。”仙剑的声音传来，道。
时雨晴怔住，生活习性无法改变，是什么意思？
“剑祖，这位是我剑门新任太上长老许应，还请剑祖不要误伤。”她向仙剑介绍许应，道。
“太上长老？”
仙剑思无邪惊讶，突然一道剑气从天而降，落地化作一个二尺小童，看不出男女，目光如剑向许应扫来。
他不是仙剑思无邪的本体，而是剑气投影，化作人们可见的形态，真正的思无邪本体依旧悬于天上。
那童子道：“你有些面熟。”
许应心中惴惴，道：“前辈见过我？”
那剑童道：“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画像，就是那种张贴在热闹处，上面写着通缉字样的画像……记不清了。”
时雨晴瞠目结舌，心道：“思无邪是从仙界下来的，来到凡间后便一直高悬在剑门上方，它是在哪里见过太上长老的通缉令的？难不成是仙界？等一下！”
她面色有点黑：“太上长老为什么会在通缉令上？”
剑童随即对许应失去兴趣，走上前去，探查苍阳尊者的情况。它飞身进入苍阳尊者体内，游走一周。
许应、时雨晴等人急忙后退，只见从苍阳尊者体内折射出棱体状的剑光，不但游离旋转，扫荡其肉身的仙道污染。
过了片刻，苍阳尊者身躯大震，浮现出希夷之域，只见五彩斑斓的剑光在希夷之域震荡，清扫仙道污染，没过多久便来到十二重楼。
许应一边观看，一边向时雨晴道：“我才十四岁，思无邪见到的那个挂在通缉榜上的，肯定不是我。”
时雨晴道：“咱们初次见面时，你不是说你两万多岁了吗？”
剑光侵入十二重楼，插在苍阳尊者元神双眼中的两口剑剧烈晃动，向后退去，很快两口剑便咄咄向后射去。
接着插在他双耳中的铁剑也自振动退出，头顶高悬的宝剑也自退去。
不过多时，苍阳尊者的元神便恢复如常。
楼中剑气通明，将苍阳的嘴巴鼻子雕琢出来。
就在此时，苍阳尊者元神突然开口，从喉咙中响起的竟然依旧是仙道之音，那种奇异的音律传来，立刻干扰外界！
时雨晴和蚖七各自闷哼一声，眼耳口鼻中有鲜血溢出，大钟的钟壁上道象紊乱，铛铛作响！
金不遗闷哼，连连后退，只有紫色仙草和许应暂时无碍。
从苍阳口中传出的仙道靡靡之音，从峰顶传出，立刻浸染剑门四周的山头，无数草木像是毒龙大蟒般疯长，山中异兽长鸣嘶吼，许多巨兽竟然开始与不同的植物融合！
剑门七十二峰，靠近的一座座山头很快便布满绿色黏液。
这些山峰上有剑林，是剑门的弟子所遗留的飞剑，统统插在山体上。
此刻，这些飞剑突然嗡嗡振动，各自从山体中飞出，自动结成浩瀚剑阵，围绕一座座山头旋转，剑气纵横捭阖，将山上的绿色黏液炼去！
剑门岁月古老，积累下来的飞剑不计其数，与剑门形成了共生，此刻剑门遇险，它们也自飞出保护剑门！
这便是流传万古的大派的底蕴！
但下一刻，一口口飞剑便在仙道的靡靡之音中错乱，剑中道象烙印纷纷紊乱扭曲，飞剑相互攻击，一时间断剑不计其数。
短短片刻，剑门便被浸染得宛如另一个望乡台，让许应也不禁心惊肉跳！
就在危急关头，仙剑思无邪光芒大放，仙光落下，将苍阳尊者的元神镇住，让他无法开口。
围绕剑门七十二峰旋转的无数口飞剑这才停止相互争斗，一个个凌空飞行，相继回到各自山峰，插回山体。
但因为苍阳尊者开口，导致被毁掉的飞剑也有万千口之多。
那剑童从十二重楼中跳出，道：“他受到的仙道污染厉害无比，不是仙器落入凡间造成的污染，而是仙人坠落，造成的污染！你们先离开，过几日再来！”
时雨晴、蚖七等人也苏醒过来，各自心有余悸，急忙离开山顶。
“我们剑门山还没有正式开始收徒，我原打算苍阳尊者他们回到剑门后，才打开山门正式收徒。”
时雨晴带着许应等人来到剑门的洗剑池，洗剑池后方便是万亩药田，里面全是各种灵药，灵光直透云霄，极为绚烂。
那些药田中的灵药，一个个宛如修成元神等待飞升的大炼气士一般，各个气息悠长，香气扑鼻。
更为关键的是，灵药的数量实在太多！
“这些灵药是三千年前种下的，没人采摘，每一株最少都有三千年的药力。”
时雨晴叹了口气，拔出一颗三千年的灵参，随手塞给许应，道，“这些灵药，每一颗拿出去，都能让人打破头。不过那是三千年前。现如今除了一些提升资质悟性的灵药，恐怕没有人稀罕这些玩意了。”
许应取水洗了洗，啃了一口，顿时只觉一股狂暴的药力爆发开来，冲击他的五脏六腑，冲荡玄关，让一座座天山动摇，天河之水也变得异常澎湃，有洪水泛滥之势！
他急忙镇住药力，疑惑道：“这种灵药，与人体六秘的仙药不一样。”
时雨晴轻轻点头，道：“这种灵药，药力实在太猛，冲关时带来极大的凶险，因此每次炼制大药冲关，都是一场生死之劫。每年都会有不少师兄师姐因为大药冲关而死亡，每个人也都忙忙碌碌，寻找炼制大药的灵药。”
她愁上眉头，叹息道：“而六秘钓取的仙药，没有这种凶险。太顺利了。”
许应像啃萝卜一样，把那株三千岁灵参吃光，笑道：“难道不好吗？”
时雨晴道：“总觉得太顺利，少了一些生死磨砺。”
许应摇头道：“你们只觉生死磨砺很好，但是忘记了那些因生死磨砺而死的人。”
时雨晴凛然，点头称是。
她采摘了一些成熟灵药的浆果，招待许应等人，这些在过去都是极为难得的灵药，但而今却被当成普通的果子。
许应蚖七和金不遗吃饱喝足，紫色仙草也把自己根须扎在那些灵草中，把灵草吸收成渣，吃得很饱。
紫色仙草望向万亩药田，不觉动了邪念，便又中了几剑，疼得跌伏在地，想都不敢想，更别提做了。
许应见状，心中凛然：“不知道这厮又动什么邪念。思无邪如此强大，怎么才能盗墓？”
他刚想到这里，心口又中了一剑，急忙内观存想，又或催动太一导引功，免得自己又什么杂念。
时雨晴引领他来到剑仙绝壁，道：“我蜀山剑门，以剑为尊，普天之下剑术能无人能出蜀山之右。只是我蜀山也经历了彼岸事件，导致不少剑门经典已经无人解读。”
许应跟随她走去，剑仙绝壁上烙印着一种种精妙绝伦的剑法，散发出惊人的剑意。
剑仙绝壁散发出绝世法宝才有的强横气息，剑意扑面而来，大钟飞在前面，甚至钟壁传来叮叮当当的脆响，仿佛被无数口剑气刺在钟壁上。
“我或许不是仙器之下的第一法宝。”
大钟心生敬畏，心道，“这面绝壁，便要比我强横很多！咦，它好像没有通灵，没有觉醒法宝的自我意识，那么我还是第一法宝！”
许应站在绝壁前方，看向其中一套剑诀，眼中突然浮现出无数道剑光，宛如一个个绝世剑客在向自己攻来！
那是剑门强者的剑意，与他的意识触碰，形成的视觉异象！
许应心意一动，意念中的自己催动剑诀，施展剑法，与剑门强者的剑意对抗，便宛如两个剑法大家交锋一般。
只不过这种交锋，存在于意念之中！
他的剑意尽管强大，但与剑门强者留下的剑意相比，还是逊色许多，但古怪的是剑门强者的剑意始终与他齐平，并未靠剑意压他。
真正给许应造成威胁的，是剑意中蕴藏的招法！
“这块剑仙绝壁，刻绘了我剑门历代祖师的绝学，普通人来到这里，在第一面石壁前就无法坚持，肯定会惊恐万分，落荒而逃。”
时雨晴道，“越到里面，剑意便越强，传承便越高深。剑仙绝壁长十里，自古以来，很多人都来到这块剑仙绝壁，寻求至高剑诀，但无人能走到绝壁尽头，从另一端走出来。”
许应磨砺剑意，以天剑十三式抵挡意念中的各种杀招。天剑十三式是武道，也是天道，精妙之处，即便是李逍客也不得不低头认输，虚心求学。
许应将天剑十三式展开，便将第一面石壁的剑门强者剑招破去，走向第二面石壁，询问道：“雨晴你走了多远？”
时雨晴道：“我走到仙剑石壁，距离绝壁尽头，还有两块石壁。师尊告诉我，这已经是万年以来最好的成绩。师尊说我年纪尚小，倘若再过些年再入十里绝壁，一定可以走得更远。可惜……”
她脸色黯然，她的掌教师尊说过这话没多久，天地剧变，从此掌教师尊连同剑门中的其他人统统从这个世上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时雨晴稳住道心，道：“三千年前，以钟剑双绝而闻名天下的李逍客，也曾经来闯剑仙绝壁，但在仙剑石壁前方便止住了脚步。”
大钟听到李逍客的名字，不由聆听，它重情重义，虽然一口一个报废主人，但对李逍客还是颇为关心。
许应沉浸第二面石壁的意念斗剑之中，没有说话。
蚖七亦步亦趋，跟在许应身后，也观摩石壁上的剑术，以意念比剑，磨砺提升自己的剑术。
至于大钟、紫色仙草和金不遗，便没有进入十里剑仙绝壁。
金不遗在山上打盹，紫色仙草鬼鬼祟祟的向万亩药田飘去，挥舞着根须，准备扎入那一株株数千年的灵药体内。
仙剑思无邪剑心通明，容不得半点邪恶念头，一道道无形剑气刺入紫色仙草体内，顿时仙草跌落在地，浑身抽搐，犹自根须颤抖着向药田爬去。
剑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紫色仙草还是艰难爬行，拼着老命伸出一条条根须，扎入那些灵药体内。
剑仙绝壁前，时雨晴也走入十里绝壁，验证自己这段时间的所学所悟。
她毕竟是剑门选拔出的新一代掌教，担负继往开来的重任，对石壁上的各种剑术了如指掌，很快便将许应甩开，渐渐深入绝壁。
不过，越到后面，石壁蕴藏的剑意便越强，剑术便越精妙，剑道也越发高深。
走到一半时，时雨晴不知不觉间放慢脚步，等到她击败石壁中的剑意，再一次醒来时，却见不知何时，许应已经来到自己的不远处。
时雨晴心中一惊：“他学得这么快？”
“我不是在学，而是在完善我的剑术、剑意和剑道。”
许应来到她身边，面色悠然，道，“学海无涯。吾生有涯，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愚蠢！所以，我不去学这些前辈的剑术，而是用他们的剑术来磨砺完善自己的剑术，这才是正确的求知之道。”

第二百一十六章 乡村少年
时雨晴闻言，觉得有些不对，道：“我剑仙绝壁中的传承，都是历代祖师、先辈的智慧，不去学他们的剑术，让他们的剑术蒙尘，不是太自私了吗？”
许应不解，道：“雨晴为何这么说？”
时雨晴道：“我听人说，人生在世，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们学习剑门历代祖师先辈的绝学，不正是为他们继绝学吗？不让他们的智慧蒙尘，不让他们的剑道剑意灭绝。学了他们的道法，便仿佛他们换了一种形式活在世上。”
许应想了想，道：“雨晴，我书读得不多，说得可能不对。其他三句话我不敢说，但为往圣继绝学我不敢苟同。”
时雨晴扬眉，道：“愿闻其详。”
许应道：“若是为往圣继绝学，只想着继承，那么又有什么出息？往圣往矣，未来可期。以往圣绝学来应对未来，不愚蠢吗？我听人说继往开来，说得很好，一面要继承往圣绝学，一面要开辟未来绝学，才可前进。”
他指端剑气飞出，化作一口口细碎的剑气在空中舞动，道：“比如我学剑术，先从袁天罡的剑匣中领悟剑术基础，再从李逍客的剑痕中得其剑意剑道，又参悟天剑十三式。到这一步时，我的剑术剑意和剑道，已经达到寻常人望尘莫及的地步。
“于是我以自己对天道的理解，补全天剑十三式。我走到这一步，已经超越了李逍客。若是我还继续学他人剑术剑道，我该如何超越前人，走出自己的道路？”
时雨晴闻言，冷笑道：“你觉得你的剑术，便能比得上前辈所传？”
许应笑道：“不如比一比，看你我谁先打通这条剑仙绝壁，如何？”
时雨晴战意盎然，立刻应诺。
两人各以各自剑意对垒绝壁上的剑意，意念战场中，各种招式厮杀。此次时雨晴出手，没有再去学绝壁上的剑术，而是破解绝壁上的剑术，速度顿时大增！
许应的速度同样也是不慢，两人几乎同时离开这块绝壁，前往下一块绝壁。
十里绝壁，后面记载的剑术剑道和剑意愈发高深莫测，蕴藏天地大道的玄机，每一招剑术都极近于道，剑意也近乎道，有着通明透彻的剑心！
不知不觉间数日过去，许应和时雨晴在剑仙绝壁的磨砺下，剑道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两人在剑道上都有着不凡的造诣和悟性，此次要一决高下，验证雌雄，当真是把各自智慧悟性开发到极致。
他们二人不再拘泥于各自的所学，甚至开始在意念对决中开创新的剑招，面对无法战胜对手时，新招往往能取得不可思议的成果。
又过六日，他们距离十里绝壁的尽头越来越近，终于面对仙剑石壁。
当初李逍客止步于此，未能见识到后面的最强剑术。
时雨晴比他更进一步，她是学到这一关的剑术之后，无以为继。
然而这次不同，这次是要她用自己所学所悟的剑道，去击败仙剑石壁中的剑道！
时雨晴稳固精神，与仙剑石壁的剑意触碰，顿时眼前一花，便见一位女仙彩带长衣，以气为剑，在身后形成皓月轮，屹立在虚空中，冷冰冰的望着她。
时雨晴剑意化作另一轮皓月轮，同样是以气为剑，心中默默道：“祖师，为了战胜姓许的，我一定要胜过你！皓月剑气！”
意念战场中，皓月轮中，万千剑气飞出，扫向那女仙，化作剑阵，如长龙般席卷，要将那女仙淹没！
时雨晴剑意滔天，不管对方是否是祖师，一心只想战胜对手！
而那位女剑仙的剑法着实强横，撕裂她的剑阵，皓月轮围绕她旋转飞舞，从轮中射出粗大无比的剑气，斩向时雨晴！
这二人如飞升的仙子斗剑，虽然飞来飞去，彩带飘飘，长衣如蝶，但杀机四伏！
另一边，许应也体会到女剑仙的强大，哪怕面对他蕴藏天道奥义的天剑，也随手破去，让他也在意念战场中陷入苦斗！
两人穷尽智慧，试图破解那女剑仙的招法，那女剑仙甚至连天道也破去，展现出惊人的剑道成就！
最终，许应与时雨晴几乎是同时从意念战场中跌出。
两人天旋地转，倒在地上，瞪大眼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们为求速度，都选择与女剑仙斗剑，结果双双落败。
现在他们意念损耗太大，再加上剑招被破，意念被打散，险些昏死过去。
时雨晴喘了片刻，突然翻身双手撑地，干呕起来。
许应原本还能撑得住，但见她干呕，便没能忍住，也翻身干呕。
两人脸色涨红，半晌才恢复一些，对视一眼，心有余悸。
突然，时雨晴噗嗤一笑，道：“现在知道传承也没有那么不堪了吧？”
许应点头，感慨道：“这位女剑仙的剑术，真是非凡。我若是学她的剑术，便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看得更远。”
时雨晴呸他一口，道：“她是我剑门第六代祖师，当年是飞升仙界的存在，自然非凡。历代掌门用来防身的皓月轮，便是她所传下来的。”
许应看向剩下那两块石壁，目光闪动，道：“这两块石壁还在女剑仙之后，记载的剑术，又是谁人所留？”
“下面石壁，便是初代祖师的剑诀。”
时雨晴道，“初代祖师的剑诀需要配合仙剑思无邪，才能发挥到极致。修炼他的剑诀，需要做到剑心通明，无滞无碍，不滞于物，不滞于情。”
她摇了摇头，道：“想学会初代祖师的剑诀，实在太难了。我去过那里，只看了一眼，便头晕眼花，醒来时已经是七天之后了，于是知难而退。”
许应询问道：“最后一面石壁呢？”
“最后一面石壁，是我剑门的源头，剑仙道书。”
时雨晴道，“初代祖师也是有传承的，他的传承便来自于剑仙绝壁上的剑仙道书。这道书是刻在石壁上的，初代祖师当年本是一个普通人，无意中来到此处，看到绝壁上有剑痕，刻绘鸟篆虫文，心神大震，于是在绝壁下住下。他一住便是数十年，从少年变成不修边幅的疯汉。”
待到少年祖师出山时，便已经是独步天下的剑仙。
他从剑仙道书中领悟出无上剑道，一切道法神通，不学自悟，一悟百悟，终于开宗立派，在此地创立蜀山剑门！
他推延天劫，留守凡间，广收门徒，传承自己的感悟，直到后继有人，这才举霞飞升，破天劫而去。
而剑仙道书，就是剑仙绝壁的最后一环。
“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能学到剑仙道书，走到我们这一步，已经绝无仅有。”
时雨晴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抚着胸口，胸中还有些难过，定了定神，道，“阿应师叔，这次虽是我与你较量，但其实我在斗剑的过程中想通了，认同你的看法。”
许应鬼使神差绕过初代祖师的石壁，径自向最后那块石壁走去。
时雨晴道：“我觉得，让剑门的弟子进入这条绝壁，选择几门剑法修行，有能力的，自然会走出自己的道路，没有能力的，也能传承前辈的绝学。”
她欣喜道：“我原本觉得自己独守剑门，不知该如何壮大剑门，听你一席话，终于有了希望。阿应师叔莫非是历代祖师派来助我的？阿应师叔？”
时雨晴脸色顿变，只见许应已经来到最后那块石壁前，正打量石壁上的剑仙道书，连忙道：“阿应师叔，不可看啊！”
她急忙上前，飞速道：“剑仙道书是仙道所书，每一个文字都蕴藏着剑仙千锤百炼的剑道，是仙级别的剑道！非无上资质之人，非有剑仙造诣之人，不可研读！”
她冲到石壁前，不敢抬首去看石壁上的文字。
因为在蜀山剑门的记载中，曾经有许许多多痴迷于剑道的剑门弟子、长老，来到这面石壁前，研读石壁上的鸟篆虫文。
然而他们研究破译，每每到有所领悟之时，往往会突然剑气破体而亡！
最可怕的一次，是剑门的第十七代掌门，自恃天资过人，是举世少有的剑道天才，也来到石壁下参悟，试图解开剑仙道书的奥秘。
这位掌门在参悟的第五年，突然一日肉身分解，血肉化作一道道血肉之剑，四面八方刺出，骨骼化作剑骨，心肝脾肺肾皆是千疮百孔！
甚至连其元神，也分解成一道道剑气虹光，形神俱灭。
那日，血肉之剑将剑门一座座山峰刺穿，剑气虹光挂在长空，数十年不散！
时雨晴正欲拉走许应，突然许应轻咦一声，道：“雨晴，石壁上的剑术，好像并不那么难学，很有大道至简的风采呢。”
时雨晴心神大震，想要回头去看石壁上的剑仙道书，又不敢去看。
许应道：“书写剑仙道书的人，用仙道符文载道，初代祖师想来是破译仙道符文，以此领悟出非凡的剑法。我也可以破译符文，或许我可以将这门剑仙道书简化一下。”
他兴致勃勃，说做便做，立刻回去寻找正在勤学苦练的蚖七，找来笔墨纸砚，道：“大约六七日，我便能将剑仙道书破译出来交给你。你学会剑仙道书，光复振兴剑门，应该不难。”
许应提笔便写，道：“这套剑法，名叫剑道归真诀，总共就四个字。初代祖师想来在‘剑道真’三个字上收获最多，但‘归’字蕴藏的剑道他便没有多少领会，以至于他的剑法很难懂。”
时雨晴来到他的身边，为他研墨，低头看去，只见许应书写的是一篇剑道真诀，不但是一篇剑诀，还是一篇修炼功法，从采气炼气开始！
时雨晴神情恍惚，看了看许应，又抬头看了看她先前不敢去看的剑仙道书，对照许应书写的经文，剑仙道书的那一道道如剑气捭阖的笔画，渐渐可以理解了。
“阿应师叔，你应该是一个傩师罢？”
时雨晴轻声道，“你不用否认，你故意传我那些傩法，每一门都极为上乘，只有洞天运转法门，而无其他复杂心法。这是傩师中的大宗师，才能做到的事情。”
许应没有说话，继续奋笔疾书。
时雨晴道：“你既然是傩师，为何还要帮我？当今时代，傩师炼气士之间，必有争斗，而且将会愈演愈烈。你帮助我重建剑门，不是背叛傩师吗？”
许应写着写着，停下手中的笔，怔怔出神，过了片刻，方才道：“我有记忆的时候起，便在永州零陵左边的一个小村庄里生活，那个村庄名叫蒋家田。我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官，名叫周阳。周阳的父亲名叫周一航，是周阳前面的县官。”
时雨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零陵县的县官，再往上追溯两代人，还是姓周。不但零陵县，甚至宁远、东安、新宁、祁阳这些县的县官，都姓周。后来我去永州，才知道永州的刺史也姓周，叫周衡。周衡的父亲，也是永州刺史。”
许应面色平静，道，“再后来，我接触到周家，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个傩师大世家。他们掌握傩法傩术，掌握权力，掌握财富。任何有才能的人，不投靠周家，便无从学习傩法傩法，便无从出人头地。周家覆灭后，我去了神都，见到了那里遍地都是像周家一样的世家门阀。他们把持权力和力量，掌握财富和土地，贪婪，不容弱小者崛起。我知道，这是错的。”
他低头继续书写，道：“可我改变不了。也不知如何改变。但是当我接触到你们这些炼气士门派后，我发现你们是从凡人中选拔那些有资质的人，让他们进入山门求学，给他们以前程。我就在想。”
他笑了笑：“我这样小村庄出来的人，投靠周家，最多做个小小的傩师，不知何时就被献祭了，朝不保夕。但我若是拜入你们这些门派之中，或许就会改变命运，成为一代宗师。”
时雨晴等他说完，道：“可是，你已经是一代宗师了。”
许应眼睛亮晶晶的，笑道：“但是，那些小村庄里还有无数个我啊，他们没有呢。”
这一刻，时雨晴觉得这个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特别明亮的光。
傩法是好的。
她心中默默道，炼气也是好的。
但是有些人只想掌握在自己手中，容不得他人染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剑主
六天后，许应从剑仙绝壁中走出，时雨晴并没有跟着他出来，而是留在剑仙绝壁参悟他书写的《剑道归真诀》。
《剑道归真诀》是一门集炼气神通法术剑心剑意剑道于一体的功法，其中最高深的道理直达仙道。
虽说经过许应的破译，这门功法没有那么凶险，但想要参悟修炼，还是需要些悟性。
“以时雨晴的悟性，她参悟十天半个月，应该就可以入门了。”
许应去看蚖七，只见蚖七还在参悟石壁上的绝学，很是刻苦认真，便没有打扰，心道：“七爷在剑道上的悟性虽然不高，但肯下工夫。可以传授他剑道归真诀，说不定他可以炼成。”
金不遗在打盹，许应没有去吵醒它，神识扫了四周，只见紫色仙草还在万亩药田中折腾。
许应摇了摇头，径自来到主峰。
主峰上，大钟正悬浮在仙剑思无邪下方，时不时传来悠扬的钟声，不知是借剑气磨炼自身，还是时不时动了邪念。
仙剑思无邪则在帮苍阳尊者治疗仙道污染，此时的苍阳不像先前那般浑浑噩噩，已经能记起一些事情。
这老者下半身是三足金蟾，性情也变了，瞥见天空中有飞鸟经过，便咕呱一声，张开嘴，舌头激射，长出十里远，将那飞禽卷住拉入口中。
苍阳尊者嘴里塞满羽毛，直着脖子，将那飞禽吞入腹中。
许应悄悄捡起一块石头，突然抛出。苍阳尊者舌头一弹，唰地一声将那石头卷住，拉入口中。
过了片刻，这老者吐出石头，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许应哈哈笑道：“我是剑门太上长老，剑门尊者的地位，比我低了许多，你不要乱来。”
苍阳尊者忍住怒气，微微欠身道：“弟子见过长老。”
许应见他不再疯癫，询问道：“我听掌门说，你率领许多剑门尊者进入望乡台，为什么只剩下你一人？其他尊者呢？”
苍阳尊者脸色黯然，道：“大概死了。望乡台会吃人，我们进去之后，很多人被吃掉了。”
许应微微一怔，仔细询问。
苍阳尊者说起自己在望乡台中的经历，他们进入望乡台不久，原本还一切正常，但后来伴随着一道从天而降的火光落下，砸入望乡台的深处，天地元气便突然剧烈波动，事情渐渐发生了改变。
他们中有人时常会听到古怪的声音，有人的身体发生了异变，背上长出肉瘤，肉瘤生长迅速，长出另一个人的脑袋。
还有人与蘑菇共生，脑袋上长满了蘑菇，啵啵炸开，向外喷射孢子。
有人与山体长在一起，有人与其他人长在一起，变得古怪而可怕。
他们抛弃了很多人，那些伙伴在变成怪物后，便被他们遗弃，这时候大家想的不再是为剑门保存有生力量，而是如何才能活下去。
大家想走出望乡台，然而在这时他们发现，后方涌来青雾，让他们没有退路。他们决定按照初代祖师的地图，寻找生路，离开望乡台。
他们经历艰难险阻，终于来到一座炼气士在这里打造的城郭，他们进入城中才发现，城中有很多没有面目的人。
“只有我逃出城。”
苍阳尊者道，“我的身体与金蟾同化，行动不便，跟在队伍后面，我看出不妙，便立刻封印元神，所以才能逃出来。不过逃出来之后，我的意识很快就丧失，不知自己。”
许应询问道：“你说望乡台的变故，发生在一道从天而降的火光落下之后，这道火光，是什么东西？”
苍阳尊者道：“我们先前也不知那是什么东西，直到后来我们寻找生路，发现那道火光坠落的方位，就在那座城镇的中心。”
许应心中微动，立刻想到自己在那座城镇中的所见，那是一座青铜仙殿，砸开了仙界凡间的通道，时空像是凝固一般，一切碎片都漂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且碎片之中，还有一只断指的手掌！
他还朦胧的记起，自己看到青铜仙殿中有一个女子，看不清面目。
许应细细询问苍阳，但苍阳知道的还不如他多，苍阳没有深入城镇，所以能逃出城镇，他未能看到青铜仙殿和殿中女子。
许应询问道：“也就是说，你们进入望乡台之后不久，就发生了青铜仙殿坠落事件。青铜仙殿坠落后，便出现了天地元气的剧烈波动。”
苍阳尊者迟疑一下，道：“天地元气的剧烈波动，也有可能是天地折叠引起的。那时，元狩世界，各大部州，都在修炼天人感应。那时的天空，变得很不可理喻。”
他抬头看向天空，道：“你能看到许多大地，飘浮在天空中，大海也飘浮在天空中。一种异常的天地大道从外域入侵，神秘强大。”
许应早就听人说起天人感应造成的天地剧变，只是没想到苍阳尊者口中，居然还有外道入侵！
苍阳道：“很有可能是那时的天地封印，造成了天地元气波动的现象。”
许应徐徐走动，思索道：“可是，天地元气剧烈波动，与青铜仙殿降临，是同时发生的。对不对？”
苍阳尊者点头。
“这里面，必有什么联系。”许应心道。
仙剑思无邪专心致志的炼化苍阳尊者元神中残余的仙道污染，一直没有作声，忽然仙剑射出一道剑光，化作小巧剑童落地，跳到苍阳的金蟾背上坐下，道：“三千年前的青铜仙殿坠落事件，我知道一些。”
许应连忙询问，剑童道：“当年我悬于剑门与仙界之间，感受到外道入侵，看到天地扭曲，心知有大事发声。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可以感受到我的主人。他在仙界，平日里我根本不可能感受到他，但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仿佛仙界与凡间的距离变得很近很近……”
许应疑惑，仙界和凡间的距离变得很近？
“近得就像是要撞在一起一样。”
剑童道，“我还感觉到天界的天道，也变得清晰起来。除此之外，便是天道之外的异种大道，也变得异常活跃。”
许应心中微动，脱口而出：“三界潮汐！”
剑童疑惑：“什么三界潮汐？”
许应解释道：“我有个朋友叫袁天罡，他说仙界、天界和凡间等各界，会有一场大潮汐，让各界的距离变得很近。因此我听你说，你感应到天道和仙界的主人，以及外道，所以我觉得三千年前引起天地变故的，可能是三界潮汐。”
剑童摇头道：“不止三界，还有阴间以及外道世界。”
大钟道：“阿应，小邪，你们说三界潮汐会不会是三千年一遇？阴间与阳间两界的碰撞，会不会就是三界潮汐的前奏？”
剑童听它称呼自己小邪，顿觉不爽，不过也觉得这口钟的推测很对。
许应突然想起苍梧之渊的怪眼，以及飘浮在怪眼中的众多仙尸。仙人不能下界，那么仙尸从何而来？会不会是潮汐发生时，仙人杀出仙界，与外道强者厮杀留下的尸体？
只是，他的疑问无人能回答。
“想要解开这个谜团，只有再入望乡台，寻找青铜仙殿，与殿中的女子聊一聊！”
许应目光闪动，向大钟和剑童道，“我们的猜测始终只是猜测，而青铜仙殿中的女子才是亲历者！”
不过，不是现在。
他上次便差点葬送在那座诡异的城镇，修为实力没有长足进步，贸然闯入望乡台，下场只怕好不到哪里去！
“对了，袁天罡是从哪里了解到三界潮汐的？”
许应突然怔住，袁天罡只是一个傩仙，就算精通神算，恐怕也很难算出这种事情吧？
“不过袁天罡毕竟智慧过人，他进入望乡台，直接寻到生路，单单这一点，便比剑门的众多尊者高明了不知多少。说不定他进入望乡台内部，见到过青铜仙殿，因此知道一些内情。”他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剑童突然压低嗓音，道：“不要东张西望，有东西上山了。”
许应装作观察苍阳，大钟也有模有样观察苍阳，剑童见状，也观察苍阳。
苍阳被他们盯着，手足无措，又要伪装若无其事的样子，着实难受。
许应突然抖手抛出一块石头，苍阳立刻张嘴，唰地一声舌头飞出数里，将那块石头卷住拉入口中。
他做完这些，终于放松下来，心道：“太上长老果然有主意。”
许应悄声询问道：“小邪，什么东西上山了？”
“我叫思无邪，不叫小邪。”
剑童哼了一声，道，“剑门山七十二峰，都在我的剑道守护之下，任何人上山都难逃我的感应，我的剑心通明，但凡有任何邪念，都难逃我的剑气。但在三千多年前，有人躲过了我的剑心感应，藏身在剑门山上。”
它脸色微变，不知是惊恐还是气愤，道：“那人一直藏在山上，与其他人一样，我从未感受到他的邪恶。直到有一天晚上，我突然感应到了，如此强大如此恐怖的邪恶，像是一道深渊，黑暗无比，吞噬一切。我试图斩断这些邪念，却发现根本斩不动。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剑门七十二峰的四周，飘浮着一张张人皮灯笼。
那是剑门如日中天的时候，剑门中很多高手融合傩法，为剑门开创了新生。然而，这些强者一夜之间悉数死亡，变成了飘浮在阳光中的人皮灯笼。
“现在，我觉察出这个人又回到剑门山。我感受不到他的邪恶，但是我能感受到他！”剑童的身躯抖了一下。
许应能明显感受到，它在恐惧。
强大无比的仙剑思无邪，竟然在恐惧！
它剑心通明，可斩一切邪念，让人精心向道。
那是它第一次没能斩断的邪念，给它造成了极大的震撼乃至恐惧。
许应轻声道：“无邪，你能感应到那个人去了何处吗？”
剑童轻轻点头：“剑仙绝壁。”
许应脸色顿变，立刻长身而起：“七爷和时雨晴还在那里！钟爷，我们走！”
大钟呼啸跟上他，沉声道：“阿应，叫上草爷和金爷！”
许应回头，望向剑童。
剑童迟疑一下，道：“他异常邪恶强大，我斩不断他的邪恶，就算进攻，也不是他的对手。我只是一柄剑，我只有握在主人手里时，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我主人不在这里……”
许应向它伸出手掌，目光温润，催动剑道归真诀。
他衣袂飘动，发丝飞扬，站在风中如无双的剑客，绝世的剑仙，无上剑意，自他体内勃发，一颗剑心，透明透彻。
剑童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剑主。
它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下一刻剑光动，人影西斜，仙剑思无邪从天而降，带着一道靓丽的仙光，落在许应手中。
许应抖动手腕振剑，剑鸣声清越，响彻七十二峰。
“咻！”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仙光，破空而去，直奔剑仙绝壁！
“金爷，草爷！”
许应呼唤一声，年迈的金乌立刻苏醒，振翅而来。
同一时间，万亩药田中紫色仙草正在窃取其他灵药的药力，让自己长出更多的叶子，听到许应声音，立刻连根拔起，向这边飞来。
一道仙光飞入剑仙绝壁，仙光散去，许应身形出现，持剑而行，向剑仙绝壁深处走去。
他遇到正在参悟剑法的蚖七，蚖七惊讶的望过来，只见许应头顶大钟，肩头站着不死仙药，身后跟着面相阴沉的金不遗，全副武装，不由惊疑不定。
许应做出噤声的手势，从他身边悄然无息经过。
蚖七屏住呼吸，缩小身形，跳到许应另一边的肩头，目光幽幽盯着前方，心道：“阿应终于要干掉时掌门，自己做掌门了吗？”
仙剑思无邪察觉到他的邪念，强忍着削他邪念的想法，心道：“为何太上长老身边的法宝，都拥有邪念？”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阵阵喧闹声，人声鼎沸，剑气纵横，远远便能感受到非凡的剑意，隐约还传来弹剑作歌的声音，颇有巴蜀一带的豪迈！
“一别都门三改火，天涯踏尽红尘。依然一笑作春温。
“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
“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尊前不用翠眉颦。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剑门，一别三千年，我回来了！晴儿，还记得为师么？”
许应听到这里，心头微震：“为师？”

第二百一十八章 剑门收割者
“无邪，你听到过这个声音吗？”许应询问道。
仙剑思无邪叮铃振动一下，一道剑光从剑尖射出，化作小巧剑童的模样，声音有些颤抖，道：“熟悉得很。他是蜀山剑门前代掌门，陶丹阳的声音！”
剑童飘浮在空中，稳稳跟在许应身后，道：“三千年前我感应到那个可怕邪念，但未听到其声音，也未看到其面目。我觉得其人有些熟悉，一定是剑门中人，长久以来潜伏在山上。他可以隐藏自己的邪恶念头，只是我断然没有想到，竟会是他！”
陶丹阳掌管蜀山剑门长达千年，是在位最久的掌门，德高望重。
他也是剑门历史中，将剑道修炼到至高成就的人，在历代掌门之中位列前五乃至前三。
倘若没有超级天劫，他必然可以渡劫飞升，成为剑仙，成为剑门历史中最耀眼的人物！
可惜，超级天劫断去了他的飞升路。
作为镇守蜀山剑门的仙剑，陶丹阳自然拥有动用仙剑思无邪的权力，他不止一次握住仙剑，但思无邪从未感受到他有任何邪念！
思无邪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拳拳的赤子之心，纯真无邪，如婴孩一般，没有任何邪念。
他的剑心通明如镜，剑意如疾风烈火，正直如剑，便如他的人一般，容不得半点弯折。
如此强大纯粹的一个人，怎么会是剑门惨案的真凶？
“人生就像迎接行人的旅舍，只见人来人往，来去行色匆匆。”
许应向前走去，只听时雨晴的声音传来，声音悠悠道，“我们炼气士与凡人一样，生与死都似旅舍中的行人，不能长久于天地间。师尊的话，还是那么有哲理。再次见到师尊，弟子很是开心，但弟子有一事不解。”
她话锋一转，道：“我当年登山时，师尊便已经到了暮年，性命不久。徒儿不孝，敢问师尊是如何渡过三千年岁月，活到现在的？”
许应加快脚步，突然只见前方崖壁前站着一个高大男子，背后负着一柄大剑，剑面又宽又长，仿佛一叶扁舟。
高大男子身后则有一个红衣胜火的女子，脚下立着一口剑匣，匣子厚重，长达四尺，上下皆有铜箍。
许应仰头看去，山崖上方，一个个身形错落有致，站在崖顶，约有二百余人。
他们体内剑气勃然，如同一口口利剑，插在十里剑仙绝壁的上方和下方！
剑童震惊莫名：“他们是三千年前的炼气士！他们不可能活到现在，他们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饶是它剑心通明，没有任何杂念，此刻也不禁杂念丛生，陷入混乱之中。这些明明消失了很久，明明应该死了很久的人，居然又出现了！
他们是当年剑门的炼气士，当年剑门内斗，分为傩仙派和正统派，这些炼气士便是正统派的炼气士！
傩仙派惨遭团灭，正统派不战而胜，但在后来天地剧变时，所有人都消失无踪，只剩下被封印的时雨晴。
而现在，这些本应该早已死亡的人，居然又出现了！
时雨晴是剑门在仙界的剑仙力保，才能存活下来，他们又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这些剑门高手谈笑风生，还有些人向仙剑思无邪打着招呼，他们每一个人都看起来是那么的正常，就像还活着一样。
更让仙剑思无邪恐惧的是，它能够感受到每一个人的思维，剑门高手，不同人拥有不同的性格，不同性格决定不同的思维。
思无邪对这些人太熟悉了，它了解每一个人的性格，了解每一个人的思维，但现在，它感觉到这些死而复生的人，性格思维便与生前一模一样！
“难道他们真的活着？”它心中惶恐不安。
可是，他们应该死了啊。
它明明看到灾变发生的时候，天空撕裂，深渊出现，将所有炼气士卷起，吞入深渊。
陶丹阳的声音传来：“为师能存活至今，是因为为师背叛了炼气，修炼了傩法，成为傩仙为自己续命。”
他叹了口气，道：“当年剑门发生人皮灯笼案，我痛定思痛，决心彻查到底。天地剧变发生，为师被卷入天渊，后来带领你的众多师叔师伯逃出天渊，三千年来东奔西走，搜寻线索，终于发现一个关乎所有人命运的大阴谋。那就是，有人利用傩法来炼制人体大药！”
许应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居然自己揭露出来。
他继续前行，经过高大男子身边。
那高大男子面带笑容，道：“仙剑无邪，好久不见。”
剑童没有理会他，紧紧跟在许应身后，许应向前走去，经过红衣女子身旁，红衣女子笑道：“仙剑无邪，三千年了，咱们又见面了。”
剑童依旧不作理会，跟着许应继续前行，越来越多的剑门高手向它招呼，很是亲切和尊敬。
“不同性格的人，修炼的剑道也不同，剑意自然也不同。”
剑童努力感应他们的剑意和剑道，惊恐地发现，所有人的剑意剑道都有着明显的区别！
这一刻，仙剑思无邪有些茫然：“难道他们真的存活下来？难道他们真的从深渊中活着归来？陶丹阳，真的是那个邪恶的收割者吗？”
它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陶丹阳的声音传来：“我发现，有些人散播有陷阱的傩法，等到其他修炼有成，便利用陷阱来收割人体仙药，以此延续自己的寿命。但我也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得到了真正的傩法。”
他笑道：“真正的傩法，可以长生！为师和你这些和师叔师伯，便是靠傩师正法活到现在。晴儿，你还年轻，还能来得及打开六秘。”
许应走上前去，看到剑仙绝壁下的时雨晴，也见到了前掌门陶丹阳。
陶丹阳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他头发灰白，气色却很好，身着青灰布衣，肩头有白布相缠作为点缀。
他的眼神明亮，锐利如剑，脸庞宽大，肩膀宽厚，给人以敦厚可以依靠的感觉。
他如同顶天立地的剑峰，高大巍峨，有他在，剑门便不会倒！
时雨晴看着陶丹阳，目光复杂，想要近前相认，却又不敢。
她知道剑门只活下来她一人，陶丹阳的来历极为可疑。然而陶丹阳是她的恩师，也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让她有亲近之意。
陶丹阳声若洪钟，声音极富感染力，哈哈笑道：“晴儿，为师将六秘正法传给你，你便可以结合六秘法门，开山授徒，将剑门的传承再度推演到一个新的高度，犹胜祖辈！”
他目光热切，笑道：“真正的傩法，没有后门，没有陷阱！为师和你一众师叔师伯千辛万苦寻到的傩仙正法，终于可以让剑门再创辉煌，发扬光大，而你也将名垂剑门青史，超越历代祖师！”
那些剑门高手仿佛想起自己这些年受过的苦，一个个满含热泪，却有泪不轻弹，只是有人偷偷转头，抹去泪珠。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打断师徒情深的一幕，道：“陶当家，晴儿已经得我真传，我传授了她我的六秘正法。阁下晚到一步，应该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吧？”
陶丹阳身躯微震，转过身来，只见一个骨架宽大皮肤稍黑的少年走来，不由皱眉，询问道：“阁下是？”
许应微笑道：“剑门太上长老，许应。陶道友，道上的规矩，先到先得。我已经传授晴儿六秘正法，你便不能再传。你还请离开吧，剑门这锅菜是我的。”
陶丹阳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仙剑思无邪上，脸色顿变，向时雨晴道：“你修炼了他传的六秘？”
时雨晴点头，道：“启禀师尊，弟子已经打开了五秘，正打算借思无邪前辈的力量，打开第六秘藏。”
陶丹阳顿时沉下，冷声道：“你岂可随便修炼外人传授的傩法？他的傩法留存陷阱，等到你修成傩仙之后，他便来吃你！你若是将他的六秘法门传给剑门弟子，将来每个剑门弟子都会跟着遭殃，被他吃掉！”
他不怒自威，凛然喝道：“你忘记当年那些师叔师伯之死了吗？你想我剑门重蹈往昔的覆辙？”
时雨晴急忙跪地：“弟子不敢忘。”
陶丹阳冷冷道：“但你竟敢修炼外人所传的六秘傩法，你是要毁掉我剑门的基业吗？”
时雨晴摇头道：“弟子不敢。”
陶丹阳面色稍稍缓和，道：“好在你陷得不深，还可以补救。你只需要废掉那些洞天，重新打开，修炼我所传的傩法即可。”
时雨晴犹豫一下，道：“弟子想知道，三千年前，师尊与诸位师叔师伯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陶丹阳哑然失笑，道：“晴儿，你还在怀疑我？”
一个站在山崖上的剑门长老嫉恶如仇，喝道：“你不信任掌门师尊，而相信一个外人？时雨晴，你糊涂了！”
其他长老尊者也纷纷指责时雨晴，一个女子痛心疾首道：“时雨晴，你不知道掌门为了探明真相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牺牲！掌门为的是自己吗？是剑门，是你！你竟然怀疑掌门！”
时雨晴犹豫一下，这些都是她熟悉的人，她的师门长辈，他们的指责便像锋利的剑，刺入她的心窝，让她无法冷静分辨真伪。
时雨晴咬牙，道：“既然师尊说你们这些年都修炼了六秘正法，那么便请师尊和诸位师门长辈，亮出六秘洞天，让弟子一辨真假！”
陶丹阳笑道：“原来你怀疑这个。”
他当先一步，身躯一摇，便见身后浮现出无比明亮的六秘洞天，大大小小，足足有六十三座！
十里绝壁上下，各个剑门长老尊者纷纷低喝一声，也展现出各自的洞天秘藏。
他们共有二百多人，每个人都拥有六十三座洞天，泥丸、玉池、玉京、黄庭、绛宫、涌泉，六秘一应俱全。
明亮的洞天，多达一两万座，不但让十里绝壁便的无比明亮，即便是剑门七十二峰，也被照耀得熠熠生辉！
如此景象，堪称壮观。
时雨晴见状，面色肃然，道：“师尊，你们是如何打开六秘的？”
陶丹阳微微一怔，有些不解，询问道：“什么？”
许应暗赞一声聪明。
时雨晴道：“人体六秘，修成元神之后便无法开启，师尊与诸位长老尊者都是早已修成元神的人物，你们的六秘厚重到仙器也无法打开的地步。你们如何开启人体六秘？”
陶丹阳沉默，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忍不住从上空跃下，大步向时雨晴走去，怒气冲冲道：“雨晴师侄女，你不会以为我也骗你吧？人心险恶，你怎么知道修成元神就无法开辟六秘？人家是骗……”
他话音未落，时雨晴突然指端一道剑气飞出，剑尖化作星光点点，轻轻一振，无数星光扑面而来！
那白发老者不假思索祭剑，身后剑匣中一口口铁剑飞出，迎上漫天剑光，喝道：“师侄女……”
嗤嗤嗤！
时雨晴的剑气轻而易举穿过他的剑阵，刺在他的眉心，啵地一声将他的头颅刺穿，前后透亮！
那白发老者呆了呆，尸体倒地。
“师侄女，你疯了！”一众剑门长老尊者纷纷大怒，从石壁上跃下。
“师尊认得这种剑法吗？”时雨晴询问道。
陶丹阳眼中精光闪动，猛然踏前一步，道：“这是初代祖师的剑法，你学会了？”
他踏前一步时，其他剑门长老尊者也纷纷跟着踏前一步。
这一刻，仙剑思无邪终于感觉到，那些剑门长老尊者不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个陶丹阳！
他们的性格、思维在这一刻突然统一起来，甚至连地上那白发老者的尸体，此刻的性格思维也突然活络，变得与陶丹阳一致！
时雨晴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幕，道：“不对，这是剑仙道书中的剑法，比初代祖师的剑法更加精妙，是你梦寐以求的仙剑绝学。”
陶丹阳心神激荡，颤声道：“你悟出来了？”
他的身后，所有剑门长老尊者异口同声，与他同时颤声道：“你悟出来了？”
那些剑门长老尊者站在陶丹阳的身侧，举止，神态，语气，微表情，与陶丹阳一模一样，整齐划一。
这一刻，仙剑思无邪从他们身上感受到莫大的邪念！
这些邪念连为一体，形成一个无比可怕的怪物，比天魔还要恐怖！
时雨晴叹了口气，眼角有清泪滑落，声音低哑道：“师尊，当年你为何要传授那些师叔师伯假傩法？”
陶丹阳身旁，那些剑门长老尊者突然间面色灰败下来，一个个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具尸体。
他们像是死了不知多久，身上泛青，长有一朵朵尸斑，像是青色的花。
一座座洞天从他们身后飞出，相继落在陶丹阳身后，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大大小小的洞天，挤满了十里绝壁的天空。
“为何？大概心有不甘吧。”
陶丹阳叹了口气，不再伪装，道，“晴儿你看，这十里绝壁上记载的一种种剑道剑诀，有几个比得上为师的造诣？但他们中却有很多人飞升仙界，成仙作祖。他们能飞升，比他们更强更聪明的我，却只能烂在凡间，不敢渡劫，无法飞升。”
他仰望天空，眼神中流露着愤怒与不甘：“他们本事不如我，天赋不如我，悟性不如我，凭什么他们飞升而我在凡间做他们的看门狗？就凭他们生得比我早，遇到了好时候？不公平！”
他愈发愤怒，大声呵责老天：“这不公平！我比他们更有能力，更应该飞升！为何？谁能回答我，这是为何？”
他冷笑道：“既然老天不公，那么我何必做好人？不让我飞升，不让我长生，我想办法长生，想办法飞升！傩法让我看到了机会。”
他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道：“好徒儿，你很好，很聪明。我没想到你能解开万古谜题，只要你将剑仙道书传给我，我便不会杀你。我还会教你真正的傩法，让你拥有飞升的实力，你我师徒一起飞升。”
这时，他身后传来许应的声音：“雨晴的剑仙道书，我传的。”
陶丹阳转身，便迎上仙剑思无邪，扑面而来的剑光仿佛握在屹立在遥远仙界的仙王之手，带着无穷的仙道奥妙，映入他的眼帘，致命而迷人！
这就是剑仙道书，他梦寐以求的无上剑道！

第二百一十九章 无上剑道
陶丹阳的剑道天分极高，在蜀山剑门的历史可以位列前三，他的剑道出神入化，举世无敌。
当年李逍客来剑门拜访，便是他让李逍客进入剑仙绝壁参悟。
他对李逍客颇为不屑，说李逍客钟剑双绝，倘若真有本事，要钟何为？以此讥讽李逍客不忠于剑，难以臻至剑道的至高成就。
不过，他在面对许应这一剑时，竟有了自己第一次学剑时，提着剑面对师父刺来的剑光而无从躲避的感觉。
他竟然也有自己不忠于剑的感觉！
他的脑海中顷刻间闪过不知多少种剑招，但所有剑招使出，都是招法被破自己死于剑下的下场！
他看过初代祖师的剑法，精妙绝伦，晦涩难懂，难以精通。许应所施展的剑法，比初代祖师还要精妙，威力还要大！
剑招中蕴藏着初代祖师也不曾得到的奥妙，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归真诀》。
剑门无数人梦寐以求，甚至连初代祖师也试图破解的剑道归真诀，在许应手中完美的施展出来。
这一剑刺来，地上那一具具尸体所背负的剑匣大剑，纷纷飞出，与仙剑共鸣，向陶丹阳刺去。
剑门七十二峰的山头上，那些插在山体中的一口口铁剑、青铜剑也自纷纷振动，突然一口飞剑冲天而起，向十里绝壁疾驰而来。
“铮！铮！铮！”
这口飞剑后方，无数口飞剑突然摆脱山体，悍然飞来，越来越越多的飞剑化作一道道剑流，从七十二峰向十里绝壁飞去。
它们在半空中汇聚，形成一道长达百里的飞剑洪流，密密麻麻的飞剑，或长或短，或宽或窄，或重或轻，如同无数银鱼、青鱼，呼啸而去，飞入十里绝壁！
甚至，陶丹阳体内的剑气也在蠢蠢欲动，大有破体飞出的架势！
他感觉到自己元神、元气、神识，皆有化剑飞出，斩杀自己的感觉！
这是无上剑道！
万物皆可为剑，万物皆可化作自己的剑，甚至敌人都可以化作自己的剑，去斩杀敌人。
初代祖师参悟半生所未曾参悟出的“归”字，在许应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接不下！”
陶丹阳飞速后退，额头冒出冷汗。对他来说，许应的修为实力并不高，第二叩关期，就算修为再怎么强横，也远不能与他一万七千座洞天的修为相提并论。
但仙剑思无邪靠的并非是许应的修为实力！
仙剑思无邪是初代祖师留下的仙器，早就蕴生出灵性，它的实力强大，可以自主攻击，迸发出仙器才有的威力！
许应握持它，施展剑道归真诀，而它则负责将剑道归真诀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迷人的剑光，带着无上的剑道，让陶丹阳听到仙道的声响，传入他的耳中，那种道音让人发狂，让人无法理喻！
他心中大恐，立刻调动所有修为，催动自己拿手的剑道神通，迎上那道剑光！
剑荡山河！
他的剑道剑诀施展开来，隐约间现出山河异象，下一刻便山河破灭！
成片成片的剑山崩塌，剑气长河湮灭，化作无数纷飞的剑气洪流，反倒向他杀来！
陶丹阳飞速后退，剑招再换，一万七千座洞天狂暴法力涌出，化作平天一剑。
这是他开创的剑道中最强的一剑，一剑压下，便仿佛无上天神持剑压平一座诸天！
但他引以为傲的平天一剑也在道道或快或慢的仙光下支离破碎，反而增添许应这一剑的威力威能，陶丹阳再退，换招，但招法还是被破！
他一退再退，顷刻间各种招法施展出来，还是未能破开许应的剑势，他的剑招破碎后化作的剑气反而让许应的剑势愈发暴涨！
“我在他面前，无法出剑！出剑的话，必会被破，久而久之他借我的力量凝聚大势，可将我诛于剑下！”
陶丹阳后退腾空，面向那扑面而来的剑道洪流，猛然暴喝一声，衣袖震荡，双手向前推出。
“呼——”
一座座洞天突然从他身后平移到他身前，一万七千座洞天中狂暴法力爆发，有的如同大大小小明亮无比的漩涡，有的如同半月，有的如同莲花！
陶丹阳喝声如雷：“你有无上剑道，我有无上法力！看你如何破我洞天！”
这是足以撼动苍穹的法力，无可匹敌的法力，凝固时空，为的只是挡住许应的剑光！
“咻！咻！咻！”
仙剑思无邪刺入其中，剑光与那雄浑无边的法力对抗，发出刺耳的声响。
仙剑将一座又一座洞天形成的法力墙壁刺穿，仙光越发明亮，然而速度却越来越慢，最终这股剑道大势受阻，无以为继。
陶丹阳正欲松一口气，却见下方十里绝壁中飞剑洪流如同怒龙呼啸而来，无数口飞剑一口接着一口，相继射入洞天之中。
他的洞天多达一万七千座，此刻每一口洞天中都有数以百计的飞剑，刺入洞天，而且随着剑门七十二峰上更多的飞剑飞来，那些洞天中的飞剑数量越来越多，渐渐干扰洞天运转。
陶丹阳闷哼，只见许应手持仙剑思无邪，剑尖的一点刺眼光芒越发明亮，竟然趁此机会试图突破他的法力禁锢！
突然，一口大钟呼啸飞来，速度越来越快，大钟越来越大，如同一座古铜色的钟状山峰，高约三百丈，钟壁浮现出万物万类的道象，咣的一声巨响，撞击在一万七千座洞天形成的法力壁垒上！
陶丹阳气息大震，闷哼一声，眼耳口鼻溢血。
大钟撞过，便见有神鸟飞来，三足金翼，来势凶恶至极，拖动着一颗太阳真火形成的巨大火球，比那大钟还庞大数十倍，轰隆一声巨响，撞击在壁垒上。
那神鸟三足，凶狠无比，羽翼旋转，化作刀光翻飞，围绕着法力壁垒疯狂斩下，与此同时，两口神刀飞来，自它羽翼下翻飞，神出鬼没！
无数刀光看在法力壁垒上，陶丹阳双手十指叉开，身形旋转，法力提升到极致，将壁垒化作一个球体，他身处球体中心。
他额头冒出冷汗，就在大钟和三足金乌攻击之时，他的压力陡增，仙剑思无邪又刺入壁垒许多。
“好在他们已经没有了新帮手……”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一株紫色的野草，挥舞着无数根须，将一个个剑门高手的尸体耳目洞穿，控制着这二百多位剑门高手向这边冲来！
“嘭！嘭！嘭！”
这些剑门高手以顶膝面门砸拳等粗暴方式，疯狂攻打他的法力壁垒，让他压力更大。
紫色野草后方，一条近三百丈大蛇驾驭剑气飞来，以尾为剑，重重扫在法力壁垒上。
陶丹阳眼耳口鼻溢血，各座洞天已经催发到极致，难以为继。
他的元神也自浮现出来，坐镇虚空，张开双臂，维持法力壁垒不破。
但就在此时，时雨晴走来，身后皓月轮飘浮，越发明亮。
陶丹阳声音嘶哑，叫道：“晴儿，你是我徒弟，还记得我是如何待你的吗？”
“知道，但我是剑门掌教。”
时雨晴祭起金丹，催动皓月轮，轮中一道粗大无比的剑气射出，刺在陶丹阳的法力壁垒上。
那一万七千座洞天稍稍停顿了片刻，陶丹阳心中一凉，便见仙剑思无邪刺穿法力壁垒，剑光向自己的眉心刺来！
陶丹阳长袖飘动，向后退去，然而仙剑的剑尖散发出玄妙光芒射出，将他眉心洞穿。
陶丹阳中了这一剑，身形不退反进，向许应冲去。
许应立刻变招，持仙剑思无邪，施展出剑道归真诀的第二式。然而陶丹阳突然折向，大袖飘飘，硬接金不遗的双刀，将金不遗逼退，猛地撞向紫色仙草。
他的法力实在雄浑，与金不遗这等力战天神的存在硬拼，竟然将金不遗逼得不断后退。
紫色仙草慌忙抽出无数根须，远远避开，却见陶丹阳与那二百多位剑门高手的尸体突然整齐划一，行为举止完全一致，齐齐向外逃去！
大钟从上方落下，咣的一声巨响，震得那些尸体东倒西歪。
蚖七高声叫道：“钟爷金爷，先斩他洞天，坏他法力！他是移植的洞天，被斩去之后，便被打回原形！”
大钟和金不遗醒悟，立刻冲向天空中的洞天，将洞天与陶丹阳希夷之域的联系斩断！
一座座洞天在天空中如群星般移动，跟随着陶丹阳向七十二峰外逃去。
许应催动极意自在功，风驰电骋跟在后面，却见前方人群突然有人炸开，全身血肉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剑气拔地而起！
“他中了我一剑，在试图用替身法门，将我的剑意化去！”
许应醒悟，一边狂奔，一边催动仙剑思无邪，思无邪脱手飞出，如同一道流光，向人群中的陶丹阳刺去。
人群中不断有人肉身炸开，还有人元神也化作一道剑气，却是陶丹阳开始治疗元神上的伤势。
短短片刻，二百多人便死掉了大半，化作一道道染血的剑气，长达数十里，横七竖八的挂在天空中，或者群山之间。
待他们冲到剑门群山之外，刚刚冲过那剑门关，便见陶丹阳身边只剩下一人，那人也自啪的一声炸开，化作一道血剑，形神俱灭。
“这些尸体内的元神是怎么回事？”许应心中不解。
正在此时，突然陶丹阳的身体也自啪的一声炸开，血剑飞舞。
许应怔住，急忙加快速度来到陶丹阳的身边，只见陶丹阳尸骨全无，元神也自湮灭，不复存在。
他抬头看去，但见天空中大钟和金不遗还在追逐着那些洞天，将一座座洞天斩落。
不过其他洞天却在疾驰而去，速度越来越快，向远处飞去。
“是分神大法！”
仙剑思无邪飞临许应身边，剑童坐在剑上，望向那些洞天离去的方向，惊疑不定，道，“陶丹阳毁掉自己的肉身，用另一具身体！他在上山之前，一定在这附近藏了另一具身体。”
许应腾空而起，那些洞天呼啸没入山林，消失不见。
金不遗振翅追来，试图寻找那些洞天藏在何处。许应大声道：“金爷回来，不要追了！”
金不遗缓缓落地，蚖七、大钟也追了过来，蚖七叫道：“阿应，为何不要追了？”
许应摇头道：“我们现在不知道陶丹阳变成了什么样子，就算追过去，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这时，一股强大的神识涌来，化作陶丹阳的声音在空中炸响：“此次，是我小觑了你们。不过下次我重来时，便不会让你们这般好运。”
许应淡淡道：“你还是先活过今晚再说吧。你中我一剑，连换这么多肉身，损耗这么多元神，都未能将我这一剑的威力化去。你伤势这么重，不怕同行找你吗？”
陶丹阳哼了一声，神识退散。
许应转过身来，询问仙剑思无邪，道：“何谓分神大法？”
坐在仙剑上的剑童道：“炼第二元神和身外化身的法门。修炼这种法门的人，需要捉到交炼期或者第二叩关期的炼气士，这两个境界的炼气士练就金丹，但还未炼成元神。夺取他们的金丹，将他们的魂魄记忆抹除，变成自己的容器，就可以炼金丹为自己的第二元神。那炼气士的身体，便是身外化身。只消修炼到重楼期，修成元神，第二元神和身外化身便算完成了。”
它摇头道：“这种法术极为邪恶，很少有人会炼。”
蚖七闻言，道：“刚才那二百多位剑门高手，都是陶丹阳的身外化身和第二元神吗？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他的身外化身和第二元神的？”
剑童道：“当然是在他们还是交炼期或者第二叩关期的炼气士的时候……”
它说到这里，不禁打个冷战。
那二百多位剑门高手，都是剑门的长老、尊者，是剑门中坚力量，中流砥柱，也是正统派的顽固分子！
当年傩仙派和正统派打得头破血流时，便是这些剑门高手与傩仙派拼命！
剑门傩仙派之所以能飞速壮大，也是因为这些正统派的高手屡次被人击败，让人对正统的炼气法门失去了信心，才转去傩气兼修。
“这个人，好恐怖！”
剑童喃喃道，“下次遇到他时，不知道他会化作什么面目……”
许应望向远处，淡然道：“他已经被我打伤，种上不可磨灭的剑道烙印。无论他变成什么面目，都瞒不过我。”

第二百二十章 苟之道
许应等人返回剑门，沿途只见大大小小的洞天，七零八落的挂在天空中，有高有低，有横有竖，还有的洞天直接贯穿山体。
这些洞天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有一种凌乱的美。
它们原本是陶丹阳移植的洞天，被金不遗和大钟趁乱打落，而今这些洞天变成了无主之物。
它们没有主人的催动，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慢慢闭合，直到消失。
当然倘若有人移植这些洞天，可以炼化仙药，提升法力修为，为自己延寿。
“陶丹阳的洞天多而不当，这么多洞天需要他来操纵，耗费心神，违背大道至简的道理。”
许应打量这些洞天，推测道，“他贪多嚼不烂，对他的招式运用反而是个干扰。”
蚖七提醒道：“阿应，他修炼第二元神和身外化身，洞天数量虽多，但也可以驾驭。”
许应想起陶丹阳和他麾下的那二百多位身外化身展现洞天时，的确是每人一套六秘洞天，数量不多不少。
“七爷说得在理。陶丹阳拥有这么多身外化身，才能控制如此多的洞天。”
许应承认错误，道，“不过，如今他已经没有这么多洞天了，而且他也没有这么多身外化身。”
陶丹阳从前是剑门的掌门，掌握了庞大的资源，把自己门中一部分弟子炼成自己的身外化身和第二元神，再把另一部分弟子培育成傩气兼修的傩仙。
如此收割两边，便可以达到长生不死的目的。
现在，他寻时雨晴，打算如法炮制，不料被时雨晴拆穿。
许应修为虽然远不及他，但破译剑门的无上剑道，能够掌握仙剑思无邪的力量。仙剑思无邪如大钟般觉醒灵智，此剑可以自己发挥自身的威力。
许应持剑，辅以剑道归真诀的招法，再加上金不遗、大钟等实力强大的存在相助，终于破了他的身外化身。
而今他的洞天损失过半，化身也丢了二百多尊，再加上中了剑道归真诀的剑气，难以炼去。
这道剑气会时不时爆发，同化他的剑气，对他的实力造成很大的干扰。
这是他过去数千年的积累，而今毁在剑门，可谓损失惨重。
“陶丹阳是个厉害人物，倘若他不来收割剑门的话，自己栽培一个门派也可以。不过那样的话，他还是会暴露剑门前掌门的身份，引起雨晴的怀疑。”
许应推测道，“与其等雨晴查到头上，不如索性回到剑门，仗着自己是雨晴的师父，再收割剑门一次。”
时雨晴脸色黯然，随即振奋精神，笑道：“但这一次，他没有成功。”
这少女向仙剑思无邪道：“剑祖，经陶丹阳一事，我觉得剑斩邪念大可不必存在。真正的邪恶，怎么会让剑祖感应到？反而因为剑斩邪念，让我剑门的诸多法宝无法诞生灵性，剑门弟子也会因此唯唯诺诺，失去许多创造性。”
剑童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时雨晴道：“人分两面，有正有邪，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是正面。倘若完全正面，说不定又会诞生一个陶丹阳那样的大邪。剑祖以为呢？”
剑童迟疑一下，看了看许应和大钟，对比陶丹阳，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比如有人刚进剑门便动邪念，反而救了剑门；有人在山上两三千年一个邪念都没有，却炼人为化身，把弟子当成韭菜。可见正邪，不是靠心中闪现的一两个念头决定的。”
大钟很是不快，道：“小邪，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看我和阿应？”
许应连连点头：“不错！无邪，这是什么意思？”
剑童冷笑道：“你们两个心心念念惦记着我剑门立在祖师的墓葬，当我的剑心是瞎子不成？”
大钟被它揭破，恼羞成怒，叫道：“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圣人！你不能看我们想什么。想和做不一样。你要看我们做什么！”
许应大为认同：“不错！我们没做，你就不能削！”
剑童也不禁恼怒：“我若是不削掉你们这些念头，你们早就把祖师坟刨个底朝天了！”
大钟怒不可遏，气得铛铛作响：“那也要等到我们做的时候削掉我们的邪念，不能没做的时候就削！”
许应赞道：“钟爷说得好！你得抓住我们才能削，没抓住都不算偷！”
剑童还待与他们争辩，时雨晴连忙止住他们，道：“剑祖，阿应师叔毕竟是太上长老，又是掌剑人，便是让他刨几座祖师坟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向许应道：“师叔看中哪个祖师的坟墓？只管去动手，我帮师叔望风。”
她这么一说，许应倒有些不好意思下手。
剑童见状，心中暗赞：“历代祖师选拔雨晴为当代掌门，的确很有眼光。”
古蜀群山中，一只麋鹿脚踩五色云气，奔腾如飞，从群山之间穿过。
那麋鹿一路狂奔，风驰电掣，很快逃出数千里，突然一头扎入深林，化作一具尸体噗通倒下。
麋鹿尸体中一道剑光迸发，将麋鹿震得粉碎。
与此同时，深林中一道人影冲出，是一个少年，脚踏清江河飞驰而去，面色阴晴不定，自言自语道：“这次我尽管十分小心，潜回剑门，但难保不被其他老家伙盯上。是否能夺回剑门事小，摆脱这些老家伙事大！”
他奔行万里，闯入一片迷雾之中，下一刻雾气中冲出一只神鸟，振翅而去，速度极快。
过了片刻，迷雾散去，那少年已经被剑气摧毁肉身，血肉模糊。
神鸟遨游虚空，飞入一座庙宇中，庙宇中藏着一尊肉身成神的三头六臂神像，神像突然复生，驾驭香火之气呼啸而去。
至于神鸟，也因为体内剑气爆发，将大脑刺穿。
那三头六臂神像赶到万里之外的七星岗，飞身跳入一株神树的树冠中，树冠里有一个鸟巢，鸟巢中藏着一具僧人肉身，光着脑袋，身穿僧衣，相貌清秀。
那僧人张开眼睛，提起禅杖破空而去。
不久之后，天空如同水面微微泛起波纹，一叶扁舟从波纹中驶出，径自向七星岗神树驶来。
扁舟上有人头戴斗笠垂钓，这时放下鱼竿，小心荡舟，来到神树鸟巢。
只见三头六臂神像脑袋长出一道道血剑，四面八方刺去，将神像的尸体吊在半空，模样骇人。
“仙家剑道，名不虚传。这等剑道，神鬼莫测。”
那斗笠男子赞叹不已，道，“陶丹阳这个小辈也是了得，在元气折损大半，真身被毁的情况下，竟能让我也追丢了目标。是我小觑了他。”
这时，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一尊巨人半曲半坐在对面的山头上，目光幽幽的看向这里。
斗笠男子心中凛然，身后突然泛起明亮的光芒，浮现出六个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洞天。
那巨人身后，同样也有六个洞天浮现出来。
两人各自凝视对方身后的洞天，心中各有忌惮，不敢动手。
突然，那巨人起身，微微欠身，道：“陶丹阳是个奇才，可惜未能领悟洞天合一的奥妙，否则他一统诸多洞天之力，倒可以作为我们的对手。”
斗笠男子欠身还礼，道：“他贪得无厌，强行将一万七千座洞天都移植到自己身上，力量看似宏伟至极，实则分散，被人击败也是理所当然。他倘若像我们一样，炼九为一，只怕修为实力还在我们之上。”
他叹了口气，道：“他太会收割了。”
巨人转身离去，道：“不过，他的逃命本事，却是一绝。”
斗笠男子目送他远去，也暗自松一口气，仔细观察神像体内刺出的血剑、骨剑，低声道：“泥丸宫主人，你不查看这些仙家招法吗？难道你已经可以破译仙书，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取出一盏琉璃杯，将三头六臂神像尸体收入杯中，回到自己的小船上，只见船舱的案几上已经放着数百个琉璃杯，杯中都是陶丹阳的尸体，皆是死于体内剑气爆发。
斗笠男子仔细欣赏，赞叹道：“仙道真是迷人，倘若没有超级天劫，恐怕我早就可以飞升，掌握这种力量了。可惜，现在只能借不老神仙来探索仙道的奥妙……”
他语气黯然，但随即又振奋起来，低声笑道：“但好在，飞升契机很快就要来了，这一次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飞升的机会！”
蜀山剑门大剑峰，仙剑思无邪突然带着一道道霞光，从天而降，刺入时雨晴的天灵盖！
下一刻，仙剑消失，出现在时雨晴的希夷之域，冲入黄泉，黄泉九转，直达冥海！
思无邪一剑向冥海此刺去，仙剑之威，撼动那无比沉重的冥海，让怒海生滔，泛起森然的幽冥之气，从海底涌出！
剑光直刺海底，将冥海洞开！
一朵莲花状洞天，自海中幽幽生长，抽出花蕊，绽放花苞，花骨朵轻轻一颤，就此洞开。
莲花洞天开放之时，时雨晴顿觉一股滋润三魂的仙药从冥海深处，通过莲花的清香释放出来，让她三魂得以飞速成长。
思无邪来到她的另一处涌泉秘藏，如法炮制，将这处涌泉秘藏打开。但饶是思无邪是初代祖师遗留在凡间的仙器，也险些未能将第二个涌泉秘藏开启。
那朵莲花洞天险些闭合，思无邪连出数剑，甚至施展出初代祖师的剑法，才让这朵莲花洞天稳定下来。
思无邪暗道一声侥幸，道：“雨晴，你的修为若是再高深一分，我便也无法打开你的秘藏了。”
时雨晴也是一阵后怕，连忙称谢。
思无邪从她希夷之域飞出，回到大剑峰上空，一边连接仙界，从仙界窃取力量，恢复损耗的元气。
它刚才爆发仙器之威，损耗颇大，但好在自己是仙器，连接仙界，这些损耗可以快速的补回来。
这时，大钟晃晃悠悠飞来，向它身边蹭了蹭。
思无邪化作剑童飞出，面色阴沉盯着这口大钟，大钟又蹭了蹭，讪讪笑道：“无邪哥哥，你往里头挪一挪，让我蹭蹭光罢。”
思无邪大怒，道：“我刚才为掌门开辟洞天，损耗元气，你凑过来做什么？”
大钟理所当然道：“我也为击败陶丹阳贡献了力量，元气大损，以前我都是从七爷和阿应那里混气血的，现在你能连接仙界，便让我也蹭蹭罢，又不会少你一块肉。”
思无邪见它说得可怜，便让渡一些仙界灵气给它。
大钟吸收仙界灵气，浑身自在，飘飘欲仙。
思无邪询问道：“你从七爷和阿应那里混气血，是怎么个混法？”
“偷摸潜入他们的希夷之域，窃取气血修炼。”大钟道。
思无邪沉默片刻，道：“你何不吸收日月精华修炼？”
“那多慢？你窃取他们的气血之后，便不想着吸收日月精华了。”
思无邪有些犯愁，不知自己是否应该削了这口钟的邪念，或者把这口钟给削了。
时雨晴六秘全开，便打算开启山门，准备收徒，将蜀山剑门的绝学发扬光大，传承下去。
收徒需要考验天资天分，检查根骨，传授弟子时，还要先教导读书写字。
许应自然没有教书育人的耐心，好在还有苍阳尊者和蚖七。
他们虽然长得有点吓人，但传授弟子知识，却比许应耐心多了。
“倘若我是陶丹阳，便会趁着蜀山剑门开启山门，广收弟子，改头换面混入剑门，换做另一副面孔，成为雨晴你的弟子。”
许应向时雨晴道，“我潜回剑门，一面将剑道归真诀学到手，一面报仇雪恨。”
时雨晴吓了一跳，随即摇头道：“他若是回来，剑祖肯定能认出他。剑祖已经两次感应到他的气息，第三次肯定更加简单。他生性谨慎，此次吃亏之后，便必然不敢再入剑门。倒是阿应师叔，你应该小心。”
她面色凝重，道：“我师尊报复心很强。你若是离开剑门，很容易被他盯上。这里山清水秀，景色宜人，你若是喜欢这里，不妨常住。”
许应心头一突，哈哈干笑两声，道：“你是舍不得我离开剑门，才故意吓我对不对？”
时雨晴嫣然一笑，她不是一个特别美丽的女子，颜值中上，但这一刻风情万种。

第二百二十一章 飞翔吧，金不遗
时雨晴虽然如此说，但许应还是带着金不遗返回扶桑树。金不遗的状态有些不太好，须得回到商民部落，让商民中的傩师贡献给它一些仙药。
商民中有不少人已经成为炼气士，也打开了人体六秘，他们供奉金不遗，以仙药为他续命，换来部落的平安。
时雨晴也跟着他来到商民部落，打算挑选一些资质出色的年轻人，送往剑门修炼。
金不遗在部落中的傩师照料下好了一些，便又蹲在树上打盹，许应没有惊扰它，让它休息，自己来找时雨晴，帮她挑选资质好的少年。
蚖七盘在扶桑树下，时不时有太阳神火从上方浇下来，把他烤得有五六分熟，不过七爷早已习惯。
而且七爷最近参悟剑仙绝壁，修为大进，已经可以承受得起太阳神火的灼烧。
他被火烤着，反而越来越舒服。
“七爷，我大约不能继续追随阿应了。”金不遗的声音传来。
蚖七抬起头，却见金不遗还在树上打盹，像是睡着了，但是他的声音还在传来。
那是这只大鸟的神识，在他脑海中化作声音。
“我太老了，老的总是忘事，老的总是记不起自己在哪里，我变成了阿应的累赘。”
金不遗的声音还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岁月的沧桑，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努力的追随着你们，试图跟上你们的脚步，不拖累你们，但我太老了。我时常会忘记你们，忘记自己的责任。”
“我努力的观察你们，我想观察的更久一些。”
它的声音变得低沉，有些苦涩，道，“但是我时常忘记自己的目的，不过也够了。你们或许并不强大，或许也不聪明，你们还很年轻，不知道敌人是何等恐怖。但我觉得，你们会像我一样，追随着阿应，照顾他。”
“我追随着他飞过了不知多少万里，经过了万载的岁月，他被敌人捉去，洗去记忆，我一次次将他寻回。你们也可以，你们也能将他寻回。”
“我观察你们这么久，看出你们与阿应的感情，你们如我当年一般，对我来说，我可以放心了。”
金不遗三只鸟爪稳稳抓住扶桑树的枝条，鸟喙插入羽毛中，埋首在自己的翅膀下。
“你们会把阿应照顾得很好，你们会不遗不弃，我可以放心了。”
扶桑树上有火光从三足金乌的羽毛中流下，仿佛金乌的泪水，让这株树木烧得愈发旺盛。
“我飞不动了，把他交给你们了。”它语气平静地说道。
蚖七怔然：“金爷……”
这时，许应的声音传来：“七爷，这边。”
蚖七抬头望向扶桑树，游到许应身边，许应向蚖七悄声道：“掌门已经选好了弟子，我们回蜀山剑门。”
蚖七道：“阿应，金爷它……”
许应道：“不要惊动它，我们悄悄离开。金爷老了，现在我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不能再让它拼命了。每战斗一次，它的状态都会因此恶化一次。”
蚖七默默点头，回头又望向扶桑树。
扶桑树的火光越发猛烈，从金乌羽翼中流出的太阳神火愈发明亮，将金乌烧得金光灿灿，如同太阳中的神祇。
“它战斗一生，该留在这里颐养天年。”
许应鼻子有些酸，轻声道，“它每战斗一次，都要昏睡很久才能醒来，我总是担心他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它已经为我战斗一生。”
蚖七回头望去，火光中的老年金乌仿佛在大哭。
许应带着蚖七，跟上时雨晴的队伍，目光看向远方，道：“七爷，我准备去一趟昆仑。去昆仑之前，我想再入阴间，寻找那位被孟婆称作东岳的人。他也有一只金乌，或许我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让金爷续命的办法。”
蚖七精神一振，道：“阿应，我们先前去太初世界寻你的时候，遇到过东岳。他似乎认得金爷。”
许应回头看向越来越远的扶桑树，树上一团夕阳，夕阳中三足金乌展开翅膀，像是古老岁月中的图腾。
“就算在东岳那里得不到有用的线索，我还有办法。”
他收回目光，语气坚定，道，“金爷服过不死仙药，我去为它寻一座仙山，让他像徐福像武天尊一样活下来！如果有机会，把它送到仙界，让它飞升！”
他们回到剑门，许应再度来到剑仙绝壁，径自走向第六代祖师那面石壁。
意念战场中，第六代祖师身后飘浮着皓月轮，凌空而行，风华绝代。
许应站在第六代祖师的对面，手中无剑，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一道开辟天地的剑气。
突然，女仙祭起皓月轮，如同一轮皓月，光芒之下，皆是她的剑气，皆是她的招法！
许应身形闪动，如同一道明亮无比的剑光，迎上皓月轮，从轮中穿过！
意念战场剧烈抖动，突然哗啦破碎。
许应张开眼睛，来到下一面石壁，初代祖师的石壁前。
当年初代祖师发现剑道归真诀，坐在石壁下参悟，数十年后悟出颠扑不破的剑道妙理，开创蜀山剑门！
数万年至今，未曾有人将他剑法学全、学会。
而今，终于有人来到他留下的剑道石壁前，不过不是来学他的剑法，而是来领教他的剑道。
许应的意识与石壁中的意识轻轻触碰的一瞬间，一片意识中的战场缓缓铺开，他看到了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
少年腰间只有一柄长剑，剑身纤薄，有七尺长，剑尖如同水滴。
仙剑思无邪在那时，只是一柄普通的铁剑。
初代祖师面带笑容，抬起手指，铁剑思无邪从剑鞘中飞起，向许应刺来。
他的意识一片纯真，没有任何杂念，纯净无比，像是一面镜子。
许应意识中的任何想法，准备施展的任何招式，都反应在镜子之中，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这便是仙剑思无邪的来源，只有无邪的人，才能炼成初代祖师的剑法，领悟他的剑道。
然而这世上只出现一位意识无邪的人，就是他自己，因此至今为止没有人能学会他流传下来的剑法。
他可以料敌先机，能够在对方出招之前，便直刺对方招法中的破绽，任何人都难以接下他刺来的简单一剑！
许应来不及出剑，剑招一出，自己必死。
他只能后退，给自己以空间时间，变化第二招。
但就在他意动之时，初代祖师的剑招再变，这一剑是针对他尚未施展出的第二剑而来，依旧是料敌先机，只要许应出剑，便必死无疑！
许应再度后退，脑海中闪过剑道归真诀上的一招招剑法剑道，然而他脑海中每闪过一招，都会被初代祖师变化的招式克制，根本施展不出！
他一退再退，脑海中一招招尚未施展的剑法纷纷被破，让他只觉憋屈万分。
突然，铁剑思无邪轻轻一挑，如灵蛇般窜起，点在许应眉心。
许应僵立原地，一动不动。
铁剑思无邪收回，飞向远处，回到初代祖师身边。
这短短片刻，许应已经退到数十里外，初代祖师看起来极为细小。
那位少年站在原地，始终面带笑容，从未挪动过脚步。
许应定了定神，散去意识，退出意念战场。
他败得极为彻底，哪怕学会剑道归真诀，哪怕他所学的剑道归真诀比初代祖师更为完整，他依旧不能在初代祖师手中走出一招。
他无论出不出招，都会败北！
“我比初代祖师缺少的是什么？是剑道的玲珑心，剑心无邪，一尘不染，可映照外道？还是他对剑道的痴狂痴迷，胜过了我？”
许应端坐下来，面对石壁一动不动。
他一遍又一遍催动剑道归真诀，磨砺胸臆中的剑气，感应剑道，回忆初代祖师的剑法，寻找出击的时机。
“但是有一点，初代祖师的归字诀领悟，远不如我！”
过了良久，他再度进入意念战场。
这一次，他不由分说，不给少年祖师先出手的机会，直接催动剑气，施展出剑道归真诀中的“归”字诀！
这一剑刺出，便如万道归真，天地间的大道都要归于剑道，威力之大，道之精妙，堪称仙术！
“嗤！”
铁剑思无邪刺穿“归”字诀，刺穿许应的意识头颅。
意念战场散去，许应咚的一声栽倒在地，意识混乱，过了良久才恢复过来。
“归字诀不能胜他，问题出在我的心性不如他？”
许应反省自我，旋即觉得反省了也没用，“我的心性就这样，他思无邪，料敌先机，比心性我肯定比不过他，那就比别的！”
许应再度催动剑道归真诀，一次又一次参悟，一次又一次修炼，体内剑意剑气也自越来越强。
先前他只是破译剑道归真诀，自己并没有用心修炼，此次被初代祖师连败两次，便激发了他的上进心，近乎痴迷的磨砺自己的剑道归真诀。
他的剑意剑气愈发纯粹，对剑道的掌控也越来越强。
许应再度来到意念战场，挑战初代祖师。
这次再败！
同样是一招未能递出，便被初代祖师料敌先机，一剑刺死，死得比第一次还快。
许应恢复片刻，再度琢磨一番，再度修炼，感悟剑道归真诀中更多的精妙，终于又一次提振信心，进入意念战场。
他又死一次，比上次死得更快。
他一次又一次试炼，一次又一次失败，期间时雨晴来过几次，见他如疯子一般，披头散发，喃喃自语，周身时不时有可怕的剑气飞出，便没有打扰。
时雨晴告诉蚖七、紫色仙草和大钟，不要打扰许应，道：“不疯魔不成活，他已经进入疯魔的状态中，要么有大突破，要么就继续疯下去。”
蚖七询问道：“大概要多久？”
时雨晴摇头：“我也不知。我当年也曾有过一段这样的经历，持续了三个多月。我听说有一位剑门前辈，疯癫了几百年，突然有一天清醒过来，剑道造诣大进。”
蚖七吓了一跳：“倘若阿应也疯魔几百年……”
突然，仙剑思无邪射出一道剑光，落地化作剑童，向时雨晴奔来，叫道：“快去万剑堂！祖师有旨意传来！”
时雨晴闻言，心头大震，急忙身形一纵，化作一道剑光，直奔小剑峰万剑堂而去，大声道：“哪位祖师？”
剑童盘膝跟在她身后的剑气尾流中，道：“我也不知！我只是听到仙界传来一个声音，让你去万剑堂听旨。”
万剑堂中供奉着历代祖师所用的佩剑和雕像，每一口剑或者剑匣的背后，都是一位强大的剑修炼气士！
被供奉在中间的便是初代祖师。
时雨晴上前上香，叩拜下来，但见香气袅袅，顺着飞升霞光冉冉而起，直达万剑堂穹顶。
穹顶光芒洒下，便见另一个世界渐渐浮现出来，越发清晰，这时一张金篆仙箓散发着灿灿金光，从上方飘下，恰恰落在时雨晴手中。
时雨晴低头看去，与金篆仙箓一起落下的还有一副地理图，上面绘着群山，群山旁边写着“昆仑”的字样。
时雨晴打开金篆仙箓，便听得耳畔传来宏大的仙道之音，回荡在脑海中。
那是常人无法听懂的声音，时雨晴却仿佛听懂了，拜道：“尊法旨。”
她手捧仙箓和地理图缓缓起身，只见穹顶的光芒隐去，另一个世界也慢慢消失。
“祖师赐下金篆仙箓为我护法，让我前往昆仑。”
时雨晴向剑童道，“祖师告诉我，昆仑境即将完全开启，里面有大机缘，已经标记在地理图中。我需要立刻动身！剑祖，你留下镇守剑门，我带着皓月轮前往！”
剑童连忙道：“阿应呢？”
时雨晴迟疑一下，道：“他在疯魔的关键时期，不等他了！”
她简单收拾一番，唤来苍阳尊者嘱咐几句，便将皓月轮抛在空中。皓月轮化作圆月一轮，时雨晴飞身投入圆月中，只见那轮明月当空，向西方呼啸而去。
半月之后，十里绝壁尽头，许应迦趺而坐，尽管蓬头垢面，但脸上还是一根胡须都没有扎出来。
他还是少年模样。
许应盯着初代祖师的石壁，突然再度进入意念战场，面对风华绝代的初代祖师，一剑刺去。
剑光闪烁，剑意精纯，意守太一，映照在初代祖师剑心中的意志，只剩下一个圆点。
“这次我的剑意剑道，与太一融合，看你如何破我！”
初代祖师终于认真拔剑，铁剑思无邪迎上他的剑气！
两人剑气相交，顷刻间便数十招过去，突然，铁剑思无邪断去，初代祖师被许应剑气抵住咽喉。
“你没有炼成归字诀，剑法威力比我逊色一筹。”
许应散去剑气，退出意念战场，低声笑道，“我终于战胜飞升前的初代祖师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大日真经
奈何桥头，许应与一众鬼魂老老实实排队，蚖七化作小蛇藏在他的衣领间，大钟钻入他的泥丸洞天，紫色仙草躲入涌泉秘境，都不敢现身。
他们曾经穷凶极恶的来寻孟婆，现在变得比许应还要老实。
终于轮到许应，孟婆抬眼看到是他，慌忙换了一壶茶，笑道：“许公子，老身换了一种配方，你尝尝。”
她斟茶，茶色猩红。
许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孟婆期待的望着他，拍手笑道：“倒，倒，倒也！”
许应放下茶杯，面色不改，道：“前辈，晚辈此来，想询问那位东岳先生居住在何地。”
孟婆昏花老眼炯炯有神，道：“他居住在太阳中，白天便巡守阴间，不过以你的速度肯定追不上那只三足金乌。我新配的茶如何？”
“再续一杯。”
许应把茶杯推过去，询问道，“那么，我该如何才能寻到他？”
孟婆再斟一杯茶，道：“太阳终有落山的时候，你去寻阴庭天子，他们之间常有联络。”
许应称谢，将第二杯茶饮下。孟婆脸色微变，打量许应脸色，狐疑道：“你没有头晕的感觉？”
许应道：“婆婆好茶。我愈发精神了。”
孟婆如丧考妣，挥了挥手，让他离去。
许应出了奈何桥，回头看去，只见孟婆盯着茶壶喃喃自语，时不时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尝尝却又不敢。
许应等了片刻，那老太婆还是不敢喝。
许应暗道一声可惜，道：“孟婆改良的茶，药力还是很强的，她若是来一口……七爷，咱们赶往阴间天庭。”
蚖七当即飞出，现出真身，许应来到大蛇脑门，只见一片片剑气大如席，围绕蚖七旋转，让大蛇呼啸飞起，贴着奈河向上游飞去。
前往阴间天庭有两条路，一条是周齐云带领许应所走的天神殿那条路，不过天神殿的诸神擒拿许应，被金不遗砍了一遍，显然不能走那条路。
第二条路，便是顺着奈河逆流而上。
奈河两岸，群山之中，远古巨兽复苏，发出低沉悠扬的吼声，两岸时不时有人类的村庄一晃而过。
在这个鬼神横行的时代，没有了苛捐杂税，他们居然比之前生活的还要好。
许应坐在大蛇脑门上，目光幽幽，此次他离开蜀山剑门来到奈何桥，为的就是寻到东岳，求问三足金乌何以续命。
不过进奈何桥须得走望乡台这条路，他再入望乡台，心中有所思念，便又看到家乡。他此刻见到的家乡还是如从前那般，不是愁容老者、北辰子等人强塞给他的那个许家坪，而是另一处城镇。
这次，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看到了城镇之外有着宏伟壮观的山脉，巍峨连绵。山上有万载不化的积雪。
“我记忆中的山脉，会是昆仑吗？”他心中默默道。
过了两日，蚖七从奈河上方飞起，向阴间天庭飞去。
许应是第二次来到这里，但蚖七、大钟却是第三次来到这里，他们上次来到这里时，金不遗大开杀戒，逼得东岳不得不现身。
“天神殿怎么了？”
许应远远看向天神殿，只见天神殿崩塌，不少石像凌乱的散落一地。
阴庭中土地神奔走不休，穿梭如织，一个小巧的土地叫道：“大事不好，乱臣贼子许应来阴庭了！”
其他土地神闻言，纷纷奔逃，叫道：“许应杀回阴庭，要谋反篡位！”
许应收回目光，终于体会到当年周齐云的威风，笑道：“若是想夺阴庭的权力，无须出手，只需走一遭即可。”
大钟发出低沉悠扬的声响，悠悠道：“当年你来时，是周齐云的威风。今日你来时，是我钟爷的威风。”
许应称是，笑道：“钟爷威风八面。”
大钟得意洋洋。
蚖七现出蚖蛇真身，身躯险些压垮鬼街，挤得街道两旁房屋东倒西歪，心道：“难道七爷便不威风？”
土地神和其他鬼神纷纷四散而逃，叫道：“许妖王率领十万神魔，杀至鬼门关也！”
蚖七回头张望，确信自己身后无人。
但下一刻，便有矮小的土地神扛起旗帜跟在蚖七身后，还有的土地神爬到他身上，叫道：“许天子莅临阴庭，各府通判鬼王，还不迎接天子回朝？”
更多的土地神跑过来，换了龙旗，齐声唱道：“今日改朝换代迎新帝，明日家家绣龙旗！逆贼，伪帝，朝中腐尸，为何还没有跪迎王师？”
阴庭热闹至极，各位判官、鬼王一尊尊巍峨的神像纷纷复苏，见到许应身后神魔越来越多，便纷纷叛逃到许应这里，以壮声势。
许应心知自己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威风，大钟也肯定没有，定是上次金不遗杀过来，把阴庭上下杀得胆寒，所以才没有任何抵抗。
不过这些阴神，也太没有节操了。他暗自摇头。
终于阴庭天子亲自相迎，远远便笑道：“新帝终于来了！许天子何时身故，也好登临阴间帝位！”
许应笑道：“朕……我此来是有事相询，并非要谋朝篡位。”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一众鬼神纷纷偃旗息鼓，改弦易辙，呼啦啦跑到阴庭天子身后。
阴庭天子不以为意，他早就习惯自己这阴庭百官的墙头草行径，客客气气道：“许公子何事大驾光临？”
许应心中诧异：“看来金爷的确把祂打得够呛。”
他说明来意，道：“还请陛下为我引荐东岳先生。”
阴庭天子脸色微变，迟疑道：“不是朕不想引荐……”
许应面色一沉，道：“陛下曾与李逍客一起追杀我，险些把我害死，结果李逍客形与神俱灭，尔曹莫非要步他后尘？就凭陛下身后的那半具尸体吗？”
阴庭天子脸色再变，握紧拳头，过了片刻，拳头舒展，道：“许公子稍候。”
他回到殿中，卑躬屈膝，向着殿内的阴暗不知说些什么，突然阴庭大殿之中无数寒鸦呼啦啦飞出，向着天空中的太阳呼啦啦飞去。
许应见到那些寒鸦，心中一惊：“这些寒鸦……难道，东岳便是那天晚上对李逍客攻出一招的神秘高手？”
过了片刻，天空中突然群星闪烁，一只寒鸦从天而降，落地时仿佛带着余烬的纸灰，噗的一声散开，从灰烬中缓缓站起一个身影。
那身影由纸钱的灰烬组成，难以看清面目，行动之时，隐约还可以看到身体内尚有未曾熄灭的火焰。
这个灰烬身影，应该是东岳的分身。
“许道友何事寻我？”那灰烬东岳开口，传出人声。
天空中又有一只只寒鸦飞过，落地化作一个个灰烬身影，又有灰烬东岳开口道：“我还要驾驭太阳车巡游，职责所在，不能亲自来见道友，还请见谅。”
那万千个灰烬东岳纷纷欠身，异口同声道：“还请见谅。”
许应躬身，道：“道兄，金乌金不遗追随我多年，而今老迈，命不久矣，我见道兄也有金乌，所以想问道兄是否有补救法门。”
“原来如此。”
灰烬东岳道，“道友，我若是有办法，岂会让我的金乌与我一样，化作枯骨？”
许应有些失望，问道：“我见道兄的金乌极为庞大伟岸，远胜金不遗，敢问缘故？”
灰烬东岳哈哈笑道：“道友果然聪慧。我虽然没有让金乌长生不死的法门，但我的金乌当年随我一起修炼，虽然我与它一样没能渡劫飞升，但是它却留下一套功法，名叫《大日真经》，应该可以为金不遗续命。我那金乌便是练就这等功法，才有无边身躯，死后犹有无尽威能。”
另一个灰烬东岳道：“金不遗只是觉醒金乌血脉，并未将自己的血脉力量发挥到极致。若是修炼大日真经，想来可以增寿万载，恢复青春也不在话下。”
许应心中一喜，正要相求，又有一个灰烬东岳道：“但我这《大日真经》不是白给，道友若想得到此功，还需为我做一件事。”
许应正色道：“道兄请讲。”
灰烬东岳笑道：“此次三界潮汐，终于让昆仑境开启，昆仑境中有瑶池，是非凡之地，道友帮我取来一瓢瑶池仙水。”
许应精神大振，笑道：“一言为定！”
灰烬东岳笑道：“一言为定！你现在动身，我便去扶桑树托梦，亲自传授他《大日真经》。”
许应心满意足，率领蚖七、大钟和紫色仙草离开阴庭。
阴庭天子上前，道：“上尊，他能寻到瑶池仙水吗？”
“当然能。”
一个个灰烬东岳纷纷笑了起来，“别人是否能寻到瑶池仙水，尚且看运气，但他一定能。因为，他的家乡便在昆仑之中。”
一个个灰烬东岳哈哈大笑，纷纷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纸钱灰烬呼啦啦飞去。
无数灰烬化作一只只寒鸦，追上天空中的太阳，飞入其中。
太阳中的灰烬越来越重，让太阳越发黯淡。
“其他人也在图谋昆仑中的至宝，派出一个个精心选拔的弟子，不惜赐下金篆仙箓护体，但他们怎么能比得上我？”
太阳灰烬中传来低沉的笑声，“我直接寻来一个来自昆仑墟的人，帮我取寻瑶池仙水。此次，我已经独握五分胜券。”
其中一个寒鸦在没有回归这轮末日太阳，而是振翅而去，一路穿山越岭，飞越江河湖泊，来当阳间，从大泽上空飞过。
它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无息的飞入金不遗的梦乡。
金不遗在酣睡，梦中突然多出一个满是灰烬的身影，向它说道：“金不遗，我乃统治阴间万界的东岳……”
金不遗动怒：“何方妖魔，侵我梦境？吾刀何在？”
灰烬东岳心知不妙，突然刀光一闪，便将他这道灰烬分身一刀劈碎！
“这只蛮鸟！”
阴间，末日太阳中传来一声怒哼，接着又有十多只寒鸦从太阳中飞出，穿山越岭，飞越湖泊河流，来到大泽。
“金不遗，听我一言……”
“扰我清梦，还想留遗言？吾刀何在？”
阴间，末日太阳中的伟岸存在彻底动怒，猛然拉动锁链，用力一抖，金乌骸骨折向，飞向阳间！
末日太阳所过之处，天地变得昏暗不明，阴风阵阵，坟场中无数骸骨兴高采烈的爬出来，载歌载舞。待到末日太阳飞过，它们这才丧失活力，哗啦倒地。
金乌骸骨一路拉着末日太阳来到云梦泽，黑日催压，恐怖无比。
下一刻，骸骨金乌连同末日太阳一起驶入金不遗的梦中，一个伟岸身影带着无尽飘扬的纸钱灰烬从太阳中站起，声音带着无穷威严：“金不遗，我前来托梦，传你道法，你再砍我一刀试试！”
金不遗在睡梦中笑道：“我打不过你，索性还是豁达一些。”
东岳哼了一声，留下自己的灰烬分身，道：“我传你真经，为你延寿，你不得再向我动刀！”
金不遗唯唯诺诺。
金乌骸骨拉着末日太阳驶出梦境，重返阴间。
然而这一次，东岳吃足了苦头。金不遗太老了，总是记不住大日真经的内容，就算记住了，在运转功法的时候，总是会忘记该运转几个周天。
它有时候练着练着，就忘记了修炼。
东岳分身连续教它数月，不禁抓狂，暴跳如雷，东岳本体也是不胜其扰，向那金乌骸骨道：“给你准假，你去教它一段时间。”
他放开拴着金乌骸骨的锁链，金乌骸骨振翅飞去，过了不久，那骸骨飞临扶桑树，轻轻落在树上。
远远看去，这株数万丈神树上蹲着一大一小两只巨鸟。
大鸟便是那骸骨金乌，比扶桑树还要庞大，小的便是金不遗。
金不遗望向身边的骸骨金乌，它的眼中闪烁着狡狯的光芒，过了片刻，道：“你是我的至亲罢？”
“是的，我的孩子。”
那只金乌还有神识在动荡，不紧不慢道，“商汤时期，我将你产下，放在许应能够够得着的地方。我看着他踮起脚尖，将鸟巢里的你取下，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从树上下来。那时，我可以放心的死去。”
金乌骸骨振翅飞起，迎着太阳飞去：“随我来吧孩子，我带你去修行。”
它的身后，年迈的金不遗鼓动翅膀，跟随着它追向朝阳。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仙剑诛神
许应来到天神殿前，只见此地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的石像，山体上还覆盖着腐烂的血肉。
这里充斥着天道气息，让人脑海中不由出现各种诡异的诵念声，令人神智错乱，精神癫狂。
大钟发出铛铛的声响，以自己的道象之音对抗天道干扰，免得许应他们被天道影响心智。
“好像是天谴之地的那尊外神的血肉。”
许应蹲下身子，查看地上一块已经腐烂的血肉，血肉是被天道神通击中，抹杀了一切生机。
“祂应该是一尊下凡的天神，为何会与天神殿发生冲突？”
他曾在天谴之地抓到过外神的血肉所生出的宝塔状怪物，宝塔中还生有一只只眼睛，对那尊外神并不陌生。
那尊外神，曾经是天道世界的天数上神，许应所得到的天数符文，一部分是得自他，一部分是得自而今的天数上神。
不过对于许应来说，两尊天数上神都是文盲，祂们身上的天道符文都有着很多错误。
“难道是天神殿的天神，抓到天数外神，把祂带到这里处死？”
许应走入天神殿的殿门，门还在，但只剩下一个框。
殿内，这处气势恢宏的飞升地被打得支离破碎，天穹也像是火烧过的一般，还泛着红色的血，甚至有些地方还可以看到赤红色的血肉攀附在天穹上。
殿内巍峨的神树折断，巨大的树冠倒伏，无数碎石和血肉坠入下方的深渊。
许应走在通道上，两侧都是悬崖峭壁。
这条通道也被打得断断续续，形成一道道断桥，断桥随时可能坍塌，让人坠入万丈深渊。
此地的天道干扰更加强烈，但大钟今非昔比，钟声幽幽响起，许应和蚖七都未曾感觉到任何不适。
“钟爷的确比以前更加厉害了。”许应心中赞叹。
两侧峭壁下方，时不时有明亮的光芒传来，那是外神的血肉所衍生的血肉宝塔，它们的眼睛射出光芒，正在屠杀山崖下的枯骨。
枯骨是死在天神殿中的人们。
这些人被天道干扰，死于非命，化作骷髅，却不知自己已死，犹自在崖底挣扎。
能够死在天神殿中的枯骨，也并非易于之辈，都是古往今来试图从此地闯入阴间的傩师和炼气士，死后依旧实力强大。
它们扑到血肉宝塔上，撕扯宝塔的血肉，把那些血肉披在自己身上。
蚖七连打几个哆嗦，喃喃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许应观察四周，推测道：“天神殿的诸神应该是遭遇了天数外神的攻击，祂们无法真身降临，只能一部分力量降临到石像中，或者显圣一部分身躯。双方实力差不多，但还是天数外神实力更强，将天道正神杀得全军覆没。难怪这些天神没有再找我麻烦。”
他原本还有些纳闷，为何最近一直风平浪静，没想到是天神殿的老巢被人端了，让天神无法降临。
许应赞道：“这位外神，倒是位孤胆英雄，单挑天神殿，令人佩服。”
他却不知，原本天数外神是来抄天神殿老巢的，只是没有想到短短片刻，金不遗便将这些周天正神的石像杀得一干二净。
周天正神们只好通过天神殿再度降临到石像中，没想到天数外神正好来这里抄家。
双方遭遇，自然要杀个天翻地覆。
许应走出天神殿，殿外便是阳间，阳光照来，无数干枯的树木映入他们眼帘。
地面上都是枯草，远处还有兽骨，许应向更远的地方看去，只见群山没有任何绿意，所有东西都枯死了。
“阿应，这是怎么回事？”蚖七惊疑不定。
许应面色沉下，腾空而起，立在空中四下望去，只见更为遥远的地方也是一片荒凉死寂，没有半点生命迹象。
远处的河流干涸，鱼虾死绝，鸟兽绝迹。
“外神天数还未死。”他轻声道。
蚖七飞临他的身边，听到这话，心中凛然。外神天数被镇压在天谴之地，它借自身强大的天道意志，与渴望力量的李逍客建立联系，诱惑李逍客向他献祭。
李逍客顺从感应，带来了九龙山附近数以万计的百姓和不知多少飞禽走兽，让外神天数积累下可怕的力量，用自己的血肉覆盖那些镇压自己的罪民后代，吞噬他们！
祂分解成无数块血肉，覆盖天地，像是地衣一样，几乎吞噬掉所有的天地元气，用来恢复自己的实力！
而现在，祂在天神殿一战中遭到更为严重的伤，为了恢复，祂如法炮制，开始吞噬神州！
“外神天数继续下去的话，只怕会毁掉整个神州！”蚖七心道。
许应沿着枯萎方向飞去，经过一个村寨，他飞身落下，只见村寨中牲畜全无，也没有任何人类，只有一具具人骨。
从这些人骨的形态来看，他们生前剧烈挣扎，然而却根本无法逃脱。
老人，妇女，小孩，无一幸免。
“这种畜生，也配掌握天道！”
许应勃然大怒，突然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蚖七和大钟连忙跟上，然而根本追不上许应的速度。
许应催动极意自在功，速度绝伦！
蚖七和大钟追了半晌，却见许应身形留下的极意虹光落在下方的一座城市中，他们也慌忙降落。
这座城市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活动的东西，哪怕是一只老鼠。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不知多少具白骨，荒凉，阴森。
播州，龙头坡。
一对父子正在山脚下晒谷子，忽然听到轰隆隆的声响传来，仰头看去，却不见有任何异状。
自从阴间入侵，便常有地动，有时候会突然多出一座大山，有时候会多出一条长河，父子二人早就习以为常。
“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种田也没有人让你交皇粮了。”
那父亲笑道，“不过就是娶媳妇儿有点苦，须得跑到百里外才有其他村的姑娘，等你小子再过几岁，就给你说媒。”
那少年有些志向，道：“阿爹，我还不想成家，我听说铜鼓山那边有炼气士，居住在高山之上，还会飞行，像神仙一样。我要去做炼气士，学法术。”
那父亲正要说话，突然脸色大变，看着龙头坡，只见一道高达数十丈的血肉洪流，正自翻越龙头坡，向这边“流”来！
那道血肉洪流将整个龙头坡吞没，向前移动时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吞没沿途一切！
“快跑！”
父子二人向村庄中跑去，村庄里早就乱成一片，男女老少纷纷躲入各自家中，隔着窗棂，惊恐的看着飞速接近的血肉洪流。
在这股洪流面前，他们的房屋便如同纸扎的一般，碾成碎片不费吹灰之力。
“跑吧。”有人低声道。
但是，他们哪里能跑得过这道可怕的血肉洪流。
血肉洪流来到村庄前，即将把这个小小的村庄碾得粉碎，突然一道道剑气叮叮作响，带着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钉入村前的大地之中！
那是一个黑衣红带的少年，抬起手掌，突然剑光纵横交错，无数道剑气带着无上剑道的威力，嗤嗤作响，从血肉洪流中穿过！
血肉洪流猛然顿住，突然裂开，一块块巨大的血肉坠落，碎成无数块！
那些血肉犹自在挣扎，试图重连，然而那一道道剑气所动用的是仙家剑道，又是寻隙而击，将血肉之中的天道符文击碎，斩断祂的生机。
很快，血肉碎块统统失去活性，僵死在原地。
万千道夺目的剑光从血肉之中窜出，仿佛孔雀开屏般聚集在黑衣少年的身后，猛地一收，消失在他体内。
村民们看得眼睛发直，却见那少年纵身腾空，升到空中数百丈高，站在那里。
而在远处，正有一块方圆百里大小的血肉洪流腾空而起，如同海中蝠鲼在天空中飞行。
黑衣少年遥遥一拳轰出，天空像是打雷一般，震得下方屋舍窗棂哗啦啦作响。
远处的那振翅飞行的血肉洪流却轰然爆开。
黑衣少年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村民们纷纷走出各自房屋，仰头看去，已经看不到那少年身影。就在此时，一口大钟和一条大蛇从空中呼啸飞至，只听那大蛇叫道：“钟爷，等一等！我收集一些外神血肉，我还没吃过外神的肉……”
村民们木木呆呆，只见大钟和大蛇也很快消失在天边。
许应一路疾驰，前方云贵十万大山之中，突然一朵朵血肉之云腾空，如蝠鲼飞行，向同一个地方飞去。
显然外神天数已经借着吞噬生灵，积攒下来一些能量，分裂了许多次。祂的伤势严重，击溃了天神殿之后，被打得只剩下一块血肉逃生。
祂用这块血肉一路吞噬，渐渐壮大，再加上藏身在十万大山中，人迹罕至，竟然被祂数月时间成长起来。
此次祂察觉到自己的两块血肉竟然被人抹去，知道来人非同小可，因此才收回这些分身。
空中一朵朵血肉之云呼啸旋转，如同一道漩涡向下坠去。
待到许应来到跟前，只见最后的血肉之云也坠入漩涡之中，最终，所有血肉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面目奇特的男子站在那里，望向许应。
他的身后像是有无数影子一般，后面站着不知多少个自己。
与此同时，许应四周的天空中啵啵作响，垂下一颗颗肉球，肉球睁开，变成一只只眼睛。
外神天数。
许应对此视而不见，脚步不停，急速冲来，手中剑气闪烁，光芒耀眼。
他远远便剑招使出，向外神天数刺去，霎时间，无数道剑光在空中飞行，或快或慢，带着剑道的无坚不摧，攻向外神天数！
剑道归真诀中的剑字诀！
外神天数站在那里，身形不动，突然身后窜出无数条手臂，施展各种天道印法，迎上那一道道或快或慢的剑光！
两人以快打快，外神天数竟然将所有剑光悉数接下！
许应招法一变，化作道字诀，他的周身隐约间浮现一个无界的圆，只见天地元气疯狂涌动，被他所调动，助长他这一招的威力！
外神天数身后无数身形突然融为一体，抬起手掌一指点来，迎上剑尖！
剑尖与指尖迸发出无穷威力，然而这威力却只局限于一点之间，恐怖的威力传达到两人体内，霎时间许应的天人合一之境被破，无法再借天地之道。
天数外神身后浮现出无数个自己，一个个相继闷哼，眼耳口鼻流血，却是将许应这一剑的威力分摊到无数个自己身上。
许应侧步近前，与天数外神只剩下一剑的距离，剑光一动，指向这尊外神的眉心。
外神天数身形一晃，出现无数个自己。
许应剑尖晃动，同样出现无数道剑光，随即剑光猛地一并，只剩下唯一一道寒芒。
一点寒芒，穿过外神天数的眉心。
剑道归真诀的归字诀和真字诀，在这短短片刻，被他施展出来。
所有外神天数的眉心，突然出现一道血痕，血痕越来越大，将祂们的额头刺穿，从后脑刺出。
外神天数呆了呆，露出不解之色。
“你对天道符文的理解，还没有我深。”
许应散去手中剑气，淡淡道，“对比剑门初代祖师，你差得太远了。”
外神天数所有身躯融为一体，身体晃了晃，扑倒在地，很快化作一堆腐肉。
蚖七和大钟追来，远远看到这一幕，心中惊疑不定：“仙家剑法，竟然这么厉害？”
许应飘然而去，大钟和蚖七连忙跟上。
过了良久，突然地上的腐肉动了动，又过片刻，腐肉裂开，外神天数虚弱无比，从肉中爬出，低声道：“好险……”
“咻！”
一道靓丽无比的剑光突然袭来，外神天数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便见剑光后是许应兴奋的脸庞！
“轰！”
剑光刺在外神天数的眉心，恐怖的威能爆发，将祂撕得粉碎！
许应落地，收剑，催动天道神通，只见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只只眼睛，盯着四面八方。
许应身形悄悄隐去，继续耐心等待，他的身后，蚖七和大钟气都不敢喘一下。
紫色仙草也是瑟瑟发抖，心道：“嗯，以后还是不要得罪这小子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原生天神
许应等了许久不见有什么动静，于是来到附近的一座小山前，抬手虚虚切下，那山峰被一道剑气劈开，山峰向左右移动。
许应聚气为剑，在山峰两壁上各自留下一行仙道符文。
他来到另一处山丘，如法炮制，留下另一处仙道符文。
如此再三，他留下八面石壁，石壁彼此之间相距百里，圆心就在外神天数丧命之地。
蚖七、大钟打量石壁上的仙道符文，这符文是许应将自己对剑道的理解化作的文字，蕴藏剑道归真诀的内容，但又不完全相同。
“钟爷你说剑仙绝壁上的剑道归真诀，会不会就是从前的剑仙留下镇压魔头的符文？”
蚖七跟上许应，若有所思道，“后来魔头死了，剑仙所留下的符文还在，剑门初代祖师来到那里，发现符文，参悟出剑道因此而成仙。你说，将来会有人来到阿应留下的石壁前，参悟出其中的剑道吗？”
大钟失笑道，“七爷，你想得太多了吧？剑道归真诀肯定是绝世剑仙刻在那里，传给有缘人的。说不定剑仙掐指一算，便能算出初代祖师是他的传人。”
蚖七笑道：“哪里有这么厉害的人？如果他能算到剑门初祖，那么能不能算到阿应？”
大钟道：“说不定阿应也在人家的算计之中。”
许应等人离开后，过了三日，突然地面松动，一条条血色触手从地底探出，接着血色触手托着肉块从地下蠕动爬出。
那肉块晃动一下，化作外神天数的形态，低声道：“我重伤未愈，被他捡了便宜，此仇不报，妄为天神！不过想要恢复巅峰实力，须得把整个神州吞噬干净才行。”
天神殿之战，祂受伤太重，不得不潜入十万大山中，吞噬天地元气和生灵来恢复实力。
许应寻到祂，用仙家剑道几乎将祂抹杀，好在祂拥有一个天数的肉身，将一部分身躯与本体断绝，逃过一劫。
“那就索性吃掉整个元狩世界！”
祂刚想到这里，抬头便看到一座山崖，山崖上许应的字迹映入眼帘。
突然，那山崖上一道剑光飞至，嗤的一声将祂额头洞穿！
祂的双眼顿时变得空空洞洞，再无生机，瘫作一摊死肉。
“区区一个凡人，想封印我？你好大胆子！”
大地突然沸腾起来，只见地底无数血肉触手凌空飞舞，一个个天数外神从地底钻出，呼啸向外逃去。
八面石壁的笼罩范围内，方圆数百里，剑光交错交织，如同一张无比密集的大网！
只听嗤嗤嗤的声响不绝，突然又归于平静，只剩下一个个僵立在那里的天数外神。
“哗啦！”
数以百计的天数外神化作一堆堆烂肉，堆在地上，过了良久，这片土地都再无任何动静。
数日后，天空中有飞鸟从这片土地上空飞过，突然大地中一道血色触手飞出，像青蛙的舌头黏住那只飞鸟，便要往地下拖去。
“铮！”
一面石壁上射出一道剑光，将血色触手斩断，飞鸟挣扎着飞去。
剩下的血色触手缩回大地之中。
又过几日，几名猎人经过此地，为首的猎人刚走入山谷，突然发现抬不起脚步，用力抬起，却见无数细小的筋一样的肉芽不知何时扎破他的鞋子，钻入他的体内。
其他猎人见状，正欲来救，却见走入山谷的猎人顷刻间便血肉消融，只剩下一具白骨，白骨上缠绕着蠕动的血肉触手！
又是一道剑光射来，将白骨上的血肉触手斩断。
那些猎人见状，惊恐欲绝，连滚带爬逃离此地，不敢再入这片山谷。
他们逃到远处，突然天色阴沉下来，山谷上空形成一团乌云，云气汇聚，接着形成一场雷暴。
无数雷霆雨水一样砸入山谷之中，打得大地一片疮痍，隐藏在谷地中的外神天数血肉被雷霆劈得不得不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八面山壁上，剑道符文亮起，将山谷化作一片剑的汪洋！
天空中乌云后方，浮现出一尊尊天神的面孔，若隐若现，看不分明。
这些天神注视着在剑道汪洋中的挣扎的天数外神血肉，直到祂被斩去最后一条血肉，形神俱灭，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渐渐隐去。
“终于报了天神殿之仇。”天空中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那些猎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连滚带爬返回村庄，把这件怪事告诉村里其他人。
此事便在各地渐渐流传出来，八面崖成了当地的一个传说，只是八面崖上的古怪文字却没有再度爆发出剑光，像是回归平凡。
天空中，一条长达两三百丈的大蛇游弋，周身剑气团团飞舞，大蛇的头顶生着双角，一黑一白，双角分叉。
双角之间有阴阳二气流转，让他速度渐渐加快。
许应站在双角之间，向前望去。
他们一路向西，踏入寻找昆仑神山的旅程，蚖七日行十万里，连续飞行十多日，还是没有看到昆仑神山的踪影。
下方，是连绵数万里的无人区，广袤的荒原，有巨兽在其中栖息。
蚖七的远古巨兽血脉极为强大，压迫得荒原上的巨兽成群结队狂奔，留下厚重的烟尘，如同云雾跟在兽群后面。
许应向前张望，一座座山峦连绵起伏，古老壮阔，山上还可以看到巨大的神庙，供奉着古老无比的神灵。
“这里有神灵！有神灵的话，就会有人！”
他心中惊讶，让蚖七放慢速度，从一座神山旁边游过，仔细观察山顶庙宇中的神灵。
这里的神灵是一尊金身神灵，长有三副面孔，四条手臂，气息极为强大，屹立在庙宇中望着他们。
祂的身体四周，有华丽无比的香火飘带，飘带在他脑后形成一道圆弧，圆弧中有着香火神力凝结而成的大钟。
那口大钟极为古朴，上面有各种古怪文字，不同于鸟篆虫文，有些像天道符文。
“那口香火之气凝聚形成的大钟，是天道神器吗？”
许应惊疑不定，这尊神灵太古老了，祂的香火之气可以凝结形成法宝，超越他从前所见的神灵不知凡几！
“祂身上的香火之气，恐怕已经形成数万年之久！”
许应喃喃道，“一尊数万年道行的神灵，实力恐怕直追飞升期的炼气士了吧？”
阴庭天子身上的香火之气也极为浓郁，但也未曾达到可以凝结法宝的程度，祂是三千年前成为阴庭天子，得到黎民的香火供奉。
每逢清明、中元等节日，人们给亲人烧纸的时候，一部分香火之气都上贡，归于各府判官、鬼王，鬼王判官留下一部分，再上贡给阴庭天子。
阴庭天子因此聚集的香火之气无比雄浑，可以李逍客这样的存在抗衡。但香火之气凝结法宝，祂便无法做到。
许应让蚖七放慢速度，缩小体型，缓缓降落在那座神山上。大钟飘在许应头顶，跟随着他来到那座恢弘的庙宇前。
许应在庙前敲门，门户咯吱开启，少年带着大蛇走入庙中。
靠近那尊伟岸神祇，甚至可以听到各种嘈杂的祭祀声，黎民诵念，让人难以守住自己的意识，陷入癫狂！
这尊神灵，竟然有了几分天道神灵的风范！
三面四臂的神灵看出他的不凡，亲自接待他，请他进入殿中。
许应询问道：“道兄在神山上享用祭祀，已经有多久了？”
那神灵三张面目，分别是喜、怒和平常心，平常心的一面道：“已有四万多年了。我太古老，已经记不起当年自己是谁的魂魄，因何被封为神灵镇守这座神山。此山名叫相吾山，因此我被人称作相吾山神。”
“四万多岁了！阿应，比你还大！”蚖七和大钟惊叹。
许应道：“道兄，我观四周杳无人烟，是谁在祭祀你？”
相吾山神道：“天地间有灵性的不止人，还有其他生灵。附近的花草树木等精灵，森林中的飞禽走兽，行走在草原中的巨兽，它们都可以拜我。你们是寻找昆仑的炼气士？”
许应称是。
相吾山神道：“我遇到过你这样的炼气士，他们也在寻找昆仑神山。他们向那边去了。”
祂抬手指向昆仑神山的方向。
许应道谢，正欲离开，观察到这尊神灵身上有一道奇异的符文，像是天然形成，与天道符文几乎一致，突然停下脚步，询问道：“道兄，神灵也可以飞升成为天神吗？”
相吾山神道：“有何不可？我便常常感应到飞升的征兆，感觉到高天之上有天道在呼唤我，让我前往。”
许应笑道：“恭喜道兄。”
他恍然大悟。
从前他不知天神从而来，这位相吾山神的出现，总算替他解决了一个疑问。原来神灵得到黎民祭祀，久而久之，便会与天地同在，身体上自然而然的便渐渐有了天道符文。
这样的神祇飞升到天道世界，便是那里的天神。
相吾山神摇头道：“我不想飞升。一面是舍不得这片青山和供奉我的子民，一面是我对飞升有大恐惧。我曾见几位比我还要古老的前辈，祂们身上形成天地大道凝聚而成的符文，练就法宝，飞升前往另一个世界。然后就被杀害了。”
许应怔住：“被杀害了？”
相吾山神道：“我们飞升的那个世界，有一批伪神，盘踞在那里，我们但若感天应地，有了飞升征兆，便会难逃祂们毒手。因此我这些年战战兢兢，总是屏蔽与那个世界的感应。”
祂顿了顿，道：“我曾经遇到过你们人类中的炼气士，也是飞升期，拥有不弱于我的力量，他们也不敢飞升。莫非与我一样？”
蚖七快言快语道：“我们是被超级天劫打断了渡劫飞升的梦，不是被天神杀害。”
相吾山神笑道：“还不是一样？都是先前飞升的神仙，不想后来者飞升到上面抢占他们的资源，因此要堵住飞升的道路，维持他们的利益。”
许应叹服，笑道：“道兄看得透彻。”
他向相吾山神告辞，带着蚖七大钟一起离去。
蚖七询问道：“阿应，相吾山神的那口钟极为厉害，甚至有几分天道威能，莫非是天道神器？”
许应推测道：“还不是。祂若是飞升到天界，那口相吾钟应该可以演化为天道神器，但祂不飞升，便始终无法真正成为天道。”
相吾山神身上有许多原始的天道符文，还在形成之中，显然想要彻底成为天道符文，还需要一场大机缘。
能够为祂带来蜕变的，只有飞升！
“不过还是有一点很古怪。从相吾山神身上正在形成的天道符文来看，应该是正确的天道符文。”
许应抬头望天，喃喃道，“若是正常祭祀成神，那么天道世界的天神身上的符文也应该是正确的天道符文。可是，祂们身上的符文为何有那么多的纰漏错误？”
“肯定是人造物，不是感应天地大道而生就的天神。”大钟道。
许应轻轻点头，道：“那么，感应天地大道生就的天神，哪里去了？”
这个问题大钟也无法回答。
这时，蚖七开口道：“阿巴，阿巴阿巴！”
大钟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许应仿佛听懂了，询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孟婆便是一尊原生天神？”
蚖七头顶有紫色的草叶子飘扬，道：“阿巴阿巴，阿巴！”
许应皱眉，道：“东岳也有可能是原生天神？”
蚖七点头：“阿巴阿巴。”
许应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道：“草爷说得很有道理。原生天神感应天地大道，听从天道的指使，不听仙人调遣。祂们很有可能斗争失败，被仙人赶出天道世界，换一些听话的上来。原神不听话，那就造一批伪神，原神想飞升，那就干掉原神。”
紫色仙草得意洋洋，道：“阿巴阿巴。”
大钟笑道：“这句话我听懂了，是孺子可教的意思。”
许应哼了一声，心道：“东岳先生让我去昆仑，取一瓢瑶池仙水给祂，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又向前飞行了数日，终于遇到了其他炼气士和傩师，许应仰头看去，只见一片云雾皑皑遮挡住他们的视野。
过了片刻，他才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那不是遮天蔽日的云雾，而是一座雪山。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昆仑墟，终于到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雪山神祇
许应心神激荡，他前不久见孟婆，重走望乡台时，远远地见过这座雪山！
“我的家乡，真的在附近！”
他激动得手掌有些发抖，在蚖七头顶走来走去。
蚖七向山中飞去，突然风雪扑面而来，风雪之势越来越大，甚至拍打在蚖七四周的剑气之上，让蚖七飞行速度越来越慢。
风雪中还有雷声，越是靠近这座大雪山，雷声便越响。
许应甚至嗅到了一股烟火气息，像是神灵的香火，让他一怔，随即醒悟过来：“七爷，这座山是活的！有人祭山，把山当成神来祭祀！我们闯入山的香火之气中了！”
蚖七闻言，心中骇然。
把山当成神来祭祀，风雪便是环绕大山的香火之气，那么这座山的法力该会何等强大？
这时，其他炼气士和傩师也纷纷催动神通，或者祭起法宝，飞身而起闯入雪山，试图从暴风雪中穿过。
“调头！”
蚖七向他们大声道，“快调头！”
那些炼气士和傩师即便听到他的话，也浑然不放在心上，继续向山中飞去，试图沿着雪山边缘飞越这座大山。
不少人催动神通祭起法宝，抵御风雪，也有来自古老大派的传人，乘着骊龙宝辇，两条极为强大的骊龙拉车，车上挂着各种宝物，向风雪中飞去。
蚖七见状，顾不得劝他们离开，立刻调转方向，竭尽所能向外飞去，以自身剑气破开重重风雪，试图逃出雪山的香火之气笼罩范围。
许应回头，向那些人大声道：“不要攻击雪山的风雪，当心激怒了祂，快点回来！”
“顾公子，那就是许应，号称不老神仙。”
骊龙宝辇旁边，一个高家的傩仙向车辇中的少年道，“当年他精通各种炼气法门，融合傩法，大闹神都，年轻一辈中风头无两。”
车辇中的顾公子衣着华贵，妆容精致，回头望向许应，道：“没想到他存活下来，居然修得一身不弱的本领。”
高家傩仙道：“比不上顾公子。当年我们也是病急乱投医，以为他能帮我们破译炼气仙法，所以纵容他。但而今，神州大地各个仙家门派重现人间，世家与门派联手，互补有无，相得益彰。许应的那点成就，也就显得不足为奇了。”
顾公子笑道：“高家子弟拜入我无极宗的门下，学会采气炼气，我也可以通过高家，学会人体六秘和傩法。世家与宗门联手，才是当今乱世的存活之道。”
他说到这里，只见风雪更紧，骊龙喷出长长的火焰，烧熔前方的冰雪。还有不少人祭起法宝，荡开风雪，对许应和蚖七的警示浑不在意。
突然，风雪变得狂暴起来，蚖七周围的剑气顿时噼里啪啦碎裂，呼啸的寒风甚至将大蛇吹得稳不住身形，卷在半空！
风中的雪片变得无比锋利，嗤嗤旋转，将蚖七体表的鳞片割破，让他血液长流！
刚才那些炼气士和傩师，眨眼间便有数十人死亡，被风雪切碎！
这座大得不可思议的大雪山，突然变得无比危险，竟似要将他们统统切成碎片！
大钟连忙旋转飞起，越来越大，倒扣下来，护住蚖七和许应，奋力向外闯去。
但下一刻，它便被无数雪片击中，打得当当作响，钟壁各种道象纹理浮现出来，明灭不定。
大钟难以稳住身形，被狂风卷着，带着许应和蚖七在风中摇曳，不知要被吹往何处。
而那些炼气士和傩师也纷纷遭殃，突然骊龙宝辇的四个角垂下的金铃叮铃铃响起，重重音波四面八方荡开，将风雪逼退。
那金铃显然是了不起的异宝，飞升期炼气士才能练就的宝物，四个为一套，组成阵势散发出的威能比大钟弱不了多少。
那高家傩仙高师青也自出手，平定风雪，帮助那些炼气士和傩师。
蚖七缩小体型，藏在许应肩头，哆哆嗦嗦道：“钟爷快走，这些人自寻死路，咱们救不了他们，我快要冻僵了。”
他是大蛇，天气稍微冷一些，便会陷入昏睡，而这里的气温越来越低。若是金不遗在，还可以烤一烤太阳神火，虽说烤得有点香。
大钟被狂风和暴雪打得失去了方向，四周都是茫茫白雪，但天色却越来越暗。
狂风中，雪片的力量越来越强，大钟周身浮现出无数纹理，形成厚重的光壁，光壁形成更大的钟形，挡住风雪。
但下一刻，光壁如同琉璃般破碎。
另一边，刚才那傩师和炼气士队伍也顿时遭殃，一个个死伤惨重，不少人直接被暴风雪撕得粉碎，还有人被寒风一吹，冻成冰雕，下一刻便四分五裂！
两条骊龙也被风雪所伤，浑身是血，血液化作冰锥，刺入它们身体之中！
车中的无极宗顾公子见状，也有些心慌，急忙取出一张金篆仙箓贴在车辇上，那辆车辇的威力爆发，破开风暴而行。
暴风雪中，众人已经失散，不知上下左右，难辨东西，时不时风暴中传来一声惨叫，有人丧命。
大钟终于支撑不住，爆发钟威，但见万物万类的道象运转，伴随着钟声震荡，咣的一声，将飓风和无数雪片清扫一空。
突然间，一切风平浪静，风雪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糟了！”
许应连忙道，“钟爷，当心！”
大钟倒扣下来，光壁层层叠叠向外铺去，甚至运转峨眉金匮太上仙书的六字仙文，大钟宛如飘浮在虚空之中，无边无界。
真灵虚静空明。
仙家六道，在它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让蚖七看得眼睛凸起，既是羡慕又是嫉妒。
大钟严阵以待，突然，许应嗅到了浓烈的香火之气，急忙道：“钟爷小心！”
飓风袭来，伴随宛如雪崩般的冰雪呼啸而至，大钟顿时只觉自身与天地元气天地大道的联系断绝，下一刻便被那飓风从空虚无界的状态中吹出。
“轰！”
无数冰雪砸在大钟上，将层层光壁尽数摧毁，大钟发出当的一声巨响，被压迫着连翻带滚，不知飞往何处。
许应和蚖七在钟内撞来撞去，险些被甩出钟口，一人一蛇心惊肉跳。
他们很久没有这种恐惧的感觉了，要知道大钟已经是天下少有的宝物，攻防一体，除了仙器，很少有法宝的威力能在它之上。
而且自从竹婵婵重炼大钟之后，大钟的悟性也比之前高了不少，参悟出金匮太上仙书，领悟封印符文，厚着脸皮蹭仙剑思无邪的仙气。
它自有灵性，威力还在不断成长，一天比一天强大。它的实力，已经可以与顶级的飞升期炼气士相媲美。
但是这雪山的暴风雪，竟然一次又一次击溃它的防御，可想而知这座神山积累的香火之气是何等可怕，何等浑厚！
“这雪山的力量，只怕比原生天神的香火之气还要高深！”
许应刚想到这里，大钟像是撞击到什么东西，铛铛作响，弹来弹去。
他向外看去，外面一片漆黑，除了风雪什么也看不见，忽然暴风雪形成一张巨大的面孔，张开大嘴，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
许应眼耳口鼻被震得溢血，蚖七气血散乱，骨骼错位，大钟也被震得发出嗡嗡的声音，向更黑暗的未知之地坠落。
外面暴风雪更紧，又是一张巨大的面孔向他们冲来！
许应咬牙，催动金丹，站在大钟的边缘，凝聚一道剑气，准备向那张面孔刺去。
大雪山遮天蔽日，以他的修为实力，根本不能奈何这座雪山之万一，但现在性命攸关，他也顾不得许多。
他催动剑气，施展出道字诀，剑光刺入黑暗中，迎上那张面孔，然而下一刻他的剑气在风雪之中不断崩碎。
许应咬牙，催动战神八法，施展出归道法的起手式，准备殊死一搏。
那张暴风雪面孔袭来，突然，暴风雪面孔的双眸似乎滚动了一下，聚焦在钟口的许应身上。
“呼——”
风雪扑面而来，没有先前那恐怖的威力，只是从他和大钟身上扫过。
这时，天空渐渐明亮起来，雪势竟然停了，风势也消了许多，大钟当的一声撞在附近的山石上，滚动几周终于停下。
许应和蚖七从钟内滑出，惊魂甫定，四下看去，只见他们不知何时被暴风雪吹到了大雪山的山背，一座座神山映入他们的眼帘，趁着朝阳和雪山的映照，一众神山光芒万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风雪怎么停了？”蚖七还有些茫然。
远处，顾公子的车辇也驶出暴风雪，那傩仙高师青浑身是血，也从风雪中杀出，不过他们一行百十人，只剩下他们二人存活下来，狼狈不堪。
两人心有余悸，望向身后的大雪山。
许应也在望向那座大雪山，雪山如同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挡住了昆仑墟的入口，想要进入昆仑墟，须得翻越此山。
而他们因为风雪的缘故，反而进入了昆仑墟的门户。
“这座雪山通灵成圣，法力无边，是天神层次的存在。”
许应低声道，“倘若天道世界可以飞升，它估计也可以飞升到天道世界，成为原生天神。”
大钟飘浮起来，望向群山，只见昆仑墟浩瀚无际，一座座堪比大雪山的神山林立，不由一筹莫展，喃喃道：“阿应，哪座山才是昆仑神山？”
这时，他们身后一阵大风吹来，吹起一道雪线，指向万山之中的一座山峦。
那座山被群山环绕，山头比其他山峰高不了多少，迎着阳光，山头有几分通透，泛着玉质的光泽，竟是一座玉山。
雪线散去。
许应心中微动，转过身，向大雪山微微欠身：“多谢道兄指点。”
他指向那座玉山，沉声道：“我们前往那里。”
他们立刻起身，向玉山赶去。
这次，他们不敢再轻易飞行，唯恐惊怒了群山。
昆仑墟中遍地神山，这里神山是真正的神山，每一座山都是一尊拥有着莫大法力的神祇，祂们可以左右登山者的生死。
哪怕你是飞升期的炼气士，哪怕你是傩仙，想要活命，也极为困难。
大雪山上雪雾缭绕，形成一张面孔，从山上滑下，渐渐化作一个冰雪般的少女，幽幽的注视着许应等人离去的方向。
“你回来了。”
“四万八千年后，你第一次回归圣山。”
许应心有所觉，回头看去，雪山茫茫，他隐约看到一个白裙白衣的女子，但下一刻便从他视野中消失。

第二百二十六章 杀心渐起
太阳之中，两只巨鸟在太阳中振翅飞行，穿过如浆般的烈焰和电光，向太阳深处飞去。
这里太阳精气无比浓烈，太阳真火也达到难以置信的高温，可以熔化一切。
然而那两只巨鸟却如鱼得水，无比自在。
飞在前方的是一只骸骨金乌，只剩下羽毛和骨骼，脑颅中有一团火焰跃动。后方体态较小的则是一只老年金乌，跟在骸骨金乌后方。
前方出现浮动的锁链，它们顺着锁链往前飞行，渐渐地一艘宏伟的楼船映入眼帘。
这艘楼船竟是由木头打造而成，但在太阳中也不燃烧，更没有被太阳中的风暴所摧毁，不知是什么木头所建。
楼船比金乌的体魄还要大百十倍，骸骨金乌带着金不遗从楼船上方穿过，只见楼船插着巨大的刀兵，还有尸骨匍匐。
金不遗甚至还看到一具不曾被烧化的尸体，靠着楼宇坐着，身上的衣裳还在。
它从上空飞过的时候，似乎看到那具尸体动了动。
“那是什么人的尸体？”金不遗惊疑不定。
“不知。”
骸骨金乌的声音传来，“它们在我出生之前便已经存在，不要靠近它们，非常危险。”
它们顺着这艘船后方的锁链继续向太阳深处飞去，金不遗又看到太阳中的其他楼船，也有着锁链。
这些楼船的锁链像是共同拖着一个庞然大物。
过了不久，金不遗终于看到那个庞然大物，那是一座气势恢宏的金色宫殿，只剩下残垣断壁，但即便如此，也壮阔得难以想象。
两只金乌在倒塌的柱子下飞行，穿过如同山岳般的残垣断壁，进入大殿之中。
其中一根柱子上有鸟巢，鸟巢是用金稻草编制而成。
骸骨金乌把金不遗推向鸟巢，道：“在这里修炼大日真经，事半功倍。”
金不遗坐在鸟巢里，只觉太阳精气中没有了杂质，太阳真火也变得异常精纯，它修炼大日真经，果然比寻常时期更快。
金不遗安定下来，随着修炼，它的体态渐渐变得年轻，记忆力也越来越好，渐渐能够回忆起更多的东西。
“阿应不知道在哪里。”
它心中默默道，“不知道小主人还好吗？”
大雪山脚下，许应向着那座昆仑神山走去，四周雪山林立，连绵起伏，这些雪山也弥漫着一股股香火之气，想来这些雪山也成为了神祇。
行走在这些苍茫大山的脚下，他不禁有一种朝圣的感觉，顿觉自己的渺小。
这条道路上不止他们，还有其他炼气士和傩师，他们比许应来得早，没有选择飞越大雪山，而是翻越雪山，死伤不是很多。
“许兄！”
许应闻声望去，只见顾公子与那个高家的傩仙向这边赶来。顾公子道：“昆仑之行非常危险，我们刚刚进入雪山便死伤惨重，你是否愿意同行？也好相互扶持。”
他身高八尺，面如冠玉，腰间配着长剑，神采飞扬，丝毫没有刚才在大雪山中的狼狈样子。
许应询问道：“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顾公子笑道：“你忘记我了。当年泰山偶会，一别三千年，没想到你还是那时的模样。我叫顾飞鱼，当年只是泰山无极宗的一个小人物，而今却是无极宗主。但当年不老神仙，而今还是不老神仙。”
许应歉然道：“我记忆不曾恢复，不记得三千年前的事情。顾兄莫非与我当年很熟？”
顾飞鱼与他并肩而行，笑道：“你不记得很正常。当年你也不记得之前的事，我们想方设法，用三生石追溯你的前世，这才从你你那里得知泰山封禅的情形。”
许应扬了扬眉，沉声道：“想方设法？如何想方设法？”
顾飞鱼哈哈大笑，道：“一些往事罢了，我怕说出来你会不开心。”
许应目光闪动，杀心暗起。
顾飞鱼打量他身后的蚖七，只见蚖七已经化作正常的大蛇体型，不再是三百丈大蛇，头顶黑白二角之间经常冒出一串火焰，为自己加热，免得被冻僵。
“你养的畜生，倒是个难得的异种，已经觉醒了远古蚖蛇血脉，养得这么大，比我那两条骊龙也不逊色。我那两条骊龙也是远古异种，是我无极宗祖辈所留，已经四千多岁。”
顾飞鱼目光又落在大钟上，赞叹一番，道，“这口钟也是了不起的重宝，放在小门派中，已经可以作为镇教至宝传承下去。许兄，三千年不见，你居然有积累了自己的宝物，不像从前那样是个穷哈哈，让我感慨颇多。”
他忍不住感慨道：“你三千年积累，才有今日，我的命就好很多。我作为泰山无极宗的宗主，掌握了百倍于你的财富。按你现在的速度，要积累几万年才能与我的财富媲美。”
他摇了摇头：“这世道真是不公平。”
蚖七和大钟心中都是颇为不爽，蚖七道：“顾兄，我不是畜生，我是妖族炼气士。”
顾飞鱼面色一沉，向许应道：“你这坐骑未免放肆，主人与客人说话，他也敢插嘴。还与我称兄道弟，莫非是羞辱我？”
许应淡淡道：“七爷是我朋友，的确是妖族炼气士。”
顾飞鱼唔了一声，歉然道：“是我不好，还以为他是许兄的坐骑。只是许兄与妖族这些下等种族为伍，未免自甘下流。”
许应杀心又炽了一分，心道：“他虽然话不太好听，但我不能因为他话不中听便出手杀人，否则我与魔头何异？”
他压下心中怒气，道：“顾兄，你适才说泰山封禅，我对这件事一直很好奇，能否请教？”
顾飞鱼哈哈大笑，神采飞扬，引得不远处的傩师、炼气士纷纷向这边看来。
他不以为意，道：“我就等着许兄这句话。当年我师叔师伯他们抓到你，试图炼取你的魂魄，发现你长生不老的秘密。但是他们怎么用功，都无法从你身上得到任何好处。你的血，服之不能长生，你的肉，食之不能长生。将你和其他药材配伍，也不能长生。”
他叹了口气：“掌教师伯甚至想把你炼成灵丹妙药服用，但也没有效果。”
许应面色越来越沉，道：“然后呢？”
顾飞鱼道：“然后我便向掌教师伯进言，道，不老神仙的最大价值，或许不在他的皮肉筋骨，也不在魂魄，而在他的记忆。或许我们可以打开他的前世记忆，寻找到他长生不老的秘密。掌教师伯大喜，我们无极宗上下运用各种神通道法，试图开启你的记忆，但成效都不大。直到后来，掌教师伯去了阴间，盗取一块三生石。”
他忍不住感慨一声，道：“为了这块三生石，我们无极宗死伤惨重。许兄，我们为了探寻你记忆中的秘密，牺牲很大啊！”
许应面沉如水，淡淡道：“但是你们的牺牲值得，对不对？”
蚖七和大钟暗道一声不妙。
许应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越不冷静！
显然，顾飞鱼彻底触怒了他！
“钟爷。”蚖七悄声呼唤，瞥了傩仙高师青一眼。
大钟会意，低声道：“他死定了。”
顾飞鱼笑道：“不错，这些牺牲都很值得。我们居然用这块三生石，回溯许兄的前世，一直回溯到泰山封禅的那一天，也是这个原因，居然被我们探索到当年祖龙皇帝封禅的目的！”
他哈哈笑道：“没想到，没想到这个秘密，竟与昆仑有关。祖龙泰山封禅，其实是以你为祭品，献祭给昆仑墟的六位傩祖，期望他们赐下长生药！”
许应身心大震，声音沙哑道：“我是祭品？”
顾飞鱼点头，道：“你是最主要的祭品。献祭的当天，风云变色，天地大道共振发出道音，天降霞光祥瑞。祖龙将你献祭出去的时候，天空浮现出昆仑神山的虚影，还有一座座神山环绕，壮阔得不可思议。”
许应定了定心神，他听到祖龙的声音便只觉恐惧，想来在那个年代，自己的日子并不好过。
顾飞鱼道：“这场献祭不知道是否成功，不过祖龙回去之后便死了，葬于骊山大墓中。我听闻祖龙而今又复生了，想来是假死，多半是六位傩祖赐给他一部分长生仙药，让他活到现在。”
蚖七道：“你自称泰山无极宗，却对封禅所知不多，是怎么回事？”
顾飞鱼笑道：“祖龙皇帝一统神州，谁敢不从？哪个门派不从，不怕灭门？他要在泰山封禅，要闻达于天，我无极宗不让出泰山，恐怕早在四千年前便已经灭绝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掌教师伯知道泰山封禅的真相后，便继续查下去，这一查，非同小可，居然被我们挖出更多的真相。”
他看向许应，如看至宝。
“我们顺着傩祖这件事深挖，终于找到了昆仑墟。昆仑山是神山之王，那里生活着最早的傩师，傩彭，傩抵，傩阳，傩履，傩凡，傩相。他们是傩之祖，对应着六大秘境。传闻六大秘境的源头，便是这六位傩祖。”
顾飞鱼道，“始皇帝泰山封禅，献祭不老神仙，目的便是从六位傩祖那里唤来不死仙药！”
许应从未听说过此事，询问道：“人体六秘，不是炼气士所开创的吗？我听闻炼气士无法飞升，所以钻研长生法门，发现人体六秘。”
顾飞鱼哈哈道：“许兄，我听神都的傩师说，你是当今世上集傩法炼气的大成者，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没想到你的见识，居然如此愚钝！”
许应握紧拳头，又悄悄舒展开来。
蚖七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许妖王不是杀心暗起，而是要吃人了！”
顾飞鱼道：“你还未发现吗？人体六秘的修炼法门，与炼气修炼法门，完全不同。人体六秘需要打开人体秘藏，开辟洞天，内炼隐景潜化的人体仙境。炼气法门是采气炼气，打开各路玄关，内炼金丹元气元神，让自己直达神桥飞升。这与六秘傩法完全不同。倘若是炼气士所开创，总归有点联系，但傩法和炼气士法门一点联系也没有。”
经他一说，许应也察觉到不对之处。
人体六秘像是凭空出现的，不同于炼气士功法，却与炼气士功法互补。
这件事的确很古怪。
顾飞鱼道：“我无极宗是名门大派，历史久远，有一些古籍流传下来，其中记载了周天子的一次西行。这次西行，传说周天子来到昆仑，见到了六位傩祖，得到不死仙药。”
许应心中微动，突然想起周天子前往彼岸这件事，难道便是六位傩祖告诉他彼岸有不死仙药？
顾飞鱼道：“当时周天子带着朝中文武精锐，得到不死仙药便返回镐京，开始炼制彼岸神舟。自那之后，不断有强大的炼气士前往彼岸，消失无踪。而周天子回来后，关于六秘便渐渐流传开来。”
许应道：“我听人说，大周时代炼气士热衷于前往彼岸寻找仙药，导致了炼气士的衰落。剩下的炼气士因为看不懂前辈先贤流传下来的功法，这才在不死仙药的基础上开辟了人体六秘。没想到其中的缘故居然是这样。”
顾飞鱼看着他，目光奇异，笑道：“自那时起，傩法开始流传，但也渐渐有假傩法流传开来，用傩仙来炼制长生大药。”
蚖七询问道：“周天子前往彼岸，是六千多年前的事情，他前往昆仑，恐怕会更早。傩祖能存活到现在？”
顾飞鱼的目光愈发奇异，盯着许应，笑道：“现在的傩仙，不是真正的傩仙。真正的傩仙以六种仙药构造人体仙界，自然可以长存于世。他们身为傩祖，一定可以存活下来！”
许应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道：“但是当今世上流传的六秘傩法，不是真正的傩法。所以你觉得，六秘傩法的正法，一定在昆仑。”
顾飞鱼道：“我被封印时，正值天人感应热闹时期，我搜寻了六秘功法，找到其中的正法。实不相瞒，我在三千年前，便已经是傩气兼修。”
他身躯一震，道音轰鸣，他的身后一座座洞天旋转飞出，钉在天空中，扎根在六座彼岸！
他的气息暴涨，二十八座洞天交相辉映！
他所言不虚，的确是傩气兼修！
而且是最为纯正的傩气兼修！
他在独尊傩术和天人感应盛行时期，寻找到最优秀的傩师正法，开辟六秘，打开洞天炼化仙药，成为那个时代同辈之中最强大的存在！
“就算我无极宗的仙师，不封印我，我也可以凭借着人体六秘练就体内仙境，靠着隐景潜化存活下来。”
顾飞鱼淡淡道，“但是仙师看中了我的潜力，认为我有更强大的潜能，于是将我封印到现在。无极宗的仙师希望我能得到真正的六秘传承。”
许应不紧不慢的往前走，道：“想要得到真正的六秘传承，便须得去见六位傩祖，而见六位傩祖，手中岂能不带着一点祭品？”
顾飞鱼走在他的身后，悠然道：“是啊。”
许应道：“祖龙献祭六位傩祖，用的祭品便是区区在下。”
顾飞鱼微笑道：“是啊。”
高师青眼中寒芒一闪，突然隐景潜化地飞出，化作一片仙境，将大钟和蚖七统统困住，冷声道：“两位不要轻举妄动！”

第二百二十七章 形神俱灭
高师青动手之时，顾飞鱼也悍然动手！
许应头顶的天空突然黑暗下来，一座巍峨神山从天而降，向许应压下。
这是泰山道象，经他之手施展，仿佛真有一座泰山从高空坠下！
同一时间，他身后金丹照耀，光明透彻，道法道心，全无尘埃。
他这一击的力道，已经达到六仙之域的层次，没有短板，令人称绝！
“许应，久闻你在神都击败各大世家，被尊为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我很想知道比我如何！”
许应反手迎上，顾飞鱼的掌力是泰山压顶，而他的掌力则是自下而起，力从地起，通达全身，集于手中。
再加上金丹大道勾连天地，这一击虽然没有道象，但纯粹的力量打出，却更为惊人！
顾飞鱼的手掌迎上许应的覆地印法，泰山印的威能在他掌印下悉数爆发。同一时间，许应的覆地印法的威力冲击而来，将泰山湮灭于他的掌心之中！
两人手掌相交的瞬间，手底仿佛有万千雷霆同时爆发，但威能却不外泄分毫！
许应身后，突然光芒旋转，二十八座洞天呼啸跃出，定格在背后的天空中。
许应力量暴涨，顿时形成碾压之势！
顾飞鱼哈哈大笑，借力向后飞起，喝道：“许兄，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六仙之域！”
他的隐景潜化地展开，但见道象层层，峰峦叠嶂，泰山、仙宫、长河、东海、日出、鱼龙舞等异象共同组成一片仙境！
顾飞鱼立于仙境之中，宛如一个少年仙人。
这一刻，他与天地一体！
当年李逍客夸下海口，说自己屹立在六仙之域中，然而他却从未展现过真正的仙域。
顾飞鱼的修为境界虽然远不如李逍客，但展现的仙域，却是真正的六仙之域，真正的傩仙隐景地！
当然，他现在修为尚浅，未曾炼成元神，倘若练就元神，达到飞升的境地，便可以打开六秘九重洞天，那时身处隐景潜化地中，才是真正的六域仙人。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成就也非同小可，是许应前所仅见。
他是许应所知的第一个将傩法与炼气结合得如此完美的人，即便许应自己，也未曾做到这一步。
但许应杀心已起，岂会给他一展六仙之域的机会？
许应如影随形，在他后退的同时，一掌翻天印法，宛如仙王手持仙器，砸塌六仙之域的天空！
战神八法的翻天印法，就是要砸翻这片天，要带着砸坏一个旧世界的觉悟！
远处，正在赶往昆仑神山的众人，不论傩师还是炼气士，纷纷停下张望，惊疑不定。
“这两个少年好强！”
一位傩仙惊讶万分，失声道，“换做五六年前，他们的实力只怕都可以与洞天八重天的大傩抗衡了！”
几个年轻人面色凝重，望向顾飞鱼。
一个紫衣少女娥眉微蹙，低声道：“完美的六仙之域。看来不只我一人走到这一步。他是无极宗的师兄吗？无极宗倒是选拔了一个好宗主。”
她不远处，一个黄衫少年叹了口气，自嘲道：“果然不能小看天下英雄。无极宗的宗主，不弱于我。”
有几人神色颇为失落，有人黯然摇头，低声道：“纯正的炼气士，真的已经走到尽头了吗？还是说我修炼的不正宗？”
他们面色紧张，关注着这一战。
顾飞鱼微微一笑，胜券在握，猛然抬手迎上许应这一击，顿时元气、神识、力量、肉身、魂魄、阴阳二气，统统提升到极致境界！
“看来许兄这些年在泥泞中摸爬滚打，还未曾掌握六仙之……”
他接下许应翻天印法的同时，许应的膝盖便已经狠狠顶在他的裆部，顾飞鱼痛得眼泪鼻涕横流，哪里还顾得上炫耀自己的六仙之域？
许应转身鞭腿，扫在他的脸上，将他抽飞！
顾飞鱼轰隆一声砸在自己的泰山之上，将那道象砸穿一个大洞。
许应挥手一指，顿时剑气形成洪流，唰唰唰无数道剑气刺入那个泰山大洞中，正是剑字诀。
洞内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下一刻，一道剑光压着千疮百孔的顾飞鱼冲出山体，向远处坠去！
许应在半空中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长虹，下一刻便来到顾飞鱼上空！
顾飞鱼心知不妙，一面对抗那道剑气，一面抬手一招，天空中仙宫从天而降，带着一道道绚烂的仙光。
这座仙宫并非凡品，是泰山无极宗的祖师留下的镇压气运的仙器，顾飞鱼观摩仙器，凝聚成道象！
仅仅是道象，便已然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许应视而不见，倒海印法砸下，便如东海翻了个过，直接压下来，压在顾飞鱼的身上。
顾飞鱼听到自己五脏六腑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坠向大地，将这片隐景潜化地砸出一个大坑，一朵蘑菇云冉冉升起。
与此同时，仙宫落下，许应顺势化作撞山印法，双拳迎着仙宫撞去，咚的一声巨响，那仙宫的坠落之势被他抵住，但他也被压得向下坠落！
一道道仙光嗤嗤作响，扫向他的肉身和魂魄。
然而顾飞鱼视作必杀仙法的仙光扫在许应身上，便见许应身后浮现出一个个许应的幻影，那些许应各自承受一部分仙光的威力，将这些仙光的攻击承受下来。
这正是天数之道所形成的神通！
许应施展天数神通，简直比天数正神还要神乎其神！
他的天道神通，用的实在太精妙了。
顾飞鱼疯狂催动泥丸活性，治疗身体伤势，心念一动便见长河飞起，扫向半空中的许应，如同神龙摆尾！
这道长河扫过，许应身后浮现出无数个身影。他径自穿过长河，扑向顾飞鱼，远远便催动战神八法的第五法，道锤印法！
这一锤砸下，这片隐景潜化地的天地大道，都要为之湮灭，长河为之断流！
道锤印法，可以说是破坏六仙之域的最佳武道神通，所过之处，长河蒸发，顾飞鱼辛苦练就的道象，被他几拳将长河打成六七段，不堪大用！
隐景潜化地之外，那紫衣少女、黄衫少年看到这一幕，惊讶莫名，各自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他们心中才生出相同的疑惑：“倘若无极宗的师兄一开始便动用全力，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但这个人是谁？”
许应打断长河之际，顾飞鱼终于治愈身体伤势，接上断骨，从大坑中一飞冲天。
他的泥丸秘藏虽然可以治愈肉身伤势，但魂魄受损，便非泥丸活性所能治愈，治愈存想的隐景道象，更不可能治愈。
隐景道象受损，只能自己不断存想修复。
他修为实力大损，心知自己刚才托大，被对方抓住先机，倘若话不这么多，倘若一开始便全力以赴，还不至于如此狼狈！
下一刻，许应的掌力袭来，甚至让这片隐景潜化地的大道也随之而共鸣，似要壮大他这一击的威力威能！
他以金丹大道，辅佐施展归道印法，让归道印法威力暴增！
顾飞鱼又惊又怒，镇住伤势，暴喝一声。
“天地无极！”
他咬牙使出尚未完全修成的无极宗秘法，顿时将那些被许应所驾驭的隐景道象掌握，迎上许应这一击。
他的隐景潜化地共有六仙之域，六种仙域，现在被破坏一域，威力大不如从前。
但天地无极乃是无极宗的祖师所传的仙家神通，威力非凡，足以弥补缺失一域带来的损失。
两人掌力碰撞的一瞬间，顾飞鱼浑身气血翻腾，向后退出一步。
许应进前一步，又是一记归道印法，天地大道仿佛尽在掌握，当然，他所掌握的是隐景潜化地的天地大道！
顾飞鱼再度催动天地无极印法，硬接这一击，被震得体内气血蒸腾，溢出体外，化作尘沙一般飘散，煞是好看。
但在外观战的黄衫少年等人却面色凝重，知道他被对方的气血压制，已经落入下风。他的气血蒸腾飘散，说明他的修为开始衰落。
许应再进一步，还是归道印法，这一次隐景潜化地的五仙之域竟然在他的掌力下动摇，有一部分道象的力量竟为他所调动！
顾飞鱼闷哼，踉跄后退，眼耳口鼻溢血。
许应再踏前一步，又是归道印法，顾飞鱼的半壁江山岌岌可危，半个隐景地的道象化作许应这一掌的威能！
他竟然反客为主，准备调动顾飞鱼的道象，将顾飞鱼击杀，打破泥丸隐景的不死之身，将顾飞鱼形神俱灭！
紫衣少女低声道：“与无极宗主对决的那个人，实在太厉害了。他莫非是哪家的宗主或者掌教？可是他施展的，像是神通又像是武道，而且还有、还有……”
她脸色微红，想起许应飞扑过去，顶膝撞向顾飞鱼裆部的情形，心道：“像是乡下人打架的下流招式！”
“轰！”
许应再起一招归道印法，整个隐景潜化地被金丹大道所操控，形成他的掌力，摧枯拉朽般破坏顾飞鱼的神通！
这一掌下去，顾飞鱼必死无疑！
哪怕是泥丸活性，也不可能救得了他，因为在这一印下，他的肉身和魂魄，都将灰飞烟灭！
就在此时，突然顾飞鱼体内一道道亮光传来，从他眉心中突然飞出一颗颗金铃，散发出滔天威能，迎上许应的归道印法！
许应闷哼，被那金铃震得踉跄后退。
第二枚金铃飞来，叮铃铃震动，将他震得气血翻腾，金丹也被震离无边无界的状态！
第三枚金铃飞出，铃下飞出火焰飞沙，向许应卷去！
第四枚金铃也正自飞出！
顾飞鱼的金铃共有四枚，都是飞升期的大炼气士练就的法宝，四枚原是一套，挂在骊龙宝辇上。
此刻四枚金铃见到主人有难，立刻飞出来救。第一枚金铃救下顾飞鱼，第二枚金铃坏许应的状态，第三枚金铃便足以要了许应的性命。
但下一刻，一口染血的大钟斜刺里飞来，咣的一声巨响，将那第三枚金铃撞扁，火焰飞沙也被撞飞出去！
大钟周身万类道象变得无比明亮，日月运转，迎战其他三枚金铃，钟声震荡不觉，左右冲突，几个回合便将那三枚金铃打得坑坑洼洼，威能大损。
高师青原本以自己的隐景潜化地困住大钟和蚖七，他是高家傩仙，高家与无极宗联手，高师青学习无极宗的功法神通，修为精进神速，自忖屹立在隐景潜化地中便是真仙之境，镇压大钟和一条蛇还不是轻而易举？
但他在短短几个照面，便被大钟镇压，隐景潜化地也被大钟打得粉碎，一身修为所剩无几，又被蚖七祭起肚子里各种法宝，打得服服帖帖。
许应趁此机会，再起一印，正要将顾飞鱼轰杀，突然顾飞鱼抓起一张金篆仙箓祭起，一股无比恐怖的威能袭来！
许应心中一惊，立刻飞速后退，与此同时大钟冲来，横在仙箓与许应之间。
这口大钟悬于虚空，似有形似无形，进入无边无界的状态，外连天地大道，与天地浑然一体！
“铛——”
仙光击中大钟，立刻将大钟的金匮太上仙书破去，刚刚从钟壁上浮现出的万物万类的道象也在仙光中瓦解湮灭！
大钟铛铛作响，带着许应不断向后退去，钟壁旋转，终于将仙箓的威能挡下。
大钟的钟壁上，多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却是被仙箓所伤，威力大损！
那仙箓原本便被顾飞鱼用来抵挡雪山的暴风雪，现在又被用了一次，威力也大不如从前，立刻化作一团仙光，将顾飞鱼卷，向前方飞去。
许应催动道字诀，一道剑气破空而去，道字诀与仙光碰撞，威能爆发，让仙光微微动荡一下，出现了薄弱处！
许应一剑刺出，施展出剑道归真诀的真字诀，剑气穿透仙光，刺入顾飞鱼体内！
蜀山剑门的无上剑道，蕴藏在剑、道、归、真四字之中，这四字各有所长，但许应运转最为精妙的，还是真字诀。
他已经见识过三种不同的仙道“真”字，太阴元育功的太阴元育一阳永真的真，金匮太上仙书中的真灵虚静空明的真，还有便是剑道归真的真。
三个看似一样的仙道符文，阐释的道理却各不相同，许应将三个不同的真字结合，让这一剑的威力也大得不可思议！
仙箓光芒笼罩之下的顾飞鱼闷哼一声，身体中剑，顿觉体内的元气、道象皆有化作剑道飞出的势头，不由惊骇欲绝，急忙运气镇压。
然而凭他哪里镇压得住？
那金篆仙箓以仙光帮他镇住体内剑气，就在此时，许应又是一道真字诀剑气刺来，穿透仙光，刺入顾飞鱼体内。
仙箓护送顾飞鱼飞速退去，许应不管不顾，径自向前冲去，一道又一道剑光疯狂刺来！
那仙箓渐渐镇压不住顾飞鱼体内的剑气，突然仙箓中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冲入许应的脑海：“小辈，做人留一线，你莫非要斩尽杀绝，断我无极宗道统？难道便不怕我无极仙翁的报复？”
“做人留一线？”
许应勃然大怒，一剑刺来，穿透仙箓，刺在顾飞鱼身上，冷笑道，“当年你们抓到我时，怎么不做人留一线？什么狗屁仙翁，有种你就从上面下来较量！不过在那之前，我先灭你道统，再挖你祖坟！”
“嗤！”
顾飞鱼体内剑气镇压不住，无论元神还是肉身，化作一道道染血的剑气，四面八方爆开，形神俱灭，金篆仙箓也保不住他的性命！

第二百二十八章 仙虫
顾飞鱼身死道消，让远处紫衣少女黄衫少年等人都是一惊。
顾飞鱼是无极宗选定的当代宗主，有仙人保驾护航，封印三千年留在当代，肩负起振兴无极宗的重任。
他是开辟人体六秘，傩气兼修的炼气士，可以说是古老时代的智慧结晶。他的修为实力，绝对是同侪之中的佼佼者。
更何况，他还有仙家的金篆仙箓护体，不破金篆仙箓，难以杀他。
但就算是飞升期的炼气士，恐怕也对金篆仙箓无可奈何，不是金篆仙箓太强，而是看都看不懂，谈何破解？
但顾飞鱼的死，让他们意识到，即便是仙家的金篆仙箓护体，只怕也不能保全自身，还是有被人击杀的可能！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黄衫少年望向许应，低声道，“此人不弱于我，只是可惜了。得罪了仙家，还能有命？”
他飞速离去，目光闪动：“此地将变成修罗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先走为妙！”
紫衣少女等人也纷纷看出凶险，各自飞速离去，远离许应。
他们刚刚离去，便见那金篆仙箓静止在空中，仙箓中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小辈，你让我下来较量，而今我来了。”
那仙箓显化仙光，竟然从仙光之中走出一个白袍白发白须的身影，伴随着他身形移动，一种奇妙的道音渐渐从低到高，向外散发开来，声音越来越洪亮！
他便是无极仙翁，吸收仙箓能量，在下界造就一个化身，替自己办事。
他要显化，惩戒这个无法无天之徒！
伴随着他体内的仙道之音传出，四周风卷云涌，天地大道紊乱，地面裂开，滚滚岩浆涌出，狂风呼啸，火焰从裂开的时空中渗透出来，仙箓四周的空间断裂，化作无数琉璃般的碎片飞舞。
地水风火，完全混乱！
而在更远的地方，山体震动，草木疯长，距离稍微近一些的傩师、炼气士慌忙奔逃，跑着跑着便化作一摊烂肉。
伴随着仙道之音的传出，四周一幅末日景象，即便是许应体内的元气也在蠢蠢欲动，无论武道真气还是剑道法门，统统压制不住，便要反噬自身！
无极仙翁的身形金篆仙箓散发的仙光中向外走来，越来越真实，眼看他便要从仙箓中走出，突然大钟飞来。
许应手抓钟壁，手掌猛地一拍，拍在钟壁上的“囚”字道文上。
“咣！”
钟声震荡，那金篆仙箓中走出的仙翁露出惊讶之色：“你这封印，从哪里来的？”
他的身形晃动，依循着莫名的轨迹，竟然避开“囚”字道文的封印！
许应双手交扣，正对着大钟，十指搭在一起形成五个囚字，猛然催动大钟威能，伴随着钟声，那囚字道文不断爆发，向无极仙翁锁去！
无极仙翁的化身要汲取金篆仙箓的能量，无法离开仙箓，否则便无法显化，在仙箓这么大的空间，他的身法就算如何精妙，也无法抵挡许应如此生猛的攻击！
只见一层层立体囚字交错，将他层层封印，仙箓连同无极仙翁的化身一起，被封在一个方方正正的囚字之中。
“小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囚笼中，无极仙翁的化身缓缓仰起头，面色阴沉道，“你杀了真仙在人间的传人，你得罪了真仙，你将有罪。”
罪字落下，仙道之音从囚笼中传出，天地变色，仙道污染四面八方侵袭而去。
“七爷，虫！”
许应体内大道沸腾，难以控制自我，有自毁趋势，急忙大声道，“虫！”
蚖七正从隐景潜化地中游出，闻言一怔，随即醒悟，急忙张口，口中另一个囚字封印飞出，也是一块囚字立方体。
这个封印之中是一只虫子，有翅有脚，长着一对剪刀状的口器，在囚字封印中不安的走来走去，不断振翅，却无法飞起，也无法剪断封印。
此虫，正是吃掉了愁容老者符毅的虫子，被许应封印，一直存放在蚖七的腹中。
许应抬手抓住这个囚笼，猛地重重一拍，将封印着虫子的囚笼狠狠拍入封印无极仙翁化身的囚笼之中。
两个囚笼，连为一体。
“我知道你是谁了。”
无极仙翁的化身看到那只虫子，顾不得念诵仙道之音，脸色剧变，厉声道，“你是许应！你回到了昆仑山！下界的囚笼失控唔唔唔……”
他还未说完，那虫子突然分裂成无数细小的虫，呼啸扑来，将他淹没。
无极仙翁化身在虫群中挣扎，顷刻间便被啃得一干二净，甚至连那道金篆仙箓也被吃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许应看得心惊肉跳，探手抓向立方体囚笼，手掌有些哆嗦。
蚖七也看得心惊肉跳，连忙道：“阿应，这个虫子别放在我肚子里了，万一哪天咬穿了囚笼跑出来，我还不够虫爷打牙祭！”
“放心放心，这虫子没有智慧，破不了囚字符文。”
许应安慰道，“囚字符文是封印我的，若是这么容易便被破解，那么我早就可以破除封印了。”
话虽如此，他也惴惴不安，又催动钟壁上的囚字符文，加深封印。
小巧的囚笼中，那虫子凶恶异常，每每振翅飞起，便要扑出来将他们撕碎，但好在它变化，囚笼也跟着变化，始终能将它困住。
紫色仙草飞出，好奇的打量这只虫子，那虫子见到它，便愈发兴奋焦躁，在囚笼中走来走去，似乎很想扑上来把它吃掉。
许应惊讶道：“难道这种虫子是用不死仙药养大的？坟头草，你截断些根须给它尝尝。”
紫色仙草恼怒，打算给他点颜色，但想到许应埋伏天数外神的情形，便有些恐惧，没有下手。
许应诧异，以为这株草改了性子，心道：“七爷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没有骗我。草爷跟了我这么久，也变得儒雅随和。”
高师青浑身是血，从隐景潜化地中踉跄走出，看到许应连无极宗的仙人化身也喂了虫子，心中凛然，便要离开。
“不留下来说说话么？”许应淡淡道。
高师青连忙停步，讷讷赔笑，道：“许公子，好久不见。”
许应疑惑，仔细想了想，确信自己从前没有见过他。
高师青连忙道：“当年你进入神都，许多世家都前来相迎，我那时还不是傩仙，只修炼到洞天八重，在人群中远远见过许公子。”
许应轻轻点头，询问道：“高家何时与无极宗联系上了？”
高师青唯恐触怒他，小心翼翼道：“世家与宗门联合，本不矛盾。宗门虽然底蕴深厚，又有仙家撑腰，但毕竟只有一人两人存活到现在。这些门派想要发展，也须得依靠世家的力量。我高家在泰山一带经营，把持节度使、县令，掌管乡下的草民。无极宗收弟子，也须得我高家点头。我高家傩气兼修，也要把门阀子弟送到无极宗，将来无极宗也有我高家的一半。”
许应问道：“平头百姓和贫民子弟呢？”
“当然是公平竞争。”
高师青忍俊不禁，哈哈笑道，“不过那些苦哈哈哪里能争得过我们世家？采药炼丹，挖矿炼宝，培炼魂魄，哪个不需要大笔大笔花钱？而且名门大派，处处花钱，苦哈哈穷哈哈能给名门大派多少钱？能有我世家门阀给的多？像无极宗这样的名门大派，贫民子弟肯定越来越少。”
他说到这里，脸色一苦，现在连无极宗主顾飞鱼都被许应杀了，高家飞黄腾达的路子又少了一条。
但好在狡兔三窟，高家不止与无极宗联合，还与其他几个门派联合，无极宗没了，也阻碍不了高家的崛起。
许应有些失望，喃喃道：“这就是门阀，这就是门阀……”
他原本以为宗派的出现，可以解决世家治世的难题，给凡人更多出人头地的机会，没想到会是世家宗派强强联合的场面。
他们强强联合，哪里还有平头百姓的出头之日？
“超级天劫，飞仙路断，他们被堵住无法飞升，无法成仙。但一个普通人，想要成为他们又谈何容易？”
许应喃喃道，“普通人想要飞黄腾达，难度不啻于超级天劫。所有人都盯着如何渡劫，如何飞升，又有谁来为他们说话，又有谁为他们张目？”
高师青笑道：“许公子，你杞人忧天了不是？平头百姓还好说，那些贫贱之人，连媳妇都娶不起，饭都吃不上，自然就绝种了，何须替他们烦忧？”
许应眼角抖了抖，挥手道：“你走吧，我不为难你。”
高师青慌忙离去，心道：“我高家多头下注，无极宗毁了，还有其他宗派。就算是换了皇帝，我高家的地位也不会动摇分毫！”
许应向大钟丢个眼色，抬手在自己脖子上虚虚抹了一下。
大钟会意，凌空飞去。
过了片刻，远处传来一声钟响，大钟浑身是血的飞回来，道：“阿应，他让我问你，为何说话不算数。”
许应诧异道：“我又没有为难他，是你杀了他，与我无关。”
大钟悻悻道：“阿应，这次我出了大力，受损严重，此间事了，你放在七爷肚子里的宝贝儿，取出来一些给我，我去见婵婵老祖，请她为我疗伤，顺带重新炼一炼。”
许应应允。
大钟心中大喜。
蚖七却暗自警觉，心道：“笨钟最近变得聪敏了许多，刚才使出多种法门，分明是偷偷用功，把我与它的差距又拉开不少。我若是显得很没用，岂不是地位越来越低？”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修行，争取早日赶上大钟。
“只有坟头草还老神在在，早晚要变成没用的草，地位被我所取代。”蚖七心道。
许应继续向前走去，心中默默道：“但好在还有剑门。我剑门选拔弟子，便不能像无极宗那样。只是，单纯有剑门还不够，还需得有九龙山，还须得有峨眉，以及更多的门派。他们选择弟子，不是看对方的身家，不是看对方的祖辈是谁，而是看弟子有没有相应的才华资质。”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才是盛世。每个人都陷入自己的困境，无法出人头地，绝非盛世。”
突然，许应远远望见一片山峦之间居然有一片瓦舍，心中不由激动：“是许家坪吗？”
他加快脚步，向那片瓦舍赶去。
昆仑大雪山，冰雪神女突然心有所感，化作一片冰雪融入雪山之中。
雪山中，暴风雪再度来临，比先前更加凶恶，封锁昆仑境的入口。
然而来人实力强大，头戴斗笠，驾驭一艘小船在风雪中穿梭，一路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风雪更紧，那斗笠男子身后浮现出六座洞天，蕴藏莫名威能，六大洞天笼罩之处，风雪静止。
“山人借道，并无恶意。”那斗笠男子站在船头，向雪山施礼。
风雪中，冰雪神女隐隐现身，打量来人。就在此时，又有几股强大的气息降临，穿过风雪，向昆仑进发。
冰雪神女微微皱眉，自知无法抵挡这些人，当即挥袖，风雪稍稍止歇。
“为何突然来了这么多强大的存在？”她惊疑不定。
斗笠男子驾着小船从风雪中驶过，他像是也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小船微微放缓，心道：“你们是来寻不死仙药的，还是来寻六位傩祖的？当年，祖龙泰山封禅的时候，你们也在吧？你们也看到了六位傩祖向祖龙赐仙药的壮观景象。”
他微微冷笑，低声道：“这世上，真有掌握六种仙药的傩祖吗？我为何有点不信？”
小船飞出雪山，进入昆仑墟。
“昆仑真正的价值，不是六位傩祖，也不是他们掌握的仙药，而是仙缘，飞升的仙缘！当年黄帝驾龙飞升的仙缘，我势在必得！”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上神陆吾
许应翻山越岭，来到群山之中的瓦舍，这里青山绿水景色宜人，山高云淡，令人心阔神怡。
瓦舍外有几亩闲田，已经种上庄稼。
瓦舍是建立在群山怀抱处的一个小镇，白墙青瓦，许应有些失望，这里与他在望乡台中所见的许家坪建筑有些相似，但瓦舍布局不同。
显然，这里并非许家坪。
“昆仑墟中有人在此定居？说不定镇子里的人会知道许家坪！”
他生出希望，吩咐道，“七爷，你相貌比较凶恶，不要吓到镇里的人。”
蚖七颇为委屈，他虽然是一条大蛇，但相貌绝对与凶扯不上关系。相反他长出黑白二角，双角之间云气飘浮，又身具道象，反而给人以巍峨亲近之意。
许应向大钟道：“钟爷，你身上有血，还有各种伤，还是藏一藏，免得我们看起来像是恶人。”
大钟也颇为委屈，心道：“我身上的血还不是因为你要我杀人，才溅到身上的？而今就嫌弃我凶神恶煞了！”
“草爷，你不要露头，你是长在坟头上的，当心把晦气带到人家家里。”许应道。
紫色仙草怒不可遏，当即便要与他厮并。
大钟连忙挡下，劝道：“草爷不要与他计较，他近乡情怯，心中有一片圣洁之地，唯恐自己不够纯洁，污染了故土。咱们顺着他的意便是。”
蚖七缩小体型，大钟和紫色仙草躲入他的希夷之域。
许应见状，挑不出他们的毛病，又觉得自己太凶恶，担心惊扰到这里的人们。他于是停下，让蚖七吐出一面明镜，对着镜子整理半晌，努力练习笑容。
过了片刻，许应挂着有些僵硬的笑容，走入这处山间小镇。
镇子的入口有牌坊，上面刻着“下都”的字样。
镇上的人不多，有老有少，人们的衣着也很朴素，生活很是宁静，见到许应，纷纷望过来，露出笑容。
他们的脸庞被灼热的阳光照射，呈现出略黑的古铜色，泛着暗红的红晕，脸上的笑容显得很是淳朴。
这里的建筑很是古老，经历了不知多久的风霜，镇子上还有一些古怪的雕塑，应该是他们所供奉的神灵。
那尊神虎首人面，长着九条尾巴，蹲伏在镇子的神庙中，神庙的后方便是九座大山的山脊。
许应望见这一幕，心头微震，便知这尊神的来源。
这尊神灵，其实是九座山和小镇脚下的山头。远远望去，山头以及后面九山，便是虎首九尾的形象。
这里的人们依据山川走势，来供奉神灵，这种祭祀神灵的习俗，极为古老，比阴神供奉还要古老许多，是原始时期的供奉习俗！
不过，让许应惊讶的是，这尊虎首人面九尾的神像前，并无香火，也没有香炉，显然香火已经停了不知多久。
“七爷，有些不对劲。”
许应心生警觉，神识波动，道，“下都的人若是此地的原居民，岂能不供奉他们的神？这里香火衰败，说明镇子里的不是本地人！”
蚖七凛然，悄悄四下张望，只见镇里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儿，目光纷纷落在他们身上。
这些人笑了很久了，脸上的笑容也显得僵硬起来。
蚖七虽是妖族炼气士，但并未化形为人，而且具备道象，若是普通人见此情形，即便不四散而逃，也会议论纷纷。
但下都的人眼中没有好奇，没有恐惧，他们也没有人上前询问许应的来历，只是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盯着许应。
“有古怪。”
许应转身，打算离开下都镇，这时，一个个下都居民纷纷起身，挡在他的面前，神色还是如先前那般，挂着僵硬的笑容，目光诡异。
突然街道吹来一股山风，风势猛烈，将两旁的一扇扇门户吹开。
许应瞳孔骤缩，只见门户后是一具具枯骨，枯骨血肉全无，但身上的衣物未化！
这些尸骨身上的衣物与镇民不同，尸骨的衣物以麻布为主，喜欢编织，在织物的尾端挂着银饰金饰。
下都镇民的服饰全非如此，他们的服饰纹理绣着似是而非的天道符文，这些服饰和衣物，很是古老。
而在这些尸骨之后，是堆积如山的骷髅，堆满了房屋！
这些尸骨上，还出现啃咬的痕迹，仿佛骨头上的血肉是被人一口一口吃掉，甚至骨头缝里的肉丝，也被舔得一干二净！
“阿应，房子里面还有法宝。”蚖七低声道。
许应缓缓向后退去，他也看到了那些法宝，有些法宝上面还显露着天道纹理。这些宝物尽管不是天道神器，但威力也是非同小可，胜过很多飞升期炼气士炼制的重宝！
更可怕的是，每家每户都有这样的重宝，仿佛是用来镇压那些枯骨和骷髅，提防枯骨骷髅复生一般！
大钟打个哆嗦，这么多法宝，倘若一拥而上，能把它打成筛子！
这种烙印的法宝，许应从前未曾见过，他见到的法宝，如炼气士，往往都是烙印自己修炼的道象，如傩师，烙印的便是自己存想的隐景。
专门修炼天道，将天道烙印在法宝之中，这种炼宝的方式，他还是头一次见。
下界芸芸众生，很少有专门的天道传承！
“我们进神庙！”
许应当机立断，转身进入神庙，只见外面的镇民纷纷停步，站在神庙外一动不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法网之外，居然还有土著，不枉我们在此等候多年。”
“他是昆仑的不死民……”人群中有声音道。
一个老妪嘿嘿笑出声来：“和我们杀掉的那些不死民一样的血脉，我嗅到了他血脉中的鲜甜气味儿，令我食指大动，我很久没有吃到过如此新鲜的不死民了……”
她掀起自己的袖筒，露出干瘪皱巴的皮，皮下没有任何血肉，叫道：“你看，我的皮都干枯了！”
镇民们喉结滚动，盯着许应。
那些被山风吹开的门户中，一件件烙印天道纹理的法宝渐渐复苏，形成奇异的天道道场。
道场之中，能听到厚重祭祀之音。
这个天道道场，将下都镇笼罩，让许应等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许应定了定神，来到庙后，只见后门也有一些镇民，堵住了他的退路，而且就算他能杀出重围，恐怕也难以对抗天道道场。
“他们像是对这座神庙有所畏惧，不敢进来。”
许应立刻打量这座神庙，庙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但也没有任何文字。
中央供奉的神像巍峨，散发出阵阵神威，身后九条尾巴，也是山脉的纹理走势。除此之外，庙中没有他物。
“这尊神灵，应该是下都镇的居民供奉的山神。”
许应低声道，“适才人群中有人说下都镇居民是不死民，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也与我一样，都是不老神仙？”
他颇为不解，自己的经历已经十分奇特，莫非还有人与他一样，以凡人之躯，长生不死？
蚖七道：“阿应，他们还说你的血脉与不死民的血脉味道一样。外面的这些人，一定不是下都的原住民，听他们的口气，像是吃掉了原本居住在这里的不死民。他们还说你是漏网之鱼……”
许应没有说话，继续查看神庙内部，希望找到这些怪人不敢入侵的秘密。
然而庙中空空，只剩下那尊虎首九尾的神像。
蚖七叫道：“阿应，快看庙外！”
许应向庙外看去，只见那些镇民将一件件泛着天道之威的法宝取来，刀枪剑戟，钟鼎楼台，环绕着这座庙宇，布成阵势。
天道之威从那些法宝中溢出，威力越来越强，渐渐压得神庙的墙壁和殿顶浮动酥软，不断有砖石脱落！
许应皱眉，望向中央的虎首九尾神像，突然灵光一闪，飞速道：“七爷，取香火来！”
蚖七连忙张口，腹中一堆杂物里，有成捆成捆的香烛飞出，许应立刻设坛，在坛上插上香火蜡烛，一并点燃了。
只见香火袅袅，钻入那尊虎首九尾神像的鼻孔中。
虎首九尾神像突然抖动一下，从祭坛上活过来，摇动身躯，摆动九尾，蹲伏下来，巨大的脑袋探到许应面前，左右打量一番。
许应嗅到浓烈的香火之气，和血腥的口气。
“颂吾真名！”那神像大脑袋张口，吼声震得许应脸皮褶子层出，向后抖动，头发也被吹得笔直。
蚖七大声道：“阿应，外面的天道阵法启动了！”
天道道场的威力越发厚重，愈发恐怖，压得这座神庙外围墙壁噼里啪啦爆碎，一根根支柱飘浮在空中，不断解体！
神庙的穹顶也在解体之中，他们脚下的大地也在浮动酥软，崩坏解体，让他们能够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那神像也看出局势凶险，大声暴喝：“颂吾真名！”
许应额头冷汗滚滚，大脑疯狂转动，但根本不知祂真名叫什么，那神像声音厚重，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带着滚滚道音，振聋发聩，厉声道：“颂吾真名！”
许应脑海中各种画面纷至沓来，如走马观花般一闪而过，猛然间一个名字涌来，他不假思索，张口大喊：“上神陆吾——”
那虎首人面九尾的神像露出笑容，狂暴的神力自体内爆发，群山之中传来如雷鸣般的吼声。
“陆吾在此！听候调遣！”
轰隆轰隆的巨响不断从九座山脉之中传来，昆仑神山外围，古老无比的神力觉醒，带着许应等人冲破天道道场，破空而去！

第二百三十章 不靠谱的陆吾
下都镇外，朱家的傩师在朱红衣的率领下正飞速向这片城镇靠近，突然一个蓝衣少年飞身而至，落在队伍前方，道：“红衣止步。前方的凶险，非你们所能想象。”
朱红衣停下脚步，柔声道：“子桑公子，前方有瓦舍，显然有人居住。昆仑墟神秘莫测，各座大山都有山神守护，危险暗藏，何不寻找当地人做个向导？”
这位子桑公子是朱家所扶持的名门大派万岁观的观主，居住在嵩山。万岁观在三千年前也闻名于世，历史久远，传承渊博，但到了这一世，只剩下子桑公子一人。
他作为观主，担负起复兴万岁观的重责，深知在这个时代，不与豪强联手，绝对难以生存。
尤其是地靠神都，必须依附豪强才能壮大。
而神都朱家也要与万岁观联手，傩气兼修，还能攀上万岁观的仙人的高枝，自然一拍即合。
子桑公子道：“昆仑中早就没有当地人了，我师门的仙师传下的旨意说，在昆仑遇到的当地人，都是陷阱。逢村莫入，逢镇莫进。”
朱红衣正欲说话，突然下都镇中阵阵霞光升腾而起，恐怖的气息弥漫，天道开始污染四周的天地大道，形成靡靡道音！
朱红衣毛骨悚然，这才知道他所言不虚。
子桑公子也是面色凝重，他虽然知道有陷阱，但是没想到如此恐怖，居然出动天道绝阵！
此时的下都镇已经成为绝地，再无生还道理！
“子桑公子，你既然说昆仑山中的村镇皆是陷阱，那么猎物是谁？”朱红衣想到关键，询问道。
子桑公子望向下都镇，摇头道：“祖师没有说，但下都镇这样的地方应该是昆仑的本地人所居之地，既然仙境在本地人的村镇里，那么算计的一定是本地人。”
朱红衣疑惑道：“昆仑当地人？会是谁呢？”
子桑公子道：“不论是何人，他都必死无疑！”
他抬头望向天空，思索道：“能够动用天道众设计陷阱的，一定非同小可，背后恐怕是天道诸神。”
他打个冷战，不敢深思。
朱红衣询问道：“公子，天道众是什么？”
子桑公子道：“他们是天道选出来替天行道的人，修炼的不是正常的炼气法门，而是修炼天道。我听闻他们感悟天道，将天道符文绘制在自己身上，拥有极为强大的能力。天神轻易不能下凡，于是便会命天道众替自己行事。”
他摇头道：“无论怎样，那人都是飞蛾扑火，没有生还可能。可惜了，最后一个昆仑人。”
就在此时，一股滔天神力被人唤醒，从群山中复苏，气息撼动群山，宛如一尊无比古老强大的神祇从昏睡中醒来。
子桑公子仰头看去，目瞪口呆，只见那封锁下都镇的天道绝阵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自内而外撕裂！
一道虹光重那座小镇中心冲天而起，行于天空。
他远远看去，只能隐约看到下都镇的后方，九座山脉中有香火神力浮现，化作如九座山体般的庞然大物，虎身人面而九尾！
不过这幅异象出现得很短暂，很快便又消失。
“破、破了？”
子桑公子惊得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天道众布下的天道绝阵，竟然就这样被破去了？
另一边还有数十双目光在紧密注视着下都镇，见状都是险些惊掉下巴，一个个瞪大眼睛。
“这股气息，是哪尊天神出手吗？太强横了！”
“祖师叮嘱让我们提防的天道绝阵，就这样被人破了？破阵的人是谁？谁有这么强的实力？”
一艘小小的船飘荡在两座山川之间，斗笠男子站在船上，遥遥望向虹光冲起的地方，低声道：“一个强大且混乱的神灵，当年鼎盛时期，实力在天神中应该也处在上游。祂是因何没落了？”
他小心翼翼的行驶在昆仑群山之中，尽量小心避开与其他人接触，也不与这里的山神接触，能避开就避开。
他知道，在这片群山中还有着其他与他一样的人，都在独行，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
下都镇中，那些镇民也是又惊又怒，纷纷抓起一件件天道法宝冲天而起，向那虹光杀去。
但下一刻，一道粗大的尾巴扫来，狠狠扫在众人身上，将他们抽得七荤八素，雨点般四下跌去！
一众镇民纷纷起身，仰头望去，哪里还能找寻得到许应的踪迹？
“他出不了昆仑山！搜山！”众多镇民纷纷离去。
许应眼前虹光扑面，无数明亮的光彩从他四周一晃即逝，下一刻，一切归于平静。
许应脚踏实地，只见自己处在一片古老的神殿中，神殿的入口处在雪山之间，被冰雪挡住，里面则是铜质的大殿，有火炉在熊熊燃烧，让这里显得颇为温暖。
“你终于唤醒了我，终于唤醒了我！”
那虎首人面九尾的神像兴奋得在铜殿中爬来爬去，忽上忽下，在墙壁与穹顶之间游走，时而又攀爬到柱子上，从柱子后探出头来。
祂的声音极为厚重，宏大，却又显得高远，仿佛是在距离许应极远之处说话。
大钟小声道：“阿应，这不是祂的真身，祂只是控制自己的法力进入这尊神像。祂的真身其实是这九座山。是这九座山在和我们说话！”
许应轻轻点头，他也看出来了，陆吾之所以显得声音高远，是因为山体实在太广大，说话时会显得有厚重的混音。
“上一场战争落幕后，我沉睡太久了，我是昆仑的神，我需要不死民呼唤我的名字，我的神力才能苏醒。”
那尊陆吾神像忽然跳到火炉中，在炉火中沐浴，隔着火光向许应道，“这么说来，你是不死民？”
许应走上前去，道：“我也不知我是否是不死民，不过我已经活了两万多岁，有人称我为不老神仙。”
“那就是不死民了。”
未等到他来到跟前，陆吾便已经从火炉中离开，来到神龛之中，神龛里突然燃起火光，火焰中有金色的符箓围绕祂翻飞。
“你叫什么名字？”陆吾问道。
“许应。”
陆吾侧头想了想，摇头道：“没听说过，或许以前听说过，但我在上一场战争中受伤太重，我的神力被打碎了。”
祂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从神龛中跃出，两条后腿人立起来，亮出虎爪，身形飞速在铜殿中移动，像人类般战斗，又有野兽般的爪牙，打得殿内风雨飘摇。
他的尾巴如同九条胳膊，再加上原来的手臂，多达十一条，搏杀起来凌厉无比，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我就这样与祂们厮杀，这样与祂们拼命！但是祂们太多了，潮水般涌上来！我杀！我再杀，直到被祂们将我的神力打碎，将我的意志摧毁……”
陆吾纵身一跃，消失无踪。
许应正在搜寻祂的踪影，却见祂出现在炉火之中，蹲在火里，两只虎爪托着下巴，隔着炉火幽幽道：“我的意识经历了久远的时间，终于再度凝聚在一起，只是我损失了很多神力和记忆。我一直在等待有人能将我唤醒，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了另一个不死民，可是她不知道我的名字。”
许应心头剧烈跳动，口干舌燥，询问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另一个不死民？”
“有呵，是一个少女，她经过我的山脉，我与她意识相连，询问她我的名字。可是她并不知道。”
祂蹲踞起来，在火中晃了晃头，道：“我继续等，终于等到了你。你记得我的名字，你呼唤我的名字，让我从沉睡中苏醒！我！”
“是昆仑山脚下的神，九座神山的主宰，万民的信仰，我为大帝看守山门！”
祂的声音洪亮，骄傲的站在火中，向许应炫耀祂漂亮的皮毛和尾巴，“我拥有古老的历史，不可思议的威严，无上的神力！你们，可以摸一摸我的尾巴。嗯，小心烫手。”
许应和蚖七上前，许应摸了摸祂的尾巴，惊讶道：“很软和。”
蚖七用自己的尾巴捋了捋陆吾毛茸茸的尾巴，也惊讶道：“真的很软和！”
大钟和紫色仙草飞出来，便要上手，陆吾瞥了它们一眼，很是嫌弃，道：“你们走开，不要弄乱了我的皮毛。”
大钟和紫色仙草委屈不已。
许应询问道：“刚才下都镇的那些镇民，是什么来历？他们为何会对不死民痛下杀手？”
陆吾道：“他们是天神养的鹰犬，一群修炼天道的炼气士，是奉天命来到这里，捕捉不死民的。”
祂努力思索，只是记不起从前，道：“当年，这里曾经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许应等祂继续说下去，陆吾却住口不言，显然记忆还未恢复。
蚖七悄声道：“阿应，这尊山神好像有些不太靠谱。”
许应暗暗点头。
陆吾道：“你唤醒了我，作为回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许应露出希冀之色：“还请上神告诉我，我的生平来历。”
陆吾沉默片刻，道：“我被敌人打烂了身躯，破灭了意识，尚且需要你叫出我的名字，才能苏醒神力，如何能知道你的来历？换一个。”
许应有些失望，询问道：“我想知道许家坪在何处？”
陆吾努力思索，道：“有这么个地方，我隐约记得许家坪的人下山时向我问好，他们像是住在神山上，具体路径记不清了……你有仇家要杀吗？我可以帮你干掉你的仇家。”
祂见许应的失望之色更浓，连忙道：“你可以拥有第二个愿望。”
许应道：“那个不死民少女，她去了何处？”
陆吾眨眨眼睛，询问道：“你有仇家什么的吗？我善于打架，我很厉害。对了，你需不需要宝贝儿？我山中多金玉，都是炼宝的上乘材料，寻常人求一金而不可得！”
许应面色一黑：“所以那个不死民少女，你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吾讷讷道：“倘若她再经过我这座山，我一定能感应到她。你要不要吃可以延年益寿的浆果？要不要吃可以医治百病的鱼怪？我山里都有！”
许应失望万分。
陆吾连忙道：“我可以帮你打架，我最擅长打架。你遇到打架的事，叫我一声，我立刻就到！”
许应失望透顶，摇头道：“打架的事情谁都会。”
陆吾兴奋道：“我打架特别厉害！”
许应摇了摇头，道：“劳烦上神，将我们送走，我们还要继续前往昆仑神山。”
陆吾见状，只好道：“我真的特别厉害，当年大战爆发时，我杀祂们如割草一般……”
突然，一道虹光闪过，卷起许应、蚖七等人，呼啸从山中飞出，将许应等人送出这昆仑墟的九座巍峨大山。
许应落地，回头看去，只见九座崇山峻岭已经在自己的身后，省去了他不知多少时间。
许应松了口气，笑道：“七爷，陆吾虽然不靠谱，但是速度却是极快，早知道让他把我直接送到昆仑神山上。”
就在此时，几个身影从密林中走出，各自手中拎着一件形状奇特的天道法宝，正是下都镇的那些镇民！
蚖七脸色微变，悄声道：“阿应，要不要试一试，陆吾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许应定了定神，喝道：“上神陆吾！”
他话音刚落，突然无数金色符箓构成的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地化作虎首人面九尾的神像，闪电般冲出，挥爪将一个来不及反应的天道众连人带法宝一起撕得粉碎，随即闪身来到另一人身前，一拳轰碎对方的脑袋和上半身，接着起腿扫去，将第三人拦腰扫断！
“唰！”
祂身后九尾飞出，漫天飞舞，唰唰唰插入密林，将正在赶来的天道众肉身和元神洞穿，尸体挑在半空！
许应、蚖七目瞪口呆，呆呆地看着这尊杀神。
出手的仅仅是上神陆吾的神像，而非真身，祂的真身是九座大山，倘若出动真身，真不知是何等恐怖的场面！
“有陆吾的承诺，我在昆仑墟还需惧怕何人？”
许应又惊又喜，“七爷，钟爷，草爷，从今日起，我就是应爷！在昆仑墟，我可以横着走了！”
蚖七、大钟和坟头草对他不觉生出敬畏，紫色仙草慌忙为他捏肩捶背，蚖七也恭维道：“应爷的脸，似乎白了许多。”
大钟慌忙晃动，敲响自己，道：“我为应爷提神……不，绝对不是丧钟！住口蠢蛇，再说丧钟为应爷而鸣，我就打烂你的嘴！”
许应得意洋洋，突然陆吾道：“咦，我感应到那个不死民了！她也来昆仑墟了！”
许应又惊又喜，急忙道：“她在何处？”
陆吾抬起虎爪，向一个方向指去，道：“据此三十里。”
许应不由分说，如飞般向那里奔去。
陆吾目送他远去，自言自语道：“现在我算是满足了他一个愿望了吧？既然愿望达成，那么他下次呼唤我，我便可以不应了。”
祂蹦蹦跳跳，欢快的离去。
“话说回来，许应这个名字真的有些耳熟，似乎很重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苏醒了！群山，你们的神回来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少女与青鸾
许应一边奔行，一边神识散发，早在三十里外神识便已经将那里的一切探知得清楚分明。
他的神识扫过，只见山下有一条大河，水势颇大，正有一少女乘船逆流而上。
那女子十六七岁年纪，身形窈窕，生得俊秀，站在船头，身后长发一握，一根青色丝带简单的系了一下。
她的脸蛋干干净净，只有脖子靠左的地方有一颗芝麻粒大小的痣，痣虽小，但在雪白的肌肤的衬托下却显得异常清晰。
她的衣着也十分简单，没有多余的纹饰，尽量没有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东西。
小船上空，一只青色鸾鸟围绕着小船盘旋，目光锐利，散发着洪荒异兽的凶威。
突然，这少女察觉到许应的神识，立刻轻轻挥手，许应顿觉神识如同乱流，混乱不堪。
待到他神识稳住，已经失去了那少女的踪迹。
河面上却多出一个下都镇镇民的身影，是个老妪，手持镜面状的天道法宝，四下里张望。
她也在散发神识，搜寻那少女的下落。
她的神识与许应神识碰撞，两人角力之下，老妪更胜一筹，她的神识顺着许应的神识碾压过来，下一刻声音便在许应脑海中响起：“嘿嘿，今日老身真是好运气，找到两个不死民！”
她神识锁定许应的同时，神识神通入侵许应脑海，打算在他脑海中形成天道道场，身影也同时向许应这边冲来，速度极快！
“天道元神！”
那老妪厉喝一声，自身元神祭起，竟仿佛一尊天神从天而降，天威浩荡，向许应所在的方向压下！
她的元神体表浮现出各种天道纹理，蕴藏着天地大道的奥妙，令人发狂的天威席卷而来。
她元神广大，手掌探出，便见掌内自成天地，万千星辰浮现出一掌之中！
刚才上神陆吾连续格杀十多个天道众，让人误以为天道众的实力不过如此，但真正面对天道众时，才知道他们的强大。
天道元神，天道神通，天道法宝，面对普通炼气士，简直是碾压般的优势。
等闲炼气士在面对天威时，直接意识混乱，陷入迷狂，根本不知反抗。就算能对抗天威，在天道干扰下，自身的道象紊乱，也无法抵抗。
而且，天道神通神鬼莫测，看都看不懂，更谈何抵挡？
天道法宝的威力，更是惊天地泣鬼神。因此相同境界的炼气士面对天道众，只有被屠杀收割的命。
但许应一眼便看出那老妪的天道神通、天道元神、神识神通和天道法宝的各种破绽，对他来说，老妪的天道符文错误，似是而非，从根子上就错了，由此而衍生的元神、神通、法宝能好到哪里去？
老妪的神识神通刚在他脑海中形成天道道场，神识显化出自己的身形，还未来得及说话，许应的神识便催动元道诸天感应，与天道道场建立感应。
那老妪神识顿觉自己建立的道场立刻易主，神识显化的身形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便湮灭在天道道场的威力之下！
下一刻，许应抓起大钟，迎上冲来的天道元神。
大钟早就习惯被他祭出，去挡最狠的攻击，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老妪元神掌中天地悉数湮灭，大钟竟也被一掌击飞！
要知道大钟好歹是顶尖的重宝，连顾飞鱼这等名门大派的继承人都称赞有加，这老妪竟能将它一掌击飞，可见天道元神的战力！
但她击飞大钟之后，许应的手掌也落在她的身上，十指如飞，或点或戳，沿着那老妪元神肌体飞速游走！
很快，他的指掌便在那老妪元神身上游走一周，与这尊散发着天道气息，有如小型天神般的元神交错而过。
老妪元神立刻转身，催动天道神通便要将他擒拿，然而就在她催动神通的一刹那，全身天道符文突然紊乱，犬牙交错！
她运转法力，一身天道符文悉数爆开，顷刻间便见她的元神重创！
老妪闷哼一声，眼耳口鼻流血，急忙祭起天道法宝，那面明镜腾空，光芒大放。
“钟爷！”
许应大喝，大钟已经稳住身形，悍然迎上，钟声大作，与那面明镜以硬碰硬。
大钟拼命震响，终于将那天道法宝的威力压得憋回镜中，颤声道：“阿应，你快点，我有伤在身，坚持不了多久……”
许应闪身而过，来到天道明镜后方，只见明镜背后有铜钮，铜钮四周烙印着八种天道符文，此刻正自散发亮光。
许应聚气为剑，嗤嗤数声，刺在那八个天道符文上，改变天道符文的纹理走势，遮面天道法宝的威力顿时大损。
大钟飞至，将它镇压，蚖七冲来，张口将天道法宝吞入自己腹中。
许应从空中落下，坠落到那老妪身后，向那道长河看去，只见伊人不在，小船与少女都已从河面上消失。
那老妪先是被他重创神识，又被他与大钟重伤元神，现在又被收了法宝，急忙向许应扑去，厉声道：“老身饿了太久了，先拿下你这个不死民。”
她的肉身依旧强大，浑身散发出滔天气息，她的肉身力量，绝对不逊于她的法宝她的元神。
但就在这时，一株紫草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肩头，无数根须顷刻间钻入她的眼耳口鼻中。
“阿巴。”她的手掌停在许应的后脑处，一动不动。
她残破不堪的元神飞来，厉声道：“你们这些不死民，就是违背天道的孽种，死有余辜！”
迎上她的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光。
许应转身，挥剑，一道道剑光交织，剑道归真诀威力爆发，顷刻间便将她的元神切得粉碎！
许应收剑，转过身来，便不再看她一眼，神识向外散发扩张，入侵到附近方圆百里的每一个生物的脑海中。
他的声音尽量轻柔：“不必害怕，我也是不死民。你我是同族。”
他的神识所化的声音在百里范围内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不管敌我，只为寻找那个女孩。
探索昆仑墟的高手众多，方圆百里内也有不少人，此刻都听到许应的传音。
不过许应的话中并未说明另一个不死民的名姓，甚至连男女这类信息都没有。他只是为了打消那少女的顾虑，并不想带给那少女更多的麻烦。
就算因为他这句话引来许多麻烦，麻烦也是寻他，并不会牵扯到那少女身上。
百里之外，小船驶入雪山水源的支流，那少女也听到许应的神识传音，微蹙娥眉，低声道：“这么鲁莽，你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她声音中带着恼怒：“你想死，我可不想死！青鸾，你说是不是？”
天空中青色鸾鸟飞行，有神识传下，是个女子声音：“不错。当年从昆仑逃出的不死民虽多，但活下来的却寥寥无几。那些莽撞的，都死在历史的长河中，连浪花也翻不起半点。现在只有你我相依为命，小姐一定要谨慎，不能重蹈覆辙。”
那少女称是，荡舟而去。
“小姐，我们快些离开，我察觉到那些老怪物也快要苏醒了。小姐？”
小船又鬼使神差的回到原点，少女神识传音，清晰的传入许应脑海中：“你前往玉珠峰，我们在稻田相见。”
青色鸾鸟从天而降，落在小舟上化作一个青衣少女，嗔怒道：“小姐岂可将我们的行踪泄露给他人？”
她化作的少女扎着两个麻花辫，垂到胸前，脸色气鼓鼓的。
那少女连忙笑道：“玉珠峰就在玉虚峰前面，到了玉珠峰便离玉虚峰不远了。倘若他能活到那里，说明他有本事自保。倘若他活不到那里，自然也不会连累我们。”
青鸾少女懊恼，道：“小姐下次做出这种决定之前，一定要与我商议，不可擅自做主。”
那少女连忙称是，笑道：“依你便是了。”
河岸边，许应听到这个声音，露出喜色：“玉珠峰的稻田？有了具体的地点，便好找多了。”
他的身后，老妪的尸体缓缓倒下，这具尸体飞速老化，很快变成一团灰烬。
她原本早就应该死亡，只是在身体上烙印天道符文，修炼天道，又借不死民的血肉存活，生存至今。
而今她天道符文被破，元神被斩，肉身魂魄统统化作飞灰，完全破灭。
大钟道：“阿应，我察觉到很多强大的气息向这边赶来，应该与这老妪是一伙的，下都镇的那些人！”
许应面色冷静，老神在在道：“钟爷，请叫我应爷。有陆吾上神在，无须担心，正好趁此机会，将这些天道之徒一网打尽，为不死民报仇雪恨！”
四周一个个身影向这边赶来，许应沉声道：“上神陆吾！”
天空中一片寂静。
许应微微皱眉，不远处已经有天道气息在动荡，显然天道众已经在准备天道神通。四周还有天道霞光蒸腾，应该是他们在祭起法宝，准备天道道场，将此地封锁。
许应略略不安，大声道：“上神陆吾！”
天空中还是一片寂寂，没有任何回应。
许应有些慌乱，高声道：“上神陆吾！陆吾何在？陆吾！陆吾！你大爷的陆吾！”
此时，雪山中的铜殿里，陆吾睡在火焰中，像是听到了许应的呼唤和咒骂，抬起头向山下打量几眼，又舒服的睡下。
许应飞身而起，怒道：“陆吾不靠谱！钟爷，这次还要仰仗你来突围！七爷，到我脖子上来，准备下毒！草爷，抓住机会就控制他们！”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天道之下
天道众以许应为圆心，在三里外布置下八处天道法宝，有天道霞光正自升腾而起。
这些霞光联合在一起，形成的道场类似一个小天道世界，只待道场布置完成，在天道世界中，他们便是天神，在这个小天道世界中行使天道。
许应在下都镇中便已经见识过这种法门，极为厉害，幸得当时躲在神庙中，有陆吾庇护，这才逃脱。
适才死在许应手中的老妪也以神识在许应脑海中化作天道道场，但怎奈她所精通的天道符文，错漏百出。
再加上她独自布下道场，以至于被许应所破，失了先机。
而今，天道众用来布置天道道场的法宝虽然只有八件，但只要道场布置完成，他们每个人都将修为实力大增，哪怕许应有大钟守护，也会被他们轻易格杀！
许应一路向前冲去，眼看从天道法宝中溢出的霞光越升越高，渐渐要与其他霞光合拢，形成一道穹庐，许应已经冲到边缘。
大钟当先一步，鼓荡周身道象，咣的一声巨响冲击天道道场的霞光壁垒！
道场虽然尚未完全建成，但威力却惊人无比，霞光中无数天道符文嗡嗡浮现，密密麻麻，相互勾连，组成一幅绚丽无比的图案。
大钟的威能顿时遭到全面压制，钟壁万物万类的道象纷纷黯淡无光，再无任何威力，只剩下钟壁真、灵、虚、静、空、明等仙道符文还可以散发出光芒，但也黯淡许多。
以大钟的力量，根本不足以破开天道道场。
大钟黯淡，蚖七也只觉金丹消沉，全身道象相继熄灭，体内元气渐渐失控，神识也开始错乱起来。
天道之下，不是仙人，便是蝼蚁！
许应趁此机会呼的一声冲上前去，双手如飞，或指或掌，点在那些流转的天道符文上。
他的指端，一道道天道符文崩裂炸开，让正在合拢的天道道场顿时破开一个大洞。
许应冲出天道道场，肩头的蚖七被天道乱了神智，正要向许应痛下毒口，突然间清醒，暗自有些后怕。
“阿应与我情同手足，我岂能夺他性命……”
他刚想到这里，一个天道众飞速扑来，是个老得已经矮小如猴的老者，活了不知多少岁。
那老者的天道法宝已经祭起，影响了蚖七神智，蛇妖恶向胆边生：“手足相残，是万古颠扑不破的真理，君不见文武大圣皇帝也是干掉亲兄弟，这才坐上皇位？”
大钟飞出，迎上天道法宝，钟声爆发，终于让蚖七再度清醒过来，心中一阵后怕：“天道实在邪恶，坏我兄弟情谊。”
大钟先前遭到重创，此刻威力大不如从前，被那天道法宝压制，落在下风。
那老者冷笑，身后屹立天道元神，探手抓来，许应身不由己向他掌中落去。
下一刻，许应便被那老者抓在手中，来到他的面前。
“一个活着的不死民……”
那老者声音颤抖，喉结滚动，抬手去摸许应的脸庞，嘿嘿笑道，“这么嫩的肉，岂可一口吃了？须得慢慢吃，细细吃，不能浪费一星半点。便是掉一根肉丝，都是罪过。”
蚖七自许应衣领下飞一般探出脑袋，在他虎口上咬了一口，注入蛇毒，心中大喜：“得手了！”
他突然脖子一紧，被那老者捏住七寸。
那猴一般大的老者仰头，冷笑道：“任何毒，都奈何不了天道之身。”
他刚说到这里，许应双手十指如飞，破开他元神手掌上的天道符文，那老者顿时只觉元神一条手臂失去知觉，心中一惊。
就在此时，一道紫影飞来，直奔他面门而去。
老者急忙抬起另一只手抵挡，却挡了个空。
那紫影已经进入他的希夷之域，他的元神急忙飞回肉身，还未来得及抓住那道紫影，便见眼耳口鼻中有根须飞舞。
老者浑浑噩噩，顿时被紫色仙草所控制。
与大钟争斗的天道法宝立刻失控，跌落下来，却是一面烙印着天道符文的盾牌。
许应抓起这面盾牌，喝道：“快走——”
大钟悬在他的头顶，蚖七依旧回到他的肩头，许应沿着雪山而来的长河狂奔，风驰电掣，身后那猴儿般的老者纵跃如飞，口中阿巴阿巴的叫嚷不停。
其他天道众见他脱困，立刻飞身杀来，紫色仙草控制那老者与他们对决，杀入人群，抱着一个天道众便疯狂顶膝、插眼，将那中年男子打得脸都紫了。
其他天道众祭起天道法宝，合力将那猴儿般的老者轰杀，却没能寻到紫色仙草，急忙继续向许应追去。
“草爷就义了。”
蚖七大悲，眼泪横飞，心道，“草爷与我感情一向……不深，它来了之后，我的地位还掉了一名。它死了，我的地位排名，便往上提了一名……等一下，草爷为了救我们英勇就义，我岂可如此下作，不关心它的性命，反倒关心自己的地位？我一定是被天道法宝影响了。”
他仰头看去，没有发现头顶有什么天道法宝飞来，心中又是一紧。
当他看到许应手中的那面天道盾牌，这才松一口气：“我是被这面盾牌影响了心智。”
天道众向许应等人追来，然而在他们身后却啵地一声，土地里突然长出七片叶子，紫色仙草冒出头，心道：“阿应他们待我不坏，但我们的缘分也尽了，而今到了昆仑，遍地都是仙草奇株，我正好飞黄腾达……”
它刚想到这里，突然脑袋一紧，被人揪住脑袋，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又惊又喜道：“我得到一株仙草！子桑公子，我得到一株仙草！”
抓住它脑袋的，正是一身红裳似火的朱红衣，奋力地拔出紫色仙草，笑道：“我适才看一道紫光从地下钻出，便知道此地必有宝物，唔唔唔……”
子桑公子与一众朱家傩师飞速赶来，子桑公子高声道：“红衣当心！昆仑山上每一株仙草奇株，都拥有不凡实力！”
他刚说到这里，便见朱红衣转过头来，脸上爬满了草根，神态木然道：“阿巴？”
子桑公子又惊又怒，发力奔来，祭起一根浮尘，喝道：“休得放肆！”
那浮尘一根根尘丝飞舞，甚至比紫色仙草的根须还要灵动，紫色仙草见状，便知道自己不敌，急忙撒腿就跑。
那朱红衣本是个大家闺秀，翩翩淑女，此刻狂奔，如蛮牛，似巨猿，双手伏地，大腿筋肉绷起，眼耳口鼻中还有草根飞舞，落在地上，如同无数根腿脚狂奔。
子桑公子与朱家众人瞠目结舌，只见那姑娘奇行如飞，顷刻间跑的无影无踪。
子桑公子咬牙，喝道：“追！”
然而他们越追便越是心惊，这姑娘跑得实在太快，将他们远远撇下。但幸好朱红衣狂奔时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给他们指引了方向。
子桑公子见朱家众人速度太慢，道：“你们跟在后面，我先行一步！”
他速度大增，将众人远远抛开。
同一时间，许应一路潜行，没有动用极意自在功，而是小心翼翼摒去气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极意自在功的速度虽快，但会留下一道长虹，暴露自己的方位。若是被这些天道众追到自己，恐怕还会连累那位不死民少女。
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他气息敛去，立刻察觉到追踪而来的其他七位天道众各自分开，向不同方向追去。
“阿应，我们可以甩开他们。”
大钟悄声道，“避开他们之后，我们便可以前往玉珠峰，与你的族人汇合。”
“避开他们？”
许应面色一沉，摇头道，“钟爷，你看到下都镇的那些不死民骨骸了吗？这种血海深仇，是要避开的吗？避开的话，对得起列祖列宗还是对得起自己的良知？”
他放慢脚步，祭起纯阳异火，熔炼手中的天道盾牌。
待到熔炼得有些软化，他一点一点的修改盾牌上的天道符文，道：“我不避开，我要反击。”
蚖七此刻也清醒过来，道：“元狩者，征伐也。我们既然是元狩子民，自然当有逆境征伐的勇气！只是，如何反击？”
许应飞速将天道盾牌重炼一遍，在盾牌上添加的天道符文越来越多。
过了片刻，他停下脚步，猛然将盾牌立起，道：“在我们的天道世界中反击！”
大钟停下，蚖七也从他肩膀上跃下，来到那面盾牌前，只见盾牌上刻绘着一圈又一圈奇异的鸟篆虫文，蕴藏天道玄妙。
许应突然脱光衣裳，咬破自己的指头，让自己的鲜血飞出，用元气蘸着鲜血，在自己身上绘制天道符文图案。
不久，许应绘制完成，又穿上衣裳，穿衣裳的过程中，随手揪掉一根毛毛，丢在一旁，用纯阳异火烧成灰烬。
“阿应，你有个地方没有写天道符文。”蚖七提醒道。
许应满不在乎：“不用写。”
蚖七道：“万一遇到草爷那样的下流胚呢？”
许应想了想，脱下衣裳，低头画上符文。
他提起裤子，便察觉到最近的天道众的气息飞速向这边赶来，此人尚未来到，便以神识锁定了他！
许应缓缓直起腰身，沉声道：“钟爷七爷，你们退后。今日我以天道正宗，来会一会这些天道邪徒。”
蚖七和大钟连忙后退，远离此地，就在此时，另一股气息飞速接近，远远便听到阿巴阿巴的叫嚷声。
蚖七又惊又喜：“草爷尚在人世！”
他急忙循声望去，便见朱红衣四肢着地，奔行如飞，向这边狂奔而来。除了四肢之外，还有无数根须也落在地上发足飞奔，姿态着实古怪至极！
许应原本在全神贯注，准备迎战赶来的天道众，见此情形也不由错愕，急忙稳住心神，不敢分心。
他此次要独自迎战天道众，不知胜负如何，心中也难免有些忐忑。
紫色仙草丢下朱红衣，向蚖七奔去，落在大蛇脑门上，大蛇一动也不敢动，心道：“我与它是生死之交，它一定不会弄死我……”
朱红衣清醒过来，一片迷茫，不知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而且自己衣衫不整，处处露出春光，显然曾有不好的事发生。
她急忙整理衣衫，见到许应，微微一怔，脱口而出道：“许公子！”
许应目视前方，如临大敌，突然笑道：“红衣姑娘，当年神都洛河上，你为我奏了一曲。今日我有大战，想请姑娘再奏一曲。”
朱红衣心中虽有纳闷，但听闻许应之言，也是颇为欢喜，站起身来，取出自己的琵琶抱在怀中，笑道：“妾身回顾当年之战，谱了一曲，唤做许君杀阵曲，只是许君未曾再回神都。今日，妾身愿为许君演奏。”
许应前方，一个天道众走来，是个中年男子，身姿奇伟，容貌堂堂，很有古代名士之风。
他背负着一把铁伞，那是他的天道法宝。
许应握紧拳头，猛地抬起手来，五指叉开，立在身前的盾牌忽然飞起，飘在半空中。
“嗡！”
盾牌旋转一下，天道霞光从天而降，四面垂落。
与此同时铿锵的琵琶声响起，一股淡淡的杀意从琵琶声中渗透出来，让四周山林与远山上的雪景，显得颇为萧索。
朱红衣怀抱琵琶，猛地弹出两道杀伐之音，那若有若无的杀意突然狂躁起来，催人气血，仿佛有凶恶的神魔杀入凡间，闯入人群，手起刀落大开杀戒！
那中年男子抬头，露出惊讶之色，只见短短片刻，那面天道盾牌便已经形成一座天道道场！
这片道场只是由一件飞升期炼气士的法宝盾牌支撑而成，地方不大，只有百亩。
对于他们这等炼气士来说，百亩实在不算什么。
无数天道符文从霞光中亮起，熠熠生辉，与许应周身绘制的天道符文相互感应，连为一体。
许应顿时只觉滔滔天威滚滚而来，流入他的全身，天权、天理、天条、天机、天数、天衡、天枢等等天道化作他体内的大道。
他接触天道诸神，在万神殿接触到天道诸神石像的尸体，而今接触这么多天道众，已经掌握了数以百计的天道符文。
而且是经他修正后的天道符文。
“你懂天道符文？你懂天道道场？”那中年男子惊讶道。
琵琶声中，许应悍然出手，在澎湃杀气中天道道场的无数符文轰鸣，发出洪亮的天道道音！
许应身形斜斜飞起，这一刻，他如掌握无上权力的天神！
“我比你和你的主子更懂！”
子桑公子悄然来到附近，见到天道道场中的景象，不禁露出惊容，悄悄隐藏下来，没有现身。
那中年男子丝毫不惧，肩头抖动，铁伞飞起，冷笑道：“不死民，你以为你能用天道道场，比肩我数万年修行？做梦！”
琵琶声越发高亢，声声催人，许应带着无上天道之威的一击，轰然落在铁伞上！
铁伞散发天道之威，各色光芒向外绽放，一根根伞骨如擎天之柱，伞骨与伞骨之间，天道符文逐一亮起！
但下一刻，一列列天道符文悉数熄灭！
许应挟天道道场的神威从天而落，一掌拍碎铁伞。
那中年男子身后元神浮现，身躯伟岸巍峨，抬起双臂硬接这一击。
他刚刚将这一击挡下，便见许应身后天道符文沸腾，无穷神光拔地而起，那是天光，汇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天道化身，抬起手掌，五指便仿佛五座昆仑山，轰然压下！
“轰！”
天道道场之中，天威弥漫，道光席卷，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许应身后，天道化身也突然崩溃坍塌，天道道场的四壁无数符文碎裂，碎裂随即延伸到那面天道盾牌。
盾牌咔嚓一声裂开，接着碎成齑粉！
许应天道化身的手掌也径自破碎，只见手掌散去，那中年天道众在这一击之下，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血泥。
“昆仑。”
许应仰头，望向远处的神山，胸腔中有一股火焰跃动，“我回来了。用仇人的血，为你报仇！”

第二百三十三章 报仇雪恨
“天道道场！他是天道众！”
子桑公子心中一惊，刚才许应与那个天道众对决，许应所施展的手段也是天道众的手段，只是许应运用得更加精妙，更加符合天道。
只是，天道众是天道诸神选拔出来，代替自己在人间行走的炼气士，专修天道。他们对天道的理解和运用，怎么会不如这样一个少年？
许应飞速上前，搜寻那中年天道众尸体是否有尚且有用的东西，可惜他动用天道元神，施展毁灭一击，将那中年天道众打得太碎，已经没有堪用的宝物。
子桑公子缓缓从树后走出，询问道：“红衣，这位便是你经常提及的许妖王？”
朱红衣怀抱琵琶起身，笑道：“他便是许应。许兄号称不老神仙，在许多古籍中都有他的记载。许兄，这位是嵩山万岁观的子桑观主。”
子桑公子道：“许兄，天道众固然可以短时间提升修为实力，但也受限于天道。仙道超越于天道，才是我们修行的方向。我辈修士，逆天改命，岂可被天道所困？跳出天道，方得自由。”
许应见他谈吐不凡，向来佩服读书人，不觉心生好感，道：“多谢提点。我对天道符文只是初有涉猎，但我并不修炼天道。”
子桑公子轻挥浮尘，搭在肘弯，笑道：“许兄天分极高，倘若肯入我万岁观修行，成就一定非凡。”
许应婉言相拒，道：“我仇家极多，万岁观恐怕扛不住。”
子桑公子颇为不服，又想拉拢他入观，淡淡道：“许兄，我万岁观虽然不大，每代传承人也不是很多，但我历代观主之中也是有仙人在仙界的。你的仇家，我万岁观扛得住。”
他言辞恳切，道：“许兄，而今正值大变之世。国不变，不足以存世，民不变，不足以为生，派不变，不足以立足，人不变，不足以飞升。而今傩气并举，当齐头并进，方可飞升。你本事非凡，敢以目前的修为对决天道众，我觉得你是天才，到我万岁观，也是我万岁观之荣幸！”
许应沉吟，唤来大钟，道：“观主请看，这是封印我的仙道符文中的八个文字。”
子桑公子上前，仔细打量钟壁，脸色微变，稽首道：“是子桑莽撞了。许兄请便。”
许应微微欠身，道：“现在还有其他天道众在追杀我，不便久留，告辞。对了，观主知道哪座山峰是玉珠峰吗？”
子桑公子抬手指向昆仑神山旁边的山峰，道：“这两座神山，一个叫玉虚峰，一个叫玉珠峰。”
许应称谢，带着蚖七、大钟和紫色仙草匆匆离去。
子桑公子目送他远去，目光闪动。
朱红衣叹道：“当年我神都各大世家，都想拉拢他，都未能成功。没想到万岁观也不能让他动心。”
子桑公子摇头道：“他没有答应加入我万岁观，是我万岁观的福气，逃过一劫。倘若你们神都世家拉拢了他，只怕早就灭门了。他身上的仙道符文……”
他脸色微变，道：“比我万岁观祖上仙师，留下的仙道符文深奥不知多少。祖上仙师留下的仙道符文我还能勉强看得懂，但刚才那八个仙道符文，我看不懂。而这，只是封印他的符文……”
他向昆仑神山走去，低声道：“不老神仙，在我那个时代，只是一个空有长生不死的能力的普通人。今日他成为了可以击杀天道众的炼气士，倘若我同辈中人还是把他当成三千年前那个不老神仙来看，只怕会吃个大亏。”
朱红衣怔住，望向许应离去的方向，心道：“许应许妖王，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许应一边走向昆仑玉珠峰，一边取出二十四枚皓月山河珠，在山河珠上烙印天道符文。
适才天道盾牌质地不够好，承受不住天道的力量，碎成齑粉，但皓月山河珠不同，这套法宝得自峨眉清霜祖师乔子仲，极为利害，可以化作二十四座月中天地。
倘若能够烙印天道符文，炼成天道道场，一定比盾牌好使，而且能够使用很多遍。
许应走走停停，避开一个个天道众的追杀，总算将皓月山河珠炼得七七八八。
大钟察觉到这些灵珠一个个弥漫着天道之威，灵珠中山河都仿佛是天道组成，拥有着不逊于自己的威力，心中羡慕非常。
“阿应，那位子桑观主说天道不是正道，是真是假？”蚖七询问道。
大钟急忙留意倾听，心道：“蠢蛇问了好问题，若是天道是正道，那么我便参悟天道，烙印在自己身上，化作天道宝钟！”
许应思索道：“炼气士参悟各种道象，其实都是天道一部分，但却是自己的理解。天道众所参悟的天道符文，是天神交给他们的，不算自己的认知。子桑观主多半指的是这个。”
蚖七询问道：“那么，天道还能不能修炼？”
许应笑道：“自是可以。我刻绘的这些天道符文，并非天神那等文盲所能比的，参悟我撰录的符文没有子桑所说的危险。”
蚖七和大钟急忙悉心观摩许应在皓月山河珠上烙印的符文，潜心记忆，用心参悟。他们也同时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心中凛然。
“果然，这厮（这货）也在暗戳戳的记忆！”他们同时心道。
蚖七暗道：“大钟毕竟是法宝脑袋，不太灵光，我自幼读书，比出身比不过你，但比读书，你行吗？”
大钟心里冷笑：“我怕你会读书？阿七想凭此摆脱弟位，白日做梦！”
许应炼好二十四枚皓月山河珠，立刻调转方向，反向天道众杀去！
陆吾群山脚下，一个天道众正在疾行，寻找许应下落，突然心有所感，停下脚步。
那个天道众是个女子，身穿花布衣裳，扎着马尾，胳膊挽着花篮，衣着朴素，与寻常村里女子并无区别。
她回过头来，便见许应已经来到她的身后。
“踏破铁鞋无觅处……”
她刚说到这里，便见许应抬手，二十四轮明月升起，挂在天空中，顿时月光皎洁，甚至遮蔽日光！
一片天幕落下，笼罩四野。
许应迈步走来，烙印在身体上天道符文渐渐明亮，而四周天幕上，各种天道符文也自迸发出明亮的光辉，与他皮肤表面的烙印交相辉映！
许应身后，渐渐形成一尊巍峨的天道化身，顶天立地，带着无穷天威。
那个女天道众见此情形，将花篮祭起，花篮便是她所炼制的天道法宝，烙印着天神传授给她的天道符文。
然而花篮刚刚飞到半空，便啪嗒一声落下，花篮上的天道符文沉寂，变得灰暗，再无宝光。
那女子唳啸一声，腾空而起，向许应扑去，身后元神浮现，壮大这一击的威力！
许应身后，天道化身的拳头砸来，咚的一声落在那女子身上，这一击好生沉重，直接将那女子的天道肉身和天道元神打得粉碎，一切符文不存！
许应散去天道道场，收起皓月山河珠，逐一检查，微微皱眉。
即便是皓月山河珠这样的重宝，在施展天道道场后也出现了各种细微的裂痕，难以承受天道。
但好在皓月山河珠数量众多，分散了天道道场的压力，可以使用很多次。
“这二十四枚灵珠，经历一场场大战，须得请婵婵来修补一二，还有钟爷，也需要修补。”许应道。
蚖七疑惑，道：“阿应，山河珠明明只经历了一场战斗，为何说一场场？”
许应挥手，一颗颗明珠相继飞来，从他后脑飞入他的希夷之域中，挂在希夷之域的天空上。
他没有立刻前往玉珠峰，而是向陆吾九山之中的下都镇走去。
过了不久，他来到下都镇，祭起自己的金丹，让金丹飞上半空，光芒洞照，方圆千里可见！
许应面容平静，站在村庄的中心，陆吾的神庙前。
神庙已经破开一个大洞，庙中的陆吾神像也不见踪影。
此时，正有一位位天道众飞速向这边赶来，而金丹的光芒也引起了隐居在山中铜殿的陆吾的主意。
“他在做什么？”
神庙中突然有火光亮起，神龛中无数明亮的符箓在火光中向上飘去，陆吾神像出现在符箓中间，好奇的看向外面。
“他在自寻死路？”
陆吾看到一位位走入下都镇的天道众，短短片刻，下都镇的天道众便回到镇中，一双双贪婪的目光盯着许应。
那些天道众纷纷将手中的天道法宝祭起，霞光从这些法宝中蒸腾，形成天道道场，将小镇笼罩。
陆吾心中一惊，缓缓从神龛上起身，心道：“看来这一战，需要我来……嗯？”
许应身后，一串明月升起，顷刻间化作天道道场倒扣下来，笼罩整个下都镇。
他这二十四枚明月升起，便见刚才浮空的那一件件法宝失去天道之威，化作凡铁，纷纷落下！
许应身后，天道霞光从天幕上涌来，条条道道，在他身后形成天道化身。
巍峨的天道化身缓缓站起，浩荡天威镇压一切。
许应抬起右手，五指叉开，天道化身也自五指叉开，噼里啪啦的爆响从指间传来。
“翻天印法！”
许应暴喝，手起掌落，掌印仿佛仙器自九天之上袭来，压碎一切！
他的身后，天道化身也是同样的起手式，但那掌印便仿佛至高无上的天道神器，碾碎了天穹，压向凡尘！
天道之下，皆为蝼蚁！
“轰！”
下都镇，无比恐怖的天道神威激荡，让陆吾九山也跟着不断震动，有雪崩从九山之间的峡谷奔来，仿佛万马奔腾，声势骇人。
但在下都镇，许应那一击的威能却局限在这个天道道场之中，明亮无比的天光和雷火在这道场内激荡！
待到这一切平息下来，滚滚雪崩已经来到小镇外，却被天道道场挡住。
小镇中，许应激荡的气血平复下来，散去天道道场，一颗颗明珠飞回，相继没入他的后脑。
小镇的门户被蒸发，房屋破碎，露出一地白骨。
那些白骨中，一个个身影缓缓起身，站在小镇的废墟上，那是下都镇的镇民被拘禁的鬼魂，万千年来，他们被镇压在自己尸骨之中，无法离开进入阴间，饱受风化之苦。
“同族们，你们自由了。”
许应站在小镇中央，望向他们，只见那些鬼魂脸上露出解脱的笑容。
奈河的一道支流向这边延伸，那是阴间的力量前来迎接他们。
许应挥手，目送这些鬼魂远去。
他的身后，神庙中，陆吾惊骇的从祭坛上起身，惊疑不定：“这个叫许应的小鬼，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
这时，祂的神庙开始崩塌，一块石头砸在祂的脑门上。
“拆家也是一把好手！我最后一座神庙也没了！”陆吾惊道。

第二百三十四章 昆仑明月，盗墓追凶
大雪山边缘，冰雪神女目光幽幽，注视着两个翻越雪山的身影，心中有些好奇，低声道：“似他这般有实力的人，往往要硬闯雪山，而他却甘愿一步一步攀登，真是个古怪的人。”
她所说的那个有实力的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个头不高不低，长相普通，服饰普通，总是一幅死人脸，没有多少表情。
这中年人对大雪山和冰雪神女很是敬重，上山时还亲自上香，毕恭毕敬的叩首膜拜。
但走在中年人前面的青年就要欢快多了，身穿青衣，系着一袭黑色披风，刚刚翻越大雪山，便站在高处穷目远眺，惊呼道：“祖师，清霜祖师！你快来看，昆仑山中的二十四轮明月，像不像您老人家的二十四皓月山河珠？”
这青年便是峨眉掌教雁空城，走在他身后的死人脸男子正是清霜祖师乔子仲。
饶是乔子仲以稳重著称，远远望见自己的二十四皓月山河珠，也不禁脸皮剧烈抖动几下，道：“呵呵，可能是有人炼制的同样的法宝吧。”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掀起滔天怒火：“盗墓贼人，终于露出马脚了！我还以为你永远也不用我的法宝！这一次，看你还能逃往何处？”
乔子仲加快脚步，催促道：“掌教，我们快一些。”
雁空城诧异，连忙跟上他，心道：“到了昆仑后，祖师怎么就这么积极了？”
先前乔子仲原本不打算来昆仑，哪怕峨眉已经飞升的太上祖师传下金篆仙箓，他也没有任何想进入昆仑的念头。若非雁空城软磨硬泡，他也不会陪雁空城一起赶来。
雁空城问其缘故，乔子仲只说傩仙六祖来历不正，其他的就没有多说。
“没想到来到昆仑后，祖师比我还积极。”
雁空城心道，“大概是见到同样的法宝，觉得遇到同道中人，想见一见对方吧。”
下都镇，许应目送那些鬼魂进入阴间，这才转过身来。
陆吾神庙当着他的面轰然坍塌，只剩下一尊陆吾神像孤零零的蹲在神龛上。这座神庙承受了此次天道化身的冲击，终于不堪重负，完成自己的使命。
那尊陆吾神像还打算装成雕像，怎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当即从神龛上跳下来，围绕许应前后左右游走，反复打量他。
许应心中有气，对他视而不见，取出一粒粒皓月珠，仔细打量。只见皓月珠内壁又多出了许多细密的裂痕，不禁犯愁。
“天道众也不好做，想要发挥天道威力，需要上乘的法宝做底子，而且随时会崩碎。就算我这样的家业，也禁不起挥霍。”
他心中不禁感慨，心道，“我若是像那些文盲天道众就好了，他们的天道道场错漏百出，威力也小，对法宝的要求也不高。”
此次他祭起此宝组成天道道场，发挥出的天道威力太强，让二十四皓月山河珠遭受的压力更大。
这套法宝若是无法尽快修复，用不了多少次便会化作齑粉。
陆吾面色不快，道：“许应，宁拆十桩婚，不拆一座庙，这句话你没听说过？我的庙被你拆了！”
许应不理睬祂，上前将那些天道众掉落的天道法宝捡起，塞到蚖七口中。
陆吾眼珠子转了转，道：“我山上多金玉，你若是需要宝贝儿……”
蚖七张开大嘴，嘴里顿时飘出密密麻麻的法宝，散发着滔滔威能，队列整齐，方便取拿。
这一刻，远在昆仑墟入口大雪山上的乔子仲也感受到自己法宝的威力威能，怒火中烧，这些法宝的威力威能尽管很熟悉，但偏偏他的烙印被人完全抹杀了！
他加快速度，向这边赶来。
雁空城慌忙追赶，叫道：“祖师等等我！”
陆吾见到蚖七肚子里这么多法宝，讷讷道：“你这法宝，一看便知是从墓坑里刨出来的，来路不正，泛着阴气。说不定墓主人的冤魂，跟在你们身后哩。我山中的炼宝材料都是清清白白，质地要高出许多……”
蚖七闭上嘴巴，把法宝收回肚子里，道：“阿应原本以为得到你的许诺，就成了应爷，以为自己能硬一会，没想到差点被你害死。你还有脸说拆你的庙？人无信不立，家无信必衰，神无信必亡。阿应就不该唤醒你！”
大钟道：“叫你下来打架，你哪里去了？”
陆吾道：“我说过只能应他一次，要言而有信。倘若第二次还应他，岂不是显得自己便宜了？将来谁还供我香火？”
紫色仙草跳到祂脑袋上，试图插入他的希夷之域，但陆吾是神灵，没有希夷之域。
坟头草气恼无比，暗骂祂是顽石脑袋。
蚖七据理力争，道：“陆吾上神的命，只值一次愿望吗？身为上神，有求而不应，你愧为上神！”
陆吾辩不过他，笑道：“罢了，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便是。”
蚖七冷笑道：“救命之恩，只值两次愿望。上神好生便宜。”
大钟劝道：“上神也看到了，我们经常有架打。你看，我便被打得遍体鳞伤。”
陆吾眼睛一亮，勉为其难道：“那就三次愿望。你们只需要唤我一声，我便可以神力直达，无坚不摧。”
许应提议道：“不如百呼百应？”
陆吾勃然，山神之威顿时自群山之中冉冉升起，远比许应的天道道场更为恐怖，背后隐约立着一尊九座山岳大小的九尾虎首人面神魔，压迫得他们心惊肉跳！
“百呼百应？我是给你老许家做工的么？我昆仑下都上神的威严何在？”
祂的声音从群山之中传来，宛如九座神山在怒吼，惊天动地，“吾乃昆仑上神，九山之主，众生的主宰，为大帝守门户，你让我百呼百应，我如何收取香火？”
许应豁达，爽朗笑道：“好。五次就五次，一言为定。”
陆吾盯着他，沉声道：“我说过三次。”
蚖七、大钟和紫色仙草只觉背后的大山在盯着他们，压迫得他们瑟瑟发抖，均皆有些悚然，蚖七连忙示意许应答应下来。
许应寸步不让，道：“五次。”
蚖七、大钟与草瑟瑟发抖，唯恐触怒这尊上神。
陆吾盯着他，眼睛眨也不眨一下，许应也绝不眨眼。过了良久，陆吾和许应泪流满面，犹自瞪大眼睛。
陆吾虎目滚圆，落泪道：“四次，你意下如何？”
“成交。”许应抹去眼泪，爽快道。
陆吾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擦去泪水，转身化作一道绚烂霞光，消失在群山之中，懊恼的声音传来：“出来看一次热闹，便平白答应了别人四次愿望，我就不应该出来看热闹……”
许应揉了揉眼睛，又去镇外捧了把雪放在脸上，冰一冰僵硬的脸部肌肉，过了片刻，才放松下来。
“忘记让陆吾上神送我们直接去玉珠峰了。”
许应突然想起这事，正打算用掉一次愿望，又想到那不死民少女也在赶往玉珠峰，自己现在跑到玉珠峰上，也需要等待她的到来。
与其浪费一次愿望，不如步行过去。
“而且，路上说不定还可以遇到其他类似下都镇的地方。”许应心中默默道，“我难得回到昆仑墟，也需要走一走，踏遍故土，知道这里曾遭受的苦难。”
他下山而去，沿着冰川长河继续前进，向着玉珠峰和玉虚峰进发。
他们走后，约莫过了几个时辰，乔子仲和雁空城风驰电骋赶来。
乔子仲当先一步，正要踏足这片大山，突然迟疑一下，取出几炷香插在山脚下，向大山拜了拜，这才踏入陆吾群山。
他来到下都镇，只见这里已成废墟，那个祭起二十四皓月珠的盗墓贼不见踪迹。
“他盗我墓葬，必然极为得意，肯定会再度祭起。”
乔子仲飞速下山，向昆仑神山的玉虚峰赶去。
雁空城快速跟上他，询问道：“清霜祖师是否有所发现？”
乔子仲道：“那人将皓月珠改了用法，珠子中烙印天道，应该是在凡间形成一个独立的天道世界。在这个天道世界中，他便是天神。这种法门，称作天道道场。”
雁空城笑道：“这等炼宝法门倒是奇特。”
乔子仲道：“天道众的法子罢了。我峨眉拥有仙家阵法，倘若用皓月珠布阵，威力比天道道场只强不弱。”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心道：“不过需要驾驭阵法的人修为极高，否则很难发挥出仙阵威力。”
雁空城回头望向陆吾群山，心道：“太上祖师的手谕中说，这九座山中有多金玉，是炼制仙器的材料，盼我多收集。只是清霜祖师急于向前，只好等回来时，再搜集一些炼制法宝了。”
炼制仙家法宝的金石材料，绝非普通金石所能比，因此珍贵异常。
许应距离玉珠峰越来越近，忽然只见群山之中有九座山峰与陆吾群山有些相似，不过陆吾群山的山脊如同虎尾，前方的山头如虎身，因此诞生的神灵才是陆吾的模样。
但这九座山峰则像是一颗颗虎首，后方的山脉则像是虎身，没有尾巴。
“这片山峰，必会衍生一尊九首虎身的原始神灵。”
许应望向山中，只见九首群山的后面有一片山脉，地势比较平缓，也有一片瓦舍，想来也是不死民的定居之地。
“我们先去那里。”许应道。
开明群山，中都镇。
此地生活着百十位镇民，男耕女织，其乐融融，一派相合悠然，仿佛净土。
一个妇人正在井边摇动辘轳打水，纯净的井水被打上来，妇人乐呵呵的把桶里的一根腿骨丢回井中，舀水给一旁的孩子喝。
那孩童捧起清澈的井水便喝，妇人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道：“从前有个穷人家吃不起饭，便提着菜刀去赶集，到了集市上找到卖肉的摊位，切下一块肉嫌贵，拎着菜刀回家。他在自家锅里涮了涮刀，于是汤里就有了肉味。”
那孩童仰起面庞，露出纯真的笑容：“何不把刀在井里涮一涮，便可以一直吃到肉味了！”
那妇人看了看身后的井，笑道：“当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镇子里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不约而同向镇子入口望去。那里一个黑衣红带的少年走入镇子。
少年的脚步不紧不慢，身后跟着一条大的不像话的大蛇，脑后长着龙角和龙髯，却没有四肢。
少年肩头有一株紫色芝草根须攀附，如同精工刺绣。
他的头顶还漂浮着古拙的大钟，钟壁上有花鸟虫鱼人物山川等各种各类的道象图案，只是这口大钟的伤口颇多。
那少年皮肤略黑，像是经常处在高原，晒黑的皮肤。
他的肌肤表面有血痕，绘着奇形怪状的文字，应该烙印全身各处。
镇民们看着这少年，像是嗅到了一股肉腥味，忍不住喉结滚动一下。
他们纷纷站起身来，妇人身后的井水也在哗啦啦翻涌，井水涌出，无数白森森的尸骨顺着井水流出，堆积如山。
“很久没有尝到新鲜的不死民了。”
井边那妇人嘿嘿笑道，“我们奉命镇压在此，斩草除根，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送上门来。”
那少年看在眼里，默然的向前走去，来到一座已经坍塌的庙宇废墟前，这里的原始神灵已经被摧毁，不像陆吾那么幸运，祂连自己的神像也没有保存下来。
中都镇中，传来一位位天道众的齐声叱咤，裂青天之云，一件件天道法宝腾空，天道光辉霎时间弥漫天地，充塞四野，化作霞光倒扣下来！
天道之音大作！
来到昆仑山探寻神山仙境的各路炼气士、傩师傩仙被惊动，纷纷望向开明群山，惊疑不定。
他们很多人都得到各自门派祖师告诫，逢村莫入，逢镇莫进，因此远离山中的那些村镇。
还有的门派祖师干脆告诉他们，居住在那些村镇中的是天道众，担负特殊使命，不得惊扰。
然而这一天，天道众被惊扰了两次之多！
“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们纷纷张望，只见群山之中，二十四轮明月冉冉升起，月光皎洁，形成另一个天道道场，将原来的天道道场覆盖。
“这股天道的力量，好生纯粹，难道闯入那些村镇的人才是真正的天道传人？”他们心中更惊。
天威震荡，在群山中风卷云涌，形成无比恐怖的冲击，但好在开明群山共有九首，将这股冲击挡住，只震得群山雪崩连连。
接着，天道道场消失，二十四轮明月在空中飞行，相继坠落，消失在群山中。
过了不久，许应从开明神山走下，向玉珠峰赶去，这时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许兄！你也在这里？还记得我吗？我是不弱于你的雁空城啊！”
许应恰逢故人，也是又惊又喜，急忙转身，只见雁空城身后还跟着一个其貌不扬的普通男子，令人过眼就忘。

第二百三十五章 露出马脚
“雁兄，这位是？”许应打量那个相貌普通的男子，询问道。
“在下峨眉新晋弟子仲子乔。”清霜祖师乔子仲道。
许应没有放在心上，雁空城毕竟是峨眉掌教，此次来昆仑带着一两个弟子也是正常。
世家门阀来昆仑，还要带着千百人的大部队，为的是在遇到危险时，让底层傩师前去探路。这类傩师不是世家子弟，而是外姓门生，消耗得很快。
甚至有时候世家门阀的外围子弟，也可以作为消耗品。
峨眉这等名门正派多半不会这么做，带着弟子出门，往往是为了历练弟子，让弟子多一些江湖经验。
“许师叔是从开明群山上下来？”
乔子仲询问道，“有没有见过祭起二十四轮明月珠的人？”
许应有些心虚，知道自己的皓月珠出自峨眉，笑道：“我也是刚到。我刚才感应到天道气息，强横无比，震得群山雪崩，不敢上山。子乔寻那人有事？”
乔子仲道：“我峨眉有一位祖师的法宝，便是二十四皓月山河珠，祭起之后，化作二十四轮明月，月中自有天地山河，威力奇大。因此弟子看到同样的法宝，有些好奇。”
许应笑道：“江湖上模样仿佛的法宝不计其数，可能有前辈高人与峨眉祖师炼了同样的宝物。”
乔子仲称是，道：“法宝相似，的确常有。”
他心中还有一句话没说：“但每一寸山河位置一致，那就不常见了。刚才那个天道众用祭起的皓月珠，每寸山河都与我的皓月珠一致，绝对是盗墓贼人！”
许应道：“那位炼制二十四皓月山河珠的祖师，叫什么名字？我来历古老，说不定认识。”
乔子仲心中凛然：“我现在用的名字，是将乔子仲三字倒过来，如果告诉他皓月珠主人名叫乔子仲，只怕会被他猜出真相。那样的话……”
他心中默默道：“只好将他灭口了。”
雁空城笑道：“炼制二十四皓月山河珠的那位祖师，名叫清霜。许兄，你身上的血迹是什么符文？不是仙道符文，也拥有不凡威力。”
乔子仲闻言看去，只见许应的皮肤表面有血迹，用血写着一些奇怪的文字图案。
血迹已干。
许应扫了自己皮肤一眼，抓起把雪，随手擦掉，漫不经心道：“我遇到强敌，受了点伤，就用自己的血画了一些符箓在身上，提升战力。”
雁空城道：“此是外道，还是少用。许兄，你在仙道符文上也有极高造诣，当知将符文烙印在自己身上，拥有的力量只是表象，把符文理解，化作自己的知识，才是真正的得道。”
“雁兄说的是。”许应虚心受教。
他站在山脚下，捡起一些石头堆在一起，堆成一个小小的房子，用泥巴捏了一个虎首人面的山神，放在小房子里。
“许兄在做什么？”雁空城好奇道。
许应放好泥塑，取来几炷香插在这个简易的庙宇前，道：“这座山有神灵，可惜神力和意识都被打散，我想为祂立庙，再塑身躯。”
雁空城抬头望向开明群山，也察觉到了开明群山的神力，浩瀚深邃，比前面的群山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地神庙已经被摧毁，神像也被打碎，而且不知这神灵的名讳，无法重聚神力和意识。”
雁空城叹道：“而且，这世上已经没有不死民，这尊山神醒不来了。祂的神力，早晚会散去。祭祀神的人死了，神也会渐渐凋零。”
许应起身，脸色黯然，他也不知山中神的名字。
雁空城与他结伴前行，雁空城正好有些傩气兼修上的疑问，向许应请教。许应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说完傩气兼修之后，便又探讨仙道符文。在这上面的造诣，雁空城便要广博许多，许应唤来大钟，两人研究钟壁上的八个封禁符文。
峨眉底蕴深厚，雁空城见多识广，又聪慧过人，很快便找到峨眉类似的仙道符文，只是构造简单，道理浅显，但也便于理解，方便触类旁通。
他们二人天分极高，很快便从峨眉的“封”字仙文中，找到突破口，心中都是颇为欢喜。
乔子仲看到这八个封禁符文，心中凛然，急忙把雁空城唤到一旁，悄声道：“掌教，钟上的文字是仙道大封印。”
雁空城道：“我知道是仙道封印。我峨眉没有如此高深的封印术，可以学习。”
乔子仲见他不明白，连忙道：“你想想，我峨眉太上祖师都没有如此高深的封印，那么动用封印的是仙界中的谁人？你若是帮他解开了封印，只怕太上祖师都要气得跳脚，连夜叛逃峨眉，与你恩断义绝！甚至说不定大义灭亲！”
雁空城心头一突，笑道：“祖师，你太小心了。我与许兄只是了解一下这些仙道符文的构造，又没有去破解什么封印，还能得罪仙界大人物？”
乔子仲也觉得自己有些太小心了，心道：“这八个字是刻在钟壁上的，钟内没有什么被封印镇压的魔头。他们就算解开封印，也放不出任何魔头来。”
他目光扫过正在专心致志研究的许应，心道：“封印嘛，还能是人不成？我一生唯谨慎，方能活到现在，但也谨慎过头了。”
突然，许应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有一个名字跃出古老的记忆封印。
他转过身来，对着已经远离他们的那片群山，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
“上神开明——”
他的声音洪亮，响彻天地，远远的传递到开明群山中。
许应连唤三声，始终不见群山回应，心中黯然：“那尊山神，可能真的死了。”
只是他没有看到，群山内部，香火之气形成的浩瀚神力如汪洋一般，泛起了波浪。
这片神力汪洋中，无数残破的思维意识相互冲撞，混乱得如同混沌海洋。
“上神开明——”
伴随着许应的呐喊传来，这片神力汪洋的波澜越来越剧烈，古老破碎的意识像是在呼唤中苏醒。
许应的第三声呼唤传来，开明群山的山脚下，许应搭建的简易石头庙前，香火之气笔直流入石庙内部，进入九首人面虎身的神像体内。
同时，群山神力汪洋中，不断有霞光涌出，贴着山体而走，流入这座小小的石头神庙。
那尊小小的开明神像，渐渐变得鲜活起来。
突然这虎头虎脑的小巧神祇从神龛上跳下来，走出石头小庙。
许应与雁空城结伴前行，一路上，只见前往昆仑神山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有来自神州的世家门阀，也有来自尘封三千年的门派传人，各自有各自的目的。
而在群山之中，各种奇珍异兽奇花异草也渐渐多了起来，有人看到龙血树，是一种神树，树皮是龙鳞，枝杈是龙角。
还有人在溪水中寻到了传说中炼制仙器的金属，上面带有天然的仙道纹刻。
又有人在山中见到了凤凰，围绕一处宝地飞舞，他们在宝地中发现了一大块水晶，水晶中封印着一个女子，传闻是女仙。
又有消息说，有人看到山中有仙光，很多人都赶往那里，结果无人归来。
还有消息说，有人发现了昆仑山中的仙器，他们追逐仙器，发现仙器进入一座山中洞府。
还有人说看到了仙人从天而降，传道授业的景象，说是看到仙人拊我顶，我脑颅崩裂的景象。
越是靠近昆仑神山，震动便越是剧烈，有传闻说，还有人在群山的南麓发现了一道巨大的深渊，深不可测，正有神山从深渊中喷出。
还有传说，一支多达数千人的队伍，误入那里，突然大地裂开，将他们吞没。大地合拢，这些人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些传说有真有假，听得许应、雁空城面面相觑。
不过群山中的确有着战斗的痕迹，这些痕迹太古老，被风雪掩埋。从雪山深处迸发恐怖的气息，稍有不慎触动，便会形神俱灭。
有些地方还可以看到被风化的残垣断壁，走在其中，还可以看到当年文明留下的痕迹，毁于野蛮。
许应一行人来到玉珠峰玉虚峰不远处，突然看到其中一片山岳形状奇特，两座大山如同张开的羽翼，中央的山脉仿佛骏马身躯，前方的山头似人之身躯。
地理走势，壮观清奇。
而在那片山岳中也有一片瓦舍，应该是一片村郭或者城镇。
“又是一批天道众！”许应杀心渐起。
乔子仲抬头望向山中的瓦舍，目光闪动：“盗我陵墓那人一路上摧毁天道众的所居之地，可见与天道众有仇。这片瓦舍，那人一定也会过去！”
许应笑道：“雁兄，我与人有约，就此别过。”
他当即折向，其他人都前往玉虚峰，他则赶往那片山中瓦舍。
乔子仲沉声道：“掌教，我们也去那片瓦舍。”
雁空城称是，笑道：“许兄哪里去？我随你一起。”
许应只好由他们跟着，心道：“怎么才能将他们甩开？待会遇到了天道众，我若是直接祭起二十四皓月山河珠的话，会不会被雁兄认出来？嗯……”
他沉吟一下，心中断然道：“他若是问起，我便说另有机缘，在昆仑山中得到了二十四枚皓月珠。大家都是皓月珠，与峨眉的皓月珠自然有那么点相似。雁空城又没有亲眼见过峨眉的皓月珠，自然不能怀疑我。”
乔子仲目光闪动，看着越来越近的瓦舍，心境也有几分激动，心道：“那贼人精通天道众的手段，又对天道众恨之入骨，一定会祭起我的皓月珠。小贼子，不得不露出马脚……嗯？”
这时，他身边渐渐有明亮的月光升腾而起，月光皎洁如华。
他急忙看去，只见许应脑后一轮轮明月飞上天空，挂在那片瓦舍的天幕上，接着天道道场扣下。

第二百三十六章 武道巅峰
乔子仲跟着许应、雁空城走入这座镇子，杀心顿起。
“就是他潜入我的陵墓，将我两万年积累的财富搬得一干二净，只给我留下一口棺材和黑水！”
他心中怒火难以压制，“我还误以为是徐福暗中做出这些，没想到贼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许应将二十四轮皓月祭在半空，正在向雁空城解释，道：“适才听雁兄说你们峨眉也有二十四枚皓月山河珠，我有心避嫌，便没有承认适才是我祭起皓月珠。而今不得不承认了。”
雁空城笑道：“天下一样的法宝不计其数，我岂会无缘无故猜忌？况且，清霜祖师的坟好端端的，又没有被盗，皓月山河珠自然不会丢失。仲子乔，你说我这话对不对？”
乔子仲正欲痛下杀手，却见许应身后升起伟岸的天道化身，一身天道神力，端的是恐怖无比。
天道虽然不如仙道，但乔子仲并非仙人，天道对他的压迫还是极大，无形之中限制了他的修为实力。
他心中凛然：“我虽然不惧他，但雁掌教还在，若是动手，他万一有个闪失，我便是峨眉罪人。”
“掌教说的是。”他面色平静道。
许应向雁空城解释道：“雁兄，该避嫌还是要避嫌。我须得向你解释清楚，我这套法宝，得自昆仑神山，在陆吾神山中采到，其中有天道烙印，我也是从天道烙印中学到了用法。此事，陆吾山神可以作证。”
雁空城道：“我看你祭起法门，也与我峨眉的法宝祭起法门不同。我门下弟子仲子乔，对二十四轮皓月珠颇为了解，精研此道，你们可以多加交流。”
他虽然对许应所说的皓月珠来历有所怀疑，但乔子仲都没有说什么，想来许应的皓月珠，的确清清白白，与峨眉无关。
“我还总是担心他挖我峨眉祖坟，以至于他得到一套差不多的法宝都向我解释，是我误会他了。”雁空城对许应不觉生出内疚之意。
他们说话之间便已经走入这片城镇。
出人意料的是，这片城镇空无一人，并无天道众盘踞在此。
他们看到战斗留下的痕迹，镇子的门户和前面几座房屋并未受损，但后面的屋舍便出现屋顶被掀飞，墙壁被削断的景象。
越到后面，破坏得便越是严重。
镇子的后面，屋舍已经完全化作齑粉。
从战场的痕迹来看，应该是有人从小镇的门户进入镇子，走出数十步时便开始与镇民冲突。
待杀到小镇尽头时，其人的招法威力便已经达到极致，越来越强大！
他同时与这座镇上的所有人交手，他的神通压迫着这座镇子所有的天道众，迫使他们不得不退！
许应蹲下身子，在街边的水沟里看到一些支离破碎的骨头，这些骨头表明主人直接被对方以神通打碎！
“这个天道众是跳在半空，向他杀来。”
许应站起，猛然踏前一步，转身挥掌，一掌劈在空中，道，“他以此一击，直接将那个天道众当空拍碎，因此碎骨才呈现出这种喷溅方式！”
雁空城点头，道：“他的力量，完全爆发出来，让承受他一击的天道众没有被打得向后移动，而是在空中就爆开了。”
他突然感觉地面上有些硌脚，低头看去，那是天道法宝的碎片！
对方以重手法，将敌人的天道法宝震碎！
法宝也在那人的手掌触碰到之时，便被打得粉碎，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
许应将一个个法宝碎片从地下拔起，雁空城见状，也上前帮忙。
两个少年很快将能搜集到的天道法宝碎片聚合起来，拼在一起，还原这件天道法宝的本来面目。
这是一尊三足鼎，鼎壁缺少一块，恰巧是拳印大小。
雁空城面色凝重，仰起头看向远处，道：“此人对肉身的控制力，达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度。他这一拳打来，天道法宝接触他拳头的部位，被直接蒸发。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许应轻轻点头，吐出一口浊气：“此人的身手，比我还强，他的肉身就是最强大的法宝。这种攻击方式，不像神通，很像……”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这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那人来到这里，没有凭借法宝，也没有凭借神通，只凭肉身便杀得天道众溃不成军！
许应站起身来，收了大半的皓月珠，只保留八颗皓月珠悬挂在天上，跟着地上的痕迹向镇外走去。
乔子仲见到他收起的那些皓月珠遍布裂痕，心中滴血：“我赖以成名的法宝，快要被他毁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有何能耐，竟然能不开墓葬的情况下，就进入我的墓穴盗取财物？”
他突然警觉：“难道不老神仙与我是同道中人，他一直在藏拙？他明明可以收取所有的皓月珠，却偏偏留下八颗，是在告诫我不要出手吗？”
他眯了眯眼睛，心道：“他以为八颗皓月珠便能让我投鼠忌器？未免太小觑我了。但他若是与我一样，也收割庄稼，那么他的确可以让我投鼠忌器。他真苟。”
许应走在前方，一路继续查看地上留下的战斗痕迹。
那人杀到这里，杀出这座镇子，一路向山中打去。
许应和雁空城加快速度，越是往前走，战斗便越是激烈，最终，他们赶到数十里外，突然浓烈无比的天道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天道气息固然强大且浓烈，但极为危险，让人癫狂，让天地大道错乱！
“天神的气息！”许应和雁空城各自心中一紧。
许应没有收走所有皓月珠，依旧维系着天道道场，异种天道气息并未影响到他们的神智，但只要走出这片天道道场，他们只怕也控制不住，必然会陷入疯狂！
许应的武道意志固然可以对抗天道的影响，但这里的天道太强，想来当年大战爆发时，天道的影响更为可怕。
“此地的天道气息，比天神殿还要浓烈！”他心中暗道。
他们来到最后的战场，看到了战斗的场面，那是一片山谷，三面环山，陡峭如壁。然而现在的石壁出现一个个坑坑洼洼的凹陷，有的是拳印，有的是掌印，有的是指印，还有身体各个部位打击造成的痕迹。
而在这片山谷中，竟有一尊尊大大小小的天神！
确切地说，是天神降临到天道众的体内，天道众肉身膨化、巨大化、天神化，形成天神在人间的化身！
这些天神化身高达百丈，往往奇形怪状，有百眼巨人，头上没有器官，前前后后都是眼睛；有千臂天神，无数条手臂如同蒲扇长在身上，畸形且巨大；
有天神如螳螂般的身躯，但长着人的上半身，和发达的口器，双臂铡刀遍体钩刺；
也有长着人类身躯，背后生出无数舞动的触手；
还有天数化身，身后跟着不计其数个自己。
……
这座山谷中，几乎可以看到各种天神形态！
许应见过大多数天神，比如周齐云渡劫，便绑架三百六十尊周天正神降临，帮自己渡劫。九嶷山梧桐树上，天神石像齐至，前来绑架许应，却被金不遗双刀砍得一干二净。
但周齐云渡劫那次，距离千里之外，太远看不清，而且雷劫明灭不定，只能看到短暂的画面。
至于天神石像，根本无法展现天神的本来面目。
而这座山谷，天道众将来犯之人引到，天神降临，侵占天道众的身躯，将天道众一瞬间同化为天神的一部分，完成了这场伏击！
这些天神，一个个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维持在祂们死亡时那一副姿态和表情！
祂们的姿态，道韵天成，是天然的道象。
祂们的表情，有喜悦，有忿怒，有仇视，有绝望，有哀伤，各种人间的情绪清晰的印在祂们的脸上。
祂们临死前的那一刻，便如被祂们视作蝼蚁的凡人一般。
许应身形飘起，来到一尊伟岸的天神面前，这尊天神的额头被轰穿，前后透亮。
他们甚至可以顺着额头大洞，飞入天神化身的脑袋里，查看凝固的伤痕。
突然，雁空城抬起手掌，轻轻一扣，只听嗡的一声，这尊天神化身的希夷之域被他震出，显露在他们面前。
“许兄请看。”
雁空城抬手指向希夷之域的至高层，第三座天关后面的玉京城，道，“这个天道众的元神，在天神降临的一瞬间，便被天神的天道之威震死了。”
许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玉京中有一尊支离破碎的元神，呈现出瓷器一样的破碎状态，却凝固在空中。
“天道众的修炼方式，看起来能快速提升修为实力，也能获得悠长性命，但实则是把自己炼成天神在人间的容器。”
雁空城深深看他一眼，诚挚道，“你我是朋友，我不忍看你误入歧途。你在天道众这条路上走得太远了，已经远离正道。”
许应辩解道：“我懂得天神也不懂的天道符文……”
雁空城摇头道：“我知道你在天道符文上的造诣极高，你能驾驭天道道场，格杀许多天道众。但天神太强大，降临到你的肉身，根本不容你抗拒，直接就会将你压死、同化，把你的肉身变成祂们的化身。”
许应想了想，的确有可能出现雁空城所说的危险。
天神身上的天道符文虽然有很多错漏，但也有不少是正确的符文，自己沿着天道众的道路继续深挖，若是被某尊天神感应到，便可顺着那些正确的符文降临！
那时，他就有变成容器的风险！
“多谢雁兄指教。”他躬身拜谢。
雁空城连忙搀住他，道：“不敢。许兄，你追踪天道众，知不知道天神在此地围剿的人是谁？”
他环顾四周，所有的天神都死了，死在这片山谷中，被一招格杀，没有动用第二招。
格杀天道众倒也罢了，天道众毕竟不能发挥天道的全部威力，但那些降临的天神绝非天道众所能媲美。
相同的修为，祂们可以发挥出数倍的战力，更有天道威压，对手应该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许应突然一跃而起，人在半空，在空中一道翻天印法砸下，喝道：“他击杀这尊天神用的是这一招！”
他的手掌虚虚落在那尊天神的额头，随即身形向后翻出，在半空中如神龙摆尾，施展出道锤印法，砸在一个外表无伤的天神胸口，喝道：“击杀此神用的是这一招！”
他身形如灵燕飞舞，身法玄妙莫测，依循大道而舞动，体内筋骨齐鸣，雷震不断，以手为刀，斩在另一尊天神的咽喉：“斩祂用此招！”
他身形连连变化，顷刻间奔行于山谷各地，很少落地，施展出一种种玄妙的武道招法，击中一尊尊天神的弱点！
雁空城看得目不暇接，向那些天神身后的峭壁看去，赫然看到一个个拳印、掌印、指印等印记，竟然与许应的拳掌指等攻击一模一样！
许应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旁。
雁空城吃吃道：“许、许兄，击杀这些天神的，是你什么人？”
“我学过他的武道八法。”
许应气血澎湃磅礴，还在涌荡不休，望向这片山谷，道，“此人是来自太初世界的武道天才，建立了武道彼岸。他离开时，已经修成武道元神，现在看来，他只怕已经将武道修炼到飞升期了。武道……”
他沉默片刻，道：“将会迎来第一尊飞升的武仙，第一尊武道的大帝！”
他的身后，乔子仲望向这片山谷，那一尊尊屹立不倒的天神用祂们的死亡作为献礼，彰显出这尊武道神话的强大。
“或许，他想开创出武道真正的彼岸，种下仙药。”乔子仲难以压制心头的震撼，喃喃道。
许应闻言，突然向他望来，目光变得锐利。
乔子仲心中一惊，急忙和光同尘，让自己变得无比普通，任何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像是看一块顽石而滑走。
他突然又醒悟过来：“我怕他做什么？他盗我法宝，我还需要怕他？”
许应笑道：“雁兄，我借你这位弟子一会儿，求教他如何祭炼皓月珠。”
雁空城被武道大帝留下的痕迹吸引，试图去参悟其中蕴藏的武道精气精神，任由他将乔子仲带走。
许应带着乔子仲来到偏僻处，瞥了乔子仲一眼，道：“子乔懂得如何祭炼皓月珠？”
乔子仲勃然大怒，这小子竟然真的向他求教如何祭炼皓月珠了！
刨了自己的坟，拿着自己的法宝，还要自己教他如何祭炼！
是可忍孰不可……
“忍了！”
乔子仲抬头瞥了悬在空中的皓月珠一眼，不知何时，许应又将二十四颗皓月珠祭起，此刻与许应翻脸，就算能胜，自己也元气大损。
此地钓鱼佬颇多，不宜冒险。
最佳的机会，就是等许应收回皓月珠的那一刻，才好一击致命。
他额头青筋跳动一下，道：“天道法宝并非运用皓月珠的正法，此宝看似祭起，形成天道道场，发挥出天道之威，但法宝真实的威力未曾发挥出半点。此时皓月珠所发挥的，只是天道的威力。”
许应求教道：“那么，该如何发挥法宝自身的威力？”
乔子仲悄悄握紧拳头，又缓缓舒展开来，道：“一颗皓月珠便是一个小世界，小世界中存天地山河，万物万类，你把这些东西当成道象，感悟珠中道象，便可以掌握这种力量。倘若能配合我峨眉清霜祖师的功法，皓月山河功，再结合二十四诸天仙阵，便可以发挥出仙人战力。”
许应若有所思，赞道：“子乔真懂。那么，皓月山河功和二十四诸天仙阵，能传给我吗？”
乔子仲面无表情，呵呵笑道：“这种事便非我所能做主了，须得掌教点头。”
许应淡淡道：“清霜祖师也做不了主吗？”
乔子仲额头青筋乱窜，险些暴走杀人，好在他沉稳惊人，竟然生生忍耐下来，只是四周的空气变得无比压抑。
乔子仲死死握紧拳头，呵呵笑道：“许应，你知道了？”
许应背负双手，身后天道化身变得愈发强大，隐隐与这座山谷中的天神化身相呼应，有借天神大道的趋势。
“我当然认出你了，你与徐福交手之时，我远远瞥见你一眼，但你太过普通，我竟不敢认。”
许应面色淡然，道，“但是你说出武道大帝的目的是建造武道彼岸，我便知道，你绝非峨眉普通弟子。你身为峨眉祖师，却装作小辈，混入峨眉，莫非你想收割雁空城？”
他的杀气越来越盛，冷冷道：“雁空城，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你若是存此心思，今日这片山谷，你我之中只有一个能走出去！”
乔子仲看着他，过了片刻，道：“你知道我的实力有多强吗？”
许应冷笑道：“你知道我有多强吗？在我的天道道场中，你再强大，也要血溅五步！”
乔子仲沉默片刻，道：“我留在峨眉，并无恶意，只是想峨眉变得更好。”
许应直视他双眼，乔子仲坦然，过了片刻，许应点头道：“我姑且相信你，不要让我抓住你的把柄，否则你知道后果。”说罢，转身离去。
乔子仲目送他走远，只见那少年的两条腿有些颤抖，显然恐惧万分，不由心中一怔，顿时醒悟：“又被这小子装个大的！我……忍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武道飞升法
“不过，他真的把雁掌教当成朋友。”
乔子仲望着许应的背影，很是为雁空城开心，默默道，“他冒着生命危险与我摊牌，这份友情，值得珍视。我毕竟不能露面，峨眉想要立足，雁掌教需要更多像许应一样的朋友。”
他迟疑一下，又想起自己珍藏的那些法宝，心中不觉生出一股怒气：“只是许应此人，做事太不地道了！”
许应离开乔子仲之后，还有些后怕。
乔子仲绝对是一个与李逍客一样的钓鱼佬，而且就是二十四皓月珠的主人，自己在峨眉搬空的那座陵墓，便是他的陵墓！
面对这样一个可怕存在，自己要佯装镇定，还要撂下狠话，说不怵是假的。
他现在心跳如擂鼓，咚咚作响，唇干口燥，也不敢回头。
两条腿还有些抖。
“若是乔子仲对我动手，就算有天道道场，我恐怕也支撑不了多少招。唯一的办法，便只能呼唤陆吾。不过钓鱼佬的实力，未必便比陆吾逊色。”他心中暗道。
雁空城见他与乔子仲相谈甚欢，心中也很是欢喜：“清霜祖师一定是看中许兄的资质才华，想收他为弟子，这才悉心传授他如何运炼皓月珠。我先不揭破此事，待到他们感情深厚，我在顺水推舟揭破清霜祖师身份，许兄便可以顺理成章拜入我峨眉门下。”
他心中有些自得：“历代祖师在上，见有此门徒，一定会很开心。”
许应学会战神八法之后，便在武道上没有遇到更为出色绝学，而那位开创武道彼岸的绝世强者，却在这山谷中留下了战神八法之外的东西。
许应刚才在山谷中施展战神八法，发现他在战神八法的基础上，又开创了新的招法。
而且，山谷中有他更为浓烈的斗志战意，像是一个敢于打破一切桀骜不驯的凡人，逆境中搏击天地自然，把那些象征天道的神和桎梏，统统打碎！
武道始于凡人。
是凡人运用自己的身体，将脆弱的肉身当成武器，与险恶的环境相抗争。
这位绝世高手，在天道山谷一战中将这一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许应一边揣摩学习，一边感悟这位武道大帝的招法，试图从蛛丝马迹中将战神八法之后的招式推导出来。
雁空城也在试图推导出武道大帝的招法，但他没有武道的基础，想要凭空领悟自然千难万难。
“掌教可以用皓月山河功和二十四诸天仙阵，向他求教战神八法。”乔子仲提醒道。
雁空城惊讶的看他一眼，悄声道：“祖师，这是你的绝学！”
乔子仲道：“我峨眉拥有一种绝学，但用这种绝学与人换另一种绝学，于是便有了两种绝学。”
雁空城称是，道：“只是我传给了他，祖师便少了收他为关门弟子的机会。”
乔子仲尽量维持死人脸的表情，但还是被这话惊得目瞪口呆，心道：“我收他为徒，是嫌我命长还是嫌峨眉命长？”
雁空城来到许应身旁，提出交换的想法，许应自然乐得应允，笑道：“战神八法是一门武道功法，同样也是武道神通，虽然很难入门，但以你的才智悟性，应该不难。”
两人相互传授，许应在武道上的造诣极高，但雁空城毫无基础，贸然接触这么高深的武道，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许应因为修炼过金匮太上仙书的缘故，对皓月山河功倒是极快。
只是他在阵法上没有涉猎，学习《二十四诸天仙阵》就有些缓慢了。
“雁兄可以对照武道大帝格杀天神的招法，来参悟学习战神八法。”许应提醒道。
雁空城醒悟，对照这片山谷中天神化身尸体上的伤口，渐渐琢磨出战神八法的修炼技巧，笑道：“子乔，你帮许兄了解一下二十四诸天仙阵。”
乔子仲一副死人脸的走上前来，一边讲解诸天仙阵的诀窍，一边心在流血。
“虽说皓月山河珠并不只有我峨眉有，其他人也可以拥有，但皓月中的不同山河纹理，还是可以看出区别。”
乔子仲目光落在二十四颗明珠上，淡淡道，“但你的皓月中的山河，与我峨眉的皓月中的山河，一模一样。这点，未免太巧合了吧？”
许应惊讶道：“清霜祖师，这就是你峨眉的皓月山河珠啊，你不认得了？我从你陵墓中挖出来的。”
乔子仲握紧拳头，强忍住一拳打死他的冲动。
许应道：“我之所以求教皓月珠的祭炼法门，主要因为祭炼不得其法，用几次天道道场便会破碎。现在皓月珠裂了很多，你既然是皓月珠的炼制者，你自然懂得如何修复。”
乔子仲手在发抖。
许应身后，蚖七、大钟和紫色仙草也在发抖。
“阿应，要不，咱们就别提这件事了？”大钟颤巍巍道。
紫色仙草戳了戳许应，也颤巍巍的表示，此事可以略过不提。
乔子仲竭力稳住情绪，道：“你炼成皓月山河功，便可以自己修复。”
许应笑道：“你帮我修复更快。”
乔子仲长长吸气，随即吐出一口浊气，上前一边帮他修复皓月珠，一边指点他如何布下诸天仙阵。
许应虚心好学，待到乔子仲帮他将皓月珠修复完毕，也弄明白二十四诸天仙阵的大致运转方法。
不过这门阵法中涉及许多术数上的问题，需用各种算式算法求解，对他来说十分吃力。
乔子仲见他在术数上吃瘪，心中大快。
皓月珠没有破碎之忧，许应也松一口气。这段时间，雁空城已经将战神八法炼得似模似样，渐渐武道入门。
“峨眉祖师选拔的下代掌教，果真是人中龙凤。”
许应见状，心中赞叹，“阿城的资质悟性，比我当初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儿，也很了不起了。”
他不再修炼皓月山河功，而是继续潜心参悟武道大帝的招法。
突然，一股奇异的悸动传来，仿佛高居九天之上仙王的神识散发开来，伴随着无上妙理，传递到昆仑墟一座座神山大地所有人的脑海中，让人们眼前浮现出各种玄妙道象。
“神识仙药！”
许应、蚖七同时扬起头来，惊疑不定的望向昆仑玉虚峰，远远望去，只见山中有仙光在动荡，迸发，宛如万千毫光向外绽放！
毫光分为九层，每层光芒远远望去，只有数寸，近前不知有多长，仿佛实质。
而在第九层毫光中，有一座仙殿飘浮在团团仙火之中，神识仙药带来的悸动，便是从那里传来！
“傩履所掌握的仙药！”
雁空城激动起来，慌忙向许应、乔子仲等人道，“我得到太上祖师传讯，傩履是六大傩祖之一，掌握仙药！咱们速速前去，说不定能得到机缘！”
许应迟疑一下，摇头道：“雁兄，我觉得我们平日里采六秘仙药，已经够用，何必去采傩祖所掌握的仙药？”
他对这六位傩祖的来历，始终有些不太放心。
雁空城笑道：“根据祖师传讯，六位傩祖手中的确有仙药，而且与傩师钓取的仙药不同，他们传闻是掌管六座仙宫钥匙的人。咱们打开秘藏，钓取的仙药只是从仙宫中溢出的药香之气，而六位傩祖那里的仙药，是仙宫中练就的仙药，是可以让人直接飞升的仙药！”
他此言一出，除了铜钟，所有人都不禁动心。
哪怕许应，哪怕乔子仲，甚至连紫色仙草也动了贪婪之念。
许应心道：“若是能得到六祖的仙药，岂不是可以直接飞升到仙界？就算不能飞升仙界，在下界做个长生不灭的仙人也是好的！”
紫色仙草也幻想出自己扎根六祖仙药之中，举霞飞升做个草头仙的情形。
至于蚖七，早就飘飘欲仙，不能自拔了。
乔子仲虽然对六位傩祖的来历深表怀疑，但听到是六大仙宫仙殿里所产的仙药，也不禁动了贪念，心中犹豫：“那么，便去看一看。”
他用假傩法种韭菜，炼制人体大药，目的便是为了弥补自己无法开辟人体六秘钓取六秘仙药。
但六秘仙药只是那六大仙宫仙殿里的仙药散发出的气味，也就是说，从未有人吃过真正的六秘仙药。
即便是真正的六秘仙药散发出的气味，也足以让人长生，养活了不知多少傩师傩仙和钓鱼佬、韭菜客！
若是服下真正的六秘仙药，飞升怕也是等闲！
倘若六位傩祖手中真的有真正的六秘仙药，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无比大的诱惑。
许应迟疑一下，看向谷中武道大帝留下的战斗痕迹，道：“雁兄，你们先走一步，我须得参悟出此间奥妙。我感觉自己的武道会有一场不小的突破。”
雁空城立刻叫来乔子仲，道：“傩祖手中的仙宫仙药，恐怕数量不多，你若是去得晚了，连刷锅水都没得剩！子乔，我们快走！”
乔子仲大步跟上他，许应连忙大声道：“以后皓月珠有损，还要烦劳子乔帮我修复。”
乔子仲面色阴沉，不置可否。
雁空城走出山谷，直奔玉虚峰而去，笑道：“祖师，我观许兄对你感情还是极好的，总是想拉近与你的关系。”
乔子仲面无表情，心在滴血。
许应摒弃杂念，继续参悟，突然，他纵身而起，一遍又一遍的演练战神八法，沿着武道大帝的拳法轨迹，向那些天神出击，试图重现当年武道大帝格杀诸神的情形。
蚖七和紫色仙草暗暗心焦，蚖七不住望向玉虚峰，心道：“就算不能得到仙宫仙药，去闻闻香味也是好的。”
紫色仙草控制蚖七一半脑子，蛊惑他一起前去，蚖七翻了翻白眼，道：“阿巴，阿巴阿巴（阿应不去，我也不去，出事没有阿应顶着）。”
紫色仙草指了指大钟，蚖七道：“阿巴阿巴（仙药对蠢钟没用，它才不去）。”
不过，蚖七还是心痒难耐，亲自去说服大钟，道：“我肚子里存放诸多异宝，待到钟爷去婵婵老祖那里时，便可以用在钟爷身上。阿应不知道我肚子里有多少法宝，到时候在钟爷身上用多少，还不是我说的算？”
大钟恭维道：“七爷有何打算？”
蚖七看向玉虚峰，大钟沉吟一下，道：“我可以护送你们前去，但不能亲自争抢仙药。”
蚖七笑道：“有钟爷这句话便可。草爷，上来！”
一蛇一钟一草，溜出天道道场，兴冲冲的向玉虚峰去了。
许应在山谷中浑然忘我，一遍又一遍的修炼战神八法，尝试着进入武道大帝搏杀天神围剿时的那种状态。
他的武道修为提升速度越来越快，武道精神越来越旺盛，战神八法的威力也越来越强。
他的金丹无界，映照他的精神，金丹中仿佛一直有一个高大身影，在施展各种妙法，搏击天神。
突然，许应金丹中那个高大身影的招法，不再局限于战神八法，他的拳脚带着玄妙的道韵，与天地大道相合，施展出更为惊艳的绝学！
许应脑海中，三种印法渐渐清晰起来！
战神八法的后续三种印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第九法破天印法，是破天道的印法，调动天地之力，与天道相搏，击碎天道。
第十法彼岸印法，是阐释武道大帝的道，阐释他心中的彼岸，这一招打出，以武化道，拳法中再造彼岸！
第十一法，飞升印法，是要在彼岸飞升，直踏仙界！
许应施展出破天法、彼岸法和飞升法，待施展飞升印，顿时只觉自身气血修为乃至肉身魂魄，都有一种举霞飞升的感觉，竟似要飞出这片天地，踏足另一个时空！
“武道大帝，难道真的已经飞升？”许应心中一惊，从悟道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他平复激荡的气血，镇住举霞飞升的感觉，只觉这短短几日，自己的武道修为便从先天十万重天，进展到先天二十万重天，心中极为欢喜。
“七爷、钟爷、草爷！”
他呼唤几声，无人应答，抬头望去，只见玉虚峰上，玉虚宫光芒依旧，璀璨无比。
许应微微皱眉，顿知蚖七等人只怕前往玉虚峰凑热闹。
“以钟爷的实力，足以自保。”
许应迟疑一下，没有前往玉虚峰，而是离开山谷，向玉珠峰走去。
“不知道那位不死民少女，是否还在山上稻田边等我？”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叔叔
许应经过玉虚峰，远远便看到玉虚峰上，神通纵横交错，还有各种法宝时不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热闹非凡。
而那座九重仙光中的玉虚宫，愈发神圣。
突然，一声惨叫传来，许应仰头看去，只见一人惨叫着从天而降，啪嗒一声摔在前方的山脊上，很是凄惨。
但下一刻，又有一口口铁剑从上方飞来，唰唰作响，刺在那人身上，每一口铁剑刺入那人体内，都会有圆团般的剑气向外膨胀炸开，手段狠辣，令许应也不寒而栗。
“这剑气，好像是时雨晴的手笔。”
许应仰望，心道，“没想到她这么凶。可是她在我面前，明明很温柔的。”
他没有看到时雨晴，却看到有两位年轻高手在山间交锋，两人神通精妙绝伦，应该是拥有仙人的门派选定的掌教，不知何故厮杀。
许应驻足观战片刻，赞叹不已，低声道：“这二人实力极为出色，比雁空城、时雨晴他们也不遑多让，最多只逊色一点儿。”
他心中热切，很想登上玉虚峰，但还是依约前往玉虚峰旁边的玉珠峰。
玉虚峰热闹无比，但玉珠峰便冷清很多，许应一路走来，只见这座神山有许多古老的建筑，有些是奉天承运的门户，有些是孤悬在山崖之外的楼宇，有些是不知镇压何物的道台。
还有巍峨如山的雕像，倒伏大半。
这些建筑已经遭到破坏，残垣断壁，令人惋惜。
他还看到巨大的尸骨，骨骼上还有着清晰的纹理烙印，不知过了多少年依旧明灭不定，正有一些不知是炼气士还是傩师的人在一旁记录这些纹理烙印。
他们见到许应，只是远远的张望几眼，便不做理会，继续埋头整理。
许应还看到有血瀑布从雕像的断裂处流下，血浆粘稠，落在下方的血潭中。
血潭泛着妖艳的霞光和雾气，远远看去，可以看到血潭中央长着一株娇艳的花，在霞光和雾气中显得异常美丽。
那血潭旁边匍匐着多达三十余具尸体，应该是采花人，还未接近血潭便死于非命。至今那朵花无人能够采下。
“一株用神血灌溉的花，不是人间之物。”
许应张望，催动天眼仔细观察，低声道，“此花断不可能长在这里，肯定是被人种植在此，借神血滋养。能在昆仑种花的人，而且是用此邪术养花，最好不要招惹。”
他环视四周，昆仑除了六位傩祖之外，莫非还有他人？
如果没有其他人，那么种花的莫非就是六位傩祖之一？
“对了，武道大帝是不是也在昆仑？”
许应突然想到这位来自太初世界的奇人，心道，“他在格杀天道众之后，是留在昆仑，还是早已经离开？若是离开，他现在何处？他寻到了长生之法吗？还是他已经飞升？”
按照寿命，武道大帝早就应该化作一具枯骨，不过许应看到他在天道山谷一战留下的武道神通，便觉得他有可能未死。
一是，他已经达到了飞升期的境界，修为实力神鬼莫测，甚至连天神也不惜要设下埋伏围剿他。如此强大，又有如此智慧的一个人，有飞升成仙的可能。
二是，他来到了传闻有着不死仙药的昆仑。倘若昆仑真有不死仙药，那么他只怕早已得手。
许应正想着，突然前方一块方丈大小的石头从空中飞过，让他心中一惊。
“方丈仙山！徐福！”
许应急忙追赶，却见那方丈仙山速度极快，绕山飞行，很快从他视线中消失。
许应追过去，四下张望，却见玉珠峰的南麓地震不断，山脚下便是一道无底深渊，深不可测。
向下望去，只见阴间与阳间的空间在深渊中剧烈碰撞冲突，掀起可怕的地火，山岩仿佛怪物的鳞，在深渊中滚动。
许应隐约看到那座方丈仙山飞入深渊中去了。
“徐福也来到了昆仑，为何又跑掉了？”许应微微一怔。
他回到山道上，继续向上攀登，心道，“不死民少女说此地有稻田，她与我在稻田相会，不过这座山如此之大，我该去何处寻找她？”
他登上半山腰，便见山间有些田舍，不知是何人居住的房屋，屋舍俨然，农田整齐，像是没有被天道众所侵袭。
许应看到了稻田。
稻田里有一根金灿灿的稻谷，已经结出稻穗，即将成熟。
只是那根稻谷实在太高，稻穗实在太大，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稻谷高约三十五尺，五个人才能合抱，稻穗极重，一颗稻米上百斤，如同一根根水晶石，甚至尖端泛着玉质的光泽！
天空中，太阳精气明亮无比，化作一粒粒光点，被稻子的叶片吸收，化作稻米中的养分。
许应仰望，心中惊叹，突然脑中有些恍惚，只觉自己像是见过这种场景。
“是了，我的太一导引功！”
他突然想到自己采气期时，太一导引功采太阳精气，在头顶上方化作道田的情形。道田中有禾，便是眼前的稻谷模样！
待到稻谷成熟，一粒粒道种飞出，便会落入他的体内，壮大他的修为。
这种方法，他称之为种道之法。
只是，玉珠峰上的稻田里，只有这么一根稻谷，而他的道田中禾苗遍地。
先前，他觉得自己是自然而然领悟，而现在他便不那么肯定了。
他的种道之法，极有可能是来自昆仑，是观摩这里的稻田才悟出的功法！
“我来自昆仑……”
他心潮澎湃起伏，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他寻到了故土，是大喜，但故土一片废墟，又是大悲。
“喂——”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许应回头望去，便见到那个舟上的少女，长发及腰，简单扎在背后。
她模样清秀，肌肤白皙，明眸皓齿，浅蓝色衣裙，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衣着。
许应目光从少女脸上挪开，落在她的脖颈上，少女脖颈靠左的位置有一粒芝麻大小的黑痣，清晰分明。
“是她。”许应心道。
他走上前去，这时天空中有巨大的阴影飞过，许应仰头，是一只青色的鸾鸟，像是青色的凤凰，在上空盘旋。
许应收回目光，来到那少女面前，依循蚖七所教的礼数，向少女见礼，道：“我叫许应，昆仑许家坪人。敢问姑娘来历？”
那少女款款还礼，道：“我来自昆仑西山瑶池之境，名叫凤瑶，家祖侍奉西王母。”
许应心神激荡，却强行忍住激动，道：“凤瑶姑娘，你们是何时逃出昆仑的？”
那少女提起浅蓝色的裙摆，走向稻田，摇头道：“我并非第一代不死民，而是不死民的后裔。我们祖辈是在四万八千年前逃出昆仑墟。”
天空中的青鸾忽然双翼一收，化作一个少女从天而降，警觉地看着许应，脆生脆气道：“当年逃出昆仑的人很多，我们是其中一个分支。”
许应心中微动，猜测道：“我可能也是来自其中一个分支。”
那青鸾少女振翅飞起，道：“我留意四周，你们不要聊太久。”
许应询问少女凤瑶，道：“你们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少女凤瑶道：“根据家族的记载，我的祖上来自昆仑，他们是第一代不死民，我是他们的后代。”
她身形徐徐飘起，来到那株稻子的顶端，摘下稻米，准备午饭，道：“祖辈一直都处在被天道众追杀的阴影下，四处躲藏，一次次迁徙，留下的记载不多。但是天道众还是没有放弃，继续追杀我们。”
许应跟着她摘下一粒稻米，嗅得稻米芬芳，不由食指大动。
这时，青鸾的声音传来：“多摘一些，我也饿了！”
凤瑶道：“把稻米都摘了吧。留在这里的话，只会被人取走，连稻种都不会留下。”
许应将这株稻米摘完，一粒粒稻米堆积成小山丘，被他法力托着，飘在空中。
凤瑶道：“一人一半。我们只吃一颗，便足够果腹了。”
她与许应来到一处田舍中，打来山泉水，水质清冽，放上蒸屉，把一根稻米放在蒸屉中，生火做饭。
她盯着火光，黑漆漆的眼睛中也有火光在跃动，面色平静道：“我的祖辈隐姓埋名，东躲XZ，但终于有一天还是被天道众追上。那次变故后，只剩下我和青鸾相依为命。她也是来自昆仑的鸾鸟后代，不是第一代不死民。”
凤瑶往锅下添柴，道：“我和她逃出生天时，一个是小女孩，一个是小雀儿，对祖辈的历史所知不多。祖辈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们关于昆仑的一切，便遭遇不测。我们吃了很多苦，但是也活了下来。我与青鸾情同姐妹，联手将那些追杀我们的天道众逐一解决。”
她没说自己吃过什么苦，但许应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
“六千年前，我跟着周天子的队伍来到这里。”
凤瑶轻声道，“我想回到昆仑看看，这片让祖辈魂牵梦绕的故土是什么样子，我尽管极为小心，但还是引起了一些天道众的觉察。我和青鸾逃离昆仑，不得不前往其他世界躲避。三千年前，我终于修为大成，然而回到神州，却发现昆仑与神州的圣地一同消失。”
她脸色黯然，整理心情，又抬头笑道：“幸好，昆仑又回来了。你呢，许应？你是何时的人？”
许应茫然，摇头道：“我也不知。我追溯自己的历史，追溯到两万多年以前的大商时期，那时我便已经存在，不老，不死，不灭。”
他面色平静，像是在说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道：“我被人所监控，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被洗去记忆，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开始一段新生。”
凤瑶惊讶的望向他。
许应内心却不平静，像是有篝火在心底点燃，道：“我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这两万多年来，我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他们安排的假象之中。我有过无数个父母，无数个家庭，无数个虚假的记忆。”
他面色黯然：“甚至连这些虚假的记忆，我也记不起来。”
凤瑶沉默，这个少年的经历，比自己凄惨多了。
“你可能与我们一样，都是昆仑不死民的后代。”
突然青鸾少女的声音传来，这神鸟化作少女风风火火的闯进来，道，“熟了吧？快熟了吧？”
她掀开笼屉，在白烟中回过头来，向许应道：“你出生的时间比我们早，你应该早我们一代。”
她嗅了嗅蒸汽，笑道：“应该熟了！我们姐妹俩原本以为你比我们小，没想到我们还要叫你叔。”
她把蒸屉端上来，香气扑鼻。
凤瑶把刷洗好的碗筷给许应一份儿，又把其他稻米蒸上。青鸾少女也取来一份碗筷，正襟坐下，笑道：“祖辈说昆仑中有仙禾，只此一株，是仙家的天然灵丹。”
凤瑶切开这粒大得不可思议的稻米，分作三份。
许应与两位少女一同进餐。
稻米香甜，入口便会化作纯净的元气流入四肢百骸，滋润肉身魂魄，是天然的灵丹妙药。
更为奇妙的是，这股力量洗筋伐髓，让人耳目聪明，无形之中提升资质悟性，无论修炼还是学习记忆，都变得更快。
“祖辈说，昆仑的人们日常吃的就是这种稻米，不过也不能常吃。”
凤瑶向许应道，“我跟随周天子来到此地时，便没能吃到此物，一直念念不忘。时隔六千年，总算完成梦想。”说罢，忍俊不禁的抿了抿嘴唇。
许应吃了两碗，便觉气血沸腾，体内元气近乎狂暴，顶着难受，于是放下碗筷，默默催动气血。
他惊讶的发现，这两碗饭居然便让他的修为提升了不少，金丹大了一圈。
许应望向其他米饭，食指大动，然而实在吃不下。
不过让他只觉奇怪的是，凤瑶和青鸾居然还在吃，丝毫没有吃饱的样子。
她们将各自的那一份吃完，见许应还剩下许多，齐刷刷向许应看去。青鸾大咧咧道：“应叔叔，你若是不吃，我们便分了。”
许应点头，二女于是将他那一份分食。
“我吃两碗，便察觉肉身承受不住。”
许应暗暗惊骇，心道，“我的肉身已经解封千世之身，强大之处，远超同侪，尚且两碗米饭便顶不住。她们俩娇滴滴的，怎么吃了十几碗米饭，还是没有到极限的样子？”
他突然有一个猜测：“无论青鸾还是凤瑶，她们的修为恐怕都远超于我！两个小侄女儿，能轻易打死我！”
青鸾和凤瑶放下碗筷，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们是否知道瑶池所在？”许应问道。
青鸾惊讶道：“你也要去瑶池？莫非你打算飞升？”
许应道：“我受人所托，要取一瓢瑶池仙水……等一下，什么飞升？”
凤瑶道：“当然是瑶池、神桥、玉京这条昆仑飞升之路。传闻，数万年前一位神州的大帝，便是从这里飞升。”
许应心神大震：“瑶池、神桥、玉京，这不是一个个境界吗？与飞升何干？”

第二百三十九章 同道中人
凤瑶对此也所知不多，道：“昆仑中这三处地方，瑶池在西山，神桥在东山，至于玉京，我也不知在何地。它们与炼气境界有何关联，就非我所能得知了。”
许应闻言微微皱眉，他傩气兼修，无论对傩师还是炼气士的境界，都有着细致的感悟。
傩师的境界并不明显，靠的是单个秘藏打开的洞天数量来划分境界，修炼到第九洞天，便是傩仙。
但炼气士有明确的境界划分，采气期，第一叩关期，交炼期，第二叩关期，重楼期，瑶池期，神桥期，第三叩关期，飞升期，九个境界各有各的不同，并非单纯提升战力。
傩师各个境界便是单纯战力的提升，只有在第九洞天时，有傩仙隐景潜化，成为陆地仙人这个质的提升。但远不如炼气士的境界划分精致。
而现在，听两个女孩的意思，炼气士的瑶池神桥和第三叩关期，都对应着昆仑的地理，那就不容他不好奇了。
难道境界，也是天地道象的一部分？
尤其是第三叩关期，玉京天关，难道现实世界真有这样一座天关？
难道冲破这道天关，就可以飞升？
还有瑶池，神桥，这两个境界也有对应的地理，瑶池境界是采瑶池之水脱胎换骨，神桥境界是神桥飞渡，望见彼岸的仙界，承天泽润。
倘若这两个境界也有对应地理，岂不是说来到瑶池就可脱胎换骨，登上神桥便可以望见仙界，得到仙界的仙光洗礼仙气滋润？
“人体希夷之域，也有瑶池、神桥和玉京。倘若昆仑中的这三个地方只是与希夷之域中的瑶池、神桥和玉京仿佛，那么只能说是人们的意象，穿凿附会罢了。”
许应向凤瑶道，“但倘若昆仑的瑶池、神桥和玉京，与希夷之域可以对应，那就有意思了。”
具体有什么意思，他也不清楚，须得去实地看一看才能知晓。
凤瑶和青鸾也正有前往瑶池的打算，笑道：“叔叔不如随我们同去。”
许应笑道：“我要取瑶池仙水，自当同去。”
他们将稻米分成三份，许应、凤瑶和青鸾各得一份，还留下一颗稻米作为种子。许应心中颇为期待，这种稻米就是仙界的天然灵丹，日常服用只怕修为便可突飞猛进，胜过其他灵丹妙药不知凡几。
青鸾飞上天空，监视四周动静，许应则与凤瑶边走边谈，聊起自己所知的讯息。
凤瑶虽然是瑶池侍奉西王母的不死民后裔，但对瑶池仙水是何物也不太了解，道：“周天子曾经来求瑶池之水，但并未见到瑶池，便遇到六大傩祖。他得六位傩祖的款待，知晓有六大彼岸有仙药，可以采仙药而长生。”
许应疑惑道：“六大傩祖到底是何来历？他们也是不死民吗？”
凤瑶摇头道：“他们自称不死民。”
许应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询问道：“自称？”
这时青鸾呼啦啦飞过来，落在他的肩头，道：“那六个老鬼自称不死民，但绝非不死民。他们应该是靠不死仙药得以长生。”
许应回头望向玉虚峰的玉虚宫，那座玉虚宫是玉池秘藏的彼岸，看似在昆仑山之中，但实际并不在那里，而是在遥远深邃的彼岸。
六祖中的傩履掌握开启玉虚宫的钥匙，可以拿到玉虚宫的仙药。
青鸾振翅飞起，声音传来：“周天子从六位傩祖那里得到的是前往彼岸的方法，并未得到可以让人飞升的仙药。我去探路！”
她翱翔于天，观察四周的动静。
凤瑶继续道：“六位傩祖告诉周天子，他晚到一步，仙药已经被人取走。那人得到六大仙宫仙殿的仙药，已经长生。”
许应闻言，心中微动，询问道：“这人是谁？”
凤瑶道：“六位傩祖没有说，只说那人极其强大，不是炼气士，只是修炼一身武道，便达到飞升的层次。倘若周天子早来几日，还可以遇到那个人，说不定可以与其一争长短，可惜那人已经离开。”
许应心头大震，是那位从太初世界走出的武道大帝！
凤瑶继续道：“六祖告诉周天子，下一次仙药成熟是三千年后。周天子从昆仑回去之后，便放弃了举朝飞升的念头，他知道自己活不到下一个三千年，于是着手准备彼岸神舟，前往彼岸探寻仙药，籍次保命。”
许应道：“可是，周天子并未在三千年后归来，返回昆仑。”
凤瑶也有些疑惑，道：“我是不死民，无须前往彼岸采药，便没有随船同去，也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没有按时归来。不过六千年后的今日，周天子应该不会放弃了。”
青鸾振翅飞来，落地化作青衣少女，挤在许应和凤瑶之间，头顶有翎羽晃动，身后也有彩羽如裙，拖得很长。
她脆生生道：“周天子多半是被他那个天工害了！我总觉的那个叫婵婵的天工不靠谱，炼制彼岸神舟时偷工减料！”
她分开许应和凤瑶之后，便忽然又振翅而起，扑啦啦飞上空中，继续监视四周动静。
凤瑶比较文静，道：“周天子那个天工的确有些不太靠谱，不过她虽然偷工减料，但质量不至于出问题。我觉得周天子可能是在彼岸遇到了什么问题，导致无法归来。”
青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肯定是那艘破船出了差池，导致周天子错过了三千年！我早就看那个竹婵婵不爽了！我找她给我炼一对铃铛，给了她小山般的材料，她真的就给我炼了一对铃铛！”
许应询问道：“周天子是否已经从彼岸归来？”
凤瑶道：“以他的聪明才智，肯定早就归来，断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青鸾风风火火闯入他俩之间，道：“周天子倘若归来，第一个杀了竹婵婵的头祭旗！”
凤瑶道：“周天子一向谋定而后动，倘若斩竹天工祭旗，肯定会打草惊蛇，让人知道他已经归来。他被彼岸的仙火炼制，一身修为全无，肯定不会贸然让人知晓他回来。”
她目光闪动，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多半会伪装成某个名门大派的传人，混入这次人群之中，试图夺取仙药。”
青鸾向前冲出两步，化作青鸟振翅而起，道：“那小子虽然心思深沉，但是修为实力却是惊人，倘若也在人群中，以他的实力击败众人夺取仙药不难。”
许应跟着凤瑶向山上走去，笑道：“他们在争夺仙药，反而给了我们机会，可以去寻瑶池、神桥这些地方。对了凤瑶，不死民真的只剩下我们了吗？你是否遇到过其他不死民？”
凤瑶摇了摇头，蓝色衣衫下单薄的身躯显得有些瘦弱，道：“从前我还可以遇到其他不死民的后裔，但天道众不断追杀，越来越凋零。最近些年，便只有你一个了。”
她的目光向许应看来，恰逢许应的目光也看过来，少年少女的目光相遇，心跳都缺了半拍，不觉间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不死民，只剩下了一男一女，彼此都是少年，难免有些其他想法。
青鸾呼的一声飞来，插足两人之间，道：“有其他人也在前往瑶池。”
许应和凤瑶心中凛然。
青鸾道：“叔叔，你的修为不足，若是遇到危险，不要出头，交给我们。”
许应想起她们俩的饭量，出奇的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玉珠峰是玉虚峰的姊妹峰，实在广阔，山中各种地理，宛如一个世界，他们在山间行走，穿过春夏秋冬各种气候和植被，经历风雪寒霜，烈日酷暑。突然，前方一片桃林映入眼帘。
万亩桃林，颇为壮观，沿着山地种植，分为三层，种着不同的桃树。
只可惜，这些桃树已死。
显然此地曾经遭遇过恶战，将桃林摧毁。
桃林中，正有人在树下嚎啕大哭，声音哽咽，听其话中意思，似乎在哭可以让人延寿的仙果死亡凋零，自己只能靠吃人来延寿。
那人察觉到许应等人进入桃林，急忙衣袖掩面，飞速遁走。
许应、凤瑶惊疑不定。
走过桃林后，他们经过一片山崖，只见山崖对面有一座建在峭壁上的城郭，应该也是不死民所居之地，城中有一株奇树，树高十多丈，树上结出许多明珠。
正有一人撑着小船，飘浮在两道山崖之间，努力向那峭壁上的城郭驶去。
“吃掉李逍客的那个钓鱼佬！”
许应心中一惊，只见小船上的那个斗笠男子探出手，试图抓向那奇树上的明珠，却见那株奇树上无数明珠光芒四射，光芒照处，无量空间疯狂滋生，让那小船和奇树的距离始终还有一丈左右！
那艘小船呼啸，风驰电骋，速度之快达到许应想都不敢想的程度，但始终无法接近那株奇树！
突然，青鸾振翅飞行，投入奇树散发的重重叠叠光芒之中，飞速穿梭，过了片刻，鸟喙探出，啄住一粒明珠。
那株奇树散发仙光，枝条挥舞，向她抽去。
青鸾立刻倒飞而归，落在许应肩头。
那艘小船上的斗笠男子顾不得去摘仙书上的明珠，立刻调转船头，探手向许应肩头的青鸾抓去，分明觉得自己无法取得明珠，不如动手来抢。
就在这时，凤瑶轻轻横步，挡在许应身前，抬手迎上那斗笠男子的手掌。
这柔弱少女的手掌与斗笠男子的手掌触碰的一瞬间，只听嗡嗡数声，斗笠男子身后陡然浮现出六道无比明亮的洞天，道音大作，轰然旋转！
凤瑶气息激荡，站在她身后的许应也顿时看到无比明亮的光芒晃花了眼睛，连续六道洞天从他和青鸾身体内穿过，飘浮在凤瑶身后的天空中！
斗笠男子后退一步，轻轻欠身，道：“原来是同道中人。是我不对，冒犯了道友。”
他脚下小舟飘起，从众人视野中消失。

第二百四十章 西王母神力
许应心头一突，望向凤瑶的六秘洞天。
斗笠男子的话让他汗毛乍起，不寒而栗，斗笠男子分明是指凤瑶如他一般，也是个钓鱼客，以傩法为饵，钓取那些傩仙的长生仙药！
不过，他随即醒悟过来：“凤瑶是不死民，不必把傩仙当成长生大药也可以长生。”
他心中还有怀疑。
凤瑶固然可以不必服用长生大药，但是她的六秘洞天从何而来？
“六千年前，凤瑶跟着周天子一起来到昆仑，那时她应该已经是顶级的炼气士，否则不可能与周天子同行。周天子离开昆仑后，关于六大彼岸这才流传开来。当年最顶级的炼气士前往彼岸之后，傩法才被开辟出来。”
许应心道，“这是否能说明，凤瑶的洞天，并非是自己炼的？”
他想到这里，摇了摇头。
六大傩祖掌握六大彼岸的钥匙，掌管六种不死仙药，说明昆仑早就拥有傩法六秘，凤瑶的六秘，应该是昆仑的传承，与周天子无关。
而且，傩法六秘出现的时间，也比周天子更为古老，峨眉的清霜祖师，从其陵墓的布局和规格来看，其寿命便远超周天子，应该是大商时代的炼气士！
许应盗了这么多的墓葬，早就变成了大行家，知道不同时代的人的陵墓，规格和布局也不同，拥有不同时代的风格。清霜祖师乔子仲的陵墓，是商代时期的风格。
这说明，早在大商时期便已经有傩法流传，并且已经有人开始种韭菜割韭菜，只是那时的规模较小。
也就是说，凤瑶有可能在六千年之前便已经开辟了六秘。
凤瑶的洞天明亮无比，渐渐又收敛光芒，消失隐去。
许应询问道：“凤瑶，你的六秘是何时开辟？”
凤瑶没有隐瞒，道：“我出生后的第六年，开始修炼，开辟六秘。”
许应松一口气，笑道：“你修炼这么久，那么是否知道，傩法是不是真的可以长生？”
凤瑶惊讶望着他，道：“我们不死民能够长生，靠的就是傩法啊。难道你不是？”
许应脑中轰然，仿佛有万千个闷雷炸响，轰得他头昏眼花。
不死民之所以长生，靠的是傩法？
不死民能长生，靠的不是特殊的体质，也不是昆仑的仙药？
难道不死民，其实就是居住在昆仑的傩师或者傩仙？
这与他先前所得到的消息，完全不一致！
根据凤瑶话中的意思，当年的昆仑其实是被一些傩师傩仙掌握，他们沟通天地自然，拥有不死不灭的能力，被称作不死民。
四万八千年前昆仑发生剧变，这里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摧毁，许多不死民逃出昆仑，将傩法传到神州。
神州的炼气士在那时接触到来自昆仑的不死民，第一次接触到傩法。想来能够接触到傩法的人都是炼气士中顶尖高手，他们知道傩法中藏有长生的奥妙，于是尝试修炼。
但是他们发现自己的六秘已经变得无比稳固，无法修炼傩法，才动了炼制人体大药的念头，收取弟子，传授带有陷阱的傩法，待到弟子修成傩仙加以收割。
青鸾警觉地盯着许应，道：“小姐，我早就看出他有问题！他不是不死民，他一定是追杀不死民的天道众！我能觉察到他身上的天道气息！”
凤瑶杀心顿起，目光锐利，看着许应，柔声细语道：“许公子最好能证明你是不死民。”
许应额头冒出冷汗，证明自己是不死民？如何证明？
倘若不死民就是傩师或傩仙的话，现在修炼傩法的人这么多，那么怎样才能分辨谁才是不死民？
凤瑶和青鸾悄悄移动脚步，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凤瑶道：“许公子，你身上的确有天道众的气息，很难不引起我们的怀疑。你需要证明你是不死民。”
青鸾气鼓鼓道：“小白脸一定是天道众！让我吃了他！”
凤瑶摇头道：“青鸾稍安勿躁。你也看到了，天道众曾在山下追杀他。”
青鸾杀气腾腾：“你焉知不是天道众的苦肉计？小姐，咱们这几千年来遭遇过的追杀不计其数，那些卑鄙的家伙什么手段没有使过？”
凤瑶目光落在许应脸上，有些迟疑。
她这些年上过的当受过的骗不计其数，好不容易才寻到一个同族，她真不想承认许应是个骗子。
突然，许应叹了口气：“你们稍安勿躁，我唤来此地的神灵为我作证。上神陆吾——”
他声音在山间传荡，余音袅袅。
青鸾亮出翅膀，唰地一声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道：“你最好不要乱来。我们姐妹俩这数千年来在诸天万界，闯出好大的名号，唤作青衣双罗刹，杀人不眨眼！”
许应暗暗担心，陆吾是否能听到。就算能听到，祂是否能在自己被两个女罗刹干掉之前赶到此地。
突然，远处一道霞光破空而来，一股强大的神力呼啸而至，径自落在他们面前。霞光收敛，虎首人面而九尾的陆吾冲出，叫道：“打架吗？在哪打？多少人？”
祂以许应为圆心，顷刻间便到了数十里外，搜寻一周，突然从山间捞出半骸骨半血肉的天神尸体。
那尸体已经成为尸妖，潜伏在玉珠峰中，吸收天地灵气，采日月精华。祂尸体中残存的天道，形成了一片禁区，等闲炼气士不死许多人很难闯入其中。
然而天降横祸，祂好端端修炼，还未来得及吃几个人开荤，便无缘无故被陆吾抓出来一顿暴打。
陆吾将那尊天神尸妖打得形神俱灭，呼啸冲来，许应只觉罡风扑面，那虎头山神比他脑袋还大三圈的毛茸茸爪子压在他的肩膀上。
“还有吗？”陆吾面色威严，兴奋得九条尾巴舞得比孔雀开屏还欢快。
许应咳嗽一声，道：“陆吾上神，你告诉这两位姑娘，我是否是不死民。”
陆吾扫了凤瑶和青鸾一眼，失望道：“就为这件事，你便要浪费一个愿望？”
祂身形一纵，破空而去，声音远远传来：“没错，他是不死民！我走啦！下次架少架小别叫我！”
青鸾放下架在许应脖子上的右翼，无数羽毛翻飞，右翼在羽毛收敛之间又化作右臂，歉然道：“我误会你了，还以为你是天道众。给叔叔说对不起啦，要不这样，你打我两下？”
她见许应摇头，眼珠子一转，把手中的明珠塞给许应，笑道：“这是珠树上的明珠，送给你了。这件宝物佩在身上可以容颜不老，女孩子最喜欢了。我再去摘一颗！”
她振翅而去，再度冲向那株珠树。不过先前她已经摘下一颗珠树果实，那株仙树有了防备，待她飞近，便啪的一声抽来，将青鸾卷住。
其他枝条趁机啪啪打来，将青鸾打得狼狈不堪。
凤瑶上前营救，总算将她救回，青鸾落地，一瘸一拐，耷拉着脑袋。
凤瑶向许应道：“适才我们冤枉了你，应叔叔不要怪罪了。”
许应收下明珠，心中欢喜：“我若是送给未央妹妹，她一定喜欢，会买来更多的胭脂！”
“我也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不死民，你们有所怀疑在所难免。不死民只有傩法这条路径可以分辨吗？”许应询问道。
凤瑶摇头道：“还有血脉中的烙印。”
她收起衣袖，露出雪白的肌肤，道：“应叔叔请看。”
她的手臂下，血液流动之时渐渐有金色光芒从血脉中渗透出来，化作一只彩凤围绕她胳膊飞舞。
“这是我族人常居昆仑瑶池，常与青鸾为伍，又服用各种仙药，体内有着不同寻常的血脉力量。”
凤瑶道，“除此之外，便是昆仑一脉的傩法与当今世上流传的傩法不同，不死民不同部族的傩法中，也包含了血脉的力量。催动傩法时，会有相应的异象。”
她近前指点许应，然而许应无论如何催动傩法，都没有相应的异象，也没有血脉的异象。
“天道众的奸细！”
青鸾见状，便要发作，凤瑶连忙把她扯到一边，道：“青鸾，他可能与我们不同，但一定不是天道众的奸细，否则无法瞒过陆吾上神。上次我经过神山，陆吾上神便认出我是不死民，让我唤出祂的名字。我因为出生的晚，不知祂名字，所以无法唤醒祂。你猜，是谁唤醒了陆吾上神？”
青鸾顿时醒悟，望向许应，喃喃道：“他知道陆吾的名字，而且他说他已经两万多岁了……可是，他不是靠傩法长生，是怎么做到活得这么久的？”
“他自己尚且不知，我们如何得知？”
凤瑶带着她回到许应身边，继续寻找瑶池，道：“应叔叔，傩仙不能做到真正的长生，还是会衰老，也会死亡。隐景潜化，并不做到真正的长生，体内仙界终有天人五衰，仙界凋敝的那一天。”
青鸾道：“我们曾见过一个年迈的不死民，他的大道腐朽，肉身元神皆坏，坐化在昆仑墟外。他临终前自言，自己活了三万六千岁。”
她说到这里，看向许应，心道：“他是大商时期的不死民，那么此刻应该苍老了才对，为何还是少年？”
就在这时，许应突然感应到从山上传来一股浩瀚深邃的气息，仿佛绵绵缗缗，如昆仑群山之广大，如母性之至柔，如中天之神，万神之圣。
“是西王母的气息。”
凤瑶道，“我和青鸾上次来到昆仑，便尝试唤醒西王母，未能将祂唤醒。”
青鸾快言快语道：“上次我们距离太远，未能唤醒祂，这次离得近一些，一定可以唤醒。”
凤瑶有些黯然，低声道：“西王母是万山之神，她恐怕在大劫难中已经遭遇不测，永远也醒不来了。”
他们迎着那浩瀚的神威，继续前行，寻找瑶池下落。
不知不觉间，他们渐渐来到山顶，只见这片山峦的神力肉眼可见，形成了灿灿金光，笼罩着山顶。
越是靠近山峰的顶端，神力便越是宏大，神威也越是厚重！
这种神威是天道，淳和质朴，没有天道诸神那般霸道。空中还隐约传来道音，道音绵长，有一种令万物滋长的力量。
然而与许应先前所见的天道之音不同的是，这种万物滋长并不会让人体和草木四仰八叉胡乱生长，而是让各个器官依旧维系其形态，达到完美的健康状态，提升人体机能。
“天道诚然有生长有衰老有毁灭，但天神的天道实在太混乱了，有悖天道本质。西王母散发出的天道气息，才是真正的天道。”许应心中感慨。
他们穿行于金光之中，凤瑶呼唤西王母，引起阵阵神力涟漪，然而却始终无法将这股神力的主人唤醒。
许应细细感应，只觉神力之中有无数混乱的神识，那是西王母的意识，已经被打得粉碎，变得混沌一片。
“西王母！”许应呼唤一声。
山中的神力如同汪洋大海，动荡愈发剧烈，涟漪化作滔天巨浪，然而混沌一片的意识却无法聚集。
凤瑶和青鸾惊讶不已，纷纷向许应望来。
青鸾悄声道：“小姐，许应应该是不死民，但这个不死民好像与我们有点不一样。”
“西王母！”
许应再度呼唤一声，神力掀起潮汐，动荡不休，惊人无比。
凤瑶和青鸾立刻感应到山间无数混乱破碎的意识相互碰撞，神力汪洋中风火涌动，雷霆滋生，变得无比危险！
而在神力的中心处，雷霆窜动如同电光火球，风火席卷，混沌一片，恐怖异常！
凤瑶面色苍白，喃喃道：“青鸾，他可能不是我们叔叔辈分的不死民，他可能是从山中走出的那一代不死民……”
青鸾化作少女依偎在她身边，警惕地望向四周，悄声道：“那还要叫他应叔叔么？”
凤瑶犯愁道：“不叫应叔叔，还能叫什么？”
青鸾低声笑道：“应哥哥呀。”
凤瑶羞怒，在她腋窝下重重扭了一下，青鸾连忙挡住，去挠她痒痒，用羽毛搔她腋下脖颈和小腹。
凤瑶慌忙还击，向她身上摸去，撩动少女薄衫。
许应瞥了一眼，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心道：“我是她们叔叔，不能乱看。”说罢，又偷偷看了一眼。
“钟爷不在，我拴不住自己的心了。”他心中暗道。
玉珠峰的峰顶神力动荡不休，中心一片混沌，笼罩范围越来越广，动荡也越来越剧烈。
突然，只听一声闷哼传来，一艘小舟从那片混沌中破空而出，斗笠男子头顶的斗笠被烧坏半边，小船也被点燃了火，仓皇而去。
他与许应擦身而过，许应正要看清他的真面目，却看到一张被烧焦的脸，心中一惊。
“这么强大的存在，被西王母的神力烧焦了面孔！”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又有一个伟岸的身影从混沌中冲出，恐怖的法力激荡，试图灭掉身上的雷火。
“泥丸宫主人！”
许应惊讶，险些叫出声来。
这时，又有一个个强大无比的存在从混沌中冲出，有人声音愤怒，冷声道：“何方神圣胆敢在我取水时暗算我？”
青鸾正要说话，突然一左一右，两只手掌齐齐捂住她的嘴。
这两只手掌一只是许应的手，一只是凤瑶的手，都唯恐她话多，暴露了许应，惹怒了这些可怕的存在。
凤瑶的手压在许应手上，脸色微红，悄悄收回手掌。
许应则被青鸾咬了一口，也连忙缩手，手心里湿濡濡的，不知是不是青鸾的口水，心道：“她咬得真疼。”
最后一人冲出神力汪洋中的混沌，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再从中冲出来。
“凤瑶，青鸾，我们进去！”许应突然道。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许君，你取来瑶池仙水，分我一瓢。”
许应心神震动，转过身来，果然看到一块方方正正的仙山便飘在不远处，徐福黑衣红带站在仙山上，与他一样的装束。
他们两人，便像是兄弟俩。

第二百四十一章 瑶池仙水
凤瑶和青鸾望了望徐福，又看了看许应，各自露出惊讶之色。
“这两人的举止竟有几分相似。”
凤瑶和青鸾对视一眼，徐福和许应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一个模仿另一个，竟然像是一对兄弟。
只是徐福的脸上有疤痕，而且比许应的皮肤白皙。
他们二人身上都有一种奇特的气质，但也有区别，许应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大男孩，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包括女人。——没错，二女发现许应经常偷瞄她们身材美好的地方。
徐福从容，给人掌握一切洞察一切的感觉，他对外物的好奇，都像是装出来的好奇，他很少拥有欲望。
他看向凤瑶和青鸾时，就像是看两块石头，没有半点兴趣。
许应哈哈笑道：“徐福，你自投罗网。今日我有两大高手在旁，今日你必死无疑，仙山也要留在这里！”
他目光闪动，金不遗正好缺一座仙山，那只老鸟儿将方丈仙山扛在背上，或者一只爪子站在上面，凌空飞行，画面不要太美！
徐福微微一笑，取出一册金书，悠然道：“我以金册中一个字，作为交换条件，换一瓢瑶池仙水。”
许应向二女示意，摇头道：“金书中的囹圄囚困，封禁囿圉这八个字，我已经弄到手了。”
他身后二十四颗皓月山河珠飞起，打算布下天道道场。
青鸾见此情形，心头一跳：“他还是天道众！”
凤瑶见状，暗自摇头：“青鸾有时候脑筋总是搭错弦。”
徐福察觉到青鸾的变化，笑道：“现在是二对二，福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凤瑶和许应齐齐瞪了青鸾那丫头一眼，青鸾醒悟，立刻转向徐福，喝道：“先解决掉你，再解决掉天道众。”
徐福笑道：“许君，我说的不是金册上的十六个文字，而是其中一个文字的破解方法。我以此来换一瓢瑶池仙水。”
许应不再催动二十四皓月山河珠，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金册上，冷冷道：“金册是我给你的。”
徐福面带笑容：“破解方法，是我推导出的。”
许应沉吟片刻，爽朗笑道：“好。若是我收集到瑶池仙水，分你一瓢。不过，我要知道瑶池仙水的用途。”
徐福道：“我需要瑶池仙水，修复我的致命伤，让我洗去肉身杂质，达到仙体的程度。”
许应轻轻点头：“一言为定！”
徐福道：“一言为定。”
许应转身，与凤瑶青鸾一起向神力汪洋的中心走去。
这里的神识混沌，神力混沌，风暴剧烈，刚才连那些前来取水的钓鱼客都被逼得不得不退走。但奇怪的是，那些涌动的风火雷霆仿佛有意识一般，主动避开他们。
许应和凤瑶青鸾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许应思索，徐福取瑶池之水，为的是修补额头的致命伤，炼去身体杂质，那么东岳先生也讨要一瓢瑶池仙水，又是为了治疗什么？
东岳先生，到底是人还是神？
倘若是神，瑶池仙水对祂有用吗？倘若是人，祂又是如何存活这么久？
凤瑶跟上他，询问道：“那个徐福是什么人？为何要瑶池仙水？”
许应压下其他心思，将自己与徐福的过往说了一遍，道：“祖龙时期，我有一段时间曾经解开一部分封印，苏醒了部分记忆，与他一起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前往海外，为祖龙皇帝寻找仙山。那时，他视我为天人。”
他定了定神，道：“那时的我不修傩法，只凭炼气士的手段，让他觉得我无所不能，他因此对炼气痴狂。他觉得傩法傩术是外道，一心要恢复炼气正统，极为偏执。”
许应认认真真道：“我觉得，傩法并没有错，炼气也没有错，何不兼容并蓄？而他却一心要维系炼气的纯粹，觉得修炼傩法，便是对炼气的背叛，甚至连我也是叛徒。他想逼迫我认识到错误，走上与他一样的道路。”
凤瑶错愕，心道：“这是什么情感？”
青鸾来到她身边，悄声道：“小姐，那么应叔叔还是不是天道众？”
凤瑶只好解释一番，道：“他是不死民，学会了天道众的手段。”
他们来到神力暴动的中心，这里西王母神力和神识完全陷入混沌动乱之中，风火交加，雷霆密集交织，恐怖异常。
许应和凤瑶行走在如此险恶的地方，心惊肉跳。若是凭他们自己的力量来对抗西王母失控的神力神识，只怕也会如那些钓鱼客一般，被西王母的神力击溃，被其紊乱的思维干扰意识，陷入险境！
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门户前，门户已经倒塌，上面有巍峨的门匾也折成数段。
门匾有血流动，散发仙光，在神力和神识的激荡下血液也在变化多端，似乎在与无形的敌人相争。
攻守之间，竟可看到许多奇妙的招法。
许应打算停步研究，却见那仙人之血被西王母的神力抹去，不复存在。
他们向前走，又看到混沌风暴中有一根根巨大的华表，直突突的插在天地之间，上面垂下一根根吊索，吊着一具具尸体。
尸体围绕华表呼啸旋转，飞舞之时，四肢舞动，像是在空中跳舞。
那是一具具仙尸，不知被何人吊在这里，仙尸之舞，应着奇特的道法。
这些尸体的每一个手势，每一个脚步，都对应着仙家阵势，许许多多华表，连接成一座封禁大阵。
尽管此处有着西王母的神力和神识，依旧让凤瑶和青鸾感觉到阵阵压迫感。
显然，这里的仙家封印经历了数万年，依旧强横无比！
凤瑶仰望，道：“华表，其实是神树的简化，先民崇拜神树，以神树记录四季农时，以金乌象征太阳，以蟾蜍象征月亮。而布置封禁的人，以华表为神树，用战死的仙人尸体替代日月。这应该是封印天地大道的仙阵。”
她思索破解办法，但此地的仙家阵法对她的压迫太大，让她一时间难以集中精神。
青鸾也觉得心烦意乱，修为在镇压下不断降低，元气调动愈来愈困难。
她突然看到许应像是没事人一样，不解道道：“应叔叔，你怎么没有被镇压？”
许应想了想，猜测道：“可能我身上的封印，比这里的封印还要强很多的缘故吧。”
他们继续前行，凤瑶和青鸾须得相互搀扶，才能行走在这些诡异的仙家阵法下，好在这些仙家阵法主要是为了镇住西王母神识和神力，没有集中对付她们，否则两人只怕会被打成凡人！
至于许应，却像是没事人一般，丝毫没有感受到压力。
凤瑶和青鸾心中骇然。
青鸾勉强道：“这位应叔叔好像不仅比我们古老那么简单，他应该还有其他来历。”
凤瑶竭尽所能，对抗仙家阵法的压力，轻声道：“倘若他的封印解封，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终于走出这座仙阵，迎面又看到一口口剑尖向下悬在空中的仙剑，那些仙剑布列在天空之中，剑柄后方便是另一个时空，天高地远，晴天透彻，分明是仙界！
这些仙剑处在仙凡之间，借仙界的力量，时不时有剑光射落，射入混沌不堪的神力汪洋中心，似乎要削西王母的意识。
这不是封禁阵法。
许应见状，不敢造次，连忙祭起二十四皓月山河珠，准备随时祭起皓月珠硬挡剑气。
好在这些仙剑是针对西王母而来，并非针对他们。
“前面便是瑶池！”青鸾的声音传来。
许应看去，只见神力汪洋的中央，有美玉台阶，悬于九天之上，步步悬空，天空中有巨型的洞天，已经破碎，洞天的一段扎入仙界，另一端连接下界。
洞天的入口，正对着一座玉池。
在那里，还有悬空的宫阙，四分五裂，静谧的飘浮在从破碎的洞天中映照出的霞光中。
那里也是西王母神力神识动荡最剧烈的地方，天空中还不断有剑气飞来，刺入风暴中心。
风暴中心传出如虎如龙的吼声，不知是风声还是其他声响。
许应、凤瑶和青鸾顺着玉石阶梯向上攀爬，不断有剑光从他们头顶掠过，过了不知多久，他们才来到破碎的瑶池边。
只见波光如鳞，这座天空玉池的底部，还有一些瑶池仙水。
许应看到了许多尸骨，都是死在路上。
凤瑶和青鸾见到这一幕，心中凛然，这些尸骨都是被剑光斩杀，显然仙家剑阵针对的不只是西王母的神识、神力，还有那些闯入此地试图偷取瑶池仙水的人！
许应仰头上望，一口巨大的洞天悬在空中，如同一口深井，一端在人间一端在仙界。
洞天入口已经被打成碎片，接着碎片的光芒隐约可以看到仙界那一端被石碑堵住，应该是提防这座洞天窃取仙界的灵气。
突然，青鸾衣袖抖动，数十根凤羽飞出，向瑶池飞去，只见一道剑光落下，数十根凤羽无声无息断开。
青鸾迟疑一下，向凤瑶道：“我羽毛多，速度快，过去取水，用羽毛吸引仙剑的剑光，一定可以跑到瑶池。待会我滚到瑶池里，羽毛沾饱了水，你把我尸体拖回来，摘下羽毛绉一绉，应该可以取来一些瑶池仙水。”
凤瑶大惊：“岂可如此？”
青鸾执意要去，就在这时，许应突然大声道：“西王母——”
他们脚下，神山剧烈震动，神力轰鸣，神识动荡，化作恐怖的混沌悬在瑶池上空。
许应不由分说撒腿冲向瑶池，天空中一口口仙剑仿佛暴怒，剑光如流星坠落，却刺入那恐怖的混沌神力和神识之中，被西王母神力神识所阻！
青鸾和凤瑶看到这一幕，急忙也冲向瑶池，但她们脚步一动，便见空中剑光落下，向她们斩落！
这些剑光，西王母神力神识并未阻挡！
青鸾仗着速度快，抓住凤瑶立刻后退，避开剑光，惊疑不定。
只见许应飞一般冲入瑶池，不由分说催动法力，便将瑶池之水卷起，送往自己的希夷之域。
突然，一道剑光穿过层层堵截，嗤的一声斩向他的脖颈。
许应转身撒腿就跑，向上狂奔，他的速度很快，但下一刻便见他的一条大腿出现在玉石台阶上，却是被那道仙剑的光芒斩断。
其他剑光纷纷突破西王母神力阻拦，向下坠落。
许应右腿断去，随即再生，疯狂向上跑去，只见一道道剑光落下，玉石阶梯上留下各种断腿、断臂，还有半截身子。
不仅如此，他还催动天数神通，顿时更为凄惨的一幕出现。
瑶池玉石阶梯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许应尸体，有的被拦腰砍断，有的被穿透脑袋，有的脑袋被削掉大半，还有的被断去四肢，各种死法！
许应奋力狂奔，一路死了无数，终于奔到瑶池边缘，噗通一声栽倒下来。
凤瑶和青鸾见状，急忙抬起他向下走去。
一道剑光袭来，青鸾只觉自己臀上中了一剑，回头看去，便见自己两条腿留在瑶池边，心中一惊，急忙催动泥丸活性，再生两条腿脚。

第二百四十二章 青鸾杵药，唇齿留芳
凤瑶和青鸾抬着许应向下冲去，终于冲下瑶池，将许应放下，没有剑气追来。
她们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一口口巨大的仙剑高悬，还有剑光不断落下，但并非追击她们，而是针对西王母。
仙家设下剑阵的目的，为了防备西王母复生，以斩杀西王母神识神力为第一要务，因此顾不得他们。
二女松了口气，这才来得及查看许应，只见许应由于短时间内大量“死亡”，导致修为损耗太大，以至于虚脱，昏死过去。
凤瑶取出一粒朱红色浆果，便要口对口渡给他。青鸾连忙道：“小姐，这是我们鸟儿喂食的动作，你们人族也这么用吗？”
凤瑶脸色微红，辩解道：“我见他修为耗尽而昏迷，担心他不知吞咽，所以才想咬烂丹仙果，混着口水渡给他，助他咽下，才没有非分之想。”
青鸾委屈道：“我没说你有非分之想。”
凤瑶红着脸，嗔怒道：“你还说！你来喂好了！”
“我喂就我喂！”
青鸾接过丹仙果，含在嘴里，摇身一晃，现出青鸾真身，一只鸟爪抓住许应的嘴，生生捏开。
许应不由自主张嘴。
青鸾鸟喙叼着浆果向他嘴里一戳，戳到他嗓子眼里，然后鸟喙往里面杵了杵，道：“这样不就塞进去了？不需要口水的！”
“这样杵，被你杵死了！”凤瑶埋怨道。
青鸾道：“我爹娘当年都是这样喂我的。”
凤瑶道：“那是你醒着，他又没醒。你看，你这样杵，发挥不了丹仙果的药效，还是我来。”
她取出另一枚丹仙果，含在口齿间，捏开许应的口唇，轻轻渡过去。
她抬起头，便见青鸾一脸好奇的盯着她，不由脸色又是一红。
“什么味道？”青鸾急切的询问道。
凤瑶道：“有点湿，还有点软和。”
青鸾纳闷不已：“丹仙果是这个味道吗？下次等我修为大损时，也须得尝一尝。”
凤瑶心里怦怦乱跳，这才知道她说的是丹仙果。
许应修为渐渐恢复，幽幽转醒，只见两个女孩紧张地盯着他。凤瑶关切道：“应叔叔感觉如何？”
许应坐起身来，扶着额头道：“头有些疼，身体各处被剑劈中的地方都火辣辣的，还有嗓子眼疼得很。”
青鸾不服，争辩道：“怎么就嗓子眼里疼？嘴里就不疼吗？”
许应老老实实道：“说来古怪，我嘴里香香的。”
青鸾上前，伸手捏他的嘴凑过去，气嚷嚷道：“我不信，我闻闻！明明都是一样的丹仙果，为何我嘴对嘴喂的就疼，她唔唔唔……”
凤瑶连忙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拖走，笑道：“应叔叔无碍，就不要追究了！”
许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道：“我弄来不少瑶池仙水，还是和先前一样，分成三份。”
他心念微动，瑶池仙水从希夷之域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团波光，亮得刺眼。这种仙水是由瑶池上空的那座连接仙界的洞天凝聚而形成，尽管洞天的另一端被堵住，但长达数万年过去，还是积累下不少瑶池仙水。
许应这一次，将这几万年来积累的瑶池仙水舀走大半，足以在希夷之域中再造个小瑶池。
“咦，不对劲，我弄来的瑶池仙水明明比这多得多。好像少了很多。”许应惊讶道。
凤瑶上前，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收取一些瑶池仙水，道：“这种仙露是仙界的能量，能让人脱胎换骨，不仅肉身脱胎换骨，元神也是如此。我用不了许多，只取够用的便可。”
青鸾也上前，取来足够自己用的瑶池仙水，道：“我们没有你这么拼命，不好意思均分。再说，稻米那次，已经是我们占便宜了。”
许应也要留下这些瑶池仙水，分给东岳、徐福各自一瓢，而且还有金不遗、蚖七等人需要用到瑶池之水。
不过，他将瑶池仙水收回希夷之域，便发现瑶池仙水又在不断渐少，似乎在不断蒸发。
许应立刻搜寻蒸发的仙水去处，却见自己的瑶池上仙气蒸腾，仙光氤氲，瑶池仙水，竟是被他希夷之域中的瑶池吸收过去！
许应没有多余的容器，连忙向凤瑶借来几个玉瓶，收取一些瑶池仙水放在瓶中。
其他的瑶池仙水渐渐蒸发，而他的瑶池却愈发仙气飘飘。许应也不知这种现象是好是坏。
他们走出西王母的神力汪洋，许应回头看去，只见西王母的神识神力与镇压祂的阵法还在角力。
对于镇压西王母的两座大阵，许应爱莫能助，心道：“西王母，我只能将你唤醒，能否脱困而出，则还要看你的努力。”
他转身离去，下山途中，路过南麓时，只见一座方正的仙山从下方的深渊中冉冉升起，来到许应面前。
徐福面带笑容，站在仙山上。
许应取出一个玉瓶，抛到他的手中，道：“瑶池仙水在此。”
徐福接过玉瓶，放在鼻翼下嗅了嗅，不禁大喜，道：“许君是信人，我自然也不能反悔。封印你的仙箓共有十六个字，你想解读哪个字？”
许应迟疑一下，仔细盘算自己所知的那些仙家道文，过了片刻，道：“我选圄字。”
徐福惊讶万分，道：“看来许君对封印的确有了不少了解，圄字的确是解开记忆封印的关键。不过，凭我对封印的了解，圄字封印的只是你一世又一世的记忆，最关键的第一世记忆，并不在其中。许君可以再选一次。”
许应迟疑一下，想起时而聪敏，时而糊涂的蚖七，也被圄字封印了从前的记忆，便下定决心，道：“还是选圄字。”
徐福取出一块玉简道书抛了过来，道：“这便是圄字的破解法门。我这两千多年来，为了破解这十六个字，下了很大一番苦功。”
许应接住玉简道书，向前走去，笑道：“徐福，你来到昆仑一定不止是为了瑶池仙水而来吧？”
徐福站在方丈仙山上，方丈仙山不自觉的向后飘去，笑道：“自然不是。瑶池仙水只能治愈我的道伤，让我脱胎换骨，但不能达成我所愿。”
许应目光闪动，继续向前走去，笑道：“你的所愿是什么？”
凤瑶和青鸾见状，立刻悄悄一左一右，从两旁包抄徐福。
徐福惊讶道：“许君忘记了？我曾经对你说过我的三个愿望。第一个愿望，便是复活祖龙皇帝，我已经完成。第二件事，便是炼气士的复辟。”
突然，许应身后一轮轮明月飞出，顷刻间化作天道道场罩落下来！
许应踏前一步，身后天道化身变得无比广大，许应催动归道印法，四周天地元气天地大道为之共鸣！
同一时间，他身后的天道化身也自施展出归道印法，向徐福攻去！
凤瑶、青鸾也齐齐动手，二女身后六大洞天浮现，烙印天空，扭曲空间，带给她们强横无比的战力！
许应仿佛一尊踏足天道世界的无上神祇，她们便像是仙界拥有六仙之域的仙子！
徐福立足在方丈仙山上，迎上三人的攻势，面带微笑，声音清晰的传入他们的耳中：“我这些年准备，已经妥当，神州各地的隐藏的风景，纷纷现世，各门各派留存的力量，也纷纷显现。”
他的身后，突然浮现出无比可怕的异象，那是一道天渊，扭曲一切，吞噬一切，埋葬诸天，埋葬大道！
许应看到这道天渊，心头一跳，这是他在应爷状态下施展过的道象！
“他施展的，是我的神通！”
许应身后天道化身的归道印法已然轰至，掌纹万道轰鸣，道音大作，但下一刻，归道印法突然失去了一切力量！
许应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这一击的力量，被那道埋葬大道的天渊吞噬，万道沉寂，不闻声息！
与此同时，凤瑶、青鸾的攻击接踵而至。
她们施展的是昆仑流传下来的仙家道法，仙道神通，尽管因为不死民大部分死亡，导致传承无人解读，但她们这些年来参悟，也将各自神通修炼得极尽神妙！
然而她们的攻击与许应一样，接触到天渊的那一刻，一切神妙的神通再无变化之能，精妙绝伦的仙家道法，也全无用武之地！
徐福身躯晃了晃，在仙山上后退一步，惊讶的扫向二女，继续道：“如今，天下人的领袖，齐聚昆仑。周天子，祖龙，钓鱼客，各大世家的傩仙，各门各派的新生代领袖，齐聚于此。”
许应再度攻来，这一次施展的便是武道大帝所参悟的第十法，彼岸印法。
这一击，天道化身化作一道仙光，直达武道的彼岸，竟似要越过天渊，杀至方丈仙山上！
“复辟炼气，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刻吗？”
徐福微微一笑，身后的天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株笼罩星辰的神树，瑞气千条，仙光万道。
这也是许应在应爷状态下所施展的道象！
“混账，我到底传授给他多少神通？”许应勃然大怒。
万千道仙光围绕神树轮转，将彼岸印法扫飞。
方丈仙山突然下沉，向苍梧之渊中坠落，徐福仰头，望向越来越远的许应，长声笑道：“许君，我费心费力，让各门各派隐藏的隐景重现人世，昆仑现身，吸引众人前来，才有如今局面。昆仑之上，你可以看到炼气士的复兴！”
青鸾呖声长啸，化作一道青色的凤影扑击过去，凤瑶与她伴飞，二女一上一下，神通迭出，昆仑神通精妙绝伦，然而那株神树万千枝条飞舞，密不透风，将她们逼得不得不折回，惊疑不定。
“这个徐福到底是谁？神通为何这么厉害？”
凤瑶愤愤难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们青衣双罗刹联手也拿不下他！”
许应愕然：“她们真有青衣双罗刹这个名头？”
他原本以为只是青鸾在吓唬他，没想到凤瑶也这么说，看来这对女孩的确在诸天万界用这个名头行走。
“既然是双罗刹，一定凶得很。我还是不要告诉她们，徐福用的是我的神通罢。”
他心中生出一阵期盼，徐福动用他的神通，尚且拥有如此强大的威力，若是他苏醒应爷的记忆，岂不是威力无穷？
“徐福所说的炼气士复辟，昆仑是最佳的地点，所有高手，都会云集于此，那么他该如何做，才能让炼气士复辟成功？”
许应向凤瑶和青鸾道，“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做？”
凤瑶稳住心境，道：“此人的修为未必便能比得上我，但掌握着非常可怕的神通，实力极强。他既然要复辟炼气士，保持炼气的纯净，那么针对六大傩祖下手，便是最佳途径。”
青鸾听得似懂非懂。
许应却听懂了，眼睛一亮，道：“世人心目中，六位傩祖是一切傩法的起源，又掌管六秘的彼岸，拥有不死仙药。徐福应该是打算在各大门派各大世家乃至周天子、祖龙的面前，击败六大傩祖，以此证明，炼气才是正统，挽回世人对炼气的信心！”
凤瑶点头：“或许，他要击败所有人，包括那些钓、钓鱼客！”
她对钓鱼客这种称呼所知不多，毕竟没有经历过神州那段混乱阴暗的历史，因此说到钓鱼客时总觉得有些不适。
“他以纯正的炼气士的身份，击败六大傩祖，击败所有傩气兼修的人，以此挽回世人对炼气的信心。对他这种偏执的人来说，的确是最佳机会。”凤瑶推测道。
许应闻言，也觉得大有道理。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徐福的目的，应该不止于此。
“徐福在竺度国召唤瘟神，制造杀戮，让奈河改道。他以此引发阴间阳间的大碰撞，导致阴间入侵，苍梧之渊重现人世。”
他望向下方的苍梧之渊，心中默默道，“之后他去寻找李逍客这样的韭菜佬，让他们将各自封印带走的天地山川返还给元狩世界，于是诸多山岳回归神州。苍梧之渊中，被吞噬的天地也纷纷复现，各大门派势力从沉寂中复苏。”
然后便是昆仑现世，六大傩祖和昆仑山有可让人飞升的仙药的消息传开。
“这期间，还有祖龙复活，周天子从彼岸归来这些事情。徐福就像是一根线，把这些人这些事串起来。”
许应心中默默道，“我若是他……不对，应该说他若是我，我会怎么做？”
一个模仿我的人，肯定在这件事上也会模仿我！
许应低头，踱步，低声道：“只是战胜六大傩祖，击败一个个钓鱼佬，击败傩气兼修的炼气士，击败昆仑的不死民，不足以证明炼气的优越。我，应爷，会怎么做，才能毁掉天下人对傩法的信心信念？”
他仰起头：“那么，我会怎么做呢？”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三千年一回首
凤瑶和青鸾返回稻田，凤瑶坐在稻树下，向许应和青鸾道：“不管那个叫徐福的有何打算，作为不死民，须得有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地，不能继续流浪了。”
青鸾心中一惊，道：“小姐想返回昆仑，在昆仑立足？天道众还在追杀我们，这几千年就没有停止过！我们若是留在昆仑，便是自投罗网，主动送死。”
凤瑶断然道：“当今之世，正值大变之初，昆仑未尝没有活命的机会。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须得弄清楚六大傩祖是怎么回事！”
她取出瑶池仙水，仰头服下，道：“我们祖辈逃出昆仑，他们告诉我们的故事中并没有关于六大傩祖，那么这六个人从何而来？”
许应询问道：“你怀疑六大傩祖的身份？”
凤瑶催动瑶池仙水的药力，但见体内阵阵仙光渗透出来，让她衣衫轻薄，仿佛不存在一般。
她变得玉骨冰肌，通体异香，有如遗世的仙子。
她的秀发根根飘起，在身后飘扬，乌黑的秀发与仙光形成一个大圆。阵阵玄妙的音律仙音从大圆中传来。
来自仙界的神秘力量在改造她的身体，让她越来越接近仙人之体！
瑶池仙水蕴藏的力量太奇妙了，它改变的不仅仅是她的肉身，同样修补她元神先前未曾炼到的地方，弥补她当年因为修炼不足而留下的缺憾。
这种仙水即便在仙界也极为罕有，否则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强者来到昆仑后，不去求傩祖的仙药，而是来到这里寻找瑶池仙水。
“傩法傩术，是我们不死民赖以生存的法门，岂可被人拿走？这六人用我们不死民的傩法傩术获得傩祖的称号，沽名钓誉，他们或许是不死民，或许是外人。倘若是外人……”
凤瑶思索，道：“那么这六人便很有可能是当年参与灭绝昆仑的真凶！倘若是不死民……”
她淡淡道：“那么这六人便须得解释一下，为何他们可以生存下来？为何天道众没有去杀他们？”
她体内仙光升腾，结出各种异象，将她淹没。
同一时间，稻树散发出条条道道的瑞气霞光，牵引昆仑的天地元气灵力，加持其身。
她用瑶池仙水洗筋伐髓，脱胎换骨，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炼去肉身元神的污垢，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凤瑶顾不得说话，全心全意炼化瑶池仙水。
青鸾腾空而起，飞行于天，为她护法。
许应见状，知道凤瑶炼化瑶池仙水还需要一段时间，心道：“六大傩祖掌握六大彼岸的钥匙，他们的实力定然深不可测，不死民想重回昆仑，在昆仑立足，仅凭她们的实力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避开两个姑娘，换下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这身衣裳是李逍客赠予他的，本是一身不错的法宝，原本很难破损，但这次被仙剑的光芒切过，便已经毁坏，无法再穿。
许应身着商民的白衣，一身素色，下山而去。
“徐福若是应爷，会怎么做？他若是我，他若是拥有我的战力，他若是模仿我，他若是我许应！”
他长身而起，御风而行，化作一道长虹向山下飘去。
“他若是我许应，那便杀穿天路，斩众神，断灵根，在太乙小玄天扫荡诸天万界的群雄！”
“他若是我许应，那便展露无敌战力，让炼气士仰视，让众生瞩目！让世人皆知傩法不过是钓鱼客手中的鱼竿，长生不过是他们挂在钩上的鱼饵！”
“他若是我许应，就是揭破这一切，血淋漓的，再打破这一切！”
许应长啸如诉，凌空而行，如踩长虹从神山上滑落，心神激荡。
他已经知道徐福要做什么，也知道徐福会如何做，心中不禁生出莫大的期待。
“他能做到吗？”
他衣衫猎猎，卷动风云，来到山脚下，衣袂下从高空带下的云气飘散。
许应大袖飘飘，径自来到玉虚峰，向山上攀登。
到了这里，他已经不急于一时，取出徐福交给他的那根玉简道书细细研读。
玉简道书用来记载道的感悟，徐福不知从何处寻到这种奇异的竹子，将自己参悟“圄”字封印的所得记录在道书上。
“咦，徐福对圄之道的领悟，并不浅薄！”
许应惊讶不已，玉简道书刻的是徐福的仙道感悟，其中有对圄的领悟，也有对圄的破解法门。
圄字，困我于四面墙之间。
破解法门是徐福所感悟的道法，也以鸟篆虫文的方式记录在玉简道书上。
许应目光扫过，便明白一个个鸟篆虫文的含义，顷刻间便化作各种道法，涓涓流入他的心田。
他无法自主破译囹圄囚困封禁囿圉这八字封印，他的任何领悟和感触都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抹去，这就让他永远也不可能摆脱封印！
但观摩玉简道书，则让他有了破译的可能！
许应敞开心神，魂魄来到希夷之域的天山之上，到了夹脊玄关前。
高大的玄关，如同中天之门，金光灿灿，他的魂魄飘在玄关之中，祭起金丹，以金丹来施展徐福烙印在玉简道书上的道法。
他开始破解将他一代又一代记忆关在囚笼中的封印。
许应衣袂飘飞，继续登山，然而脑海中一世又一世的记忆苏醒。
上一世的各种画面纷至沓来，让他回忆起上一世陌生的父母，日常的生活，温馨甜蜜。
上上世的记忆涌来，将他淹没，那时他是一个农夫之子，日常便是扛着锄头跟父母一起下地种庄稼，虽然辛苦，但童年很是欢乐。
一世又一世的记忆涌来，有甜蜜，也有痛苦，但多数都是平凡的生活。
他的记忆渐渐回溯，越来越古老，渐渐来到百世记忆。
这些世记忆中，有些记忆是他作为傩师的记忆，只是没有修炼到高深境地，便被北辰子、符毅等人发现，早早的把他记忆封印，送去其他地方开始新生。
“我的记忆中，不知是否有关于三千年前那场天地剧变的记忆？”
许应突然心中一动，想到关键之术，他一直没有弄清楚天人感应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天地会突然折叠封印？为何所有炼气士会突然消失？
为何原本还是炼气士的末法时代，突然就变成傩师的时代？
他的前方，一个高大的年轻人也在登山，气场极大，行走在玉虚山上如履自己的江山，用脚步丈量天地。
许应见他姿态奇异，心中不觉好奇，只见那人身材虽高，但肩膀并不宽大，显得颇高。
他的肩头金环上系着一袭金色披风，被山风扯着，呼啦啦向后飘行，山间的雾气从他的披风中穿过，被塑造成一个个小巧的涡流。
那人似乎也感应到他的气息，脚步稍稍放慢。
许应不知不觉来到那年轻人身边，只见那年轻人身上长衣纯黑，内衬是白色，鼻梁高挺，双目狭长如蜂身，一身深沉的威严。
他腰间有佩剑，佩剑的把柄出是方形的，如同象征着权力的大印。剑鞘吞口也是方正，刻着饕餮的纹理。
他的佩剑与身等长。
许应见他目光看来，轻轻点头示意，表明自己并无恶意，打算从他身侧经过。
那黑衣年轻人也微微欠身，表示自己也没有恶意。
许应忽然放慢脚步，笑道：“这位兄台，咱们是否见过？我觉得你有些熟悉。”
黑衣年轻人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声音像是现在胸腔中嗡鸣，这才从口中吐出，显得很是厚重。
“鄙姓赵，单名一个政字。”
那黑衣年轻人道，“不老神仙出现在历史之中，我们见过是理所当然，或许当年我们曾坐谈论道。”
许应轻轻点头，笑道：“我记忆被封印，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赵政道：“活得太久远，是会忘记一些事情，我亦如此。在我那个时代，坐江山的不是而今的蠢皇帝。”
许应听到他讥讽当今皇帝，不觉对他有些亲近之意：“圣神皇帝的确不太争气。”
赵政道：“我听闻这位皇帝已经死了，被他手底下的太监所杀。”
许应闻言，哈哈笑道：“死了？死得好！”
赵政也哈哈笑道：“死得好！死得好！他李家的江山已经坐不稳了，我观他的后人，还不如他。这江山，迟早易主！”
许应道：“我还听人说将星进犯紫薇，有些人有皇帝命，数量还不少。”
赵政冷笑道：“皇帝只有一个，岂能有好几个？可见也都是一群无能之辈。这等人也配天命所钟？倘若他们背负天命，那就把天命上神抓下来杀掉，再换一个天命上神！”
许应只觉他的话颇对自己口味，笑道：“赵兄说的是。赵兄莫非也是为了不死仙药而来？”
赵政仰头望向玉虚宫，目光幽幽，声音铿锵有力，道：“当年我生不逢时，今日自当亲自前来求药。这长生……”
他眼中幽暗的光芒跃动一下，道：“让我孜孜不倦求索，始终不可得。”
许应仰望仙光中的玉虚宫，道：“这座玉虚宫便是彼岸，六位傩祖掌管彼岸的钥匙，能采摘仙药。但这六位傩祖，真的就是傩祖吗？”
赵政微微一怔，道：“你也不信任他们？”
许应摇头道：“不信。”
“我亦不信。这六个老鬼贪得无厌，哪里有傩祖的气概？”
赵政露出笑容，道，“倘若当年我能这样放下身份，与你谈心，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了。”
许应停下脚步，询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赵政向前走去，继续丈量昆仑，声音传来：“过去之悠悠，对不老神仙有意义吗？”
许应跟着他走上前去，笑道：“你不说我也会知道。”
他的记忆正在一世一世解封，尘封的记忆不断涌来，很快便来到三千年前，到了天地剧变的那些岁月。
许应眼前一阵恍惚，突然间仿佛回到了石城帝丘，回忆起关于与冯雪儿的一切。
三千年前的天空扭曲，天地旋转，天人感应呈现出扭曲而诡异的景象。
一对少年恋人在这场末日到来前，在帝丘城中相恋。
三千年来，三百世轮回，他与元未央的第一次相逢相恋，仿佛三千年的修行，换来这一世的短暂相爱。

第二百四十四章 玉虚宫傩祖
记忆，仿佛从浑浊的水底缓缓升起，渐渐清晰。
许应回忆起他与冯雪儿这一世，只是短暂的几个月，但刻骨铭心，以至于他回忆起这些的时候，心中依旧有一种莫大的悲恸，过了良久才缓过来。
失去的爱人，忘记的海誓山盟，总有一天会重来，泛上心头。
如舟。
荡于水中。
许应定了定神，默默无言，将这一世的短暂记忆存放起来，继续向前回溯。
他的记忆中，关于天地扭曲天人感应的记忆不多，毕竟那时的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就像是田野间刨土的麻雀，飞不高的。
他能见识到的，只是目之所及，他能听闻的，也是如他一般的其他麻雀所言。
他的这些记忆，只能勾勒出天地剧变的一角，知道是修炼傩的炼气士让天地变成了而今的模样。
许应对照这几世的记忆，黯然摇头，他的记忆并不能拼凑出天人感应和大封印的真相。
不过，他却在天地大封印爆发时，听到了熟悉的天道之音，而且天空中出现天道神器的踪迹。
“难道与天道世界有关？不对，这里有些古怪！”
许应心神悸动，天地大封印，很多圣地都是跌入苍梧之渊，从世间消失，炼气士更是直接从人间蒸发，不知所踪！
苍梧之渊中，他还看到了许许多多仙尸，巨大的怪眼，像是与天魔有关，与阴间有关，不像是与天道世界有关！
那么，他记忆中出现的天道神器，听到的天道之音，又是怎么回事？
“许兄，玉虚宫的不死仙药，即将要现世了。”
赵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悠悠道，“六位傩祖之一的傩履，也将现身。他手中的不死仙药，也即将有主。”
许应收拾心情，快步跟上他，道：“赵兄不去争夺不死仙药吗？传闻此药是六大彼岸之一的玉虚宫的仙药。傩师仅仅窃取玉虚宫的药香味，便可以长生，倘若得到宫中的仙药，真能飞升也说不定。”
赵政微微一笑：“不死仙药落在谁的手中，只要没有当场飞升，到最后都还是我的。”
他丝毫不急，继续不紧不慢的丈量昆仑山。
许应见他走得太慢，便告了声罪，撇他下继续向山上而去。
赵政目送他渐行渐远，突然笑道：“朕的不老神仙，终于再次遇到你了。你去见六位傩祖，多么有趣。当年朕便是将你作为祭品，献祭给六位傩祖，才让他们现身。”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六位傩祖当年没能得到你，倘若这次见到你，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朕不禁期待。”
他想起与许应的点滴过往。
当年他作为秦国质押在赵国的质子，活得并不如意，但好在有一个叫许应的玩伴，他经常偷偷溜出去，与许应混迹在闹市中。
那许应是个赵国街头的无赖，四处打架，惹是生非，但是很讲义气，和他交情很好。赵政受赵国的公子小姐欺负，许应便帮他打回来。
后来两人分开，赵政回了秦国，没几年便做了秦王。
之后他展露雄才大略，吞并六国，扫荡神州，一统天下，威震寰宇，威加海内。他渐渐年事已高，察觉到炼气士的寿元，三千年看似漫长，但亦有穷尽。
然而四万四千年来，已经无人成仙，即便那些名门正派，有着仙人庇佑，也无长生之法。
江湖上流传的傩法引起他的好奇，但细究之下，皆是血淋漓的割韭菜法门，用他人做大药，让自己苟延残喘！
他身为大帝，岂能容忍？
于是便下令扫荡神州，将那些韭菜佬、钓鱼客抓来一批又一批，杀的杀坑的坑。当然，那些修炼了歪门邪道傩法的人也没能逃过，也被抓来坑杀。傩法典籍，也被放火烧掉。
这便是焚书坑傩。
他做完这些，背负骂名，也身心俱疲。
这时，有人献上不老神仙，他这才认出是当年街头带他打架斗殴的无赖许应，然而许应完全不认识他了。
“我们分别之后，你已经活了一百多世，你的相貌，便如千年前未曾变过。有人说你是人形长生仙药，让朕吃了你，可得长生。”
赵政低声道，“如果吃你真的可得长生，朕一定会下口。但好在徐福找到了你的来历，朕这才知道，原来你比我想象得更加长久。徐福说你就是仙山走下来的人，知道三座仙山的下落，知道如何寻到仙山。”
“你不记得朕了，自然也不记得仙山何在。朕有办法让你记起。朕一统神州，朝中有的是能人异士，有的是各种法宝。就算不成，仙家宝物也能借来。朕调动三千飞升期炼气士，要破解你失忆的原因。”
那是一次浩大的工程，最顶尖的强者，最强大的智慧，统统云集咸阳，破解许应被封印的秘密。
而那也是一场无比恐怖的冒险，有神秘可怕的力量侵袭，祂们从天外而来，试图阻止赵政这么做。
大秦铁骑威冠天下，竟不能挡！
祂们杀入咸阳，杀入皇宫，三千飞升期炼气士，死伤大半，然而却在祂们杀入皇宫的那一刻，终于将不老神仙的记忆解封了那么一点儿。
虽然只解封了一点儿，但却让祂们退去，不敢再犯。
许应还是没有回忆起从前的一切，但却掌握了可怕的力量。
“朕从各个门派，选拔童男童女，与你和徐福一起去三大仙山。朕以为你们能带来三大仙山，但回来的却是你自己。朕以为你失败了，直到四千年后朕再度遇见徐福。”
赵政面色悠然，心中默默道，“你还是成功了，朕的不老神仙，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你寻到了仙山，但你没有交给我。你背叛了朕，愚弄了朕，朕将你献祭给六位傩祖，换来这四千年的寿元，也不算亏。”
他望向昆仑山玉虚峰，望向仙光仙火中的玉虚宫，低声道：“到了昆仑，朕便不需要你了，不老神仙。这次，朕将独得长生！”
许应一边继续开启一世一世的记忆，一边向玉虚宫所在的方位赶去。
他的记忆来到三千年前，这时的记忆变得凄惨，因为这时候有许多炼气士。
很多人知道他，知道有一个不老神仙，如少年般长久的生活在这个世上，时常改变身份。
他的记忆中有很多悲惨的遭遇，被人当成长生药，抓去炼药，还有过被生吃的经历，喝血的经历。
他受到的屈辱，受到的折磨，甚至让许应心中各种恶念滋生，恨不得大杀四方。
但在这段经历中，也有一些奇妙的经历。
其中一段奇妙的经历，便是在九嶷山下，他遇到了一个少女。
少女名叫青襞，住在九嶷山上，许应上山打猎的时候会遇到她。青襞会唤住他，与他说话，有时候会陪他一起打猎，他甚至从青襞那里学到了一些炼气的法门。
青襞会与他说自己修炼途中遇到的烦心事，会与他说起自己的师父，她担心自己像师父那样老去。
他们聊了很多，他们之间像是生出了一些情愫，但是两人之间始终清清白白，并没有什么出格的接触。
这些奇妙的情愫，直到青襞的消失，才戛然而止。
青襞像是察觉到这种奇妙的情愫，主动避开了他。她没有等到许应消失，而是自己主动离去。
她像是知道这种情愫，不会有结果。
许应向更远的时代追溯，期间又遇到过青襞几次，有些时候是那个少女站在远处望着他，并没有近前，有些时候他们错身而过。
“潇湘之南，苍梧之渊。九嶷山下，不老神仙。”
而今许应重读这句话，又多出一些异样的感觉。
许应放下这些异样的感觉，继续回溯那段历史，一路回溯到大秦末期，他蹲在树林里学狐狸叫：“大楚兴，陈胜王——，大楚兴，陈胜王——”
这一叫，埋葬了大秦的江山。
“我这么做，挺对不起祖龙的。”许应心中歉然。
前方，玉虚宫越来越近，许应的记忆也回溯到大秦时期。
这一世记忆觉醒的时候，他正在一片祭坛上，身边是各种宝物和祭牲，他居首位。
——祭品之中，他最夺目，各种祭品环绕着他，他的身上也披金挂银，很是喜庆。
“大爷的祖龙！”
许应闷哼一声，叫骂道，“活该我掀翻你的江山！”
接着，他看到了记忆中的祖龙皇帝，脸色更黑，记忆中那个自己当成祭品祭天的祖龙，就是刚才他在山上遇到的那个赵政！
许应怒上心头，立刻便要转身杀回去，便随即停下脚步，心中一片豁达。
“徐福这么厉害，尚且被他打得落荒而逃，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许应转过身，继续向玉虚宫赶去，心道，“改天寻到徐福，一起狠狠揍他！”
这一世更多的记忆涌来，如潮水一般。他看到祭祀时的景象，苍天崩塌，六个无比伟岸无比古老的身影浮现，扭曲天空，身后便是昆仑群山的影子！
那六位苍老的存在，影子遮蔽了昆仑群山，显得是那样强大。
他们脑后浮现出仙火，冥海，玉质天空，玄黄之气，混沌海等异象，而在这些异象中，隐约浮现出各种仙宫、仙殿、宝塔、重楼的异象！
他们一边攫取祭品，一边向祖龙皇帝说还不够，换不来长生。
他们的目光落在许应的身上，眼中流露出贪婪，各自向许应抓去。
他们六张贪婪的面孔，遮挡住整个天空，仿佛他们不是掌握不死仙药的傩祖，许应才是他们眼中的不死仙药！
许应猛然抬头，只见前方的玉虚宫前，其中一个傩祖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正是那遮住天空的六张面孔之一！
傩祖，傩履。
一个身上缠绕着红斑大蛇，身躯巍峨如山的白发仙翁，慈眉善目。
那红斑大蛇是他身上的仙气所化，大蛇周身云气缭绕，让他脚不着地，踩在云气之上。
许应望着傩履，更多的记忆涌来。
傩履与其他五大傩祖为了得到他，在空中大打出手，各自都想独得许应。他们的贪婪，让人不寒而栗，这绝非傩祖！
能够第一个打通六大秘境的人，不至于如此贪婪！
玉虚宫前，已经聚集了不知多少人，都在等待傩祖傩履从玉虚宫取来仙药，一场争夺，在所难免！
许应向前走去，只见沿途到处都是尸体，有傩师，也有炼气士，死伤者众多。
傩祖傩履面带笑容，转身走向玉虚宫外的仙火，准备取药。
他入仙火而不焚，仙火自动向两旁分开。
众人屏气凝神，不敢说话，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喂，老头！”许应大声道。
傩祖傩履听到这个声音，身躯微震，急忙转头，仙火顿时向他身上烧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竹天工的船客
“傩祖的心乱了！”
玉虚宫前，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仙火爬到傩履身上，虽然下一刻便被他的气息逼退，但仙火进进退退，时不时接近他，表明傩履的气息在剧烈起伏。
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对于这样一位古老的存在来说，什么人能一句话便乱他道心？
“谁在说话，扰乱傩祖道心？”一双双锐利的目光纷纷扫去，搜寻说话之人。
来到玉虚宫前碰运气的人太多，大家都想得到仙药，先前目光都集中在傩履身上，因此无人察觉说话者是谁。
只有后排的少数几人留意到许应，但也不能肯定是否是他所喊。
“好像是太上长老的声音！”
人群中时雨晴心头一跳，暗暗头大，“他怎么呼唤傩祖为老头？差点把傩祖害死！在我剑门山上乱来也就罢了，这昆仑圣山上，也是能乱来的？”
“阿巴阿巴。”一个相貌英俊的少年头顶长草，东张西望，好奇万分。
这少年是蓬莱阁的当代阁主林天华，一代英才，身边还带着一条长着黑白二角的大蛇，威猛非凡，手上还拖着一口铜钟，仪表堂堂。
此次林阁主来到玉虚峰，也是奉已经飞仙的祖师之命，来昆仑寻找仙缘。
“阿巴阿巴！”林阁主面色严肃，向那大蛇道，引得附近众人纷纷望来，各自露出诧异之色。
“蓬莱阁的仙草，都是种在脑袋上的吗？”有人低声道。
一旁的锦衣少女道：“蓬莱阁特立独行，连语言也不是人语。不知这句阿巴有何深意？”
林天华身旁大蛇连忙悄声道：“草爷，你不要随便开口，万一被人看出马脚，那就不好玩了。”
林阁主手中的大钟也悄悄神识传音，道：“草爷，我差点被他的金篆仙箓毁掉，才让你有机会控制他，你可不要乱来。”
那大蛇正是蚖七，悄声问道：“刚才让傩祖心神大乱的，是阿应吧？”
大钟道：“是他的声音。不过阿应为何可以一句话便让傩祖心神大乱？”
蚖七忧心忡忡道：“阿应惹恼傩祖，待会死的时候，血不会溅到我们身上吧？”
大钟道：“我们躲远点便是。”
“阿巴。”林大阁主连连点头。
除了他们，还有些许应的故人也听出他的声音，纷纷张望，试图寻到许应的踪迹。
郭小蝶在人群中连续往上蹦，跳起老高，郭家老祖急忙把这姑娘的脑袋往下压一压，低声道：“你不要命了！再往上蹦，当心傩祖把你脑袋瓜子削了！傩祖不削，其他人也给你削了！”
郭小蝶笑道：“我听到了许妖王的声音！老祖宗，你也听到了吧？”
郭家老祖忧心忡忡，道：“听到了，所以你不要再蹦了，我觉得那小子与傩祖有仇，刚才他乱傩祖道心，就是想引火烧死傩祖。”
他叹了口气，道：“说不定，待会咱们还要大义灭亲。”
郭小蝶吓了一跳，失声道：“老祖宗，你要杀掉傩祖？”
此言一出，顿时一双双目光齐刷刷扫来，四周生出一股股杀意。傩祖，是傩法之祖，从无到有开创六秘的存在，造福了无数人，想杀傩祖，便是与天下人作对！
郭家老祖吓了一大跳，失声道：“疯丫头，我说的是大义灭亲！”
郭小蝶眨眨眼睛：“我们是傩师，当然是与傩祖更亲！还能跟许妖王那小子更亲不成？”
郭家老祖说不过她，语重心长道：“你安分一些。待会许妖王死的时候，血泼下来，你用白面馒头醮一点他的血，吃了说不定能长生。”
傩祖傩履目光如电，也在扫向人群，试图寻到许应的方位。不过玉虚宫外人山人海，他很难确定许应的位置，也不知是否是那人归来。
“飞升仙药即将现世，难免会有天魔出世，秽乱人心。”
傩履目光照耀人群，声音传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诸位小心，天魔在你们之中，待飞升仙药问世，便将出手抢夺。”
“厉害。”
许应暗赞，此时若是被人发现他就是那个一句话便扰乱傩祖道心的人，恐怕下一刻便会被愤怒的众人撕碎。
这时，许应身边一个声音悠悠道：“掌管玉池秘藏仙药的傩祖，可以随便说人是天魔吗？”
许应看去，说话之人是一个三十许岁的男子，仪表堂堂，颇有正气和威武之气。
他的衣着上衣下裳，都是黄色，没有多余章彩纹饰，只有贵气，仿佛平凡的衣着穿在他的身上，也能彰显不凡。
许应笑道：“多谢兄台仗义执言。”
那黄裳男子笑道：“我并非仗义执言，而是对傩祖有所怀疑。”
傩祖傩履此时已经平静心神，向玉虚宫走去。
仙火向两旁分开，隐约间可以看到火焰中还有一些或站立或坐着的人，姿态古怪，越是接近玉虚宫，人数便越多。
他们是商周时期进入此地采仙药的炼气士，沐浴在仙火之中，一动不动。
许应心中微动，询问道：“阁下为何会怀疑傩祖？”
他怀疑傩祖，是因为傩明明是不死民赖以不死的原因，傩法的源头，显然是不死民。而六位傩祖却将之据为己有，对外宣称自己是傩法始祖。
他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六位傩祖，这个黄裳男子又是出于什么怀疑傩祖？
黄裳男子道：“你看到仙火中的那些人了吗？这些人是在尝试进入仙宫时，被仙火灼烧，不得不封闭自己的一切感官，所有穴窍，让自己陷入无知无觉之中，免得被仙火侵入自己的体内。”
许应望向火中的人们，想起竹婵婵当初也是在一座仙宫外，沐浴仙火之中，被烧干了一身的修为，若非被裴度所救，肯定会被烧死在火海之中。
“仙火是炼制飞升大药的火焰，火焰中有药香之气，炼气士汲取药香，渐渐地体内便积累了许许多多的仙药。这些人以此为长生手段，期望能躲避死亡，达到长生不老与世同存的目的。”
黄裳男子感慨道，“可是，当他们沐浴在仙火中，才发现自己只是虚度光阴，如此封闭自我一切意识，就算还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谈吐不凡，言语中似乎意有所指，引起许应的兴趣。
许应笑道：“阁下像是对彼岸很了解。在下许应，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我叫姬满。”
黄裳男子道，“六大彼岸，我都曾去过，曾在那里采药。我麾下有一名天工名叫竹婵婵，她很是厉害，用我给她的材料的边角料，为我炼制一艘船，让我载着数千位飞升期的大高手驶往彼岸。”
许应眨眨眼睛，已经知道姬满的来历。
“他就是周天子！果然如凤瑶、青鸾所猜想的那样，周天子混迹在人群之中，也到了昆仑山！”
周天子望着正在尝试开启玉虚宫门户的傩祖傩履，道：“或许是我洪福齐天，也或许是竹天工的本事过硬，那艘船竟然真的载着我们数千人从一个彼岸，驶到另一个彼岸。”
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既有恐惧，又有兴奋，还有劫后余生的欢喜。
“我们从未想过，这艘破船能把我们活着送回来。我们甚至怀疑，它会在第一座彼岸的仙火中就化作灰烬。那时候我们天天站在船上，咒骂竹天工，诅咒她不得好死。船载着我们前往第二座彼岸时，不少人跪在甲板上，祈求它不要散架。”
周天子喃喃道，“但是没想到的是，它非但载着我们走完六大彼岸，甚至还载着我们返航。它甚至载着我们躲避归来路上的天魔的袭杀，让我们避开天魔。直到这艘船回到镐京，这才彻底散架。”
他摇了摇头，道：“许兄，你没有看到那满朝文武跪伏在彼岸神舟的残骸前痛哭流泪的情形，他们舍不得这艘船，但也知道这艘船已经耗尽了一切力量，救不回来了。以至于朕想把竹天工千刀万剐，都有些不舍得。”
许应感慨道：“竹天工这样有才华的人，任何人都不舍得杀掉她。”
周天子点头，道：“但是看到她为我炼制的镐京，我便又对她动了杀机。”
许应想起大钟，深表赞同。自己盗墓两年半，积累下不知多少财宝，都交给竹婵婵，大钟居然还是铜的，好歹添点金银！
傩履已经进入玉虚宫，宫殿中传来沁人肺腑的药香，嗅之飘飘欲仙，修为也在不断提升增长！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声惊呼传来，许应和周天子急忙看去，但见竟有一道身影闯入仙火之中！
“天魔试图夺取仙药！”
人们暴怒，也杀向玉虚宫，不过很多人被仙火一烧，顿时化作灰烬，什么也没有留下，惊退了其他人！
闯入火海的那身影曼妙而灵动，飘然若仙，祭起一口黑棺，竟然将仙火收入黑棺之中！
“青襞！”
许应惊呼，顿时明白青襞仙子的用意：“她打算用仙火，炼化自己的修为境界，从头修炼！”
青襞仙子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飞升期的巅峰，修炼仙法，在炼气一途上已经很难有所精进。
她想再进一步，便须得将自己的重楼、瑶池、神桥、第三叩关期和飞升期这五个境界废去！
她必须从第二叩关期开始修炼，甚至若是没有仙器的话，她还需要废掉第二叩关期，才能确保自己可以打开人体六秘！
“她的道心实在太稳固了。”许应心中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周天子望向火海中的青襞仙子，赞道：“此女是个人杰，她想借仙火炼化修为，傩气兼修。”
他继续刚才的话题，道：“当年我们到了彼岸采集仙药，才发现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很多炼气士来到了彼岸，我们并非第一批进入彼岸之人。不过，漫长时间以来，他们自身的修为都已经被仙火炼去，此刻没有剩下多少修为。他们被仙火烧干了。”
许应道：“我们当初救出竹天工时，便发现她的修为所剩无几，甚至连已经修炼的境界，也被烧没了。”
“有些大商时期的强者，甚至久负盛名，已经被烧成灰烬。”
周天子道，“他们没有修为，空有一身仙药，想离开彼岸也做不到，只有被烧死的份儿。像这样被烧死的人，不计其数。”
许应询问道：“有多少？”
周天子重复一遍：“不计其数。”
许应皱眉，想再度询问，周天子已然解释道：“凡是去彼岸的，没有一个活着回来，都被烧死了。去多少，死多少。以我开始，飞升到彼岸的飞升期炼气士，可能还可以活着，但在我之前飞升到彼岸的人，统统烧成灰烬，绝不可能幸免！”
许应倒抽一口冷气。
“在我之前，每隔三千年，昆仑便会出现一次，那时的帝王便会前往昆仑祭祖。”
周天子目光幽幽，道，“昆仑祭祖，是历代大帝的责任，没有去过昆仑祭拜祖先，不能称为大帝。这个习俗，可以追溯到还可以成仙的古老时代。有些历史太久远，即便是我大周的藏书也只有零星记载。我听说后世有些皇帝，在泰山祭天地便算是祭祖了，还敢自称大帝，真是可笑。”
许应眨眨眼睛，不由自主想起祖龙赵政。
显然周天子在讽刺祖龙泰山封禅。不过泰山封禅的确是祖龙的无奈之举，因为那时昆仑隐去，祖龙也无法寻到昆仑，只有在泰山祭天。
周天子面色转冷，道：“在我大周之前，还有商、夏、虞三朝，这里面到底有多少炼气士在六位傩祖的指点下前往彼岸，那就不得而知了。因此，我才会说不计其数。”
许应面色凝重，道：“这些朝代的炼气士，难道就没有一人回来过？”
周天子摇头，道：“你现在看到的玉虚宫外仙火之中的炼气士，都是我大周时代的炼气士。”
“傩祖骗这些飞升期炼气士，前往彼岸做什么？”许应喃喃道。
周天子道：“这也是寡人想知道的事情。我还想知道，当年他们说三千年一成熟的仙药，是否是真的。许兄，如今正值大变之世，也是用人之际，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
他转过身来，看向许应，目光真切真诚：“寡人不是独夫，不是后世那等在朕的镐京旁边修建陵墓的独夫！朕打造镐京，是要举朝飞升！朕是要让所有人可以飞升！姜太师说，你有大才，来镐京，辅佐朕吧！”
“不。”许应断然拒绝。
周天子面色一沉。
许应道：“在我眼中，你与那独夫，亦无区别。你不过是带着一群独夫飞升而已。”
周天子叹了口气，道：“许兄，你总是这样说话，很容易掉脑袋的。”
许应淡淡道：“古今将相今何在？三尺坟头闻鬼哭。古往今来，似你们这等帝皇都已经死掉了，只有许某还长存于世，脑袋并未掉过。”

第二百四十六章 飞升丹成
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紧张。
周天子缓缓提升气息，道：“很少有人敢当面拒绝寡人。许兄，你说寡人是独夫倒也罢了，为何连我满朝文武也是独夫？”
他面带怒气。
作为大一统帝皇，他不怒自威。
当年他也曾一统神州，甚至巡游昆仑，古之帝皇，鲜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他的威严，更是无人胆敢冒犯！
许应气息在不知不觉间提升，应对他的气势压迫，道：“阁下的满朝文武，不过是世家门阀，何曾有过普通人？你的镐京，何曾有普通人的立锥之地？”
周天子闻言失笑，道：“许兄的愿景，莫非是人人飞升？人人飞升，不过是无知者的幻想罢了。世人多数愚钝，不可能人人飞升，这世上能飞升的，毕竟是少数人。”
说话之间，他的气势便已经提升到极致。
他的身后，人体六秘所呈现出的一座座洞天，也逐一亮起。洞天在他身后像是无规律的移动，却又暗含奇妙的规律。
许应摇头道：“人人飞升的确只是妄想。我所期望的，是当权者能够公平，让凡人皆尽其才，凡物皆尽其用，让有才能的人得以发挥才能而飞升，让没有才能的人也有机会发挥其所长。”
他的身后，六秘洞天也逐一浮现，对抗周天子的气息压迫。
周天子祭起金丹，摇了摇头：“稚童之言。自古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有些人出生在帝皇之家，有些人出生在草棚之中，让草棚之子与帝皇之子一起飞升，对帝皇之子并不公平。”
他从彼岸归来，时间不长，原来的修为被仙火焚毁，回到神州后只能从头修炼，这就给了他开辟人体秘藏，傩气兼修的机会。
他伪装成名门大派的传人混迹人群，来到昆仑，修为境界也是第二叩关期，尚未修成元神。
不过，他的气息悠长，修为浑厚，甚至比名门大派的传人还要深厚许多。
他的金丹也与众不同，是紫金丹，从金丹中飞出紫气，飘摇于身后。
许应祭起自己的金丹，金丹无界，勾连天地，气息比他丝毫不弱。
他站在那里，像是空无一物，让周天子神识、神通统统无法将他锁定。
“这就是我们无法共处的地方。我去过竹天工打造的镐京，镐京中每一处宅邸，都是有名有姓的贵胄所居之地，没有任何一栋房屋属于平民贫民。”
许应想起自己在镐京所见，道，“阁下的举朝飞升，只是带着一群世阀飞升，所以你与咸阳独夫并无区别。”
他们四周，来到昆仑的一个个名门大派的传人纷纷向他们看来，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这两人，实在太强了！
两个第二叩关期的高手，展现出的修为实力却远超常人，带给极大的压迫感。
周天子背负双手，目视玉虚宫，道：“倘若贫民平民之子，可以爬到很高的地位，成为当权者，寡人的镐京也会有他一席之地。”
许应看着玉虚宫，问道：“那么，有可能吗？”
周天子想了想，道：“贫家子用尽全力在土里刨食，果腹尚且困难，哪里有空去学习炼气和傩法？就算有时间，他们哪里有机会学习？有机会学习，也没有钱去学习。所以，不太可能。但千百年总会出一两个另类。许兄，寡人把这个机会给你，你来做千百年的另类！”
许应笑道：“不稀罕。我能凭借自己的实力飞升，何须借你之手？”
周天子瞳孔骤缩，哈哈笑道：“不老神仙蹉跎了不知多少世，可曾蹉跎飞升？不要自欺欺人了。你那些庄稼汉的把式，在名流面前，不堪一击。”
这时，玉虚宫的门户突然洞开，宫外的仙火如同流水一般，向宫中缩回。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玉虚宫的宫门。
宫内有仙光绽放，那仙光是寸寸毫光，长短寸许，金色，一节一节的，自宫内向外绽放，里三层，中三层，外三层，共计九层。
当那仙光绽放时，甚至可以透过玉虚宫墙壁看到宫中炼制仙药的仙炉！
那九层毫光，正是从仙炉的炉壁渗透出来！
“飞升仙药！”
人群激动，人声鼎沸，所有人仿佛陷入癫狂，潮水般向前涌去。有人为了更接近玉虚宫，而向其他人痛下杀手，一时间人群大乱。
炉中有什么东西在升起，寸寸毫光跟随那东西移动，忽明忽暗。
待到那东西飞出仙炉，便见九粒夺目的金色仙丹浮空，每一粒金色仙丹都散发着耀眼的仙光，甚至传来阵阵玄妙莫测的仙家道音！
从金丹中传来的阵阵道音令人心醉神摇，忽然一粒粒金色仙丹从玉虚宫中飞出，向外飞去。
那九粒仙丹冲出玉虚宫，便要四面八方飞去。
就在此时，一条无双大蛇从玉虚宫中飞出，在玉虚宫四周盘旋飞舞，用遮天蔽日的身体将那九粒仙丹逼退。
傩祖傩履从玉虚宫中走出，仙道化作红斑大蛇，逼得九粒仙丹向外飞去。
忽然，一粒粒仙丹散发毫光，飞出彼岸，来到昆仑。
但见仙丹掠空飞行，所过之处，遍体生出芝草，芬芳扑鼻，山峦也很快便成葱郁之色。
有些炼气士被病痛折磨，被那仙丹毫光照过，突然病痛痊愈，甚至断肢再生，更有的莫名进入悟道的状态之中。
那九粒仙丹忽然错开，向四面八方飞去！
“抓住仙丹！”
群情涌动，一个个身影飞身而起，向那九粒仙丹飞去的方向追去。他们人在半空，便相互出手，催动神通，祭起法宝，试图打落其他人，减少竞争者。
其中一粒仙丹在半空中迂回，避开一个个炼气士和傩仙，向许应和周天子这边飞来。明亮的毫光，将许应和周天子照耀得体表纤毫毕现。
周天子抬手之间，紫气横贯长空，不过不是抓向那粒仙丹，而是攻向许应！
“许兄，既然无法嘴上说服你，那么寡人便手上说服你！”
他动手之时，漫天紫气飞舞，顷刻间紫气形成他的隐景潜化地，那是一座镐京，竹婵婵所未曾炼成的镐京城！
周天子以凡人力量，倾国家之力，打算炼制的仙器镐京！
但镐京同时也是他的隐景。
他举朝飞升，便是将自己的隐景潜化地与镐京相容相合，满朝文武，一尊尊世家之主，掌管天下兵马的大将，分封诸国的诸侯，其隐景，其大道，都成为镐京的一部分！
如此一来，集合大周满朝强者的力量，化作一片仙境，抵抗天劫，飞升仙界也就有了可能！
满朝文武，便是他麾下的仙人，而他，便是诸仙之主，诸仙之王！
这便是他为飞升做的筹划！
现在的周天子虽然是站在隐景潜化地中，并非真正的镐京中，但六仙之域非同小可，他的身后飘浮着五大仙山，仙山倒悬，一座座洞天无比明亮，扎根在仙域的天空中！
他所修炼的，是傩法中的正法，不是许应东拼西凑得到的傩法法门！
他这一击，不是少年仙人，而是诸仙之王，许应便是他掌下的猢狲！
“臣服！”
他的声音也如仙王，从九天之外传来。
许应身形一沉，他并无自己的隐景潜化地，第一次在法力上被人压制。要知道峨眉嘴硬掌教雁空城，剑门门主时雨晴，他们这些三千年前的后起之秀，可以在神通变化上胜过许应，但还无一人在法力上胜过许应！
然而，周天子做到了。
他的法力雄浑无比，紫气弥漫长空，形成对许应的碾压之势！
面对他这一击，无论是峨眉的金丹大道，还是剑门的剑道归真诀，统统无法破解！
许应长啸，施展出战神八法的第十法，彼岸印法，拳法轰出，以武化道，再造彼岸！
世间没有飞升路，那就再造飞升路，世间没有仙界，就再造彼岸！
两人招法碰撞，恐怖的威力在拳掌之间爆发，劲力嗤嗤作响如同薄薄的刀气从掌心射出，甚至连那粒仙丹散发出的金光也被他们的力量切开，险些伤及仙丹的本体！
就在此时，仙丹从两人之间，眉心前方飞过，仙丹治疗两人因为这一击而受到的伤势，让他们的伤顷刻间复原，恢复到巅峰！
许应和周天子身形同时移动，直奔仙丹而去，同时向对方攻去。
突然，另一个身影跃动，一片明亮的隐景潜化地切入他们之中，将两人和仙丹同时那纳入隐景潜化地中！
这片隐景中，一尊伟岸的身影冉冉升起，周身仙光缭绕，仙气氤氲，赫然是一位傩气双修的傩仙。
这尊傩仙面露喜色，抓向仙丹，却听轰隆一声，被自己纳入隐景潜化地的两人拳掌碰撞，余威竟然将自己的隐景潜化地撕裂！
“两个小辈，知道境界压死人吗？”
那傩仙冷笑，身后金丹冉冉升起，探手向许应和周天子拍去，喝道，“我已经是炼成金丹的傩仙了，在我隐景地中，便是陆地仙人！”
许应和周天子目不斜视，紧盯对方，身形飞速移动，突然齐齐抬手硬接那傩仙一击。
那傩仙闷哼一声，只觉滔滔法力碾压而来，将自己的法力击溃。
他那庞大的身形被震得呼啸而起，从自己的隐景地中被震飞出去，将隐景破开一个大洞。
许应和周天子死死盯着对方，身形如飞，顷刻间连续交换十多招，而那粒金丹便在他们之间穿行，呼啸飞出隐景潜化地。
只听嘭嘭两声，许应和周天子破开那傩仙的隐景潜化地，跟着冲了出去。
那傩仙口中吐血，慌忙连滚带爬回到自己的隐景地，心中骇然：“那两个家伙，是什么来头？等一下，其中那个少年好像是许妖王，他还没死吗？”
周天子冷哼一声，伸手一指，万千道紫气袭来，嗤嗤作响，斩向许应。
许应催动战神八法的第十一法，飞升印法，以紫气为天劫雷霆，迎难而上，硬撼紫气，杀向周天子，要把他当成天劫打得稀碎！
两人杀得兴起，忽然只听一声大笑传来：“两个夯货，只知闷头厮杀，有仙丹也不知享用，便宜我天齐宗了！”
那天齐宗主是个少年，实力惊人，飞身而至，刚刚抓住仙丹，便迎上许应和周天子的掌力。
“来得好！”
天齐宗主大喝一声，将修为法力提升到极致，硬撼两人掌力，突然眼耳口鼻喷血，全身骨骼噼里啪啦爆碎，金丹咔咔作响，即将破灭！
他眉心中金篆仙箓飞出，仙光大放，护住天齐宗主，才没有毙命。
那金篆仙箓护住天齐宗主，便要绽放仙威，便要将两人斩杀。
许应目露凶光，身后二十四颗明月呼啸而起，周天子冷笑，身后紫气动荡，有恐怖气息渗出。
天齐宗主又惊又怒，知道自己若是不丢下仙丹，只怕祖师的金篆仙箓也护不住自己，当机立断压制住仙箓的异动，丢掉仙丹。
许应和周天子一个收起明月，一个身后紫气隐去，跟着那粒仙丹继续以命相搏，呼啸而去，只留下天齐宗主惊疑不定的望着他们的背影。

第二百四十七章 姬兄，交流一下
玉虚峰上，一个声音炸响：“傩祖说有天魔秽乱人心，藏在我们之中，你们这些夺取仙丹的，皆是天魔，人人得而诛之！”
这句话像是催命的魔咒，一个个强者向附近的人痛下杀手，再无半点犹豫。
为争夺那九粒仙丹，在短短片刻，便有数百人殒命！
许应与周天子不离那粒仙丹左右，沿途一个个强者杀来。
从玉虚宫中飞出的仙丹只有九粒，僧多粥少，每个人都不想放弃这个仙缘，自然要拼命争夺。
许应与周天子施展的都是拼命的杀招，恨不得要对方的性命，然而每当有外敌杀来夺取仙丹之时，两人又会不约而同出手，一致对外，将外敌重创！
“这两人，到底是打算夺取仙丹，还是掩护仙丹逃走？”
很快有人看出猫腻，叫道：“这二人是一伙的，联手干掉他们！”
当即便有数十人杀来，试图将许应和周天子一网打尽，但下一刻许应祭起二十四轮皓月山河珠，施展天道化身，镇压全场！
周天子身后仙火弥漫，仙火赫然有六种之多，哪怕是飞升期的炼气士也挡不住仙火一击！
二人将众人杀退，一个收去皓月珠，一个散去仙火，依旧捉对厮杀。
其他人见他二人着实凶悍，只好停步，转去追逐其他仙丹。
许应与周天子杀到山中深处，前方白雪皑皑，只见那仙丹所过之处，雪中生出朵朵雪莲，在冰天雪地中散发出幽幽的芬芳。
那粒仙丹被两人逼至一处绝壁，无处可去，终于停了下来。
许应与周天子杀至绝壁前，两两对峙，仙丹便飘浮在他们之间，相距都不算远，只是两人谁都没有去取仙丹。
“阁下六千年前冒险乘船前往彼岸，为的就是再活六千年，活到今日，回到昆仑夺取仙丹。”
许应沉声道，“而今仙丹就在面前，阁下为何不取？”
周天子悠然道：“你也有机会夺下。不老神仙虽然长生不老，但万千年来颠沛流离，日子凄惨不堪，被人左右命运。你为何不取仙丹？你夺取仙丹，服下后便可以渡劫飞升，成为高高在上的仙人。那时，谁还能左右你的命运？”
许应笑道：“你举朝飞升，看似壮观，但实则说明你没有足够的把握渡劫，所以要把满朝文武绑在一起，期望集合众人之力渡过天劫成仙飞升。你既然这么怕天劫，何不取下这枚仙丹服用？”
周天子哈哈笑道：“服用仙丹飞升，是一件美事。君子成人之美，我将这个机会让给许兄。”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盯着面前的仙丹，但都没有主动争夺仙丹。
“你怕死对吧？”
许应讥讽道，“你其实是担心这飞升仙丹有猫腻，你怀疑六位傩祖在仙丹中动手脚，所以你不敢第一个服用仙丹。你在等待其他人服用仙丹。”
周天子微笑道：“你不是？”
许应摇头道：“我不是。我只是阻止你得到仙丹而已。我对飞升没有兴趣。”
周天子哼了一声。
突然，只听一人哈哈大笑，声音响彻群山，朗声道：“我终于得到仙丹了！”
这话音刚落，一股惊天动地的气息便自那人体内涌出，如怒潮，如火山，撼动天地，扫荡风云！
昆仑神山上空朵朵白云被那人散发出的澎湃激荡的气息一扫而空，晴空万里，没有半点杂色！
那些杀至那人身边的一众高手，突然被无形的气浪掀飞，一个个立不住身形，人在半空便吐血不止！
许应和周天子循着那气息看去，心中各自大惊，只见散发出惊人气息的竟是一个少年，看模样，仅仅十五六岁的年纪。
他是傩师，来自当今的皇室李家，虽然傩气兼修，但修为实力并不算高明。
此时他在李家的一众高手的帮助下，在混乱中抓到仙丹，不假思索便吞服下去。
那仙丹中蕴藏的恐怖力量在改造他的肉身，贯通他的三大玄关，直接让他金丹蜕变，化作元神，飞越十二重楼，越过瑶池，无须脱胎换骨，飞越神桥，直达玉京！
他竟然从一个交炼期的傩师，摇身一变，成为飞升期的大高手！
他身后，各大秘藏的洞天被一并打开，多达六十三座洞天在半空中交相辉映！
更让人惊骇的是，他的体内竟然溢出仙气，体表散发仙光，光芒璀璨耀眼，令人难以直视！
他的体内，仙道之音震荡，仙音改变他的肉身、元神构造，让他向非人转变！
所有人这时都感应到他的劫数来临，那是天劫的气息！
那个李姓少年的修为到了，天劫即将降临！
晴朗的天空突然有恐怖的能量不知从何涌来，覆盖昆仑神山，劫云越来越厚重，沉甸甸，压得人们心头生出敬畏，生出恐惧。
天道气息覆盖昆仑墟，压抑得让人窒息。
许应微微一怔：“从天劫上传来的天道气息，似乎有些不对……”
周天子也突然怔住，急忙望向四周，惊疑不定道：“古怪，我察觉到天魔气息。难道有天魔进来了？”
这时，那少年体内仙光直冲云霄，激荡的光芒竟然将天空中的劫云荡开，那恐怖无比让人胆寒的天劫，竟然就此散去！
万千道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天空，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阻挡无数炼气士飞升的劫云，竟然烟消云散！
伴随着劫云散去，天空裂开，一道圣洁的飞升霞光从天空中照落，洒在那少年的身上。
一双双目光羡慕的看着他，这个走运的李姓少年，即将飞升！
许应瞠目结舌，喃喃道：“难道服下仙丹真的可以飞升？莫非，我错怪傩祖了？不对，我为何感应到那场天劫有些不太对劲……”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仙丹上。
与此同时，周天子的目光也落在仙丹上。
那李姓少年被飞升霞光牵引，向天空飞去，同时天空裂开，露出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宏大、玄奇、壮观，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力量和大道。
他即将飞升！
许应与周天子也即将出手，面对可以飞升的仙丹的诱惑，他们暗下决心，即便使出压箱底的手段干掉对方，也要夺得仙丹！
就在两人即将按捺不住之时，突然天空中一口神炉倒扣下来，生生压塌天空，将那即将飞升的李姓少年直接装入神炉之中！
一道身影飞至，单手托起神炉，哈哈笑道：“还不算晚。只要将此子炼回仙丹，及时服下，便还来得及！”
那神炉中火光熊熊，灼烧李姓少年，竟然将那李姓少年当成仙丹炼化！
那个身影托起神炉，转身便走，消失在玉虚峰深处。
许应和周天子心头大震，忽觉劲风袭来，许应不假思索催动天道道场，二十四皓月珠腾空，天道化身抬起手掌，硬撼来人！
一股无比恐怖的力量袭来，将天道化身与许应一起逼退百十步。
另一边周天子也遭人袭击，来人破开六大仙火，将他逼得不得不退。
许应稳住身形，便见一艘小船鬼魅般出现在仙丹前，船头站着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抬起二指，轻轻捏住那粒仙丹！
“放下！”
许应和周天子齐声大喝，火速追来，那斗笠男子将仙丹摘下，旋即小舟速度大增，很快便将两人甩开，消失无踪！
许应与周天子扑了空，转头去看其他仙丹，却见在这短短片刻，其他七粒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高手洗劫一空！
两人又惊又怒，心中又有一种莫大的挫败感。
许应握紧拳头，面色转冷，道：“出手争夺仙丹的，是那些钓鱼客、韭菜佬！这些人传授假的傩法害人，用傩仙来炼制长生药，现在又仗着本事夺取仙丹，真是好不要脸！”
周天子目光闪动，道：“昆仑中除了傩祖傩履之外，还有其他傩祖。丢了一份仙药，我们还有其他机会！不过，寡人适才觉察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许应心中微动，道：“你察觉到天劫不对劲？”
周天子惊讶地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我是察觉到天魔的气息。怎么，刚才的天劫也不对劲？”
许应心中一惊：“天魔气息？”
突然，山顶方向突然传来惊人的气息，一片冥海浮现，仿佛飘荡在另一个时空之中，只是这一刻另一个时空与昆仑所在的时空无限接近，让两地往来变成可能！
“冥海中蕴生的仙药！”
有人惊声道，“难道魂魄仙药也要成熟了？”
冥海生波，怒潮掀起，恐怖无比，朵朵浪花竟形成莲花的形态，仿佛一座莲花洞天。
潮水退去，便见冥海中一座十二重楼冉冉升起。
十二重楼外，团团冥火燃烧。
魂魄仙药便是出自那座海中十二重楼！
那座十二重楼前，另一个高瘦老者手拄拐杖，另一只手抓住一株粉白莲花，笑呵呵的站在那里，道骨仙风。
那拐杖，是一条花斑大蛇，是他仙气所化。
这位高瘦老者，便是六祖之中的傩相！
人们正自冲向冥海，许应与周天子对视一眼，周天子道：“许兄，要过去吗？”
许应正欲说话，忽然玉虚峰的另一处也有奇异的光芒爆发，一团一团的玄黄之气涌动不休，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侵入，晕染了昆仑的天空。
无边无际的玄黄之气中，一座金色大殿渐渐荡开迷雾，变得越来越清晰，正是黄庭府。
黄庭府外，团团玄黄之火燃烧，挡住黄庭与外界的通道。
这大殿外，也有一位容貌古老像人非人的老者站在那里，身材较为矮小，脚踩青色大蛇站在那里。
他便是六祖之中的傩阳。
当即有不少人折向，向黄庭府冲去。
许应眯了眯眼睛，道：“我们最好等一等。我对天道的了解虽然不太深，但天道世界所有天神对天道的了解，也不如我。我的感应不会出错。”
周天子站在他的身旁，衣袂飘飞，道：“我与三千臣子乘坐彼岸神舟，往来六大彼岸之间，因为我们体内富含仙药，被天魔追杀。寡人对天魔的感应，也不会出错。”
突然，玉虚峰又有一处光芒爆发，混沌海动荡，从虚空中涌现，海中一座古老的白玉宫，正是泥丸宫。
混沌海外，站着一个老妪，足踩双蛇，一黑一白。
她便是六祖之中的傩彭。
许应与周天子翘首观望，没有动弹。
“既然我们的感应没有出错，那么错的便是天劫，便是仙药。”许应道，“阁下是否认同？”
周天子轻轻点头：“许兄之言，寡人心有戚戚。”
忽然两人只觉另一边仙光刺眼，玉质光芒涌现，一座玉京宫自浮现出来，也有一位容貌高古的老者站在那里，身后有玉蛇如龙盘起。
这位老者，便是六祖之中的傩抵。
而在与玉京宫对望的地方，山的另一边，也有仙火涌动，绛宫浮现，傩祖傩凡站在绛宫前方。
其他五大彼岸，玉京、泥丸、绛宫、黄庭、涌泉，竟然逐一出现，各大彼岸的仙药，竟在同一时间成熟！
“姬兄，我觉得我们要好好谈一谈。”
许应突然转身，向周天子道，“我对你说的彼岸世界中的天魔，很有兴趣。”
周天子点头：“我对许兄所说的天道也大有兴趣。还有，许兄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称我为陛下。”
两人对视一眼，强忍一拳打死对方的冲动，凑到一起交换有无。
而在玉虚峰姊妹峰的玉珠峰上，徐福站在方丈仙山上，遥望逐一出现的彼岸，突然笑道：“小凤仙，觉察到了吗？”
“觉察到了！”
一只凤凰振翅飞来，拖着长长尾羽，在方丈仙山前收翼落地，化作一个娇憨少女，头戴风翎，道，“我的感应很清晰，断然不会出错！刚才那少年渡劫飞升的刹那，天空裂开时，我觉察到天魔气息从仙界传来！”
徐福微微一笑，眼角的疤痕变得鲜红，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终于等到了！这次大好的机会！许君，你将看到傩的覆灭，炼气士的复辟！小凤仙，我们走！”

第二百四十八章 乌合之众集结
昆仑神山玉虚峰上，六座彼岸，包括玉虚宫都在散发着道道仙光，仙气缭绕，黄庭、绛宫、泥丸宫、冥海、玉京，五座仙家福地散发出的药香越来越浓。
其他五大彼岸，都已经人山人海，相互拼斗厮杀。
有背景的，都祭起金篆仙箓，护持己身，免得被人干掉。
许应与周天子则依旧站在玉虚宫外，静静地看着这座彼岸，此时仙火已经卷土重来，再度将那些宫外的仙人淹没。
许应道：“我可以辨识天道符文，一眼便清楚天道符文的含义，所以我可以演化天道道场，施展出天道化身。”
许应伸出手掌，在面前的空中画下一个天数符文，道：“我可以用无数只眼睛，从所有角度观测你的招法神通，寻找你招法神通的破绽。也可以在短短时间，学会你的神通，用你的神通来干掉你。”
下一刻，周天子周围的空中，传来啵啵啵的声响，一只只眼睛睁开，幽幽的注视着周天子姬满。
周天子心中一惊，被他看得极不舒服，只觉自己再无秘密可言。
“啵啵啵！”
他的希夷之域中也传来奇异的声响，希夷之域的天空顷刻间便长满了眼睛，却是许应趁机入侵，以天数神通观察他希夷之域的虚实。
周天子不动声色，一把仙火把所有天眼烧得一干二净，道：“可以了，许兄请收了神通。”
许应未能探出他的虚实，便收了天数神通。
周天子道：“许兄可以辨识天道符文含义，又可以施展天道神通，还可以施展天道化身，也就是说，许兄可以驾驭天劫。不知我这么理解，对不对？”
许应心头大震，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天道神器，对天道符文的了解也不完备，我只是从天神殿的石像残骸上了解天道符文……”
周天子打断他，道：“倘若让你看到所有天神体表的天道符文，那么你便可以掌握所有天道符文，对不对？”
许应想了想，道：“理论上是这样。”
“那么，你就能掌握天劫！”
周天子眼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激动得走来走去，突然停步道，“你能驾驭天劫，甚至你就是天神，就是天道神器！现在的你，对天数了解最深，就是人间的天数天神！你掌握所有天道符文，那么你就是人间天道！”
许应吓了一跳，他从未想过这个方面。
周天子哈哈笑道：“天劫是怎么来的？天劫是人在修炼途中积累的劫数，炼气士飞升时，要了断劫数，方能飞升。因此天劫应劫而生。倘若，炼气士无须渡天道世界的天劫呢？倘若炼气士没有劫数了呢？”
许应头皮发麻，明白他的想法。
周天子继续道：“倘若寡人在渡劫之前，便已经渡过天劫了断劫数了呢？那么寡人飞升时是否还需要再渡劫一次？那么寡人是否已经是仙人？”
他激动莫名，放声大笑：“就算不能飞升，朕也是仙人，不过是人间仙人！”
许应道：“我需要见过天道符文，才能知道其对错。而天道符文往往是在天神的身上，还有些是烙印在天道神器上。”
周天子目光闪动，道：“这些事情，便无须你烦忧了。如何让天神下界，如何让天道神器下凡，交给我来办，你只需观察祂们，记录天道符文。”
他吐出一口浊气，道：“你掌握天道，便可以掌握天劫！掌握天劫，就可造就一批人间仙人！”
许应思量片刻，虽然不敢相信，但倘若真的能掌握所有天道符文，那么周天子的设想的确可以成真！
那些丈育天神，操控着半真半假的天道符文，尚可控制天劫，更何况掌握着完美天道符文的他？
“我们可以合作！”周天子目光热切道。
许应定了定神，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他很想掌握天劫。
成为天道众，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成为天道，才是他的梦想。
周天子哈哈大笑：“寡人此次进入昆仑，得到飞升仙药也不能令寡人喜笑开颜，得到许君方能令寡人心悦。许君便是寡人的飞升仙药。”
许应淡淡道：“姬兄莫要忘了，我并非你的臣子。还有，你说的在六大彼岸，感应到天魔是怎么回事？六大彼岸为何也会有天魔？”
周天子道：“这也是令我感觉到奇怪的地方。”
他望向玉虚宫，玉虚宫前的傩祖傩履已经消失，不见踪影。
“当年我们乘坐彼岸神舟，跨越重重劫难，驶入彼岸。神舟在仙火中行驶，我们担心会被仙火焚烧，变成与那些大商时代的炼气士一样，因此一部分人下船，采集仙药，一部分留在船上，随时救援。”
周天子道，“倘若下船，便需要封印一切穴窍，变得再无感知力，便有可能再无法回到船上。留下一批人，便可以救我们上船。我们再留在船上，让他们下去采集仙药，先前这么做，一直没有出问题。”
直到他们的修为被仙火焚烧而大损，境界跌落，就开始出问题了。
天魔袭来，吃了他们很多人。
“我们联手，才将天魔逼退。”
周天子道，“但天魔好像盯上了我们，只待我们的神舟驶出彼岸，便开始追杀，但只要我们在仙火中，祂们便不打扰我们。”
许应想了想，道：“天魔惧怕仙火？”
“先前我们也是这么以为，因此搜集仙火，我还炼化六种仙火。”
周天子道，“后来在第五彼岸外，天魔又一次入侵，让我们死伤惨重，即便我们搜集的仙火，也不能让天魔退却。我们只能凭借竹天工炼制的彼岸神舟，撞击天魔，将对方逼退。”
许应吓了一跳，失声道：“你们怎么敢用竹婵婵炼制的船撞击天魔？你们就不怕船散架了？”
周天子叹了口气：“竹天工虽然人品有问题，但炼制的法宝却从未在关键时期出问题。这样的人才，舍不得杀头啊。”
许应深有同感。
周天子道：“我们撞退天魔，驾驭神舟逃出追杀。那时，姜太师突然说，天魔不是怕仙火，而是要把我们逼入仙火之中。”
许应扬了扬眉，姜齐是周天子的太师，智慧极高，他做出这样的判断，一定有着他的道理。
“把你们逼入仙火，目的是什么？”
许应思索，想起那些被烧成灰烬的大商炼气士，总觉得有些古怪。
所有炼气士进入彼岸，便会被仙火烧得不得不封闭一切感官，封闭一切穴窍，专心采药。
他们在采药的过程中体内积累了大量的仙药，修为却被仙火化去，此时的他们，与凡人没有区别。
待他们被烧成凡人之后，距离死期便不远了。
他们会被仙火烧成灰烬。
许应望向玉虚宫外的仙火，此时仙火中还有着许许多多大周时期的炼气士，他们没有通过彼岸神舟，而是用其他办法来到彼岸。
他们独自来到此地采药，期望以此长生。
他们或站或坐，沐浴在仙火之中，一动不动。
“他们多像一株株人形的仙药……”许应低声道。
周天子打个冷战。
许应想起竹婵婵，道：“当年我们救出竹婵婵，竹婵婵也是如临大敌，说会有天魔嗅到她的香味前来吃她，须得找到凤凰才能救她性命。”
许应又想起这件事情，隐约间觉得自己抓住某种极为重要的线索，只是一时间想不清楚。
为何竹婵婵会说天魔会来吃她？
为何周天子等人在仙火中时，没有天魔来袭？为何出了仙火，便会有天魔前来索命？
“这些采药的炼气士，会不会就是天魔种的药？”他喃喃自语道。
就在此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笑道：“采药的炼气士是不是天魔种的药，只消做一件事，便可以清楚明了。”
许应听到这个声音，心头一突。
周天子回头，只见凤凰飞来，一只是彩凤，有着七彩羽翼，一只是青鸾，青色的凤凰。
彩凤和青鸾之间，是一座飘浮的仙山，两个青年站在方丈大小的山上，一个是他忿恨的“咸阳独夫”，另一个是脸上有血蜈蚣疤痕的少年。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位模样清秀的少女，是周天子的熟人，当年担负秋官司寇之职，负责刑罚，名叫凤瑶。
许应心中一怔：“他们怎么一起来了？”
他的记忆觉醒到四千年前，自然记起了那个名叫赵政的青年，正是祖龙皇帝！
仙山上的另一人，自然是徐福！
刚才说话之人，便是徐福。
仙山飘至，徐福笑道：“验证的办法，便是进入玉虚宫，亲眼看到炼药的丹炉！”
周天子不认得他，微微皱眉，道：“玉虚宫已经封闭，没有傩祖出手，谁能打开玉虚宫？”
“他！”
徐福抬手一指，顿时一双双目光集中在许应身上。
许应微微一怔，疑惑道：“我可以打开玉虚宫？”
徐福轻轻点头，道：“只有你能打开玉虚宫，带我们进去一探仙药的真相。”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玉虚宫一阵震荡，层层仙光收拢，从昆仑消失！
祖龙赵政微微皱眉，道：“傩祖傩履，已经关闭玉虚宫。所以我们需要寻一个已经打开玉池第九洞天的傩仙，方能进入玉虚宫。”
凤瑶轻声道：“那便是我。”
她身后浮现出六道明亮无比的光晕，正是六秘洞天，她的六秘洞天，已经炼九为一，将六秘六十三洞天，炼成六道。
其中，涌泉秘藏有左右两个，开辟的莲花洞天也因此分为左右，共计十八座洞天，被她炼为一体，化作一道洞天。
徐福笑道：“我需要进入玉虚宫，见证一下真相，许君需要前去打开玉虚宫，凤仙儿和青鸾需要逼退天魔。但我们还需要留下一位至强者，保护凤瑶姑娘。”
祖龙赵政淡淡道：“朕在，便谁也动不了她。”
周天子微微皱眉，咳嗽一声，道：“我随许兄一起进入玉虚宫。”
徐福面带笑容，道：“周天子肯一起去，自然是极好的。那么这里，便拜托陛下了。”
祖龙赵政道：“徐福，你若是戏弄朕，朕不会让你轻易死掉。你知道朕的手段。”
周天子冷笑，道：“你便是祖龙？在我镐京旁边建墓的独夫？”
祖龙赵政道：“你是率领文武百官前往彼岸，葬送了大周和炼气士的那个周天子？”
许应对祖龙赵政也颇为不爽，对徐福也充满警惕。
凤瑶望着这一群乌合之众，不禁蹙眉。

第二百四十九章 玉虚宫开
徐福邀请许应登临仙山，许应没有理睬他，周天子想上仙山，徐福却没有邀请。青鸾警觉地看着小凤仙，小凤仙崇拜徐福，对许应则有些警惕。
凤瑶开启玉池洞天，看着这些人，心中默默道：“他们真的能同舟共济，走入玉虚宫吗？”
“进入洞天中，不要胡闹。”
青鸾告诫所有人，道，“这是我家小姐的洞天，你们若是神通触碰到洞天，很有可能会伤到小姐。若是小姐洞天闭合，你们都休想出来！”
许应目光落在祖龙赵政身上，道：“有些人嘴上说得响亮，千万不要事到临头不堪大用，被傩祖摁着锤。”
祖龙赵政道：“这世上只有朕锤别人，无人能锤朕。徐福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徐福扬眉，正要说话，祖龙赵政道：“徐爱卿考虑清楚，激怒朕，无须傩祖出手，朕便可以击杀不死民小丫头，将你们关在彼岸，无法出来。”
徐福恭维道：“陛下圣明。”
周天子道：“以武力胁迫臣子就范，非明君所为。”
祖龙道：“姬兄的江山，是朕夺的。姬兄若是不服，朕从昆仑归来，便可杀入镐京，再夺一次。”
周天子哈哈笑道：“寡人等你，就怕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凤瑶见他们尚未进入玉虚宫，便有可能火并，连忙咳嗽一声，道：“诸君，请。”
众人各自按捺住心中的不快，齐齐飞起，落入她的玉池洞天之中，向洞天内部走去。
祖龙和凤瑶留在外面，凤瑶小心翼翼道：“赵兄不会因此动怒，迁怒于我吧？”
“不会。”
祖龙淡淡道，“这点气量，朕还是有的。只要确定一个目标，朕的气量可以无限大。”
他看向玉虚峰，其他五座彼岸的光芒愈发耀眼，道：“此时六位傩祖有五位要去主持那五座彼岸，进入彼岸宫中采药。也就是说，只有傩祖傩履有可能会袭来。单对单，朕从未输过。”
玉池洞天中，许应、徐福、周天子等人向前赶去，不过多时，眼前火焰熊熊，愈发炽烈。
凤仙儿和青鸾飞在前方，观察四周。
仙火中压力陡增，其中有物如飞鱼，在火中穿梭来去，数量极多。不过等闲危险，这两只凤凰足以应付。
凤仙儿在这火焰中如鱼得水，飞来飞去，捕捉那些火中飞物，每每啄住，便仰头吞了下去。
青鸾的实力几乎不逊于凤瑶，也是傩气兼修的大高手，在洞天之中催动自身六秘，压迫感极强，没有像凤仙儿那般飞来飞去，像是对火焰中的飞物不以为意。
但凤仙儿吃得痛快，她也不禁有些好奇，猛地探出头，啄住一只火中飞物，仰头吞下。
她吃了一口，便再难忍住，振翅而去，忽上忽下，捕捉那种火中飞物。
“那是什么东西？”
许应凝眸看去，只见两只凤凰所捉的东西像是金铁，又像是游鱼，不知是不是生物。
周天子道：“火中生物我们也捉到过，是一种外皮坚韧无比的鱼儿，生活在仙火中，皮表鳞片是一种仙金。倘若可以搜集很多，便可以炼成法宝。不过，捕捉极难。”
许应想起大钟保护裴度进入郭家老祖的洞天中时，遭遇火中一些奇怪生物的攻击，应该就是这种生活在仙火中的鱼儿。
那时，大钟被打出一道道痕迹，险些报废。
当时，面对这种游鱼，大钟和裴度这样的傩仙都不能抵挡，而现在这些游鱼甚至还不够两只凤凰吃的。
而且又有徐福的方丈仙山在，仙火甚至不能靠近他们，许应和周天子可谓轻松惬意。
就在这时，火焰中突然有异常的波动传来，许应、周天子各有觉察，立刻警惕起来。
许应精通天人感应，与元未央双修元道诸天感应，自身的感应能力强大无比，因此可以觉察到异动。
周天子则是对这种异常波动极为熟悉，六千年来他与大周的文武百官每天提心吊胆，防备的就是这种东西！
“天魔！”
周天子低声道，“当心火中的那些采药人，会成为天魔寄生对象！”
徐福微微一笑，悠然道：“周天子无须担心，山人早有准备。”
他话音刚落，便见凤仙儿和青鸾一左一右向火中冲去，下一刻便来到一个枯坐的采药人面前。
凤仙儿发出唳啸，声波竟然显形，化作七彩羽翼的凤凰振翅间钻入那采药人的眉心中。
下一刻，那采药人的后脑处被声波轰出一道人形虚影，虚影振动，被声波震得从采药人体内脱离！
然而那人形虚影与采药人之间还有着血肉相连，显然这尊天魔附体，不舍得放弃这具肉身。
突然青鸾一口啄下，叼住那天魔的脑袋用力甩出，将那天魔从采药人的体内生生抽出，啪的一声抡在地上。
那天魔震怒，咻咻咻，无数触手飞舞，便要向青鸾的眼耳口鼻钻去。
祂的神识无比强大，思维入侵凤凰，但刚刚侵入青鸾体内，非但没能扰乱对方的神识，自己反而险些神识溃散。
那青鸾的神识宛如一团团青色仙光，所照耀之处，祂的神识无不化作飞烟！
这便是天敌的压迫！
青鸾用力甩动，啪啪啪，火中一连串脆响传来，那天魔砸在玉虚宫外的地面上，顷刻间便被抖得像煮熟的面条，触手垂在地上，动弹不得。
青鸾用力一吸，将那天魔吸入腹中。
小凤仙扑来，叫道：“我先发现的！”
她捉住天魔的另一端，用力向外撕扯。
青鸾气道：“分明是你奈何不得祂，我才出手帮你。我拿下了祂，你又来抢食！”
两只凤凰各自啄住那天魔的一段，向后退去，开始拔河，突然啪的一声，那天魔被两只凤凰生生扯断！
青鸾与小凤仙各自一半，吞了下去。
许应见状，决定对青鸾和小凤仙尊敬一些。
这时，仙火中一股股奇异波动传来，一个个采药人起身，面无表情，向两只凤凰走来。
青鸾冷笑道：“现在天魔很多，不跟你抢了，你能应付吗？”
小凤仙不甘示弱，叫道：“当然！”
双凤飞舞，向那些采药人扑去。
适才只是一尊天魔，天魔根本来不及动手便被双凤克制得死死的，现在天魔数量极多，就算凤凰是天魔的天敌，双凤也来不及杀掉所有天魔，立刻让那些天魔有了攻击她们的机会！
那些天魔肉身强大，催动采药人体内的仙药，攻击力极强，只听呼的一声，其中一尊天魔双手化作触手，便将凤仙儿卷住！
凤仙儿毕竟是新生的凤凰，虽然嘴硬，但修为弱，远不及青鸾，被卷住之后，便只觉那天魔要将自己的脑袋揪下来！
就在此时，青光一闪，青鸾从天而降，凤爪扣住那天魔脑袋，用力压下，嘭地一声将那天魔砸得脑浆迸裂！
那天魔脑袋碎成无数块，索性便裂开，一瓣一瓣凌空舞动，组成一张大口，向青鸾咬去！
青鸾口喷凤凰火，顺着祂的口腔烧下去，顷刻间便将天魔整个身躯点燃，如同人皮灯笼。
青鸾振翅飞起，身形旋转，从两只扑来的天魔之间飞过，凤翼翱翔，将那两只天魔切开！
她双翼展开，立在空中，猛然止住身形，化作青裳少女，反手打出，那两只天魔嘭嘭炸开。
青鸾少女向后跃出，头下脚上，还未落下便已经现出青鸾真身，长吸一口气，将两个破碎的天魔吸入腹中。
“呼——”
她在仙火中振翅而去，扑向其他天魔。
“瑶池青鸾，名不虚传。”徐福赞叹。
许应、周天子和徐福已经来到玉虚宫前，越是靠近玉虚宫，压力便越大，仙火的威力也就越强。
许应早就准备好二十四轮皓月山河珠，周天子也暗中准备法宝，隐约间散发出仙器的威严，随时准备祭起，应对仙火。
不过徐福脚下的方丈仙山却始终稳稳的将仙火逼退，没有让两人出力。
玉虚宫前，三人停下脚步。
周天子的目光落在许应身上，静静等候。
许应一脸茫然，回头看向徐福。
徐福微笑，道：“许君，请开仙宫。”
许应摇头道：“我不知该如何开。傩祖傩履施展法诀开启玉虚宫时，我未能看清他的手法。”
徐福微微皱眉，道：“他能打开玉虚宫，你自然也能打开玉虚宫，你再想想。”
许应屏气凝神，望向玉虚宫门户，仔细回忆傩履打开玉虚宫的手法。各种仙道符文对许应来说都是无师自通，自然而然便能领悟仙道符文中的含义，倘若他能看到傩履开启仙宫的手法，便可复现相同的手法。
然而当时傩履背对着他，红斑大蛇缠绕，让他根本无法看到傩履用什么仙道法术开启门户！
徐福道：“许君，天魔来袭只是开胃菜，傩履肯定会亲自来袭！当他去袭击不死民凤瑶，而被祖龙皇帝挡下后，他便会退而求其次，亲自来到这里杀我们！你必须尽早开启这座门户，越早越好！”
许应大脑疯狂运转，拼命思索该如何打开玉虚宫，但他越是心急，脑海中便越是空空如也！
凤瑶维系着六大洞天的运转，祖龙站在她身边，黑衣修长，身姿挺拔，眉目狭长打量四周。
突然，前方云雾从山的另一侧而来，腥气扑面。祖龙腰间的太阿剑铮的一声，向前弹出，亮出一段剑身，顿时雪亮的剑光冲天而起，与天上的斗牛宫星宿相连！
祖龙拔剑挥出，平平一剑，便如昆仑小天下群山，剑光仿佛削平元狩无数江山！
他的剑光过处，一条红斑大蛇乘云雾而来，在云雾中矫腾，躲避剑光。同一时间一个白发仙翁从红斑大蛇的脑袋下走来，面带笑容，抬手向祖龙虚虚一扑！
祖龙脸色微变，抬起双手迎上，双方掌力相触的一刹那，祖龙四周突然轰隆隆无数山川拔地而起，九鼎浮现，化作九州河山，拼成神州大地！
祖龙气息震荡，只觉对方的法力滚滚碾压而来，立刻叱咤一声，身后浮现出一尊尊金人，金人前后相连，一人手掌按在另一人后心，各自发力！
最后的金人的掌心中托起祖龙，法力倾注下来，灌入祖龙全身！
“轰！”
滔天法力碰撞，傩履白发飘扬，身后浮现出玉虚宫，九层仙光向外洞照，清晰分明，渐渐压过祖龙！
祖龙赵政心头一跳：“不可能！没有人能在法力上胜过朕！昆仑——”
他长啸一声，身后浮现出昆仑群山异象！
昆仑墟重现人世后，他便来到这里，开始以步为尺，丈量昆仑，只差眼前这座玉虚峰，他便可以将昆仑纳入自己的道象之中。
现在，他神功未成，但见傩祖傩履实在强横，迫使他不得不施展出尚未成熟的最强一击！
他的法力再度提升，然而傩履身后的玉虚宫却是一座实实在在的彼岸，恐怕他只有练就昆仑道象，将神州缺失的一环补上，才能匹敌！
突然，凤瑶看出他的局势，身形飘来，如天仙降临，凌空一指，点在傩履眉心。
傩履闷哼，屈指一弹，凤瑶身后的玉池洞天突然脱离自身，如落叶飘零，被傩履一指斩落！
凤瑶气息散乱，跌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她的玉池洞天是自己千锤百炼修炼而来，没想到遇到玉虚宫的傩祖，直接被斩落下来，修为大损。
她心神慌乱，竟然感受不到自己的玉池洞天！
她急忙内观玉池秘藏，心中一沉，玉池秘藏已经稳固到无法开辟的地步，哪怕仙器也无法将之打开。
祖龙抓住机会，太阿剑向傩履刺来，正值傩履受创之际，眼看便要将这位傩祖斩落剑下，突然那位白发仙翁身形向后一纵，跳入身后的玉虚宫。
玉虚宫的光芒收敛，消失无踪，那红斑大蛇也跟着消失不见。
玉虚宫前，徐福望见来路突然断去，心中凛然，随即又见仙火动荡，道：“傩祖傩履斩断凤瑶的洞天，犹不放心，杀入玉虚宫了。许君，连祖龙也挡不住他。你还不开启玉虚宫？”
仙火激荡，向两旁分开，一条红斑大蛇蜿蜒游上前来，映入徐福和周天子的眼帘。
傩祖傩履缓步走出，叹了口气，道：“你们这又是何苦……自寻死路？”
徐福站在仙山上，微笑道：“自寻死路？你以为你拥有玉虚彼岸，便可以小视天下英雄？”
他向傩履迎去。
许应目视玉虚宫门户，脑中一片轰鸣，他越是凝神去想，便越是想不出如何开启这座门户，渐渐头晕眼花。
忽然，他神情恍惚，隐约间像是看到一人走来，站在他的面前，抬起手掌，掌心中各种仙道符文飞出，印在玉虚宫的门户上。
那是他的身影。
许应恍惚间抬起手掌，轻轻印在玉虚宫门户上，神识调动元气，从掌心中飞出绚丽多彩的仙道符文。
“咔嚓。”
玉虚宫门户传出轻轻的震动，接着向两旁分开。
周天子怔住：“真的开了？”
许应抬脚，走入玉虚宫。周天子定了定神，也跟着进入宫中。
玉虚宫中，一口三人多高的大仙炉坐落在地上，炉中药香扑鼻，然而炉鼎外却贴着封禁的符箓，金光灿灿，让人接近不得。
“封印还在，这口仙炉从未开启过！”
周天子惊声道，“仙炉未曾开启过，那么傩祖傩履拿出的九粒仙丹，到底是什么炼成的？”

第二百五十章 炼人以为大药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着不安。
玉虚宫中的仙炉贴着符箓，符箓未曾被破坏，表明仙炉从未被打开过，那么傩履的九粒仙丹，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仙炉巨大，炉壁上烙印着极为复杂的道象，炉外有火焰浮动。
里面炼制的仙丹应该早就成熟，被封印在炉中。玉虚宫外，众人窃取的仙药，便是从这口仙炉中传出，仅仅是炉中仙丹的药香。
而宫外的仙火，应该便是炼制炉中仙丹的仙火。
“可见傩法傩术，并非真正的道法，而是人为开创的境界，用来辅助修炼。”
周天子仰望仙炉，叹了口气，道，“这口仙炉是玉池仙药的来源，傩师吸收玉池仙药的力量，加以炼化，化作磅礴法力。但这种法力的源头并非天然，而是人为造就。”
许应轻轻点头，道：“徐福不愿承认傩气兼修，认为炼气才是正统，的确有他的道理。”
他脸色黯然。
难道徐福的道路，才是正确的道路？
难道傩法真的是异端？虽是捷径，却是魔道，有着极大的隐患？
他并非冥顽不灵的人，倘若傩气兼修是一条错误的道路，那么他也会放弃这条道路。
只是，证明自己坚持的道路是错误的，让他有些难过。
许应来到玉虚宫的一侧，只见靠着墙壁的地方有几团仙火，仙火上方也有炉鼎，只是要小许多。旁边有桌子，桌上有衡器，还有捣药的工具。
衡器上还有些呈现出灰烬状的仙药，药香扑鼻。
桌子上还有些药材，是一些植物的根茎和叶子，以及不知名异兽身上切下的血肉，也弥漫着药香味。
周天子来到他的身边，与他一起检查这些东西，疑惑道：“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桌子上有一张丹方，上面写着药材名称。
许应抓起药材，按照丹方配药，用衡器称量药材的重量，渐渐地按照丹方把药材配备整齐，只剩下最后一味药。
“丹方上写着的大药是什么东西？”许应疑惑道。
周天子看向灰烬状的仙药，目光闪动，没有说话。这时，徐福的声音传来：“你称一些灰烬试试。”
许应和周天子回头看去，便见徐福站在方丈仙山上，施施然飘来，身上衣衫未乱，气息如常，看似并未受伤。
许应和周天子心头都剧烈跳动两下，适才徐福主动迎上傩祖傩履，许应和周天子都料想他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没想到徐福平安，而傩履却不见踪影！
难道说，徐福的实力比祖龙还要强大？
“徐道友，战况如何？”许应询问道。
徐福大有深意，道：“我施展一招他曾经见过的神通，将他惊退。”
许应心头剧烈跳动，难道徐福惊退傩履的神通，也是自己传给他的神通？
他没有追问，周天子却是大受震动，傩祖的实力可想而知，徐福竟能将他惊退，难道徐福才是神州第一人？
许应定住心神，小心翼翼抓起灰白颜色的灰烬，按照丹方的比例称了一些，掀开一口炉鼎，将配好的仙药放入炉鼎中。
桌上还有些瑶池之水，数量不多，被他统统倒入炉鼎内。
鼎中突然有奇异的光芒散发开来，寸寸毫光，层层向外绽放，一股异香扑鼻而来，鼎中仙丹正在成形！
过了片刻，炉鼎中仙丹成熟，撞得盖子铛铛作响，仙丹试图飞出炉鼎。
然而许应、周天子和徐福谁也没有动弹，许应与周天子先前为了争夺一粒仙丹，打得头破血流，恨不得干掉对方。
但现在他们亲手炼出一粒仙丹，却谁都不想要。
周天子的目光落在剩余的灰烬上，道：“你们觉得这团灰烬是什么？”
许应声音有些沙哑：“丹方上说，这是大药。”
徐福站在仙山上飘了过来，笑道：“听闻傩师掌握了非凡的法术，人体六秘中的涌泉秘藏，是魂魄仙药。掌握这种秘藏之力的人，可以招魂。你们何不对着这团灰烬招魂试试？”
周天子盯着那团灰烬，道：“我从彼岸归来，的确开辟了六秘，但我对傩术的研究不深。”
“我来！”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催动涌泉神通，伸手一指点去，涌泉秘藏的魂力爆发，作用在那团灰烬上。
“啊——”
灰烬中突然传来凄厉的尖叫，一个又一个灰蒙蒙的鬼魂从灰烬中钻出，险些扑到三人的面门上！
它们挣扎，扭曲，身上还燃烧着仙火！
它们是玉虚宫外被烧死的炼气士的鬼魂，这些采药人修为被仙火烧尽之后，肉身也难以承受仙火，被烧成灰烬！
他们的三魂七魄也被烧得干净，只剩下不灭真灵。
他们的一点不灭真灵藏在灰烬中，而今许应以自身魂力激发不灭真灵，便将鬼魂重塑！
许应散去涌泉神通，那些惨叫的鬼魂顿时瓦解，魂飞魄散，化作不灭真灵又飞回灰烬中躲藏起来。
许应心头怦怦乱跳，道：“姬兄，你将丹炉掀开。”
周天子挥起衣袖，卷起炉鼎的盖子，炉鼎中那粒仙丹飞出。
许应一指点去，催动涌泉神通，突然仙丹中传来凄厉的惨叫，一个个鬼魂的面目贴在仙丹的丹壁上，被束缚在仙丹中，无法冲出！
周天子喃喃道：“傩履放出九枚仙丹，仙丹遇到人便四下乱飞，是不是丹中的鬼魂在飞？它们莫非担心被我们捉到吃掉，所以才拼命逃走？”
想来，在那些被缩小在仙丹中的人们的视野中，他们这些追逐仙丹的人，就像是狰狞恐怖的巨人，张开血盆大口向自己追来，要将自己吞噬！
许应面色有些不太好看，道：“采药人在仙火中烧几千年，体内采到海量的仙药，采药人被烧成灰烬，灰烬里便都是仙药。用采药人的骨灰配药，炼制仙丹，省去自己进入仙火采药。自己不花任何精力，便可乐享其成。”
周天子想起傩祖傩履逼退仙火，却因为许应一句“老头”导致引火烧身的情形，显然仙火对傩祖也有威胁。
傩祖若是进入仙火中采药，也会被烧尽修为，因此他们需要采药人。
远的如虞朝、夏朝不说，单单商朝、周朝，便有不计其数的采药人进入彼岸采药，这些当世最强大的炼气士，最终都变成了一把骨灰，成为六位傩祖炼制仙丹的药材！
周天子道：“我还有一个疑惑，就是服用仙丹的人为何是我们，而不是六位傩祖？他们六位傩祖辛辛苦苦骗人前来，采炼仙丹，为何不是他们自己服用仙丹？”
许应轻轻点头，为何傩祖自己不服仙药，反而要把仙药放出去？
徐福笑道：“仙丹如果只是一个饵呢？”
许应和周天子打个冷战，异口同声道：“用仙丹做饵，要钓什么鱼？”
徐福道：“仙丹为饵，要钓的鱼自然一定不小。”
许应突然想起从他和周天子手中夺走仙丹的斗笠男子，心中骇然，顿时知道六位傩祖要钓的大鱼是谁！
“六祖要钓的，是那些传授假傩法炼人体大药的钓鱼客！”
他头皮发麻，突然道：“服下仙丹的人，会飞升到何处？为何天劫是假的？为何有天魔气息？”
六大傩祖，六大彼岸，假如每一位傩祖炼制九枚仙丹，便有五十四枚仙丹，五十四枚仙丹便会有五十四位钓鱼客或韭菜佬上钩。
倘若斗笠男子等人服下仙丹飞升，那么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他不寒而栗。
傩履没有与徐福死战，急于离开，想来其他傩祖的鱼儿也已经咬钩，他们急于收鱼，而不是被徐福逼得知难而退！
想来，外界已有剧变发生！
徐福道：“许君，傩法，并非正道。现在你是否认同？”
许应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他，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玉虚宫，仙炉，甚至仙药，都是人造物。其他六秘也是如此，六秘傩法，更是沦为钓鱼客韭菜佬收割世人的工具。”
徐福淡淡道，“因此，铲除傩法，光复炼气正统，势在必行！傩法和秘藏，就算力量再强，都是借来的力量，既然是借来的力量，就有还的一天，所以这些采药人才会被人收割，傩仙才会被人收割。”
许应微微皱眉。
徐福道：“傩履掌握玉虚宫，轻而易举便可斩落凤瑶的玉池洞天，也可以斩落其他人的玉池洞天。傩法修真，修的不是真，只是虚妄。”
他筹谋已久，目的就是为了推翻傩法，复辟炼气，但现在却对外面的事情毫不关心，仿佛说服许应才是他的第一目标。
周天子道：“当务之急，不是争论何谓正道，而是如何离开此地！凤瑶姑娘的玉池洞天被斩，我们只剩下一条路可走。前往其他彼岸。”
他目光闪动，提议道：“我知道去路，两只凤凰可以载我们前往其他彼岸，她们可以对抗天魔。”
青鸾和小凤仙飞来，化作两个少女。青鸾闻言道：“我速度最快，载你们前去！”
周天子道：“只是花费的时间有点久。”
青鸾道：“多久？”
周天子道：“我们乘坐彼岸神舟，从玉虚到绛宫，用了三百多年。青鸾姑娘的速度快，大概百年左右便可以到绛宫。”
众人皱眉，百年实在太久了。
“不能借凤瑶的玉池洞天，那么我们是否借其他人的玉池洞天？”
小凤仙提议道：“昆仑中傩仙数量不少，只要有人打开玉池洞天，我们便可以穿过去！”
徐福摇头道：“你们试试看，能否感应到其他人的玉池洞天？傩履一定不会让你们感应到任何人玉池洞天，你们的希望渺茫。”
许应、青鸾、凤仙儿和周天子立刻尝试感应，周天子皱眉，过了片刻便自放弃，瞥了徐福一眼，悄声道：“你一定还有后手。”
徐福不解的看着他。
周天子道：“我听姜齐提及过你，对你赞许有加，说在你手中棋差一着。你既然敢进入玉虚宫，便一定有离开的把握。你的后手是什么？”
徐福坐在方丈仙山上，手中多出一卷金书，目光落在许应身上，轻声道：“若是你们都感应不到其他人的玉池洞天，我便只剩下这条路。打开金书。”
他吐出一口浊气，道：“这是最坏的打算……”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许应又惊又喜的声音传来：“建立感应了！我们走——”
伴随许应声音落下，突然天空旋转扭曲，一座玉池洞天穿破层层时空，从另一个世界贯穿过来，与他们所在玉虚宫相连！
众人不假思索，立刻飞身而起，向那座洞天中飞去！
同一时间，许应与那座玉池洞天的感应环环相扣，神识一瞬间变得无比广大，顷刻间笼罩四野，将玉虚宫所在的彼岸世界扫了一遍。
但见这片时空如同玉质，道象天成，整个世界便是一片道象的世界，处处都是大道之象！
而玉虚宫便坐落在这片道象中心，仙炉引天地大道入炉，炼天地玄机为仙药！
此乃仙药天成！
这是道法彼岸的仙药，并非徐福所说借来的力量。
或许有人锻造玉虚宫，留下了这座巨大的仙炉，但仙药的力量绝非是借来的力量，而是天地大道蕴生的力量！
众人从那座玉池洞天中飞身而出，各自落地。
只见他们还在昆仑，只是并不在原地，而是处在一片古老的昆仑废墟之中。
许应连忙高声道：“徐福！我适才感应到彼岸的真面目，有所发现！修炼傩法，是藏纳天地玄机于自身，以小见大，开辟自身秘藏，外连彼岸天地，借此领悟彼岸的天地大道，达到飞升的目的！这种修炼法门，是正道，不是邪术！”
徐福闻言不由失望万分，拂袖道：“许君执迷不悟，那么徐某只好将这天地血淋漓的真相，撕开给你看，给天下人看，彻底毁掉傩法！”
他驾驭方丈仙山，腾空而起，沉声道：“泥丸宫主人，我的那粒仙丹何在？”
远处，一尊巨人闻讯飞来，遥遥屈指一弹，一粒仙丹呼啸飞来，笑道：“徐道友，早已为你准备好了！”
徐福回首，望向许应，仰头服下那粒仙丹，声音传来：“傩法覆灭，自今日始！”
许应正要追过去，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应！”
许应心神一颤，回首望去，只见白衣青黛的少年站在一片废墟上，眉目清秀。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青衣布鞋头发灰白的老者，是元家的骁伯。
“阿应，我找到许家坪了。”那位年轻的公子道。
许应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只觉刹那间仿佛跨过千百世的光阴。他的身后，昆仑各处，一道道飞升霞光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织。
那是五十四位大高手，几乎是同时服下仙丹，渡劫飞升！

第二百五十一章 昆仑许家
许应望着那位年轻的公子，白衣青黛一如往昔，她尽管扮成男儿身，但在山风中吹动的秀发却顺着耳边向许应飘摇，姿态婀娜。
刚才，傩祖傩履屏蔽了一切玉池洞天与玉虚宫的联系，让许应等人无法感应到任何玉池洞天，无法建立与外界的联系。
但是，许应突然感应到了一个熟悉的洞天，这个洞天，就是元未央的玉池洞天。
两人曾经双修元道诸天感应，他们的感应力远超常人，又相互契合，因此许应才能建立与那座玉池洞天的联系，带着众人离开玉虚宫。
也是元未央的原因，许应的神识在那一刻被放大了许多倍，可以看到玉虚宫所在的是一片玉池彼岸，道象天成。
许应胸怀中有一股热流在涌动，冲到喉头，化作声音，笑道：“迎娶元家的家主，需要多少聘礼？”
元未央回想起从前，脸上不觉流露出一丝笑容，那是他们分别的那一幕。这个少年便是大声的唤住他，询问迎娶元家家主，需要聘礼几何。
曾经，他们以为面前的危险，是永远也无法渡过的危险，面前的困难，是永远也无法解决的困难。
她以为元家即将覆灭，迎接自己的是永远无法振兴的家族；许应也以为自己面对的坎，永远无法翻过去，自己将永远被北辰子或徐福所操控。
而几年之后的今日再看，一切都过去了。
元未央露出笑容，向他招手。
若是喜欢，可以什么都不要。
许应走上前去，骁伯横身挡在元未央身前，被他抬手拨开。
骁伯，你走开。
我买了许多胭脂，存在七爷那里。许应对元未央说道。
可以试试不涂胭脂。元未央说道。
青鸾张开翅膀，遮住凤仙儿的眼睛，面色肃然，道：“小鸟不可乱看。”
“他们在喂食么？”凤仙儿从她的翅膀里扎出头来，好奇道，“噫——，还吐舌头！”
青鸾把她的小脑袋塞回去。
周天子仰望天空，面色凝重，低声道：“我们这批进入玉虚宫的人是乌合之众，那么这些人又算什么？”
六座彼岸的仙宫仙殿，出产五十四枚飞升仙丹，加上徐福，五十四位飞升的强者，正在顺着飞升霞光，飞升到另一个时空！
昆仑神山上，一双双目光仰望，无论炼气士还是傩师傩仙，都激动得热泪盈眶，难以自持。
这是飞升，传说中的飞升，他们毕生梦寐以求的飞升！
就在他们面前，五十四位强者即将飞升仙界！
“天路断了，拿头飞升？”青鸾冷笑。
然而徐福等人也被仙光接引，而在他们上空，传说中的一幕出现，苍天裂开，浮现出仙界的时空。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仙界缤纷的色彩，仙光垂绦，瑞气蒸腾，从那个世界传来的道音如此清澈通透，让人魂灵也宛如飞升一般。
“五十四真仙举霞飞升，这一幕，将被世人传颂！”
一个黄衫少年激动万分，大声道，“飞升路断，将成为历史。从今日起，昆仑三千年一次飞升盛典，将会成为万界最瞩目的地方！”
紫衣少女道：“三千年后，昆仑将会迎来诸天万界的强者，大家在这里等待仙丹成熟，等待三千年一度的飞升时机！”
“哈哈哈哈，清和道人，你还能再活三千年吗？”
“哈哈哈，凤朝阳，你能活三千年，我便还能再活三千年，肯定死得比你晚！”
有人豪情万丈，大笑道：“三千年后，昆仑之巅，我们再聚！”
“今日飞升，没有我的份，但三千年后的今日，我是主角！”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嘹亮的声音响彻昆仑，众人不用看都知道这定然是蓬莱阁的林阁主，那位头顶种草的家伙，多半激动得失语，才会阿巴的叫个不停。
“三千年后，便是我牛七爷的天下！”林阁主身边，一条大蛇激动得难以言表。
“……和钟爷的天下！”大蛇惊恐地瞥了身边的大钟一眼，补充道。
“……和草爷的天下！”大蛇觉得不妥，又补充道。
众人收回目光，冷笑不已。他们是各派各宗的宗主掌教，身居高位，又有仙家传承，将来必然是当世最强大的存在。这条大蛇有个屁的背景，也配与他们争夺未来的飞升机会？
周天子望向这些斗志昂扬的年轻人，心道：“他们现在又多激动，恐怕待会就会有多惊恐。”
他已经能料定徐福的作为。
雁空城也在抬头仰望，看向天空，神情有激动又有失落，突然道：“清霜祖师，你有实力夺取一粒飞升仙丹的，为何没有出手？”
他的身边清霜祖师乔子仲脸色木然，抬头仰望那飞升的五十四道身影，轻声道：“掌教稍安勿躁，再等等，再等等。”
雁空城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道：“你就是因为太小心，这次等的话，就得等到三千年后昆仑重开之时了！一等，就多等三千年才能飞升。”
乔子仲不以为意，道：“掌教，我已经等了两万多年了，不在乎再等三千年。更何况，再等等，你和峨眉便可以成长起来，那时我再飞升也不迟。”
雁空城心中感动，又有些惋惜。
半山腰上，祖龙仰起头，望向那五十四道飞升的身影，没有皱眉，也没有惋惜，而是继续丈量昆仑玉虚峰。
“祖龙为何没有去抢一粒仙丹？”凤瑶镇住伤势，询问道，“以你的实力，抢夺一粒仙丹轻而易举，你也可以举霞飞升。”
祖龙没有回头，淡淡道：“朕要渡劫，不是靠仙丹，而是要硬撼天劫，硬撼天道，将天劫打破，将天道打碎，方可飞升。靠仙丹飞升，即便到了仙界，也是弱者。更何况……”
他抬头望向那五十四道身影中的仙山，仙山上站着徐福，冷笑道：“徐福飞升，肯定有鬼。”
他步履刚毅，从凤瑶眼中消失。
凤瑶抬头仰望，目光落在徐福身上。傩祖的仙丹出世之时，徐福来到稻田找到她，对她说他有把握驱逐六位傩祖，把昆仑还给不死民。
所以凤瑶才会带着青鸾，帮助徐福，将他们送到玉虚宫。
玉虚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许应他们有什么发现，他们又是从何处离开玉虚宫，凤瑶一无所知。
她为了徐福一句承诺，让自己的玉池洞天被傩祖傩履斩落，修为折损，付出不可谓不大。
现在看到徐福飞升，不免患得患失。
“青鸾，许应，你们此刻在哪里？”她心中默默道。
许应牵着元未央的手，行走在一片废墟上，这片废墟便是许家坪，大火留下了痕迹，是一片焦土和瓦砾。
许家坪建在玉虚峰上，距离峰顶不算太远，这里是不死民的一个据点，不过往昔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可见了。
许应走在这片故土上，回忆起望乡台的所见，记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那是他的记忆封印在作祟，让他无法回忆故乡，无法回忆起故土。
所有关于他第一世的记忆，都被封印得极为严密，只是偶尔能让他看到一丝半缕的过去的画面。
他们来到废墟的入口处，许应看到废墟有被挖掘的痕迹，许家坪的外立着的门户断成数十块，被岁月掩埋。
而今，这个门户被人从废墟中挖出，完整的拼凑起来，上面写着的正是许家坪的字样。
应该是元未央和骁伯从废墟中，一点一点的清理出这座门户。
许应转过头来，望向身后的废墟。
“当年我就是从这里，跑啊跑啊。”
许应望向出镇的石路，那是一条下山的路。四周都是烈火，都是巍峨的巨人，挥起屠刀，他在火海中奔跑，耳畔是呼呼的火啸，倒塌的残垣。
不断有巨大的尸体栽倒下来，人头如山。那是噩梦般的景象，是他在望乡台中的所见。不过伴随着他的回忆，这段望乡台的所见，也渐渐变得模糊了。
一股奇妙的力量袭来，伴随着香火的气息，让他对过去的回忆越来越淡。
我的父母呢？
父母何在？
他们是逃出了昆仑，还是战死在此？
“袁天罡说，我的父母有极大的法力，算出我将来会在望乡台望向他们，因此他们为我指明望乡台的生路。袁天罡以为那是发生在几年前的事情，殊不知……”
许应脸色黯然，不死民逃出昆仑山，是四万八千年前的事情。望乡台中的那次指点，或许是四万八千年前的一次指路。
父母若是有此等法力，可照见未来，他们还活着吗？
许应抿住嘴唇，或许不会，因为凤瑶告诉过他，不死民的寿命是三万六千岁。就算父母活着逃出昆仑山，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他望向这片焦土，心中一片茫然。
为何许家坪会遭此袭击？为何会有这场浩劫？
“未央，你是怎么寻到这里的？”许应摒弃心中纷乱的念头，询问道。
元未央站在他身边，与他等高，抬头望向昆仑玉虚峰的峰顶，道：“有人告诉我，玉虚峰的顶峰，是黄帝乘龙飞升的地方。黄帝飞升之后，有一批人奉命留在昆仑，镇守这片祖地。历代大帝继任之后，都会前往昆仑祭祖。留守在这里的人被称作不死民，他们接待历任大帝。这些不死民供奉昆仑山为神，西山玉珠峰为西王母，九首之山为开明，九尾之山为陆吾。”
许应心中微动，或许，他便是镇守昆仑祖地的那批人的后代，可能他们是一批姓许的人，在昆仑山上定居下来。
“那个人告诉我，他在昆仑山上遇到了六位傩祖，看起来不像好人，他又曾在废墟中挖掘出许家坪的字样。”
元未央仰望山顶，露出憧憬之色，道，“告诉我此事的那人，在六千年前孤身来到昆仑。他在此地遭遇了天神的埋伏和追杀。他杀出重围，来到山顶，黄帝飞升处。”
许应突然想起，那个太初世界建立武道彼岸的武道神人：“会是武道大帝吗？”
元未央道：“他在昆仑立足，渴望飞升，试图突破武道极限，打入虚空，在六大彼岸之外，再开一片极道净土，称作武道彼岸。”
许应突然道：“这么说来，他成功了？”
元未央摇了摇头：“未曾完全成功。”
许应不解其意：“既然未曾成功，那么你又是如何遇到他的？”
元未央道：“我感应诸天万界，于虚空中感应到一片彼岸，其中有道混成，充斥着昂扬斗志，不可一世，浩瀚而深邃。我接触到那处彼岸，便遭逢那位前辈的意志，与他建立感应。他说，他只有飞升成仙，才能彻底开辟出彼岸。可惜，他渡劫失败，无力继续开辟彼岸。”
许应吓了一跳，失声道：“渡劫失败，还没死？”
元未央轻轻点头，道：“他在武道彼岸渡劫，但还是失败了，只是没死。他是从黄帝飞升地处打入虚空，尝试开辟武道彼岸。我此来便是前往黄帝飞升后留下的那座行宫，在那里感应武道彼岸，为他指明回来的道路。”
许应定了定神，这位武道大帝渡劫而不死，需要元未央接引才能回来，伤势只怕极重。
“一个硬抗天道追杀，对决六大傩祖的强者，哪怕硬撼天劫都可以不死的武道大帝。其人武力，应该可谓天下第一！”许应心神激荡。
元未央向山顶走去，道：“前面便是黄帝飞升之地，我来到此地，想起许家坪，就与骁伯向下挖去，果然寻到了那座门户。”
突然，山下阵阵喧哗声传来，有人高声道：“飞仙了！他们飞仙了！”
许应仰头望去，只见天空中垂下五十四道飞升霞光，霞光的尽头，仙界正自缓缓合拢，徐福等五十四人，已经消失在仙界中。
元未央仰起头，道：“这场飞升有问题，我刚才便察觉到不对劲。阿应，你还记得咱们在骊山大墓尝试的那次天人感应吗？”
许应心中微动：“你是说？”
“气息很像。”元未央道。
正在丈量昆仑的祖龙在此时也停下脚步，仰头上望，惊讶道：“这股气息……”
天空中仙界完全消失，五十四道飞升霞光也变得动荡起来，突然，天空轰隆裂开，嗤啦一声，伴随着一座座昆仑神山的抖动，天穹撕裂开来，露出一道浮空的深渊，深邃无比！
适才飞升的那五十四尊仙人，静谧的飘浮在深渊中。
适才万众眼中所见的仙界，根本不存在，五十四尊仙人的后方，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填满深渊的大眼。
昆仑山上，刚才还在欢呼的人们呆住。
只见六位傩祖那只怪眼中飞来，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幕，他们向那五十四尊仙人走去，傩祖傩阳笑道：“这次上钩的不少，都是大鱼，采了他们身上的仙药，咱们就可以飞升了吧？”
他们的声音，清晰的从深渊之中传来，响彻全山。

第二百五十二章 徐福复辟
许应和元未央抬头仰望，傩阳傩履等六位傩祖根本不知他们已经显露在昆仑山的上空，也不知他们一举一动，都可以被昆仑山上的人们看到。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的每一句话，都清晰的传入昆仑山上的人们的耳中！
他们的举动，让人茫然，骇然。
那个黄衫少年的声音传来，语气很是迷茫：“那五十四位仙人不是已经飞升了吗？他们为何停在半空？这道深渊是什么？天上为何会有一道深渊？”
“那只大眼珠子是何物？”
紫衣少女比他还要抓狂，大声询问，“为何深渊中有一只大眼睛？”
人们很是惊慌，有人大声问道：“傩阳傩祖说的大鱼，说的仙药，是怎么回事？谁是鱼，谁是药？”
“阿巴阿巴！”蓬莱阁的林阁主面带恐惧之色，大声道。
那只遮天的大眼珠子前方，傩祖傩凡的声音传来：“当年我们得到那位的六秘洞天，始终难以移植成功，回到昆仑做傩祖也是不错，三千年一次收割。四万多年来，收割的仙药也足够我们飞升了。”
傩相冷笑道：“飞升？怎么飞升？谁敢说自己现在的实力便超过他当年的实力？傩彭，你敢？还是傩抵你敢？”
那几位傩祖都不说话。
突然，傩阳笑道：“四万多年以来，我们收割了这么多仙药，就算比不上他当年，也相去不远。尤其是当今时代，傩法大行其道，天底下到处都是修傩之人，这三千年的傩修，抵过去收割三五次！”
傩彭闻言感慨道：“是啊。以前傩法还是小规模流传，偷偷摸摸的传出去，炼气士传给弟子，让弟子修成傩仙，自己收割弟子，采弟子体内大药延长寿命。三千年前大清洗过后，便傩法替代炼气，到处都是傩修，规模便比以前大多了。”
傩抵也不禁感慨，道：“他们有些种韭菜，有些钓鱼，收割一拨又一拨傩仙，还有的会玩，成立门派收割，有的成立世家收割。短短几百年，便可以积累海量的仙药。”
傩相走向斗笠男子，准备收割，道：“他们还大鱼吃小鱼，从六大彼岸采集的仙药便会越来越集中，最终经过几千年的相互吞噬，仙药便会集中在最强大的钓鱼客韭菜佬的身上。”
傩履走向泥丸宫主人，笑道：“我们三千年一收割，每次只收割这些钓鱼客韭菜佬，便可以积累海量的仙药。再利用那人的洞天炼化，足以飞升。”
傩阳走向另一位古老的炼气士，道：“来到昆仑的炼气士和傩师，会把五十四位强者飞升的事迹，传遍诸天万界，到那时诸天万界人人都修炼傩法。三千年后，便会有意想不到的鱼群，涌向昆仑，争夺我们的仙丹。”
傩凡走向方丈仙山，笑道：“收割诸天万界，不消很久，最多一两次，我们便可以超越那人当年，举霞飞升，成为真正的仙人！”
傩履笑道：“他们被我们吃掉，还要称我们傩祖哩！”
下方，昆仑山上，一个个炼气士一个个傩师傩仙目瞪口呆，像是被拎着脖子往上拔的鸭子，直着脖子，望向天空，脸上的表情各种各样。
有人陷入癫狂，有人难以置信，有人绝望。
有人喃喃道：“骗人的吧？天上这一幕，是骗人的吧？”
“一定是海市蜃楼！你们看，那些飞升的前辈都不动弹一下！”
还有人叫道：“是天魔！是天魔制造的幻象！道友们，还记得傩履傩祖曾说过，有天魔混入咱们之中吗？昆仑被天魔入侵了，祂们在我们的眼前制造幻象，让我们对修行之路产生怀疑！”
立刻有人附和：“没错，一定是天魔！”
“阿巴阿巴！”蓬莱阁的林阁主义愤填膺，叫嚷道。
雁空城看向身边的清霜祖师，不安道：“祖师，天上的那一幕，真是天魔制造的幻象吗？”
乔子仲还是死人脸，道：“再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的确有天魔气息，但不在昆仑山上，而在天上。”
雁空城露出希冀之色，喃喃道：“这么说来，天空中的确是天魔制造的幻象，旨在迷惑世人，乱我道心……”
祖龙仰头上望，收回目光，继续丈量昆仑，低声道：“徐福该动手了。”
周天子仰望天空，道：“仙丹的丹方应该有问题，其他五十三位飞升者服下仙丹，陷入昏迷。不过徐福见过丹方，他应该有所防备。他该动手了。”
“徐福该动手了。”凤瑶望着天空，轻声道。
许应和元未央也各自望向天空，天空中的这一幕令他们不禁想起当初他们在骊山大墓时，感应到的情形。
当时也是这样一只眼睛，一具具仙人尸体飘浮在眼睛中。
那些仙人尸体，是从前被六位傩祖享用过的强者，还是另有来历？
“徐福该动手了。”许应突然道。
就在此时，仙山上的徐福突然出手。
他没有攻向傩祖傩凡，而是催动一门神通，浮现出一口青铜大钟，钟壁上是一颗颗青铜山峰般的钟钮，钟钮上烙印着各种瑰丽的道象！
徐福伸手一拍，咣的一声钟响，哪怕是在天外，也清晰无比的传入众人耳中，振聋发聩！
那只巨眼被钟声震得眼泪横流，突然眼睛闭合。
傩凡惊声道：“这人佯作昏迷！”
那钟声过处，身处在昆仑山上的所有人也顿时有一种道音入耳，贯通精神，自己的魂魄、元神、金丹宛如被玉液琼浆洗练一般，变得无比清明通透！
傩凡立刻攻向徐福，其他五位傩祖也又惊又怒，同时攻来！
徐福一边伸手抵挡，一边同时拍钟。
钟声再度响起。
伴随着钟声，闭合的巨眼飞速向后退去，只剩下深渊！
然而傩凡的攻击是何等强悍？一掌拍来，徐福硬接，便被震得口吐鲜血，身体啪的一声撞在钟上。
傩祖傩阳攻至，徐福再接一掌，受创更重，却还是又一次拍在钟上！
钟声再响，将那五十三位飞升者从昏迷中震醒！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深渊也被钟声震得裂开，露出另一个世界，无数血肉附着在山峦上，扭曲爬行的世界！
这个世界，仿佛天道世界的对立面，没有任何人间美好，只剩下丑陋和凶恶。
伴随着第三声钟响，深渊中的无数生灵也被钟声惊醒，一个个攀附在深渊峭壁上的人们，纷纷发出凄厉的嘶吼，奋力向深渊外爬行。
这时昆仑山上的人们才注意到，那深渊的两侧，竟有无数个下半身化作血肉攀附在峭壁上，蠕动爬行的人类！
他们被困在深渊不知多久，正在努力向外攀爬！
这惨象，宛如地狱，甚至比地狱还要凄惨！
傩彭、傩抵、傩履、傩相四位傩祖的攻击齐至，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六位傩祖围攻一人？
徐福遭到他们围攻，抵挡两下，便被打得口吐鲜血，栽倒下来，气绝身亡！
便是他身后的那口不可思议的青铜巨钟，也随之土崩瓦解，消失不见。
六位傩祖刚刚打死徐福，回头便见他们已经被五十三位飞升者包围。
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徐福死了？”许应错愕万分，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徐福显然与泥丸宫主人等韭菜佬钓鱼客有过合作，甚至可能就是徐福寻到这些人，劝说他们释放各自封印的天地，造成无妄山、九龙岭、云梦泽等地的重现。
——九龙山李逍客，便是因徐福而重归神州，返还九龙岭。
徐福密谋筹划这么久，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不过，六位傩祖围攻，他因此而死也是理所当然，没有可以值得怀疑之处。
祖龙身躯大震，也是难以置信，仰起头来，不解的望向天空，喃喃道：“不可能，这家伙决不可能死亡！朕让他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前往海外搜寻仙山，何等凶险，他都未死，更何况现在？”
天空中，那只巨眼前方，五十三位古老无比的存在终于对上六位傩祖。
昆仑山上的人们顿时看到无比惨烈的一幕，这五十三位古老的存在同样也强大无比，他们的实力冠绝天下，甚至比传闻的仙人还要高深，他们的法力积累达到不可思议的境地！
他们身后，有的浮现出六十三座洞天，有的却只有六座、七座洞天，而有的人，背后的天空密密麻麻都是大大小小的洞天，多达万座乃至十几万座！
天空变得异常明亮，便如同被百万太阳照亮！
那是无数洞天光芒洞照，造成景象！
五十三位绝世强者，对战六大傩祖，下一刻便见一座座洞天四下飞舞，被六位傩祖纷纷斩落下来！
六祖出手，如同切断天地大道的慧剑，屈指一弹，便可将看似无敌的绝世强者洞天斩落，断去对方滔天法力！
无数洞天呼啸旋转，从那座深渊中飞出，砸在昆仑各处，更多的落入深渊中，照亮深渊。
这一幕，吓哭了不知多少傩师傩仙，以及那些修炼傩法的炼气士！
所谓傩法，所谓洞天，所谓傩仙正法，在六位傩祖面前统统不堪一击，对方随手一指，不管你有多少洞天，统统从体内剥离！
但那五十三绝世高手的实力依旧强大的不可思议，他们收割众生，体内积累了海量的六秘仙药，漫长光阴，炼化这些仙药为自身法力，壮大了神识、元气、心力、体魄、魂魄和阴阳二气！
他们每一人，都相当于踏足六仙之域已久的仙人，围攻六大傩祖，哪怕是傩祖，也连连受创！
但傩祖非同小可，即便遭遇围攻，也拥有无可匹敌的战力！
突然傩阳将一人劈开，手探入那位钓鱼客的胸口，抽出他的肋骨，将其血肉剥出，塞入口中，冷笑道：“你们收割世人，我们收割你们，大鱼吃小鱼，这不正是天道？不正是天地法则？”
嗤！
一道剑光刺穿他的后心，后方群雄杀来，这些绝世强者杀红了眼，斗笠男子厉声道：“我们传假傩法，千辛万苦收割世人，为的是长生久视，为的是举霞飞升，才不是养肥你们这些老怪物！”
一位强者怒声道：“杀光六个老不死的，我们留在昆仑做傩祖！”
鲜血，很快染红深渊。
有六位傩祖的鲜血，也有五十三位绝世强者的鲜血，还有那些攀附在深渊峭壁上的人们，被他们的神通余波击中，肉身破碎造成的鲜血！
瓢泼血雨，从天而降，浇遍昆仑。
血雨不仅是浇在昆仑上，同样也浇在来到昆仑的人们的身上，浇在他们的心上，把他们的心浇得透心凉。
傩法骗局，就这样血淋漓的被剥开，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所谓的前辈高人，所谓的傩法传承，所谓的傩气兼修，不过是收割世人的骗局，为的只是摘取仙药。
所谓傩祖，不过是收割钓鱼客韭菜佬的骗子。
没有傩祖，没有所谓的仙药仙丹，也没有飞升！
许应站在血雨之中，望向下方，山中来自各个门派的传人，来自各大世家的傩仙傩师，见到这一幕，必然会对傩法丧失一切信心。
“徐福，将傩法彻底毁了。”
许应仰起头，望向明亮的天空，无数洞天横七竖八挂在昆仑的天幕上，血雨瀑布般倾泻下来。
这一刻，徐福对炼气士的复辟，竟是如此成功。
他已经可以想象出傩法传承的命运，必然是被所有人唾弃，再无人修炼。
“可是，傩法是好的，坏的只是人心。”他心中默默道。
他仰头望向天空中的深渊，一座仙山飘浮，徐福的尸体便躺在仙山上，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玉瓶。
那具“尸体”悄悄把玉瓶放在嘴边，正在饮用瓶中之物。
许应眯了眯眼睛，瓶中的是瑶池仙水，可以治愈一切道伤，修补魂魄，洗涤元神，补上肉身和元神的缺憾。
“徐福若是我，会怎么做？”
许应曾经不止一次询问自己。现在他有了准确的答案。
他将会把真相血淋漓的撕开，展现在世人面前，彻底毁掉傩法传承！
同时，他又会像一个拯救世人的大英雄，以炼气士的身份，用纯粹的炼气法门，炼气神通，击败六位傩祖，击败钓鱼客韭菜佬！
他要在这里，告诉世人，炼气才是无敌的修炼法门！
这才是炼气士的终极复辟！

第二百五十三章 斩傩祖，断因果
天空中，五十三位强者的洞天已经被完全斩去。这些洞天是他们剥皮傩仙，从傩仙身上切下，移植到自己身上。
现在面对六位傩祖，这些洞天终归是无根浮萍，六位傩祖轻轻一斩，便将这些洞天斩落下来。
但除去洞天，这五十三人依旧是最出色的炼气士，围攻六位傩祖，饶是六位傩祖修为雄浑，又可以剥离他们的洞天，也被打得一个个喋血不止！
深渊前，血肉横飞，惨烈无比。
六祖自身修炼的道象，被这些炼气士磨灭，他们虽然掌握无量仙药，能治疗肉身元神损伤，不死不灭。
但道象并不能被治愈。
道象需要不断存想磨砺，才能生成，久而久之才能壮大。道象被磨灭，炼回来就需要时间。
突然，傩阳脑袋险些被人打穿，仙气所化的青色大蛇也变得黯淡，叫道：“这些小辈，无法无天了！祭洞天！”
“轰隆！”
他身后传来无比恐怖的波动，一座黄庭洞天浮现，黄庭府出现在洞天的尽头！
傩阳法力暴涨，肉身迎上泥丸宫主人的神通，竟然毫发无损！
他挥手虚虚斩落，便见天空裂开，泥丸宫主人连忙抵挡，却大口吐血，翻身而退，不得不避其锋芒。
“祭洞天！”
傩履面目狰狞，从前道骨仙风的老神仙形象浑然不见，叫道，“杀光他们，再整天地！”
他祭起一座洞天，洞天的尽头正是连接着玉池彼岸，正对着玉虚宫。
傩彭也冷笑道：“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洞天，也好让他们死而无憾！”
她祭起一座洞天，连接混沌海泥丸宫。
傩相也自祭起一座洞天，连接冥海，叫道：“就算暴露也不怕，大不了再大清洗一次！”
傩抵也祭起一座洞天，连接玉京。
傩凡祭起绛宫洞天，连接绛宫。
这六位傩祖与其他人不同，其他人都希望六秘全开，秘藏开得越多越好，而他们却每个人一个秘藏，秘藏的种类也各不相同。
许应望见这一幕，心道：“其他人，哪怕是钓鱼客韭菜佬，都希望秘藏越多越好，大不了整合秘藏。六祖的秘藏，却各自只有一个。只是这一个秘藏，带来的法力提升未免太恐怖了！难道他们真是开辟六秘的傩师始祖？”
倘若始祖开创傩法修真的目的，就是为了割天下人的韭菜，那么傩法就是邪恶的。
六位傩祖各自催动洞天，各自实力暴涨，那些炼气士被他们连杀数人。一时间其他炼气士心思浮动，便有了逃离的打算。
傩祖傩阳将斗笠男子重创，正要将他格杀，一座方丈大小的仙山突如其来，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傩阳被撞飞出去，又惊又怒，仰头看去，只见那座不大的仙山上屹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矗立在他的上方，目光睥睨向下看来！
那身影的背后，是一株笼罩日月的七彩神树，散发条条瑞气，根须和枝条缓缓舞动。
傩阳看到树下的身影，竟然让他一阵恍惚，失声道：“是你！你回来了！不可能，你明明……”
他神情恍惚的一瞬间，巨树散发七彩神光向下唰来，傩阳催动青色仙蛇，拼命抵挡，但一根根枝条根须突破他的招法防御，径自抽在他的身上！
每一鞭都痛彻心扉！
顷刻间，傩阳遍体鳞伤，被那株巨树神通碾压，大口吐血，倒飞而去，心中一片慌乱！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回来！”
这时，他才看到方丈仙山的身影，并非他想象的那个人，而是气度气质与那个人有些相似，又施展相同神通，而且是居高临下，以至于他恍惚之下误以为是那人卷土重来，吓得失了先机。
然而决战之时先机已失，便意味着挨打。
徐福怀中虚虚一抱，便见一座承载着一颗颗太阳的洪炉飞出，将尚未站稳的傩阳收入洪炉之中！
“嘭！”
洪炉炸开，傩阳浑身燃起熊熊大火，从深渊坠落，向昆仑中坠去。
徐福身形闪动，下一刻傩彭遭殃，心神为徐福的神通所夺，待反应过来时，徐福的神通已经落在她的身上。
那是一座青铜山峰，在击中傩彭之时，巨大的力量贯穿她的身体，封印镇压她的修为法力。
傩彭正自对抗，突然青铜山峰分裂，化作无数口青铜剑气，嗤嗤嗤将她身躯洞穿！
傩彭调动调动混沌海泥丸宫洞天，治疗伤势，一片乱星海将她淹没，无数星辰嘭嘭嘭撞击在她的身上。
“是他的神通！”
傩彭胆寒，再无战意，落荒而逃。
徐福杀向傩相，几招过后，傩相喋血，旋即重创傩履，三招断傩抵之首，两招击败傩凡，斩断他的四肢。
六大傩祖，竟不能挡！
在短短几个照面，六大傩祖便伤的伤逃的逃。
被他击伤的傩祖，伤势根本无法痊愈，伤口中暗藏他的神通道象，阻止伤口愈合。哪怕是六大傩祖，也不能破解他的神通！
傩抵一手提着自己的脑袋，奋力厮杀，试图逃出生天，下一刻脑袋便徐福一拳打碎。
傩抵无法长出脑袋，抬手撕烂衣裳，胸脯化作眼睛，肚皮长出嘴巴，双手掌心各长出一只眼，与他拼命！
傩祖傩凡四肢被斩，也无法长出，变成无手无脚只剩下一个脑袋的怪人，但他也强大无比，立刻身形一翻，肚皮朝天，背上生出腿脚，前胸生出手臂，与傩抵围攻徐福。
至于傩履傩相，已经逃走，只剩下这两位傩祖。
泥丸宫主人杀来，斩向傩凡身后的绛宫洞天，一击得手，难掩心中狂喜。突然，他后心中了一掌，口中吐血，急忙向前飞掠而去，回首看去，正是徐福出手将他重创。
“徐道友，我以为我们联手，应当同仇敌忾！”泥丸宫主人警惕道。
徐福衣袖拂动，一口青铜大钟罩落，将傩凡扣在钟下，淡淡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彼时，你们有利用的价值，所以我与你们合作，现在你们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钟声震荡，将傩凡炼得肉身不断破碎，惨叫声从钟下传来，血浆瀑布般落下。
泥丸宫主人心中凛然，道：“我们人多。”
徐福扫了这些围上来的上古远古炼气士一眼，不以为意，道：“乌合之众，杀光便是。”
泥丸宫主人咬牙，看向飘浮在徐福身边的傩祖洞天，突然转身便走。
他身形鬼魅般晃动，从深渊中取下六座洞天，遁入昆仑。
其他上古远古炼气士见状，纷纷追向其他洞天，远远遁走。
至于另一位傩祖傩抵，已经趁着徐福对付泥丸宫主人的时机，偷偷溜走。
“傩凡，你知道他们是去做什么吗？”
徐福站在方丈仙山上，嘴角突然溢血，勉强压制住伤势，向青铜钟下的傩法傩祖道，“他们是去追杀其他五位傩祖，企图夺取你们身上的傩祖洞天。他们准备移植你们的傩祖洞天。”
他盘膝坐下，静静的坐在青铜大钟前，调动自身法力，准备将这位傩祖生生炼化！
击败六位傩祖，已经威震天下，将傩法的真相血淋漓的揭露出来，也达成了他炼气士复辟的目的。
“但是仅仅这样做，不是那个与我一起渡海的许应的作为。那个许应除恶务尽，一定会斩杀傩祖。”
傩凡身为傩祖，积累了太多太多的仙药，想炼死这样一个存在，并非易事。但徐福就是要试一试，将傩凡炼成飞灰！
三日后，突然一声钟响，钟下的傩凡化作一缕飞灰，形神俱灭！
徐福起身，望向四周，只见四周早已无人，天空的裂痕消失，深渊不见踪影，只剩下残肢断臂飘浮在天空中。
那些被斩落的洞天，除了那些落入深渊中的洞天，其他洞天大多被人收去。
还有一些散落在昆仑的群山之中，无人收取，渐渐变得黯淡。
空中，唯有傩祖傩凡的那座绛宫洞天，依旧熠熠生辉，比太阳还要明亮。
这三日来，那些钓鱼客韭菜佬前去追杀其他五位傩祖，无人敢回头打这座绛宫洞天的主意。
徐福将这座绛宫洞天收起，低声道：“许君，你是否知道，当年我见到你的神通，惊为天人？今日，我用你的神通，也做到了这一步！嘿嘿，傩法……”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只身站在方丈仙山上，向下方的昆仑飞去，黑色的衣袍带着干枯的血，向后飘扬。
“我曾见过天人，岂容傩法污染天人？许君，今日我为炼气正名，从今日起，世间再无傩法！”
他心神舒畅，低声道，“今后，再无人能用傩法收割他人！许君，我要做的前两件事，做完了，而我要做的第三件事，就是成为天人。从今往后，无论你的成就再大，都将在我徐福的阴影之下。我要成为你无法攀越的昆仑山！”
玉虚峰变得安静了许多，大部分炼气士傩师傩仙都离开这座山峰，有的意志消沉，返回各自家乡，有的去昆仑的其他神山，寻找各自的仙缘。
六位傩祖以及那一个个收割韭菜钓鱼的古老强者，着实将这些年轻人打击得够呛，傩法，应该是没有会修炼了。
徐福神识扫去，过了片刻，寻到了凤瑶和青鸾，小凤仙也在。
“凤瑶姑娘，徐某幸不辱命，还给你一个没有六祖的昆仑山。算是言而有信吧？”徐福笑道。
凤瑶已经治好伤势，向他躬身诚谢，道：“徐道友是打算移植六祖的洞天吗？”
徐福摇头：“我收下傩凡的洞天，只不过是让那位故人警醒，切莫走上邪路。我并不会移植。”
凤瑶沉默片刻，道：“我是昆仑的不死民，徐道友对不死民有大恩，因此有件事我当告诉徐道友。我昆仑不死民之所以成为不死民，就是因为我们修炼傩法。不死民修炼的傩法，绝非六位傩祖所传，而是更为古老。”
徐福冷笑道：“莫非凤瑶姑娘想说，傩法并非陷阱？若非陷阱，你又为何能被傩履斩落玉池洞天？”
凤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徐福拂袖，转身离去，道：“凤仙儿，跟上来，我带你去见故人。”
小凤仙连忙向青鸾挥手，快步跟上他。
青鸾目送他们远去，有些愤愤道：“小姐，你好心劝他，他却刚愎自用，根本不领情。”
凤瑶道：“我的玉池洞天的确被傩履轻易斩落，他有所怀疑也怪不得他。只可惜我不死民的历史遗失，不知道不死民的源头是什么。否则就可以弄明白傩祖为何可以斩落他人的洞天，打消他的怀疑。”
青鸾兴奋道：“小姐，昆仑中说不定会有这样的历史，咱们去搜寻一下！”
凤瑶摇头道：“昆仑的文明被摧毁得一干二净，敌人必然不会留下任何文字记载。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便是西王母复苏。”
她遥望玉珠峰，那里雷电交加，剑光纵横，西王母依旧难以恢复神识。
“只有西王母复苏，我们才能知道，过去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的敌人是谁？还有我们的历史……”她心中默默道。
徐福带着小凤仙飞上玉虚峰的峰顶，经过一片废墟，停了下来，只见废墟上有人挖出了掩埋在地下的门户，上面有许家坪的字样。
徐福看了片刻，继续前行，过了片刻，他来到一位正在丈量玉虚峰的青年强者身后。
徐福从方丈仙山上跳下，躬身下拜，道：“臣徐福奉命渡海，搜寻仙山，幸不辱命，寻得方丈仙山，献于陛下。”
祖龙赵政停步，没有转身，幽幽道：“四千年过去了。徐爱卿终于带着仙山回来了。起来吧。”
徐福站起身，道：“陛下，臣告退。”
祖龙抬手，徐福退去，折向前往玉虚峰顶，那里有黄帝飞升前的行宫。
“徐爱卿，你归还仙山，是了断因果么？”
他的身后传来祖龙的询问，“你以为凭你现在的实力，可以飞升？”
徐福微微欠身，没有作答，径自走向黄帝行宫。
他要去了断最后一场因果，方可全心全意渡劫飞升。

第二百五十四章 敬若神明
玉虚峰顶，黄帝行宫已经完全毁去，只剩下残垣断壁，述说着不为人知的历史。
神州历代大帝登临帝位后，会在天下太平时来到这里祭祖。留守此地的人负责接待历任大帝，主持封禅大典。
历代帝皇，在这里留下了古老的传说，然而此时，却只剩下废墟，甚至连先民们的传说也失传了。
天空剧烈动荡，有不可磨灭的灵光跨过虚空而来，距离行宫遗址只有百丈远近。
那不灭的灵光远望如同一座桥梁，贯穿虚空，联系两界。
它是道所化，蕴藏古往今来颠扑不破的妙理。
它便是昆仑山上的神桥，一个传奇之地。
顺着桥梁向着尽头望去，便可望见神桥的尽头便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天宫，像是虚幻，又仿佛真实。
那里叫做玉京。
传闻黄帝便是在玉京飞升，历代帝皇昆仑封禅祭天，也是在那里进行，需要留守此地的后裔接引，方能来到那里。
“我九华宗在仙界的祖师说，此地有仙缘。既然仙缘不是六位傩祖，那么一定是其他什么东西！”
诸多年轻强者站在废墟前，望向百丈外的神桥，其中一位女子道，“仙缘，可能就在玉京中！”
她身旁的少年是长留岛的岛主，道：“我长留岛祖师也传下金篆仙箓，记载了昆仑中有飞仙的机缘。”
其他年轻人也纷纷点头，他们是各宗各派选拔的弟子，担负中兴的重任，甚至是远在仙界的祖师亲自出手，将他们封印三千年，留存到现在。
此次昆仑重开，这些仙界祖师传下的谕旨中，便有昆仑仙缘的说法。他们让当世的宗派领袖前往昆仑寻找仙缘，那么仙缘便绝非戏言！
仙缘，更不可能是六位傩祖所谓的飞升仙丹！
真正的仙缘，应该还未降世。
众人远望神桥，只见天空裂开，隐约浮现出另一个世界，应该便是仙界，那里传来深重道威，一面印有奇异文字的大印遮住半个天空，亘古不动的悬在那里，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大印的底部，平铺于天，仅仅看到大印，便难以喘息！
这座仙家的大印，似在镇压神桥！
此次来到昆仑寻宝的人数多达数万人，但因为各种变故，死的死，走的走。还有人因为傩法的真相被揭破而意兴阑珊，斗志全无，索性便离开了昆仑。如今聚集在神桥前的，便只剩下不到百人。
他们打算登桥，却被阻拦在这里。
“阿巴阿巴？”蓬莱阁林阁主脑后紫草晃动，抬手指向神桥疑惑道。
“林阁主想说什么，不妨明言！”
紫衣少女忍不住道，“你们蓬莱阁虽然名头很响，传说拥有蓬莱仙山，但总是装聋作哑，未免小看天下英雄。你一路上阿巴阿巴叫唤不停，莫非小觑天下英雄？我日月神宗未必不如你蓬莱阁！”
林阁主身边的黑白二角的大蛇细声细气的解释道：“神宗小姐姐，林阁主的意思是说，我们体内也有神桥，与这座神桥是否有关联？”
紫衣少女见这条大蛇知书达理，不像林阁主那般放浪形骸，面色不禁缓和下来，道：“传闻昆仑有瑶池、神桥和玉京，此三物混天而成，蕴藏无尽道妙，对应人体的瑶池、神桥和飞升三个境界。”
林阁主面色疑惑：“阿巴阿巴？”
大蛇连忙解释道：“林阁主说，昆仑的神桥瑶池和玉京是浑然天成，为何人体中会有三个境界与之对应？”
紫衣少女也是被难住，道：“我也不知。”
这时，黄衣少年的声音传来，道：“我上清宫的古籍中有说过此事，说人也是浑然天成，对应天地间的大道之象，因此昆仑有瑶池、神桥和玉京，人体内也有瑶池神桥和玉京。”
林阁主笑道：“阿巴阿巴。”
大蛇翻译道：“林阁主说，牵强附会，一派胡言。”
黄衣少年面色微沉，淡淡道：“蓬莱阁的历史悠久，传闻是仙界的仙山坠入凡间，但论底蕴，我上清宫也并不逊色。林阁主嘲讽我上清宫的祖辈记载是牵强附会，在下张富贵，忝为上清宫主，倒想领教蓬莱阁的绝学。”
大蛇面露难色，抬头望向林阁主头顶的大钟。
那口大钟发出人声，道：“好言难劝求死的鬼。张宫主自寻死路，咱们也没奈何。念经送他一程吧。”
大蛇称是，诵念道：“宫主早日往生极乐。”
黄衣少年动怒，他是上清宫精挑细选的天才，对上清宫的各种道法神通运用自如，竟然被一口钟和一条蛇轻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正要动手，却见已经有人开始飞渡，准备落在那道神桥上。
神桥已断，距离他们只有百丈，百丈距离对于他们这些炼气士来说轻轻一纵也就过去了，但飞渡的那位年轻强者却十分谨慎，步履踏在天空中，脚下云雾涌动，缓缓托着他前行。
突然云雾动荡，那位年轻强者的神通破碎。
众人看着这一幕，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突然那年轻强者眉心，金篆仙箓符文飞出，仙威动荡，自仙箓中爆发！
浩荡仙威，如真仙降临，荡平一切阻碍！
那年轻人与神桥之间，顿时浮现出无数仙家道文，一个个文字从虚空中浮现，遍布杀机！
这里赫然有仙家的封禁，锁住虚空，让任何人都无法接近这座神桥！
那年轻人当机立断，趁着金篆仙箓符文的威力爆发，埋头向神桥冲去！
金篆仙箓的威力与仙家道文碰撞，逐渐被磨灭，待到那年轻人冲至神桥前，只有一步之遥便可以踏足桥上，突然金篆仙箓威力耗尽，化作一团灰烬。
那年轻人迈步，冲上神桥，惊魂甫定，回头道：“只要有仙箓，便可以过来！没有仙箓护体，便不要自寻死路了！”
他刚说完这话，突然身躯僵住，整个人四分五裂，化作一堆肉块哗啦倒塌！
对岸，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惊疑不定。
“真仙观，灭门了。”有人叹了口气。
众人心中凛然，那年轻人是当代的真仙观主，天地解封，真仙观除了他之外最多只有几个新收的弟子，他是唯一顶梁柱，此刻死在这里，剩下的弟子根本不堪大用。
真仙观灭门，是必然的事情。
紫衣少女道：“他的金篆仙箓曾经用过一次，仙箓的威力耗损，导致无法护送他踏上神桥。只有没有动用过的仙箓，才能落在神桥上。”
她目光扫视一周，笑道：“看来祖师赐给我们的金篆仙箓，是为了应对目前的情况。不过很多道友像是已经用过仙箓了呢！”
她飞身而起，冲向神桥，果然只见一面金篆仙箓从她希夷之域中飞出，仙威将她团团护住。
紫衣少女冲至神桥，仙箓也恰恰威力耗尽，化作一团飞灰飘去。
其他人也纷纷渡桥，不过大部分人都留在对岸，无可奈何。
他们身上虽然也有金篆仙箓，但在先前的搏杀和夺宝中，已经动用过一次，有的还用了不止一次。用残缺的仙箓飞渡，就是自寻死路。
让人惊讶的是，蓬莱阁的林阁主与那条大蛇和大钟，居然也平安度过，落在神桥上。
上清宫主张富贵心中凛然：“显然这条大蛇和那口钟的本事了得，帮他渡过了许多危险。他没有用过仙箓，此人不弱于我！但折辱上清宫之仇，不得不报！”
“林阁主留步！”他突然出声。
林天华停下，挠了挠脑袋上的草，疑惑的望着他：“阿巴？”
“羞辱我上清宫，还想走？”黄衣少年张富贵道，“今日我与阁下，一决胜负！”
林天华抬手，又挠了挠脑袋上的草，看了看大蛇和大钟。大蛇和大钟各自后退，表示并不插手。
张富贵道：“怎么？胆怯了？那就对我上清宫道、道、道……”
他“歉”字还未说出口，便眼珠子险些瞪了出来，只见那位林阁主脑后的紫草突然从其眼耳口鼻中拔出无数根须，枝叶根须飞舞，悍然向他扑来！
神桥的对岸，未能渡桥的人们骇然的看到，那紫草根须提起，狠狠撞在上清宫张宫主的裆下，张宫主面孔扭曲，还待挣扎，下一刻便被那紫草寄生，扎根在张宫主的希夷之域中。
众人毛骨悚然：“看来，渡桥也并非喜事，桥的另一端更危险……”
上清宫张宫主神态木然，口中传出阿巴阿巴的怪声，向前走去。大蛇与大钟敬若神明，亦步亦趋的跟在张宫主身后。
蓬莱阁的林阁主却清醒过来，挠了挠头，疑惑的打量四周：“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是刚刚上山么？”
他努力回忆，自己像是发现了一株仙药，正要采药，便突然无数根须钻入自己的眼耳口鼻中，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为何会在这里？”他一片茫然。
来到神桥上的，只有二十余人，都是各派之中顶尖存在，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一路上遇到任何危险，也是凭自己的修为实力解决，未曾动用仙箓。
他们充满自信，沿着神桥上前，心境激动莫名。
真正的仙缘，就在前方！
这时，他们看到神桥的尽头，宏大的玉京城如虚幻不真实的道象，沐浴在仙光仙气之中，桥头一个少年屹立，面朝玉京，白衣飘荡。
少年脚边，一个长发及腰的少女端坐，强大的神识贯穿层层虚空，与未知的时空建立感应。
少年应该是在为她护法。
“用傩法打遍神都的未央公子，是个女的！”紫衣少女惊声道。
众人哗然，当初天地解封，各派涌现，徐福要确立炼气正统，因此蛊惑各派年轻的掌教前往神都，打压傩法，打压傩气兼修。
那时傩法被打压得一无是处，元未央归来，技惊天下，以纯粹傩法击败各派掌教，奠定不世威名。
那一战后，元未央又以精纯的炼气法门，大败神都各大傩法世家，惊艳世人，被尊为未央公子。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未央公子竟是个女子！
“未央公子旁边的黑脸少年，是哪个？”
“不认识，没见过。未央公子新收的扈从吧？”
“大抵是无名之辈。”
上清宫张宫主兴奋道：“阿巴阿巴！”

第二百五十五章 武道大帝
许应将众人的话听在耳中，心中有些懊恼：“我不应该穿白色衣裳，太显黑了。可惜李逍客死的早，他的衣裳我穿正合适，早知便向他多讨几套备着。”
紫衣少女认得许应，心中一惊：“打死无极宗主的那个人！”
许应击败顾飞鱼，顾飞鱼的金篆仙箓威力爆发，还是被许应击穿，将顾飞鱼斩杀。这一幕，早已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
最让她恐惧的不是击穿金篆仙箓，而是许应连无极宗的仙人，无极仙翁的仙箓化身也给杀了！
确切的说，许应把无极仙翁的仙箓化身封印，然后喂虫！
击穿仙人的金篆仙箓，格杀仙人的传人，再把仙人化身封印喂虫，这个看起来脸有点黑的少年，绝对是个狠角色！
“他们是怎么过来的？难道未央公子背后，也有一位仙人？”
众人心中纳闷，没有金篆仙箓，元未央和这个黑脸少年如何渡过仙印的封印？
他们却不知道，许应和元未央之所以能踏上神桥，也是大费周章，两人一次又一次的触动仙印镇压，让通往神桥的道路上的仙道符文浮现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破解破译，这才成功来到桥上。
他们也因此耽误了两天时间。
众人向前走去，经过许应与元未央身边，许应面带和善笑容，警惕的看着他们，身后一枚枚皓月珠浮动。
他虽然笑得和善，只要这些人有所异动，便会立刻遭到他的打击！
他越是和善，紫衣少女便越惊惧，默默向后退去，心道：“我日月神宗的第一宗旨，保命要紧，其他的都好说。”
她让众人涌到自己前方，心道：“此人手段狠辣，抢夺仙缘不必急于一时，等等再说。”
她一路退到最后，却见上清宫张宫主神态木然，也退到最后，他头顶还有一口大钟，一条大蛇。
紫衣少女眨眨眼睛，先前这蛇妖和大钟明明是追随蓬莱阁林阁主的，众人也以为他们是蓬莱阁的法宝，没想到他们这么快改弦易张。
张富贵宫主的身后，还有其他人。
紫衣少女定睛看去，躲在远远的姑娘是剑门的时门主时雨晴，另一人则是峨眉雁掌教雁空城，以及一个死人脸中年男子。
“他们也有与我日月神宗一样的宗旨？倒要向他们请教请教。”紫衣少女心道。
众人来到桥头，向玉京遥遥望去，各自皱眉。神桥不知为何在这里断去，无法前往玉京，玉京城中即便有仙缘，去不了自然也无法得到。
突然，神桥尽头的虚空微微动荡，一缕仙光不知从何处而来，向这边照去，与神桥相连！
神桥的尽头断去，并未连接仙光中的玉京城，而此时那缕仙光居然与神桥相连，让神桥得以延伸。
不过，这道延伸的仙光桥梁并非通往玉京，而是通往另一个渺渺茫茫不可知之地！
许应心神激荡：“未央联络上武道大帝了，真不容易。”
这位出身自太初世界的武道传奇，即将从武道彼岸归来，让他期待万分。
蓬莱阁的林阁主又惊又喜，冲上前去，纵身落到那道仙光桥梁上，笑道：“仙缘在此！”
其他人也纷纷纵身而起，各自落在仙光桥梁上，向这座桥梁的尽头奔去。
许应皱眉，立刻身形窜出，身如虹光一道，几个起落便超越众人，落在林阁主的前方，沉声道：“诸位请回！这不是神桥，而是未央与彼岸建立的感应。我们只是在感应另一个时空。有位前辈在那里开辟第七座彼岸，他因为渡劫失败，被困在那座彼岸之中。”
“第七彼岸？”
桥上众人闻言，有的冷笑，有的勃然大怒。
一个年轻人悲愤莫名，道：“开辟第七彼岸？你好生大胆！六位傩祖的狗皮膏药都被揭穿了，你居然还有脸打算再造一位傩祖！你莫非想与那六个老狗一样，要收割世人？”
蓬莱阁林阁主断然道：“没错！你小小年纪，便包藏祸心，天下容不得你！”
“我们回去之后，便要废尽天下傩法，宣扬炼气正道！似尔等邪魔外道，统统斩杀，一个不留，免得贻害后人！”
许应皱眉，正要说话，突然这道神桥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向这边走来，让他们脚下的这道神桥微微晃动。
元未央的声音传来：“阿应，桥上人太多，我坚持不了多久。”
许应长长吸了口气，猛然道：“诸位，得罪了！”
他身形移动，来到蓬莱阁林阁主面前，林阁主长啸一声，喝道：“来得好！先拿下黑脸小厮，再夺仙缘！”
他双手环抱，便见一座蓬莱仙山从天而降，仙气缥缈，正是他参悟的蓬莱道象！
许应面色微沉，心中动怒：“我只是穿错衣裳而已，便被人污蔑脸黑！”
他原本打算只是给这些人一个教训，此刻心头动怒，出手便更重，一出手便动用战神八法的道锤印法！
拳如道锤，拳头打穿蓬莱仙山，嘭地一声，将林阁主的金丹和魂魄，一拳轰出。
林阁主惊骇欲绝，以为自己即将丧命，忽然许应衣袖拂动，林阁主魂魄动摇，被他挥袖一拂，便又回到肉身之中。
他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
他的身后，突然无比恐怖的气息翻腾，宛如苍天崩塌，他能感应到激荡的天地元气疯狂涌动，形成一面可以打破苍天的仙印！
这仙印，与天空中的那面镇压神桥的仙印，相互交鸣，有借力仙印的架势！
林阁主只觉自己被仙印锁定，愈发不敢动弹。
但许应这一印并非针对他。
许应手起印落，天师道的道主天师安四清刚刚祭起三清化身，下一刻三清化身在印法下破灭。
安四清口中吐血，被这一印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许应的手掌化作破天掌印从天而降，要将自己天灵盖打碎！
然而这一印却没有落在他的脑门上，而是在脑门前顿住。
那毁天灭地的武道冲击撼动他的心灵，将他魂魄冲出体外。
许应移步从他身遭冲过，一拳轰出，迎上天道教的韩教主。
韩教主叱咤一声，催动天道神功，祭起一件件天道法器，形成天道道场，下一刻，道场被一拳轰破！
许应冲入天道道场，与韩教主近身肉搏，下一瞬间韩教主脑袋被拧了两圈半，心中一片冰凉：“我要死了！”
他眼看要死，却见许应又把他的脑袋拧回来，顺手为他治疗伤势。
许应从破裂的天道道场中冲出，五衍宗的萧宗主迎面而来，两人交错的一瞬间，萧宗主被一拳打得魂魄出窍，肉身跪在原地。
两仪门的赵门主已经做好准备，祭起镇天尺，但下一刻二十四轮明月升腾而起，一起压下，将镇天尺镇压！
许应与他错身而过，赵门主双腿啪啪折断，正要提起双臂攻击，突然双臂骨骼从第一根指节到肩胛骨，统统断开，赫然是被许应逐一敲断！
太阴教的洛教主催动玄武太阴神功，身后浮现出玄武踏天河的异象，遭遇冲来的许应，两招破功。
天河断，玄武分，洛教主口喷鲜血，倒飞而去，落在元未央身后的神桥上。
紫衣少女看得目眩神摇，惊骇莫名，许应展现出的战力，比她预想得还要恐怖！
这时，峨眉雁掌教身边，那个死人脸的中年男子悄声道：“可用仙阵破他。他虽然懂得祭炼皓月珠，但仙阵运转始终没有学会，术数太差。用仙阵欺他，可破皓月山河珠。”
紫衣少女连忙凑到跟前，询问道：“我日月神宗有日月五行大阵，是仙家阵法，运转如意，是否可破皓月山河珠？”
她目光闪动，若是这样的话，自己倒可以试一试，击败许应，抢夺仙缘。
乔子仲面无表情，道：“可破。”
紫衣少女正要一试，雁空城连忙道：“苏宗主，不要过去。你破了二十四诸天仙阵后，就会被他打死。他运转最如意的不是我峨眉的二十四诸天仙阵，而是天道道场。他的天道化身，可以与飞升期的钓鱼客一争高下。”
紫衣少女吓了一跳，打消了这个念头。
乔子仲悄声道：“掌教，让她送死，便可少一个对手，灭一个大派。”
雁空城道：“劝她住手，可多一个朋友。”
乔子仲便没有再说什么。
时雨晴笑道：“雁掌教似乎对我剑门的太上长老很熟悉呢。”
雁空城惊讶道：“许兄还是你们剑门的太上长老，难怪剑法了得！”
乔子仲心头一跳，仔细打量时雨晴，心道：“蜀山剑门收许应入门，安排上太上长老的职位，没有通知剑门的剑仙吗？”
他旋即想道：“蜀山剑仙，想来已经连夜跑路，誓与剑门不共戴天了。可怜这傻丫头，还迷迷瞪瞪。嘿，又少了一个门派。”
他们说话之间，一众年轻掌教、门主、宗主纷纷败北。
许应面慈心善，只是将他们打个半死，并未打死，转身拱手道：“今日我与诸君较量，不相上下，便算是平手如何？诸君，还请回到桥上。”
林阁主等人阴沉着脸，纷纷返回神桥。
蚖七暗暗向许应翘起尾巴，心道：“阿应越来越有文人气息了。他这么说，这些掌教、门主、宗主的，便不会生气，心里也会很快活。”
许应望向林阁主等人，心中感慨万千：“还是七爷教得好，我把他们打成重伤，又说话得体，他们便不会捣乱了。否则，我就只有打死他们这一条路可走了。”
元未央没有了这些人的干扰，得以全力以赴，稳固这道连接武道彼岸的桥梁。
只见桥梁的另一端，虚空中那道遍体仙光的身影，正自艰难的走来。
那人身躯高大，每走一步都仿佛伴随着无比沉重的重压，周身雷霆阵阵，不断有天雷劈落，斩在那人身上，让他血肉斑驳，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武道大帝，还在劫数之中！”
许应见状，心头大震，顿知武道大帝没有完全渡劫，导致他从彼岸走出的那一刻被天劫感应到，便继续劫运，雷霆劈来！
这里靠近仙界，天道劫运的威力更强，元未央也难以坚持，这道连接武道彼岸的桥梁动荡不休，随时可能破灭！
许应当机立断，屈指连弹，将一枚枚皓月珠弹出，二十四轮明月呼啸，贴着桥梁飞行，待来到那人身前，猛然浮空跃起。
二十四轮明月结成天道道场，将那个高大身影扣在道场之中，屏蔽他与外界天道的感应！
虚空中一道劈落的天雷突然一顿，从天道道场旁边擦过，劈在虚空中。
接着，虚空中的雷云失去了目标，缓缓消散。
此时，周天子正自破解仙印的封印，登上神桥，远远望见这一幕，心头一跳：“他倘若能完全掌握天道符文，那么替天行道，让我们无须渡劫便可飞升！不老神仙有这种能力！”
他目光热切。
许应控制二十四轮皓月珠，将那人托起，缓缓飞到神桥上。
元未央见状，散去诸天感应，累得有些虚脱，摇摇晃晃起身，望向天道道场。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布衣男子盘膝坐在空中，身遭强大的精神透射在天道道场的壁垒上，浮现出各种复杂的武道绝学，宛如万千个身影在揣摩修炼武道！
“他险些被天劫劈死，还能这么强？”乔子仲惊声道。
他知道渡天劫失败而不死，是何其艰难。
他是已经活了两万多年的老怪物，也没有渡天劫而不死的把握，任何把握都没有！
然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布衣男子却做到了，令人难以置信！
突然，他心有所感，向黄帝行宫遗址看去，只见徐福从遗址中走来，步履虚空，径自穿过层层封印。
仙印下的封印，落在他的身上便仿佛从虚无之中穿过，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徐福径自落在神桥上，惊讶望着那天道道场中的布衣男子。
许应走入天道道场，突然道：“阿福，倘若彼岸都是人开辟的，那么傩法还是陷阱吗？你的面前，就有一个开辟彼岸的人。”

第二百五十六章 仙道赐福，一人飞升
神桥上各门各派之主纷纷望向徐福，露出敬畏之色。除了本门祖师，他们很少尊敬他人，更别说畏惧他人。
但徐福值得他们尊敬畏惧。
他将傩法吃人的真相揭露出来，揭破六大傩祖的真面目，揭破傩法飞升的真相。
他还是一位绝世炼气士，击败六大傩祖，炼死其中一位傩祖，并且逼得那些钓鱼客韭菜佬不得不退走。
他向世人展示了炼气士的极限，并不比傩气兼修逊色，甚至更强！
他终结傩法吃人的历史，又给予炼气士以信心！
现在的他，便是炼气士无可争议的领袖！
他来到神桥上，各派宗主纷纷躬身低头，以示尊敬。
徐福来到天道道场外，望向道场中心那个飘浮在空中的男子，浓眉大眼，身着布衣，不像是炼气士，反倒像是一个干惯了农活的庄稼汉。
这样的人渡劫，居然能保住性命，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许君，彼岸为人所开辟，那么就存在陷阱的可能。”
徐福淡淡道，“将来这位浓眉大眼的道友，倘若无法渡过天劫，便会想着像六位傩祖那样吃人。他也会布下道场，传法授徒，每隔一段时间收割一次。”
许应取出一些瑶池之水，喂武道大帝服下，想了想，笑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有一点，不死民的历史远超六位傩祖，不死民便是修炼傩法的人，他们没有被收割。”
武道大帝服下瑶池仙水，却依旧未曾醒来。
许应仔细查看，他在天劫中伤势极重，元神、肉身中的大道法则都已经断掉，武道精神险些被天雷打散。
他能够存活到现在，委实不易。
不过，服下瑶池之水后，他身上的道伤开始愈合。
瑶池仙水拥有着神秘强大的力量，即便是天劫道伤也能治愈，让许应啧啧称奇，心道：“难怪东岳先生让我来取一瓢瑶池仙水。”
他走出天道道场，道：“我以为，傩法开创之初，其实为了长生，为了让炼气发展。但昆仑遭遇剧变，有人屠杀了昆仑的不死民，毁掉了这里的一切！六位傩祖才趁机窃取六座彼岸，行收割之事！阿福，你可以看看如今的昆仑遍布废墟，这里的一切是被人故意抹去！”
众人听到他称呼徐福为阿福，纷纷怒喝，叱责他大不敬。
徐福回头扫了一眼，众人立刻噤声，不敢说话。
徐福抬头，望向天空的仙印。
那座巨大的仙印，如山高悬，静止在两界之间，亘古不动，压抑无比。
这面大印，遮挡住半个天空，边边角角的地方，可以看到仙界！
徐福收回目光，悠悠道：“倘若不死民也是被收割的人呢？倘若有人故意传授傩法给不死民，其实希望他们采集彼岸仙药，目的只是为了吃掉他们以达到长生呢？”
他淡淡道：“许君，无论你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你也无法证明不死民没有被收割。而傩法收割世人，却是有目共睹。傩法在过去数万年间，已经害死了无数人，必须要被抹去，恢复炼气正统！”
许应走上前来，道：“倘若傩法可以完美炼化体内的仙药，倘若洞天不会被人斩去，是否便可以说明，傩法不是陷阱了？”
徐福深深看他一眼：“凤瑶姑娘是不死民，她的功法也是不死民的功法，她的玉池洞天被傩履轻易斩落。昆仑不死民，也是韭菜而已。许君！”
他抬手，止住许应继续争辩的冲动，道：“我此来并非与你争论傩法是否是陷阱，世人已经知道真相，你我的争论无论胜负，都无关大局。傩法，注定再无传人。”
他露出笑容，道：“许君，还记得我说过，我要办三件事吗？第一件事，复活祖龙，我做到了。第二件事，炼气士复辟，我也做到了。现在，我要做第三件事。”
许应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徐福看向前方隔桥相望的玉京城，眼中难掩兴奋光芒，道：“我要做的第三件事，便是渡劫飞升！”
许应喉咙有些发干，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人对他说，他要做三件事，第三件事就是渡劫飞升。
那人穷尽智慧，绑架天道世界的三百六十尊周天正神，成功渡过天劫，惊艳了世人。
但他未能飞升。
他在渡劫之后的虚弱期，被泥丸宫主人所食，只剩下一张人皮。
“你过不了天劫。”
许应定了定神，道，“天神被周齐云绑架一次，你很难施展同样的手段，将祂们骗到人间。这些天神，并非无脑之辈。”
徐福摇头，笑道：“若是让许君钦佩，又岂能用周齐云的手段？我不绑架天神，我将正面天劫。当年，黄帝在玉京中飞升，我也将效仿祖辈，在那里渡劫飞升！”
许应犹豫一下，道：“你何不等待一段时间？我与周天子商议，准备破译天道符文，多等一段时间，说不定便可以破译天劫。”
徐福道：“仰仗你而飞升吗？我不愿。”
他将傩凡所掌握的绛宫洞天祭起，道：“许君，仰仗你而飞升，又岂能展现徐某的不凡？当年你我同舟共济，前往海外，你处处胜过我。”
他催动绛宫洞天，只见这座古老的洞天变得无比明亮，挂在越来越远的天空中，渐渐接近那座虚幻的玉京城。
“你强大，聪明，充满智慧，就是一尊天人，但我不一样。我跟在你身边，阴险，狡猾，替你办那些你不愿办的事。你传授我功法神通，如师如友，我无法报答。所以你不舍得杀掉那艘船上的人，我替你杀，你不舍得献祭他们，我替你献祭，我做了所有的恶。”
徐福迈步向前走去，笑道，“但四千年后的今日，我做了所有的善，世人将铭记我，而不是你。我以炼气士的身份飞升，将来你就算做出再大的成就，我徐福在世人心目中的地位，也始终在你之上！”
绛宫洞天与他建立感应，从洞天中延伸出一道仙光之桥，与他们脚下的神桥相连！
徐福迈出的脚步，恰恰落在这道仙光之桥上，笑道：“我强大，聪明，充满智慧，就是一尊天人！你无法渡过这片虚空，不知桥在何处，而我可以连上这座神桥！”
许应心中微动，看向元未央，恰逢元未央的目光看来。
两人心有灵犀，顿时明白徐福连接神桥的原理。
元未央悄声道：“武道大帝来到神桥尽头，在这里打入虚空，开辟彼岸。也就是说，神桥，是连接彼岸之桥。而洞天，是连接彼岸的通道。”
许应轻轻点头，刚才元未央耗费精神，催动元道诸天感应，与武道彼岸建立联系，打通武道彼岸与神桥的虚空，形成一道桥梁。
其实，有更为简单的办法，那就是打开一座武道洞天，连接武道彼岸，形成神桥直通彼岸。
徐福也是如法炮制。
不过他的办法是用傩凡掌握的绛宫洞天，绛宫洞天，借与绛宫的感应，形成一座桥梁与玉京相连。
许应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当年不死民一定是祭起各自的洞天，搭成最后一道神桥，让来到此地大帝登上神桥，前往玉京城，举行祭祀大典。
许应催动天道道场，带着道场中的武道大帝跟上徐福。
如今他必须一直维持天道道场，否则武道大帝的劫运便会重来，以武道大帝现在的状态，绝对无法度过天劫。
“阿福，你曾经说过你是一个不会被情绪影响的智者，现在你有些得意忘形了。”
许应道，“渡劫并非那么简单，周齐云尚需花费两三百年盗墓，搜刮各种财富，才有渡劫的成算。你不能就这样渡劫。”
徐福走在前方，笑道：“许君，我从海外归来，已经准备了两千多年。我的准备，只会比周齐云更充分。他绑架天神尚可渡过天劫，我自然更不在话下！”
许应蹙眉，徐福一向运筹帷幄，暗中操控着神州的一切变故和动向，从奈河入侵到阴间入侵，从天地解封，到各门各派重现，再到炼气复兴。
甚至此次昆仑的再现，前往昆仑搜寻仙缘，都与他的密谋有关。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复兴炼气士。
他准备得如此周详，令人叹为观止。
那么他的渡劫飞升，一定也准备得无比周详，不可能出现半点差池。
众人纷纷登上神桥，跟在两人后面，向着玉京进发。
玉京，是一座传说中天宫。人体六秘中，便有一座玉京秘藏，位于眉心内一寸，与玉枕天关对应。
炼气士的元神经过瑶池洗礼，登上神桥，冲开第三座关隘，玉枕天关，这时便可以看到体内的玉京。
成为仙人，便是炼气士的元神进入玉京的过程，称作飞升期。
不过在这个阶段，需要渡过天劫，元神才能进入玉京。
而在昆仑山上，许应等人只需来到神桥的尽头，便可以进入传说中的昆仑玉京。
玉京城，是一座人间仙境，如梦似幻的小仙界。
神州的祖辈，在这里飞升，在这里祭祀先民，在这里传承血脉的意志。
许应走入玉京，道路两旁是历代大帝留下的高大石碑，记载着往昔的历史，石碑上的文字，都被抹去。
许应抬头望天，仙印高悬不动，玉京城便在印下，似乎那仙印随时可能砸下，将玉京覆灭！
他心中微动，道：“徐福，昆仑被毁的原因，多半是仙界不想看到下界的炼气士掌握彼岸的力量，不想看到下界的炼气士可以长生。你可否推迟渡劫，等待西王母复苏，我们弄清昆仑覆灭的原委？”
徐福摇头：“我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比周齐云更为妥当，何须等西王母醒来？”
许应望向天空中那座高悬的仙印，心中隐隐不安。
突然，仙印后方，炫目的仙光涌动，向下界涌来，渐渐地化作甘霖，如雨落下。
一道金篆仙箓从天而降，在绚烂的仙雨中仙箓展开，高悬在玉京城上空。
仙箓上有文字，写道：“仙道赐福，一人飞升。”
徐福见此金篆仙箓，哈哈大笑，张开双臂迎接仙雨，笑道：“许君，你可看见了？此乃吉兆。仙界已有算定，今日我必将渡劫飞升！”

第二百五十七章 徐福渡劫，记忆泛起
玉京城中，众人仰望，看着那金篆仙箓上的文字，一个个激动莫名。
仙道赐福，一人飞升！
难道真如徐福所说，这就是仙缘？
难道，仙界赐福下来，允许一人飞升？
“我日月神宗的祖师所说的仙缘，莫非就是这个？”紫衣少女走来，喃喃道。
上清宫张宫主仰望天空，激动得难以自持：“阿巴阿巴！”
他们这些门派之主，往往都是奉本门在仙界的祖师之命，来到昆仑寻找仙缘。祖师们也没有说仙缘具体是什么，只是让他们前来。
他们原本以为是六位傩祖赐下的仙丹，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回事。
真正的仙缘，很有可能就是一次飞升的机缘！
元未央悄声道：“阿应，有些古怪。我们来到此地，便有一张仙箓从天而降，说有一人可以成仙。仙人是怎么知道谁可以成仙？”
许应轻轻点头，道：“此时的确古怪。我们之中，只有三人有成仙的实力，徐福是一个，天道道场中的武道大帝是一个。还有一人，不过他足够低调，应该不会渡劫飞升。难道仙箓指的是他们之一？”
元未央看向武道大帝，道：“这位道兄尚未醒来，自然无法渡劫成仙。”
许应瞥了峨眉乔子仲一眼，元未央向乔子仲看去，心中凛然，压低嗓音道：“这人好强。”
“他不会出手。”
许应目光闪动，望向人群，人群中除了乔子仲外，其他人大多是第二叩关期，尚未炼成元神，没有一个是飞升期的炼气士。
“祖龙不在这里，也没有其他飞升期炼气士，那么仙箓所说的一人成仙，真的便是徐福。”他心中默默道。
两仪门的赵门主难掩心中的激动，低声道：“已经有四万八千年，没有人飞升了。”
许应闻言，心中微动。
四万八千年来，所有试图飞升的炼气士都葬身在天劫之下，大概唯一一个例外，便是许应身后的那位武道大帝。
而今，终于有人要打破这个惯例了吗？
他见多了阴谋，对这次天降仙缘总有些不太信任。
“可惜，我们不是飞升期的炼气士。”蓬莱阁的林阁主脸色黯然，道。
天道教的韩教主也是颇为惆怅，道：“倘若我们早苏醒百十年，争夺飞升仙缘的，便会有我们一席之地。可惜……”
五衍宗萧宗主等人纷纷摇头，暗道一声可惜。
蚖七笑道：“你们修为不够，可惜什么？不如趁机多接点雨水，抓住这个大造化！”
他现出蚖蛇真身，化作三百丈庞然大物，张开血池大口接收仙雨。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催动功法，牵引仙雨，不放过这个难得良机。
不过，他们随即发现，仙雨倘若落在他们身上，便会沁入肺腑，滋润肉身元神。若是主动掠夺，反而没有什么用处。
他们只好停下，只有蚖七还张着大嘴，拼命接雨水。这条蛇妖旁边还有一口大钟，钟口朝天，化作山般大小，也在拼命接仙雨。
上清宫张宫主的脑后，猛地窜出一片片紫色大叶子，也在试图接更多的仙雨。
仙雨落在他们身上，几乎所有人都感悟到各自修行过程中感悟不到的妙理，有的是一闪即逝的灵光，有的是参悟不透的神通，有的是百思不解的经文，有的是捉摸不透的道音。
从前，这些困扰他们的，此刻统统迎刃而解。
这种仙雨带着无上奥妙，哪怕是落在地上化作仙气，也可以提升他们的修为。
每个人身上都霞光蒸腾，恍若仙人。
天道道场中，仙雨落在武道大帝身上，这个布衣男子也微微动弹一下，像是要清醒过来。
许应也不再多想，沐浴在仙雨中，各种奥妙纷至沓来，这一刻他关于天道的领悟更深，对金匮金丹大道的理解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脑海中剑道归真诀甚至再有突破，领悟出更多的剑理！
他的眼前甚至浮现出封印自己的仙道符文，“囚”“圄”二字在他眼前不断解析，阐释出更多的奥妙。
这些奥妙，甚至是前世的自己以及徐福未曾参悟出的！
大商时期许应有一世极为强大，与金不遗结伴，留下了关于“囚”字的破解法门，藏在金不遗的记忆中。
许应得此法门，强行破解囚字封印，解封千世肉身。
然而随着封印越来越古老，越来越厚重，便越来越难以破解。
现在得到这仙雨的滋润，他竟然又领悟出不少破解法门！
他已经解开千世肉身，渐渐逼近大商时期那个强大无比的许应肉身！
除此之外，便是徐福参悟的破界圄字的法门，许应逆行解封，解开一世世的记忆，一直到四百世。
第四百世有一场规模较大的封印，因为那一世，是许应比较强大的一世，虽然没有来得及修炼到极高的境界，但神通惊人。
那一世，在祖龙泰山封禅之前。
关于这一世的记忆，许应一直没有完全解封。
此时仙雨滋润，许应领悟出关于圄字的更多破解法门，渐渐地，这一世的记忆也缓缓苏醒，仿佛画卷，徐徐展开。
这一世的许应，记忆开始的地方是神州西北九原郡。
他在那里放羊，是牧民的儿子。
有一日，几个大秦方士找到他，花钱把他买走，押送到咸阳，献给祖龙。
祖龙一统神州，成就霸业，反而这时他也开始担心自己寿元耗尽，江山不稳，于是求长生之术。
祖龙见到许应时，虽说是故人，但屡次动了吃他的念头。
这时，徐福出现在许应的记忆中，是个少年方士，熟读各种典籍，向祖龙进言，道：“陛下，臣读上古史籍，其中记载不死民、不老神仙，多荒诞怪异，以为神话。今日得见不老神仙，方知古人不曾骗我。臣读过一卷图集，说不老神仙当年从天坠落，从仙界带来蓬莱、方丈、瀛洲等仙山。臣愿为陛下寻找仙山和不死仙药！”
许应的命因此保下，祖龙举国之力，调动三千最强炼气士破解许应的封印，将许应第一世的记忆解开一些。
这其中，许应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三千最强炼气士来自各个门派，用各种法术攻击他的大脑，轰入他的脑海深处，寻找封印痕迹。
他们甚至动用仙器，撬开许应的脑壳！
那些年许应死去活来，以至于听到祖龙的声音，便会生出恐惧。但好在大秦炼气士终于将他的第一世封印磨开了一些。
这时，仙雨渐渐停下，徐福的声音传来，将他从回忆中惊醒。
“这场仙雨助我悟道，是天助我也！”
徐福意气风发，回首笑道，“我沐浴仙雨，领悟了更多的神通！许君，这场天劫，我已有万全把握！”
玉京城中心，仙光缭绕，大道也变得异常活跃，尤其是在仙雨的影响下，天地大道充沛。
四周有着巨大的炉鼎，五六层楼那么高，是上古到远古时期，帝皇祭天祭祖所用之物。
玉京的东西南北角，还有巍峨的神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精铜所铸，万世光芒不减。
历代大帝在此留下了祭祖的痕迹。
祖辈的血脉，在身体里流淌，祖辈的遗训，不敢忘。
许应恍惚间仿佛看到此地曾有一个个不死民穿梭，他们脸上戴着古老的图腾面具，跳着傩舞，颂着古老的歌谣，试图唤醒祖辈的英灵，以及远在仙界的仙人的庇佑。
他隐约看到统治人间的帝皇，庄严肃穆，登上天坛，在傩舞和古谣中，在香火缭绕之中，祭拜祖先和飞升的仙人。
他关于昆仑的记忆，苏醒了一些短暂的画面。
但下一刻仙雨淅沥，仙气缥缈，替代了香火。
许应在仙雨中看去，一座座巨大的炉鼎被砸毁，鼎足被斩断，上面还有血痕。有些鼎中还有人骨，残缺不堪。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神像，也被人斩断，肢解，肢体零落。
“咔嚓。”
他低头看去，自己踩碎了一根骨头。骨头被岁月侵袭，已经变得脆弱易碎，但骨骼上还有着奇妙的鸟篆虫文的痕迹，表明死在这里的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他们是昆仑不死民。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摧毁了神州的祖地？”
许应心中有愤怒，有迷茫，却不知该向谁复仇。
徐福登上已经摧毁的天坛，长啸一声。
他绽放修为，不再压制自己的劫运，让劫数勾连天地，触发天道：“此乃炼气士的天劫！我毕生刻苦修行，穷绝智慧，至无上道，为的就是今日！诸君，你们将见证我的飞升！”
“轰隆！”
伴随着雷声，突然天地元气剧烈动荡，风卷云涌，天雷滋生。
许应仰头望去，只见劫云在飞速形成，天道的道威越发厚重，隐约间可见有巨大的神人虚影，像是屹立在天外，威严无比，注视着昆仑山玉京城。
天神的虚影！
而在劫云的四周，突然浮现出一件件天道神器的虚影。
许应见过一次天劫，是周齐云渡劫，不过那次周齐云骗得周天正神下凡，天神的威严深重，任何人都不敢接近天劫中心。
而这次，徐福在昆仑玉京城渡劫，让他得以近距离观察天劫。
但下一刻，天威压下，迫使众人不得不退。
许应还可以坚持，然而劫云散发的天道道威越来越厚重，渐渐干扰到的精神意志，许应也不得不向后退去。
已经有不少人被逼得离开玉京城，踏足在神桥上。许应与元未央也渐渐被逼得退出玉京。
劫云笼罩千里，形成一个巨大的雷霆漩涡，云中天雷窜动，将劫云不断照亮！
“轰！”
天劫的威力爆发，一道无比明亮的雷霆从旋转的劫云漩涡中坠落，将许应和元未央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们的影子先是变得清晰，随即又慢慢变淡，接着恐怖的空间波动呼啸袭来，两人急忙催动各自功法神通抵御。
“呼——”
神桥剧烈跃动，将所有人弹起，众人纷纷稳住身形，向神桥上落去。
许应凝眸看去，只见天劫下的徐福正面天劫第一击，体内道气爆发，不守反攻，迎着雷霆冲天而起，抬手间，一座青铜巨峰飞出，与雷劫相逢！
电光照耀得许应眼睛流泪，隐约间他只来得及看到青铜山峰被劈裂开来，徐福身后，元神跃出，广大无边，一剑平平削去，斩断被削弱的天雷！
“是我的神通！”
许应被徐福施展的神通触动，脑海中突然又有许多记忆画面涌来，那是四千年前祖龙选拔各大门派的精锐，挑选出三千童男童女，送他们出海的情形。
那艘楼船上，少年徐福站在他的身边，低声道：“许应，这些门派的精锐多半不怀好意。他们此次随我们出海，他们的目标是你，以及仙山和不死仙药。找到这些东西时，便是他们痛下杀手之时。我们须得联手，才能保证安全……”
许应转身，掐住他的脖子，将少年徐福举起，淡漠道：“徐福，我还记得是你出主意，调动这些门派的仙器撬开我的脑壳！”
徐福喘不过气，挣扎道：“我只想解开你的记忆……”
“轰隆！”
又是一道天雷劈落，玉京城上空，徐福与天劫搏杀，施展的神通唤起许应更多打得回忆。
他们渡海，前往一个称作魔墟的地方，许应当年将一座仙山藏在那里。
然而这一路上天魔层出不穷，不仅有天魔，还有各种古老的魔神。许应以仅仅交炼期的修为，率众斩杀天魔，力敌魔神，让徐福崇拜无比。
然而许应那时毕竟修为尚浅，有时候他们敌不过，便须得选出送死鬼。
这艘楼船，变成人心的炼狱，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相互倾轧。船上的其他人的确各怀鬼胎，有些是祖龙安插的奸细，有些是背负宗派的重任，有的暗中与天道世界联络，还有的则是背负仙界之命。
徐福在此时脱颖而出，用计算计了除许应之外的所有人，算计那些要他们献祭的魔神，他把三千炼气士当成祭品和炮灰，送得一干二净。路途中的魔神，也被他弄死了许多。
最终，那艘船也覆灭在魔墟的岸边，两人遍体鳞伤，相互扶持，沿着魔墟继续往前闯去。
距离他们出海，已经过去了三年，他们终于寻到了许应隐藏的仙山和不死仙药。
方丈。
就在这时，许应突然出手，一指洞穿徐福的额头，将他格杀！
许应喂他服下不死仙药，将他救醒，把他放在方丈仙山上。
“走下这座仙山，你便会死。”许应转身离去。
徐福大声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们是朋友，背靠背的朋友！你为何背叛我？”
他的呵责渐渐变成哭喊：“你带我走！你对抗不了那些算计你的人！我能帮你！带我走，不要把我留在魔域，我只想做你的影子……”
“咔嚓！”
爆裂的天雷炸响，将许应唤醒，他仰起头，看向天空。
从他的记忆中，他并未传授徐福这些神通。徐福是在当年出海时，观摩他出手而偷学来的神通。
“除了我的神通之外，你还学到了什么东西？”许应心中默默道。
天劫之下，徐福开始受伤，有些难以为继，就在这时，一口散发着仙光的宝剑从他希夷之域中飞出，迎上天雷！
时雨晴惊声道：“我剑门的思无邪怎么在他手中……不对！不是思无邪！是仿品！”
那口宝剑如思无邪一般，但不是真正的仙剑，迎上天雷的那一刻，便被天雷炸开。
但下一刻，徐福身后便浮现出无数法宝，各自散发仙光，赫然是三千门派的镇教仙器的仿制品！
许应望见这一幕，心道：“当年祖龙命各大门派上缴仙器，撬开我的脑壳，便是徐福负责。他可以暗中学会我的神通，也可以暗中将这些仙器仿制一遍。这场天劫……”
他心中默默道：“恐怕真的难不倒他。”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天机不可泄露
雪亮的光芒，照耀昆仑一座座神山，将群山照亮，群山的阴影被拉得长达万里，投向神州的四方。
山影渐渐暗淡，但下一道雷光炸开，便又将山影变得无比清晰！
神桥上，众人身后的影子也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们望向徐福，甚至看到了徐福祭起了自己门派仙器的仿品，去迎战天劫。
雁空城也看到了峨眉的仙器万道旗，当然，也是仿品。
徐福此刻催动万道旗，迎上天雷，万道旗迸发万道之威，在天雷的威能下，万道破灭，大旗焚毁，徐福也被击落，但也因此挡下了天雷一击！
“我峨眉万道旗，应该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过吧？为何会被人仿制？”雁空城不解。
乔子仲道：“大秦时期，祖龙一统天下，各门各派臣服，曾经祖龙命峨眉的掌教带着万道旗前往咸阳。”
雁空城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历史，疑惑道：“去咸阳做什么？”
乔子仲道：“做研究。”
雁空城大惑不解：“研究什么？”
乔子仲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雁空城喃喃道：“难道是研究万道旗？徐福是那时得到万道旗的奥妙，仿制了万道旗？只是，他仿制万道旗倒也罢了，为何可以祭起万道旗？”
万道旗中蕴藏有峨眉祖师的仙道符文，想要祭起，便须得理解仙道符文。而仙道符文中蕴藏的，是峨眉的仙法。
因此想要祭起万道旗，便须得学习峨眉仙法。
想学习峨眉仙法，须得先成为峨眉弟子，从记名弟子开始，再到入室弟子，再到一峰之主，再到长老，方能有资格接触峨眉仙法。
但徐福绝不可能成为峨眉弟子，更别说接触到仙法了，那么他是如何祭起万道旗的？
乔子仲对那段历史也所知不多，毕竟他是割韭菜的，始皇帝焚书坑傩，抓到他这样的人便会坑杀。
那时，与他做同样事情的人都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能躲多远便躲多远，能藏多深便藏多深。
乔子仲仰头观望，只见徐福除了祭起峨眉万道旗之外，还将其他各门各派的镇教仙器仿品祭起，迎战天劫，将一道道天雷挡下。
一件件法宝就此炸开，恐怖的波动四面八方涌出，极为惊人。
他心中骇然：“徐福多智，不仅施展我峨眉仙法，祭起峨眉万道旗，蜀山剑门，两仪门，日月神宗，天齐宗，五衍宗，等等门派的仙法，他也可以施展！这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掌握这么多仙法，而没有半点涩滞？”
就在这时，他心头一跳，急忙后撤一步躲在雁空城身后。
雁空城心中一怔：“还有祖师害怕的人？”
黑衣红带的男子从他身边经过，迎着天劫向前走去，雁空城心道：“祖师连徐福都不怕，为何怕他？这人是什么来头？”
“智者绝情，方能极智。”
祖龙没有注意到乔子仲，心生感慨。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徐福时，从对方的眼睛中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感情，虽然徐福也有喜怒哀乐，但他只是做出喜怒哀乐的神态，而内心却没有喜怒哀乐的想法。
他的内心，只有冷静的计算。
智者绝情，方能极智。这是徐福曾经对祖龙说过的话。
显然，徐福做到了。
他摒弃一切情感，用自己的极智，观摩模仿各门各派的仙法仙器，集合各门各教的智慧而渡劫。
“这种渡劫，依旧属于借力。”
祖龙默默道，“借各门各派的智慧之力，借不老神仙的神通之力，倘若万无一失，的确可以渡过天劫。但是，你真的计算到一切，做到万无一失了吗？”
徐福集合各门各派智慧，以此渡劫，与周齐云绑架天神渡劫一样，都是不可复制。
没有人能第二次绑架天神，同样也没有人能有这等智慧，仅靠观摩各门各派的仙器便将各派仙器复制，推测出运转仙器的仙法。
只是，祖龙依旧不敢肯定，徐福是否可以渡过天劫。
天劫太强了。
三千仙器仿品，再加上许应的神通，真的能渡过这场劫数吗？
天劫的威力达到鼎盛，即便许应和元未央，也被逼得不得不再度后退。突然，两人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力量自他们身后升起，挡住劫波的侵袭。
许应和元未央回头看去，只见天道道场中，布衣男子不知何时醒来。
“武道大帝！”
许应与元未央心中又惊又喜，那布衣男子微微一怔，摇头道：“两位道友，武道大帝从何谈起？在下太初人士，姓沈名落。”
他仰头望向徐福，赞叹道：“这位渡劫的道友，实力不高，但智慧极高，手段颇多，将炼气一脉发挥得淋漓尽致。我这些年来从未遇到第二个这样的人。”
许应询问道：“沈武帝，以你的眼光来看，此人可以渡劫吗？”
布衣男子道：“很难。他虽然智慧高绝，但渡天劫损耗极大，肉身受伤，元神受损，法力跟不上，神识被影响，力量衰竭，体内阴阳二气无法源源不息，都会对渡劫有极大影响。我修炼武道，达到肉身强大，灵肉一体，武道精神不可磨灭，真气混元，力量也无穷无尽，但阴阳二气不足，在渡劫过程中被斩落下来。”
许应目光闪动，布衣沈武帝所说的这些方面，恰恰是六秘的六大仙域，又称作六仙之域！
打开六秘，踏足六仙之域，才能保证自己在肉身、魂魄、元气、神识、心力、阴阳上达到仙的层次！
布衣沈武帝轻咦一声，道：“他炼了很多灵丹，说不定可以补上这些不足。”
许应望去，只见徐福渡劫之时，不断服用各种灵丹妙药，甚至还有成株的仙药，不要钱的往自己身上堆！
他在补充自己肉身、魂魄、元气、神识、心力、阴阳上的损耗，让自己始终处在巅峰状态！
这是纯粹的炼气手段，没有用到半点的傩法六秘。
“此人足智多谋，为了这一刻，准备得太充分了。”
布衣沈武帝感慨道，“不过，他额头上曾有旧伤，虽然治愈，但肉身依旧有那一点薄弱。他想要渡过天劫，有点困难，或许旧伤会成为致命伤。”
许应心中微动，徐福额头的伤，是他留下的伤，但已经被瑶池仙水治愈。不过虽然治愈，但他这些年修炼肉身始终修炼不到旧伤的位置，如今治好旧伤，但徐福的功法还是从前的功法。
也就是说，徐福的致命弱点，从未变过，还在额头上！
“当年，我击杀他时，便是看出他的弱点在额头处。”许应心中默默道。
当年的许应，以及而今的沈武帝，一眼便能看出徐福的弱点所在。那么，天劫会不会知道徐福的弱点？
说话之间，却见天空中的劫云愈发厚重，天劫的威力越来越强，徐福额头开始流血。
天雷的威力，开始侵袭他的额头，让他额头突然炸开，鲜血淋漓。
许应心中一沉：“他没有计算到这个弱点！”
但下一刻，徐福撕下金书的一页，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金书便是许应交给他的金书，书上记载着受命于天，此生永镇；囹圄囚困，封禁囿圉等十六个字。
徐福撕下的，是个“生”字！
血液浸润金书，顿时生字光芒大放，将他肉身上的不足补全！
“连这一点都算到了！”
沈武帝和祖龙的声音同时传来，许应回头看去，只见祖龙也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
“若是这样，徐福还无法渡过天劫，真是天理不容！”祖龙道。
笼罩千里的劫云开始缩小，这是天劫由盛转衰的征兆。
仙界，五雷山，雷火工部。
一只仙鹤飞来，徐徐降落在雷火工部外。
那仙鹤化作一个唇红齿白的童子，闯入雷火工部，来见工部的仙官，道：“前些日子，元狩世界多了一个成仙的名额，帝君说，今日便是成仙吉日。帝君已经放榜给元狩世界，劳烦仙长严格把关，监督天劫，让那元狩的炼气士飞升。”
工部仙官请仙鹤童子落座，询问道：“这件事我听说了。只是，怎么就突然多出一个成仙名额？”
仙鹤童子道：“是帝君麾下的一个仙人，因为一点小事得罪了长生大帝门下的一位公子，被公子失手打死。所以空缺了一个仙人名额。”
工部仙官侧身凑到跟前，饶有兴趣道：“失手打死？真的假的？”
“真的是失手打死。”
仙鹤童子叹了口气，道，“打死了之后，那仙人尸体自己跌到万龙池里，被蛟龙啃得稀烂，连元神都吃了。死无对证。然后就多出一个仙人名额。帝君很是生气，想要惩治凶手，但对方是长生大帝的公子，也不了了之。”
“唔，唔，原来如此。”
工部仙官屏退左右，悄声道，“这个仙人名额，帝君是否有交代？”
仙童笑道：“帝君说，下界飞升上来不容易，都是些苦哈哈，这份成仙名额，是给所有渡劫者准备的，不许内定。帝君也命人通知了那些在元狩世界有传承有道场的仙人，让他们下达了金篆仙箓，唤上弟子一起去昆仑，公平竞争这个成仙名额。”
工部仙官赞道：“帝君雅量。”
仙童道：“你雷火工部负责天道世界，不要怠慢了。若是有飞升能力的，便让人家上来。不可徇私枉法，否则帝君治你的罪。”
工部仙官连声称是，送这仙童走出雷火工部，目送仙童化鹤离开。
“区区小事，帝君还派人前来，看来须得我亲自走一趟。”工部仙官摇了摇头，立刻一缕化身降临天道世界。
虽是一缕化身，却也远比天神广大，仙光为体，微微动摇。
“天理、天条、天机，尔等速速查一查，昆仑山上的人，可有帝君的后人？”工部仙官吩咐道。
天理、天条和天机等天神急忙查阅，上禀道：“昆仑山上有一位帝君后人，名叫萧海侯，帝君在下界的道统，五衍宗的宗主。”
工部仙官化身道：“让他飞升。”
天机上神连忙道：“萧公子只是第二叩关期的修为，而且没有渡劫。”
工部仙官化身询问道：“而今渡劫的是谁？”
天机上神道：“而今渡劫的名叫徐福，劫数已过，天劫到了尾声。”
工部仙官化身道：“安排他下去，安排萧公子上来。天路断了，你们便接引他上天道世界，再安排前往仙界。”
天机上神连忙道：“徐福渡过天劫，理当飞升，萧公子没有渡劫，岂有第二叩关期便飞升的道理……”
天理和天条急忙一个捂住祂的嘴，一个拖住祂的身子，将祂拖下去，纷纷笑道：“上仙休怪，我们去办便是。保管办得妥妥的。”
雷火工部仙官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天理和天条把天机上神的嘴巴封上，笑道：“是，是。这便灭口，再选一个天机上神。”
昆仑神山，许应、元未央、祖龙、沈武帝等人望向天劫，此时天劫已经到了尾声。
徐福准备的灵丹已经耗尽，三千法宝也悉数毁去，遍体鳞伤，他已经山穷水尽，但天劫也耗尽了最后的威力。
伴随着劫云散去，天空中诸神现身，光芒万道，一尊尊天神的虚影投射在昆仑神山的天幕上。
天音浩荡，颂赞仙人伟力。
徐福浑身是血，飘浮在天空中，张开双臂，迎接即将到来的飞升霞光。
他脸上难掩兴奋之色，喃喃道：“这是炼气士的胜利，不靠傩法，也可以飞升。许君，从今日起，你将永远无法突破我的成就！”
他仰起头，看着天空中诸神环绕的中心，飞升霞光从天而降。
他露出疑惑之色，只见那道飞升霞光不是飞向自己，而是向许应所在的那道神桥飞去。
他望向那里，颇为不解。
这时，悬在天空中亘古不动的仙印，突然动了，仙印震动，一道光芒轰然压下，砸在徐福额头上！
同一时间，飞升霞光越过许应等人，落在他们身后，照在五衍宗萧宗主的身上。
萧宗主周身霞光缭绕，沐浴在仙光仙气之中，被霞光牵引，向天道世界飘去。
天空中，诸神颂赞之声愈发嘹亮。
仙印又有一道光芒坠落，轰隆一声，再度砸在徐福的额头上。
徐福额头金书裂开，带着茫然坠入玉京城。
众人呆滞，只见那道飞升霞光牵引着萧宗主越升越高，距离天道世界越来越近。
“狗娘养的！”
突然一个声音炸裂，打破天地间的沉默，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怒火滔天，冲向萧宗主。
“他狗娘养的！”
那身影化作一道长虹，冲入飞升霞光中。
周天正神纷纷勃然大怒，各自天威爆发，探出大手抓向霞光，怒喝道：“大胆！”
下一刻，一株巍巍神树拔地而起，瑞气千条，迎上周天正神虚影抓来的大手！
许应浑身是血，提着萧宗主的人头，从飞升霞光中冲出。
周天正神呆滞：“这……如何是好？”

第二百五十九章 心中的正道
昆仑山，神桥上，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许应便已经腾空，杀人，提着萧宗主的人头冲出霞光，面相凶恶。
蚖七见到这一幕，顿时想起当初那个三拳两脚，打死蒋家神的少年。
那时的许应也是这么凶，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周天正神环绕天幕，高大伟岸，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而在周天正神下方，是一个拎着血淋淋头颅的身影，相比巍峨的神祇，显得那么瘦小。
“夺人飞升，还要灭口！”
许应怒不可遏，仰起头向那些天神大声道，“留条活路行不行？”
然而诸神没有回应，纷纷转过头去，像是在倾听什么声音。
天道世界，工部仙官化身一颗心越来越沉，帝君的后人死了。
原本萧海侯应该平平安安飞升，但谁也没有料到，居然有人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闯入飞升霞光，当着天道诸神的面，格杀萧海侯！
就在此时，许应的声音顺着飞升霞光传来，在天道世界炸响：“留条活路行不行？”
“留条活路？”
工部仙官面色无比阴沉，“帝君怪罪下来，谁给我留条活路？”
一众天神眼巴巴的望着他，工部仙官道：“诛。要诛的有理。天机上神勾结下界反贼，谋害萧公子，夺飞升仙缘，罪不容赦。”
诸神闻言，纷纷动怒，天幕燃烧，那是一尊尊天神脑后的天火，是神的忿怒，天道的忿怒！
天怒之下，流血漂橹，尸横遍野！
“凡夫俗子！”
天幕中央，天火涌动，化作一张威严厚重的大脸，遮住天穹。
这张天火组成的面孔从天空中垂下，来到许应面前，俯视着他。许应像是这张面孔下的一只飞蛾，羸弱而细小。
“徐福用诡计渡天劫，贿赂天机上神，蒙蔽天听，舞弊成仙，故而斩之以儆效尤。”
那张满是天火的面孔声音如雷，在昆仑上空炸响，声音来回滚动，“五衍宗主萧海侯，千世修行，与人为善，是千世善人，积累无数善功。天道惩恶扬善，萧海侯理当飞升。你勾结徐福与天机，谋杀千世善人，当诛！”
“放屁！你他娘糊弄谁！”
许应长啸，催动神通，一剑平平斩出。
这一剑让昆仑群山震动，山川间仿佛有神力翻涌，大道共鸣！
徐福曾经施展过这一招，同样的一招，在徐福手中和许应手中，是完全不同的神通。
这一招在许应手中，更显精妙，蕴藏着完全不同的精神。
他这一剑，是以平剑斩不平！
“嗤！”
剑光过处，将那巨大的面孔切开。
天理上神急忙后退，脸上却出现一道长长的剑痕，将祂的面目切开。
苍天流血，瀑布般流下。
神桥上，雁空城仰头怒喝：“你是哪尊鸟神？你说萧海侯是千世善人，他就是千世善人了？分明就是徐福渡劫成功，让他顶替，不但顶替，还要杀人灭口！”
乔子仲急忙扯了扯雁空城的衣角，悄声道：“雁掌教，别说了，咱们该走了。”
雁空城愤愤道：“等一下祖师！徐福好不容易渡过天劫，为何飞升的不是徐福，而是另一个人？为何还要打死徐福？这件事得有个公道，否则谁还敢飞升？”
乔子仲强行扯着他，向后退去：“峨眉在人间只有你一个独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时候还是保命要紧！你要什么公道？”
雁空城试图挣脱，愤怒道：“我要与许兄一起，为所有炼气士讨个公道！”
乔子仲直接将他禁锢，强行带着他冲向神桥尽头：“所有炼气士？谁在乎你的公道？保命，慎言，你不懂？大家都看见了，大家都不说，就你逞英雄！”
天空剧烈震荡，突然仙印光芒大放，一道仙光从大印底座迸发，向许应盖落！
与此同时，天空裂开，出现一道道巨大的口子，有巨大的肢体从另一个时空中探出，有的火红，燃烧着天火，有的湛蓝，如同海水，有的布满鳞片，有的如同触手！
还有一只只眼睛出现在天幕上，如同大大小小的月亮，骨碌转动，聚焦在许应身上。
那是天神的真身！
祂们无法直接降临，只能显露部分身躯！
突然一道身形冲天而起，挥拳迎上仙印射落的仙光，武道精气贯穿拳风，一拳轰出，与那仙光碰撞，将光芒打得粉碎！
天空中诸神纷纷探出半个身子，真身挥舞着手掌或者触手，纷纷抓来。
就在此时，另一个身形落在许应身边，冷冷道：“太阿！”
神剑出鞘，光寒九州，斩向天神！
许应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少女，抬头仰望，衣袂飘飞。
许应与元未央对视一眼，目光流转，望向攻来的那些天神。
两人同时长啸，催动神通。
神桥上，其他各门各派的掌教纷纷转过身，向神桥尽头走去。也有人犹犹豫豫，不断回首张望。
紫衣少女回头望向天空，喃喃道：“为何渡过天劫的是徐福，飞升的却是五衍宗的萧宗主？尽一切努力渡劫，却要被人说成舞弊……”
其他人有的茫然，有的愤怒，有的心灰意懒。
有人低声道：“千世善人无须渡劫，就可以飞升吗？那修炼还有何意义？”
蓬莱阁的林阁主大声道：“这分明是夺人飞升，还要取人性命。诸位，这种不公，不知何时便会沦落到我们身上！”
众人虽然听在耳中，却没有人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外走。
只听一个声音响起：“你们名门正派的祖师赐给你们金篆仙箓，告诉你们昆仑有仙缘。你们想过没有，这仙缘到底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那人正在逆行。
此人身着黄裳，贵不可言，贵的是他的气质，仿佛就算他身上只穿着一根草，也是最华美的衣裳。
众人认得他，这人名叫姬满，曾经与许应伙同，伪装战斗，实则为抢夺仙丹。
周天子讥讽道：“这仙缘，就是徐福渡天劫，而你们飞升。你们祖师早就料到这一点，你们也是同谋。”
他哈哈笑道：“然而即便你们，也只是陪天子读书。可怜，你们在路途中死了不知多少人，你们中多少门派因此被灭门，道统灭绝。然而你们没想到，仙缘早就内定。”
他挤开人群，向前闯去，冷笑道：“你们明知道，却不敢动，只恐血溅到自己身上。”
他大步向玉京城走去，神采飞扬：“想要飞升，没有血溅五步的勇气，怎么飞升？”
雁空城奋力挣扎，叫道：“祖师放我下来！我要血溅五步！”
乔子仲充耳不闻，带着他冲出神桥，落在黄帝行宫遗址上，道：“这里绝对会变成流血之地，我们尽快离开，还可以活命。迟的话，恐怕太上祖师出面，都未必能救得了你！”
雁空城抬起手掌，努力想抓住神桥，突然嚎啕大哭：“祖师！祖师！我心中的正道，还在那座桥上！”
乔子仲迟疑一下，回头望向那座神桥。
神桥上，有人向这边涌来，还有人在逆行。除了姬满之外，还有上清宫主张富贵，带着大蛇和大钟，沿着神桥向玉京赶去。
天空中，沈武帝带着二十四轮明月冲天，准备硬撼仙印本体。
他的拳峰如撼天之印，将武道不服天不服地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伴随着一声轰鸣，仙印高悬昆仑山，布下的层层封印黯淡下来，他的力量，迫使仙印不得不收回部分力量来与他对抗。
高空中，诸神铺满天空，身后燃起熊熊天火，一尊尊天神向空中的祖龙、许应等人攻去。
祖龙催动九鼎，化作九州，长啸一声，昆仑墟道象浮现，补上神州大地缺失的一环，与天神硬撼。
这时，一道大火烧来，顷刻间点燃天空，将诸神真身烧得滋啦作响。
许应匆忙中回头望去，青襞仙子的身影出现在远方，若即若离。
他收回目光，继续与元未央联手对抗天神的攻击。
黄帝行宫遗迹中，乔子仲将雁空城放下，道：“掌教，倘若死了，别说正道，什么道都不会存在！你折返回去，就是反贼。振兴峨眉的重担，还在你的身上。”
雁空城神态木然，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那些正在搏杀的细小身影，道：“祖师，就算你吃了这么多人，你也无法飞升。难道你心甘情愿？”
乔子仲身躯微震：“你都知道了？”
雁空城道：“你当年是峨眉掌教，当世最强大的存在。你那时修为太强，无法打开六秘，却活到现在。祖师，我不是傻子。”
前方，两个身着青衣的少女从他们身边匆匆而过，向神桥奔去。
雁空城转身，望向神桥，纵身跃出，大声道：“我去捡回我心中的正道，它掉了！我不想变得与你一样！”
乔子仲看着他跟着那两个青衣少女冲入神桥，咬了咬牙，低声道：“峨眉的香火衣钵不能丢，你去送死，我须得峨眉留下一点香火！”
他转身下山，疾驰而去。
过了片刻，乔子仲面色阴沉又从山下奔上来，低声道：“这点香火，可以不必是我。”
他纵身而起，冲向神桥。
“雁空城，比我更适合做峨眉掌教。”

第二百六十章 昆仑
雁空城冲上天空，祭起峨眉的镇教之宝通天华盖，此宝形似华盖，有如大伞，乃是第三代祖师所炼的法宝。
峨眉重宝众多，还有镇压气运的仙器万道旗，通天华盖能够作为镇教之宝，从一众法宝中脱颖而出，为掌教所传承，自然威力惊人。
雁空城祭起此宝，但见宝华冲霄，天空中天命上神千百里的身躯被通天华盖散发出的宝光压下。
天命上神怒吼，拼命挣扎，然而通天华盖的威力实在太强，将祂压得动弹不得，饶祂是天神，没有完全进入凡间，便无法与通天华盖抗衡。
突然，祂被镇压的筋躯肌肉舒展开来，一条条筋肉哗啦啦抖动，遍体生鳞，化作龙首蟒身的怪物，向雁空城扑去！
雁空城自身的力量远不能与天神抗衡，只能借通天华盖的威力，此刻天命上神反击，但见层层叠叠的筋肉化龙，刚刚被华盖镇压，便有其他血肉龙蟒踩着其他龙蟒的身体攀爬过来。
这些龙蟒被镇压，又有其他龙蟒攀爬过来，如同一座血肉之山不断向前滚动碾压，直奔雁空城而来。
雁空城维系通天华盖已经极难，眼看便要被那些龙蟒吞没，突然万千道洞天从他身后向前飞去，明亮无比的光芒遮挡住千里天空！
这些洞天呈现虚空无界的状态，寻不到洞天与外界的准确边缘，不可捉摸。
“掌教，峨眉的二十四诸天仙阵，修炼极为困难，需要精通术数计算，但炼成之后，无坚不摧。”
乔子仲来到他的身边，天空中突然间遍布山河异象，形成二十四个诸天世界，各个世界元磁相连，散发滔天阵威！
皓月山河珠是他的法宝，但没有皓月山河珠，他也可以施展二十四诸天仙阵！
他是此道大家。
他以山河为龙蛇，为长鞭，为镇压之印法，为冲刷破敌之利器，带着雁空城冲向天命。
天命上神一条条血肉所化的龙蟒或者被一道连绵起伏的山脉镇压，或者被一道长河抽在身上，忽然又被大河冲刷，只剩下白骨，又或被一轮烈日点燃，烧成灰烬！
雁空城面前，山河飞舞，日月穿梭，时而又有山河地理勾连，形成一座大阵，将天命上神的反击悉数挡住！
眼看他们便要斩杀天命，突然一条条触手飞舞，攀附在二十四诸天的山河之上，顿时山河被瘟疫之气污染。
瘟神巨大的身体浮现，条条触手向雁空城和乔子仲，触手上道道天道符文亮起，散发天道之威。
触手未至，瘟疫之道的道音，便已经侵入两人的心神之中，让他们浑浑噩噩。
就在此时，一只遮天大手抄来，挽住瘟神的一条条触手，用力扯去。
雁空城和乔子仲惊疑不定，向那只大手看去，却见是天阳上神在殴打瘟神。
天阳上神眼耳口鼻中根须飞舞，脸上贴着一株紫色的仙草，口中念诵着不明意义的语言。
“阿巴！阿巴！”
天阳上神下方，一人飘浮在空中，如同蝼蚁，正是上清宫的张富贵宫主。此刻张宫主一脸茫然，浑然不知自己为何在这里。
他四下望去，只见天空破裂，一尊尊奇形怪状的天神纷纷从裂开的天幕中探出身躯，天道符文的光芒不断亮起，恐怖的天道意志扭曲人们的思维。
一股股恐怖的天道之威从空中轰下，砸向他身下的群山，那是昆仑群山。
他心中既是迷茫，又是恐惧，四周天空被恐怖的神通打得不断破灭，一股股神通波动将他冲击得像是风浪中的浮萍，随时可能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突然，一口大钟飞来，发出铛的一声巨响，将天乞上神掀起的雷云风暴挡住，万千雷霆在大钟外飞舞，密集无比，骇人无比！
“宫主，祭法宝，快祭法宝！”
一条头生黑白双角的大蛇从钟内垂下，向他焦急叫道，“我们杀出去！”
钟声震荡，将雷云风暴震碎，天空一片黑暗，黑暗中有巨大的眼睛突然睁开，眼中无数天火涌动，聚集，即将化作恐怖的神光斩落！
那大蛇突然张开大口，口中浮现出数以百计的法宝，呼啸飞出，迎上天空怪眼。但下一刻，那一件件法宝便被怪眼射出的光芒扫落。
大蛇闷哼，只挡住一波，便被震得气血浮动，怒声道：“宫主，快祭法宝！”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好像在救我的命。”
上清宫张宫主不假思索，立刻叱咤一声，一道青气从脑后飞出，斩向空中怪眼。
上清宫的镇教之宝，上清仙气！
那只巨大的怪眼中天火熊熊，正自酝酿第二波攻击，但青气扫来，无坚不摧，如神刀的锋芒，嗤的一声将那天眼切开！
上清宫主张富贵收回青气，正要询问那条大蛇和大钟发生了什么事，却见怪眼的主人吃痛，向后高高扬起头颅。
张宫主这才看清自己斩瞎一只眼的主人的全貌。
那是一尊遍体火光的天神，如同天火组成，身躯没有半点血肉杂质，甚至没有骨骼。
“天火上神，主导诸天万界的山火、火灾、地火、雷火……”
张宫主头皮发麻，却见大蛇和大钟冲天而起，迎上天火上神，大蛇叫道：“张宫主，我们挡住祂的攻击，你斩祂眉心！”
张宫主硬着头皮跟上他们，心道：“这两位兄台虽然不是人，但对我真好。对了，我怎么与天神干上了？”
他顾不得多想，大钟和大蛇已经悍不畏死的冲上去，大钟当先一步，挡下滚滚落下的团团雷火！
雷火炸开，将四周空间炸得粉碎，那是一股股毁天灭地的波动，却在大钟的威能下被逐一荡开！
那大蛇脑后黑白二角亮起，阴阳二气涌动，将一件件法宝祭出，轰向天火上神的面门。
一只燃烧天火的大手挥来，将一件件威力恐怖的法宝统统扫开。
“就是现在！”大钟和大蛇异口同声道。
上清宫主张富贵不假思索，祭起上清仙光，一道青气斩入天火上神火焰状的眉心。
同一时间，一个黄衣男子骑着白鹿，呼啸从他身旁冲过。
那白鹿上的男子三十许岁模样，身后跟着三只白鹿，四只白狼，白鹿和白狼上各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男子，都与那男子模样仿佛，只是举止怪异，如同傀儡。
“偃师？”张宫主心中一怔。
那黄衣男子正是周天子，身后七个自己皆是偃师傀儡，与他长相一样，功法神通也是一模一样。
八个周天子突然合力，祭起一把火焰长刀，咻的一声向天空斩去。
那口火焰长刀竟然弥漫仙道威力，斩向天水之神。
水神手掌扫落，迎上那口仙家之刃，水火相逢，顿时雾气漫天。
雾气中，天霜之神张口，喷涂寒霜，顿时冰天雪地，严寒难当，无数口冰锥冰剑漫天飞舞，斩向众人。
天空中又有一只只大肉球坠下，颗颗大如山，坠到半空便化作大眼珠子张开，目光咄咄四下乱射，斩向四面八方，甚至连神桥上逃命的众人都没有放过。
这时一只青鸾飞来，羽翼翻飞，将一只只怪眼穿透。
同一时间，又有一只七彩凤凰从身上到处都长满眼睛的天星之神的手掌中穿过，长啸一声，将天星一只只眼睛啄瞎！
七彩凤凰被一只大手扫中，口中喋血，连翻带滚飞往他处，正自摔得头晕脑胀，却撞在一尊巨人身上。
那巨人浑身金光灿灿，正在缓缓站起，高大巍峨，身后挂着神龛，龛中香火缭绕，香火之气形成厚重的飘带飞扬。
金人又有各种法宝组成希夷之域，法力浩荡。
凤仙儿仰头看去，看到金人是许应的脸，心道：“许公子若是像金人这样白的话，倒是好看。”
她这时才注意到，四周一尊尊金人纷纷启动，屹立在空中的一片山河之中，杀向四面八方。
一位黑衣红带的男子，飘浮在群山之中，突然山河倒悬，镇压天幕，将一尊尊天神镇压。
那些金人伴随着这位高大男子一起厮杀，一时间天空如血，肢体飘零。
凤仙儿化作少女，飞身而起，从群山之间穿过，待飞出九鼎所化的神州大地，便见天空悬挂五座洞天，青衣少女凤瑶长发飘飘，布下五仙之域，玉指指去山为樽，水为沼，试图将天条上神拉入凡间决战。
凤仙儿正欲帮忙，忽然只听沉闷的声响传来，宛如敲在心上，震得她难过万分。
她循声望去，但见天空被压塌，高悬于天的仙印向下坠落，压向一个布衣男子。
仙印下，仙道符文已经完全亮起，仙威越来越重，下方的昆仑群山甚至被压得沉降！
忽然，布衣男子周围的二十四轮明月齐齐顶住仙印，明月中山河动摇，湖水沸腾，化作月中溢出的道道霞光。
二十四轮明月爆发出一切威力，却是乔子仲和雁空城飞来，见沈武帝挡不住，乔子仲当机立断，代替许应，将二十四皓月山河珠祭起，化作山河仙阵，对抗仙印！
乔子仲闷哼，眼耳口鼻溢血，一座座洞天被压得熄灭，啪啪炸开，甚至连二十四轮皓月山河珠，也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没有想到，这仙印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他只是想帮沈武帝抵挡一瞬，让沈武帝有机会反击，但仙印的威力实在恐怖，将他压得几乎崩溃！
“不愧是能从天劫下生还的存在……”他一口鲜血喷出。
就在此时，布衣男子长身而起，抓住这个机会，爆裂的斗志冲霄，一座仙光缭绕的武道彼岸，映入乔子仲、雁空城和凤仙儿的眼帘！
沈武帝真如一尊武道大帝，一拳轰向仙印，那亘古不动封印昆仑神桥、玉京的仙印，竟被轰退！
沈武帝长啸，再起一击，仙印再退。
“这里没有我的用武之地！”凤仙儿见状，立刻振翅而去。
她飞临另一片天空，正准备冲向玉京城，去看看徐福的死活，忽然只听一声高叫：“陆吾上神——”
群山之中，一道霞光呼啸而来，奔向天穹，速度极快。
“有架打？我喜欢！”那霞光中的神灵欢喜道。
凤仙儿循着呼声望去，只见许应和另一个少女身形翻飞，在天神巨大的肢体之间穿梭。
“这个天道符文是错的，这个也是错的！”
两人所过之处，天神的肢体不断炸开。
天理上神脸上血迹斑斑，祭起天道神器，化作一把天弓，弯弓便要射去。
凤仙儿大惊，正要高声提醒许应和元未央，然而那天道神器威力尽失，神器中传来机械般的道音：“天理无权降罚。”
天理上神呆了呆。
许应和元未央飞至祂的面门前，许应道：“这个符文也是错的。”
他一拳打在祂的脸上的符文破绽处，天理上神巨大的面孔被打得凹陷下去，眼耳口鼻扭曲，向脑袋中陷落。
凤仙儿见状松了口气，飞入玉京城。
破碎的祭坛上，徐福跪坐在祭坛中央，脸上血迹斑斑，像是一个等待被献祭的祭品。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万神之母的复苏
凤仙儿来到徐福跟前，不由皱眉。
徐福的额头破开一个大洞，向里面望去，没有脑浆脑髓，只有一片光芒。
然而他又没死，还有呼吸。
空中那面仙印的威力太强大，高悬于天，击徐福两次。以其威力来看，等闲飞升期炼气士，别说两次，就算是一次，都足以毙命。
那是用以镇压昆仑的仙器！
两次，只破开他的额头，没有将他打碎，足见徐福的实力。
但他的额头又是他的致命弱点，四千年前海外魔域，许应击中这处弱点，将他格杀。今日，仙印击中同样的地方，威力只会比当年许应那一击更强。
凤仙儿检查一番，只见他有心跳，有呼吸，元神也还在，但元神里像是缺了魂。
“徐老祖？”凤仙儿呼唤道。
徐福动了动眼球，看向她，眼中没有任何神采。
“徐老祖还记得我吗？”凤仙儿问道。
徐福目光空空洞洞。
他渡过天劫，本应是仙人，现在却仿佛只剩下了皮囊。
凤仙儿不禁落泪。与许应不同，许应视徐福为无恶不作的守旧派，不知变通，而她视徐福为炼气士的救星。
她被封印三千年，复生之后，炼气式微，傩法昌盛，炼气就是异类。
是徐福运用各种手段和智慧，让炼气士重新回到统治地位，也是他揭破傩法吃人的真相，让那些韭菜佬钓鱼客无法轻易用傩法收割世人。
许应眼中的恶徒，在她心中，却是英雄。
天空中，一颗巨大的头颅坠下，那是天光上神的脑袋，落地后立刻脖子下生出八条腿脚，站起身来，向凤仙儿和徐福杀去！
祂的头颅被太阿剑斩落，但依旧未死，实力依旧惊人！
凤仙儿立刻迎上，叫道：“徐福老祖，我不是祂的对手，你若是还活着，便快来帮忙！”
天光上神哈哈大笑，色心大起，叫道：“小丫头，你若是投降，我可以收你为通房丫头！”
凤仙儿左支右绌，在天光上神的脑袋攻势下岌岌可危，天光上神目射神光，嗤嗤作响，哪怕是空间也被天光切开，叫道：“小丫头，给天光爷爷暖床！”
凤仙儿大声道：“徐福老祖，你若是还不出手，我便要被祂擒去暖床了！”
然而徐福还是跪坐在那里，身如枯木，心如死灰。
凤仙儿叹了口气，天光上神的大脑袋扑来，叫道：“你叫一个死人抵什么用？你若是叫我……”
凤仙儿突然身形旋转一周，从女儿身化作七彩凤凰，振翅而起，利爪探出，扣住天光上神的眼睛鼻子嘴巴，将祂眼睛抓瞎，随即鸟喙啄下。
天光上神呆滞，忽听咚的一声，脑袋便被敲开。
凤仙儿口中神火汹涌，如瀑布般灌下，注入天光上神的脑袋中。
过了片刻，那颗头颅中火焰熊熊顺着眼耳口鼻向外喷出。
《神魔志》中说，天神天魔是死敌，征战连年，唯独凤凰可食之。如今凤仙儿虽然未曾完全成长，但已经可以匹敌等闲天神天魔。
她烧死天光，振翅而起，凤鸣于天，带着悲意。
天空中，不断有新的天神从虚空中挤出，向众人痛下杀手，天道的威严也越来越重，渐渐影响众人的思维。
哪怕是许应这等精通天道符文的存在，也被天道意志影响！
天神越来越多，充塞天地，祂们祭起天道神器，一尊尊天神祭起天道神器，围攻许应和元未央。只听一件件天道神器中机械的声音传来：“天律无权降罚。”
“天法无权降罚。”
“天罚无权降罚。”
“天狱无法降罚。”
……
诸神纷纷收回天道神器，与许应、元未央徒手搏杀。
另一边，天纲上神祭起天纲神器，那神器如同一面面屏风，上书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等天道纲常，将祖龙困在其中。
天条祭起天条神器，如同罗伞，天条道道，向下扣来。
天条在上，天纲在侧，让祖龙无处可退。
其他数十位天神，一并将天道神器祭起，合力镇压祖龙！
另一边，沈武帝将仙印击飞，眼看便要将仙印打入仙界，突然一只手掌飞来，仙光缭绕，盖在大印上。
仙印顿时威能大放，不退反进，将沈武帝压下。
乔子仲催动二十四颗皓月山河珠，明珠腾空，替沈武帝去挡仙印，期盼能换来他喘息之机。
“掌教，我峨眉术数，是仙道术数，不弱于任何仙道！”
乔子仲大喝，将二十四颗皓月珠催动到极致，但下一刻一轮轮明月啪啪啪炸开，山河尽碎！
乔子仲眼耳口鼻溢血，艰难对抗，然而仙印已经来到他们的上方。
“峨眉术数，不弱于人！”乔子仲内心还抱着这个信念，继续死命与仙印抗衡。
沈武帝怒吼，奋力托举仙印，然而一尊尊天神飞来，与那仙家大手一起，合力催动仙印。
他的筋骨被压得啪啪作响，仙印压弯了他的双手，沈武帝侧头，以双肩相扛。
仙印又压弯了他的脊梁，继续向下压去，压得他肌肤啪啪炸开，鲜血化作血雾，压得他骨骼不堪重负！
天听、天视困住了周天子，天风、天雷堵住了大钟、蚖七和上清张宫主，凤瑶、青鸾，也被一尊尊天神围困。瘟神与其他几尊天神寻上青襞仙子，陆吾被六尊天神堵住。
众人，已经山穷水尽，再无对抗天神的力量。
玉珠峰与玉虚峰一西一东，相互对称，这时一只长着九颗虎首的小巧神祇晃着尾巴，走入玉珠峰西王母的神力和神识汪洋之中。
祂在这片汪洋中灵巧的跳跃，一路小跑，不过多时便来到华表下，仰头望去，天空中一尊尊仙尸飘浮。
玉虚峰上的恶战，余波冲击而来，让仙尸与华表布下的仙阵动摇。
仙印被调动，镇压西王母神力的力量也少了一份，让这里的震动愈发剧烈。
那虎头虎脑的小巧神祇观察片刻，突然纵身一跃，在一根根华表上跳跃不停，趁着仙尸大阵不稳，猛地冲上天空。
“嗷吼——”
虎头虎脑的小巧神祇猛地身形一晃，脑袋便如山般大小，张口咬住九尊仙尸，将那仙尸吞入虎口！
那小巧神祇落地，身躯却越来越大，巍峨如山，行走在西王母的神力汪洋之中！
“吼——”
开明神兽九首嘶吼，神力汪洋更加动荡，汪洋中雷霆交加，突然咔嚓一声将一根华表摧毁！
一尊尊仙尸再难稳住阵型，被风浪席卷，纷纷呼啸而去。
同时，一根根华表摧折，也被卷入风暴之中！
瑶池上方，仙剑飞速震动，剑光如雨，这座仙家剑阵的威力也被激发到极致，试图将神力汪洋的最核心处的变故斩断！
然而神力汪洋的狂风暴雨之中，却隐隐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在风暴中向外走来。
玉虚峰上，眼看众人便要死在诸神的围攻之下，突然一尊尊天神纷纷停手，望向玉珠峰，惊疑不定。
“大事不妙！”
天纲上神脸色剧变，惊恐万分，急忙疯狂收回身躯，向天道世界缩去，尖声叫道，“大事不妙，那老太婆要出来了！”
其他天神一个个露出惊恐之色，顾不得铲除沈武帝、祖龙等人，纷纷缩回天道世界。
“昆仑的神母，复苏了！”
从玉珠峰传来浩瀚深邃的天道气息，比天道世界的天神更为纯粹，那是天神之母的神力在觉醒，古老的意识撼动天地大道，让一尊尊天神莫名心悸，不敢逗留。
一时间天道世界的诸神纷纷缩回身躯，收走天道神器，一刻也不敢逗留。
“谁动用仙印，放出神母？”
他们疯狂缩回身躯，一个声音叫道，“这件事怪不得我们，怪那个催动仙印的仙人！他若是不动用仙印，神母也不能脱身！”
其他天神纷纷附和：“让上仙斩他头哩！省得让我们陪葬！”
那抓住仙印的手掌也迟疑了一下，放开仙印，缩回仙界。
工部仙官缓缓收回手掌，刚才正是他催动仙印，险些击杀沈武帝、乔子仲。
“西王母逃出镇压，这件事比帝君后人之死还要大！相比来说帝君死个后人真不算什么。但现在的问题是，我怎么办？难不成再栽赃给天机？”
工部仙官脸色阴晴不定，心道，“天机背负的够多了，而且此事关系太大，只怕会查到我头上……不如还是跑路罢！便说是下界抓反贼……”
许应、祖龙、周天子、乔子仲等人浴血奋战，此时压力一空，望向天空，诸神退去，只剩下那面仙印还挂在天空中。
过了片刻，一只大手探来，抓住仙印，缩了回去，悬在玉虚峰上空的仙印就此消失。
许应望向玉珠峰，那里神光动荡，一道道仙剑剑气从天而降，心中微动：“难道是西王母醒了？”
这时，凤仙儿飞来，向许应拜道：“许公子，救救徐福老祖罢！”
玉珠峰上，咻咻作响，斩向那神力汪洋中心的女子。
那女子头顶的戴胜之冠光芒四射，迎上剑光。
那女子在风暴中款款而行，神力和神识呼啸云集，风卷残云般涌入她的体内。
祂抬起手掌，摘下一根发簪，划向天空中的仙剑剑阵。
那悬在玉质洞天下的仙剑剑阵，顿时剑阵错乱，一口口仙剑叮铃铃作响，试图稳住剑阵。但发簪再度划来，一口仙剑难以承受那恐怖的神力，啪的一声断开。
剑阵被破，其他仙剑顾不得许多，顿时如游鱼一般，纷纷夺路而走。
那发簪跟着飞去，连断八口仙剑，这才飞回。
玉珠峰上，神力和神识的汪洋呼啸涌来，悉数纳入那女子体内。
开明神兽九颗虎首如九座山岳，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向那女子走去，开明神兽缓缓低下头。
那女子轻抚祂的脑门，开明神兽温顺无比，身躯缩小，降低脑门的高度，让那女子可以抚摸到自己。
“我尚未醒来，你便先醒来了。”
那女子发簪飞回，依旧插在戴胜冠之中，抬眼望向对面的姊妹山峰，明霞照亮祂的面庞，思索道，“我听到了许家子的声音，他在我沉睡时呼唤我。是他将你唤醒的么？”
开明神兽缩小到只有祂小腿的高度，仰头乖巧的看着祂，九颗脑袋连连点头。
“山上的其他人呢？”
开明神兽不答。
那女子散发神识，与群山的诸神意识相连，面色有些黯然：“原来，已经过去四万八千年了……”
玉京城中，许应、祖龙、沈武帝来到残破的天坛上，徐福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众人逐一上前，查看徐福的伤，一个个皱眉。
仙印已经摧毁徐福的大脑，他的肉身、元神、法力、神识，几乎都被仙印的威力废去。
仙印抹去了他的意识，他的修为。
许应道：“他曾经服下过不死仙药，只要处在仙山上，不死仙药便能发挥作用。”
祖龙取出方丈仙山，把徐福放在方丈仙山上，徐福额头的伤口还是如原来那般，脑中也还空空如也，并没有治愈伤势。
沈武帝道：“仙印的威力太强，是仙道法宝中的上品，不死仙药的药力，恐怕已经被仙印抹除了。”
许应取出一些瑶池仙水，让凤仙儿喂徐福服下，也没有任何作用。
周天子摇头道：“不用白费力气了，仙印已经将此人完全毁了。他虽然活着，但只是行尸走肉，连魂都没有。”
许应只好放弃，望着跪坐在那里的徐福，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千。
“此地不宜久留。”
祖龙收回方丈仙山，迈步离去，沉声道，“那些天神离去，势必有更大风暴将至。朕先走一步！”
他回首望向许应：“朕的不老神仙，前途险恶，你须得当心其他五位傩祖。当年朕把你当成祭品献祭给他们，那贪婪的面孔，犹自浮现在我面前。”
周天子也自动身，向许应道：“速速离开此地，寡人在镐京等你。你我联手，破解天道，抵御五位傩祖，轻而易举！”
乔子仲带着雁空城匆匆离去，道：“掌教，此地太凶险，不宜久留。”
雁空城向许应挥手作别。
上清宫主张富贵含泪向蚖七和大钟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上清宫便是两位好兄弟的第二个家。”
他挥泪作别，转身离去。
凤瑶唤上青鸾，急匆匆赶往瑶池，唤道：“许叔叔，西王母已经苏醒，我们速速拜见。”
许应挥手让她们先去，忽然心有所觉，望向远处。
元未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青襞仙子已经飘然而去，只留下一道虹影。
元未央回头再看许应，许应正坐在徐福身边。
“阿福，我记起四千年前，我为何杀你了。”许应轻声道。

第二百六十二章 傻子阿福
徐福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天空中还有风在呼啸，战斗已经结束，只有一些天神的血肉还挂在天空上，有的空中还有血在流淌。
还有些天神血肉跌入昆仑群山，这些血肉活性太强，还带有天道属性，落地便化作诡异的天道生物，鬼鬼祟祟，四处乱跑。
陆吾很是兴奋，昆仑群山中窜来窜去，时而人立起来，挥舞利爪对着那些天道生物出击，时而九尾摇动，将那些天道生物啪啪砸死。
祂还没有打过瘾，这场战斗便结束了。
祂恨不得把那些天神抓出来，再打一场，现在只能对着这些天道生物出手。
“刚才我便这么出招，同时对战祂们六个……”
风如岁月，呼啸而逝。
“四千年前，祖龙征调三千名门大派，三千门派的飞升期强者带来他们的镇教仙器，齐聚咸阳，撬开我的脑壳。”
许应坐在徐福身边，望着昆仑群山云卷云舒，心情便也如这云彩，卷卷舒舒。他尽量面色平静，述说着过往的历史。
徐福交给他的那个圄字破解法门，让他回忆起更多的东西。
关于渡海寻仙山和不死药的那一世记忆，也越来越清晰。
仙光笼罩咸阳，让这座帝都像是仙界一般，自古以来，很少有大帝有如此的统治力，但祖龙做到了。
“三千门派，穷尽智慧，尽一切可能，搜寻我的记忆封印。那时，我只是一个西北放羊的牧童许应，我惊恐地看着你们，无法抵抗。”许应平静地说道。
岁月太久远了，四千年前的记忆，对他就像在看古老无比的画卷。
虽然许应知道自己会在过去的岁月吃过很多苦，但他没想过，他吃过的苦竟是如此险恶如此可怕，以至于他现在回忆起那段时期，依旧不寒而栗。
三千镇教仙器，破解他第一世记忆封印的情形，对他来说，就是酷刑。
生不如死的酷刑！
而且，上刑的时间漫长，以至于让他精神崩溃，人格瓦解。
终于，祖龙、徐福他们撬开了一丝封印。
“我的一部分记忆苏醒，我不知自己该恨你们，还是该感谢你们。恨你们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折磨我，感谢你们帮我撬开一丝封印。嘿嘿……你们怎么敢？”
许应脸上露出笑容，道，“但我知道，凭我的力量无法对抗封印我的那些家伙，他们能在我全盛时期将我暗算，将我打落，那么击败现在的我更是轻而易举。我须得为未来做准备。”
他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道：“渡海时，我终于想清楚了。祖龙利用我，他想独自长生，永远统治世界。他是个独夫，为了长生可以做任何事，他得到仙山和不死药，必将永远统治天下，之后的岁月必然黑暗无比。所以，不死药和仙山不能交给他。”
“三千门派的童男童女，他们也利用我，各怀鬼胎。他们有的想要永生，有的想成仙，有的想拿我人头邀功请赏，有的想寻到仙山和不死药独吞。他们也不是掌握仙山和不死药的最佳人选。
“我算来算去，最后还是决定，把仙山和不死药留给你这个最不合适的人。”
许应站起身来，遥望远方，道：“你冷静，无情，觉得人命如蝼蚁，只是数字，牺牲多少人，牺牲任何人，你都不在乎。只要能达到目的，一切都值得。仙山和不死药落在你这样的人之手，你将会造成更大的灾祸。”
徐福木木呆呆的坐在那里。
许应道：“你绝顶聪明。你看到别人的神通，便可以学会，你看到镇教的仙器，甚至可以揣摩出上面的仙道符文的含义，你甚至能够仿制出来。即便我的神通，你看过几遍，也可以施展得似模似样。你这样的才智，几乎是另一个我。”
徐福眼中没有任何神采，目光混沌。
“然而你又极为危险，楼船上，你可以算计任何人，把他们当成祭品，当成工具，他们在你眼中根本不是人，他们是低等的生物，存活在世上的意义，就是用来献祭，就是用来让我们存活。”
许应道，“甚至，连你身边的人你也可以利用，也可以牺牲，喜欢你的姑娘，也被你当成了祭品。你没有朋友，不需要朋友。但你把我当成朋友，这是我不解又感动的地方。你这样的人，我本应该杀死你。”
许应重复道：“我本应该杀死你。在我洞穿你的额头时，我突然犹豫了，给你服下不死药，把方丈仙山也给了你。你问我为什么杀你，当时我没有回答。现在我答复你，凭你的作为，你就应该死。”
徐福依旧枯坐。
“为何又要救你，让你活下来？大概是因为，我的确需要你。”
许应惆怅的叹了口气，道，“我需要有一个人，远离元狩大陆，躲过大清洗。我需要这个人带着金书，帮我破译金书上的文字。我还需要这个人适时回来，带着金书回归元狩，无论他是报复我还是帮助我，都会用到金书，都会给我以希望。这个人的智慧，需要很高很高。”
那时，他将徐福留在海外，孤身一人返回神州。
他刚刚踏足元狩大陆，便迎来仙神的镇压和封印。但是希望，已经被他留下。
两千年后，徐福结束了两千年的海上飘零生涯，带着金书和仙山归来。终于有一天，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决定向许应复仇。
他要把许应变成他的影子，变成另一个他，他要用自己的举动表明许应才是错的，自己才是对的！
他完成许应也无法做到的壮举，复辟炼气士，重现炼气士的荣光，恢复昔日的盛世！
他筹划了两千年，终于在某一日斩杀竺度之民，用尸体献祭瘟神，召唤瘟神降劫，引发竺度国大瘟疫。
阴间的奈河因此而改道，阴阳两界的碰撞，自此而起。
但自从他拿出金书试图操控许应的那一刻起，事情便渐渐回到四千年前许应预订的轨道。
“四千年前，我用一指，刺穿你的额头，让你的伤势四千年不愈。这一指，折磨你四千年。”
许应向玉京城外走去，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淡，“你用瑶池仙水治愈了道伤，但这一指同样也烙印在你的头脑中。当你被仙印摧毁一切时，我的这一指神通，保留了你的一丝残魂。”
“阿福，你输了。”
许应站在神桥上，遥遥挥手，“我做了四千年的白痴，但你还是输了。”
玉京城的天坛废墟上，徐福跪在地上，眼中两行眼泪滚落下来。
凤仙儿站在他的身边，见状不知所措。
突然，她醒悟了什么，又惊又喜，看向徐福。
徐福的脑袋依旧破开一个大洞，脑袋里依旧空无一物，只剩下一团光，但却像是渐渐有了一丝生机。
凤仙儿带着他离开昆仑，返回九嶷山的梧桐树，定居下来。
梧桐树下，是一座荒坟，里面埋葬的不知是谁，也无人来拜祭。
凤仙儿居住在梧桐树中的宫阙中，四周群山中的鸟兽前来参拜，也有炼气士前来求学。凤仙儿传授他们功法，唤醒鸟兽的太古血脉的力量，渐渐在九嶷山上扎根下来。
她身边的这个脑袋里只剩下一团光的年轻人，被九嶷山附近的鸟兽和炼气士称作傻子阿福。
傻子阿福经常去树下的荒坟边坐下，一坐就是一天。
他也不修炼，也不听讲。
“你既然是利用我，那么为何还要留下一指神通，保我性命？”
阿福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仰面躺在坟头上，双手垫在后脑上，心中默默道，“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朋友……”
昆仑玉珠峰上，残砖断瓦凌空飘浮，在空中相互叠加融合，废墟中古老的神殿在浩瀚神力的干预下，像是时光逆流，让曾经辉煌的建筑重现往日的景象。
许应和元未央来到玉珠峰，恰逢其会，便见白玉为阶，玉石铺道，在他们前方哗啦啦不断堆叠堆砌。
他们上山，沿途玉石道路便一路铺到山上去。
陆吾跟在他们身后，窜来窜去，呼喝连连，将山间各种危险逐一清除，时而从山涧中抓来一具冰封的老尸，时而轰碎天神的头颅。
越是接近山顶，祂便越是卖力。
蚖七和大钟也跑过去，与祂一起卖力的铲除山中危险。
“七爷，咱们这样献殷勤，是否落了行迹，会被人嘲笑咱们下作，讨好西王母，哄骗一些宝贝儿？”大钟有些不安，询问道。
蚖七道：“咱们再下作，能有陆吾下作？祂长着九条尾巴，都是用来摇的！钟爷，咱们只管讨好，西王母能赐点宝贝儿，够你我受用终身！”
大钟闻言道：“让西王母看我们卖力又卖命，赏赐更多的宝贝儿！对了七爷，你咬破舌头，往我身上喷点血，好显示我浴血奋战……等一下，别用毒牙咬舌头！七爷，七爷，你醒醒！七爷？”
紫色仙草围绕元未央窜来窜去，打量这个少女，很是狐疑，向许应比划一下，似在询问你身边的女孩，怎么与从前你身边的女孩模样不一样？
许应面色一沉，做出抹脖子状。
紫色仙草坐在元未央肩头，根须舞动，暗藏威胁，倘若你抹我脖子，我便控制这小妞抹她脖子。
许应伸手去抓，仙草慌忙溜走。
他们经过稻田，紫色仙草看到那株稻草，顿时激动万分，立刻根须舞动飞扑过去，打算吸收这株仙稻，壮大自己！
下一刻，这株仙草被那株仙稻摁在地上暴打，仓皇逃回，躲在许应身后。
那株仙稻把自己连根拔起，根须舞动，如同一尊金光灿灿的杀神，气势汹汹杀来。
“稻兄给个薄面，给个薄面。”许应连连欠身，仙稻认得他，便没有追究。
到了半山腰，紫色仙草注意到山崖对面的珠树，不由大喜，飞扑过去。
过了片刻，这株仙草被珠树吊在城外，一鞭又一鞭抽打。
许应装作没看见，拉着元未央往山上赶。元未央不住回头，道：“阿应，不管它了？”
许应摇头道：“那颗仙树，连凤瑶青鸾都照样抽，恐怕等闲仙人都不是对手。咱们一起上都打不过它，估计会和草爷一起吊在城外打屁股。”
他们终于来到山顶，只见瑶池焕然一新，只是连接仙界的洞天还封印着。
许应和元未央来到瑶池边，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女声。
“许家子，别来无恙？”
许应和元未央回头，只见一尊神女华贵无比，从层层叠叠的神光中走来。
她走出神光，便见那神光铺地，华美无比，仿佛她的衣裙，又有神光飘起，形成华丽的飘带，层层环绕，飘荡在玉珠峰外。
她便是昆仑的神，诸神之母。
西王母。

第二百六十三章 昆仑祖地
许应心神激荡，急忙上前见礼，道：“适才若非前辈及时苏醒，只怕我们便要死在天神之手。”
他对这尊神祇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仿佛有一种熟悉的气息，除了天道的气息之外，还有另一种熟悉的感觉。
从西王母身上传来的天道气息，并不像天神的天道气息那般杂乱。天神的天道气息往往可以让人陷入混乱，神智混沌，呈现出道不可闻，闻之必死的状态。
西王母的气息却中正平和，没有那般躁狂恐怖。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西王母能够自主控制天道气息。
西王母周身翻飞的神光如焰火，此起彼伏，花团般盛开，凋零，又在他处盛开。
青鸾飞来，凤鸣于天，极为欢喜。
短短片刻不见，这只青鸾的法力居然更强了，应该是西王母念在她劳苦功高，救驾有功，提升了她的实力。
凤瑶也走了过来，向许应见礼，笑道：“许叔叔终于来了。”
沈武帝也自走来，向许应和元未央轻轻点头。他曾经到过瑶池，取了一部分瑶池之水，此来拜见西王母，也是当年的善缘使然。
自从西王母复苏，他便没了天劫之忧，应该是西王母重新统治昆仑，将他的劫数屏蔽。
西王母虚虚抬手，将许应搀起，笑道：“凤丫头，你错了辈分，不能叫叔叔，要叫太上叔祖。”
凤瑶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黯然道：“太上叔祖？我看他年纪不大的……”
西王母不知她的心思，道：“他是玉虚峰一脉，玉虚峰的辈分本来就大，所以辈分上占了便宜。你是我玉珠峰一脉，辈分小一些，吃了点亏。而且，年纪也比你大多了。你晚他三代，再加上原本辈分便小了两辈，所以要叫太上叔祖。”
凤瑶柔柔弱弱，道：“太上叔祖为何姓许，我却姓凤？我们不是一家？”
西王母道：“自然不是一家。他许家历代镇守祖地，黄帝祭天，来此地飞升，便是他许家接待。你们凤家是黄帝留下来侍奉我的。”
凤瑶闻言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忽然，她心有所觉，抬头望去，却迎上元未央清澈的目光。
凤瑶急忙收敛心神，人畜无害的向她笑了笑。
元未央回报以微笑。
西王母向许应笑道：“你母曾经带着你来我这里求学，学习天道符文。那时，你还穿着开裆裤。我还弹了一下呢。”
祂转过身，示意许应跟上自己。
许应纳闷：“弹什么？”
他看到西王母转身时，身后一条粗大的尾巴扫过，掀起阵阵雷暴，像是虎豹之尾。但是细看，却看不到这条尾巴。
“难怪我见到天道符文，总是能一眼便参透其中的含义，原来是在前辈这里学过。”许应笑道。
西王母惊讶，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有些不解道：“听你话中意思，你记不得当年在我这里求学的事情了。”
她打量许应之时，身后的天幕上仿佛有无比庞大的存在也在打量许应。
许应看向她身后的天幕，只见天幕徐徐裂开两道不知多少里长短的缝隙，缓缓张开，露出两只眼眸，注视着自己。
这双目光像是能巡查光阴，从他一世世的经历往前回溯。
许应心知这是西王母在观察自己，便没有防备，任由祂查看。
西王母查看一番，微微蹙眉，道：“你体内有封印，极为厉害，有三十二道，分为两重，封锁你过去的历史。将你肉身、元神、记忆、神识、法力、力量、阴阳二气等分别镇压。其中有两道封印稍稍变得浅薄，但未曾完全破去。而且，你的肉身也不完整。”
许应心头一怔，正要询问祂这句话是何意，西王母身后天幕上的那双眼睛已经落在元未央身上。
这尊神母露出惊讶之色，反复打量元未央，惊疑不定，仿佛元未央身上的秘密更加吸引祂。
“你身上的封印也极为有趣。极为有趣……”
西王母目光流转，时而落在许应身上，时而落在元未央身上，笑道，“古怪，太古怪了。许家子，当年你逃出昆仑后，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们身上会有这么多封印？”
许应闻言，一腔热血凉了大半：“西王母也不知我第一世的事情吗？”
这时，陆吾化作一道霞光奔上前去，落地俯首，叫道：“神母在上，昆仑山镇守下都门户山神陆吾，救驾来迟！臣陆吾，已经将山上的邪祟和外道，清扫一空！”
大钟也自飞来，叫道：“零陵石山钟，听闻西王母龙困浅滩，特来救驾！臣与陆吾联手，将山上的邪祟和外道，清扫一空！”
蚖七跟着冲过来，他中毒刚醒，浑浑噩噩，原本脑子里想好了词，此刻统统忘记了，只得重复大钟的话，叫道：“无妄山蚖七，听闻西王母龙困浅滩，特来救驾。”
他说着说着，脑袋便渐渐清晰起来，继续道：“臣与陆吾和石山钟，斩魑魅，诛邪神，虽身负百创，但见西王母安好，臣遂心宽，觉得身上的伤也不疼了。”
说罢，便哽咽落泪。
“奸臣！”
陆吾心中暗骂，“你又不是我昆仑的神，也想讨神母喜欢？”
大钟懊恼：“七爷就算中毒，嘴皮子也比我厉害。”
不过它旋即想到被吊在城外挨鞭子的紫草，显然一无所得，还被吊起来打，便觉得舒坦了很多。
这时，一尊膝盖高九颗虎首的小巧神祇迈着四条小短腿，从西王母的身后走出，在西王母的小腿上蹭了半圈。
陆吾见到这尊虎头虎脑的神祇，心中一紧：“开明！这厮打架不行，就知道蹭神母的腿，凭着脑袋多心眼多，爬到我的头上！”
祂镇守下都镇，而开明镇守中都镇，虽然是平级，但显然开明地位要稍微高那么一丁点儿。
蚖七和大钟见到开明神，也是凛然：“陆吾这个大块头，哪里能争宠得过这尊神祇？人家知道变小，知道蹭腿，陆吾却只知道打架。就算讨好西王母，也是忙来忙去帮忙打扫神山，出力还不讨好。”
许应望向那九颗虎首的小巧神祇，心中疑惑：“这尊神灵，好像是我用泥巴捏的那尊开明神……”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那开明神兽快步向他跑来，纵身跃到他怀里，很是欢喜的抬起一颗颗脑袋蹭他的下巴。
元未央羡慕非常，也伸手摸了摸。
开明神兽原本很是警惕陌生人的手掌，但感应到她的气息，便慵懒的让她过把手瘾。
陆吾哼了一声，九条尾巴贴在地上，低声道：“谄媚阿谀之辈，丢上神的脸面！”
开明神兽从许应怀中跳下，很是优雅的走到陆吾面前。
“我破开镇压神母的仙阵，神母脱困，我立首功。”开明眉开眼笑，悄声道。
陆吾争辩道：“明明是那个祭起仙印的仙人立首功！若非那位仙人用仙印对抗沈落，你岂有机会？”
开明不与他辩驳，翘着尾巴径自来到西王母脚下，蹭了蹭西王母的小腿，然而只蹭一半便回过头来。
祂九颗脑袋露出讥讽之色，似乎在嘲笑陆吾，有本事就来蹭另一半，看看你是否得宠。
陆吾大怒，壮着胆子上前，还未走近，便被西王母瞪了一眼，慌忙退了回去。
“许家子，你父母护送你逃出昆仑，那时，我也自身难保。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亦一无所知。”
西王母道，“你离开昆仑后发生了什么事，非我所能知晓。”
那时的西王母被打碎，化作浩瀚神力弥漫昆仑山。敌人唯恐祂复苏，于是将战死的仙人尸体留下，用仙尸和华表，布下建木神表阵势。
他们还不放心，又布下仙剑阵势，试图将祂镇压，让祂永远无法复活。
许应脸色黯然，突然心中又生出些希望，道：“我父母呢？他们是否活着？”
西王母摇头。
祂也不知。
敌人太强大，也太多了，祂只知道许应的父母掩护许应冲出昆仑，但他们是否存活下来，就不清楚了。
“不死民虽有彼岸仙药，虽有各种仙草延年益寿，但也不是长生永寿的仙人。就算他们逃出昆仑后存活下来，也不可能活到现在。”西王母道。
许应询问道：“神母是否知道敌人是谁？”
西王母抬头望向天空。
许应抬头上望，那是一口如井般的庞大洞天，贯穿了仙凡两界，而今被人堵住，有仙石镇压井口，还有符箓封印。
洞天的另一端，就是仙界。
“为何要诛灭昆仑？”
“不知。或许是因为昆仑还保持着原始的天道，或许是昆仑有着一批不死民，或者是昆仑掌握着连他们都为之忌惮的力量。或许，他们想统治的更稳一些。他们要毁灭你的时候，用什么理由，都与你无关。”
四周，无数瓦砾残垣纷纷飞起，组成西王母的宫殿。
西王母在宫殿里招待他们，让开明神取来视肉，是一种天神的肉，食之可以长生，延续千年寿命。
祂又让青鸾去摘下不死树的果实，玉树的嫩芽泡茶，又让陆吾去山上采一些仙金，分与众人。
许应自己没吃，而是把视肉、蟠桃、玉芽等物小心翼翼的收好，心道：“金爷还没吃过，我吃了也是无用，不如留给它。”
沈武帝向西王母请辞，道：“昆仑不宜久留，上界恐有强敌降临，须得早日离开。”
西王母道：“道友可以走，但我走不得，我便是昆仑。”
许应不舍得离开，道：“沈武帝先走一步。上界虽然强大，但是办事要讲流程，一时片刻间还无法威胁到昆仑。”
沈武帝望向许应与元未央，犹豫一下，道：“我六千年未回故乡，要去一趟太初世界。两位离开昆仑后，可去太初找我。搭救之恩，没齿难忘。”
许应送行，道：“沈武帝当年从苍梧之渊来到元狩世界的吧？若是回去，可以从苍梧之渊原路返回……”
沈武帝打断他，摇头道：“我未曾去过元狩世界。我是从苍梧之渊进入元康世界，再从元康世界进入昆仑墟。”
许应呆了呆，脑中一片茫然。
元未央询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元康世界也有一个昆仑墟？”
沈武帝点头，道：“我在元康世界，遭遇天神灭世，因此杀了几尊天神，被逼入昆仑墟，中了天神埋伏。”
许应与元未央对视一眼，均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许应先按下心头疑惑，道：“沈武帝路过阴间时，应该会看到一座五色山，山上有一位老者，是你的晚辈，人称武天尊，在你走后掌管你留下的武道彼岸。你可登山见一见他。”
沈武帝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元未央连忙道：“昆仑是祖地，难道不仅仅是元狩世界的祖地，还是元康世界的祖地？”
许应也觉得怪诞，突然想起当初他被李逍客胁迫，通过苍梧之渊返回神州。两人从苍梧之渊不同的位置冲上去，去的地方却是一个个不同的世界！
那时，许应猜测，苍梧之渊是一条贯穿了各个世界的大深渊！
这条深渊，连接着诸天万界！
“倘若昆仑，也是这样呢？”
许应眨眨眼睛，又想起一事，就是他刚上昆仑山玉珠峰的时候，徐福站在方丈仙山上，在玉珠峰脚下的苍梧之渊中出没，很是鬼鬼祟祟。
“难道徐福也发现了这一点？”
苍梧之渊连接着诸天万界，苍梧之渊出现在昆仑山脚下，那么，昆仑是否也连接着诸天万界？
元未央道：“倘若昆仑连接着诸天万界，那么昆仑便不仅仅是元狩和元康两个世界的祖地。”
她心中有些骇然：“昆仑，很有可能是诸天万界的祖地！倘若昆仑是诸天万界的祖地的话，那么昆仑的诸神，便是天道之神。昆仑，就是原始的天道世界！”
她望向许应。
倘若昆仑是原始的天道世界，昆仑的诸神是天道之神的话，那么……
守护着诸天万界共同的祖地的许氏一族，又是什么身份？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我亦不凡
许应和元未央在昆仑墟暂且住下，昆仑各地的神祇前来拜见西王母，但还有些神祇死亡，身躯不存。
祂们的神力在山中沉睡，神识被打散。
“昆仑墟死亡的神灵，需要不死民才能唤醒。”
西王母吩咐凤瑶，道，“你当前往各座神山，唤醒祂们。”
凤瑶领命，前往群山之中，过了几日，便又有几尊神祇复苏，前来拜见。
西王母把元未央唤过去，向许应道：“许家子，我要借用她一段时日，一面要解开她的封印，一面还要借她的力量来复苏昆仑的神力。”
许应心中颇为好奇，询问道：“她的身上也有封印？”
西王母点头，道：“你身上的封印我打不开，但她身上的封印料想可以。她的封印极为奇特，是一种轮回封印。开明，你带他前去学习天道符文。”
开明称是，引领许应来到昆仑宫。
昆仑宫中有一片竹林，生长的正是用来记载道书的玉竹！
这种玉竹珍贵无比，就算是峨眉这样的名门大派，往往也只能拥有一块两块竹片，而昆仑宫中却有成片的竹林。
昆仑诸神的天道符文便刻录在玉简道书上，许应第一世时来过这里，玉简道书上的天道符文他统统学过，此刻看到这些天道符文，便逐一唤醒了往昔的记忆，没有必要再学习。
“这里的天道符文并不完整。”
许应有所发现，向开明道，“分类也不齐全，有些天道符文便没有。”
开明道：“有些神祇很早之前便死掉了，因此没有天道符文流传下来。这场战争开始的时间不是四万八千年前。昆仑全盛时期，原本有十口洞天，有如十口天井，插在仙界中。瑶池的仙水，甚至可以浇灌文玉树、珠树和稻树等仙根。”
许应闻言，不由骇然。
十口洞天扎根在仙界，汲取仙界能量，这等场面一定极为壮观。
“等一下开明！”
许应突然醒悟过来，询问道，“洞天扎根在仙界，汲取仙界的能量，与洞天扎根在玉虚宫、绛宫、泥丸宫，是否有什么关系？”
他此言一出，蚖七和大钟各自大震，大钟更是铛的一声。
许应解释道：“人体六秘，洞天都是扎根在六大彼岸，钓取六大彼岸的仙药。而昆仑的洞天，钓取的是否是仙界的仙药呢？”
蚖七连忙问道：“若是这样的话，仙界是否也是一个彼岸？”
这条大蛇得了很多好处，吃了一些不死药，喝了瑶池水，饮了玉芽仙茶，什么离株仙果蟠桃都吃了不少。
他体内的血脉觉醒，再度蜕变，长达五百多丈，盘踞如山，脑后双角如同两座奇形怪状的山峰，双角之间，阴阳二气化作云气缭绕。
至于化形，许应早已对他不抱希望。
蚖七也破罐子破摔，浑然没有化形的意思。
开明九颗脑袋浑浑噩噩，呆呆地望着他们，饶是祂有九个脑袋，也无法回答他们的问题。
就在这时，突然群山复苏，古老的神力在昆仑中动荡，天道昌隆。开明连忙道：“咱们出去看看！”
许应只好放下心中的困惑，走出昆仑宫，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云霓缥缈，霞光蒸腾，形成天然的天道纹理。
一座座昆仑神山，各有非凡异象，一尊尊神祇缓缓从山中站起，屹立在各自神山之中，香火之气组成了他们的身躯，广大伟岸。
祂们周围神光熠熠，神光形成了飘带，飘带上是祂们各自的天道符文，沿着飘带流转。
“呼——”
一条巨大的飘带从许应等人的面前飘过，香火形成，有如长河，天道符文明亮无比，在长河中流淌。
那是西王母的衣裳。
许应望向四周，心中震撼莫名。
昆仑诸神觉醒，让此地宛如一个规模较小的天道世界。
与此同时，一股奇特的力量从昆仑中升起，与诸天建立感应，渐渐将诸天万界人们祭祀昆仑的香火之气，送到昆仑之中。
“是未央在帮助西王母，恢复昆仑的元气！难道她的封印解开了？”
许应心中微动，顿知西王母借元未央的目的。
此时的昆仑山诸神因为四万八千年前的恶战，即便复苏，也元气大损，急需一个可以联系诸天万界的人物，将黎民的香火之气传递过来。
当年的仙界可以覆灭昆仑，现在自然更加轻松，所以西王母才这么急切。
而今西王母虽然复苏，但昆仑也危如累卵，随时可能覆灭。
“诸天万界的人们祭祀昆仑，形成了厚重的香火之气，让群山诞生灵性，成为原始形态的神灵。”
许应向蚖七和大钟道，“昆仑山诸神，便是原始形态的天道诸神。祂们不知为何没落，以至于被而今的天神取代。”
蚖七身躯横在山峦之间，有一种远古神祇的气势，想了想，瓮声瓮气道：“阿应，周天子麾下的姜齐姜太师说，六万多年之前，天劫的威力笼罩范围，只有三百里。他猜测在那时，天劫的强弱是由炼气士自身的强弱，以及自身的劫运劫数决定，不是超级天劫。那么是否在六万年前，有人用天道诸神和天道神器，取代了昆仑的诸神？”
许应这几日因为没有胭脂吃，空闲下来，脑子又灵光了，索性便帮蚖七解开“圄”字封印。
蚖七被封印的记忆渐渐苏醒，又吃了西王母所赐的宝物，脑瓜越来越好用。
大钟原本还有些期待，以为解开封印蚖七会变成原来的蠢蛇，没想到蚖七反而聪明许多。
“不妙啊！”
大钟凛然，“蠢蛇不蠢，那么就显得我脑瓜不好用。从前好歹有七爷垫底，今后他若是变聪明了，我的地位便不稳了！不过，昆仑的仙金若是能用在我身上，再配合婵婵老祖的手法……可是西王母赐下的仙金还在蠢蛇肚子里，而且婵婵老祖的心黑……”
它虽然也得了许多好处，但想到婵婵老祖的人品，便觉得自己的宝品有些不保。
许应也记起姜齐的话，姜齐说六万年前可能是天道神器被制造出来的时间点，从那时起，天劫可能便被人所掌控。
可见，六万年前是个关键的时间点，那时候起，仙界便已经开始了再造天道的计划。
之后几天，诸天感应越来越强烈，元未央的修为也越来越强！
应该是西王母还在解开元未央的封印！
但是元未央散发出的气息，渐渐地超出许应等人的预计。
她的气息在第三天便达到飞升期炼气士的层次，神识变得无比深邃。
但是第四天，她的气息便又有了翻倍的提升。
到了第五天，她的气息已经可以与那些钓鱼客媲美，强大到让昆仑的天空为之扭曲。
第八天，许应看到玉珠峰中有仙气蒸腾而起，在山峰上空如烟行，如旗帜。
第九天，玉珠峰中仙光像是成团成簇的芍药花，花蕊花瓣向外翻涌，越升越高，甚至冲击昆仑上空那口被封印的洞天！
“阿应，与你纠缠万世的女孩，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大钟忧心忡忡，向许应道。
许应望着天空，宏大的洞天扎根在仙界，洞天的封印在与繁花对抗，符箓上的文字不断被磨灭。
这座洞天，只怕要不了多久便会被冲开。
第十天，昆仑四周的天空中，同时浮现出诸天万界的虚影，诸天万界像是被拉得接近昆仑！
昆仑各山，神力近乎沸腾，一尊尊神灵的上方，甚至有无比明亮的光辉有如柱子，直达天穹！
那光柱中各种天道符文浮现，在柱中游离上升，变化莫测！
元未央的气息没有继续向上提升，但是昆仑玉珠峰上，像是有一尊气息无比深邃深远的女仙坐镇，无瑕无尘，不可亵渎，不可靠近。
伴随着元未央的封印被打开，许应突然觉得，牵连着他们的万世姻缘像是被剪断了。
他想起大商时代的晏宝儿，想起三千年前的冯雪儿，又想起这一世的元未央、元如是，心中有些担忧。
他们在这些岁月中的相遇，相知，相恋，或许在女仙漫长的一生中，仅仅是沧海一粟，是她记忆中的一两朵小小的浪花。
或许他们的相遇，相知，相恋，也是封印的一部分，伴随着封印被解开，万世姻缘被剪断，今后他们还会是恋人吗？
“西王母断你姻缘，得补给你一段姻缘。”大钟道。
蚖七怒道：“又不是给猪配种，说给就给？怎么着也得两情相悦！”
许应充耳不闻，回到昆仑宫，心乱如麻，随便翻阅一些典籍。
这些典籍并非天道符文，而是守护昆仑的不死民和羽人记载的一些日常。
他无心看书，只是胡乱翻翻，不过居住在昆仑天墉城的羽人一段记载，将他的心神拉了过去。
羽人是来自诸天万界的修士，服用了昆仑的仙药，肉身和元神发生羽化，拥有极强神通，可以呼风唤雨，寿命悠久。
这些羽人半仙半人，侍奉西王母，守护昆仑。
羽人在书中说道：“玉虚峰许氏，来历古老，守上都，善傩法，辟六秘而炼仙药，可以长生。此傩法为祖法，密不外传，可斩人洞天。”
许应精神大振，继续搜寻昆仑宫其他典籍。
他将昆仑宫中的典籍翻了一遍，找寻良久，终于在另一册书中找到一份记录。这份记录中说，许氏祖法所炼的洞天，直达六秘最深处，是最为稳固的洞天，称作六秘小仙界。
许应抛下这册书，猛地起身，飞速冲出昆仑宫，飞一般向山下奔去，高声叫道：“陆吾上神——”
远处陆吾群山中神力动荡，一道霞光从神力汪洋中射出，直奔许应而来。
“轰！”
陆吾落地，便见许应身形一纵，落在自己背上。
“陆吾上神，快去玉虚峰神桥！”许应催促道。
陆吾大怒，叫道：“你唤我来，就是骑着我赶路的？我是神，不是牲口！”
许应催促道：“我用掉一个愿望换来的，你忘记了，我有四个愿望，用掉一个还有三个愿望！快走快走！”
陆吾只得加速狂奔，冲上玉虚山，叫道：“你休要欺我不会算数，你用掉了三个，明明还有一个愿望！”
许应遥望山顶，只见一轮洞天飘浮在神桥的尽头，玉京城的上空！
那座洞天，正是徐福斩杀傩祖傩凡，抢夺而来的绛宫洞天！
凤仙儿带走了徐福，绛宫洞天却被留在原地！
这座洞天，极有可能就是书中所说的许家祖法打开的绛宫洞天！
“傩凡的绛宫洞天，一定是从我许家人身上剥离的洞天！”
许应飞临绛宫洞天外，定了定神，探出手去。
这时，那座绛宫洞天微微动荡，与他的神识魂魄相互交感。
许应怔了怔，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难道这座洞天的主人，其实是……我？”

第二百六十五章 无上心力，铁拳一击
许应抬起手，轻轻抚摸涌来的仙火，火苗在他之间缠绕，如同灵蛇。
这座洞天远看仿佛偃月炉，走入其中，彼岸便是充满仙火的绛宫。
绛宫洞天与他的魂魄仿佛共呼吸，与他的肉身仿佛血肉相连，这座洞天，给他一种感觉，就像是他的身体的延伸！
他在呼吸，绛宫洞天也在呼吸！
这就是他的洞天！
这些日子，绛宫洞天一直被丢在这里，凤仙儿没有带走，许应也没有过问，至于其他人，更是不可能拿走这座洞天。
傩法的名头已经臭了，哪怕是傩凡所掌握的绛宫洞天，也无法引起人们的兴趣。
傩凡已死，徐福魂魄残缺，这座洞天已无主人。或者应该说，这座洞天物归原主！
在许应到来，触摸它的那一刻，这座洞天便与他血脉重连！
“为什么傩凡会拥有我的洞天？”
许应有些茫然，傩凡是从自己的哪一世肉身上切下了这座绛宫洞天？
他突然想起当初在太乙小玄天中的所见。
他被困在太乙小玄天中时，遭遇了太乙小玄天的暴动，重现了当年的许应毁灭天地灵根，屠杀诸天万界最强炼气士的那一战。
那一晚，钟爷、蚖七、姜齐等人带入的都是那些被许应斩杀的炼气士的视角，而许应带入的却是当年的自己的视角。
那时的许应大杀四方，许应看到自己的身后，便飘浮着六座洞天，对应着泥丸、玉京、玉池、绛宫、黄庭和涌泉！
那一战中，许应力竭，坠入元狩世界。
难道，就是那时，自己被人斩落了绛宫洞天？
那时的他，是第一世的他吗？
“傩凡的绛宫是我的，那么傩履的玉池呢？还有傩阳、傩彭、傩相、傩抵，他们的泥丸、黄庭、涌泉、玉京这些洞天，难道也是我的？”
许应心中默默道，“西王母说，我的肉身不完整，难道指的就是我的六秘洞天被人割去这件事？”
他的面前，绛宫中的仙火涌出，熊熊燃烧，顷刻间将玉京城化作一片火海。
许应沐浴在熊熊仙火之中，毫发无伤，这片仙火仿佛被他愤怒所侵染，变得狂躁，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破坏力。
六秘被人割掉，记忆被人封印，肉身、法力、神识等成就也都被人封印镇压。
除此之外还要派炼气士监视他，左右他的命运，每隔十来年便要喂他服下孟婆汤，洗去他的记忆。然后把他送到一个新的地方，给他灌输新的记忆，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四万多年来，自己都是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
他死死握住拳头。
绛宫仙火随着他愤怒而变得更加旺盛，一朵朵浪涛般的火焰澎湃呼啸，火海中甚至有火焰巨人冉冉站起，四面八臂，如一尊忿怒的神王！
陆吾守在神桥上，等候许应，正在百无聊赖之际，忽然只见玉京城中火海熊熊，不由心头一跳：“这是什么？”
祂惊疑不定，绛宫洞天中的仙火被许应的忿怒所控制，化作一尊仙火组成的忿怒神王，这种异象，他从未见过！
许应转身，大步走出玉京城，向祂走来。
少年身后火海席卷，随着他的身形移动而动，熊熊仙火不断向那座洞天中流去，即便是那尊仙火忿怒神王，也在倏忽间被吸入洞天中。
陆吾看得仔细，只见那尊忿怒神王并未消散，而是立在仙火之中。
“许家子在不知不觉间，把洞天仙火炼成的自己的忿怒化身。”
陆吾心中骇然，“即便是飞升期的炼气士，也做不到这一点！或许强大如我，才能做到这一步。许家子逃出昆仑时，应该是一个极为弱小的小童。他逃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许应收敛熊熊怒火，藏于绛宫洞天，迈步向陆吾走来，低声道：“这四万多年被镇压的仇，家园毁灭的恨，不报誓不为人！”
他的身后，那座巨大的绛宫洞天随着他的身形而动，发出沉重的轰鸣。熊熊仙火如偃月仙炉，火焰发出奇妙的啸声，如仙道低语。
这座洞天是当年的许应运用祖法所开辟的洞天，炼九为一，达到极致，开启洞天便可见到绛宫。
当初昆仑山上，傩凡祭起这座洞天，见此洞天的傩修都要下拜，口称傩祖！
可想而知，这座绛宫洞天是何等震撼！
此时，绛宫洞天与他的感应越来越密切，越来越紧密，血脉相通，气息相连。
忽然，只听嗡嗡的声响传来，许应身后一座又一座绛宫洞天飞出，明亮的洞天挂在天幕上。
这四座洞天是他这一世开辟的绛宫洞天，原本许应以为自己开辟的洞天已经极尽完美，但是与那一世的绛宫相比，还是逊色不知多少。
“呼——”
四座绛宫围绕那座巨大的洞天旋转，忽然一座接着一座，与巨型洞天融合。
许应走到陆吾面前时，五座洞天便已经合并，融为一体，剩下的那座洞天更为明亮。
许应心念微动，身后浮现出希夷之域，那座巨大的绛宫洞天旋转，融入希夷之域中，悬挂在心室仙山的后方，明亮如偃月仙炉，心室仙山仿佛便在炉中。
他只觉自己的心脏跃动，越来越有力，心脏越来越强。
心力仙药从这座洞天中滚滚涌来，不断被洞天熔炼，炼入自己的气血之中！
气血运行，他感觉到自己力量节节攀升，只要绛宫洞天稍微运转，力量便近乎数十倍乃至百倍的暴涨！
当绛宫停止运转，这股暴涨的力量才渐渐退去。
此刻，他即便不服用原道菁萃，仅凭绛宫也足以炼化采来的心力仙药！
“陆吾，送我回玉珠峰，我要向西王母请辞。”许应道。
陆吾闻言，心中一惊，道：“你要走？去哪里？你是昆仑的不死民，是玉虚峰的许家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为何要离开？”
“我要报仇。”许应面色淡然，语气轻淡道。
他要报仇。
向那些镇压囚禁自己的存在报仇，向那些安排自己命运的人报仇，向那些切割自己肉身夺取自己秘藏的人报仇，向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道诸神报仇！
留在昆仑，只是得到西王母的庇护，无法报仇雪恨！
陆吾载着他化作一道霞光，直奔玉珠峰而去。
玉珠峰瑶池，许应见到西王母，这尊神母与他神识接触，便知道他的意志坚韧，下定决心便无法更改，于是道：“仙界将再度对付昆仑，我需要借仙子之力，将昆仑迁往其他世界，避开仙界的追击。她不能随你前往元狩了。”
许应怅然若失，道：“仙子还是元未央吗？”
西王母意味深长道：“她与你的情况不同，你是这一生未曾死过，四万八千年前的你，也是现在的你。她不同。元未央是她，而她不只是元未央。”
许应询问道：“即将分别，不知能否再见一面？”
西王母点头。
许应再见到元未央，这位女仙的强大已经不逊西王母，她的周围仙家道文环绕，发出环佩叮当的声响。
她体内溢出仙光，仙气缭绕。
她的神识连接诸天万界，身后元神端坐，无边广大，有如玉质的神祇。
她的眼眸半睁半闭，内蕴仙光。
昆仑连接仙界的洞天封印已经被她打开，女仙沐浴在仙界的能量中，强大，如道般纯净，仿佛没有人类情感。
许应看到这位仙子，便知西王母所言不虚，这位仙子不仅仅是元未央。她还是冯雪儿，还是晏宝儿。
同样，她还是其他不知多少个转世。
她是高居仙界的仙子，她不染凡尘，道心通透不着一物。
这样的存在，还会有凡人的情感吗？
许应迟疑一下，转身离去。
元未央睁开眼睛，张口欲言，却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目送他下山。
“我已记起往昔，只是他还未记起。”她心中默默道。
许应唤上蚖七和大钟，来到玉珠峰天墉城，这座城便是珠树所笼罩的神城，在山崖的对岸，本是羽人所居之地。
不过羽人已经死绝，此刻那里已经是一片空城。
紫色仙草被倒挂在城外，时不时有一道鞭影不知从何处抽来，啪的一声落在紫色仙草身上，抽得坟头草抽搐一下。
许应躬身道：“珠树道兄，可否给个薄面？”
珠树停顿下来，松开紫色仙草。
紫色仙草一瘸一拐的飘来，趴在大蛇脑门上，匍匐不动。
它终于老实许多。
许应带着他们下山，向昆仑墟外走去，刚刚来到山下，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太上长老，你果然还留在昆仑。”
许应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女站在远处，俏生生的，手腕处挂着金铃，正向他们招手。
那女孩的脑后悬着一轮皓月，月中一座剑门。
许应走上前去，惊讶道：“时门主，你还没有走？”
时雨晴笑道：“好些人都没走呢。难得昆仑重现，虽然寻不到仙缘，但若是能寻到一些仙草仙株也是好的。我这些日子在山中，寻到了一些炼器的宝材，寻思你没有飞剑，便打算给你炼一口上好的飞剑。”
许应摇头道：“我大概用不到飞剑了。没有什么剑能够承受我肉身的力量。”
他这话不是戏言，而是他收回自己的绛宫洞天，稍微催动绛宫，体内涌出的力量甚至堪比洪荒异兽！
等闲飞剑在他手中，只怕稍微用力，便会崩碎！
时雨晴微微蹙眉，道：“你是我蜀山剑门的太上长老，岂能没有趁手的宝剑？”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去。
昆仑山玉珠峰，仙子广大的元神静静地望着他们，见他们越行越远。
忽然许应心有所感，回头望去，只见昆仑群山如洗，晴空湛湛，诸天万界距离昆仑越来越近，呈现出光怪陆离的缤纷色彩。
他收回目光，与时雨晴走向昆仑墟的出口。
“许道友，时掌门！”
来到大雪山时，忽然一个声音传来，许应和时雨晴看去，只见一个黑衣少年向这边快步赶来。
时雨晴道：“是太阴教的洛教主。”
黑衣少年笑道：“在下洛星河。两位是回剑门吗？咱们正好顺路，不如同行。”
许应深深看他一眼，道：“我说洛教主为何如此面善，原来我曾经打过你。”
洛星河悻悻道：“不打不相识。当时我在神桥上，只想着寻找仙缘，不曾想触怒了许兄。”
许应道：“不知者不罪。既然顺路，那就同行。”
时雨晴提议道：“此去剑门颇远，不如御剑飞回。”
许应摇头道：“还是步行吧。总是在天上飞来飞去，容易忽视地上风景。”
时雨晴诧异的看了看他，步行速度要慢很多，而且在群山之中穿行，容易迷失方向。不过许应既然这么提议，她自然不会反对。
许应走在前方，脚步虽然不快，但动用法力，缩地成寸，速度倒也迅捷。时雨晴先前还能跟上，但随着许应的脚力放开，她便渐渐跟不上了。
倒是蚖七服用了西王母赐下的仙药，修为法力大进，居然还能跟上许应。
时雨晴心中震惊：“他们的实力怎么提升这么快？等一下，洛教主的实力居然也如此高明，竟能跟上太上长老！”
她被抛下，离许应等人越来越远，只好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剑气而去，追赶许应等人。
她追了片刻，追上蚖七，却见蚖七也被抛下，心中震惊莫名：“太上长老神龙一般的少年，速度这么快也就罢了，洛教主是被太上长老一招击败的人物，为何能跟上他？难道有什么奇遇？”
洛星河始终稳稳的跟在许应身后，只听许应气息悠长，丝毫没有气喘，心中佩服他的修为深厚。
许应声音传来，不紧不慢道：“老门主千变万化，趁着昆仑重现的时机，也进入昆仑。昆仑中多的是修成金丹的少年少女，都是美玉良才，正适合你夺舍。”
洛星河诧异道：“许兄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许应面色淡然，道：“陶老门主原本打算再收割剑门一次，现在却改变主意，打算收割太阴教了。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出现在我面前。陶丹阳，你中了我的无上剑道，我在你体内留下的剑气，你依旧未曾炼去。你接近我的那一刻起，我便察觉到是你。”
陶丹阳沉默片刻，突然笑道：“上次在剑门，你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又有仙剑思无邪在侧，我不得不退走。这次，你有什么？”
许应面带笑容，道：“你占据洛星河之身，将他炼成你的第二元神第二化身，但洛星河不过交炼期修为，尚未修成元神。你不该以这种状态来见我。你应该带着其他化身，以最强的姿态来见我。”
陶丹阳哈哈笑道：“拜你所赐，我一万七千座洞天，只剩下九千座，但九千洞天，已经足够用了。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我未曾带着其他化身？”
许应猛然停步，转身一拳轰出！
陶丹阳暴喝，身后顷刻间浮现出九千洞天，明亮的光晕霎时间挤满他身后的天空！！
就在此时，许应身后传来轰鸣和震荡，一个巨大的绛宫洞天浮现，让九千洞天黯淡无光！
许应催动绛宫洞天，脑中冒出一个念头：“祖法开辟的终极洞天，到底有多强？”
“轰！”
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霎时间涌遍全身，许应力量暴涨，每一条血脉，每一根肌肉，每一道大筋，都充斥着狂暴纯粹的力量！
他的心跳雷神擂鼓，气血蒸腾，与洞天仙火相连，一拳轰出，面前数十里空间被一拳打成真空，黑压压一片，似乎连光都被打得夯实！
陶丹阳脸色顿变，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毁灭力量袭来，以自己目前这具身躯绝对挡不住！
他急忙调动藏在希夷之域中的身外化身和第二元神，只见数十个男女老幼，纷纷从他的希夷之域中飞出！
这些是他的身外化身，每个身外化身中都有着第二元神，他的这些身躯的修为都极为高明，每个都是飞升期的大高手！
只要催动这些化身，诛杀许应还不是轻而易举？
后方，时雨晴与蚖七御剑飞来，突然前方一团蘑菇云呼啸而起，接着狂暴的气浪四面八方冲击，化作熊熊火焰，熔化山石，蒸发河流！
他们惊疑不定，急忙躲避这股可怕的冲击，待到气息稍微平定，时雨晴当先一步冲上前去。
下方，一个方圆十多里的大坑映入她的眼帘，大坑中躺着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
天空和大地上，九千多个洞天七零八落，插的哪儿都是。
不少洞天还在呼啸运转，显然刚才还在运行的状态。
许应站在大坑的中心，拳头上还在啪嗒啪嗒的滴着鲜血。
时雨晴急忙落在他的身边，询问道：“太上长老，发生了什么事？洛星河教主呢？”
许应道：“洛星河早在昆仑时便已经死了，你师父陶丹阳夺舍了他，把他炼成第二元神和身外化身。我识破他的身份，引诱他在此决战。”
时雨晴吓了一跳：“那老贼何在？”
许应擦去手上的血，淡淡道：“碎得哪儿都是。”
他身形飘然而起，声音从上空传来：“他轻敌了，用洛星河化身来见我，输了一招。”
输一招，就意味着死。

第二百六十六章 清理门户
时雨晴惊疑不定，望向散落各处的洞天，这些洞天是她的祖师陶丹阳收割剑门的弟子的洞天。
她自然不会忘记这位“恩师”。
陶丹阳上次败于他们联手，被斩去数千洞天，折损了二百多尊身外化身和第二元神，又遭遇其他钓鱼客的追杀，损伤不可谓不惨重。
“以他的性格，有仇必报，肯定不会放过铲除许应与我的机会。”
她低声道，“此次昆仑重现，来到这里的人物很多都是各个门派的掌门掌教，年纪轻，资质好，本事高，关键是都没有修成元神！”
时雨晴目光闪动，陶丹阳修炼第二元神，修炼身外化身，正需要这样的年轻人！
“他掀起剑门傩气之争，夺舍剑门炼气士，又割了剑门傩仙的六秘和仙药，早就破罐子破摔。他连剑门都坑，更何况其他门派？所以他夺舍这些年轻教主掌教，肆无忌惮！”
她渐渐推导出真相。
陶丹阳怕的是这些年轻掌教身上有护体的金篆仙箓，想要夺舍他们并不容易，但前往昆仑神桥，需要用掉金篆仙箓，这时夺舍便简单许多。
太阴教洛星河便是登上昆仑神桥的众人之一，因此成为他的目标。
他夺舍了洛星河之后，便动了心思，企图暗算时雨晴和许应，他对许应的仇恨还在时雨晴之上，因此刻意接近许应。
这时，蚖七御剑飞来，径自落下，道：“时门主，你怎么不走了？”
时雨晴摇了摇头，道：“七爷，你们先走一步，我要迟一会儿再走。”
蚖七诧异，见她气息平静沉稳，知道她心意已决，于是再度御剑腾空，追上许应。
许应悄然止步，又折返回来。
蚖七正要询问，许应做出噤声的动作，蚖七顿时会意。
“陶丹阳还没死透？”
大钟兴奋起来，顾不得窃取蚖七的气血，急忙从其希夷之域中飞出，道，“草爷，别吸了，出来看戏！”
紫色仙草连忙把根须拔起，从蚖七希夷之域中飞出，也兴奋莫名。
蚖七有些纳闷，但顾不得多想，大钟、仙草和大蛇努力缩小体型，猫腰的猫腰，藏形的藏形，收敛起息，鬼鬼祟祟跟在许应身后。
许应也猫着腰，鬼鬼祟祟，来到附近的山头上，趴在地上，居高临下，望向那个大坑。
蚖七从许应背后探出头，脑袋后面又有大钟和紫草探出来，向前张望。
大坑中，陶丹阳的尸体七零八落，散落在坑中，还有九千多个洞天明灭不定。时雨晴此时正站在大坑的外围，静静等候。
“阿应，时门主她……”
蚖七正要询问，这时只见时雨晴祭起皓月轮，一座剑门立在明月中，门中剑气吞吐。
沙沙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缓缓走向大坑，映入他们的眼帘。蚖七连忙住口。
时雨晴看向那位走来的年轻男子，出声道：“陶师，你终于回来了。看来我并没有猜错，这里死的不是你的所有身外化身和第二元神。”
那年轻男子停下脚步，惊讶道：“姑娘，我只是路过此地，见到此地的动静，前来查看，并无恶意，也不是姑娘的师尊。”
他微微欠身，向后退去。
时雨晴面色依旧平静，自顾自道：“你对我们恨意极深，倘若你直接动用自己所有的身外化身和第二元神，围剿我和阿应师叔，即便无法将阿应师叔铲除，也可以将他重创。我定然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但你太小心，唯恐自己受伤，会被其他钓鱼客所趁。你已经遭遇一次重创，折损了大半的实力，不能再出差错。”
那年轻男子充耳不闻，走入山林。
时雨晴继续道：“因此你动了暗算的主意。你伪装成洛星河接近阿应师叔，却不料被他识破。你还未来得及动用全力，便被他直接轰碎肉身元神，将九千多洞天通通击破。”
她讥笑道：“师尊，你连身外化身和第二元神也没有来得及用，便被击杀。真是奇耻大辱。”
那年轻男子对她的嘲讽充耳不闻，越走越远。
山顶，许应、蚖七等人看在眼里，大钟迟疑道：“这个年轻人，是陶丹阳的化身吗？我看有些不像。”
时雨晴的声音渐渐大了，朗声道：“这些洞天，对你来说，是救命稻草。你年纪大了，你寿元已经到了尽头，必须炼化六秘仙药才能延续寿命。”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穿透力，清晰的传入那年轻男子的耳中。
“你收割这么多剑门高手，积累了海量的六秘仙药，这些仙药需要洞天才能炼化。你舍不得这些化身和洞天，这里几乎是你全部的家当。你一定会赶过来，将这些化身和洞天收回。”
时雨晴轻笑一声，道，“哪怕你知道这是陷阱，哪怕你知道我带着杀意，你也会赶回来！”
那年轻男子已经走远，闻言渐渐面容变得扭曲，阴狠，猛地咬牙，转过身来！
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时雨晴脑后的皓月轮中，剑门剑气已起，剑门归真诀的“剑”字奥义爆发！
年轻男子转过身的一刹那，迎面便见粗大的剑光来到自己的面前！
“嗤——”
一道明亮的剑光之柱扫荡山岳，剑柱粗达十多丈，里面是明晃晃的剑气，一击扫过，那年轻人在剑光之中被荡成齑粉！
方圆数十里，剑气弥漫，树叶飘零。
落叶满谷。
即便是匍匐在山顶的许应、蚖七等人，也只觉剑气扑面而来。
时雨晴收剑，脑后那轮明亮无比的明月渐渐黯淡了光芒，但她依旧未曾挪动脚步。
她依旧在静静等候。
过了片刻，一只火猿蹦蹦跳跳，从另一侧的山涧纵跃如飞，赶了过来，站在一株光秃秃的树上抓耳挠腮。
时雨晴看向火猿，不紧不慢道：“师尊，你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些洞天是你唯一翻本的机会，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哪怕你知道我守在这里，你还是会来。”
火猿侧头，吱吱怪叫几声，似乎在困惑她为何对自己说话。
时雨晴突然并起剑指，一指平平挥去。
她的脑后，皓月轮随之转动，无数铁剑冲出轮中剑门，铿锵组合，化作一口长达数十丈的巨剑随她的剑指挥去！
那火猿怒吼，纵身跃起，速度如电，向她直扑而来！
但就在火猿跃起的一刹那，铁剑已至，剑道归真诀的“道”字诀是他毕生不懂的绝学，直接掀飞他的天灵盖！
“哗啦！”
无数铁剑如潮水涌动，返回皓月轮。
时雨晴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又过片刻，怒啸声传来，宛如万马奔腾，从遥远之处呼啸而至，所过之处山林摧折，无数树木纷纷拔地而起，冲上半空，又被撕得粉碎！
“时雨晴——”
那怒啸声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厉声道，“你的本事都是为师教的，你以为正面对抗，我会怕你不成？”
时雨晴转身运剑，皓月轮中万千剑气飞出，迎上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树木，剑光将所有树木断去。
猛然间，所有剑气合并归一，剑光刺穿一个白发老者的心口，将那老者刺穿！
“从前是，现在不是了。”
时雨晴抬手，剑气刺穿那老者的肉身元神，将他当场诛杀！
那老者双目瞪圆，死死地盯着她，直到咽气。时雨晴向他说道：“阿应师叔教了我许多。”
那老者噗通倒地。
时雨晴还是未动，还是在静静等待。
又过片刻，一个少女走来，目光盯着时雨晴背后的大坑，盯着那些散落的洞天，眼中满是贪婪和欲望。
她一边向前走，一边在飞速衰老。
她体内仙药被炼化的药力已经耗尽，迫切需要洞天炼化仙药，维持青春。
“把它们给我。”
她还未接近，便已经变成中年，嘶声道，“快把它们给我！”
一个又一个洞天熄灭，那少女脸色变得绝望，步履蹒跚的走来，伸出双手尖叫道：“它们是我的，把它们还给我！”
她来到时雨晴面前，已经苍老成老妇人，噗通跪在地上，艰难的向前爬行，叫道：“求你，我还不想死，我体内有五百多位傩仙的仙药，我还有数以万年的寿命可活。我……”
时雨晴一指点出，剑气洞穿老妪的额头，面无表情道：“我是剑门掌教，必须清理门户。”
“雨晴！好徒儿！”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人从山林中走出，摇摇晃晃，有的是人类炼气士，有的是妖族，他们都在飞速衰老之中，挣扎着前行，纷纷伸出手来，形如魑魅魍魉。
“雨晴，还记得吗？是我收留你！”
他们纷纷道，“是为师发现你的才能！是我决定让你成为掌教！”
“剑门所有人都死了，为何你能存活下来？是我，是我给了你机会！”
“我是你的再生父母，对你有知遇之恩！”
他们异口同声道：“把那些洞天给我！”
……
时雨晴漠然，挥剑，一颗颗头颅在剑光中飞起。
过了片刻，噗通噗通的尸体倒地声传来。
时雨晴收剑，还是没有移动脚步。
她在等待，等待最后一个洞天熄灭，彻底断绝陶丹阳复生的可能！
终于，最后的洞天像风中的烛火，悄然熄灭。时雨晴转过身来，跪伏在地，向大坑中一具具尸体叩拜。
这时她的眼泪才滑落下来，哽咽伏地，恸哭不已。
师恩难报，但她是门主，必须亲手清理门户。
她的身后，脚步声传来，时雨晴惊觉，立刻起身，正要祭起皓月轮，这才发现是许应，连忙散去月轮中的剑气，拭去眼泪，道：“阿应师叔，让你见笑了……”
许应摇头，赞道：“雨晴成长了许多。陶丹阳选你为继任门主，的确慧眼独具，他在九泉之下也会笑得很开心。”
他的身后，蚖七眨眨眼睛，心中不敢苟同，心道：“阿应一定是对陶丹阳有什么误会，或者就是对开心这个词有误解。”
时雨晴振奋精神，道：“师叔，刚才我耽搁了赶路，咱们回剑门。”
许应笑道：“剑门是要回去，不过你我作为长辈，怎么着也得给剑门弟子带些礼物再回去。”
时雨晴暗道一声惭愧，笑道：“我在昆仑中采集玉石、灵药，还采了些延年益寿的不老泉水，可以分给那些弟子。”
许应摇头：“这点见面礼怎么够？剑门若要壮大，每个弟子都得武装起来。”
时雨晴不解。
许应向前走去，道：“无极宗顾飞鱼，我杀了，无极宗已经灭门绝户。我曾经说过，要刨他祖师坟，说到要做到。门主跟我走一遭罢。”
时雨晴心头怦怦乱跳，脸色涨红，叫道：“阿应师叔，咱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两个月后，泰山无极宗，许应将一扇木门立在无极宗晓月祖师的陵墓前，打开门户。
时雨晴心头怦怦乱跳，难以压制住兴奋，内心挣扎道：“阿应师叔，咱们这样做是不对的，有违道德……”
“进来！”许应向她招手。
时雨晴压制不住冲动，走了进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 在下顾飞鱼，这是贱内
“顾飞鱼曾说，无极宗得到我这个不老神仙后，掌教至尊亲自出动，前往阴间盗取三生石，因此死了不少无极宗高手。”
许应连盗几座墓葬，终于在一座大墓中寻到这块三生石，心中颇为欢喜。他对无极宗其他宝物其实没有贪心，唯独心心念念的便是三生石。
当初无极宗便是用三生石，回溯许应的记忆，一直回溯到泰山封禅，于是无极宗便发现了泰山封禅的秘密！
许应现在已经将记忆破解到徐福出海那一世，徐福破解的“圄”字道文，只能解开到这一世，更为久远的记忆已经不可解。
因此许应才会想到寻找三生石，看看三生石是否能解开更多的记忆。
这块三生石便放在无极宗前宗主厉人杰的棺椁中，枕在厉人杰尸身的脑袋下方。
厉人杰宗主生前神通广大，死后也是不凡，他的尸身枕在三生石上，竟然还在做梦，只见他的额头上方投射出一片光晕，光晕中是厉人杰的前世今生的画面。
他面色红润，似乎还有呼吸。
“厉道友，你生前擒下我，用我做各种惨无人道的长生试验。今日我来盗你无极宗的祖坟，也是一报还一报。”
许应说到这里，伸手将那块三生石从厉人杰的头下抽出。
他刚抽出三生石，便见厉人杰额头上方的光晕熄灭。
许应心头一跳，顿知不妙，突然一股阴森寒气袭来，一只手掌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棺椁中的厉人杰猛然站起，黑袍飘扬猎猎作响，面容凄厉道：“还我！”
许应心中一惊，旁边的时雨晴已然祭起皓月轮，轮中剑光斩落，切在厉人杰的手腕处！
“粽子！”
大钟又惊又喜，咣的一声，撞在厉人杰的太阳穴上！
同一时间，蚖七惊喜道：“有粽子！”
他张开大口，口中无数法宝飞出，向厉人杰镇压而下！
他们兴奋莫名，他们跟随许应盗墓至今，尚未遇到僵尸之类的东西，没想到今日竟然遇到了。
唯独紫色仙草不以为意，心道：“粽子么？我是坟头……不死仙草，镇压的就是粽子。”
厉人杰对他们的攻击视而不见，目光落在许应身上，露出惊色：“是你，不老神仙！当年被我做成肉灵丹的虫豸，竟想暗算我！”
时雨晴的剑光斩在厉人杰的手腕处，下一刻，剑光竟被震得寸寸碎裂，大钟撞在这位宗主的脑门，也被震得倒飞而回！
蚖七祭起的众多重宝，砸下来甚至未能伤到厉人杰分毫，只砸在他脑袋上铛铛作响，流光溢彩！
许应也鼓荡所有修为，催动绛宫洞天，力量暴增，强行挣脱厉人杰的手，与他对碰一记。
许应被震得踉跄后退，心中一沉：“无极宗的这位祖师，只怕是那个时代最强的存在之一！这身修为好生雄浑！”
他催动绛宫洞天，力量可以轰杀陶丹阳，但是面对厉人杰，被震退的反而是他！
“他真的死了吗？为何还有法力？”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便见厉人杰扑来，叫道：“快还我三生石！”
他伸手抓来，却见手掌飞速枯老，手臂顷刻间干枯，五根指头的指甲也在疯长。
厉人杰露出惊恐之色，面容老化，腐朽，白发丛生，一身血肉很快干瘪下来，尚未扑到许应身边，便已经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干尸。
他的元神分解，一身修为溃散，澎湃的元气四面八方涌出。
瓦解后的元神中只剩下厉人杰的鬼魂，发出凄厉惨叫，伸手抓向许应手中的三生石，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拖入阴间，消失无踪。
许应、时雨晴等人惊疑不定，刚才厉人杰明明还好端端的，实力高明至极，硬撼他们几人还大占上风。
但下一刻他飞速死亡，甚至连元神都土崩瓦解。
要知道，许应拥有绛宫祖法洞天，时雨晴祭起剑门镇教之宝，蚖七虽然实力不济，但法宝众多。最厉害的还是大钟，等闲三五个飞升期炼气士，只怕都不是它的对手。
他们联手，都被厉人杰压制，厉人杰的修为实力可想而知。
但这样的存在，居然眨眼间便暴毙身亡，着实诡异。这种事发生在陵墓之中，便显得愈发诡异。
“他不是钓鱼客，却能存活至今，可能是三生石的作用。”
时雨晴眼睛一亮，道，“你们是否听说过枕中仙的传说？”
许应摇头。
时雨晴道：“枕中仙便是利用三生石为枕头，垫在脑后进入梦乡。其人的元神肉身，便一直保留在三生石形成的三生三世轮回之中，就算寿终，也能长生不死，便如枕中的仙人一样。因此叫做枕中仙！”
许应询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厉人杰用三生石为枕，在自己临终前，把自己变成了枕中仙？”
时雨晴轻轻点头：“从他的时代至今，毕竟已经过去了三千多年。他虽然可以骗过时光一时，但离开了三生石，他便被时光打回原形，身死道消。”
许应将三生石从他头下抽走，打断了他的三生三世轮回。厉人杰因此醒来，试图抢回三生石，然而已经来不及。
时光还是夺取了他的性命。
时雨晴定了定神，道：“我们害死了一位梦仙人。”
许应摇头道：“伪仙罢了。与傩仙一样，用旁门左道来延续寿命。”
他走出厉人杰的大墓，收起破木门，用清水擦拭三生石。三生石上浮现出奇妙的纹理，蕴藏着异种大道，难以辨析。
蚖七道：“阿应，木门借我用用，我去找无极宗存放典籍的地方，寻一些书。”
许应将破木门交给他，道：“钟爷前去帮忙，免得遇到危险。”
他迟疑一下，道：“草爷也去。若是遇到粽子之类的东西，让草爷解决。”
大钟称是，带着蚖七和紫色仙草离去。
许应将三生石清洗干净，合身躺下，枕在这块石头上，道：“劳烦门主为我护法。”
时雨晴将皓月轮祭起，飘在山岗上，此时已是夜幕降临，皓月轮如同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散发着冷冷清清的光。
许应神识催动三生石，不过片刻，便进入沉沉梦乡。只见他的眉心光芒投射，浮现出梦境种种。
睡梦中，许应打个哈欠，舒个懒腰醒来，便见自己已经来到了四千年前的某一世。
耳边车轮声碌碌作响。
许应微微一怔，只见自己坐在一辆花车上，被大部队簇拥着，来到了泰山脚下。
大秦铁骑，旗帜飘扬。
许应是无数供品中的一个，高高在上，等待登山，献祭给六位傩祖。
“这段记忆，我已经苏醒过了，为何三生石又将这段记忆翻起？”
许应不解，但他也不知三生石的用法，无法控制这块石头解开那些尚未解封的记忆，只好先忍耐下来。
“青襞，看，那个人，是游荡在世间不死的鬼。”一个声音从路边传来。
许应坐在花车上，闻声回头看去，看到了年幼时的青襞。中年妇人牵着这个小女孩的手，站在路边的人群中望着他。
两人目光相对，又各自错开。
他回过头，献祭的队伍开始攀登泰山。
泰山封禅的一幕幕，开始变得愈发清晰。
徐福破解“圄”字，解封他的记忆，还是有许多遗漏之处，许应虽然将记忆追溯到四千年前，但其中有许多记忆缺失，现在三生石开始渐渐为他补全这些记忆。
记忆的天空中，六位傩祖出现，为了争夺许应而大打出手。他们展现出的战力，超越了时代，哪怕是大秦最顶级的炼气士与他们也有着极大的差距。
哪怕是隔着时空，他们的神通也对泰山四周造成了极大的破坏，让天空炸裂，群山倒伏，掀起滔天洪水！
他们的神通击碎空间，从天而降，坠入大地，引得泰山周围地水风火涌动，宛如灭世。
那一战造成的破坏太大，封禅的人们纷纷遁逃，中断了祭祀大典。
几个奇怪的人趁乱出手，抢走了许应，正是北辰子之前的监视者出手，以至于六位傩祖都没能得到许应这个祭品。
这时，又有一段古老的记忆被解开。
那是三千两百年前的一个早晨，九嶷山下，许应赶着羊群经过一条小溪，溪水边有少女在那里梳洗湿漉漉的秀发。
许应坐在溪水边，静静地看着那女孩，直到少女回头，对着他嫣然一笑。
下午，他赶着羊群回家，娘亲对他说，给他找了个媳妇，明天见一见。
许应以为是小溪边梳洗头发的少女，兴奋得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天，父母带着他去见了一个脸蛋脏兮兮的女孩，他们是饥荒年逃难来的，爹娘养不起，便想找个好人家。
不是溪水边的女孩，许应很不开心。
“你好熟悉，仿佛前世见过。”脏兮兮的女孩吃吃笑着，对他说道。
他看着脏兮兮女孩的眼眸，仿佛跌落进去，永远也爬不出来。
他与脏兮兮女孩成了亲，很是恩爱。
脏兮兮女孩洗干净脸，虽然不是很漂亮，但他却很喜欢。
许应放羊时，再去溪水，便没有再遇到过溪水边的少女。
许应一世又一世的记忆里，藏着隐秘的角落，现在被三生石逐一掀开。
在三千年到四千年的那段时间，他经常可以遇到溪水边的少女。
渐渐地，这些隐秘角落越来越少，终于三生石将他的记忆向更为古老的前方延伸。
一世又一世的记忆被三生石翻起，但大部分记忆都是平淡的生活，喝下孟婆汤，被洗去记忆，灌输新的记忆，开启新生。活过十来年，便又被灌下孟婆汤，洗去记忆，灌输新的记忆，开启新生。
他就这样一世又一世轮回，大部分时间都很平庸，百世中往往只有一两个自己能掌握一些修炼法门，但没有大成就便被发现，功亏一篑。
他这样不断向前回溯，渐渐来到三生石所能达到的极限，这时，时雨晴突然将他唤醒。
许应睁开眼睛，正要询问，时雨晴做出噤声的动作。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不在原地，而是在一处庙宇中，藏在一尊神像的后面。
庙外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身毕竟是傩祖，就算被贼人所伤，也还是傩祖！”
许应险些叫出声来：“傩祖傩彭！”
庙外的声音正是傩祖傩彭，中气不是很足，但气息依旧强大无比！
许应与时雨晴目光接触，两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里便是泰山，当年祖龙献祭我们的地方，真是怀念。”
傩彭的声音传来，然后庙门开启的声音，许应和时雨晴没有听到脚步声，却知道傩彭已经进来。
那老妪咳嗽两声，来到神像前，冷笑道：“反贼竟也被供奉了？真是没天理……咳咳咳！凡间的炼气士，无法无天，连老身也敢伤！不就是愚弄他们一番吗？嘿嘿，还有吃掉他们……”
她剧烈咳嗽，大口吐血。
时雨晴示意许应，许应摇了摇头，低头在脸上捏了捏。
时雨晴吓了一跳，只见这短短片刻，许应模样大变，脸变得瘦削了，鼻梁矮了，眼睛小了，脑袋尖尖，宛如变了一个人。
“就是皮肤黑了点。”时雨晴心道。
许应伸出手，捏住时雨晴的脸蛋，示意她不要动。
时雨晴瞪大眼睛，却见许应双手在自己脸上捏来捏去，不知道他对自己做什么，心头怦怦乱跳。
就在这时，突然那神像呼的一声飞起，老妪傩彭出现在两人面前，阴恻恻道：“你们躲在这里，以为老身没有察觉？狗男女，报上名来！”
许应急忙将时雨晴护在身后，大声道：“在下无极宗主顾飞鱼！这是贱内，我家小娘子。老太婆，我在昆仑山见到你用假仙丹骗人飞升，其实是为了他们体内的仙药！”
傩彭五短身材，苍老的可怕，咯咯笑出声来，体内仙气化作一黑一白两条大蛇，大蛇一左一右，将时雨晴和许应盘绕起来，举在空中，送到傩彭面前。
“仙丹是真正的仙丹，只是老身在仙丹里面加了点料。”
傩彭咧嘴，露出为数不多的黄黑色牙齿，嘿嘿笑道，“老身被那些小兔崽子追杀，企图得到老身身上的泥丸宫洞天。既然你是无极宗主，那么带我去见你们无极宗仙器，老身要联络无极宗在仙界的仙人！”
时雨晴头皮发麻，颤声道：“傩祖要见我无极宗仙人做什么？”
“做什么？”
傩彭将两人放下，笑道：“自然是禀告仙界。老身当年为了仙界，为了擒拿大恶人，于是自斩修为，进入凡间。天网恢恢，那大恶人终于落网，老身等人却被困在下界，不得不靠那大恶人的洞天炼化仙药，苟且活命！”
许应心头大震：“我就是那个大恶人！”
傩彭恶狠狠道：“而今老身山穷水尽，上头的家伙不给点好处，就不怕老身把他们当年做过的好事，统统抖出去吗？带路！”
她厉声道：“见你们无极宗的仙器！”
许应与时雨晴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往泰山上无极宗的金殿走去，心道：“仙器？我们哪里知道仙器在何处……”
许应眨眨眼睛：“而且，就算寻到仙器，那仙器也不认得我这个顾飞鱼。”

第二百六十八章 第七次飞升
“还有一点，无极仙翁见过我。”
许应手心里都是冷汗，他杀死顾飞鱼后，无极仙翁借金篆仙箓形成化身，却被他封印，喂了虫子。
就算他能糊弄无极宗的仙器，傩彭见到无极仙翁后，也会将他拆穿。
“现在该怎么办？直接出手偷袭？”
许应在前方带路，目光闪动，倘若出手偷袭的话，以他现在的神通，再加上绛宫洞天提升心力，必然可以伤到傩彭。
他觉醒了出海时的记忆，记起一些古老时代的神通，已经可以与一些强大的存在抗衡。但想格杀傩祖，哪怕是受伤的傩祖，也难以办到。
六位傩祖虽是冒牌货，却是仙人下凡，收割天下人已经长达数万年，积累了不知多少六秘仙药。
傩祖洞天可以完全炼化仙药，从这一点来说，六位傩祖的修为，无人能及。就算是那些钓鱼客，也不及他们！
倘若那日没有徐福重创六位傩祖，只怕那五十三位钓鱼客联手，也要统统死在他们之手！
突然，只听一个中正厚重的声音传来，悠悠道：“傩彭，你冒充傩祖，欺世盗名，收割天下人，该当何罪？”
又有一个声音传来，是女子的声音，笑道：“你在昆仑上贵为傩祖，享用天下人的祭祀，高高在上，无数人尊你为祖，仙人只怕都没有你快活。你可曾想到，你也有沦为丧家之犬的这一天？”
又有一个声音传来：“交出傩祖洞天，我们给你一条活路。”
傩彭老脸阴晴不定，嘿嘿笑道：“三个小鬼万里外传音，想用激将法让老身暴露方位，真是小觑我了。”
她面露凶相，恶狠狠道：“不过三个小东西也暴露了他们的方位，他们分开了。老身伤得虽重，但除掉你们之一，还不在话下！”
她突然腾空而起，消失无踪，声音从远处传来：“你们两个去准备仙器，我去去就回！”
许应舒了口气，立刻神识传音：“七爷钟爷，我乃无极宗主顾飞鱼，时雨晴是我内人。傩祖傩彭将会再来，胁迫我们去寻无极宗的镇教仙器，你们做好准备！”
前方的金殿中，大钟、蚖七闻言，立刻明白他话中含义，知道许应和时雨晴被胁迫。大钟连忙望向蚖七，道：“七爷，怎么办？”
蚖七飞速翻阅无极宗的典籍，道：“我刚才读到过无极宗的记载，里面说无极宗的镇教仙器，容我找找……找到了！”
他连忙神识传音，道：“宗主，无极宗镇教仙器是无极图，此宝供奉在封禅台的无极仙阁中！”
“封禅台！”
许应急忙腾空而起，四下瞭望，寻到封禅台的方位，那里果然有一座楼阁。
突然，夜空中霞光顿起，万里之外，天空似火烧。
许应望去，只见万里外的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洞天光晕，明亮无比，如同中空的太阳环，洞天的另一侧便是混沌海！
混沌苍茫，大海悬于天外，两条大蛇从洞天中蜿蜒游下，一黑一白，在洞天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真实，从天外击来！
万里外的天空震荡了一下，即便在泰山上，许应等人也能感受到一股摄人心魂的波动传来！
傩彭寻到了追杀自己的钓鱼客，在与对方交手！
许应知道事态紧急，继续问道：“无极图是哪位祖师的法宝？”
蚖七神识传来：“无极仙翁！”
“果然是他！”
许应心头一突，立刻传音道：“你们速速从金殿出来，我们用木门逃入某位祖师的墓中，傩彭寻不到我们便会离开……”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天空中一道虹光闪过，傩彭提着一颗血淋漓的脑袋从天而降，落在他身边不远处，砸得乱石飞溅。
那颗脑袋，赫然是五十三位“飞升”的钓鱼客之一！
“来不及了。”许应心中一沉。
傩彭落地，大口大口咳血，嘿嘿笑道：“这群小鬼真是太想当然了，以为老身被徐福击败，便可以任由他们欺压。嘿嘿，你盯着别人的仙药，别人盯着你的命！这个小鬼，真是大补！”
她又剧烈咳嗽起来，显然这次搏杀，固然杀死了其中一个钓鱼客，但她的伤势也因此更重。
她的状态极为糟糕，徐福伤她时，用的是许应的神通，一座青铜山峰撞击她的肉身元神，形成肉身道伤。
再以剑气，贯穿她的肉身，刺穿她的希夷之域和元神，伤及她的根本，最后以星河将异种大道，烙印在她身上！
钓鱼客虽然追杀她至今，长达三个月，但给她造成的伤，还不如徐福造成的伤势严重。
这些天，她的伤势越来越重，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不得不想办法联络仙界。
许应目光闪动，心道：“泥丸宫蕴藏肉身活性仙药，可以治疗肉身，让肉身不死不灭，但她一直咳血，说明那些钓鱼客让她受了极为严重的道伤，连我的泥丸洞天也无法治愈。”
他柔声道：“前辈，你的伤势这么重，要不先修养几天，再去见我无极宗的仙家法宝？”
傩彭冷笑道：“你莫非想耍什么花招？速速带路！”
许应只好带着她向封禅台飞去。
傩彭镇压住伤势，抹去嘴角的血迹，见到封禅台，微微一怔，想起从前，叹了口气，道：“四千年前，昆仑墟运行到其他世界，我们六祖收割其他世界。当时我们突然有所感应，元狩世界的冤种皇帝向我们献祭，求得长生……”
“泰山封禅！”
许应不由上心，他虽然已经觉醒了泰山封禅的记忆，但都是他自己的视角，还不知道这场封禅更多的细节。
傩彭口中的冤种皇帝，应该便是祖龙！
时雨晴柔声道：“前辈，我无极宗久居泰山，只是泰山封禅一事，我也所知不多，关于封禅的记载都遗失了。前辈能否讲一讲？”
傩彭瞥她一眼，没有像防备许应那样防备她，道：“你祖师无极仙翁与我有旧，我原本打算利用完你们，便杀你们灭口，不过念在你还算识相，便留你夫妇性命。”
时雨晴又惊又喜，殷殷拜谢，心道：“阿应师叔把我捏成什么模样，为何傩彭这么好说话？”
她对自己如今的容貌颇为好奇，可惜不能当着傩彭的面查看容貌。
老妪傩彭挥了挥手，道：“老身如今身败名裂，没什么不能说的。四千年前那场献祭，冤种皇帝下了血本，我们原本是仙界的仙人，什么宝贝儿没见过？但献祭的宝物，连我们都动了贪心。不过最让我们动心的，还是祖龙献祭的一个少年。”
封禅台到了。
许应登上封禅台，在前引路，仔细聆听。
时雨晴心中微动，瞥了许应一眼，笑道：“前辈，那个少年是？”
“反贼。”
傩彭回忆往昔，道，“上头说，这是反贼的第七次飞升。这次若是让他飞升成功，就会出大问题。我们奉命在他飞升途中堵截他，将天路打穿，总算将他拿下。死了太多人了。”
时雨晴呆了呆：“七次飞升？”
她原本以为傩彭说的那个反贼是许应，但听到七次飞升，便不敢那么肯定了。
傩彭回忆起当年的战役，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喃喃道：“各路强者，像是割草一样被他屠杀，一招一个！哪怕是仙人，也是一招一个！我在他面前，几乎没有出手的勇气，我从未见过如此神通……”
时雨晴柔声道：“前辈的命一定很好，所以才能活下来。”
她的轻声细语仿佛能安抚傩彭的内心，让傩彭情绪稳定下来。
傩彭平定心中的恐惧，摇头道：“我不是命好，而是命硬。那些本事比我好的，地位比我高的，天分在我之上的，还不是死在他手中，一了百了？但我却活下来，活到最后。”
他们登上封禅台，许应重回故地，脑海中也不由浮现出祖龙献祭昆仑，六祖的虚影浮现在天幕上的那一幕。
傩彭声音传入他的耳中，道：“但他还是败了。我们将他镇压，切下他的洞天。他的洞天是好东西，不过那时，大家都不放在心上，没有人在乎这六座洞天。那些位子比我们高的仙人，选择了他的神桥，他的三关，他的瑶池，还有十二重楼。嘿嘿，他们将这些宝贝儿分光了……”
许应的心脏抽搐一下，声音有些沙哑：“他们？他们是谁？”
傩彭笑道：“当然是和我们一样的冤种。不对，他们是大冤种！当年他们与我们一样奉命下界，以为处理掉大恶人，就可以升官晋爵，可是没料到的是上头直接抽了梯子。”
她哈哈大笑，状若疯癫：“仙界那些狗娘养的老爷，抽了梯子，不许我们返回仙界！”
她仰头望天，面带戾气，怒声道：“明明说好的，拿下大恶人之后，便让我们返回仙界，升我们的官！狗娘养的不让我们飞升，说什么天道，说什么渡劫！咳咳咳！”
这老妇人大口吐血，气息衰落。
时雨晴连忙上前，取出一粒仙果喂她服下，道：“前辈，这是晚辈在昆仑山上寻到的果子，多半可以治愈前辈的伤势。”
傩彭镇住道伤，摇头道：“你这丫头倒是心善，不过我的道伤非仙草仙果所能治愈。当年上头让我们渡劫飞升，真是他娘的，那超级天劫何等凶悍，哪个能渡过？分明就是坑我们，想灭口！”
她唾骂良久，各种脏话不绝于耳，没有傩祖的气度气质，俨然破罐子破摔。
“嘿嘿，那些地位比我们高的家伙，选择三关重楼神桥，以为选的比我们好。但不能回到仙界让他们惊慌起来，才知选择洞天才是最好的途径。”
老妪傩彭笑道，“选三关，选重楼，选瑶池，都只是增加法力罢了。但选洞天，可以炼化仙药而不死。他们发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我们炼化了洞天，岂能给他们？这洞天了不得，是傩祖洞天，唯一的真传，可以真正炼化仙药，得以长生，就算是不死民都没有这样的真传。”
时雨晴笑道：“前辈的命好命硬。”
傩彭越看她越顺眼，道：“可惜，我们有六人，每人只能得到一个傩祖洞天，若是能将六个傩祖洞天都聚在一个人身上，嘿嘿，那就可得真正的长生了。”
这老妪回想当年，道：“我们都这样想，难免不对付，都想干掉其他人，独吞他的六秘。不过我们都没有把握干掉其他人，活到最后，只好相互合作，用傩祖的名义收割天下人。”
她咧嘴而笑，道：“我们只需将傩法传给那些前来昆仑祭祖的帝皇和随行官员，他们便会把傩法传出去。我们传的傩法其实是好的，是不死民的傩法，并不传假的。想要收割天下人，须得有些气度。但他们传出去，就动了手脚。”
她笑得很开心，道：“你惦记着别人手中的仙药，别人惦记着你的命。道理就是这么简单。我们告诉他们，我们手中有可以飞升的仙丹，他们就会回到这里，向我们求仙丹，然后服下我们的仙丹，就会成为我们长生的仙丹。”
时雨晴恭维道：“前辈只是顺应人心，人心就是天道。”
傩彭停下脚步，看着这片古老的祭坛，四千年前祖龙便是在这里，向她们献祭那个少年。
“当年冤种皇帝向我们献祭那个少年，我们一下子便认出，是他。那个七次渡劫的人。”
傩彭叹了口气，道，“他还活着，我们斩去了他的所有修为，他却还活着。我们都想得到他，我们知道，只有得到他，才能战胜其他五个老东西，抢来他们身上的傩祖洞天。可惜，我们都太贪了，都想独享……”
她摇了摇头。
突然，傩彭醒悟过来，向许应恶声道：“臭小子，我和你媳妇儿说话，谁让你也停下了？还不快打开这座楼阁！”
许应上前，推开无极仙阁的门户，仙阁中一股浩瀚又缥缈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这座楼阁中有一间书房，书房供奉着一卷卷轴，应该便是无极图。
许应取出几炷香点燃了，向傩彭道：“前辈若是求无极仙图办事，还请向仙图上香，仙图才会帮前辈联络仙界。”
傩彭对他手中的香视而不见，冷笑道：“老身本是仙人，与无极仙翁是故识，见他不拜，岂有对他的仙图上香的道理？”
她走上前去，喝道：“仙图，醒来！”
那卷卷轴忽然打开，图中空无一物，是一张白纸，却有神识波动，道：“原来是彭烟仙子，有礼有礼！”说罢，画中浮现出一个小童，向傩彭见礼。
傩彭道：“免礼。你通知你家主人，老身要与他会面。”
仙图不敢怠慢，过了片刻，便见仙图中景象一变，浮现出一座仙岛，玉宇琼楼，奢华非凡。
一个白发老仙出现在仙图中，惊讶的望向傩彭，道：“当年的彭烟仙子，今日居然已经化作老妇。彭烟道友，你不是在昆仑吗？为何有空到我无极宗了？”
傩彭道：“昆仑被人端了。如今我被人追杀，身受重伤，已经走投无路。幸好还有你的传人在山上，否则我也不好寻到你……”
白发老仙便是无极仙翁，闻言惊讶道：“我无极宗已经被灭门了，哪里还有传人？”
傩彭惊讶道：“就是顾飞鱼……”
她转过身来，便见许应的面目变化成那个让她恐惧到战栗的面孔。
一座青铜山峰迎面而来，与她周身伤口共鸣，道伤顷刻间将她全身撕裂，那是让她绝望的神通！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夺混沌泥丸
傩彭的瞳孔放大，道心大乱。
当初在昆仑山上，徐福模仿许应的气质气度，施展出青铜山峰的神通，将她肉身重创。
徐福当时就是靠对许应气质气度的惟妙惟肖的模仿，唤起她心中恐惧，让她心神大乱，才能占据先机，否则徐福不可能独力战胜六祖中的任何一人。
而现在，她面前的许应无须模仿，因为许应就是许应！
他就是那个杀穿天路，杀得他们胆战心惊，不得不调动诸天万界最强炼气士来堵截围剿的存在！
出现在傩彭噩梦中的存在！
许应身后绛宫洞天无比明亮，此刻的他，就是一个第二叩关期的傩仙！
不过他的洞天，是祖法修成的洞天！
在傩法时代，傩师修炼一个秘藏，开辟九个洞天，便可以称作傩仙，练就体内仙界。
许应的绛宫洞天失而复得，虽然记忆尚未恢复，没有记起祖法，无法将绛宫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但他体内仙界已成！
他的隐景潜化地铺开，便是他的希夷之域，五岳仙山悬浮，绛宫洞天笼罩着心岳仙山，此刻的他，在心力已入仙境！
他的绛宫洞天虽然只是一重洞天，但这一重洞天带来的狂暴力量却比九重洞天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他这一掌形成的青铜山峰甚至推动空间平移，发出空间震荡的声响，虽然在威力上不如徐福良多，但在精妙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下一刻，青铜山峰击中傩彭！
神通，不周山！
青铜山峰撞在傩彭额头，傩彭脑浆迸裂，如水银乱溅！
这老妪的应变极为迅捷，身后立刻有泥丸洞天浮现出来，飞速旋转，狂暴的生机涌入体内。
她的肉身节节暴涨，顷刻间从老妪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神人！
上次她被徐福所袭击，未曾来得及反抗便被徐福重创，事后一直在想该如何破解，现在终于有了试验的机会。
但是傩彭却是心中一凉，因为她的这次变化，是为了应对许应的不周山神通而来。她的肉身变化，名叫共工道象。
共工头撞不周山！
是她针对许应的不周山神通破解办法。
然而她因为道心受到冲击，慢了一步。
她立刻变招，散去共工道象，全力缩小肉身，准备以高度凝聚的肉身对抗许应的第二招。
同一时间，青铜不周山崩塌，化作无数口飞剑，从巨大化的傩彭伤口中穿过！
昆仑山上，徐福重创傩彭的第二招，也是这一招！
傩彭心中一沉，她又慢了一步，在她缩小肉身的同时，无数口飞剑已经从她的肉身中穿过，进入她的希夷之域！
这些飞剑宛如长了眼睛，沿着徐福给她造成的旧伤痕迹，呼啸穿过！
徐福给她留下的旧伤始终未愈，纠缠着她，她又遭遇诸多钓鱼客的追杀围剿，更没有机会来得及清除这些道伤。
但好在她的法力雄浑，可以勉强镇压住伤势。
然而现在许应的青铜剑光所过之处，一处处道伤仿佛火上浇油，纷纷再度迸开，伤势更重！
同一时间，她体内玉京城，一道道青铜剑破空袭来，从她的元神旧伤中穿过！
剑招名叫剑平不平。
一剑平天下之不平。
傩彭元神伤口炸开，伤上加伤！
“但是第三招，我一定接下！”
傩彭长啸，白发飞舞，气势提升到极致，她记得徐福的第三招，是一片星河，无数星辰滚滚而来，每一颗星辰的表面都烙印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符文，是异道天星。
每一颗星辰击中她，便是将一种异道烙印在她身上，乱她的法力，乱她精神，让她无法与之对抗！
上次她没有防备，被三招打懵，但这一次她已经有了准备。
她当机立断，施展出自己的应对手段，但见她千疮百孔的元神从后脑飞出，万丈元神顷刻间在泥丸活性的影响下，长出万千条手臂，准备迎战星河！
她的脚下，黑白二蛇升腾而起，化作两道仙蛇。她不仅要防守，还要反击！
然而许应的第三招，却不是徐福的第三招。
许应踏步而来，身躯几乎向前平移般的撞来，只一刹那，绛宫洞天变明亮了无数倍，许应仙力澎湃，缠绕周身，一拳打出！
武道神通，彼岸印法！
“轰隆！”
狂暴的力量，近乎狂暴的武道意志，以及狂暴的武道金丹，武道气血，从他体内冲出，气血如无数龙蟒缠绕！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绛宫洞天之中，仙火组成的忿怒化身也自走出，一拳轰去，仙火熊熊，击向傩彭元神！
这一拳轰出，许应突然只觉自己的拳峰冲开一个无形的枷锁，打开了另一个彼岸！
那是一个残缺未开的世界。
武道彼岸！
他的力量冲击，身后立刻形成第七种洞天，武道洞天！
他的气息暴涨，甚至连仙火忿怒化身的威力也自暴增，伴随着仙光和武道轰鸣，许应的拳头重重落在傩彭的脸上！
傩彭心中一沉：“失策。”
她的五官随着许应的拳头一起向下陷落，许应的拳力爆炸般膨胀，穿透一切，碾压着老妪的五官力量直达脑后。
傩彭的后脑勺处浮现出眼睛鼻子嘴巴，但下一刻，凸出来的只剩下许应的拳峰。
“嘭！”
许应远将她的脑袋打穿！
与此同时，他的仙火忿怒化身彼岸一拳击碎阻挡的元神手臂，一拳轰在傩彭元神的眉心，仙火熊熊，将那元神点燃！
恐怖的力量侵入她元神头颅之中，一拳将她头颅打得爆开！
傩彭双手还在舞动，元神也行动自若，修炼她这一步，敲碎脑袋并不意味着死亡，更何况她曾经是仙人，又掌握泥丸宫洞天？
她依旧有翻盘的机会。
许应纵身而起，手中一道剑光挥出，他的身后仙火忿怒化身手中熊熊仙火组成一柄火焰长剑，也自一道火光挥出！
这一剑，许应要斩的不是傩彭，而是傩彭身后的泥丸宫洞天！
只要斩落这个洞天，他便立刻炼化洞天，物归原主！
只要傩彭没有了泥丸宫洞天，便不再是不死之身，那时的她，只是一个飞升期的炼气士，就算再强，也有限度！
而只要许应收回自己的泥丸宫洞天，便立刻一跃成为拥有两大终极洞天的傩仙！
那时他可以尽情释放两大洞天的终极力量，此消彼长，斩杀傩彭便不在话下！
眼见他这一剑便要将泥丸宫洞天斩落下来，突然无极图轻轻一振，原本空无一物的仙图起了变化。
楼阁外面，还是繁星点点的深夜，但突然间楼阁中一轮太阳从仙图中跃出，挂在天空上，明亮无比。
又有一轮月亮从无极阁中跃出，也挂在天幕上，日月同天，一般巨大。
那日月围绕泰山运转，泰山上空还飘浮着五座仙山，五座仙山上方是一片大陆，山水俨然，河道纵横，皆是道象所化，宛如仙境。
仙境中有仙宫，住着仙人，多达千百人，道骨仙风，令人神往。
一时间，泰山各处竟是春暖花开，芬芳遍地，山间的鸟兽得到灵气滋润而纷纷体型变大，一时间鸟鸣兽啸，欢快无比。
许应眼前，无极阁消失，傩彭与其元神也自消失。
许应心中一沉，知道无极仙翁出手，挡下他这一击，让自己先前所积累的所有优势，统统土崩瓦解。
天空中只剩下无极仙翁的面孔，日月运行，化作这张面孔的眼眸，日光月光从其眼中潮水般溢出！
“许应，杀我徒儿，把我化身喂虫子，你终于送上门来！”
无极仙翁俯身向下看来，一股奇异的力量自上而下涌去，所过之处，泰山，树木，宫殿，仿佛都变成纸裁的一般扁平，甚至连山风，都变成一条条吹来的黑线。
这股奇异的力量向下侵袭，飞速向许应、时雨晴和老妪傩彭所在的地方而去。
这时，山上一座大殿，纸片门户左右分开，从里面游出一条纸片大蛇，头上生角，张开大嘴发出啊的惊叫，舌头波浪般抖动。
又有一口纸片大钟飞出，后面跟着一个纸片紫草。
那大钟、紫草，也做出抓狂的神态，过了片刻，一缕缕黑线飞到许应许应、时雨晴身遭，化作啊啊的尖叫声。
这一切，如在画中！
“无极仙图的威力，着实恐怖！”
许应不假思索，抓住时雨晴的手，纵身而起，化作一道神光呼啸而去。
他们身后，天地飞速变得扁平，山川河流，花草树木，统统在一刹那间便变成画中的山川河流和草木！
许应飞驰而去，耳边狂风呼啸，身旁群山后掠，然而只听天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万里空间飞速扁平，成为无极仙图中的一部分！
时雨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山河同化，甚至连万里疆域的人们，炼气士，太古巨兽，此刻统统化作画中的纸片人！
无极图甚至连整个城市中的所有人，都变成了画中人！
“你可知何谓仙？”
无极仙翁宏大的声音传来，渐渐与天同高，声音清晰传入许应耳中，“自造世界，改变这个世界的天道运行，便是仙！我已成仙，掌握至道，而君乃凡人，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无极仙图的扩张受阻。
无极仙翁心中一惊，只见一个挑着一担子瓜果蔬菜的菜农挡在无极仙图扩张的路上，而另一边，还有一个砍柴的樵夫，也恰恰挡在仙图的扩张路上。
无极仙翁脑中一懵：“下界怎么这么多高手？”
那菜农和樵夫几乎是同时移动脚步，向前走去，菜农笑道：“傩彭，我们来寻你了。”
他们二人移动之时，无极仙图中那些已经变成画的天地忽然又有了颜色，山水树木花草虫鱼包括人类，也纷纷从纸片恢复立体！
画中的天道，也随之改变！
无极仙翁连连催动法力，提升仙图威力，然而他身在仙界，能够催动仙图威力有限，根本不足以与这菜农和樵夫抗衡。
他勃然大怒：“下界草民，连仙人也不放在眼里，迟早用天道神器灭你满门！”
“天道神器？”
那菜农笑道，“我独惧超级天劫，所谓一两个天道神器，真还不惧。无极仙翁，你没有下界，不是我们对手。我们只为傩彭而来，也不想与你闹得不愉快，免得将来飞升时见面难堪。”
那担柴的樵夫道：“你若是主动退走，还可以保全颜面。”
无极仙翁哼了一声，无极仙图威力更加强大，道：“彭仙子未死，配合我的无极图，杀你二人易如反掌！”
傩彭已经趁此机会恢复肉身，被许应轰碎的脑袋生长出来，甚至连元神的脑袋也长了出来，身上仙火也被扑灭。
她伤上加伤，比刚才的状况还要糟糕。
她心中一沉，看向那菜农和樵夫！
菜农和樵夫一左一右夹击而至，身后一座座洞天呼啸轮转，飘浮在天空中。
傩彭望向两人，只见这二人不再五十三飞升者之列。他们的洞天还很完整，每个人身后，都只有六个洞天。
这是标准的不死民傩法。
傩彭微微一怔，气极而笑，迎上两人：“你们是随大帝一起前往昆仑祭祖的炼气士对不对？你们合九归一的傩法正法，还是我们六祖亲传的！”
樵夫面色平静，道：“多谢傩祖传法。”
两人法力强横无匹，但在交锋的一瞬间，各自的泥丸洞天便被斩落下来，修为顿时大损。
而傩彭中了菜农的金扁担，被打得口中吐血，另一边樵夫一斧飞起，生生劈开无极图，震得无极仙翁气血翻腾！
三人落地，各自负伤。
傩彭呼呼喘着粗气，突然身形移动，向菜农冲去，同一时间，樵夫冲向无极图，暴喝一声，五仙之域开启，硬撼无极图！
傩彭与菜农的金扁担碰撞的一瞬间，突然一道虹光飞来，从傩彭身后斩过！
突然，傩彭只觉身体一轻，回头看去，便见自己的泥丸宫洞天被斩落下来！
许应正站在泥丸宫洞天前，手掌探入这座洞天。
“不要——”傩彭转身，向泥丸宫洞天抓来。
嗡！
泥丸宫洞天突然旋转一下，挪移到许应脑后。

第二百七十章 挫骨扬灰浑不怕，真灵不灭又一生
“我的泥丸宫……”
许应声音有些颤抖，从他趁着傩彭不备，斩落傩彭移植的泥丸宫洞天，到他炼化洞天，只是发生在一瞬间。
泥丸宫洞天与他血脉相连，呼吸一体，他的体内，一轮轮泥丸洞天不由自主飞出，相继与这座洞天相容，顷刻间合而为一。
那樵夫呼的一声跃起，抡起金斧子向他身后的泥丸宫洞天斩落。
许应心中一惊，正要躲避，却见斧过无痕，樵夫那一斧却没能将他的泥丸宫洞天斩落下来。
但樵夫的金斧头掀起的狂风，却让泥丸宫洞天剧烈震荡，让他身形不稳，不由自主向斧下跌去。
樵夫也是一怔，他见许应轻而易举便斩落傩彭的洞天，以为如法炮制，便可以将这座泥丸宫洞天斩落下来，没想到全然无用。
许应还未稳住身形，另一边的菜农扁担抽来，重重打在他的身上！
樵夫和菜农二人追杀傩彭，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夺取什么宝物，就是为了傩彭身上的傩祖洞天。
此时洞天易主，他们便立刻转换目标，向许应杀来！
许应催动天数神通，硬生生承受这一击，被金扁担抽飞，只见飞过之处无数具许应的尸体从空中跌落，死相无比凄惨。
傩彭飞身而起，声音凄厉：“还我洞天！”
不同于陶丹阳，陶丹阳离开洞天便无法炼化仙药，必须时时刻刻维系洞天的运转，才能补足寿元。
而傩彭则是利用傩祖洞天将仙药完全炼化。
她这数万年来收割了不知多少钓鱼客，用钓鱼客的血肉练就仙丹，这些仙丹的药力都已经炼化。她的寿元充足，即便被许应剥夺了泥丸宫洞天，也不至于死亡。
但离开了泥丸宫洞天，她的修为便大不如从前。
许应动用天数神通，也未能将菜农的金扁担力量完全卸去，还是有一部分力量传达到他的身上！
“啪！”
他浑身血肉炸开，甚至希夷之域中掀起毁天灭地般风暴，五岳仙山颠倒，天山断裂，天河断流。
但下一刻，泥丸宫洞天磅礴生机涌来，顷刻间便将他肉身洗伐一遍，天河澎湃，天山重连，五岳仙山统统恢复如初，光鲜靓丽。
许应落地，身躯便恢复如常，只是体内有些道伤未曾完全炼去。
菜农的道法神通是大商时期的路数，许应破解道伤中的残余神通不难，但他还未来得及将道伤炼化，傩彭已经攻来。
这老妇人神态癫狂，黑白二蛇上下翻飞，仙气纵横，盘绕着许应猛然发力，两条大蛇化作黑白两道仙气，仙气中央的许应顿时肉身崩溃瓦解，支离破碎！
黑白二气交错，将许应挫骨扬灰！
杀来的樵夫和菜农都是一怔：“不老神仙死了？”
长久以来，不老神仙许应已经是元狩世界的一个传奇，他经历漫长的光阴，不老不死不灭，任何人用各种办法伤他杀他，也无法真正将他杀死。
而现在，不老神仙竟然被杀死了！
许应的身躯粉碎，血肉化作齑粉。
黑白二气仔细研磨，只见破碎的血肉中唯独许应的不灭真灵还安然无恙，保持完整，任由黑白二气消磨，也无法将之磨灭！
那不灭真灵是许应的形态，光芒灿灿，仿佛他的肉身只是买东西时店家赠送的添头，而不灭真灵才是本体。
许应的泥丸宫洞天和绛宫洞天依旧飘浮在这尊不灭真灵的身后，并没有因为身死而剥离。
他的不灭真灵，硬生生抗住了黑白两道仙气的碾磨！
“泥丸宫洞天的真正用法，不是不死之身，而是借混沌仙药，练就仙体！”
黑白二气中，许应不灭真灵催动泥丸宫洞天，但见那座古老洞天顿时运转，从混沌海中钓取仙药，磅礴药力飞速融入许应的不灭真灵之中。
那真灵竟在衍生血肉，新的肉身正在形成！
傩彭面露喜色，抓向泥丸宫洞天和绛宫洞天，叫道：“我非但夺回泥丸，还饶了一个绛宫！”
她还未来得及抓住这两个洞天，便见斧光劈落，将她一条手臂砍下来。菜农的金扁担则砸在傩彭的另一条手臂上，将她手臂打折！
樵夫与菜农一左一右，一个去抓泥丸宫洞天，一个去拿下绛宫洞天。
两人虽然是大商时期的钓鱼客，但却没有本事将这两座洞天切割下来，更无法移植到自己身上！
“先抓住不老神仙再说！”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齐齐向黑白二气中的许应抓去！
不料两人的手掌刚落入黑白二气中，便血肉消融，只剩下累累白骨，心中各是一惊：“好厉害的手段！”
他们见许应先前被黑白二气磨灭，随后又有新的肉身生成，便对黑白二气有些轻视，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此时，傩彭受损，黑白二气衰落，许应的不灭真灵周围血肉飞速滋生，顷刻间长成肉身，破开黑白二气杀了出去！
那两座洞天也摆脱樵夫和菜农，依旧飘荡在许应身后。
浩瀚深邃的泥丸宫洞天中，混沌仙药还在疯狂涌出，流入他的身体之中，疯狂壮大他的肉身。
“呼——”
无极仙图飞来，一道仙光将许应收入仙图中，许应立刻变得扁平，如同画中人，便是他的两座洞天也随之变成扁平的洞天。
无极仙翁在乱中得手，拿下许应，立刻恶向胆边生，催动无极图，便见图中天地轰然湮灭，天道崩碎，一切荡然无存！
“你杀我传人，灭我道统，我岂能容你？”
无极仙翁心神畅快，展开无极图，却见许应还好端端的在无极图中，并未被他抖死。
无极仙翁心中一惊：“我身在仙界，毕竟不趁手，无法炼死他。”
突然，樵夫、菜农化作两道流光，杀入图中，也化作两个扁平的纸片人，向许应杀来！
无极仙翁杀心大炽：“这二人入我仙器中，真以为老夫杀不了你们？”
他催动无极仙图，仙图越来越大，图中江山如水墨画，不断有仙山生长，嶙峋交错，插入天穹。
许应和菜农、樵夫便在山间跳跃，一边避开飞速生长的山峰，一边相互争斗！
许应脑后，两大洞天还在飞速旋转，尤其泥丸宫洞天，不断引来仙药注入许应肉身，壮大他的体魄。
突然，无极仙图折叠，天空中顿时有无数山峰倒挂，上下山峰碰撞，挤压。
无极仙翁痛下杀手，冷笑道：“还不死？”
他展开无极仙图，却见图中三人都有些狼狈，但都还未死。
无极仙翁惊怒，画中景象再变，浮现出一尊尊天神画像，画像齐动，向图中的三人杀去！
他的法术神通，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拍案叫绝。
但下一刻，樵夫与菜农各自将隐景潜化地展开，形成五仙之域，将无极仙图压制，一座座洞天挂在无极图的天空中，让这件仙器无法动用！
然而，斧光飞起，金扁担飞舞，将一尊尊天神打杀，变成团团墨迹。
无极仙翁眼角跳动：“我只有亲自下凡，才能击败他们。”
就在这时，许应突然杀入樵夫的五仙之域，手中剑光闪动，将那樵夫的绛宫洞天斩落。
樵夫修为大损，一道斧光劈落，将许应劈成两半。
仙图中，许应一分为二，长成两个扁平许应，齐齐杀入菜农的五仙之域，将菜农的绛宫洞天也斩落下来。
菜农祭起金扁担，化作一道金色虹桥，将两个许应统统打扁，吐了满地的血。
但那画中许应还是未死，两个许应纵身向画外跳去，合并在一起，从扁平变得立体，跃出无极图。
菜农与樵夫各自向外跃去，跳出无极图，他们望向彼此身后，各自一惊。
先前傩彭斩落了他们的泥丸洞天，现在许应又斩落了他们的绛宫洞天，他们的六大洞天，只剩下四座，修为各有不小损耗。
“傩彭是傩祖，可以斩人洞天，为何不老神仙也能斩人洞天？甚至连傩彭的傩祖洞天，也被他斩下！”
两人能够活到现在，都是聪明绝顶的存在，立刻想到关键。
“难道不老神仙，才是真正的傩祖？”
他们刚刚落地，便见许应和傩彭已经不见踪迹，应该是许应杀出无极仙图便远远逃遁，傩彭在后面追击。
他们身后，无极仙图便要溜走。突然，一根扁担压在仙图上，图中传来无极仙翁的声音：“两位，冤家宜解不宜结……”
菜农也不说话，探手抓入图中，将自己被斩落的绛宫洞天收起，依旧移植在身上。
樵夫也将自己的绛宫洞天收起，两人同时迈步，收回被傩彭斩落的泥丸洞天，先恢复到巅峰状态，这才追击而去。
无极仙图中渐渐浮现出仙翁的化身，鹤发童颜，道骨仙风。
仙图飘在半空，仙翁望向许应逃遁的方向，若有所思，道：“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事，被仙界大费周章的通缉，甚至连彭烟仙子都下界了。当年的彭烟仙子是何等美艳？不曾想在下界，居然变成了老太婆……谁？”
他突然有所觉察，仙图转了过来，只见一条大蛇和一口大钟以及一根仙草正在鬼鬼祟祟的从无极金殿里溜出！
仙翁气极而笑：“我无极宗被灭门，你们居然也敢来打秋风！今日，先将你们炼杀了再说！”
他祭起无极仙图，便要痛下杀手，突然只见那条大蛇张口，把一物抛来，砸入无极图中！
那东西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囚字封印，落入无极图中，便见那条大蛇口中念念有词，囚字居然就此打开。
一只长着弯钩剪刀的黑色虫子探头探脑，从开启的囚笼中走出，嗡的一声张开翅膀，用力拍了拍。
无极仙翁脸色剧变，厉声道：“虫！”
“嗡！”
那只仙虫突然分裂，化作无数细小肉眼难见的虫子，四面八方飞去！
无极仙翁立刻催动仙图，改变图中天道，试图将这些虫子抹杀，然而这虫子乃一种极为厉害的仙道所化，根本不是他这等仙人所能应付。
“混账！”
无极仙翁化身又惊又怒，只见铺天盖地的虫群向他扑来，怒声道，“你们不得好死！老夫乃仙人，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很快，这些虫子便将图中天地，连同无极仙翁的化身一起，吃得一干二净，便是无极仙图本身，也被啃噬，吃光！
那些仙虫化作乌云，正要飞走，突然大钟倒扣下来，咣的一声爆发，将仙虫镇压在钟下！
“七爷，快点！”
眼看大钟便要被啃破，蚖七飞来，不由分说便将钟壁上的“囚”字符文催动，钟下的无数仙虫两两合并，最终化作一只拇指大小的仙虫，被镇压在囚字囚笼中。
仙虫暴躁不安，在囚笼中窜来窜去，咯吱咯吱咬着囚笼，凶恶至极。
紫色仙草冒出头来，仙虫立刻盯上它，目露凶光，抬起两只锯齿状的虫脚，磨着口器，摩擦得火光四射。
紫色仙草畏惧万分，急忙逃回蚖七的希夷之域。
时雨晴走来，惊疑不定的看着蚖七、大钟。
刚才那一幕，蚖七放虫，连无极仙翁的化身和仙器都被吃了，大钟镇虫，蚖七收虫，一气呵成，让时雨晴也不禁钦佩得五体投地，对他们又敬又畏。
她原本还打算焚香，求得仙剑思无邪的相助，但万万没有想到，蚖七他们居然能收拾残局。
而且收拾得如此利索。
她并不知道，放虫子啃无极仙翁的化身，许应早就做过一次，蚖七也是有样学样。
蚖七跟随许应最久，被许应踢下树学习御剑之后，便变得勤奋好学起来，不甘心做一条腊蛇。
“这里面，反倒显得我最是没用。”时雨晴心道。
大钟检查自身，只见钟壁都被啃得薄了许多，道：“阿应的速度太快，我们都追不上他，如今之计，须得先去一趟镐京，去见周天子。他人手多，寻到阿应的消息比较容易。”
蚖七点头，道：“阿应与他有过约定，要探索天道。若是阿应脱身，一定会去那里。”
时雨晴迟疑一下，道：“我还要回剑门教导弟子，便不陪你们前去了。对了！”
她眨眨眼睛，鬼使神差的取出几块太上长老的牌子，笑道：“我剑门百废待兴，正值用人……用妖用宝和用草用虫之际，你们要成为我剑门的太上长老吗？”
过了片刻，蚖七、大钟和紫草都拴了块太上长老的牌子。
时雨晴又为那只仙虫炼了一根金绳，让蚖七想办法拴在虫子的脖子上，——如果虫子身子和脑袋之间的缝隙算是脖子的话。
虫子目露凶光的盯着她，没有吃掉太上长老的令牌。
时雨晴松了口气，挥手离去。
“七爷，你说时门主准备了多少太上长老的令牌？”大钟询问道。
“肯定不少。刚才她打开希夷之域，我看到里面有一堆，最少好几百块。”
“蜀山剑门，就是这样成为名门大派的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 敢为飞升不畏死，十二重楼觅仙踪
蚖七与大钟来到镐京，向周天子说明情况，周天子立刻命人四处打探许应的下落。——他比蚖七和大钟还要担心许应的安危。
“周天子麾下强者辈出，找人他们在行，肯定能找到阿应。”
大钟放下心来，讷讷道，“那么七爷，咱们的正事是不是该办了？”
蚖七心领神会，笑道：“咱们去昆仑，西王母赐下这么多仙金宝物的，又去无极宗得到这么多宝物，是要去见一见婵婵老祖了。”
一蛇一钟踌躇满志，来见竹婵婵，只见竹天工戴着脚镣正在做事，旁边还有一尊凶神恶煞的巨人，手持天诛剑在一旁监工，大有随时砍了她的架势。
“上次竹天工逃亡，虽是主动回来，但罪加一等。”
那凶神般的巨人是镐京的秋官司寇，负责刑狱，向蚖七道，“陛下有命，犯官竹婵婵若是再敢逃，或者是偷工减料，就地砍了。”
蚖七悄声道：“真砍假砍？”
那巨人秋官瞥了竹婵婵一眼，凑到他跟前，悄声道：“当然是假的。陛下说了，若是我敢动她一根汗毛，便先砍了我。你可不要说出去！”
蚖七称是。
竹婵婵见到他们带来的昆仑仙金与宝矿，还有这么多飞升期炼气士练就的法宝，不由大喜，过了片刻，这姑娘眼泪又扑梭梭掉落下来。
蚖七和大钟连忙询问，道：“婵婵老祖为何先喜后悲？”
竹婵婵一边擦拭眼泪，一边哽咽，道：“我捡到这么多宝物，心中禁不住大喜，想到自己的仙器有望。但又想到我尚未飞升，便可以炼成仙器，今后这漫长岁月还有何乐趣可言，禁不住悲从中来。”
大钟沉默片刻，道：“婵婵老祖，不是把我炼成仙器吗？”
竹婵婵连忙擦干眼泪，笑道：“当然是把你炼成仙器了，还能是哪个？”
大钟狐疑。
蚖七向竹婵婵悄声道：“老祖，你帮蠢钟提升威力威能，那么我呢？我觉得老祖敲打我之后，我的资质悟性都有不小提升，还想再提升一些。我这里，还有许多宝贝儿孝敬老祖的。”
他张开大嘴，顿时满肚子法宝浮现出来，塞满嘴巴。
竹婵婵看到这些法宝，禁不住心花怒放，大笑三声，三声落下，又忍不住大哭。
蚖七连忙询问，竹婵婵哽咽道：“我想到我的飞来峰即将成为仙道法宝，又是世间第一重器，所以喜笑颜开，忍不住大笑三声。但又想到我的飞来峰已经超重，很难祭起，如今只怕要更重了，让我不禁发出悲声。”
蚖七想了想，道：“阿应已经觉醒了应爷的部分记忆，记得有一招神通叫做不周山，也是青铜山峰，有亘古不灭的道象。老祖在把我们哥俩炼宝的过程中，若是少贪点儿，我求阿应把这招传你。”
大钟暗赞七爷聪明，循循善诱道：“应爷的不周山，可以让你精炼飞来峰，你炼成之后，便是顶级的仙器。只要你少贪点我们哥俩的宝贝，我们就求阿应传你。”
竹婵婵大是动心。
她见过北辰子解封部分许应记忆的情形，当时许应召唤天劫，为自己注能，身后便浮现出青铜山峰的异象，应该便是不周山！
“好！”
竹婵婵痛痛快快答应下来，“我便少贪一些，从镐京上找补罢。”
那巨人身为秋官司寇，听闻此言，手中天诛剑动了动，便忍不住想砍人，心道：“犯官当着我的面说从镐京上找补，我要不要秉公执法？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过了片刻，他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时，天地间一股莫名的悸动传来，像是时空的震动，极为奇异。
竹婵婵、蚖七来到外面，纷纷抬头张望，但见西方的天空霞光满霄，如数以百计的彩凤翱翔，盘旋不去。
“是昆仑。”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蚖七回头看去，见是姜齐姜太师。
“昆仑，离开了元狩世界，再次见到昆仑，恐怕是三千年后了。”
姜太师颇为惆怅，道，“可是身为炼气士，哪怕修炼到飞升期，也只有一个三千年。昆仑就像飞升，一个炼气士毕生只能见一次……”
蚖七道：“或许不会。这次昆仑之所以这么快便离开元狩，是因为有仙子以莫大法力，将昆仑挪移到其他诸天世界中。她能搬走昆仑，那么一定也能将昆仑搬回来。”
姜太师露出惊容：“世间还有这等人物？此人是谁？”
昆仑墟。
天地扭曲，时空倾斜，渐渐向苍梧之渊沉去。
与此同时，诸天万界有如明珠，大大小小，悬挂在昆仑墟的天空中。
其中一个诸天世界中，昆仑最高的山峰已经从那个世界崭露头角！
昆仑，即将降临！
元未央端坐神霄之中，长发飞舞，黑发在身后铺成黑色的晕，仙光铺满她的身后。
这少女望向元狩世界，在外面看，昆仑的时空逐渐扭曲，而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扭曲的却是元狩世界。
“过去留追忆，未来尚可期。”
她轻吟一句，低声道，“许君，将来再会！”
天地轰然动荡，昆仑墟加速向苍梧之渊中沉去，下一刻另一个世界的时空中昆仑墟突如其来，展现在世人面前！
天空中，诸天万界也纷纷消失不见。
九嶷山上，许应猛然抬头，望向西方的天空，那里数以百计的凤凰状的霞光纷纷向下落去，不过多时，便消失不见。
许应收回目光，看向周齐云的荒坟，傻子阿福翘着二郎腿，躺在坟头上，嘴里叼着已经干黄的狗尾巴草。
傻子阿福的脑袋上依旧有个大洞，脑壳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片光芒。
若是别人，早就死了，但他却存活下来。
“昆仑离开了。”
许应来到九嶷山已有数日，他藏迹于此，躲避傩彭、菜农和樵夫这三大绝顶高手的追杀。
他躲避这几日，调动两大傩祖洞天，不断炼化仙药，炼入自己的肉身之中。
泥丸宫洞天的仙药来自混沌海，可以提升肉身活性，壮大肉身，绛宫洞天的仙药来自兜率宫，提升心力，在肉身便是提升力量，在魂魄，便是提升魂力。
不仅如此，炼化仙药得来的力量，还可以加固道象，让道象变得更为清晰，威力更大。
仙药的力量极为纯粹，可让道象变得更为真实，近乎仙道。
许应这几日存想道象不周山、八荒炼日炉、乱星海、葬道渊等神通，不断加深道象，以备不测。
仅仅收回两座傩祖洞天，对他的实力提升固然极大，但用好这两座洞天至关重要。
“周道友，我已经是傩仙了。”
许应面色平静，向傻子阿福身下的坟头道，“如今的我，可以展开隐景潜化地，化作一片仙境。这片仙境中，我便是肉身和力量达到仙境的仙人。我比你当年，还要强大。”
傻子阿福疑惑的挠了挠头，起身看了看身下的荒坟，这才知道他不是和自己说话。
“不过，你在我心中，还是最强的那个人。”
许应道，“你的实力，只是受你当年的环境限制，倘若你活到现在，你的实力一定会更高。我觉得，你可以问鼎当世最强。”
傻子阿福转过身来，盯着这座坟，颇为不服。
许应道：“当今世上，或者说古往今来，没有几个人能让我佩服，但你是其中之一。而今尽管我已经极尽强大，但你在我心中，依旧是强者。”
“许君，我呢？”
傻子阿福突然开口道，“我筹备两千年，在炼气之末世，搅动天下风云，挑起阴阳之乱，重现封印天地，开昆仑，揭六祖，重创钓鱼客，让傩法威名扫地，再现炼气盛世！我独力渡劫，对抗四万多年来无人能对抗的天劫，我的智慧通天，当不起你许君的一句佩服吗？”
许应似乎对他可以开口说话丝毫也不惊讶，瞥他一眼，道：“你始终没有走出我的阴影，也没有跳出我的掌控，又认为傩法是邪魔外道，必须毁灭，如何值得我佩服？阿福，我才是六大傩祖洞天的主人，六大洞天，都是我所开辟！现在……”
他直面傻子阿福，询问道：“你还认为，傩法是收割世人的法门吗？”
傻子阿福望向他身后的两大傩祖洞天，道：“许君，你得到傩祖洞天，是否可斩他人的洞天？”
许应闻言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傻子阿福哈哈笑道：“这就是了。你可以斩天下人的洞天，天下人对你来说与韭菜有何区别？你可以不斩，但别人杀了你，用你的洞天依旧可以收割天下人！傩法，始终不是正法，而是收割天下人的利器。”
许应怔然。
傻子阿福又在坟头上躺了下来，目光幽幽道：“许君，你应该钦佩的是我，而不是坟里的死鬼。”
就在这时，突然天空动荡，但见苍穹裂开，黑白二蛇从天而降，蜿蜒游下，盘绕着群山。
两条仙蛇目光如炬，扫视群山，搜寻许应下落。
许应脸色微变，催动元气，飞速写下一张天道符箓，贴在傻子阿福身上，随即闪身离去。
那两条仙蛇游至山顶，目光从傻子阿福身上扫过，只是它们所看到的傻子阿福是另一个人。
那两条仙蛇瞥见许应遁去留下的飞虹，立刻仰起头，突然，老妪傩彭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坟边。
傩彭此时比从前更加凄惨，遍体鳞伤，一条手臂被斩断，另一条胳膊受伤，全身道伤多达数百处。
这老妪身后元神比九嶷山还要高大许多，目光洞彻，沿着许应留下的虹光向十万大山中照耀而去，搜寻许应踪迹。
她收起元神，正要追击许应，突然身体一僵，尖声喝道：“谁在那里？”
傻子阿福心中一惊，以为她看破许应的符箓，却见傩彭目光如炬，向空中扫去。
天空中一片云彩不知何时飞来，从云中走出一位宫装女子，居高临下，笑道：“当年的彭烟仙子，今日竟然落得这般田地，真是可叹。”
傩彭冷笑道：“小鬼，你是何人？”
那宫装女子笑道：“你不认识我，一定认识此物。”
她心念微动，身后仙光万道，直透云霄，只见仙光中一座十二重神楼冉冉升起，那仙光，正是从此楼中照耀而出！
傩彭望向那座十二重楼，脸色剧变。
傻子阿福抬头，也向那宫装女子的身后望去，但见十二重楼中每一重都有一个端坐不动的虚影，像是烙印，不似真人。
让他震惊的是，楼中十二个烙印，竟然都是许应的模样！
“看来彭烟仙子认得此楼。”
那宫装女子眼睛弯弯，笑道，“我师尊听闻彭烟仙子遭到重创，被人逼出昆仑，因此命我持此楼前来，收回仙子身上的傩祖洞天。”
傩彭露出惊恐之色，催动两道仙气大蛇，护住周身，叫道：“老身的泥丸宫洞天，已经被人夺走了，不在身上！”
“我不信。”
那宫装女子噗嗤一笑，伸手指出，但见十二重楼飞起，向傩彭压下。
傩彭自知生死存亡，就在此刻，当即鼓荡所有修为，催动两道仙气大蛇呼啸而起，缠绕住那座十二重楼，冷笑道：“丫头，对付我，让你师父亲自来还差不多！你来，只是将十二重楼送给老身！”
她刚说到这里，突然十二重楼中一尊尊许应烙印纷纷张开眼睛，楼中光芒交织，雪亮一片，两条黑白二气形成的仙蛇嘭嘭炸裂！
那座十二重楼仙光大作，从天而降，咚的一声将傩彭压成一滩烂泥！
云霞飘落下来，那宫装女子降落在九嶷山顶，近前查看，微微蹙眉，跺脚道：“她没有骗我呢，傩祖洞天果然不在她身上！我就是疑心太重！”
她叹了口气，目光流转，看向坟头上躺着的傻子阿福。
突然，她抬起手将许应贴在傻子阿福身上的符箓摘下，傻子阿福心中一惊：“她能看穿许君的符箓？”
那宫装女子打量这张符箓，随即飞身而起：“拿去给师尊看看！”
云霞载着她飞去消失不见。
傻子阿福默默起身，调动体内残存法力，将周齐云的坟迁到十多丈外。
一道光芒咻的一声从远处飞来，笔直插在他刚才所躺之地，那里轰然炸开，出现一个大坑，正是那宫装女子杀人灭口。
傻子阿福继续躺下，怔怔出神：“那女子祭起的十二重楼，不像是法宝，反倒像是希夷之域中的十二重楼。但为何会有许君的烙印……”

第二百七十二章 围猎许应
“有人在猎杀傩祖。他们的目标，也是傩祖洞天。”
傻子阿福默默整理自己得到的讯息，道，“许君是傩祖洞天的主人，他已经得到了两座傩祖洞天，他是真正的傩祖。
“钓鱼客韭菜佬也在盯着这些傩祖洞天。除了他们之外，还有那宫装女子背后的势力，对傩祖洞天也是虎视眈眈。
“宫装女子手中的十二重楼，不是法宝胜似法宝，拥有鬼神莫测的威能，祭起后连傩彭也可斩杀。楼中有许君烙印，定与许君有关。
“她的目的也是集齐六大傩祖洞天。祭起六大洞天，不但可以炼化仙药，甚至可以飞升……”
他想到飞升，突然意兴阑珊。
“飞升？嘿嘿，不过是一个笑话。”
他躺在周齐云的坟墓上，低声道，“能否飞升，不是看你的智慧，你的实力，你的才情。飞升只是看你上头有没有人。有人的话，第二叩关期都可以飞升。”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可惜，鸡犬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要么看投胎得好不好，要么看是否能低头做鸡犬。
“鸡犬，我不愿也。还能怎么做呢？”
他就此睡去，嘀咕道，“吃饱，躺平，等死。如此而已。”
过了不久，凤仙儿唤醒他，道：“如今我九嶷山的弟子渐渐多了，我准备建立妖族炼气士门派，便叫九嶷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来帮我教导弟子。”
九嶷宗算是零陵附近较大的妖族门派，不过在九嶷之南还有一个妖族门派，唤作无妄宗，也是大派，与阴间抗衡，名声响亮。
无妄宗对抗阴间的那些年，攒下不错的名声，又是炼气傩法兼修，比九嶷宗只修炼气要进步更快。
凤仙儿想要与无妄宗抗衡，仅凭她难以办到，所以便让傻子阿福相助。
傻子阿福懒洋洋起身，在九嶷宗认了一个职位，平日里教导妖怪们修炼。
他传授人们炼气法门，纯正无比，神通精妙，又极为博学，各种神通道法信手拈来，没多久便变得很有名气。人们很快都知道九嶷宗里有一个没有脑子却很厉害的炼气士。
许应躲避追击而来的樵夫和菜农，辗转数十万里，将樵夫和菜农撇开，从望乡台转进阴间。
望乡台中，许应回首望去，便又看到昆仑毁灭的景象。苍天破裂，一尊尊仙神从天而降，围攻昆仑。
家乡破灭，历史被毁，只剩下少数不死民逃出昆仑墟，流落世间。
“昆仑，待我重归，便将复兴！”
许应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前行。
他这次没有失误闯入望乡台深处，而是从外围走过，即便有危险他也可以应付。
望乡台中的天地大道扭曲，失控的仙道依旧在侵袭这里，四处蔓延，愈演愈烈，让许多诡异生物游荡在其中。
许应来到袁天罡的故居前，突然想道：“上次袁天罡离开望乡台，说算定将会有仙缘，他算得很准，昆仑重现人世，不知道他是否去了昆仑。”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那片宅院中一个虬髯男子走了出来。
许应惊讶不已，连忙走上前，询问道：“袁道友不是出世，寻找仙缘了吗？为何又回到望乡台避世？”
袁天罡见是他，也是又惊又喜，笑道：“原来是许公子。我的确算到当今之世乃大变之世，必有仙缘，果然没多久昆仑便重现世间。我也去了昆仑，得了不少好处。不过看到徐福渡劫，便突然心灰意懒，不去求劳什子仙缘了。”
徐福渡过天劫，飞升的却是萧海侯，连装都不装一下，这一幕寒了天下人之心，让袁天罡这些有志飞升的人意志消沉。
“萧海侯已死，我杀的。”
许应顿了顿，道，“而今仙界空出一个名额，说明还有一人可以飞升，袁道友何必灰心丧气？”
袁天罡摇头道：“没有萧海侯，还有赵海侯、周海侯。这些小侯爷排队，能从望乡台排到奈何桥。我袁家在仙界无人，指望不上。与其被逼的用傩法割韭菜，不如躲在望乡台里，不生不死，等待下一次机会。”
许应感慨万千，辞别袁天罡，继续前行。
他来到奈何桥，只见奈何桥上冤魂众多，还有一个高大的巨人排在冤魂之中，极为醒目。
那巨人容貌粗犷，衣着简单，只穿着短衣短裤，身上缠绕着两条粗大的锁链，绑住身躯，像是负罪之人。
“泥丸宫主人！”
许应心中凛然，泥丸宫主人是远古时期的巨人族后裔，传承远古使命，担负起镇压无妄女仙的重任。
然而到了泥丸宫主人这一代，巨人族出现了一个绝世天才，师从被镇压的无妄女仙，参悟出仙道奥妙，青出于蓝，以一杯茶水将无妄女仙炼死！
他居住在无妄山上，在秦岩洞中开辟泥丸宫，自称泥丸宫主人。
许应遥望桥中央的泥丸宫主人，周齐云渡劫飞升，收割周齐云的便是他！
与徐福联手，暗算六大傩祖的也是他！
泥丸宫主人自然没有死，他站在奈何桥上，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孟婆汤，而是在这里等人。
等一个被逼入阴间的活人。
现在，此人已经来到奈何桥。
他迎上许应的目光，难掩心中激动，锁链哗啦抖动一下。
孟婆微微皱眉，咳嗽一声。
许应迈开脚步，没有登桥，而是落在河面上。
他的气息平稳，内心却极为紧张，严阵以待。
他逆流而上，进入阴间。然而泥丸宫主人一直没有出手，像是在等待时机。
“似他这等钓鱼客，耐心都比其他人好许多。”
许应回头望去，那巨人还站在奈何桥上，望向这边，其人的面目被阴霾笼罩模糊不清。
许应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突然，一艘小舟映入许应眼帘，那艘小船上有斗笠男子危坐船头，手提鱼竿，在阴间奈河垂钓。
许应头皮发麻，想要后退，回头便见河面阴霾之中，隐约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雾气中还有锁链声传来。
许应长吸一口，迎着那艘小船向前走去，只听嗡的一声，他的身后泥丸宫洞天与绛宫洞天浮现出来，混沌仙火充斥泥丸宫，兜率仙火弥漫兜率宫。
许应大步上前，气势越来越强。
“呼——”
河面上突然仙光缭绕，一片隐景潜化地浮现，随着许应的身形而移动。
那片潜化地便是仙界，托举天地连接仙界的青铜山峰，遮蔽星辰的古树，吞并八荒藏纳太阳的洪炉，埋葬大道的深渊，逆乱的乾坤，遥远的彼岸……
许应迈步向前，步履平稳。
从前，他以炼气为主，傩法的洞天只是辅佐，对他的修为虽有很大提升，但现在拥有两大傩祖洞天，炼气反而变成辅佐。
随着他的前进，小船进入他的隐景潜化地。
船头斗笠男子突然收杆，起鱼，他仿佛钓到了大物，用力将杆甩起，许应所在的隐景潜化地顿时天旋地转，大道错乱！
他所钓起的，不是奈河中的鱼，而是许应的隐景地！
突然，隐景潜化地中，那片逆乱的乾坤迸发，硬生生将倒转的乾坤拨乱反正！
只听啪的一声，斗笠男子手中鱼竿折断，霍然起身，与迎面而来交错而过的许应对碰一掌！
两人掌力爆发，奈河顿时为之断流，霎时间奈河两岸群山消失不见，反而浮现出诸天万界的景象！
两人仿佛不是在阴间奈河上，而是飘荡在宇宙洪荒的星空中。
许应闷哼一声，两仙之域的隐景地被小船击穿。
斗笠男子身后，两座洞天突然脱落，旋转着向星空中飞去。
下一刻，奈河重连，诸天万界的景象消失，两岸山河再现。
许应与斗笠男子已经错开，相距百余丈远近。斗笠男子抓起正在飘落的两座洞天，闪身而去。
突然远处传来长啸声，一道乌黑的锁链击穿重重迷雾，如同毒龙大蟒，愈发粗大，向许应扑来！
那时弥漫在奈河上的迷雾中的巨人在出击，没有正面的对抗，只是祭起锁链。
许应因为与斗笠男子对拼两招，气息浮动，当即挥手，便见一道天渊落下，葬尽天下大道，将那道锁链吞没！
下一刻，葬道渊炸开，锁链锈迹斑斑，点向许应眉心！
许应伸出手指，在面前轻轻一划，顿见无数星辰扑面，自他与锁链之间涌现出来，那大大小小的星辰一团团，一簇簇，乱糟糟，你升我降，此起彼伏，还有不计其数的星辰不断碰撞！
混乱的星辰组成一片星辰汪洋，将他与那那道锁链的距离拉开！
只见那锁链如同黑龙，在群星之间穿梭，速度极快，敏捷无比，但不断有星辰撞击在锁链行，让那锁链的速度越来越慢，与许应越来越远。
许应还未松一口气，突然只见乱星海的对岸，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冉冉直起腰身，抬起手掌，猛地一晃。
一片星海，皆在那巨人的手心之中！
那巨人大吼，满头卷发顿时飘扬，巨人遮天蔽日的大手托着乱星海，向许应轰来！
许应脚下一顿，身后一株笼罩日月的七彩神树冉冉升起，霞光道道，瑞气条条。
许应抬手，身后七彩神树的道道霞光瑞气如箭射出，与那遮天蔽日的大手碰撞，伴随着那只大手的接近，碰撞也愈发剧烈！
许应周身气焰蒸腾，身后两大洞天中，各有忿怒化身浮现，让七彩神树的威力越来越强！
“轰！”
许应身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向后滑出数十里，依旧稳稳站在水面上。
他仰头看去，泥丸宫主人站在数十里外的水面上，并未追击，迷雾从这尊巨人身后涌来，将其淹没在雾气中。
许应嘴角溢血，转身沿着河面继续行走。
“泥丸宫主人与斗笠男子并非不想留下我，而是都不想受伤。对于这些钓鱼客来说，受伤的话，自己就成了被人盯上的鱼儿。”
许应仰头，只见天空中几颗星辰在飞速移动，那不是星辰，而是一些强大存在的目光。
这些钓鱼客，像是嗅到了肉味的豺狼，没有哪个豺狼愿意拼着受伤的危险留下他，受伤意味着他们可能会被同类吃掉。
但他们很乐意一个接着一个出击，在许应身上啃出一个又一个伤口，直到许应力竭！
那时，他们便会一拥而上，将许应分而食之！
这是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许应镇压住伤势，大步前行，没走出多远，只见一道金色的桥梁横跨奈河，金光灿灿，上面烙印着大商时代的道象，是一种鸟族图腾。
突然，金桥飞起，越来越小，化作一根金扁担，被一只粗糙的手掌握住。
许应长吸一口气，迎着菜农走上前去，身后浮现出一座通天的神山，一端插入仙界，搅动风云！
“轰！”
青铜神山四周，电闪雷鸣，神山横移，迎上那根金扁担！
菜农近前，两人身形交错，许应脚下一个踉跄，菜农眉心出现一道剑痕，随即剑痕合拢。
许应大步离去，菜农召回金扁担。
扁担越来越小，化作一道扁平的金叶子，贴在眉心。
许应伤势更重，抬头上望，却见天空中一颗颗星辰像是发光的蚂蚁，围绕着他的中天旋转爬行。
盯上他的钓鱼客，越来越多了。
突然，天空中又有一道星光坠落，砸向奈河河面。
许应正要迎战，就在此时，他的脚下，奈河河面高高隆起，有庞然大物自这道神话中的河流下升腾！
那是一只肉身破破烂烂只剩下骸骨的金乌，翼展万里，自水中振翅而起，将许应驮在背上。
“轰！”
它拍动双翼，肉翅流火，霎时间熊熊太阳神火将自身点燃。
许应站在火中，向后看去，只见骸骨金乌用力拍动羽翼，越升越高，身后的锁链也渐渐从水底扯出，过了片刻，一轮巨大的太阳被锁链拖拽着，从奈河中冉冉升起！
太阳暗红，没有光芒照处，处处都是黑影。
骸骨金乌放飞太阳，自身的太阳神火顺着锁链向后流去，嗡的一声将这轮黯淡无光的太阳点燃！
那太阳上顿时有无数纸钱灰烬呼啦啦飞起，化作一只只寒鸦振翅而去，如同满天星辰围绕太阳旋转。
大日中，一个阴影出现，双手抓住锁住金乌的锁链，用力一抖。
金乌骸骨加快速度，破空而去！
泥丸宫主人、斗笠男子等人遥遥望着这轮阴间太阳和骸骨金乌，各自大皱眉头。
“如此巨大的元神，这位东岳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泥丸宫主人看着太阳中的阴影，颇为不解。
太阳中的阴影，是一尊元神，十分古老。

第二百七十三章 原始天神
许应舒一口气，那骸骨金乌身上的太阳神火虽然浓烈，但他的修为足够强大，可以抵御火焰侵袭，并不会被伤到。
他飞身而起，沿着锁链向那轮末日太阳飞去。
过了片刻，许应顺着锁链，投入那轮太阳之中。
他目力所及，只见这轮太阳中有着不计其数的纸钱灰烬，在火焰中翻滚，有的却又极静，覆盖在火焰上，一动不动，把太阳神火也压得像是要熄灭了。
许应沿着锁链飞行，深入末日太阳内部，越是深入，便见灰烬越多，红光越暗。
他飞行良久，只觉越深入，充斥在此地的天地大道便越是异常，已经可以影响到自己。
许应突然停步，抬起手掌，只见自己手背上一块肌肤轻轻飘起，化作一片纸钱的灰烬。
“这里的诡异大道，影响了我的肉身。再向前走的话，我的身体变成纸钱的速度便会越来越快。”
许应不再前行，神识涌动，化作声音传递到末日太阳的深处：“东岳先生，我此去昆仑，幸不辱命，带来了瑶池仙水。”
末日太阳深处浮现出一座宏大的宫邸，一条金光大道铺来，笔直铺到许应面前。
宫邸前一个身影屹立，遥遥见礼，道：“许道友是信人，我也不曾食言，已经将大日真经传授给金不遗。它正在元狩世界的太阳宫修炼。说起来此次传授之难，虽然不如道友前往昆仑那般危险艰辛，但也让我吃了不少苦头。请——”
许应沿着金光大道向前走去，心中颇为纳闷：“金爷又不蠢，传授它大日真经有什么难的？这个东岳先生喜欢夸大困难。”
他却不知东岳先生吃了多少苦头。
东岳化作寒鸦飞过去，便被蛮鸟当成入侵者砍了，如此连砍数次，东岳不得不亲自前往，镇压这头蛮鸟，才让它服帖。
但是传授老年痴呆的金不遗修炼大日真经，又让祂崩溃，金不遗学了下一句忘了上一句，根本教不会。
东岳难以忍受，撂挑子不干，让金不遗的亡母亲自去教导，这才没有道心瓦解。
许应来到近前，隐约看到这宏大宫邸后方有一尊无双巨人，坐镇在末日太阳的中心。
那无双巨人微微抖动，便见身上无数寒鸦飞起，盘旋一周径自落下。
“那是我的原始元神。”
东岳先生道，“我因为身受重伤，以至于不得不躲入此地疗伤，因此这里的天地大道有些异常。道友还未恢复，会被此地的天地大道影响，是我疏忽。”
祂浑身上下没有血肉，像是由灰烬组成，举手投足之时，一片片纸钱灰烬围绕祂飞舞。
祂的形态极为奇特，应该只是灰烬分身。
东岳先生身上虽然多有灰烬飘浮，但宫殿还是极为干净，没有半点尘埃。
许应取出一枚玉瓶，交给东岳先生。
东岳先生打开玉瓶，向里面看了一眼，难掩激动之色，笑道：“道友，恕我无礼，不能相陪。道友请自便。”
祂带着玉瓶匆匆离去。
许应放松下来，这些日子他遭遇太多场战斗，一直没有来得及祛除身上的道伤。而今在东岳的领地，想来无人胆敢入侵。
他静下心神，仔细查看肉身、希夷之域的各处伤痕，辨析道伤中隐藏的道象，识别对方所用的道法，加以破解。
这些道伤对于别人来说，很多都是致命伤，但他有着泥丸宫这座傩祖洞天，伤势这么重也可以凭借这座洞天的磅礴生机吊住性命。
他将道伤清除干净，检查自身，没有发现隐患，这才起身走动。
突然，他心有所感，脑海中又有新的经文流转出来，是太一导引功的重楼期经文！
许应心中微动：“我即将突破第二叩关期境界，进入重楼境界了吗？否则为何会有太一导引功的经文流出？”
太一导引功与其他人的功法不同，这门功法伴随着他的修为境界提升而不断完善。
原本太一导引功只是一门采气期功法，甚至还不全面，但随着他修为不断提升，便会有越来越多的功法内容凭空出现在他脑海里。
现如今的太一导引功，比原来的太一导引功复杂了不知多少！
更为奇特的是，许应参悟傩法，将悟出的傩法与太一导引功相拼接，发现拼接起来无比顺畅，毫无阻碍！
“我已经寻回四千年的记忆，还是没有发现太一导引功的源头。会是第一世的我留下的吗？”
他没有觉醒第一世的记忆，只隐约记起一些神通，如乱星海、不周山、葬道渊等神通，对于太一导引功的源头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许应没有细想，太一导引功出现重楼期的功法，表明他突破在即，金丹即将圆满，踏入重楼期便距离修成元神不远了！
他难得安稳下来，索性便在东岳先生的宫邸中安心修炼。
另一边，东岳先生的灰烬之身带着玉瓶穿过重重宫闱，来到宫邸的最深处。
祂打开重重封禁，一口棺椁映入眼帘。
棺中躺着一个男子，神光如水，将他浸泡，保持着祂的金身不坏。
祂的胸口，插着一根拂尘，拂尘散发着仙道的光辉，伴随着仙道道音，千道尘丝已经贯穿祂的身躯，插入祂的体内！
灰烬东岳近前，打开玉瓶，将瓶中的瑶池仙水倾倒下去。
瑶池之水侵入神光，晕染流转开来，渐渐渗入棺中男子体内。
棺中神光近乎沸腾，突然间传来亿万众生宏大的诵念声，伴随着这股声音，棺中男子脑后嗡的一声出现一道灰烬光晕，呼啸旋转，与拂尘仙道对抗！
同一时间，整个阴间，突然所有寄托众生哀思的纸钱和执念，仿佛有了依托，过去万千年前来燃烧的纸钱化作了香火！
香火组成了神力，这股神力，让整个阴间为之震动。
不仅元狩世界的阴间，其他诸天万界的阴间同样也为之震动！
一股一统阴间的神力，正在形成！
阴庭，阴庭天子正在为自己的半截尸身梳头，突然张开眼睛，抬头仰望天空中的末日太阳，露出惊容。
祂随即露出喜色，把自己半截尸身丢在一旁，激动得声音有些颤抖：“来了！终于来了……”
祂哈哈大笑，激动得热泪盈眶：“三界潮汐将至，属于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诸天万界的每一个世界都有阴间，这些世界的阴间割据林立，自成一体，其中更隐藏着不知多少老怪物，此刻也纷纷被这股神力所惊动。
他们扬起头来，纷纷抬头望去，但见无数纸钱灰烬形成的香火神力涌动，围绕着末日太阳飞舞，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暗光晕。
“东岳老东西，究竟精明！”
笼罩阴间深处的巨大黑暗中，一个声音传来，“祂埋伏了两万年的后手，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两万年前，祂让金乌把一颗鸟蛋，放在许家子的门前树上的鸟窝里。今日换来了一瓢瑶池仙水……”
“祂的道，终于要成了。”
苍梧之渊的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感慨道，“祂通过许家子得到瑶池仙水，比我快了一步。早知道我便不这么矜持，向许家子求一瓢仙水。”
苍梧之渊中另一个声音传来：“父神也有鸟蛋吗？”
那苍老声音道：“没有。但我有一个漂亮女儿。”
那女子声音又羞又怒：“父神！”
望乡台中，青铜大殿仙光蒸腾，大殿四周是一个个没有眼耳口鼻的傩师和炼气士，眉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走，突然又统统停下。
青铜仙殿中，仙光朦胧，仙光隐约有一位高挑女子，仰头望向阴间的天空。
“原始的天道神灵，又要重现了吗？”她低声道。
与此同时，望乡台中，一处处禁区中有远比她还要古老的意识缓缓苏醒，晦涩不堪，有些意识古老到移动时，望乡台的地理也随之变化，山河移位，斗转星移！
这些古老的意识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意识太强，又很久没有动过，这次移动导致山川地理也发生恐怖的变化！
“原始天道神灵的时代，又复苏了吗？”一个年轻的意识率先醒来，询问道。
无人回答他。
那些古老的意识还在苏醒之中。
阴间的天空突然裂开，露出另一个深渊，无数血肉正在峭壁上攀爬，试图逃离这座深渊。
宫装女子祭起十二重楼，照亮深渊，远远看去如同一只萤火虫飞入吞天大口。
这时，那女子停下，回头望向天空中的末日太阳，露出疑惑之色：“这股神力，为何如此强大？远超天神的神力，会是什么？”
她颇为不解，转身飞入深渊，低声道：“去问问师尊。”
而在末日太阳的四周，泥丸宫主人、斗笠男子等人纷纷止步，望向末日太阳，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阴间浩瀚深邃的神力，在末日太阳周围形成了神力的光晕，阻挡了他们的脚步。
他们原本打算强闯这颗太阳，寻出许应的下落，哪怕是与那位神秘的东岳先生正面对抗，也要试一试！
毕竟，傩祖洞天干系重大，得之可斩他人洞天，完全炼化仙药，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现在这股神力强大到让他们也深深忌惮的程度！
他们沉默，一个个转身离去，一言不发。
对于他们来说，硬闯已非最佳的途径。
许应不可能一辈子都住在末日太阳中，最佳的办法就是等待许应自己出来。
东岳宫。玉棺。
插在棺中金身男子胸口的拂尘微微晃动，三千尘丝染血，像是细小的触手，缓缓向祂体内更深处钻去。
那金身男子突然张开眼睛，厚重的声音自他鼻喉间响起：“三千仙道，六万年前不能彻底诛杀我，今日更无法办到！”
无数香火之力涌来，化作亿万众生的念想，轰鸣，震动，反过来侵蚀仙道，让那拂尘的道音错乱，道文也随之运转涩滞！
拂尘的尘丝，被一点一点向外逼出！
那金身男子抬起手掌，抓住拂尘把柄，用力向外抽去。
突然，拂尘挣脱祂的手掌，将尘丝抽出，咻的一声穿破东岳宫的穹顶，来到外面。
拂尘旋转，三千尘丝呼啸转动，下一刻便见尘丝越来越长，如同一道道绵软的仙剑垂下，仙剑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仙道符文！
三千道尘丝上烙印的仙道符文，竟然各不相同，没有重复！
三千仙剑，将整个东岳宫笼罩，仙道符文的光芒明亮无比，仙音震荡，晦涩难懂，有扰乱天地大道之力，眼看便要将这座宫邸搅碎，化作齑粉！
金身男子从棺椁中飘起，那充斥整个太阳的巨大元神猛然一步跨出，跨入祂的体内！
末日太阳向后飞去，出现在祂的脑后，纸钱灰烬形成的神力光晕在太阳外围旋转！
三千尘丝所化的仙剑被丢出末日太阳，拂尘带着三千尘丝跃动，宛如有绝世高手持着拂尘，围绕金身男子纵跃来去，与祂厮杀！
金身男子张开五指，迎上三千尘丝。
“阁下不过是一介仙人，想与诸天万界芸芸众生的神力对抗吗？”
祂猛然发力，尘丝所化的仙剑纷纷断去，拂尘只剩下光秃秃的尘柄，呼啸飞遁，远远逃离。
仙剑又化作尘丝飘零，缓缓跌落。
许应此时正值突破第二叩关期，金丹飞升，进入十二重楼之际。
他的体内，魂魄升腾而起，坐于十二重楼的第一重，金丹飞来，烙印在他眉心，金丹无界，渐渐与他魂魄相容。
他催动太一导引功，正在思索何谓元神，金丹如何变化为元神，忽然感应到那充塞天地的神力形成的无上神祇。
那股神力是民愿所生，淳淳绵绵，是天然的天道，光芒万道，神圣非凡！
许应感应着那蕴藏着淳淳天道的神祇，不知不觉间自身之气与之契合，金丹与魂魄相熔炼，倏忽之间，竟将魂魄吸入金丹之中。
金丹、魂魄，混元如一，再无区别。
而在金丹中，一尊近乎原始天道的元神，正在孕育！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天道取代计划
许应突然心中有一种明悟：“或许人类的元神，就是天地间的原始天道神灵的道象。人的元神因此拥有莫大威力，如天神一般。修炼成仙，渡劫飞升，便是元神突破天道的过程。”
炼气成仙，首先要师从天道，将元神炼成天神的形态。渡劫飞升，便是突破天道。
师从天道，突破天道，方得自由，称作仙人。
许应身后一座座洞天逐一浮现，挂在他的身后，泥丸、绛宫、玉京、涌泉、玉池、黄庭和武道各大彼岸的仙药源源不断流出，流入他的十二重楼，沁润金丹。
他的金丹此刻宛如不灭灵光所铸，光芒灿灿，鲸吞般将七大彼岸的仙药吞噬。
泥丸和绛宫因为有傩祖洞天，炼化仙药的速度可以支撑金丹吸收的速度，但其他五种洞天便没有这个能力。
尤其是武道洞天。
许应比其他人多出了武道洞天，如今已经开辟出四座，不过武帝沈落，并未将武道彼岸彻底开辟出来，彼岸残缺。许应的武道洞天所能钓取的武道仙药较少，远不能满足金丹蜕变的需求。
“沈武帝需要努力开辟武道彼岸才是。”
许应心道，“不知道他有没有见到武天尊、翟武仙等人，他们一定会好生督促他。”
这时，他感应到滔天般的法力波动，从入定中醒来，飞身而起，过了不久便来到末日太阳之外。
映入眼帘的，是东岳的后脑，还有灰烬形成的洪流，环绕太阳和东岳旋转，洪流中有金色的天道符文不断亮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道音，嗡鸣震荡！
“原始天道符文！”
许应看到东岳对抗那拂尘的情形，以原始天道对抗拂尘的三千仙道尘丝，将那仙器的尘丝悉数断去，心中震撼莫名。
拂尘遁去，东岳的元神飞出，广大无朋。
另一个体态许应差不多高的东岳走来。
这个东岳不是刚才那个灰烬东岳，祂是神灵金身，光芒灿灿，但与许应从前所见的那些阴神不同。
阴神是木雕泥塑的身躯，香火凝聚法力，靠近这些阴神，便会听到嘈杂的众生杂念，让人心烦意乱。
而东岳先生的金身不像是木雕泥塑，祂的金身应该是众生的诵念之力，在无边无际的香火之气中凝聚，形成了这尊神祇的金身。
阴神的法力杂而不纯，实力有着上限，但东岳先生的法力却极为精纯，其精纯程度不逊于纯阳真元，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了香火之外，祂还身负天道。
但这种天道是原始的天道，没有当今的天神身上的天道符文那般危险，只是带着神圣之气。
不过许应知道，掌握天道的神祇，绝对可以让天道变得无比凶险！
东岳打量许应，露出欣喜之色，笑道：“道友修为精进，可喜可贺。”
许应询问道：“东岳先生旧伤痊愈了？”
东岳摇头道：“未曾痊愈，尚未恢复到巅峰状态。”
许应震惊莫名，刚才那一幕着实震撼，但竟非祂全盛状态，那么巅峰时期的东岳何等强大？
两人回到宫中落座，许应询问道：“敢问东岳先生，何谓天神？”
东岳道：“天神，应人心而生，应香火而成。人心思念，则有神识，人们祭拜，则有寄托。天神，人之寄托思念而成神也。”
许应再度求教。
东岳便细讲一番，道：“譬如，人们敬畏火焰，火焰让人摆脱茹毛饮血，延年益寿，但天火地火野火火灾流火却又伤人。人们的祭祀，形成掌握火焰的天神形态。此神名火神，此天道名火之道。久而久之，火神便在人们的祭祀中诞生，有了形体，有了神识。祂无善恶是非，秉承天道而行，此乃天神。”
许应若有所思。
这样循道而行的神灵，才叫天神。
似天道世界的天神，应该是一些掌握不完全天道符文的仙造生物，与真正的天神有着极大的区别。
祂们更应该说是一些掌握部分天道力量，却不依循天道而行的造物。
东岳道：“火神乃是有火才有神，倘若无，也有神。譬如，人们以为阴间有神名叫东岳，掌握生死，为阴间之帝。人们祭祀东岳，烧纸钱给祂，求祂庇佑自己在阴间的亲人。久而久之，东岳便从纸钱中诞生，拥有神力，掌握天道而成神明。”
祂道出自己的来历，道：“原本阴间没有东岳，祭祀久了，也就有了东岳。”
许应眼睛一亮，道：“原本世上没有掌握生死庇佑阴魂的天道，祭祀久了，也就有了这种天道。”
东岳笑道：“此道与火之道不同，此道由人而生。”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许应对天道的理解更深。
东岳向他阐述天道来历，对他参悟元神也大有裨益。
许应询问道：“东岳先生得到诸天万界的芸芸众生祭祀，法力雄浑，为何会落得如今的田地？”
“六万多年之前，仙界突然对我们这些原始神灵下手，将很多原始神灵杀的杀，镇压的镇压。我算是侥幸，逃得元神。但金身被他们镇住。”
东岳淡淡道，“我虽夺回金身，却无力治愈自己。后来有人告诉我，瑶池仙水可以治愈我的伤，让我复苏。”
许应目光闪动，想起金不遗。
当年东岳命骸骨金乌把自己产的卵送到许应家门口，应该是有人指点，暗藏利用许应对金不遗的感情，让许应为自己取得瑶池仙水的心思。
不过，倘若东岳不这么做，那时的许应便不可能成为强大的炼气士。
没有金不遗，那时的许应只是一个被监控者操纵的凡人。
正是因为金不遗对许应的不遗不弃，一次又一次寻回许应这个小主人，一次又一次对抗监控者，终于让许应有了修炼的机会，有了成长的机会，从而为后来翻盘，埋下了种子！
可以说，没有东岳赠金不遗给许应，便没有许应的今日。
“告诉你瑶池仙水可以救你的人，是谁？”许应询问道。
东岳：“一个会算命的神婆。”
许应微微一怔，东岳会去询问神婆？神婆能为一个原始天神算命，告诉祂该如何复活自己吗？
东岳目光闪动，道：“她与你一样，也是一个不死的人。”
许应心头一跳：“与我一样不死？”
东岳道：“她与你不同的是，她没有被人密切监控。我遇到她时，是我在驾驭太阳宫巡守阴间时，无意中在一个名叫蓬莱的地方遇到了她。她为我算一卦，告诉我如何复活。”
“蓬莱？”
许应有些错愕。
他觉醒了与徐福一起出海的记忆，在那段记忆里，徐福查阅古籍，古籍中说蓬莱、瀛洲、方丈，都是许应从仙界带来的仙山。
不过，那时许应的记忆中只有方丈仙山的下落，因此他们出海去寻方丈仙山。
许应询问蓬莱下落，东岳摇头道：“蓬莱仙山极为神秘，我也是在无意中遇到这座仙山经过阴间，才有机会拜会神婆。蓬莱仙山，早就不在原地了。”
许应心道：“那个被草爷寄生的林天华林阁主，好像便是出自蓬莱阁，蓬莱阁是否与蓬莱仙山有关？有空一定要去蓬莱阁看看！”
东岳道：“除我之外，还有其他原始神灵，也被镇压，有些尚未死亡，但世人已经不记得祂们。世人只知道天道世界，只知道天道世界里的天神。”
祂走出东岳宫，站在末日太阳之中，望向前方拖拽着锁链拉动末日太阳前行的骸骨金乌，缓缓抬起右手，沉声道：“祂们若是被忘记，就会慢慢凋亡，直到神力完全熄灭。那时仙界的天道取代计划，就会彻底完成。”
许应疑惑道：“天道取代计划？”
东岳掌心神力爆发，天道轰鸣，涌向那只骸骨金乌。
骸骨金乌唳啸，震动羽翼，但见它骸骨之间血肉滋生，血脉之间，心脏生长，骨肉相连！
它羽翼渐渐丰满，气息越来越强，火力越来越旺盛！
东岳掌握天道中的生死，将金乌从死亡中复活。
这种复活是祂的天道神通，离开祂的天道加持，便会重新陷入死亡，但即便如此，也足以震撼世人！
许应看着这惊人的一幕，耳畔传来东岳的声音。
“六万多年以前的炼气士天劫，是由炼气士自身的劫数，感天应人，应运而生。善恶是非，皆在天道之中，飞升前的那一刻，便有定论。”
“轰！”
许应耳畔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急忙抬头看去，只见阴间有无数寒鸦飞来，如同漫天星河，飞向末日太阳。
许应心中一惊：“一天时间过去了？”
那复生的金乌振翅飞行，燃烧着熊熊真火，拖拽着末日太阳向下冲去。
许应望向前方，一片浩瀚冥海映入眼帘，泛着森森寒气。
那金乌即将拉着末日太阳，坠入海中。
“那时渡劫飞升，便是以你劫数，定天劫强度。”
东岳的声音传来，“天道取代计划实施之后，我们这些神灵死的死伤的伤，天道世界也逐渐形成，最终，天劫的规则也发生了改变。”
许应突然被一股莫大却又柔和的力量推开，身形稳住时，已经来到了末日太阳外，飘浮在冥海上空。
三足金乌拉着这轮巨大的太阳在冥海的海面上奔行，掀起滔天大浪。
无数寒鸦纷纷投入太阳之中，将太阳熄灭。
金乌振翅，扎入冥海，东岳的声音遥遥传来：“自那之后，便开始了新的天劫！”
熄灭的末日太阳坠入海中，在漩涡中消失！
许应飘在没有任何亮光的冥海上，冰寒刺骨，冥海渐渐恢复平静，海面上泛着白色的雾气，像是一片片莲花的花瓣。
“涌泉秘藏的彼岸？”
许应心中微动，飞向雾气，却从雾气中穿过，并没有来到涌泉秘藏对应的彼岸。他从一个个莲花花瓣状的雾气中飞过，不由皱眉，这片冥海无边无际，根本望不到尽头。
而且这里没有光线，如此黑暗，不知何时才能找到离开此地的道路。
忽然，前方一个声音传来：“傩相，今日你在劫难逃，何必挣扎？”
许应心中微动：“傩相？掌握涌泉秘藏洞天的傩祖？”
“嗡——”
冥海深处，一团光芒爆发，接着澎湃的气浪横扫四面八方，将一切迷雾悉数清扫一空！
雾气散去，顿时有明亮的光芒传来，许应循着光望去，只见大大小小的洞天悬挂在冥海的上空。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当属傩祖傩相所掌控的涌泉洞天，洞天的形态如同莲花，在不断的开放和幻灭之中。
这座莲花洞天的深处，彼岸冥火熊熊燃烧，火焰中是一座十二重楼！
“冥海彼岸中的异宝，是十二重楼，而我们人体的炼气境界，便有重楼期，也是十二重楼！”
许应望向那莲花洞天深处的楼宇，心中惊疑不定，“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这么安排？”
他刚刚突破第二叩关期的境界，进入重楼期。此刻见到涌泉彼岸的宫阙是十二重楼形态，与人体的重楼一样，不免疑神疑鬼。
“不过话说回来，为何东岳先生带我来到这里，就把我丢下了？”
许应目光闪动，心道，“他一定不会无的放矢，必然另有深意。他一定是让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暗算这些钓鱼客和傩相，夺回我的涌泉洞天！这位上神，对我太好了。”
他打量局势，暗自盘算如何才能夺取涌泉洞天。
此时，末日太阳深入冥海，从海的另一面的海面跃出，金乌拉着这轮太阳越升越高，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阴间。
“陛下为何将他抛下了？”那金乌询问道。
东岳道：“冥海中的老鬼也需要瑶池仙水，但那老鬼脸皮薄，一定不会出言相求，所以我将许道友送过去，让他与冥海老鬼结个善缘。”
金乌道：“我看到旁边有人打架。”
“唔。许道友应该不会去凑热闹。”
东岳道，“还有很多高手在追踪他，他若是去看别人打架，很快他便会成为被打的那个。”
“东岳先生送给我的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错过！”许应目光闪动，突然离弦之箭般射出，冲向涌泉洞天！

第二百七十五章 许道友，结个善缘
天空中，群星移动，追踪末日太阳而去，待到末日太阳消失在冥海之中，那一颗颗星辰这才止住。
群星在黑暗的天空中闪耀。
“许应被抛下来了！”
一个声音在夜空中响起，“东岳先生并未保他到底，否则，对我们倒是个麻烦。”
“东岳先生很会做人，怕了我们。”有人低声道。
“似祂这等位高权重者，理当是识时务的俊杰。否则祂活不到现在。”
忽然，下方的情况引起他们的注意，群星明灭不定，围绕冥海浩瀚无垠的海面徐徐旋转。
“那是什么？”
“傩祖傩相！涌泉秘藏，莲花洞天，十二重楼！”
他们气息浮动，激动莫名：“没想到傩相逃到这里！难怪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现在有三个傩祖洞天了！得到这三个洞天，便可以连斩对手的涌泉、绛宫、泥丸三大秘藏，削对方法力！”
冥海的海面上，正有五位高手围困傩相。这五人的实力堪称炼气士的绝顶存在，法力雄浑超群，又精通上古时期失传的仙法，饶是傩相曾经是飞升的仙人，也连连负创。
在昆仑山上，傩相遭遇徐福的袭击，但他溜得快，伤势最轻，只是围攻他的五人实力却非同小可。
其他钓鱼客都尽量不与其他人接触，对彼此也丝毫不了解，尽量远离他人，而他五人却仿佛对彼此知根知底。
他们都是来自同一个时代的炼气士，大商。
从他们的神通来看，走的是玄鸟一脉的路数，应该是同出一门。想来是当年跟随大商的大帝进入昆仑祭祖的炼气士。
当年他们对傩祖有多恭敬，此时出手便有多狠辣。
他们同朝为臣，对彼此知根知底，联手之下将傩相逼入阴间，终于在冥海上将他困住。
其他傩祖不在，傩相独木难支，尤其是没有傩彭的泥丸宫洞天治疗伤势，让他身上的伤不断加深。
傩相面色凶狠，仙气化作粉白莲花，他站在莲花中，手中拐杖化作花斑大蛇，也是仙气所化，纵横来去，硬撼五位绝顶高手。
他身材高瘦，白发丛生，此刻衣衫白发都被鲜血染红。
但他还有着重伤五人中任何一人的实力，迫使五人都不敢施展出绝杀一击。
突然，五人注意到天空中的异动，各自心中凛然。天空中的星辰看似正常，实则反常，因为在冥海上根本没有群星！
“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也盯上傩相。我们为了杀傩相，损失了涌泉洞天，历经千辛万苦，才将他逼到这个鸟不拉屎之地，没想到还是被人寻来！”
他们五人原本各怀鬼胎，都不想第一个近前与傩祖傩相拼命，现在顾不得许多。五人对视一眼，各自长啸，开启各自的隐景潜化地，现出五仙之域的真身！
他们除了元神没有达到仙域，其他方方面面已经达到仙人的层次，甚至比普通仙人还有超越！
明亮无比的光芒顿时将冥海照亮，仙光蒸腾，化作一只只毁天灭地的玄鸟，向莲花中的傩相扑去！
一时间，冥海上仙力纵横，仙道嗡鸣，让这片海域的天地大道为之紊乱！
傩相浑身是血，眼看自己的白莲花被破，花斑大蛇也被一只只玄鸟抓得粉碎，无数玄鸟向自己扑来，厉声道：“我不能活，大家也都别想活了！”
他破罐子破摔，足下重重一顿，便见涌泉秘藏的傩祖洞天爆发，无边无际的冥火从那座傩祖洞天中涌出，霎时间弥漫海面！
只一刹那，无论傩相还是那五位绝世高手，元神悉数被冥火点燃，顿时来自灵魂的痛楚传来，让他们面容狰狞扭曲！
那冥火乃是炼制魂魄仙药的仙火，同样也危险无比，若是寻常时期，即便傩相踏足冥火之中，也须得手掐仙诀，小心翼翼，避开冥火。
但现在他一心要将众人拉入火坑同归于尽，当即将冥火释放，要他们与自己陪葬！
下一刻，一只只玄鸟扑来，钻入傩相体内。
傩相身体僵硬片刻，随即体内熊熊火焰燃烧，从他眼耳口鼻中窜出，他的肉身，已然被玄鸟烧成灰烬！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傩相的元神悄然飞出，没有试图逃离，反倒向他身后的莲花洞天中钻去。
滔天的仙火焚烧一切，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傩相元神已然趁机钻入莲花洞天。
其他五人强自镇压身上的冥火，不过其中一人被傩相重点照顾，大半冥火涌入他的体内，其他四人只见他僵立不动，便知他已经被傩相重伤。
那人却也果决，当即飞身后退，远远遁走。
其他四人心知傩祖洞天要紧，便没有收割他，各自忍住冥火焚烧魂魄的剧痛，冲上前去，伸手抓向莲花洞天。
此时，也恰恰是许应催动极意自在功，化作一道长虹飞扑而来之时，少年从他们之间穿过，下一刻斩落莲花洞天。
只见莲花洞天倾斜下来，栽向冥海，那洞天还有长长的莲花梗茎，水桶粗细，长达十数丈。
许应斩下这座莲花洞天，不由分说扛在肩头，撒腿就跑！
他顾不得炼化，毕竟是东岳先生为自己“争取”到的机会，肯定要把握住。这机会稍纵即逝，倘若跑得慢了，铁定会被四位绝顶高手轰杀成渣！
“放下！”
四个声音同时怒吼，那四位大商高手齐声大喝，元神齐现，万丈元神屹立身后虚空，玄鸟围绕他们飞舞，壮观而恐怖。
仙火几乎将冥海的上空烧得熔化，天空一片赤红！
“呼——”
四人的元神各自探手，但见万里海面扭曲旋转，被玄鸟的羽翼卷成一条条旋转的通道，化作他们的指头！
他们五指叉开，探手抓出，已经将数万里疆域笼罩！
许应的极意自在功极为迅捷，乃是武道天才创造出的一门辱没了武道精神武道意志的功法，逃命起来当真是风驰电掣，所向无敌。
但即便是如此霸道的逃命法门，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奔出数万里！
许应扛着莲花洞天身形纵跃，从一只只大手的指缝间钻出，来到指背，贴着指背呼啸疾行。
突然，前方海面炸开，冥海中突然万丈波涛汹涌，冲天而起，冥海之水化作巨手擎天，向他压下！
许应凌空折向，险之又险的避开这只海水组成的大手，心中一怔：“不是那四位大商的高手出手，这不是他们的神通。难道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他人？”
他这时才注意到天空中一颗颗星辰飞速移动，速度极快，数十颗星辰变得如同流星！
而且，不断有流星分裂，从母星坠落出一道道明亮的痕迹，坠向自己这边。那是一道道威力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这些神通威力含而未发，但只要来到他的附近，便会突然爆发，将他重创！
许应心中一紧：“东岳先生没有告诉我，这里的人居然有这么多！”
他眼角抖动，他的身后，是大商时代的四位绝顶高手，冥火焚烧而不死，他的头顶，则是泥丸宫主人、斗笠男子、菜农、樵夫这样的强横存在。
他原本以为对傩相下手的只有五人，所以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黄雀后面，跟着几十只老鹰。
一双双目光死死盯着许应，相比傩相，许应的价值更大。
傩相只有一个傩祖洞天，而许应却有两个。
现在，有了三个！
冥海的天空突然间变得无比明亮，天空中的神通落下，扭曲了四周的时空，眼看许应便要被这些神通淹没，突然冥海中一条大鱼一跃而出，张开大口将许应吞下。
“噗通！”
那条大鱼栽入冥海之中，尾巴一荡，便见海洋中群星泛起。
泥丸宫主人等人的神通落下，砸在海面上，只见那些毁天灭地的神通渗透进去，冲击群星，但威力越来越小。
众人急忙从天而降，潜入冥海搜寻，却见海水化作了无数星辰，大鱼在群星间游动。
“这是幻象还是真实？”
众人突然看到了奈河，带着无数鬼魂的奈河从诸天万界中流淌而来，进入这片星辰海域，海域中的星辰，不是真实，而是星辰的魂。
他们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突然醒悟过来，急忙向前追赶，距离大鱼越来越近。突然，有人指向前方，高声道：“彼岸！彼岸！”
众人急忙向前张望，不由心神大震，只见无数星辰深处仙光迸发，远远望去如同一朵莲花在星空中绽放！
那是彼岸，冥海的彼岸！
而在彼岸旁边还有一片古老的山峦，极为庞大，超越群星，大鱼正是向那座山峦游去。
众人追赶大鱼，远远张望，只见山门上有巨大的文字，写着“酆都”二字。
突然，群星涌来，化作滔天的海水将他们淹没。一道又一道海浪将他们推向远处，距离彼岸越来越远。
众人在水中挣扎，纷纷浮出水面，但见海水还是海水，根本没有大鱼，没有许应，没有星辰，也没有彼岸，也没有那座酆都山。
众人惊疑不定。
许应站在大鱼的口中，扛着莲花洞天，望向前方，一脸茫然。
他的前方，仙光升腾，冥火焚烧，化作一片火海，火海的中央便是一座十二重楼，屹立在火中，纹丝不动。
许应放下肩头的莲花洞天，向洞天中看去，只见洞天中也有一片冥火之海，十二重楼屹立在火中。
许应看了看莲花洞天中的十二重楼，又看了看前方的十二重楼。
难道是同一个地方？难道这条大鱼，把自己带到了冥海彼岸？
他鬼使神差，从希夷之域中翻出一件法宝，是把斧头，泰山无极宗盗墓时，被他随手放在自己的希夷之域。
许应将斧头祭起，丢入莲花洞天中。
前方彼岸上空，突然那件大斧头坠落，砸入火海。
他突然醒悟过来，连忙炼化莲花洞天。这座莲花洞天作为傩祖洞天，吸收冥海彼岸的仙药，本就是他的傩祖洞天，许应炼化自然是得心应手，没有半点难度。
他刚刚炼化傩祖洞天，洞天稍微运转一下，便将他体内积累多年的魂魄仙药炼化干净，涓滴不剩。
许应顿时只觉十二重楼中的金丹又有不小的提升，此时虽然法力不足，但魂力足够，若是要破茧而生元神，已经可以办到！
许应迟疑一下，还是没有走出那一步。
他此刻拥有三大傩祖洞天，踏足三仙之域，法力更胜从前，至于修成元神，对他的修为实力提升反而没有那么大，所以他宁愿再等一等。
他想让自己的元神尽善尽美。
大鱼没有游向火海，而是游向酆都山，这座山实在宏伟壮阔，可比昆仑，不过黝黑如铁，没有半点的神山景象，反而显得阴森恐怖。
大鱼停在山门处，许应正要走出鱼嘴，这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劳驾，让让。”
许应吓了一跳，急忙侧身，便见一个老者躬着身子，手持清油灯从鱼腹中走来，跳下鱼嘴。
老者放下油灯，从大鱼的脖子下牵出一条绳，将大鱼系在山门前。
许应从鱼口中下来，只见大鱼甩着尾巴，渐渐安静下来。
那老者把着清油灯，走入山门，这才松了口气，向许应细声细气道：“山门里就是我的道场，在山门里，我还能动用法力，出了山门，我便只能靠坐骑连哄带骗吓唬人了。刚才非是我不愿出手帮你杀几个人，而是我不能出手。我一出手就露馅。”
许应眨眨眼睛，道：“前辈……”
那老者像是孤单太久了，自顾自道：“许道友，请亮出莲花洞天，我与你结个善缘。”
许应按捺下心中的疑惑，依言亮出莲花洞天。
那老者把清油灯放在口唇边，道：“彼岸的火当年是我放的，最近些年，我不中用了，以至于许多天魔渗入进去为非作歹……那厮准备暗算你，倘若在山门外，我还奈何不得他，但现在我的道场中，我攒了一口气……”
他对着油灯，长长吹了一口气，顿时冥海彼岸一道冥火火龙从天而降，将整个彼岸点燃！
火海中，傩祖傩相的元神突然冲天而起，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即在熊熊冥火中被烧成灰烬！
那火海里，还有一尊尊天魔，已经侵占了那里的炼气士肉身，此刻也被冥火点燃，一个个狰狞恐怖，惨叫不已，令人不忍直视！
许应吓了一跳，这才知道为何老者说有埋伏！
没想到傩相未死，还招来了这么多天魔埋伏在冥海彼岸中！
倘若许应打开莲花洞天，傩相便可趁其不备率领天魔杀出！
“倘若他要夺舍我……”
许应想了想，“一定会死相极惨吧？”
片刻后，老者累得气喘吁吁，终于把那些天魔和傩相统统炼死，不善言谈的脸上挤出一些笑容，道：“结个善缘。许道友，善缘。”

第二百七十六章 北阴大帝
许应看着这位老者，老者提着青灯，灯光昏暗，脸上挂着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应该不善于和人打交道。
“多谢前辈相助。”许应情真意切，道。
老者有些为难，讷讷道：“相助，其实是善缘……”
许应眨眨眼睛，心中有些疑惑，不知他口口声声的善缘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者见他还是不明白，便没有继续说下去，提着青灯上山。许应跟在他的身后，只见这酆都山极为巍峨，矗立在冥海的群星之中。
每当冥海的海水拍击酆都，便会有星辰从海中升起，越来越大，漂浮在酆都的四周。
群星是星魂，上面生活着无数鬼魂，鬼魂被奈河冲刷过来，便会分配到各个星魂中去，在那里生活，安享死后余生。
许应注意到，那些星魂中有许多水珠升起，像是雨水，却没有落入星辰中，而是不断上升，飞出星辰，落入冥海。
“那些被亲人故友遗忘的鬼魂，会渐渐飘散，化作冥海中的水珠。它们的不灭真灵，会凝聚在一起，形成连接天地的灵根。这灵根，便是酆都。”
那老者用青灯照亮湿漉漉的山路，这里很滑，很是寒冷，行走在山路上，每一脚踩下去都会浮现出亮晶晶的脚印。
许应注意到这些脚印，便是鬼魂们飘散后留下的灵光。
“人死是肉身毁灭，鬼死是被人遗忘。无论是谁，早晚有被人忘记的一天，束缚魂魄的愿力散去，魂魄也就飘散了。那些鬼，最终化作冥海的水，酆都山的石，变成天地的灵根。”
老者的声音传来，清油灯有些生锈，吱呀作响。
许应跟着他攀登，他见过天地灵根，比如太乙小玄天便有一株，那株灵根是阴阳双藤，扎根在太乙小玄天，连接诸天万界。
酆都山也是天地灵根，扎在冥海中，山头矗立，直达黝黑的天空，不知另一端插入何方世界。
许应跟着他不知不觉间来到山顶，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破败的楼宇，倒塌的神殿，还有被砸烂的神像。
这里曾经发生过可怕的战争，还有仙器的碎片插在古老的遗迹中，泛着滟滟霞光，极为迷人，却充满了危险。
仙器碎片四周，有血肉在滋生，蚯蚓一般的触手四面八叉的生长，向外侵蚀。
顺着碎片来的方向看去，天空中还有些微弱的光芒洒落下来，那光芒是仙器穿透世界，另一个世界的霞光。
许应走在一个倒塌的神像前，神像的头颅便有等闲山峰般庞大，飘带如同长河，其中的香火之气依旧在活动。
而酆都山上类似的神像不在少数。
许应这时才注意到那老者的腿是跛的，一瘸一拐，先前上山，他没有留意到，现在走在平地上，那老者的腿脚不便，就显现出来。
老者在前面提着清油灯，驱散附近的黑暗。
黑暗中有些鬼鬼祟祟的生物，不知模样，在废墟中神出鬼没，饱含恶意，却被灯光驱散。
老者带着他来到一座残缺宫殿前，引领着他向里面走去。
这座宫阙中有一条涓涓河流，华光氤氲，有水不知从何而来，过了片刻，河水中飘来一口玉棺。
棺中有人仰卧，双手放在胸前，似死还生。
祂的胸口中剑，仙剑的虚影还烙印在伤口中，微微晃动，幻明幻灭。
许应看到这仙剑虚影，微微一怔：“这仙剑，与剑道归真诀中蕴藏的剑道，有着几分神似！”
他已经参悟出剑道归真诀中的四字仙诀，在剑道上有着极深的领悟，看到棺中神灵胸口的仙剑烙印，便立刻意识到两者之间，必有关联！
不过，剑道归真诀是刻在蜀山剑门绝壁上的，初代祖师正是见到绝壁上的绝学，有所参悟，修成剑仙。
绝壁上的剑道归真诀是何人所留，初代祖师也没有留下这方面的记载。
现在，许应觉得自己可能寻到了剑道归真诀的源头！
因为插在棺中神灵胸口的那仙剑烙印，与剑道归真诀同出一源，甚至比剑道归真诀中记载的剑道更为深奥！
“许道友，讨个善缘。”
那老者放下清油灯，取出一根干巴巴的竹简，送到许应面前。
许应看去，竹简上是算命的爻辞，上面写道：“冥都星乱，鲲鱼跃海。彼岸幽火，善缘自来。”
许应惊讶不已，手持竹简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老者道：“冥海中有蓬莱仙山，山上有神女善于算卦，为我算了一卦。卦上的意思是说，冥海上空有群星混乱，鲲鱼跃出水面，彼岸的冥火燃烧，善缘便来到了。”
他眼巴巴看着许应，道：“许道友，结个善缘。”
许应看了看他，又望了望水中玉棺，想到他总是提及的善缘，顿时明白过来，笑道：“道友为何不早说？”
他取出一枚玉瓶，玉瓶只有巴掌高，里面存放的正是瑶池仙水。
那老者欢喜，连忙接过玉瓶，打开凑到鼻翼下嗅了嗅，慌忙打开玉棺，将瓶中的瑶池之水送到那棺中人的嘴边。
棺中人是个男子，四五十岁的模样，与那老者有几分相似。
祂头戴紫色帝冠，冠的形态极为复杂，像是祭坛，又像是神龛，有香火在棺中燃烧，维系香火不断。
那老者迟疑一下，抬头望向天空，又望了望冥海彼岸，露出担心之色。
许应见他张口欲言，顿时会意，道：“结个善缘？”
那老者将清油灯交给他，道：“结个善缘。待会我服下瑶池仙水，酆都山附近恐有异象发生。若是你见到天上和海面上有什么东西，便用灯光照一照。”
许应提着清油灯，笑道：“此事简单，交给我便是。”
那老者不放心，取来一根针，把清油灯的灯芯往上挑了挑，让灯光变得明亮一些。
许应询问道：“道友，还未来得及请教。敢问道友是？”
那老者喂棺中男子饮下瑶池之水，酆都山的深处，突然有莫名的振动传来，像是心跳，咚的一声，然后又是一声。
一股莫名的力量自山中觉醒，深邃如冥海，巍峨如酆都，这股力量越来越强，萦绕在那男子的周围！
那男子狭长的眼帘缓缓张开眼睛，一个沉重的声音突然自天地间的黑暗中炸响。
“太古时代，人们叫我北阴，又叫我酆都，以帝称我。”
祂身披红黑之袍，襟边绣着诸天万界的形态，气息越来越强。
棺边的老者忽然身躯越来越大，越来越高，衣袍猎猎，笼罩酆都，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元神，站在冥海之中，头抵黑暗的天空！
祂散发出滔天神力，激荡冥海！
插在祂胸口的那口仙剑烙印也在渐渐变淡！
突然，仙剑剑光变得无比明亮，剑中道音震荡，奋力向那男子胸口更深处刺去！
“轰！”
酆都山四周突然海水滔天，电闪雷鸣，无数星魂从海中升起，形如无数巨大的星辰，不计其数的鬼魂生活在那些星辰之上！
此时，星魂围绕那老者手中的清油灯飞舞，群星缭绕，无数个声音从那老者的口中传来，重叠在一起，振聋发聩。
“我是人们口中的北阴大帝，北太帝君，酆都的主宰！我是掌管幽冥天道的帝王，诞生于酆都天地灵根中的灵，天生的神祇，管理亿万星魂！”
只听嗡的一声，明亮无比的灯光照耀而来，无数星辰上，大大小小的鬼魂膜拜，呼唤冥海之神的名讳。
它们的呼唤，鬼神的祈愿，化作磅礴的法力，让冥海的天道复苏，酆都山的灵根重新变得明亮！
酆都道场中，破碎的神像在狂风和雷霆中不断复原，宫阙仿佛时光回溯，从倒伏又再度立起！
与酆都山同高的老者衣衫烈烈，衣袂围绕酆都旋转，那惊天动地的声音传来：“人们在死亡中呼唤我的名字，将我从黑暗中唤醒，而我的青灯将照耀他们，引领他们在死亡后往生星魂之中！”
酆都的神灵神力越来越强，那仙剑的烙印也越来越明亮。
酆都上电闪雷鸣，狂风骤雨骤然而至，许应一手护着青灯，仰头看去，但见天空突然裂开，有巨大的阴影在天空的雷云中游动！
他想起老者的话，提着青灯向雷云中照去。
那雷云中传来牛吼般的声响，阴影被灯光照中，便像是遭到重击，飞速向上退去，很快便被轰入另一个时空之中！
许应刚刚松一口气，突然苍天崩塌，无数个巍峨的阴影站在时空的另一端，向冥海涌来！
许应手忙脚乱，连忙催动青灯，灯光照耀暴雨倾盆的天空，道道灯光穿过云层，打在那一个个伟岸阴影上，将那一个个可怕的存在打回原来的时空！
“那是些什么东西？”
许应正在张望，却见那些阴影消退之时，突然有一道横贯天地的神桥驾起，向酆都山铺来。
“咚！”
那道神桥压在酆都山上，压得庞大的山体竟然轰隆隆作响，向冥海中沉降！
许应催动青灯，灯光如柱，照耀在那座神桥上。
神桥被照亮，是一座连接两界的拱桥，桥上刻绘玄妙的纹理图案，架在天地间，仿佛通过这座神桥，便可以飞升！
“好壮观的神桥！”
许应惊叹，调转清油灯，从桥头照到桥尾，却见桥尾处站着一人，带着獠牙面具，一动不动。
他移动灯光，那桥上面具人突然移动，许应灯光再照过去，只见短短片刻，那面具人已经来到桥中央。
面具人被灯光一照，便又一动不动，然而在他手中却有一道符箓，符箓已经扬起，金光四射。
清油灯的灯光被那符箓压得越来越黯淡，面具人也带着诡异笑容，一点一点的往桥对岸挪动。
突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插在北阴胸口的仙剑烙印寸寸断去！
那面具人的脸上露出惊容，正在迟疑是否要继续前进，突然天外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北阴已经复苏，回来吧。我们沦落下界，囚犯一样的待遇，犯得着玩命？”
那面具人手中的符箓突然燃烧，爆发出炫目的光芒，许应手中青灯的灯光被完全压制，目不能视物。
待到光芒散去，空中那座连接两界的神桥与桥上的面具人已经消失无踪！
棺中神人缓缓起身，遥望天外，只见那天外世界的入口缓缓闭合。酆都山外的波澜也自渐渐平息，冥海之水恢复平静。
“如今数万年过去，酆都的神名，大抵已无世人知晓，只有那些鬼魂还在默诵，为我留下一炷香火，保持我的元神不灭。”
北阴从棺中飞起，落在地上，向许应道，“多谢许道友的善缘，北阴铭记在心。”
许应将清油灯还给祂，只见油灯内的灯火又渐渐明亮起来。
北阴将此灯挂在山上中，冥海上便有了光亮。
“刚才从另一个世界袭击酆都的人，是什么人？”许应询问道。
“祂们是天魔。”
北阴大帝道，“我用此灯，可将祂们逼退。这些年，祂们总想入侵酆都山，从前我可以用此灯自保，刚才我要疗伤，给了祂们可趁之机。幸好有许道友在，总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天魔？”
许应怔住，望向冥海彼岸，那片冥火之中也有天魔。天魔从何而来？
北阴大帝道：“我也不知祂们从何而来。我死亡太久，被镇压在此，只知道突然天空中出现一道大渊，渊后有怪眼，然后天魔便出现了。我因为身死，被祂们盯上我的金身，若是被祂们入侵，夺走金身，后果不堪设想。”
“天魔是在天空中出现天渊后才出现的？”
许应大惑不解，天渊又是何时出现的？
北阴大帝道：“四万多年以前，天空中便突然出现了这道深渊。不是苍梧之渊。这座深渊与苍梧之渊不同，这座深渊中藏着很大的邪恶。”
“神桥上的那个面具人，也是天魔吗？”
“不是。我觉察到，他是深渊中的邪恶。”
北阴大帝对此也所知不多，许应暂且放下此事，取出竹签询问道：“北阴先生，这根竹简的主人，那个会算命的神婆，而今何在？”
北阴大帝道：“蓬莱仙岛上的神女已经随着那座仙岛一起消失。我当年在海面上遇到过她，她为我算了一卦，而今我也不知她的踪影。她为我算命之时，在一万五千年前。”
许应心中微动，那蓬莱仙山上的神婆为东岳算命，最低是两万多年之前，为北阴算命，则是一万五千年前，时间跨度极为漫长。
就算是飞升期炼气士，只怕也死了！
“只有割韭菜的炼气士，才能存活，或者是蓬莱仙山，保住她的性命，不过需要她提前服下不死仙药。”
许应翻看这根竹简，心中有颇多疑惑，“难道真的有人，能够在一两万年前，便算定后世发生的事？即便是袁天罡，只怕也没有这等能耐吧？蓬莱神女是如何未卜先知？”

第二百七十七章 北阴运转三生石
北阴大帝将自己遇到蓬莱神女的事情说了一番，道：“她身居蓬莱，似乎能看到未来之种种。”
许应捏着竹简，打量上面的文字。
冥都星乱，鲲鱼跃海。彼岸幽火，善缘自来。
那蓬莱神女甚至算到许应被一众钓鱼客追击，算出彼岸的冥火焚烧傩相元神，这种手段，着实厉害，闻所未闻。
更何况，她还曾为东岳先生卜卦，让东岳送出金乌之卵给自己，从而有了许应和金乌大闹大商的情形。
“北阴先生，这竹简可否送我？”许应询问道。
北阴大帝道：“竹简上的卦辞已经应验，你拿去便是。”
许应将竹简收起，道：“算命之事，往往模糊不清，多半唬人。北阴先生应当感谢东岳，是他将我送到这里。”
他忍不住赞叹道：“东岳先生才是神机妙算，把我丢下来后，我便恰逢其会，夺得我的傩祖洞天。他还算定阁下会出手搭救，与我结个善缘，大家都各得好处，两全其美。”
北阴大帝闻言，不禁狐疑，心道：“他口中的东岳先生，便是东岳大帝罢？那位道兄一向以眼光奇差看人不准而著称，何时有神机妙算的能力了？难道他死了这么多年，道行非但没有下降，反而还长了？”
不过许应也说得没错，东岳先生把许应丢下来，的确有照顾北阴大帝的心思。
北阴大帝毕竟是大神通的天神，秉承黎民亿万信仰而生，心思通透，惦记着东岳大帝的好处。
祂只是刚刚复生，伤势尚未痊愈，调动冥海中的香火之气，竭力恢复修为。
海中黑水波澜不起，此刻却波涛丛生，不断有星魂飞出，星魂上的鬼魂拜见这位大帝，聚集香火愿力。
祂的头顶，神龛中有天然的天道符文跃出，如燃烧的纸钱不断升腾，变化。
这种天道符文许应从未见过，急忙记在心中，细细揣摩。
他感受到原始天神的宏伟力量，心道：“天道替代计划，应该就是铲除东岳北冥西王母这些原始天神，再造天道世界，以而今的天神取而代之。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将天劫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北阴大帝还在修炼，许应便将自己的洞天祭起，三大傩祖洞天运转，涌泉秘藏的莲花洞天，直连冥海的彼岸。
他站在酆都山上，望向远处，仙光升腾处，正是冥海彼岸。
“不用看了，冥海彼岸从冥海上永远也走不过去。”
北阴大帝在他身后道，“这座彼岸我曾经也想登陆，但怎么走，始终无法走到。”
许应询问道：“那么道兄又是如何用冥火将彼岸点燃，炼取仙药的呢？”
北阴大帝深深看他一眼，道：“许道友身上有一块三生石罢？此石可以回溯过去一世世的记忆。道友对之前的事情多半记不得了，我作为幽冥世界的大帝，阴间至高……”
祂犹豫一下，自己虽然很厉害，但说成至高，恐怕有些夸大，于是顺着这句话继续道：“……四巨头，可以帮你催动三生石，让你恢复往日记忆。”
许应又惊又喜，连忙称谢。
北阴大帝道：“善缘，结个善缘而已。”
许应取出三生石，北阴大帝让他合身躺下，枕在石上。
许应闭上眼睛，北阴大帝取来青灯，从灯火中捻起一团火光，轻轻屈指一弹，许应顿觉眼前一片光明，火光带着自己呼啸而去，不断向时光的深处坠落！
“嘭！”
他耳畔传来火光坠地的声音，落地之处是血腥的战场，无数尸体堆叠成山，许应发现自己与数以千计的俘虏正在刨坑。
“上将军有令，坑杀降卒！”
许应听到这个声音，便回头看看到武安君起的旗帜，四十万降卒砍头的砍头，刺死的刺死，射杀的射杀，被丢入许应等人刚刚挖出的大坑中。
武安君起的大旗下，有强大的炼气士元神屹立，吸收战场杀气和元气，练就法宝和元神！
有大秦将士的声音传来：“上将军白起，此次用四十万赵国将士炼法宝和元神，修为大成，必将渡过天劫，举霞飞升！”
许应正在听着，忽然咻的一声，一道箭光射来，钉入他的心窝。
许应呆了呆，全身失力，却还未死。
“还不死？”
一个声音传来，又是咻咻两声，许应额头心窝又各中一箭，还站在那里不倒。
“咻咻咻！”
一道道箭羽激射而来，将许应扎成刺猬。许应这一世只是一介凡人，难以承受这么多箭羽的重量，栽入大坑中。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他瞪大眼睛，心乱如麻。
有将士走到大坑边，皱眉道：“这个赵卒命真长，浪费了我们好多箭支。快点，把他们统统杀了，丢进坑里！”
一具具尸体被丢下来，压在许应身上，他的视线逐渐黑暗。
过了不知多久，秦军走完，许应开始奋力向外爬，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压得他动弹不得，但他毅力很强，拔掉身上的箭支，用箭簇往外挖。
或许是一日，或许是百日，他终于挖穿，从尸体堆里爬出。
不知何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
他踉跄走在古战场上，天空中电闪雷鸣，不断有雷电在云层中窜来窜去。
“武安君白起，将要渡天劫！”
一个声音不知在何地炸响，叫道，“方圆千里，一切闲杂人等，统统避让！”
许应身上的血污被雨水冲刷，仰头看去，一道粗大如同山岳的雷霆从天而降，劈向远处。
过了许久，突然狂暴的劫威爆发，冲击到许应这里，将少年掀飞！
许应落地，砸得头晕眼花，骨断筋折。
“武安君白起死了——”
远处传来哭嚎声，有人声音凄厉，叫道，“世间最强大的炼气士，死了！天劫还是无人能渡！”
许应接上断腿，努力挣扎起身，他的视野模糊，隐约间仿佛看到一男一女二人向他走来。
“还好没有误事，该送他喝一碗孟婆汤了。”那女子道。
那男子捏开他的嘴，一碗味道奇怪的茶灌入他的口中。
突然灯光亮起，一团明亮的光焰带着许应呼啸向下坠落，许应正在挣扎，却见天空变得扭曲，下一刻火光散去。
一片青青草荫映入他的眼帘，远处有株树木，树下有少女俏生生的站在那里，背着小小的行囊，望着他笑道：“应哥哥，我们私奔吧。”
许应奔过去，热血在胸腔中沸腾：“竹溪妹妹，我也准备好了！”
两人牵着走奔向远处，后方是愤怒的人们：“抓住他们！”
两日后，许应和那少女被装进猪笼里，许应伸出手向那少女抓去，两人的手掌却越来越远。
“别怕，别怕。”
那女孩安慰他，“如果有来世……”
两个猪笼沉入水中，数日后，村民们惊骇的看着从水底撕破猪笼走出来的少年，他身上湿漉漉的，手中抱着另一具尸体。
“杀人了，许家子杀人了！”
许应手提柴刀，身后是燃烧的村庄和满地的尸体。
火光中，一男一女走来。
“时间到了，该送他开启新生了。”
“当心，他很危险。”
一团火光炸开，裹挟着许应向地下坠去，许应眼前一花，猛然身形顿住。四周是熊熊的火焰，自己正坐在一个炼丹炉里，炉子很大，有炼气士站在炉外，念念有词，道：“此时该投万年参了，药力方能滋润不老神仙……师尊，不老神仙还没有被烧死！”
“混账，炼了四十九天了，就算是神仙也被炼化了！”
一个声音叫嚷着闯进来。
许应坐在炼丹炉中，仰头与那人的面孔相对，是峨眉山的疯师叔的脸。
“疯子，你个混账！”
外面有人闯进来，怒声道，“你要惹大祸了不是？不老神仙也是能吃的？那些想吃他的人都死了，唯独他还活着，还不够诡异？快快开炉，把他请出去！”
……
又是一团火光炸开，许应继续坠落，向更遥远的时代坠去。
这些古老时代，是他更深层次的记忆，被孟婆汤所洗去，又被两道镇魔符文所封印镇压。此刻，在三生石的力量下，记忆渐渐变得清晰。
北阴大帝催动三生石，只觉遇到了莫大的阻力，伴随着时光回溯越来越久远，祂也只觉法力的损耗越来越大。
“不对，不对，这封印比封印镇压我还要恐怖！”
北阴大帝额头冒出细密冷汗，继续催动那团灯火，低声道，“这份善缘，有些不太好结……”
“呼——”
许应坠落在地，突然四周天劫的气息无比浓烈，他仰头看去，果然看到了方圆千余里的劫云。
一个白发苍苍，貌若仙人的老叟迦趺而坐，哈哈笑道：“我苍尘子久居华山洞天，精研劫数，终于参悟出渡劫之法。祭——”
许应身不由己飞起，被那白发老神仙祭起，迎上天劫。
一道山峰般粗大的天雷从天而降，穿过许应，笔直劈在那白发老神仙苍尘子的身上。
苍尘子当场化作一把劫灰，许应也被劈得浑身焦黑，看似断了气，过了片刻，他又颤颤巍巍爬起来，迷茫的看向天空中正在散去的天劫，冲天骂了一句。
……
他再度坠落，耳畔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应哥哥，我好似见过你。”
……
许应又一次坠落，历史越来越古老，战国春秋，群雄并起，终于不知不觉间来到六千年前。
天空中帝星飘摇，群星紊乱，天象动荡。
许应仰头，只见天空中群山飘浮，沧海倒悬，天地时空，一片扭曲。
北阴大帝迦趺而坐，身后浮现出与酆都同高的原始元神，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香火之气，青灯飞起，加持在许应眉心。
“这混账封印，怎么这么强横？孟婆——，死老太婆！”
祂声音从冥海上传出，“助我一臂之力！”
滔滔奈河横跨无数个世界，如飘带一般飞舞，距离酆都越来越近。
环绕的奈河之中，一尊神女危坐，伸出手指，顿时浩浩荡荡的香火之气飞来，钻入许应的眉心。
北阴大帝松了口气，随即只觉压力陡增，遭遇莫大的阻力！
孟婆身后的神女元神也面色凝重，开口道：“北帝道兄，知难而退吧。”
北阴大帝咬牙坚持。
此时，许应看向天空，只见天空旋转，突然裂开，露出一只遮住整个天空的怪眼，一具具仙人尸体在眼中沉浮不定，像溺死在水中的人们。
从天外飞来一面金榜，飘飘荡荡，在空中展开。
那只怪眼骨碌转动一下，盯着金榜上的文字，念诵道：“这方世界，不臣天命，有逆贼姬满，造彼岸之舟，窃不死之药，妄图长生。今奉天承运，清洗这方天地，再造神州。”
神州大地，一座座圣地中各有仙器飞出，钉在半空中，仙光散发，护住那些圣地。
金榜大放光芒，仙道之音从那榜中迸发，道音震荡，传遍天下，进入所有人的耳中。
许应看着天空，看到无数炼气士无法控制自身的道象和法力，身不由己飞起，他们像是溺死在水中的人们，向天空中的飞去！
“啪！”
一个炼气士炸开，血肉混着法力飞出，如血龙一般，飞向天空中的深渊。
“啪！啪！啪！”
一声声清脆的炸裂声传入许应耳中，伴随着妙不可言的仙道之音，天空中溺水的炼气士们纷纷炸开。
“快！躲入望乡台！”
还有炼气士在挣扎，向望乡台奔去，有的跑着跑着，便不由自主飞起，身躯炸开，化作血龙飞向天空中的深渊。
许应望着这一幕，无数条血龙在天空中游弋，飞舞，而那只深渊巨眼在幽幽的注视着这一切。
过了不知多久，扭曲的天地渐渐恢复正常，天空深渊和怪眼也消失不见，各大圣地的仙器也恢复平静。
不远处有个从望乡台中走出的炼气士，是个背着斗笠的少年，抬头望着宁静的天空，脸上挂着愤怒和不解。
“师姐，你也逃走了，你也抛下这方世界了！你和周天子一样，都是无能之辈，只会逃走！你们把我们抛弃了！”
他仰天大叫，怒骂天地不公，突然他渐渐安静下来，目光变得无比阴冷，从许应的身边走过。
“天道负我，师姐弃我，休怪我负天下人，收割天下人！不收割弱小，怎么对抗这天道的不公！”
他瞥了许应一眼，戴上斗笠，独自远去。

第二百七十八章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那个收割李逍客的斗笠男子，便是竹婵婵的小师弟。没想到我们见过面。”
许应怔住，竹婵婵的小师弟，大周时期傩法收割世人的钓鱼客，同时也是收割李逍客夫妇的刽子手！
他的修为浑厚至极，许应与他交锋数次，哪怕许应而今修为大增，也从未沾过半点便宜！
他与泥丸宫主人，可以说是新一辈钓鱼客中的佼佼者！
许应遇到大商大周时代的许多钓鱼客，如围剿傩相的五位大商炼气士，菜农，樵夫，也都比斗笠男子和泥丸宫主人稍逊一筹。
至于已死的剑门掌教陶丹阳，九龙岭李逍客，比他们更是逊色良多。
这二人，绝对是天纵奇才！
“竹婵婵心心念念的小师弟，已经成为一个熟练的钓手，不知她知道此事，会作何感想？”
火光乍起，青灯火焰再次卷起许应，向上一世的记忆中坠落。
……
北阴大帝还在苦苦坚持，催动灯焰，呼吸粗重，有些恼羞成怒，道：“孟神女，你这孟婆汤加了什么料？为何解封如此艰难？”
孟婆有些坚持不住，道：“我那迷魂汤是洗去过去记忆的，他喝了不知多少碗，早就对他没用了！迷魂汤只是一个引子，封印他记忆的另有其物。北帝，你也感受到了吧？那件东西的强横，远比封印镇压你的宝物更加可怕！”
祂打了退堂鼓，便要收手：“这件事我若是插手，只怕我也有性命之虞！老身不能奉陪了！”
北阴大帝沉默片刻，道：“当年我们四个死了，唯独你存活，你而今又要溜走，我怕将来阴间没有你一席之地。”
孟婆心头一突，冷笑道：“威胁我？你们死了，是你们技不如人，我活下来，是我本事大！就算你复生，我也不怕你！我比你多活六万多年，而今法力早就在你之上了！”
话虽如此，祂还是留了下来，继续催动三生石解开许应的封印，道：“老身是念在旧情的份上，这才助你。不是怕了你。”
台州，委羽山洞天，周长万里，又称作空明洞天，乃神州第二大洞天。此洞天最是神秘，条条道道的飞升霞光直达天际，连接另一个世界，形成仙界空明通透的异象。
站在委羽山洞天中，便可以清晰的望见仙界。
北辰子祭起一座祭坛，祭坛上手臂粗的香火还在燃烧，飘向神龛，神龛中两张镇魔符文飘起，上面文字愈发明亮！
北辰子与玉棠仙子二人看向神龛，面色凝重。
从香火的轨迹中，他们看到一块神石正散发着绚丽的毫光，在香火之气中穿行，突破两张镇魔符文的层层阻碍，符文上的文字虽然光芒大放，但比从前已经黯淡了不少！
除了这块神石之外，冥冥之中传来的恐怖力量还在不断涌来，侵袭两张镇魔符文！
隐约间，那股恐怖的力量甚至化作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在祭坛上显化，连祭坛也被那股恐怖力量侵扰，不断震动！
炉鼎中的香火断断续续，难以维系神龛的力量。
倘若香火被灭，那两张镇魔符文上的文字也会暂时失去法力！
“北辰！”
玉棠仙子惊叫一声，唤道，“想想办法！”
北辰子咬牙，取出一根又一根手臂粗细的香，点燃了插在香炉中，壮大香火之力。香火之气维系镇魔符文的运转，但增加再多的香，也于事无补，并不能提升镇魔符文的力量。
更何况，那股冥冥之中传来的神力极为宏大，非他们所能抵御。
玉棠仙子见他又取出一炷香，忍不住道：“你这样做半点用处也没有……”
她刚说到这里，便见北辰子现出元神，元神手持香火，亲自上前敬香，经元神点燃的香火，其气是精诚之气，相当于燃烧自己的元神！
伴随着香火的燃烧，北辰子的元神也化作一道道精诚之气飘向神龛，让镇魔符文上的文字光芒大放！
玉棠仙子神色复杂：“北辰，你……”
北辰子白发苍苍，面色怆然，道：“符毅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多半遭遇不测，倘若我们失手，被破了镇魔符文，只怕死无葬身之地！玉棠，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守住这最后的关卡！”
玉棠仙子咬牙，也将自己元神祭起，元神持着一炷香，将香火点燃。
两道香火之气飘向镇魔符文，让符文上的文字稳定下来。
然而，从冥冥中传来的神力越来越强，催动三生石的力量，三生石光芒四射，神力贯穿香火，击向镇魔符文！
饶是北辰子与玉棠仙子燃烧元神，也抵挡艰难！
他们二人都是飞升期的大高手，在监视许应的这三千年期间，也曾收割几个傩仙，在自己身上移植一些洞天，修为实力虽然不如钓鱼客，但也非同小可。
他们只是燃烧自己，激发镇魔符文自身的力量，借镇魔符文的力量来对付三生石。但即便如此，他们的元神也禁不起这等消耗。
两人的元神越烧越快，大有被烧成灰烬的架势，就在此时，空明洞天突然一道仙光坠落，从仙光中传来一个深邃的神识：“下界小神，真是狂妄，竟敢动我的封印。”
仙光照耀在神龛上。
“嗡——”
神龛中的两张符箓光芒大放，仙光四射，一时间竟然从神龛中迸发嘹亮悦耳的仙音，蕴藏无上道妙，阐释封、印、囚、禁的奥妙！
那块在香火中飞行的三生石光芒顿时遭到压制，浩浩荡荡的仙力竟然顺着三生石来的方向逆溯，追踪来源！
许应被团团火光缠绕，向一世又一世坠落，解开越来越多的记忆封印。
“他不是人，他是不死的鬼！”
“用不老神仙做仙丹，法力无边！”
“这位应哥哥，似曾见过。”
……
许应呼啸坠落，又一层记忆解封，只见苍天崩裂，瘟神的血肉覆盖天空，无数条触手垂落。
他的前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城池，如仙城，散发仙光，宝气重霄。
许应远远望去，仙城的城门处有文字。
“朝歌！”许应读道。
他刚刚念出这个文字，突然一个声音从天外传来，声音中带着焦急：“许道友！许道友！速速醒来！”
许应微微一怔：“北阴大帝的声音！”
“许道友，速速醒来！”
朝歌上空，瘟神血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北阴大帝的面孔，带着焦急，声音隆隆震动，“三生石承受不住，再不醒来，你便会被困在记忆之中！”
许应猛然睁开眼睛，从三生石的梦境中醒来！
与此同时，委羽山空明洞天，祭坛上，香火之气中三生石的虚影啪的一声炸开！
阴间酆都山上，孟婆的神女元神立刻飞身而退，驾驭奈河飘荡而去，声音远远传来：“北阴大帝，你死的时候离我远一些，血别溅到我身上！”
北阴大帝遥遥施礼，道：“道友放心，这个善缘我记得了。我若是被抓到，绝不会把你供出来。”
他话音刚落，许应一跃而起，头下的三生石猛然炸开，化作齑粉！
同一时间，酆都山上空变得无比阴暗，陡然一团仙光从厚重的乌云中照射下来，嗡的一声打在北阴大帝和许应身上，将二人照亮。
北阴大帝冷哼一声，元神跃出，伸手一抹，便将那仙光和乌云抹去。
“此地不宜久留。”
祂很是谨慎，道，“许道友，我复活一事，已经闻达仙界，又用三生石帮你寻找前世记忆，被盯上了。要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来杀我。当年我全盛时期尚且不是对手，死了这么多年，只怕更加不是对手。我们须得尽快离开冥海。”
许应从三生石的迷梦中醒来，怅然若失。
他刚刚回溯到朝歌封神之战，只看到有天神介入商周的大战，还未看到封神之战的真相，便被唤醒，不免有些失落。
他也知道事态紧急。西王母把昆仑神山搬迁，东岳也是复生后便离开原址跃入冥海，显然，这些古老的存在都认为敌人极其强大，唯恐走晚一步被人捉住。
关于他的记忆封印，只好等到以后再说。
“酆都是你的诞生之地，北阴先生如何搬走酆都山？”许应询问道。
“简单。”
北阴大帝进入宫中换了一身衣裳，换掉了帝皇的衣裳，恢复老者打扮，提着青灯道，“我将此山，化作灯焰。”
祂将青灯抛起，但见这盏油灯越升越高，灯光越来越明亮，挂在半空，极为耀眼。光芒照射之处，连酆都神山也没有了阴影。
待到光芒稍稍收敛，酆都神山已经在灯焰之中。许应和北阴大帝站在山上，四周是幽幽的冥火，忽然有大鱼飞来，在灯火中穿梭，围绕酆都神山飞舞。
北阴大帝带着许应飞出灯焰，便见那盏神灯越来越小，而大鱼也变得极为细小，还没有指头大，像发芽的柳叶，围绕着灯焰飞来飞去。
大鱼钻入火焰中，吸了一口冥火，脑袋上方的鼻孔里喷出。
许应看向灯焰，灯焰果然是酆都山的形状。
如此神技，着实不可思议。
北阴大帝收拾妥当，询问道：“许道友，我若是骑着鱼在阳间行走，是否惊世骇俗？”
许应点了点头。
北阴大帝道了一声可惜，只好提着灯，与他一起走出冥海，道：“你我不能同行，咱们就此别过，许道友，我为你打一道灯光，送你出冥海。”
许应有些不舍，有心要跟着祂，让他帮自己解开记忆封印，于是道：“北阴先生，我也不弱，你我同行，我绝不会拖你后腿。你不用担心会连累我，我是自愿的。”
北阴大帝迟疑一下，还是实话实说：“许道友，我不是怕我连累你，而是怕你连累我。你身上的官司，比我大多了。道友，结个善缘，放我一马，我铭记在心！”
许应错愕非常。
北阴大帝道：“你也无须担心，你的善缘，我一定会报。我麾下有几个厉害角色，我不在的这些年，多半已经出息了，我这便去寻祂们。待寻回祂们之后，我再找你，为你解开记忆封印！”
祂一道灯光打出，催促道：“许道友，早点上路罢。你被抓到的时候，别连累我！”
许应张口结舌，但看到北阴大帝殷切的目光，还是走入灯光中，沿着灯光奔行。
“对了许道友，你当前往委羽空明洞天一趟，我察觉有一对男女躲在那里，与你的封印有关！”
北阴大帝将他送出冥海，这才松了口气，立刻离开冥海，心道：“若是走的晚了，恐怕便会被包抄了！不过话说回来，我那几个麾下不知道这些年来在做什么，是否还愿意认我这位大帝？”
祂远远遁去。
许应顺着灯光走出冥海，心道：“委羽空明洞天？一对男女？难道是他们？”
奈何桥上，孟婆目送北阴大帝远离冥海，也是松了口气，低声道：“道兄，你死得时候，千万要讲义气一些，不要供出老身。杀你头时，老身给你敬一炷香！善哉，善哉！”
天道世界，处处弥漫烟火，是众生献祭天神的香火之气，天道诸神各自吸收香火，还有的感应下界的祭祀，半个身子下界，享受黎民百姓献祭的祭品。
正在此时，一道仙箓飘飘荡荡，从天而降，落在天道世界，猛然光芒大放。
从仙箓中传来一个厚重声音，道：“诏宣，今有下界反贼酆都、东岳、昆仑作乱，有反贼许应作妖，着雷火工部辖天道诸神，下界平乱。钦此。”
天道世界中的一众天神面面相觑。
天理上神道：“雷火工部的仙官，好些日子不见他了，雷火工部好像没人主事，这仙箓直接就丢到我们这里。要不，咱们越过雷火工部，上书……”
天纲上神连忙止住他，笑道：“我们不是早就想下界吗？诸天万界，我们的道统并不多，神庙也不多，供奉给我们的香火稀松寻常。须得让下界众生，知道天威，知道敬畏，才知上贡给我们，增加我们的香火。你若是上禀，再派一个管事的，哪里还有我们的油水？”
周天正神纷纷称是，道：“有了供奉有了香火，我们的实力便会突飞猛进，恢复远古荣光，不在话下！”
天理上神于是揭下仙箓，笑道：“那么，我们便奉旨下界！”

第二百七十九章 送
“咱们奉旨下界，如何擒拿昆仑、东岳和酆都的贼人？”
新任的天机上神对天道世界的公务不甚了解，询问道，“还有那个反贼许应，仙箓上说他善于作妖，我们理当先去擒拿此人，免得继续作妖。”
祂此言一出，其他天神纷纷笑了。
天机不解。
天理笑道：“你把事情办完了，咱们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下界？”
天机上神呆了呆。
“老弟，你是新来的，不知这里的规矩。上头让我们下界公干，我们若是第一时间办完，就得回去交差。”
天条上神拍了拍祂的肩头，道，“我们一般是一边办事，一边享乐，上头若是催得紧，那就去办正事，若是催得不紧，那就先享乐，等催得紧再去办正事。反正能拖则拖，不能拖再办，也不要一下子办好，慢慢地办。”
天机上神若有所思，问道：“那么，我们去元狩世界？”
其他天神又是哄堂大笑，天机上神脸色涨红，不敢再开口。
天纲免得祂尴尬，笑道：“咱们都挤往元狩世界，还怎么享福？诸天万界这么多，哪个世界不能作威作福？而且我们也有托词，便说东岳、昆仑和酆都的反贼离开阴间和元狩，我们去其他世界追查他们下落。既显得我们能干，还可以偷懒。”
众多天神纷纷开始挑选诸天，争夺那些资源丰厚的世界。想要下界，须得有下凡仙符，是一种玉质的牌子，用仙道符文刻绘各界的名字。
持此宝物，才能突破天凡屏障，真身降临。将来离开凡间，返回天道世界，也是靠此物才能回来。
天机上神是新来的，不敢和其他天神抢下凡仙符，又想起一事，询问天纲上神，道：“万一我们去其他世界，真的遇到了酆都、东岳或昆仑的反贼呢？”
“当然是跑啊！”
天纲白他一眼，道，“你还死心眼上去打不成？那些反贼是何等凶神恶煞，抓到你不把你生吞活剥了！”
天机上神心里怦怦乱跳，询问道：“这个善于作妖的反贼许应，实力强不强？”
一众天神纷纷露出鄙夷之色：“强个屁！”
“若我下界，一招便将此子擒拿！”
“命久一点的炼气士罢了。”
……
昆仑之战中，几个在许应和元未央手中吃了苦头的天神，如天理上神，都是欲言又止，没有多说什么，免得丢了颜面。
诸神挑选好各自要降临的世界，动身前往天道世界通向下界的渡口，便将各自的下凡仙符祭起。
那渡口是通天河，下凡仙符光芒大放，光芒裹着一尊尊天神坠入通天河。
下一刻下凡仙符载着他们，穿过天道世界和凡间屏障，化作道道流光，如同一颗颗巨大的星辰，向不同的诸天世界而去！
天机上神心机颇深，见没有人选择元狩世界的下凡仙符，心道：“这些道兄，居然忘记了许应这个大功劳，便宜了我！”
祂心花怒放，抓起元狩世界的下凡仙符，来到通天河，将仙符祭起，便见河水中映照出诸天万界的景象。
其中一个世界顿住，越来越大，正是元狩世界。
这世界中，正有人祭天，闻达天听。
天机上神截获这一缕香火之气，却是元狩世界的空明洞天中有一个白发老者和红裳女子焚香上报，说他们的香坛发生了重重诡异之事，案犯许应试图摆脱镇压，盼望上神早早处理云云。
天机上神毕竟是新来的，上一个天机上神因为说错了话，被处理掉了，因此祂对许应一事也所知不多，闻言不由心花怒放。
“这个洞天中，这么多道飞升霞光，一看便知极为富饶！况且这个世界，三千年前经过大清洗，高手尽绝，我选择元狩世界，真是选对了！”
祂当机立断，以神力化身降临空明洞天，道：“吾乃天机上神，念尔等心诚，吾当真身降临。尔等速速准备祭坛！”
空明洞天中，北辰子与玉棠仙子又惊又喜，浑然没有料到他们如往常一般向天界焚香祷祝，居然会得到应答！
两人喜极而泣，相拥在一起。
北辰子嚎啕大哭，道：“往年焚香上告，求爷爷告奶奶，哪个天神肯理你？没想到今日居然有天神应答，答应下界！”
玉棠仙子仰面朝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苍天有眼！我们终于时来运转了！北辰，别哭了，抓紧准备祭坛！”
北辰子慌忙抹去眼泪，与她一起搭建祭坛。
两人正在忙碌，又想起这些年遭受的苦楚，禁不住悲喜交加，涕泪横流。仅仅是搭建一座祭坛，他们便哭了四五回。
祭坛搭好，两人止住泪水，焚香上达天道世界，以香火作为牵引。
天机上神当即顺着香火之气，祭起下凡仙符，穿过天河和天凡屏障，降临元狩世界，直奔空明洞天而去！
“元狩世界，我来了！”
另一边，天意上神选择降临的是太初世界。
这方世界贫瘠，天地元气不知何故，被生生榨干，此地的人们不能炼气，只好去练武，强壮身体。
天意上神上次捉弄许应时，便把许应丢到太初世界，给他安排了个新身份。但出了差池，以至于许应进入武道先天，突破武道桎梏，竟然走出了一条另类修炼之路。
天意上神的石像前来追杀，却被一群脑袋里都是肌肉的蛮子打爆，吃了苦头。
“我不在乎太初世界的天地元气，也不在乎此地是否有宝物，只管报仇！”
天意上神如同一颗明亮耀眼的星辰，直奔太初世界而去，远望这方世界，杀心顿起，“这个世界的蛮子，都将被我血洗！我不急于杀他们，先将那些凡人统统祭天了，再慢慢杀他们！咦？”
祂接近太初世界，突然精神大振，远远便觉察到奇妙的天地元气竟然从这方贫瘠的世界散发出来！
那股天地元气，竟有五色之光，天地元气的品阶极高，远胜其他世界的天地元气！
“短短几年不见，太初世界竟然变得富有了！”
天意上神又惊又喜，哈哈笑道，“我洪福齐天，莫非不是天意，而是天运？这方世界落入我的手中，能让我实力翻上四五翻，可与仙人扳手腕！”
祂呼啸而至，下一刻，太初世界的芸芸众生，纷纷扬起头来，只见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太阳般大小的红斑。
红斑是块血肉。
那块血肉飞速生长，向四面八方蔓延，很快侵占半个天空，有血色触手交织，从天空垂落。
天空变得猩红一片，下方交织的血肉渐渐形成人形。这是一尊巨人，巍峨如山，筋肉充斥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呼——”
天空中血肉如同披风，呼啸抖动，巨人飘在天上，神力与天道符文结合，化作高悬在太初世界上空的长刀。
浩浩荡荡的天道之威从天而降，霎时间弥漫整个太初世界，让人只觉无比压抑。
那些意志稍微薄弱的人，已经失去自我意识，陷入癫狂之中，双目血红！
只听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血肉中传来：“众生，你们有罪。吾乃天神天意，要降劫于你们，但上天有好生之德，第一天，你们将死一成，第二天，再死一成，第三天，再死一成，除非信奉我。”
天意上神说到这里，突然注意到这太初世界中有一座山与众不同，是一座五色之山，泛着五色光芒，山上多金玉芝草。
那座山上，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有些面善。
除了白发老翁之外，还有几人，都是些将脑浆炼成肌肉的武道高手。
天意上神看在眼里，怒上心头：“便让他们每天死一个，直到死绝为止！”
祂刚想到这里，突然注意到山上有个布衣男子，身材魁梧，精神意志无比坚韧强大，竟然形成武道诸天的异象。
“这个人，有些面善。”
天意上神突然想起，那日在昆仑山的玉京城上空，独立对抗仙印的那个布衣狠人。
布衣武帝沈落向武天尊、翟武仙等人道：“我有一招，名叫彼岸，今日传与你们。”
他站在五色仙山上，精气神贯穿合一，元神、武道、气血、肉身、力量一统，一拳轰出！
“以你来献祭，武道的彼岸！”
他这一拳打出，身后浮现出一个极致的武道世界，五色仙山四周天地大道齐鸣，太初世界的座座神山霞光喷涌，有灵的大河飘荡在空中！
伴随着这一拳，整个太初世界竟然跳动了一下！
下一刻，天空撕裂，高悬太初世界的天道神刀，支离破碎，天意上神那孔武的身躯被激荡的武道杀招摧毁，只一拳，天意天道荡然无存！
武道苍茫，搅碎祂的意志，将天道的痕迹，轰得干干净净！
“这便是武道彼岸。”
布衣武帝沈落收回拳峰，向众人黯然道，“可惜，我虽然开辟出武道彼岸，但始终无法将这座彼岸完全开辟出来。我的武道，已经臻至自身所能臻至的极限。再往前去，已经无路可去。”
他怅然道：“我始终比那位开辟六大彼岸的存在，逊色一筹。”
翟武仙走上前来，道：“倘若我们也突破到武道飞升境界呢？一个布衣武帝不成，那么十个布衣武帝呢？”
沈武帝露出笑容，豪情万丈：“好！我不信，我们这些武道强者加在一起，会比不上那个开辟六大彼岸的存在！”
武天尊白发抖动，大笑道：“众人齐心，其利断金！”
沈武帝虽然豪气干云，但心中始终有一股阴影，他曾经只身横渡六大彼岸，将这些彼岸查看一边，发现那人留下的痕迹。
他那时才骇然的发现，开辟六大彼岸的，竟是同一人！
至今，他依旧难以达到那人的高度。
“集合我们这些武道强者的力量，能够与那人并驾齐驱吗？”他心中默默道。
征和世界。
天霄上神如同一片天幕，无声无息的降临到这个诸天世界中，祂不似天数上神那般莽撞，而是先行走在这片世界中，查看是否有威胁到自己的强者。
不过祂探查一番，没有发现有什么强者隐居在此，方才笑道：“天霄，天穹也。我乃天霄上神，先蒙蔽这方世界的天穹，遮挡住日月星辰，让这界的众生，知道何谓敬畏！”
祂想到便做，当即蒙蔽了征和世界的天穹，将日月星辰统统挡住！
世界陷入黑暗，一时间人心惶惶，天下大乱。
天霄上神正在自得，突然只见被祂蒙蔽的太阳中，一只三足金乌飞出，探出利爪抓住祂的首脑，张口喷出熊熊火焰，将祂点燃！
那是一只母鸟，凶恶无比，身上还缠绕着锁链。
天霄上神奋力挣扎，却骇然的发现那只三足金乌竟然拖动着这轮太阳！
“我好像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物……”
祂刚想到这里，便被那金乌叼在口中，扬直了脖子，吞入腹中！
太阳中，东岳的身影浮现，面色阴沉，低声道：“这么快便被仙界发现我的踪迹了吗？居然派来一尊伪神来杀我，真是小觑我了。”
祂冷哼一声，凶气大发：“我死亡六万余年，已经被人轻视到这种地步了吗？”
建元世界。
天云上神降临此地，远远便看到巍峨的昆仑神山。
“糟糕！”
祂正欲飞走，便见一道霞光如虹般飞来，将祂卷住，拉入昆仑神山之中！
西王母拍死天云，炼化云气，点缀昆仑山，向元未央道：“此地已经被天神察觉，还请仙子帮忙，前往其他世界躲避。”
阴间，许应走出冥海，抬头仰望，便见天空中一颗颗星辰还在杂乱无章的游走。那是那些钓鱼客依旧不死心，在冥海上空搜寻他的下落。
“北阴大帝虽然不是巅峰状态，但瞒着他们将我送到海岸边，还是可以办到。”
许应远离冥海，赶向奈河，待来到奈何桥，许应向桥上的孟婆远远欠身。
孟婆脸皮抖了抖，装作没有看见他。
正在这时，奈何桥的桥头一个宫装女子走出迷雾，笑道：“你是许应？这张符是你写的吗？”
她晃了晃手中的符箓，许应凝眸看去，正是自己写给傻子阿福的那张符文。
他正要说话，忽然又有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清脆的像是萝卜。
“许应？你是许应？我寻你很久了！”
许应循声看去，奈河的河面上，另一个宫装女子站在船头，俏生生的向他望来。
许应站定，询问道：“两位姑娘，你们是？”

第二百八十章 元神十二征
这两个姑娘都是一身宫装，便像是画中走出的佳人，衣裳极致华美，锦绣罗绮，环佩叮当。
站在桥头的女子，头冠有云纹宝石，佩金凤，细小的珍珠玛瑙做点缀，分为不同颜色，单单发饰，便有一两百个细微法宝。
船上的女孩头冠也是极为华美，耳环细致，绿翠珠子两三颗垂下，金线相穿，也是经过千锤百炼。
她们衣裳以宝石碾碎了染色，船上少女以红与黑为底色，长裙大袖柳腰。
桥头的女子身上的宫装有红黄紫三色，晕染鸾鸟飞凤祥云的图案，肩头披着青色的飘带。
她们身上，飘带若一缕烟霞，从她们腰肢和肩头绕过，在她们身后流转。
许应见过不少女孩，但似她们这般衣着华美的，却不曾见过。
如此华美的衣裳，丝毫压不住她们的容貌，桥上的女子端庄，船头的少女明媚，都有惊艳之处。
许应粗略数了一下，桥头女子身上零零碎碎的法宝加在一起有三百多件，船头少女较少一些，只有两百多件。
那桥上女子目光落在船头少女身上，露出警惕之色，笑道：“我叫花错影，奉师命前来，师尊说你的符文写得很好，请许公子前去做客。”
船头少女也在看向桥上女子，心中凛然，笑道：“我叫楚湘湘。奉了父命前来，请许公子去做客。”
孟婆端起茶碗，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心道：“二女争夺一男，还不得杀个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她心痒难耐，正要饮茶定定神，突然醒悟过来，连忙放下茶碗，暗自后怕：“老身若是一口闷了这茶，恐怕阴间秩序便要乱了。”
许应心生警觉：“如今许多钓鱼客知道傩祖洞天落在我的手中，都在试图寻找到我的下落，难保她们不是钓鱼客。”
他打量两个女孩，心道：“花错影手中的符箓，是我送给傻子阿福的符箓，却落在她的手中。难道傻子阿福出事了？”
他婉言相拒，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无法前去做客。两位姑娘，就此别过。”
楚湘湘笑道：“许公子，你忙你的正事。我与这位花家姐姐还有事情要商量。”
花错影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二女对视一眼，目光错开，杀心暗起。
孟婆又端起一碗茶，笑眯眯的看着她们，心道：“这修罗场一开便是腥风血雨。”
她心中诧异：“许公子那被晒黑的小脸蛋，居然也有白嫩的一天！”
许应心中也有些诧异，沿着奈河前行，心道：“这两个女子分明彼此不认识，见面却说有正事。真是古怪。”
楚湘湘见他走远，站在船头，仰头上望，笑道：“花家姐姐来自嵬墟对不对？听说里面坏人很多。花家姐姐能够活到现在，一定本事不弱吧？”
孟婆听到嵬墟二字，手一哆嗦，孟婆汤险些泼出来：“这个花错影，竟是嵬墟来客！”
花错影身形飘然而起，落在楚湘湘的小船上，笑道：“楚家姐姐，莫非来自苍梧之渊？你们苍梧之渊，里面也有很多坏人呢！”
楚湘湘笑道：“这倒也是。”
孟婆惊疑不定：“苍梧之渊？这个楚湘湘，是老怪物的女儿！她们一个来自嵬墟，一个来自苍梧，天敌对天敌，这下热闹了！”
小船从奈何桥下驶过。
小船上，两个女孩笑语晏晏，身段风流，长得又好看，让人赏心悦目，阴间似乎也因此春暖花开，阳光明媚。
突然，花错影娇躯旋转半周，身段一甩，发饰之间百余件法宝的威能爆发，下一刻日月齐天，群星闪耀，将楚湘湘拖入一片星空之中！
花错影头顶凤冠飞起，化作金凤扑击，拖着长长烈焰！
楚湘湘站在船头，迎上日月星辰和金凤，少女微微一笑，身后一尊无比巍峨的元神冉冉升起，掌拨日月，手摘星辰！
她身上玉佩飞出，化作玉龙，迎上金凤。
二女稍微碰撞，便立刻知道双方实力相差不多。
花错影不由分说，祭起一座十二重楼直接压下，冷笑道：“楚家妹子，对不住了！”
那十二重楼悬空，神光大作，楼中有十二尊少年烙印，各自睁开眼睛，楚湘湘顿知危险，顾不得许多，把身子一摇，身上二百余件法宝呼啸飞出，迎上十二重楼！
“啪！啪！啪！”
天空中一件件法宝纷纷炸开，但凡遭遇那十二重楼，便直接被碾碎！
还有些法宝尚未接近，法宝上烙印的道象便直接破碎！
楚湘湘心中一惊：“那些都是我千辛万苦，采集苍梧之渊中的神金神玉才炼成的宝物！”
那座神楼中蕴藏着极为惊人的大道威能，又有仙道的可怕之处，还未接近，便让楚湘湘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元气失控，希夷之域中的道象也有崩裂趋势！
“这法宝，简直无敌！除非借我父的本命法宝，才能与之对抗！”
楚湘湘咬牙，把身上的宫装衣裳脱掉，抖手祭起，化作漫天云霞，红的黑的白的，遮天蔽日，迎上十二重楼。
下一刻，云霞尽碎，道象崩溃瓦解。
花错影冲出碎掉的云雾，目光锐利如剑，四下扫去，不见楚湘湘的踪影，只剩下一艘小船。
那艘小船也是难得的异宝，但在十二重楼的压迫下，竟然变得腐朽易碎。
花错影哼了一声，轻轻拂袖，小船碎成齑粉！
她飞身降落，来到奈何桥上，看向孟婆，轻声道：“前辈可知那个楚家女子逃往何处？”
孟婆摇头道：“不曾见到。”
花错影盯着她，身后十二重楼浮现，道：“前辈神通广大，一定知道她的踪迹，对不对？”
孟婆冷笑一声，淡淡道：“花家小丫头，那座神楼虽然厉害，但不是你厉害，不要自讨没趣！”
自讨没趣四个字吐出，顿时有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阴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无量的星空！
孟婆身躯广大，坐镇虚空之中，奈河连接诸天万界，亿万众生如同蝼蚁！
“趣”字吐出，这尊古老神祇的浩荡神力爆发！
花错影站在那里，身后十二重楼光芒绽放，身前身后如遭重击，但见星空被冲击得飞速向后移动！
花错影惊疑不定，待到这一切平息，孟婆真身和奈河勾连诸天万界的恐怖景象终于消散。
她四下看去，只见自己不知被冲击到何地，好在有这座十二重楼，才没有受伤。
“这尊原始天神的实力，真是太恐怖了，法力之深，只怕比师尊也不遑多让！”
她定了定神，伸手一划，天空中一道深渊裂开，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睛，骨碌碌转动。
花错影借这只深渊巨眼观察一番，飘然而起，足踩祥云而去。
奈何桥上，孟婆也惊心不已，喃喃道：“这座神楼好生强横，我原本打算给那丫头一个小小的教训，没想到竟被神楼阻挡下来。嵬墟中的老东西，把这座神楼炼得不似人间法宝了！这座神楼中有许应那小子的烙印，莫不是……”
祂急忙摇了摇头，低声道：“与我无关，不要多管闲事！”
许应沿着奈河前行，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姑娘，啪的一声砸在河面上。
许应连忙后退几步，表示与自己无关。
那姑娘秀发散乱，上神只穿着一条心衣，护住前胸，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背后空空，好在腿上还有条白色裤裙。
许应看在眼里，心中狐疑：“这位姑娘，不是那位楚湘湘姑娘吗？为何身上的宫装没了？”
楚湘湘披肩散发，嘴角流血，一手掩住胸口，一手抓向他的手腕，神色惊慌，道：“我父是苍梧之神！花错影追来了，她的法宝厉害，快找个地方躲躲，否则你我性命难保！”
许应闻言，四下望了一眼，当即牵着她的手，飞速道：“随我来！”
楚湘湘跟随他踉跄前行，过了片刻，便见许应来到岸边的一处山溪前，取出一个破木门，轻轻扣了扣。
那门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谁啊？逍客，你去开下门。”
过了片刻，李逍客从里面打开门，看到许应和楚湘湘，露出惊讶之色。
许应道：“借宝地躲避一个敌人。”
李逍客打开希夷之域，请他们进来，许应收起木门，带着楚湘湘走入这片隐景潜化地。
楚湘湘的伤势颇重，体内道象皆乱，不过她也是一个傩师，很快便稳住伤势。
许应向李逍客夫妇告了声罪，道：“惊扰伉俪，还请恕罪。”
那妇人笑道：“我们这里不常有人来，只有我师尊时不时来做客，看望我们夫妻。你来了，我们也是欢喜得很，怎么是惊扰呢？”
李逍客含笑点头。
那妇人对楚湘湘很是热情，帮她查看伤势，又取来自己的衣裳让她穿上，与她说着闲话。
许应凑到水井前，查看外面的景象。
楚湘湘伤势好了一些，也来到井边，向井中看去。少女目光闪动，悄声道：“许公子，这对夫妻有些不太对劲，我适才看到他们的后脑勺……”
许应轻声道：“不要告诉他们。他们都知道自己已死，也知道对方已死，但都没有挑明。”
他回头，望向男耕女织的李逍客夫妇，目光幽幽，道：“挑明了，他们执念便会消散，这方天地也会瓦解。”
楚湘湘身上换的是妇人的衣裳，有着少女的明媚，显得颇为动人，低声道：“可是，这座隐景潜化地不是正法所炼，迟早会凋零消亡。”
许应收回目光，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楚湘湘还待说话，突然井中水面上浮现出花错影的身影。
这女子衣袂飘荡，从这片隐景潜化地的上空飞过，忽然又停下来，四下张望。
“楚家的妹妹，你受伤了，逃不了多远。你一定是追赶许公子了对不对？”
花错影的声音传来，笑道，“许公子，你们躲在何处？妾身并无恶意，只是想请公子前往嵬墟做客而已。只要公子交出楚家妹妹，便还是我嵬墟的座上宾。”
她神识扫荡，从虚空中穿过，甚至让这座隐景潜化地的天地振动，似乎随时可能崩塌！
突然，花错影身后浮现出一座十二重楼，神楼悬起，定在半空。
此楼一出，隐景潜化地便有瓦解趋势！
许应心中一惊，待看到那神楼中每一层都有自己形态的烙印，更是大惊：“这座神楼是……”
花错影像是有什么发现，带着那座神楼猛然消失，隐景潜化地的瓦解趋势，这才止歇。
李逍客夫妇也是松了口气。
刚才天地异象，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都没有说话。
“你也看到那座神楼了吗？”楚湘湘问道。
许应惊疑不定，点了点头：“那座神楼……”
“那座神楼，是炼成元神十二征的存在的十二重楼，被人割下，炼成法宝。”
楚湘湘道，“元神十二征，是重楼期的十二种极致境界，每一层楼有一重极境，因此称作元神十二征。不过，大部分炼气士能够炼成元神便已经耗尽此生潜能了。他们往往被困在这一境界，能够元神登上十二重楼，飞升瑶池的炼气士，十不存一。至于炼成一征两征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百里挑一千里挑一，并不为过。至于炼成元神十二征的人……”
她摇了摇头，道：“我父亲说，这样的人，诸天万界，每一万年都未必出一个。”
许应询问道：“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说，为何那座神楼中，每一层都有我模样的烙印？”
楚湘湘深深看他一眼，道：“因为，你就是那炼成元神十二征的唯一一个。”
许应想起在无极宗时，自己借顾飞鱼之名，与傩祖傩彭的对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继续询问道：“那么，我的十二重楼，为何会在花错影的手上？”
他早已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还是想听一听。
楚湘湘沉默片刻，道：“因为他们割下了你的重楼、瑶池、神桥、玉京、三关、炉鼎和洞天，各自炼成了宝物。这座十二重楼极为强大，在嵬墟中祭炼了四万多年，已是人间至宝。”
她原本以为许应会因此崩溃，神智失控，却没想到许应依旧很是冷静。
“倘若我收回十二重楼，是否会重返当年的境界？”许应询问道。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天机之死
楚湘湘思索良久，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不太清楚。你的十二重楼已经被炼成法宝，倘若收回十二重楼，只怕也还是法宝，不是境界……”
她眼睛一亮，笑道：“所以，你还是要去见我父亲。祂是苍梧之神，历史久远，见解高深，一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许应，循循善诱道：“苍梧之渊离这里不远……”
许应摇头道：“湘湘姑娘，你先回苍梧，我还要去办一件正事。”
楚湘湘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我跟着你。等你办好正事，便随我去苍梧。”
李逍客夫妇依偎在一起，那妇人笑道：“你看他们两个，多像一对恋人。”
李逍客道：“他们争争吵吵，以为世上还有比相爱相恋更重要的事，但是他们迟早会发现，这世上除了两人相依偎，没有更重要的事了。”
他们相视一笑。
许应向李逍客夫妇请辞，离开这座隐景潜化地，道：“湘湘姑娘放心，我办完一件要紧的事情之后，便会去苍梧之渊寻你。此事未了，我心难安。”
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长虹远去。
“喂——”
楚湘湘急忙追上前去，但哪里能追得上许应？只见奈河两岸，群山寂寂，天空青冥，已经不见许应的踪迹。
楚湘湘怅然若失，只好返回苍梧之渊，苍梧之渊中有神冉冉升起，询问道：“湘湘，许应可曾答应与你一起回来？”
楚湘湘摇头，将自己遇到许应和花错影的事情说了一番，道：“他有要事，答应了完成要事之后便会来苍梧之渊。”
那苍梧之神幽幽道：“这只是托词。他就算来苍梧之渊，也不会拿出瑶池仙水救活我。你说你亲自去寻他，我让你去了，结果你无功而返。如今，只有按照我的方法来。”
楚湘湘询问道：“父神的法子是？”
苍梧之神道：“我将对他说，我有一个女儿，相貌端庄，温良贤淑。”
楚湘湘嗔怒：“我不嫁！”说罢，转身去了。
苍梧之神哈哈大笑，化作一个头戴荆棘冠的老者，拄着木杖顺着苍梧之渊而去。
他的脚下，苍梧之渊不断向前裂开，延伸得越来越长。
这道深渊中，有巨大的躯体在翻涌，岩石碰撞，火光四溅。
这尊神祇出行，导致阴间阳间的碰撞越来越凶。
奈何桥上，孟婆感受到那阵阵地动，不由皱眉：“苍梧这老不死的，亲自出动了？祂出行的话，动静太大，也不怕惊世骇俗！”
大地咔嚓咔嚓裂开，不断向前延伸，甚至连那些名山大川中的门派也被惊动，诸多掌教纷纷飞上空中，向下看去，各自惊疑不定。
“苍梧之渊，为何发生这等异变？难道天地将会再度被尘封？”他们纷纷猜测。
委羽山空明洞天。
天机上神从天而降，准确的降临到北辰子、玉棠仙子准备的祭坛上。
两人仰望这尊天神，感受到阵阵可怕的天道之威，小心翼翼控制自己的精神意志，免得与天道意志对抗，激怒了这尊天神。
天机上神从祭坛上缓缓走下，从毕恭毕敬的两人之间走过。
祂身躯修长，比常人要高出很多，长腿长手长脸，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筒，竹筒里是四十根算筹。
算筹上写的是四十天道运算，可以算尽天下事。
但凡在天道之中，未曾跳脱出去者，都可以算出行踪。
“这方天地，果真是才人辈出，富饶惊人。”
天机上神打量空明洞天，但见一道道飞升霞光垂落，密集如林，让此地的天地元气变得异常浓烈，笑道，“我统治这方世界，得到芸芸众生的香火，若是再擒下许应，飞黄腾达，成为天道世界的神王，也不在话下。”
北辰子和玉棠仙子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北辰子大着胆子道：“上神，许应弱小，擒拿他便可，统治这方世界，从何谈起？”
天机上神面色一沉，道：“我降临此界，难道便没有点油水？听闻你们元狩世界，连阴间都可以打造一个阴间天庭，不服天道管教，我此来正是要拨乱反正，让这方世界的子民，重回天道！”
北辰子连忙解释道：“上神有所不知。元狩世界刁民众多，其中不乏强大之辈……”
天机上神稍稍散发天道气息，北辰子顿时神智紊乱，难以守住神识。
天机收敛气息，淡淡道：“天道之下，不成仙，皆是蝼蚁。凡人，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强过天神。”
北辰子不敢再说。
天机迈步走出空明洞天，来到委羽山。
北辰子和玉棠仙子急忙跟随过来，玉棠仙子悄声道：“北辰，这位天道神灵似乎有些不太了解情况，咱们元狩世界与众不同，有些活了几万年的老东西阴得很，还有些古老神祇活的时间更久……”
北辰子闷声道：“我说有用？我刚才只说一句，便差点被天道意志侵占。如今之计，只有去寻神州土地。祂也是天神，让祂来说。”
天机上神突然道：“附近有高手相争！先降服这几位高手，再征服元狩世界！”
祂飞身而起，向海中飞去。
北辰子和玉棠仙子跟上，远远便见海面上一道玄黄之气涌来，随即燃起熊熊仙火，一座黄庭府坐落在仙火中。
“嗡——”
巨大的光环冉冉升起，将那玄黄之气与仙火黄庭府统统罩在其中，只听一个声音哈哈笑道：“你们几个小辈，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们追杀我这么久，终于让我养好了伤！今日，便送你们上路！”
那狂暴的法力雄浑无比，天机上神面色如土，即便是天道世界的神王，也未必有如此雄浑的修为！
祂不敢上前，远远望去，便见那明亮的洞天下，站着一位鹤发童颜的矮小老者，脚下一条青色大蛇，仙气组成，修为实力强横无边。
而与那老者对峙的是三个炼气士，这三人身后，有的只有六个洞天，有的却多达一两万个洞天！
他们踏足在一个个奇特的世界中，散发道道仙光，仙气缭绕周身，宛如人间仙人！
他们未曾跳脱天道，但他们任何一人的气息，都超越天神！
天机上神面色惨白，急忙飞身后退。
而海面上的白发老者与那三大高手终于交锋，海面与天空，顷刻间颠倒过来！
这些人施展的不仅有人间的道法神通，这些道法神通未曾跳脱天道，若是仅仅如此，天机上神还可以应付。但他们还精通极为可怕的仙道神通，这些神通便非天机上神所能抵御了！
“快走——”
祂仓皇逃离，身后神通余波紧追而来，天机上神抓起北辰子与玉棠仙子，飞身而起，远远遁走。
祂的身后，四十根算筹飘起，算筹越来越高，越来越宽，立在天空中。算筹上浮现出各种符文印记，是一种种天道符文烙印！
这些算筹前后运转，符文序列变化，组合成不同的天道神通，将后方传来的神通余波挡住。
天机上神匆匆回头看去，只见一位绝顶高手已经被那白发老者格杀，洞穿五仙之域，将那高手仙人般的元神抓出，生吞下去！
“这么凶残……”
祂不禁打个冷战，加快速度遁逃。
下一刻，又有一位绝顶高手被击杀，仙人肉身被生吞活剥！
天机上神不要命向前逃遁，冲向委羽山，心道：“这方世界果然凶险得很，难怪其他天神都没有选此地的下凡仙符！我还以为祂们忘记了元狩世界！事不宜迟，我借用下凡仙符，返回天道世界，再换一个仙符，去其他世界转转，不要这功劳了！”
祂刚想到这里，突然心血来潮。
天机上神心中微动，立刻催动身后的算筹，但见一根根算筹飞舞，很快便算出心血来潮的原因。
“那个许应，正在向这边赶来！”
天机上神又惊又喜，飞身落在委羽山上，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个许应，送上门来了。我擒下许应，也是大功劳一件。”
祂放下玉棠仙子和北辰子，道：“尔等为我压阵，看我手到擒来。”
北辰子和玉棠仙子对视一眼，心中悲喜交加，暗道：“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正在此时，他们远远只见一道虹光飞驰而来，虹光中正是许应。
“上神果然神机妙算！”
北辰子恭维一句，提醒道，“上神，这反贼神通厉害，尤其是近些年，解开了一部分封印，修为虽然不高，但神通道法奥妙异常，极难破解。”
他不由想起当初他迫不得已，解开许应一部分封印，许应以叩关期的修为，斩杀一尊侵占仙尸的天魔的事情。
许应的神通，破天魔，斩仙尸，简直不要太轻松！
天机上神笑道：“我名叫天机，掌管天机之道。天下任何神通，在我眼中都没有秘密可言，我只消看他一眼，便知他施展的是何神通。他的神通尚未发出，我便已经可以克敌取胜。”
许应势如长虹而来，气势越来越强，只听嗡嗡嗡三声，他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三道无比明亮的光晕，正是泥丸、绛宫和涌泉三大傩祖洞天！
另有一道道较小的洞天飘浮在三大洞天四周。
天机上神眼角跳动，算筹上的天道符文飞速变化，喃喃道：“他还未运转神通，我便已经知道他的每一个动作……”
许应周身霞光翻涌，那是仙道的光辉。
隐景潜化地的仙域开启，肉身、神识和魂力三大仙域铺开，正是三仙之域！
青铜神山，笼罩星辰的巨树，混乱星河，吞纳星辰的洪炉，葬道天渊，各种恐怖又宏大的道象，组成了这片隐景潜化地！
“北辰——”
许应一步跨来，与委羽山相隔数十里的空间，几乎被生生压平，压得化作一座无形的空间之山，向他们碾压而来！
天机上神还是没有看出他的神通，猛然咬牙，催动四十根算筹，喝道：“我就算看不懂你的神通，也可以将你擒拿！”
一根根算筹顿时化作顶天立地的竹简，将许应困在中央。
天机上神立刻催动算筹，演化天机阵法，向北辰子道：“我以天机大阵困住他……”
北辰子和玉棠仙子露出恐惧之色，转身便跑，化作两道流光远远遁去。
天机上神心知不妙，也连忙撒腿就跑。
祂匆忙中回头望去，便见一根根算筹炸开，许应杀出天机大阵，元气化作剑光，平平削来。
“这一剑，当如此破解！”
天机上神立刻催动天道神通，迎上许应这一道剑光，咻咻咻，一道道剑光斩断祂的所有指头，刺入祂的体内。
天机上神呆了呆，体内一个个天道符文相继破灭，破了祂的天道之躯。
没有了天道加持，祂也不过是肉体凡胎，身躯突然四分五裂，命殒当场！
许应身形化作一道长虹，咚的一声降落在北辰子的前方。
“北辰子，好久不见。”
许应转过身来，面对这位监控操纵自己命运长达三千年的炼气士。

第二百八十二章 给你一个痛快
北辰子心中惊慌，立刻调转方向，喝道：“玉棠，分头行动！”
玉棠仙子会意，立刻折向。
他们二人配合密切，分成不同方向遁逃。他们从未想到过，当年那个被他们操控的少年，居然有一天会摆脱他们的操控和监视！
他们更未曾想到过，许应有一天可以强大到这种程度，将高高在上的天神也一剑斩杀！
当年的许应是何等弱小？何等无助？
面对他们，就算许应如何挣扎，如何哀求，也不能让他们改变主意，必须与“父母”分开，“姐弟”分离，恋人永别！
他们一次次拆散许应，一次次塞给他虚假的记忆，许应从前无法反抗，只能默默承受，而今，终于到了反抗的时候！
北辰子向前飞去，浮光掠影，速度越来越快！
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可以这么快，他的速度达到从未达到过的极致，甚至飞越浩瀚大海，远远望去，竟然可以看到大海的尽头！
大海的尽头处，居然就是一片星空，大大小小的星辰飘浮其中，群星轨迹混乱不堪，不断有星辰相互撞击，迸发出毁天灭地的波动！
“这里是什么地方？”
北辰子从未来过此地，惊讶莫名，只见无数星辰攒动，挤来挤去，还有一块块巨大的陆地飘浮在其中，有山有水，有花草树木。
但下一刻，便有星辰撞击，将那片陆地摧毁，化作岩浆世界！
北辰子从一片岩浆大陆上空飞过，惊讶道：“元狩世界还有这样的地方？我之前为何没有来过？”
忽然，一座瑰丽无比的青铜神山从大陆的尽头冉冉升起，北辰子飞临这座山峰前，青铜山峰已经挡住了他前方的一切视线！
北辰子努力仰头，只见山峰越来越高，山体越来越厚重宏大，他穷目眺望，但见山峰的顶端已经插入天穹之中，四周风云雷电围绕山峰绕动，隐约有仙光传来，仙气垂下！
这是一座连通仙界的青铜神山！
那片星辰海洋中，无数星辰顿时被青铜神山捕捉，围绕这座神山旋转。
而在山脚下，还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两个朱红色大字，映入北辰子眼帘，显得极为刺眼。
“不周！”
北辰子读出那两个字，心神大乱：“不周山，是神话传说中的神山，已经断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难道……”
他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测，猛地回头看去，露出骇然之色。
只见他回头处，碧海生滔，海浪涌起百丈高，无垠的怒海中立着一尊顶天立地的仙人！
那仙人的身后，大大小小的洞天漂浮，洞天中是一方方彼岸世界，仙火洞烧。
仙人的四周，飘浮着巨大无比的道象，碧海，不周山，乱星海，正是其中的一部分道象！
而在另一侧，北辰子看到埋葬大道的深渊横贯东西，荫蔽日月星辰的神树，有如一道雪亮银河般的剑气亘在宇宙星空中。
此时，玉棠仙子正在那道明亮的剑气上飞行，剑气清晰无比的映照出玉棠仙子的影子！
北辰子这才发现，自己也是在许应的隐景潜化地的道象中！
他飞行这么久，其实一直未曾飞出许应的道象！
“一个傩仙的隐景潜化地，能够有多大？我不信我飞不出去！”
北辰子猛地咬牙，将修为提升到极致，试图绕过不周山。
然而他越是向外飞去，不周山便越是庞大，那一颗颗星体也越来越庞大，自己向外飞行的速度，还不如星体之间的距离扩张的速度！
他回头看去，许应在他眼中，也变得更加巍峨伟岸。
这样下去，根本无法飞出隐景潜化地！
“开启九层洞天，便是傩仙，隐景潜化地便是傩仙的仙界。处在隐景潜化地中，傩仙便是仙人！”
这个说法，北辰子早有耳闻。
傩仙，是与飞升期炼气士并列的境界。不过他一向对此嗤之以鼻。他早就知道傩仙是一场骗局，不过是别人栽培出的韭菜。
从前的傩仙都是修炼一种洞天，其他洞天没有涉猎，其隐景潜化地也很容易被人入侵，历史上大部分傩仙都是被钓鱼客韭菜佬吃干抹净。
甚至北辰子自己就是一个韭菜客，也培育过自己的傩仙，收割过几次！
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真正的傩。
九洞归一，傩祖洞天，才是真正的傩，是傩法的顶点、极致。
现在他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尊傩仙！
北辰子咬牙，猛地折返回来：“既然逃不出隐景潜化地，那么只有正面抗衡了！我就不信，仅凭你三座傩仙洞天，能与我的三千年法力抗衡！”
他向许应飞去，身后大大小小的星辰在不断缩小，不周山的形态也在恢复。距离许应越近，许应的体魄便越小。
待到北辰子冲至许应跟前，只见许应的身形已经恢复如常。
北辰子暴喝，祭起棋盘。
他已经新炼了棋局和棋子，这些日子他东躲XZ，惶惶不可终日，唯恐被许应寻到，因此将棋局和棋子千锤百炼，时刻准备许应寻上门的那一天。
而今，这一天终于来了。
一颗颗棋子从天而降，如同星辰，砸向许应！
棋盘旋转，突然棋局仿佛从天地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光芒，唰地一声向许应切去！
北辰子信心勃勃，就算而今许应身处三仙之域，自己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那一颗颗黑白星辰从天坠落，尚未来到许应头顶，便又还原成一颗颗棋子，七零八落坠了一地。
纵横交错的光芒，在撞上许应的那一刻，又恢复成棋盘的形态，来到许应身边，便威力尽失，跌落在地。
北辰子心中一惊，催动神通，悍然杀来，嘭地一声打在许应身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玉棠仙子也发现自己逃不出去，转头杀回，两人联手，同时向许应攻去。
“祭元神——”玉棠仙子喝道。
北辰子闻言，立刻元神浮现，玉棠仙子的元神也自浮现出来，两人的元神如若两尊天神，弥漫着滔天的神力！
他们二人元神经过千锤百炼，蕴藏自身对道的见解，元神修炼到飞升期的过程，其实就是元神向天神靠近的过程！
然而两人的元神刚刚靠近许应，便见许应头顶的天空浮现出一种种瑰丽耀眼的天道符文。
天道符文的数量越来越多，让许应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真正的天神！
他们二人的元神越是接近许应，压迫感便越强，心中的恐惧、畏惧便越强。
突然，许应一步跨出。
“轰隆！”
北辰子和玉棠仙子耳畔传来天雷的声响，宛如雷劫在他们的神识中炸开，许应的身影顿时充塞了他们的视野。
他的身影仿佛变得无比伟岸，他头顶的天空，一个个天道符文亮起，走马灯一般旋转起来，天道之威恍若九天神祇向他们压下。
“噗通！”“噗通！”
他们二人的元神跪地，被天道道威碾压，动弹不得。
许应再向前一步，北辰子与玉棠仙子体内的大道也在震荡，希夷之域的道象也在裂开，乃至瓦解！
他们身后，收割傩仙而移植的各种洞天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
这些洞天无声无息旋转，突然间一个个从他们体内剥离，七零八落的飘荡在空中。
北辰子和玉棠仙子被一股莫大的力量压制，僵在原地，突然两人鼻孔温热，抬手抹去，鼻中鲜血直流。
接着他们的视野模糊，变得一片猩红，眼睛也在流血。
他们的耳中传来嘤嘤的尖啸，耳中也有血液流出。
许应又向前走出一步，北辰子和玉棠仙子口中咔咔吐血，体内筋骨传来不堪承受的啪啪声，骨骼即将断裂。
他们希夷之域中的道象，已经在瓦解崩碎，五岳仙山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他们头顶，气血在疯狂流逝，像是两道飘扬的旗帜！
元气和血液的流失，让他们修为境界在疯狂缩水，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变成凡夫俗子！
“啪啪！”
他们腿骨断裂，直挺挺跪在许应面前。
他们身后，元神早就跪伏在地，精气如烟般流逝，元神处在瓦解的状态。
两人心中一片冰凉。
许应没有施展任何招式，没有使出任何神通，用傩仙的道行，直接碾压了他们，让他们见识到了何谓不可逾越的差距。
许应抬起左手，北辰子身不由己飞起，四肢叉开，飘浮在空中。
许应五指叉开，北辰子闷哼一声，希夷之域不由自主浮现出来，五岳仙山、天河天山，三关炉鼎、重楼瑶池、神桥玉京，一一变得清晰。
许应向前轻轻一推，北辰子的希夷之域便离体而出，飘浮在他身后的天空中，仿佛希夷之域与他无关。
北辰子身躯僵硬，飘浮在空中动弹不得，想要扭头向后看，头却似固定在空气中，根本转不动。
许应迈开脚步，走入他的希夷之域。
北辰子拼命转动眼珠，想要看他到底想做什么，然而就算他眼睛瞪得再大，眼珠子也看不到身后。
许应细细搜寻，经过五岳仙山，随手一拨，便将五岳仙山从北辰子希夷之域中剥离。
北辰子闷哼一声，只觉自己体内五气朝元的根基被破去，这是炼气士最基础的东西，倘若被破的话，他再难成为炼气士！
许应搜寻的很是仔细，一点点寻找，抬手拨去，一座黑铁玄关从他的希夷之域中飞出，接着是一座座天山。
北辰子惊恐莫名，感受到自己的一个个境界被剥离出去，从下而上的剥离，就像是把自己从内而外的掏空一般！
他的水火交炼的丹鼎，添油接命的夹脊玄关，十二重楼，瑶池，神桥，逐一从他体内飞出！
终于，许应来到他体内的第三座雄关，天关玉京。
许应抬起手掌，向一旁拨去，这座雄关上穷苍天，是奉天承运之地，只是微微动摇。
北辰子松了口气：“他不可能剥夺我的飞升境界……”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许应发力，玉京天关轰隆一声与天地分离，生生被许应废去！
玉京玄关从北辰子的希夷之域中飞出，落在北辰子的面前。
北辰子心中一片冰凉，许应将他所有境界统统拆解下来，而今他的修为完全被废，修道的根基被铲平，此生再无翻盘的可能。
更为关键的是，许应终于寻到了那座承载着镇魔封印的神龛和祭坛！
那座祭坛，就放在天关后方的玉京城中，玉京城的布局，与昆仑山上神桥尽头的那座玉京城的布局一样。
不过昆仑玉京城的祭坛，是历代神州大帝，祭祖的地方。而北辰子的玉京城中，那座祭坛是封印许应的地方。
许应迈开脚步，向玉京城走去。
他这一步跨出，玉京城跟着他的脚步向后平移。
许应再向前走出一步，玉京城也随之向后平移一段距离，和他之间的距离，始终不远不近。
许应加快脚步，那座玉京城也同样不断后移，无论他的速度有多快，始终无法进入这座神奇的仙城！
许应暴喝，抬手抓出，磅礴法力化作一只遮天大手，遥遥向玉京城抓去，试图将那座祭坛和神龛抓起！
然而哪怕由他法力滔天，所化的大手也始终离玉京城有一段距离，无法进入城中，更无法取出祭坛和神龛！
许应催动神通，试图将那座仙城轰得粉碎，但神通跨过无量空间，飞行不知多远，始终无法冲入玉京！
北辰子体内的这座玉京城，看似与他一步之遥，但仿佛是处在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让他始终无法涉足其中。
这时，北辰子虚弱的声音传来：“只有仙人的元神，才能进入玉京城。不成仙，永远无法踏足玉京。你不是仙人，拿不出那座祭坛……”
许应皱眉，转身走出希夷之域，过了片刻，拎着北辰子走了回来。
“北辰子，你取出玉京中的祭坛和神龛，我给你一个痛快。”
许应面色淡然，尽量露出和善的笑容，“我不折磨你，直接杀掉你，挫骨扬灰的那种。”

第二百八十三章 杀人当诛心
北辰子冷笑道：“许应，我告诉你如何取出祭坛，便会违背誓言，我发过毒誓，肯定会死。我若是不告诉你，也是死。同样是死，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玉棠仙子大声道：“没错！告诉他，我们死得更惨！不说的话，就算死了，上头也会保全我们的魂魄！”
许应抬手，玉棠仙子不由自主飞起，飘浮在半空，四肢叉开。
“嘭！嘭！嘭！嘭！”
一连串爆响传来，她体内的所有境界被许应按出体外，将一个个境界废除。
玉棠仙子咯咯笑道：“姓许的，没有用的，你就算杀了我们，将我们挫骨扬灰，让我们魂飞魄散，仙人也能将我们救活。”
北辰子哈哈笑道：“说得好！我们这一世算是栽了，活到下一世，在仙人的安排下我们也可以飞黄腾达，也可以成为仙人！”
两人相互鼓劲，玉棠仙子道：“当年我们的前任都已经飞升成仙了，我们亲眼所见！”
“仙人不会抛弃他们忠诚的奴仆！”北辰子血染白发，叫道。
玉棠仙子兴奋道：“我们下辈子飞升成仙！”
北辰子叫道：“下辈子成仙！”
这二人越来越狂热，俨然不怕死的样子，甚至恨不得许应现在便杀死他们，好让他们被神仙救回来，转世投胎好做仙人！
许应不紧不慢道：“你们的前任，飞升到嵬墟深渊中，做养料去了。”
北辰子和玉棠仙子充耳不闻，依旧在狂热的大呼小叫。
许应道：“符毅的前任也是如此。他死之前，曾经和你们一样狂热。”
渐渐的，北辰子和玉棠仙子的叫声低沉下来，玉棠仙子声音沙哑道：“符毅死了？”
许应轻轻点头，道：“他试图说出两张镇魔符文的秘密时，被仙虫吃掉，一干二净，什么也没有剩下。”
北辰子和玉棠仙子眼角抖动，玉棠仙子道：“仙虫？”
许应道：“一种极为细小的虫子，身体是由仙道符文构造而成，肉眼几不可见。当年你们接任监视者的职务时，会向仙界的符箓发誓，伴随誓言，符箓燃烧，飘荡的烟气会钻入你们体内。这些烟气，便是虫。”
北辰子额头冷汗津津，许应所描述的，宛如亲眼所见。
他们当年就是这样接任监视者，仙符燃烧，的确烟气进入他们的鼻孔，像是有生命一样！
“你们的前任飞升，其实根本不是飞升，而是飞入嵬墟，做了肥料。”许应继续道。
北辰子声音沧桑，道：“不可能，我见过他飞升的情形！”
玉棠仙子连忙道：“没错！我的前任当着我的面渡劫飞升！她的天劫特别弱，说是仙界给她的特权！”
许应杀人诛心，道：“我们可以去你们前任飞升之地，找出飞升霞光，我可以让你们看看他们的飞升地是不是嵬墟。”
他要让这两人死得明明白白，带着被蒙骗了三千多年的绝望和怨恨而死！
北辰子和玉棠仙子对视一眼。
北辰子声音沙哑道：“我的前任飞升之地，距离此地不远。他在灵墟福地飞升。”
许应露出笑容：“那么，我们便去灵墟。”
他收拢隐景潜化地，北辰子和玉棠仙子被他关押在潜化地中，许应正欲离去，突然看到天机上神死亡之地，有一片微弱的光芒隐约透露出来。
天机上神死得极为彻底，许应知道天神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只要不破去祂们的天道符文，便很难将其杀死。
因此，他那一剑破去了天机上神所有的天道符文，没有给天机上神留下半点生机。那么，这亮光从何而来？
许应走上前去，轻轻抬手，只见天神血肉中有一块奇异的玉质仙符飘了起来。光芒正是从仙符中传出。
许应抹去仙符上的血迹，仔细查看，这块仙符上用道文书写“元狩”二字，这两个鸟篆虫文极为奇妙，隐约间与元狩世界的天地大道相合。
“这是什么东西？”
许应催动仙符，突然一道光芒冲霄而起，光芒烂透云霄，洞照天外。
他抬头仰望，只见那洞口处是一道浩瀚大河，河的后方，似有另一片天地。
“这块仙符，有些意思。先收下了，等办好要事，有空的话就去那天外看看。”
他将下凡仙符收起，前往灵墟福地。
许应刚刚动身，忽然有所察觉，抬头望向东海，他感应到一股奇特的悸动从海面上传来。
这股悸动，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犹豫一下，还是前往灵墟福地。
东海，傩祖傩阳连杀数位钓鱼客，正要收起黄庭洞天，突然心生警觉，抬手向上拖去，喝道：“是谁？”
“轰！”
一座十二重楼镇压下来，重楼神光大放，元神十二征烙印自楼中浮现，每一种征，都蕴藏着常人难以领悟的元神大道，极致境界！
傩阳的神识强大无匹，法力无比浑厚，否则也不可能连杀三位修为实力臻至绝顶境界的钓鱼客。
但他的神通稍稍与这座重楼碰撞，便立刻被碾压，傩阳白发飘扬，脚下青色仙蛇腾空而起，顶住十二重楼！
青色仙蛇被压得抖动不已，不断收缩，但还是将这座神楼挡下。
空中传来一声轻咦，只听一个女子的笑声传来：“傩祖的修为果然强大，连师尊这件至宝都能接下。真是了不起。”
一个宫装女子站在十二重楼的顶楼，推开窗棂，向傩阳看来，露出戏谑之色。
傩阳心惊肉跳，顿知这座重楼的来历，全力对抗神楼的碾压，喝道：“姑娘，我与你师尊同出仙门，当年同朝为官，你怎敢对我动手？这里面，必有误会！”
那宫装女子正是花错影，一路追踪许应和楚湘湘，但是没有寻到两人，却突然感应到东海上有奇异的波动，所以立刻追来。
她来到此地，便见傩祖傩阳杀人，于是祭起十二重楼便打。
“你也配与我师尊同出仙门？”
花错影笑道，“我师尊说，你们六人当年不过是无耻鼠辈，一些逃兵，连战场都不敢上，只敢躲在后面。是师尊他们杀上前线，与敌人对决，打生打死，但后来分好处，你们六人便又都跳出来，抢了六大傩祖洞天！”
她讥讽道：“师尊还说，你们抢了六大傩祖洞天，六人联手对抗他老人家，否则早就将傩祖洞天抢走了。你们保管傩祖洞天这么久，如今也该还给师尊了！”
傩阳冷哼一声，当年他们六位仙人因为被大恶人吓破了胆，没有冲杀上前，但也因此活下来，所以后面的分赃中才有他们的份儿。
但花错影因此嘲笑他们，这就有些无礼了。
当年能活下来的那批人，不是有多强，而是都够苟，包括花错影的师尊！
那时，活下来的那批人，谁都没有冲到最前面，冲到最前面的都死了！
“太小觑我了！”
傩阳心中动怒，“嵬墟的那位存在居然没有亲自前来，而是让弟子前来，太小觑我了！是了，他不敢离开嵬墟，因为他没有傩祖洞天，无法像我们这样炼化不死仙药续命！他离开嵬墟，便会苍老，便会死亡！”
他顿时放下心来，目光落在十二重楼上。
“这座十二重楼应该便是大恶人的重楼，我们从他体内割出来的境界，炼制成宝！你让你的弟子持此宝来寻我，岂不是要将此物送给我？”
傩阳身后黄庭洞天顿时变得无比明亮，比太阳还要耀眼，他的神识立刻变得无比恐怖！
神识存想，便可凝聚道象，甚至演化出天地万物！
这便是他所掌握的傩祖洞天的力量，即便是等闲仙人，神识也远不如他！
他此次不是神识存想神通存想道象，而是要凭借纯粹的神通，将花错影这丫头的神识冲散，将她的所有思维意识直接抹杀！
那时，这座神楼还不是落入他的手中？
花错影感受到那惊天动地的神识，心中凛然，立刻催动杀招，十二重楼中每一层的许应烙印纷纷张开眼睛，眼中神光四射，迎着涌动的神识射去！
傩阳的神识冲击而来，下一刻，一道道神光穿透厚重无比的神识，斩在傩阳身上。
傩阳闷哼，恐怖的神识冲击到神楼中，花错影立刻关闭神楼窗棂，当这股神识挡在外面。
但傩阳的神识是何等强横？
哪怕她关闭楼宇的窗棂和门户，傩阳的神识也直接碾压进来，扫荡她师尊的烙印，试图将此宝炼化，收为己有。
花错影心中暗暗焦急，突然，神楼剧烈动荡，却是傩阳竟然将这座神楼收入黄庭洞天之中，打算借黄庭洞天的玄黄仙火，将神楼中的烙印烧去！
她此时才知傩祖是何等厉害，四万多年收割天下最顶尖的强者，积累的法力修为是何其浑厚。
“难怪师尊只让我对付受伤的傩祖，不让我招惹没受伤的。”她心中暗道。
傩阳将花错影连同十二重楼一起镇压，突然身躯颤抖，身上出现一道道伤口，这些伤口洞穿他的肉身元神，希夷之域也被击穿！
刚才花错影催动十二重楼中的烙印，施展的那一击，还是将他重创！
傩阳镇压住伤势，立刻闪身离去，心道：“我在此地引起的动静太大，恐怕惊动其他高手。若是被堵在这里，就是枉死了。”
他心中一片火热：“我福与天齐，因祸得福，居然得到这座十二重楼，只待炼死这个丫头，把十二重楼炼为己有，普天之下便再无对手！”
就在此时，突然苍天裂开，天幕被人撕破，一道无比庞大的深渊出现在天空中！
那深渊向两旁裂开，越来越宽，宛如一只长大的嘴巴。
“嗡！”
一只充塞天地的巨眼转动过来，聚焦在傩阳身上！
傩阳头皮发麻，心肝一颤：“糟糕！我被人暗算了？难道是楼中的那个小丫头暗算我？不过，老东西，你休想走出深渊！”
他神识爆发，恐怖的神识冲天而起，冲向深渊巨眼，试图将这道天渊关闭！
灵墟只是一处小小的福地，总共有两道飞升霞光，其中一道便是北辰子的前任飞升时所留。
许应来到这里，将北辰子和玉棠仙子丢在地上，不由分说直接催动元道诸天感应，强大的神识顺着这道霞光探入虚空。
他的神识连接诸天万界，借诸天之力，猛然发力，但见虚空剧烈震荡，以飞升霞光为中心，天幕被生生扯开！
天空中电闪雷鸣，一道无比庞大的深渊出现在天上，深邃恐怖！
许应轻车熟路，直接将这片天地血淋淋的真相撕开，展露在北辰子和玉棠仙子面前，冷笑道：“北辰子，你抬头看看，这道大渊就是你的前任飞升的仙界！”
北辰子面色如土，仰头望向天空中的深渊。
那深渊在许应强大的神识左右下，竟然被撕得扭曲，宛如眼帘，向两旁剥开！
“骨碌！”
横贯天空的深渊中，突然有庞然大物在转动，接着一只巨大的眼睛将深渊填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只深渊巨眼中，一具具仙人的尸体宛如溺死的人们，飘在眼中，动也不动一下。
许应将北辰子提起，举高，冷笑道：“瞪大你的狗眼看看，那些尸体中是否有你的前任？是否有你前任的前任？”
他哈哈笑道：“你们这群炼气士不过是仙人利用的废物，自以为能够破茧成蝶飞升仙界，成为与他们一样的仙人，实则他们将你们吃干抹净之后，尸体都要当成肥料！”
他将北辰子掼在地上，将玉棠仙子提了起来：“看看，看看！你能找到你的前任吗？是不是像死鱼一样泡在哪里？”
玉棠仙子与北辰子三千年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
两人的信念，执念，就像是馅饼落在地上，被无数人踩过，烂成污泥。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神识之力冲上天空，试图将深渊两岸合拢，将那只巨大的眼睛关在深渊之中。
许应正在唾骂两人，见此情形，不由怔住。
“奇怪，除了我之外，难道附近还有其他神识强大之人？这股神识，比我还要强横。”

第二百八十四章 百倍偿还
“师徒俩想暗算我！”
傩阳又惊又怒，调动傩祖洞天，尽可能的催动神识，试图将天空中的嵬墟关闭。
他刚刚解决三个钓鱼客，花错影便用十二重楼偷袭他，刚刚镇压花错影，嵬墟便被打开，拉出那只深渊怪眼。
因此他不得不怀疑，花错影师徒二人在暗中算计他。
花错影的十二重楼此刻被他镇压在黄庭洞天中，时时刻刻准备从黄庭洞天突破，他无法全力催动这座洞天，也无法调动所有神识去对抗天空中的嵬墟深渊，有些气急败坏。
另一边，许应也是面色凝重，这股神识之强，匪夷所思，竟然将天空中的深渊拉动，试图将深渊闭合！
而且，深渊竟然真的在闭合之中！
“我打算毁掉北辰子和玉棠的道心，让他们二人助我取出祭坛神龛，便有人与我作对，不想让我打开深渊！仙界走狗！”
许应心中动怒，催动元道诸天感应，神识与诸天世界相连，与傩阳的神识相抗衡，强行不让深渊闭合。
“就算你的神识再强横，我也不是没有抵抗之力！”
傩阳眼看便将深渊关闭，突然又有一股神识涌来，与自己对抗，不由气极而笑：“这对师徒盯上我，居然还埋伏一手，安排了另一个神识高手来暗算我。不过，若论神识，无人能与我抗衡！”
他的神识着实强横无比，此刻竟然调动所有神识压迫嵬墟深渊，同时对抗许应，镇压花错影和十二重楼。
花错影闷哼，十二重楼被傩阳镇压，甚至连她藏身在神楼中也有些自身难保。
许应也闷哼一声，他的神识碰触到傩阳的神识，这才觉察到对方的神识是何等深邃可怕。
他当机立断抽回神识，傩阳的神识立刻将天空中的深渊闭合，心道：“待会再去看看，到底是谁暗算我！”
他松了口气，正打算彻底关闭嵬墟深渊，突然深渊中的那只怪眼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傩阳眼角跳动一下，突然他的身躯僵硬，身不由己的向天上飘去。
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他的肢体不由自主的向下垂落，便像是溺死在水中的人，失去了对肉身的掌控力。
傩阳心中大恐，大叫一声，不假思索催动黄庭洞天！
洞天中玄黄仙火涌动，傩阳神识调动玄黄仙火，烧向天空中的怪眼。
黄庭洞天中的仙火喷涌，眼看便要烧入深渊中，却见那些飘浮在眼中的仙尸一个个凌空飞落，仙火被压得平息下来。
傩阳惊恐莫名，疯狂催动修为，试图与嵬墟怪眼对抗，但那一尊尊仙尸飘落，带着他像是一个个飞天的仙女，将他迎入深渊之中。
天空中传来傩阳的惨叫：“大家都是同僚，相煎何太急？”
过了片刻，他的身影消失在深渊之中。
灵墟福地中，许应、北辰子和玉棠仙子看到天空中的景象，各自悚然，就在这时，深渊怪眼骨碌滚动一下，目光向这边扫来。
这只眼睛似乎想要寻到那个唤醒自己的人。
许应抓起北辰子和玉棠仙子飞身而起，将两人藏在自己的希夷之域中，化作一道虹光破空而去！
他将极意自在功催动到极致，论身法，天下间没有哪一门神通可以比得上这门功法！
许应瞬息千里，跨越群山，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虹光。
但下一刻天空中的怪眼稍稍滚动一下，目光再度落在他的身上，许应顿时只觉自身的元气突然沉寂，身不由己飘起，向天空中的怪眼飘去。
许应身后突然浮现出一朵莲花，轻轻一颤，当空绽放，化作一株莲花形态的洞天。许应身形飘起，落入那莲花状的洞天之中。
天空中的怪眼动怒，一尊尊仙尸从天而降，向这边飞扑而来。
但那莲花的花瓣层叠合拢，唰地一声便从盛放的莲花化作一株花骨朵，接着花骨朵缩回虚空，消失不见。
一众仙尸纷纷抓了个空。
深渊怪眼骨碌转动，四下搜寻，始终没能寻到许应下落。一众仙尸沐浴仙光冉冉升起，回到深渊怪眼。
“溜得好快……”
只见天空中的深渊如同眼帘，缓缓合拢，藏于云气之中，消失不见。
天空中一片莲叶飘飘荡荡，从天而降，缓缓落在始丰溪的水面上，莲叶越来越大，顷刻间便长到席面大小，过了片刻，一朵莲花从水下钻出，层层花瓣向四周旋转绽放。
“嗡！”
莲花旋转绽放的瞬间，冥火从花中喷出，从火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黑衣红带，身上还有火焰流动，渐渐消失。
而那朵莲花也自飞起，化作一轮古老的洞天，飘浮在他身后。
“李逍客的衣裳还是质量极好。”
许应拍去身上的冥火，这身衣裳是他向李逍客讨要的，穿在身上恰恰好。
他抬头仰望，天空中一片平静，浑然没有深渊和怪眼的踪迹。
“嵬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许应若有所思，“还有那个被嵬墟吞噬的人，有些像是六大傩祖之中的傩阳。他怎么会出现在附近？难道说刚才与我比拼神识的，会是他？”
他心中有许多疑惑未解，尤其是对嵬墟。
冥海酆都山上，北阴大帝助他解封过去的记忆，许应曾见到六千年前嵬墟浮现，吞噬天下炼气士的情形。
那是一场针对炼气士的灭绝，名义便是周天子造彼岸神舟，窃取仙药！
无数炼气士纷纷不由自主浮空，像是溺死的人们，飘向天空中的深渊怪眼！
“在那次大清洗中，背后有仙界的影子，是仙界下达金榜，下达大清洗的命令。然后嵬墟这才爆发，将炼气士清洗一空。”许应心道。
那次大清洗，导致炼气士直接进入大衰落时期，只有各大仙家门派还保留了一部分有生力量。以至于三千年后，李逍客等人还为了复原上古法术神通而四处奔走操劳。
在天人感应时期，又有一次大清洗，世间炼气士消失，只有仙家门派保留了唯一弟子，肩负振兴门派的师命。
时雨晴、雁空城便是这样的人。
显然，嵬墟与仙界一定有所关联。
许应不自觉想起徐福，心道：“傻子阿福主导了天地大封印的解封，引出了这些钓鱼客和昆仑傩祖，那么他对嵬墟是否了解？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去接触嵬墟！”
他的隐景地中，北辰子和玉棠仙子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刚才那一幕着实吓倒了两人。
他们的道心，他们的信仰，他们的坚持，统统粉碎！
“嘿嘿，三千年做狗，连狗粮都不给……哈哈哈！”
北辰子突然大笑，状若疯狂，悲愤欲绝，叫道，“狗粮都不给吃一口啊！”
玉棠仙子痴痴傻傻的坐在地上，披肩散发，喃喃道：“他们没有飞升，他们去做了肥料，但说不定我是例外呢？我这么漂亮，仙人看中我的美色，让我飞升……”
她摇摇晃晃起身，声音凄厉：“可是，我最漂亮的时候早就过去了，如今珠黄人老！”
北辰子冲她嘿嘿笑道：“噫，飞升是假的——”
玉棠仙子咯咯笑道：“我抛弃了家人，亲友，与夫决裂，与子女诀别，为的就是做肥料吗？”
许应走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北辰子跑过来，抓住他的手，疯笑道：“无人飞升，从古至今无人飞升！所有的飞升都是假的！许应，你不是要知道如何取回那座祭坛吗？我告诉你……”
许应脸色微变：“先别说！”
北辰子疯癫痴狂，叫道：“为何不说？左右不过是死……”
他刚说到这里，口中便有灰色的烟雾涌出，当初他发誓的仙符，而今变成了催命符。
无数沉寂在他体内的仙虫随着誓言而觉醒，从内而外疯狂啃噬他的肉身、元神，北辰子根本来不及发不出声音，便被仙虫所吞没！
许应废掉他的修为境界，导致他被虫群吞噬的速度变得更快，当初符毅还能在虫群中坚持片刻，他却根本无法与虫群抗衡。
许应后退一步，只见北辰子的肉身和元神被虫群吃得一干二净，那虫群如烟雾般，两股聚在一起，冲向被许应剥离的境界！
北辰子的五岳、尾闾、丹鼎、夹脊、重楼、瑶池、神桥、玉京关，纷纷被虫群吞噬一空！
许应追上前去，心中一片冰凉。
北辰子被打击得太狠，在疯癫的状态下触碰到誓言的禁区，死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取出玉京城中的那座供奉镇魔符文的祭坛和神龛！
虫群飞舞，吞噬属于北辰子的一切，化作一片虫云，甚至打算横渡彼岸，冲向玉京城！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红影冲天而起，来到他的身边，却是玉棠仙子的元神。
那女子口中念念有词，便见藏在彼岸的玉京城中，一座祭坛飘飘荡荡，向这边飘来。
许应心中一怔，玉棠仙子的元神中突然也有虫群冲出，如同蚁群，顷刻间便将她吃得千疮百孔！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玉棠仙子的肉身中也有虫群涌出，疯狂啃咬，那女子一边惨叫，一边大笑，“你们最怕的人，我偏偏要释放出来……”
她被啃成一具白骨，随即哗啦一声，白骨瓦解，连骨头都被吃得一干二净！
许应前方，虫群从玉棠仙子的元神中钻出，那女子却依旧伸出手掌，满是虫子的手抓向飘来的祭坛。
祭坛摇摇晃晃的飞出玉京城，向许应飞来！
然而这座祭坛的速度越来越慢，无法飞到许应的身边。
玉棠仙子的元神已经变成空壳，现在虫群正在啃咬元神外壳。
她已经不能将祭坛送到许应手中了。
虫群浩浩荡荡，涌向彼岸的玉京城。
另一边吃完玉棠仙子的虫群也自合拢，吃完玉棠仙子一个个被剥离的境界，与许应前方的虫群汇合。
两拨虫群合拢，如同一片乌云，围绕祭坛飞舞。
突然，虫群聚在一起化作人的形态，落在祭坛上，那人的形态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能看得到眼耳口鼻。
“许道友。”
那虫人微微一笑，向许应道，“别来无恙？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拿到祭坛和镇魔符文，便能解开封印吧？”
许应面色沉下，只见那座祭坛载着那个虫人飘来，离他越来越近。
那虫人来到神龛前，笑着叹息道：“就算你拿到祭坛和镇魔符文，也无法将之解开。”
虫人伸出一只手，捏碎了那炷香燃烧着的香头。
香火断去。
维系神龛上的两张镇魔符文运转的香火之气顿时消失，许应心中一喜，然而他的封印并未解开。
对面的玉京城中，又浮现出一座祭坛，祭坛上有神龛，龛前有粗大的香烛。
“你还不明白吗？封印你的，不是镇魔符文。而是我。”
那虫人的面孔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他，悠悠道，“因为，我可以书写三十二个符文，贴在这个祭坛上，也可以三百二十个符文，贴在其他祭坛上。你永远也无法摆脱我的控制……”
许应抬手，扼住他的脖子，面无表情将他提起。
那虫人哈哈大笑，讥讽道：“你找死！”
他的身躯猛地变化，化作虫群向许应手掌攀爬啃咬。
但，迎上它们的却是囚字符文，一座无比致密的囚笼将爬到许应手臂上的虫群封锁。
这囚字符文不但将虫群封锁，还将那虫人也封印在囚笼之中！
虫人勃然大怒，试图突破囚笼，然而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破不了这座囚笼！
许应从囚笼中抽回手掌，淡淡道：“囚字符文是你写的，你不懂破解办法吗？没关系，我会慢慢破解这些符文封印，等到我杀上仙界，我会寻到你，把你从鼠洞里揪出来。”
他面色越来越沉，囚笼越来越小，将那虫人压得身躯扭曲、变形。
虫人怒吼，挣扎，然而囚字符文他只会写，如何破解，他也不知！
“我会把虫子塞到你的嘴里，再用这些封印符文将你好生封印起来，让你尝尝千百倍的痛苦！”
许应手掌重重一握，囚笼碾碎那虫人，缩小到极致！

第二百八十五章 苍梧之神，有女湘湘
“失去了一个讨好许应的机会。”
大地轰隆隆震动，苍梧之渊不断向前延伸，来到台州附近，一个头戴荆棘冠，拄着木杖的老者走来。
这老者正是苍梧之神，远远看到许应险些被嵬墟巨眼吞噬，正打算出手，便见许应身后花开花合，居然从嵬墟巨眼的眼皮底下逃脱，不由暗暗懊恼。
“我若是提前一步来到这里，便不用送女儿了！”
祂尽量控制自身的影响，缓缓迈步向前走去，但祂毕竟是苍梧之神，所走过之处，地面还是出现一道裂痕。
这条裂痕撕开阴阳两界，深不可测！
好在祂竭力控制自身的力量，裂痕并不宽。
不过，倘若祂沿着元狩世界的中线，由西向东走到底，只怕整个元狩世界将会直接裂成两半！
“好在许应已经距离不远。”
老者心中一阵期盼，“他见过我女儿湘湘，说不定早就两情相悦。我把女儿嫁给他，他便是我女婿。老丈人口渴，讨一瓢瑶池之水喝，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许应站在神龛前，仔细打量囚笼中的仙虫。
此虫是仙道生物，仙道太强，可造有生命之物，仙虫便是仙道的造物。
囚笼中只剩下一只虫子，刚才那仙人借虫群显化，化作虫人，被许应捏爆之后，其人的神识和法力都被虫子吃得一干二净，半点不剩！
“这种仙虫极为恐怖，那个丈育仙人不懂得破解囚字符文，看来构成仙虫的仙文，应该也不是他创造的。他只是一个使用者。”
许应将仙虫收起，来到神龛前，难以按捺心中的激动，将神龛中供奉的两张镇魔符箓揭下。
没有了香火，这两张镇魔符箓便是两张废纸，没有半点镇压效力！
但对许应来说，这两张镇魔符箓绝非废纸！
甚至，这两张镇魔符箓的作用极大！
他展开符箓，细细查看上面的仙道符文，其中一张符箓是过去镇压他的，上面写的是：“受命于天，此生永镇；囹圄囚困，封禁囿圉。”
而另一张符箓中的内容却大相径庭！
这张镇魔符文上的仙道文字只有八个，写的是：“荒殇戾哀，暴虐愎昏。”
许应打量镇魔符文，低声道：“古怪，这八个符文，并非封印，更像是诅咒。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须得去问问七爷……”
“许公子！”
一个沧桑的声音传来，许应立刻收起两张镇魔符文，回头看去，便见一灰衣老者拄着木杖走来，身上灰雾皑皑，瀑布般流淌，循环往复。
灰衣老者走上前来，笑道：“果然是许道友。”
许应疑惑道：“敢问老丈是？”
灰衣老者笑道：“我的来历非同小可。却说鸿蒙初辟，人类初生，意识还是混沌之时，诸天万界勾连，相距很近。可是那时之人昏昧，以为各种天象都有神灵在暗中左右。人们便想……”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许公子！”
许应仰头望去，便见一个大周炼气士降下云头。
那位炼气士是他的熟人，周天子的太仆公羊策。
公羊策打断灰衣老者的话，躬身道：“陛下和太师担心许道友的安危，命大周将士四下寻找，唯恐阁下被傩祖和钓鱼客所害。今日能在这里遇到许公子，看来我洪福齐天！许公子，请随我前往镐京！”
许应心中微动，道：“我几个朋友是否也在镐京？”
公羊策道：“七爷钟爷和草爷，在竹天工处，说是要锻炼法宝。”
许应连忙向那灰衣老者道：“老丈，我还有要事，告罪。”
灰衣老者还待再说，只见许应与公羊策已经飞身而起，公羊策驾驭的祥云是一件飞行法宝，两人站在云上，向镐京而去。
只听两人的声音传来：“许公子，那位老者是？”
“不认识。我问他是谁，他便跟我扯鸿蒙混沌昏昧。大抵是个日子不太如意的神灵吧，我察觉祂身上有香火之气。”
灰衣老者听得老脸羞红，连忙高声道：“且住！许公子，老朽名叫苍梧！我有一个女儿，我真有一个女儿！你们见过的！”
公羊策听在耳中，笑道：“许公子，这老者说他叫苍梧，还有个女儿，仿佛嫁不出去似的。”
许应诧异，笑道：“太仆，你看我脸色，是否白了很多？”
公羊策仔细端详他的面容，摇了摇头。
许应向下张望，诧异道：“我的脸既然没有变白，怎么会有一位老丈见面便要提他女儿，难道他女儿嫁不出去……”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那灰衣老者身后，只见一条细细的裂痕跟随着那灰衣老者的脚步，不断向前延伸。
而在这条裂痕的远处，大地裂开，形成一道巨大的深渊，而且越远的地方，深渊便越宽！
许应心头一突：“苍梧，苍梧……女儿，见过的……等一下！太仆，我们下去！”
太仆公羊策心中焦急，但还是依言降落下来，道：“许公子，陛下和太师已经等候几个月了。”
许应不以为意，笑道：“他们等得几个月，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
他走下祥云，向灰衣老者见礼，笑道：“老丈，你女儿怎么称呼？”
公羊策眨眨眼睛，心道：“原来许公子看上了这老汉的女儿。早说嘛，若是看上他女儿，我直接过去，把他女儿绑回来，剑架在这老汉的脖子上，逼他女儿乖乖就范！若是再不从，就丧事当成喜事办，砍了老汉，当晚洞房！”
灰衣老者呵呵笑道：“许公子，老朽的女儿以湘为名，是楚地湘江的神女。”
许应想起楚湘湘这个名字，才恍然大悟，笑道：“太仆，镐京我便不去了，我要随这位老先生去一趟苍梧之渊。你回去告诉周天子，他若是有意，便来苍梧之渊见我。”
公羊策勃然大怒，但想起周天子和姜太师的吩咐，还是强行把怒气压下来，心道：“陛下和太师让我一定不能得罪他，说他关系我们是否能成仙，但这小子实在蹬鼻子上脸……豁达，我要豁达，不能火爆脾气！”
许应想了想，吩咐道：“太仆，你告诉周天子，若是嫌麻烦的话，可以把镐京也搬到苍梧之渊来，省得他还得再跑一趟。”
“你！”
公羊策捏紧拳头，拳头青筋乱窜，过了片刻竖起大拇指，咬着牙冠露出笑容，赞道，“你果然才思敏捷，我深感佩服。”
许应轻轻点头，道：“让周天子他们快一点。还有，叫婵婵还有七爷钟爷他们先来苍梧之渊。”
公羊策面带笑容，缓缓点头，道：“许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你去吧。”许应挥手。
公羊策面带笑容，腾云而起，飘向镐京。
“哈！”
那朵云气上传来吐气开声，远处一朵苍云突然炸开，然后更远处的云彩也纷纷炸开。公羊策站在祥云之上，发泄怒火，将方圆千余里的云彩一扫而空！
“臭小子仗着自己是不老神仙，竟然敢使唤我家天子！让天子亲自去见他不说，还要我们把国都也搬过去，没天理了！”
公羊策待飞的远了，这才宣泄心中愤怒，冷笑道，“我回去之后，把此事如实禀告天子和太师，砍他的头！便是那竹天工的脑袋，还有那条蛇那口钟和那根草，统统都给他砍了！”
许应目送公羊策远去，向灰衣老者笑道：“道兄，请。”
苍梧连忙道：“许公子，请。”
两人沿着裂缝前行，许应笑道：“刚才道兄介绍自己时，说到鸿蒙之初，人们以为各种天象都有神明，后来呢？”
苍梧笑道：“后来，人们祭祀这些天象，便渐渐有了原始的天道神灵。这宇宙间，有一种天然的天象，叫做苍梧之渊，是贯穿所有世界的裂痕。人们祭祀这道深渊，于是就有了深渊之中的天神，苍梧。”
祂笑道：“苍梧旁边有湘水，于是便又有了神女。许公子，我女儿湘湘，容貌如何？”
许应肃然，道：“湘湘姑娘容貌清秀迭丽，眼眸似星月，肌肤若羔脂，集世间美好于一身。”
苍梧哈哈大笑，捋了捋胡须，道：“我女儿湘湘，品行如何？”
许应油然道：“湘湘姑娘待人友善，聪明机敏，没有天神之威，有湘女之柔媚，与她相处如沐春风。”
苍梧哈哈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许应心道：“苍梧之神对楚湘湘很是得意，遇到谁都想说一说自己这位女儿，幸好我跟七爷学过夸女孩子的话。”
两人各有心思，渐渐走入苍梧之渊。
苍梧若有意若无意道：“许道友，北帝给了你什么好处？”
许应摇头道：“我与北帝道友相称，北帝以友相待，帮我铲除傩祖傩相的元神，傩相还打算暗算我，埋伏了许多天魔在冥海彼岸，只等我打开洞天便暗算我。因为有北帝在，我才得以幸免。”
苍梧连忙记下，心道：“北帝帮他干掉一位傩祖，杀天魔若干，救他性命。这有些难办了，傩祖总共只有六个，死一个便少一个。老朽去干掉一个，却也勉为其难，但关键是怎么救他性命？”
许应继续道：“北帝虽然有些腼腆，但着实是古道热肠，祂还帮我寻找过往记忆，不惜得罪封印我的存在，帮我把记忆解封到商末周初的时代。祂因此有家不能回，只好搬走酆都山，流浪去了。”
他说到这里，怅然若失，心中有股暖流涌动。
他想起自己过去之种种不幸，原本有些愤世嫉俗，恨不得铲除所有人，杀个天地白茫茫个真干净。
但又想到北阴大帝居然如此热心肠，可见世间还有好人，于是便少了些许戾气。
苍梧听在耳中，却着实犯难。
“北帝这厮，为他做了这么多事，甚至被逼得不得不背着酆都去流浪。我肯定做不到这一步。”
祂默默叹了口气，心道，“我能做的，只是我有一个好女儿了……仅有一个女儿还不够！”
祂心中暗骂北阴大帝，为许应做的太多，心道：“我怎么着也要去干掉一个傩祖，帮他夺回一个傩祖洞天。再让他迎娶湘湘，这样才算有诚意！混账北阴，把老朽欺负得没路可走了！”
祂又想起阴间的另一个巨头，心中不由得意：“那个老家伙也想讨一瓢瑶池仙水，恐怕要花费更多！”
突然，苍梧变得小心起来，带着许应尽量避开有亮光的地方。
许应诧异，悄声道：“道兄，怎么了？”
他话音未落，便见头顶两道粗大的光芒照射下来，循着他的声音照去！
苍梧急忙拉着他躲入阴影中，避开那两道光柱，许应向外张望，只见那两道光柱的主人，是一个手持长鞭的怪人，面无表情，正自从苍梧之渊的上方飞过。
许应心中微动，这种人他曾经见过，是监视深渊的人，被称作深渊监视者。
他们很是神秘，从不与外界接触，只提着鞭子，待到深渊中有异常，他们便挥舞鞭子狠狠抽下去，直到异常消失为止！
苍梧待那深渊监视者走远，这才悄声道：“这些人是监视我的，动不动便鞭笞我的尸体，让我尸身拖着阴间去入侵阳间……前面便是苍梧秘境，我栖身的地方。女儿，湘湘！贵客来了——”
镐京。
太仆公羊策紧赶慢赶，总算回到这里，周天子闻讯立刻召见，公羊策把许应的话原封不动说了一番，心中得意：“天子动怒，流血漂橹。什么不老神仙，统统砍了！只待天子一声令下，我便去杀竹婵婵和那条蛇给不老神仙陪葬……”
周天子沉吟片刻，传令道：“好罢，那就搬迁镐京去苍梧之渊。”
公羊策大喜，拔出佩剑，笑道：“臣这便缴其首级……等下，陛下说啥？”
周天子面色凝重，站起身来，目视南方，道：“苍梧之神，应该便是阴间的苍梧大帝。阴间四大巨头之一。许道友既然看得起寡人，寡人自当亲自前往。快去，传竹天工！”
公羊策又惊又骇，脑中一片混乱，待听到传竹天工的字样，不禁喜出望外，颤声道：“陛下要杀她的头吗？”
周天子瞪他一眼，喝道：“搬迁镐京前往苍梧之渊，没有竹天工可办不到！”
公羊策委屈万分，叫道：“陛下，你在彼岸神舟上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回来后就砍她祭旗！到现在你都没有砍！”
周天子怒道：“再敢提此事，先把你砍了祭天！快去请竹天工来，以礼相待！对了，把太师也请过来，寡人有事与他相商！”

第二百八十六章 湘女心为谁动？
太师姜齐闻讯飞速赶来，周天子又命人招来文武百官，将公羊策带来的消息说了一遍，道：“许应让太仆传讯给寡人，让寡人带着镐京，前往苍梧之渊。”
姜太师略略思量，道：“一定要去！”
周天子笑道：“寡人也有此意。”
姜太师道：“苍梧之神乃是苍梧大帝，苍梧之渊是连接阴阳的通道，苍梧大帝便是统领阴阳两界的天神，许应肯为我们引荐，结交这位古老存在，我们自然要把握住机会。”
太仆公羊策听得目瞪口呆，这才知道为何周天子听到那头戴荆棘冠的老头叫做苍梧，便立刻打算迁都过去。
“我还以为许公子是恃宠要挟陛下，没想到是许公子给陛下一个机会。”他心中暗道。
只是，不老神仙许应，当年不过是一个长生的凡人，何时有这么大的本事了？
他想到这里，连忙道：“还有一事，许公子说，让七爷、钟爷、草爷和竹天工，先去找他。”
周天子连忙道：“没有竹天工，镐京怎么过去？散架了怎么办？”
他此言一出，朝堂中的文武百官一片沉默。
众人各顾东西，有的捻须，有的沉吟，有的装作看天气，有的在寻找朝堂上是否有蚂蚁。
姜太师见状，知道他们都沉寂在乘坐彼岸神舟的恐惧之中，因此担心镐京，于是道：“陛下如何作想？”
周天子道：“寡人的本意是把竹天工捆在架子上，立在镐京的城楼上，于城的东南西北角各栓一条绳，绳索另一端拴住她的四肢，然后祭起镐京前往苍梧之渊。倘若镐京四分五裂，竹天工也就是四分五裂。”
此言一出，朝中文官武将纷纷点头，互看一眼，道：“这个主意好。”
姜太师道：“陛下，竹天工是许应的挚友，生死之交，她若四分五裂了，苍梧大帝那边便没有了交好的机会。”
周天子道：“若是咱们祭起镐京，行至半途便四分五裂了，该如何是好？我大周财富，岂不是一场空？”
姜太师道：“我去见一见竹天工，要她在临走前，务必保证镐京不会散架，最低也要撑到苍梧之渊。”
他匆匆离去，过了片刻，便寻到竹婵婵。
天诛剑架在少女脖子上，姜太师和颜悦色，道：“婵婵能否保证镐京这一路上不会散架？”
竹婵婵悄悄推开天诛剑，试探道：“太师的意思是，到了苍梧之渊就散架？”
姜太师摇头道：“到了苍梧之渊，也不能散架。”
竹婵婵颇为懊恼，向外走去，道：“我去转一圈。”
姜太师跟着她，只见这少女每走到镐京的一个节点，便梆梆两拳打在墙壁上，或者柱子上，也有的打在桥头。
竹婵婵围绕镐京走了一圈，打得手都有些肿了，道：“这下便不会散架了。”
姜太师一路跟着她，只见她打过的地方，有绚丽的大道纹理浮现，类似道象，但排列方式发生变化，似乎构造更为紧密了一些，连他也看不明白。
“竹天工，你确认到了苍梧之渊后，镐京还是完整的？”姜太师问道。
竹婵婵信誓旦旦：“绝对完整，我用人格担保！”
姜太师对她的人格不太放心，但也只得道：“竹天工，你们先去苍梧之渊罢，我们随后就到。”
竹婵婵正欲离去，突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道：“你们祭起镐京的时候，要同时祭起，不要祭得太快。”
姜太师用心记下。
竹婵婵又道：“若是路途中有什么东西脱落，掉下去，也不要大惊小怪，散不了架。派人捡起来，插回原处就行。”
姜太师额头冒出冷汗，道：“还有吗？”
竹婵婵想了想，道：“若是插不回去，就先放到城里，回头我插回去。”
姜太师额头冷汗津津，声音沙哑道：“还有吗？”
“若是剧烈颠簸，上下起伏，随时可能散架的样子，就立刻弃城逃走。若是听到爆炸声，立刻抛弃肉身，元神出窍逃走……不会散架，真不会散……也不会爆炸，你尽管放宽心。”
竹婵婵向他挥手，唤上蚖七、大钟和坟头草。
片刻后，一座巨大的青铜山峰腾空而起，那山峰上居然还有楼台楼阁，曲水流泉，恍若仙境。
青铜山峰迎着阳光，阴影投射下来，遮挡住整个镐京。
姜太师仰头，看到竹婵婵、蚖七、大钟和紫色仙草，正在那山中楼宇之间。
过了不久，镐京中，大周文武百官准备妥当，祭起这座打造了一大半的神城。
在上千位强大炼气士的加持下，镐京缓缓腾空，向南方飞去。
“太师，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下去了！”有人慌忙来禀。
姜太师不慌不忙：“捡起来，塞回原处。”
“太师，塞不回去！”
“先放在城中，不用管它。”
“太师，镐京剧烈颠簸！”
“先观察，不用管它。”
“太师，有桥面裂开！”
“不用管他！”
……
苍梧秘境，许应打量四周，露出惊讶之色，只见这里应该是苍梧之渊的起源，一道如闪电状的大裂缝，明晃晃兮生光，透过这道宇宙裂痕，居然可以看到不同的诸天世界！
比如他们来的地方是元狩，看到的是一片青天，稍微转向，便可以看到另一片湖泊，隔着水底可以看到那个诸天世界。
还有的裂痕处在天空中，站在裂缝前可以俯瞰那个诸天浩瀚河山。
还有裂痕出现在岩浆里，有的出现在火山中，有的出现在海底龙宫……
苍梧之渊，出现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世界中，它就像是用锋利的刀刃将一叠凌乱的纸张划穿，留下相同的伤痕，但伤痕却出现在纸张不同的位置。
许应禁不住惊叹。
他嗅到一股浓郁的香火之气，那是诸天万界的众生的香火。
他们信奉世间有一尊苍梧之神，居住在世界的裂痕中，可以连通诸天万界，甚至可以自由往来于阴阳两界。
“后来，仙神杀死了苍梧之神，斩断了这条通道。”
许应在裂缝中，看到了苍梧大帝的尸体，祂静静的飘浮在宇宙裂痕的中心，被神光所包围。
祂的真身有着无数触手，深入每一个世界的大裂缝中，死而不僵，犹自翻腾，在深渊监视者的驱赶下，撕裂着阴阳两界。
许应瞥了身边的苍梧一眼，眼前这个苍梧，应该是苍梧大帝的元神。
“女儿，贵客来了，还不出来见客？”苍梧拄着木杖，呵呵笑道。
楚湘湘有些不太情愿的走出来，身上穿着宫装，很是庄重大气，向许应款款见礼，道：“许道友。”
苍梧笑道：“湘湘，许道友便交给你了，老父去办点事情。许道友，老朽还有事，不能奉陪。请道友等我三日，三日后定当归来。”
许应笑道：“道兄尽管去忙。”
苍梧告罪，转身离去，心道：“傩相、傩彭、傩凡已死，傩阳被嵬墟老怪物抓住，肯定也死了。如今只剩下傩抵和傩履。昆仑出现后，傩抵曾经借苍梧之渊，逃亡其他世界。”
祂调动自身的力量，顿时诸天万界几乎所有的苍梧之渊都有剧烈动作，但见深渊中有巨大的身躯在动荡，撑开深渊，从深渊中浮现出来！
那些监视深渊的怪人纷纷被惊动，立刻各自祭起长鞭，鞭子抖出，一根根龙筋缠绕，化作庞大的躯体，抽入深渊中！
苍梧大帝的尸体顿时被打得皮开肉绽，却还是不死心，强忍着鞭笞，从深渊中攀爬出来，搜寻傩抵、傩履的下落。
过了不久，祂终于寻到傩抵的下落。
苍梧大帝急忙收回肉身，肉身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祂元神飘然而起，来到苍梧之渊的上方，向前走去，裂痕随着祂的脚步而延伸。
傩抵，已经化作无首之人，趁着昆仑大乱，通过苍梧之渊，逃入黄龙世界。
他东躲XZ，躲过了一个个钓鱼客的追袭，终于可以安静下来，治疗道伤。徐福在昆仑上，打爆了他的脑袋，让他只能双手生目，胸乳化作眼睛。
这时，他听到咔嚓咔嚓的声响传来。
傩抵循声看去，便见一个老者向他走来，老者脚下是一道不断向前延伸的深渊！
苍梧秘境中，楚湘湘与许应独处，多少有些不太习惯，没有从前那般落落大方。许应则跑到她父亲苍梧大帝的尸身旁，去抄录苍梧大帝的天道符文。
苍梧大帝周围有神光，天道符文便藏在神光之中，明灭不定，不断流转，如同一道道悬空符箓。
“喂，你抄这些做什么？”楚湘湘好奇的问道。
许应道：“学习天道。”
楚湘湘噗嗤一笑，衣袂化作长河，围绕她流淌，河水托着少女的身躯，浪花将她送到许应身边，脆生生道：“你们炼气士，不是以突破天道束缚为目标吗？为何又要学习天道？我听说，超脱天道者，为仙；身在天道者，为凡。你学习天道，谈何超脱？”
许应一边抄录苍梧大帝的天道符文，一边解释道：“不理解天道，便无从超脱。只有身在其中，了解其道，才能知道天道之边界。知道边界何在，方可超脱。若是连边界在哪里都不知道，又谈何超脱呢？”
楚湘湘坐在湘水的浪花上，左手托着下巴看着他，笑道：“我身上也有些天道符文，你要不要也抄一遍？”
许应眼睛一亮，笑道：“在哪里？”
楚湘湘面色一红，有些扭捏，突然起身，飘然而去，笑道：“有些地方不方便给你看，我自己抄给你！”
许应眨眨眼睛，目送这湘水之神离开，心道：“哪些地方不能看？嘿嘿……”
他有些心猿意马，连忙定神存想，拴住乱跳的猿马，心道：“苍梧道友把我当成朋友，祂离开家，把女儿交给我照看，我若是对祂女儿动歪心思，岂不是禽兽？甚至禽兽不如！”
他终于稳住心思，继续研究苍梧大帝身上的天道符文。
过了两日，许应将这些天道符文抄录下来，一一存想。
苍梧大帝身上的符文很多都是他从前未曾见过的，看到这些符文，他并不能像从前那样，直接明了符文的天道含义。
这说明，他的第一世也未曾接触这方面的天道。
“应爷状态下的我，太强大，近乎无所不能。但即便如此强大的我，也败落了。不管敌人是谁，我都需要比应爷还要强大，才不至于再度败落！”他心中暗道。
这时，楚湘湘又出现了，这神女来到他身边，取出一根玉简道书，道：“这是我身上的天道符文，你、你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她脸色羞红。
许应观摩玉简道书，神识催动道树，顿时一个个天道符文映照出来，排列在道书四周，清晰分明，历历在目。
许应身形飘起，查看这些天道符文，其中很多符文他都认得，看了之后便明白其中含义。
不过，还有三五个符文，是他从前未曾见过的。
“这个符文是何意？”许应来到一处天道符文前，询问道。
楚湘湘看到这个符文，便不由得脸上浮现一抹娇羞，有些扭捏，声如蚊呐：“这个符文是玄牝的意思。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她越说身子越软，不自觉靠在许应肩头。
许应醉心天道，将她扶正，继续询问，刨根问底，总算将这姑娘从心猿意马中拉回来，沉迷于天道之中，无法自拔。
许应讨教完毕，对楚湘湘身上的天道符文了如指掌，笑道：“湘湘，我知道不少天道符文，可以在你身上增加一些天道符文，提升你的修为实力。”
“在我身上增添天道符文？”
楚湘湘心里怦怦乱跳，面带娇羞，突然掩面离去，心道，“这如何使得？还没有过门，便做到这一步了吗？羞死人了！”
许应错愕，原本明明是个落落大方的姑娘，不知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楚湘湘见他没有追来，心有波澜，心道：“他再撩拨我，我便，我便……”
许应向她招手，笑道：“湘湘，快来，我有所发现！”
楚湘湘心里七上八下，走了过去，心道：“他太会了，我投降便是，待会他在我身上写什么我都认了……”
许应兴奋道：“湘湘，我发现苍梧道兄身上的裂痕，其中有一道可能是通往仙界的裂痕！”

第二百八十七章 意乱情迷
楚湘湘来到跟前，心中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他骗我前来，是要在我身上写天道符文，原来是发现父神身上的裂痕……”
许应身形飘起，围绕苍梧大帝的尸身飞行，向外看去，十分激动，道：“你看！我觉得这处被封印的裂痕，就是通往仙界！”
楚湘湘脚踩河水，凌波飞起，来到许应身边，道：“父神说，仙界的确也存在一道裂痕。不过那道裂痕已经被仙界封印。祂还说，当初没有封印的时候，祂也可以踏足仙界。”
许应仰望，打量那道被封印的时空裂痕，这道裂痕中流淌着金色的光芒，光芒中有仙光流转，形成仙道符文。
这些仙道符文，将仙界裂痕封住。
他试图向那道裂痕飞去，然而无论他飞行速度有多快，飞了多远，始终离仙界裂痕还有一段距离。
这一幕，让他不由想起自己夺取供奉镇魔符文的情形。
那时他也是试图飞越北辰子的神桥，直达玉京城，却始终无法飞入玉京。
北辰子说，只有仙人元神，才能踏足玉京城，不成仙，永远无法接近玉京。
而苍梧大帝通往仙界的裂痕也是如此，恐怕不成仙人，永远无法接近这道裂痕。
“昆仑山上，也有一个洞天通往仙界，那个洞天也被仙界封印。”
许应突然想到，西王母曾经告诉过他，昆仑山神力鼎盛的时期，有十口洞天，直插仙界，像是十口井，汲取仙界能量，化作瑶池仙水。
昆仑的洞天，与苍梧的裂痕也是一样，不成仙就无法接近，不能飞渡。
“但是古怪的是，冥海上的冥海彼岸，那座可以生产魂魄仙药的地方，与昆仑的洞天、苍梧的仙界裂痕也很相似。”
许应思索道，“这是为什么？”
楚湘湘见他突然怔怔出神，连忙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臂。
许应喃喃自语道：“北阴大帝告诉我，祂从海面上向冥海彼岸赶去，永远也无法走到彼岸。湘湘，冥海彼岸与仙界如此相似，是否能说明……”
楚湘湘连忙摒弃其他心思，询问道：“说明什么？”
“说明，仙界，其实是我们凡间的彼岸？”
许应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看着她的双眼，道，“倘若仙界是凡间的彼岸，是否能说明，我们也可以像打开人体六秘的彼岸洞天一样，打开仙界洞天？”
楚湘湘被他看得心头小鹿乱撞，脸蛋热腾腾的，连忙定住心神，道：“人体有六秘，可没有仙界秘藏！”
许应恍然大悟，笑道：“湘湘，你说得有道理。”
他抬头仰望仙界裂痕，突然笑道：“不过，我虽然不能寻到人体的仙界秘藏，但我却懂得这道封印上的仙道符文。解开仙道符文，窃取仙气，并不算难。”
封印仙界裂痕的仙道符文，许应看在眼中，便明白其意，这几个仙道符文远不如封印他的那些仙道符文，因此破解并不麻烦。
他有十足把握可以解开封印。
楚湘湘又惊又喜，随即黯然，摇头道：“我们就算能解开封印，也无法接近裂痕。不能接近，便不能解开。”
许应取出一个玉瓶，来到苍梧大帝的尸身旁，道：“倘若救活令尊，祂便可以将封印解开了。”
楚湘湘呆了呆：“你……”
许应把瑶池仙水倒入苍梧大帝尸体的口唇中，静静等待瑶池仙水起效。
楚湘湘还是有些呆滞：“他不要我的身子了吗？”
她有些迷惑，按照苍梧大帝的说法，许应肯定会狮子大开口，非但要迎娶她过门，还要勒索一大笔嫁妆，才会拿出瑶池仙水。
而且此次苍梧大帝出门，就是为了讨好姑爷，冒险用自己的元神与傩祖决一死战。
但是现在，许应好像什么要求都没有提，直接就取出瑶池仙水给苍梧大帝服下！
苍梧大帝肉身中，突然有磅礴的生命力爆发，顷刻间延伸到身体各处，贯穿诸天万界的一道道深渊之中！
那些深渊里，火光涌动，巨大的躯体在岩层中翻滚，古老且沉睡的神力在缓缓复苏！
而此时遥在黄龙世界的苍梧元神，也感应到自身神力的觉醒，以及肉身的复苏！
“湘湘，好女儿。”
祂一时间感动莫名，内心复杂，低声道，“这两日，湘湘一定为此付出了很多……”
祂肉身复苏，但元神还在与傩抵对决，一时间不能赶往苍梧秘境。
秘境中，许应救活苍梧大帝，却始终不见祂醒来。
楚湘湘笑道：“我父元神在外，一时不得回来。你叫我香香，我便叫你阿应罢。我带你出去走走！”
她拉着许应的手，向前快跑两步，突然纵身一跃，带着许应跳到空中。
两人脚下，有湘江之水流淌，河水变得俏皮起来，河浪托着他们二人在空中穿梭，倏忽间穿过苍梧大帝旁边的一道裂痕。
湘水载着他们俩在时空裂痕飞行，在高高的深渊之中穿梭，渐渐升出深渊。
深渊外是另一个世界，两侧有田地，有神龙从稻田的泥泞中窜出，抖动巨大的脑袋，甩去身上的泥泞，行云布雨，耕地种田。
农田旁边，有村民正在焚香祷祝，献上祭品。
湘水带着许应和楚湘湘漂流在空中，渐渐低沉，穿过相间的阡陌，只见这个世界的乡下，村民们祭祀各种神灵，这些神灵也会依循村民的祷祝，为他们做事。
这种奇异景象，许应从未见过，堪称异域风情。
湘水载着他们返回苍梧秘境，从另一个时空裂痕中穿过。
两人进入一片大海中，苍梧之渊出现在这个不知名世界的海底。
有鱼大如山，从他们身边游过，巨大的眼睛幽深湛蓝，楚湘湘带着许应来到大鱼的脑门上，大鱼载着他们在深渊中游动，如在天上飞行。
“呼——”
大鱼冲出深渊，向上奋力游动，猛然从海面跃出，化作一条银白色的螭龙，脚踩祥云翱翔于天。
螭龙头顶，楚湘湘兴奋得张开双臂，迎接咸咸的海风。
螭龙扎入海中，又化作大鱼潜入深渊。
过了片刻，楚湘湘带着许应出现一座高峰的顶端，头顶是巨大的星辰，正从这个世界的上空缓缓经过。
又过片刻，他们来到一片岩浆之海，深渊两旁，滚滚岩浆如同大瀑布滑入深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楚湘湘玩心大起，带着许应从一个个世界中穿过，见到各种华丽壮观的景色。
她玩得不亦乐乎，终于玩的累了，与许应躺在一片草地上。
两人头抵着头躺着，楚湘湘伸直手臂，张开双手像是要抓下天空中的星辰。
“我父神想把我许配给你，祂想复生，都快想疯了。我不乐意，于是亲自跑出去见你，你很好，不让人讨厌。”
楚湘湘突然翻过身来，低着头，看着许应的面庞，低声笑道，“这次你随父神回来，我又羞又怕，但这两日相处，我觉得你还是让人喜欢的。”
两人的头一正一反，许应觉得这少女在靠近，有些意乱情迷，连忙道：“湘湘，我精通天道符文，可以帮你增加一些适合你的天道符文……”
楚湘湘闭上眼睛，头越来越低。
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阿应，阿应！”
楚湘湘从意乱情迷中醒来，慌忙起身，许应也清醒过来，连忙道：“是竹婵婵他们来了。湘湘，你把他们接进来。”
楚湘湘嗯了一声，脸红到脖子，心中羞涩，急忙一溜烟来到外面，只见苍梧之渊中多出一座巨大的青铜山峰，一条大蛇从山峰上蜿蜒游下。
大蛇双角一黑一白，阴阳二气在双角之间荡漾，一个少女站在双角之间，肌肤雪白，略显丰腴，很是宽松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却显得胸有些紧。
楚湘湘上前，但见少女肩头攀着一株紫色仙草，身后还有一口古朴铜钟。
“是竹婵婵吗？许公子让我前来相迎。”楚湘湘询问。
竹婵婵头一次见到如此俊美的姑娘，连忙上前，笑道：“竹婵婵便是我了。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楚湘湘略作介绍，请他们进入苍梧秘境。
她偷偷看向许应，许应面色如常，似乎没有留意到自己刚才差点便亲到他。
蚖七和大钟见到许应，连忙扑过来。
大钟得意洋洋，叫道：“阿应，阿应！婵婵老祖给我重炼了身躯，用的是昆仑的仙金，你能看出我如今哪里不同了吗？”
许应仔细端详半晌，迟疑片刻，摇头道：“看不出哪里不同……”
“婵婵老祖当真是好手艺，修旧如旧！”
大钟赞叹，发出铛的一声大响，钟声袅袅，余音不绝，道：“而今我的实力，可与仙器一争长短！”
它威力爆发，各种道音缭绕，呈现非凡异象，甚至还有仙道符文自它钟壁上亮起。
它的威力地区提升了许多倍，甚至有一种举重若轻，收发如意的感觉，只是，说它可以与仙器一争长短，许应还是有些不敢确定。
仙器一端藏在仙界，一端位于凡间，挟仙界之道威，击凡间之人物，自然所向披靡。
仙器是一种质的提升，大钟体内增加几种仙金便能比肩仙器，多少有些虚，何况未必便有仙金。
蚖七也凑上前来，欣喜道：“阿应，婵婵老祖也帮我重炼了，你能看出区别吗？”
许应端详良久，疑惑道：“七爷莫非比从前长大了一些？”
蚖七兴奋道：“婵婵老祖为我疏通筋骨，锤炼杂质，让我变得更聪明，资质悟性更好了呢！”
许应狐疑，总觉得这两个家伙没有多少变化。
不过，他们却偏偏强大了不少，修为实力翻倍提升，着实奇怪。
紫色仙草跳到许应肩头，对这两个家伙也很是鄙夷。
突然，这株仙草瞥见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苍梧大帝，不由眼睛一亮，偷偷溜了过去。
过了片刻，紫色仙草理所当然在苍梧大帝的身体里扎根下来，汲取养分。
竹婵婵笑道：“阿应，你能看出我的飞来峰的区别吗？”
许应望了望苍梧秘境外的飞来峰，惊叹道：“比之前更高更大了！婵婵，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材料？”
竹婵婵支支吾吾：“这个，自然是取之有道……”
许应大有深意的看她一眼，笑道：“婵婵，你炼制的彼岸神舟，是如何直达彼岸的？可否教教我？”

第二百八十八章 看见未来
“进入彼岸，是一种偷渡的法门，需要以器带物，以及彼岸感应。”
竹婵婵道，“但凡凡间的宝物，都不能进入彼岸。以器带物，便是将仙道符文烙印在法宝上，以此伪装成仙道器物。炼气士藏身在法宝之中，偷渡彼岸。炼制这种法宝，需要仙金。不过凡间的仙家矿脉太少，仙金的数量少得可怜。昆仑中有大量的仙金，彼岸神舟所需的仙金，便是从昆仑里弄来的。”
大钟闻言，连忙道：“阿应，以器带物，说的不正是我吗？婵婵老祖用昆仑仙金将我重炼，我身上也有许多仙道符文，因此，我可以偷渡到彼岸！”
许应迟疑一下，正要说话，蚖七欣喜道：“钟爷，也就是说你可以带着我，偷渡到苍梧老爷子的那道仙界裂痕前对不对？”
大钟得意洋洋，叫道：“七爷到我怀里来！”
蚖七兴奋莫名，连忙飞入钟下。
大钟当即便向那道仙界裂痕飞去。
许应心中一突：“若是钟爷发现它还是一口铜钟，而不是仙金所铸，恐怕不知要如何伤心！西王母赏赐了这么多仙金，婵婵好歹也……”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大钟越是接近仙界，所遭遇的压力便越大，被那仙界的仙道威压，挤压得当当作响，一路流光溢彩，散发出道道仙光！
它竟然生生顶住仙道的压力，渐渐来到那道仙界裂痕下方！
许应呆住，喃喃道：“真的修旧如旧了？”
竹婵婵得意洋洋，道：“你交给我一口铜钟，我倘若还你一口金钟，或者贴金鎏金的花绿大钟，那么钟爷还是钟爷吗？钟爷的模样不能变，否则展现不出我婵婵老祖手艺的超绝之处。”
许应诧异，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外面的青铜山峰，道：“你就没有贪一点儿？”
竹婵婵正色道：“朋友来找我炼宝，我怎么可能会贪呢？最多你们不要的边角料，我熔炼到飞来峰里。”
许应想了想，自己或许有些误会了竹婵婵。
按照竹婵婵的意思，彼岸神舟是用仙金所铸，烙印仙道符文。但竹婵婵的飞来峰没有用到仙金，看来在彼岸神舟上，竹婵婵并未克扣多少仙金。
否则彼岸神舟不可能在仙火的焚烧下，坚持这么久。
她的飞来峰所用的材料，往往是青铜，应该是提炼出来的杂质。
“飞来峰最主要的边角料，应该是从镐京上克扣的。当然也有可能，她把贪来的仙金，埋在飞来峰的深处。”许应猜测道。
“婵婵认识凤瑶和青鸾吗？”
许应询问道，“我在昆仑遇到她们，青鸾对你颇有微词。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竹婵婵颇为不快，道：“我们三人原本是好姐妹，同在周天子朝中为官。青鸾手里头有一些仙金，找我来炼铃铛，我千辛万苦才帮她淬去仙金中的杂质，帮她炼了铃铛，还给她后她便与我决裂了。还在背后说我坏话，污蔑我贪了她的仙金，还蛊惑做秋官的凤瑶杀我的头。你见她祭起铃铛没有？”
许应摇头，青鸾对敌，从未祭起过铃铛，道：“她大概觉得不合心意，便没有佩戴过。”
“你若是见她祭起铃铛，便知道我绝没有贪墨她的仙金，最多只拿走一点她不要的边角料。”
竹婵婵道，“她那口铃铛看起来小，但祭起之后，方圆千亩，如同一座仙山。铃声一震，元神尽碎，就算是那些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恐怕都难逃一死！周天子满朝，除了彼岸神舟和永远炼不成的镐京，谁的法宝有她的铃铛厉害？也就是天诛剑，能与那铃铛争一争高下。”
许应瞠目结舌。
楚湘湘听得双眼放光，连忙道：“婵婵能否帮我炼一些小玩意儿？我上次与嵬墟的一个女子相争，她的十二重楼厉害，压碎了我的法宝。我父给了我些仙金，若是有边角料，你尽管拿去。”
竹婵婵答应下来，道：“我先写出彼岸感应法门，再帮你炼宝。”
她取来纸笔，一边书写六大彼岸的感应法门，一边道：“彼岸感应法门，是昆仑六位傩祖所传。当年周天子昆仑祭祖，六祖传授彼岸感应法门，大概是希望神州炼气士能一个一个的飞升彼岸，成为吸收仙药的容器。”
许应心中生出一缕遐思。
倘若满朝文武没有炼制彼岸神舟，而是各自炼制彼岸神器，前往彼岸窃取仙药，只怕都会如大商时期的炼气士那般，成为仙药容器，最终被烧死在仙火中。
但周天子偏偏是个爱大场面的，集合满朝文武，炼制彼岸神舟，带领三千强者浩浩荡荡前往彼岸，反而因此活过六千年的岁月，大部分高手都因此保全。
竹婵婵用心书写六祖的彼岸感应法门，许应则唤来大钟，藏身在钟下，大钟带着他迎着仙界裂痕飞去。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仙界裂痕前。
许应目光闪动，观看裂痕中的封印，突然身形飞起，双手如飞，以手为印，一印又一印，相继印在那道裂痕上。
“啪——”
那道仙界的苍梧之渊中，一道仙道符文突然黯淡下来，接着深渊炸开一线，有仙气如烟尘，从深渊中垂落一线。
许应身形飞起，沿着那道被封印的苍梧之渊飞去，双手翻飞，不断印向苍梧之渊中的仙道符文，将一个个符文破去。
他的身后，苍梧之渊不断发出啪啪的爆响，更多的封印炸开，仙气如同雪白的瀑布从天而降，让苍梧秘境中的所有人，无论元神肉身还是神识元气，都大为振奋，宛如吃了仙丹一般！
楚湘湘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只见苍梧秘境又恢复勃勃生机，当年这里便曾是仙境一般，有仙界的光芒映照，有仙气滋润，有各种仙草仙卉奇珍，甚至还有仙界的异兽。
然而，这一切都在六万多年前灰飞烟灭，苍梧秘境只剩下苍梧大帝的尸体。
如今，苍梧秘境又恢复到从前的景象，甚至连苍梧大帝也复活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破解封印的许应身上，心中默默道：“他真是一个神奇的人物。他的当年，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突然想多多了解许应的过去。
终于，许应将仙界封印完全破去，苍梧秘境中顿时有一道仙光从天而降，洒在苍梧大帝的身上。
苍梧大帝的嘴巴里传来啵地一声，紫色仙草钻出脑袋，沐浴仙光，接着这位大帝的眼耳口鼻中有根须飞舞，似乎想要吸收仙气。
楚湘湘这才注意到它，惊叫一声，慌忙扑过去，打算揪出这根坟头草，坟头草却控制着苍梧大帝站了起来，钻到苍梧大帝后脑勺。
苍梧大帝面色威严，看向楚湘湘。
楚湘湘心中凛然，连忙道：“父神，你……”
苍梧大帝的脑门啵地一声，长出一根紫色坟头草，面色肃然道：“阿巴阿巴！”
楚湘湘不假思索扑过去，抓住苍梧大帝脑门上的草便用力往外拔。
大钟护送许应，从上空飘然而下。楚湘湘连忙松开仙草，心中七上八下：“阿应不会觉得我粗鲁吧？”
竹婵婵把写好的彼岸感应篇交给许应，道：“六祖所传的感应法门，就是这些。只消站在彼岸神器之中，催动此种法门，便可以驾驭神器前往彼岸。彼岸神器和感应法门，缺一不可。”
许应目光落在第一张纸上，这上面写的是一种感应混沌泥丸宫的法门。他通篇读去，只见这门感应法门只有如何感应，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然而当他读完，脑海中却有后续的法门不断涌现出来。
他的耳畔传来阵阵念诵，像是自己的声音，不过却是儿时的自己的声音，朗诵着泥丸宫法门！
许应呆了呆，只见四周不再是苍梧秘境，而是一间学堂，有很多与自己一样的孩童正在认真读书。
他们口中念诵的，正是他脑海中出现的泥丸宫法门！
这是一种泥丸宫心法，如何确定宇宙时空中的混沌海方位，如何建立混沌海感应，如何定混沌泥丸宫，如何开辟混沌泥丸功，如何练就混沌泥丸洞天！
许应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是他孩提时的一段记忆，不知为何，被竹婵婵抄录的感应法门所触动，让他陷入回忆的画面之中。
学堂上，是一个年轻的教书先生，许应看着他的脸，只觉分外熟悉，然而却始终记不住他的面孔。
那是他的父亲。
“一定要把泥丸长生诀背下来，与太一先天功相容，不能忘记！”
教书先生手持教鞭向他走来，敲了敲他的脑瓜，道，“许应，你站起来背一遍！”
许应脑中各种关于泥丸长生诀法诀纷至沓来，不由自主张口，念念有词，背诵的正是他孩提时背诵的祖法，《泥丸长生诀》！
“父亲，早就将祖法教给了我。”他心中默默道。
可是，那是四万八千年前的事情了。
四万八千年了。
强逼着自己背诵泥丸长生诀的教书先生，还在人世吗？
许应稳住心神，催动泥丸宫祖法，立刻感应到无尽的时空深处存在着一片磅礴浩瀚的混沌海！
他头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应到混沌海！
哪怕他得到泥丸宫洞天这等傩祖洞天，对混沌海的感应也没有这般真实，这种感觉就像是闭上眼睛，便能看到自己身处在一片怒潮翻涌的混沌汪洋之上！
下一刻，傩祖泥丸宫洞天嗡的一声旋转，从他身后浮现出来。
他催动祖法，与太一导引功相融合，此时的太一导引功已经不能称之为导引功，而应该称之为太一先天功。
太一先天功与泥丸长生诀完美融合，随着他的功法催动，身后混沌海飘浮，泥丸宫洞天深深扎入混沌海，磅礴的活性涌来。
他如同执掌混沌海，掌控生命的神人！
蚖七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连忙道：“婵婵老祖，你写的感应篇，修炼后是这样子吗？”
竹婵婵迷茫的摇了摇头，喃喃道：“我写的感应篇，修炼后会感应到混沌海在宇宙中的方位，但没有说可以这样修炼……”
楚湘湘围绕许应旋转，忽然又腾空而起，围绕许应的泥丸宫洞天飞行，只见这座洞天明亮无比，洞天的内部有一座宫阙，坐落在海面上。
这座洞天扎根在这座混沌泥丸宫上空，不断将仙药吸纳炼化，随即通过洞天，化作勃勃生机熔炼到许应体内！
“这种法门，不像是傩法。”
楚湘湘也是一个大高手，见过不少傩法，但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厉害的法门，不禁摇头道，“其他人的傩法，无法完全炼化仙药，而这种法门，可以完全炼化仙药。”
众人面色越来越古怪。
“阿应炼的，应该是……六秘中的混沌泥丸宫的祖法！”
蚖七压低嗓音，唯恐打破许应的状态，激动的浑身发抖，低声道，“真正的不死民的法门！”
竹婵婵也激动莫名，她也看出许应此时修炼的功法，是一篇极为深奥的傩法，将六秘之一的混沌泥丸宫阐释得淋漓尽致！
按照这种傩法运行，从混沌海彼岸钓取的仙药，绝对可以完全炼化！
而完全炼化仙药，正是傩法中的祖法的特征！
傩法，大体可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伪法，带有陷阱的傩法，无法炼化仙药，看似强大，实则是人体大药。无论修为如何高明，实力如何强大，被钓鱼客入侵隐景潜化地，都会被收割。
修炼伪法的傩仙，往往只有两三百年的寿元。
第二种是正法，这种傩法没有陷阱，属于从昆仑流传出去的残缺傩法，有的是不死民流传，有的是六大傩祖故意传出，还有些是炼气士在此基础之上参悟出的新傩法。
此种正法，可以炼化仙药，但无法完全炼化仙药，活得越久，体内积累的仙药越多，所以也容易被人收割。
第三种便是祖法。祖法可以完全炼化仙药，不过早已失传！
修炼祖法，便可以无须担心被人斩下洞天，寿元极长。
只是完整的祖法早就随着昆仑的毁灭而消失，六大傩祖的洞天，都是从许应身上切下移植到自己身上的，他们也没有真正的祖法，有的只是残篇。
但没想到，此时祖法竟在许应身上重现人世！
“孩子，把它背下来，将来你会受益终生。”
更多的记忆涌来，涌入许应的脑海。
“下课了！”
欢呼声传来，许家坪的孩童们纷纷跑出学堂，撒欢般跑到许家坪的街道上。
许应冲出学堂，却看到自己的娘亲在说话，可是，她的面前没有人，空空一片。
“少年，你找谁？”娘亲问道。
许应冲过去，娘亲叫道：“阿应，不要跑远，要吃中午饭了！”
“知道了，娘！”
许应嚷嚷着，跟着伙伴向前跑，突然，他像是撞到了什么，回头看去，看到一个如尘烟般的少年的身影。
记忆涌来。
午饭的时候，许应脏兮兮的，被娘亲押着去洗手洗脸。
“娘，中午那个人是谁？”他一边坐到桌边，捧起一碗仙稻米饭，一边问道。
“一个迷路的人。”娘亲宠溺的摸了摸他的脸庞。
记忆逝去，泪水模糊了许应的视线。

第二百八十九章 寡人缓缓
许应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何时脸上都是泪水。
“或许，世上真的有人能够望见未来。”他心中默默道。
楚湘湘、竹婵婵看到他泪流满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蚖七却用尾巴勾住他的肩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许应低声道：“七爷，我回忆起父母亲了，只是一些片段。”
蚖七笑道：“这是好事。仙界对你的封印越来越弱，你记起的越来越多，就会越来越强大。”
许应轻轻点头。
这个时候，只有这个陪伴他最久的大蛇才最了解他，知道他的悲伤，能抚平他心中的悲伤。
许应拿起竹婵婵所写的第二张纸，纸上写的是绛宫的感应篇。
他细细读去，然而这一次并未再度进入许家坪的回忆。
许应放下这张纸，拿起黄庭感应篇，看过一遍，也未曾回忆起黄庭的祖法。
他将其他几张纸上的内容阅览一遍，也没有记起玉池、玉京、涌泉的祖法。
“看来我无意中回忆起泥丸宫祖法，只是第一世的记忆松动引起的。”
许应放下这些感应篇，心中黯然，他本以为可以记起更多关于父亲母亲的细节。
“我还是看不清他们的脸……”
他回忆起的画面中，关于父亲母亲的脸都是一片空白。针对他第一世的封印还在影响着他。
“七爷、婵婵，我记起了关于泥丸宫的祖法。如若修炼，你们须得斩去已经修成的泥丸宫洞天，从头炼起。”许应道。
蚖七和竹婵婵都有些迟疑，他们千辛万苦，才修炼到现如今的境界，斩去重修，一是危险，二是费时费力。
倘若是移植的洞天，被斩落最多只是影响修为实力，但自己开辟的洞天被斩落，便会危及性命。
蚖七迟疑一下，瞥了瞥控制苍梧大帝肉身的坟头草，又看了看能够飞抵仙界裂痕的大钟，终于下定决心，道：“阿应，我斩去重修！”
许应轻轻点头，看向竹婵婵。
竹婵婵有些慌张，道：“我已经炼成元神，而今是飞升期境界了，炼化体内不知多少仙药。倘若斩落泥丸洞天，就无法重新开辟洞天了。”
许应笑道：“我掌握傩祖洞天，可以调取仙火，把你修为境界炼化成灰。”
竹婵婵咬牙，她原本飞渡彼岸窃取仙药，体内积累大量的仙药，如今也是靠体内的仙药力量，才能快速修炼到飞升期。
倘若再炼去境界从第二叩关期开始修炼，浪费了那么多仙药不说，还十分危险。
她犹豫挣扎，望了望蚖七，道：“等七爷斩去重修，没死再说！”
蚖七闷哼一声。
许应笑道：“此事简单。钟爷，你做好准备。七爷，你祭起泥丸宫洞天。”
蚖七依言，将泥丸宫洞天祭起，不料这座洞天刚刚祭起，便见一道剑光闪过，泥丸宫洞天飘飘荡荡，滑入一个诸天世界的苍梧之渊，消失不见。
蚖七法力顿时失控，身不由己现出真身，化作一条长达四五百丈的庞然大物，如山脉匍匐，痛苦地挣扎！
他的肉身已经变得极为强大，身上鳞片如神龙的龙鳞一般，天生大道之象，觉醒远古血脉之力，稍微动弹，便地动山摇。
他原本便是远古巨兽，又是妖族炼气士，法力远比正常人雄浑。
尤其是他的双角，阴阳二气在剧痛之下旋转，形成太极图案，一道玄光轰入苍梧之渊中，让深渊两岸迸发出剧烈的震荡！
大钟恰在此时飞出，高悬在他头顶，当的一声巨响，层层道象纷纷涌入蚖七体内。
蚖七头顶阴阳二气迎着钟声冲击，将大钟冲得微微动摇。
大钟心中一惊：“蚖七这小子，竟然也如此厉害了！”
它刚才担心蚖七受伤，见状放下心来，钟声大作，总算将蚖七体内暴走的法力镇住。
蚖七呼呼喘气，过了片刻才稳住法力，收拢真身，化作寻常大小。
许应当着众人的面，传授蚖七泥丸长生诀的祖法，然后深入浅出的讲解，明明是极为深奥玄妙的法门，但在他口中却极为浅显易懂，娓娓道来。
没多久，甚至连大钟和紫色仙草都听懂了。
楚湘湘眨眨眼睛，心道：“阿应连祖法都可以传授给他们，看来父神误会他了，以为要把我嫁给他，他做了姑爷才肯救父神。父神把阿应想得市侩，或许不应该搞这些门道，直接出言相求，阿应便会用瑶池仙水救他了。”
知父莫若女，她知道苍梧大帝此去是为了寻许应的傩祖洞天作为嫁妆，心道：“但他倘若知道阿应这么好说话，大概就不会如此热心的去寻找傩祖洞天了。”
蚖七参悟良久，催动泥丸长生诀，细细感应混沌海中的彼岸。
大钟有些担心，向许应道：“阿应，我觉得你适才什么都想得很好，但唯独一点没有想到。就是七爷真的能修成傩祖洞天吗？”
它补充道：“七爷的悟性，有时候不那么灵光。你忘记了，他第一次打开的洞天便是泥丸宫洞天，那次还是你我联手帮他开辟，这才开辟成功。”
它此言一出，许应也不禁有些担心，不住的望向蚖七。
此时，苍梧大帝元神奋尽全力，终于将傩抵格杀，抓住傩抵的傩祖洞天，欢天喜地向苍梧秘境赶去。
傩抵所拥有的傩祖洞天，是玉京秘藏的阴阳洞天，形如太极图案，此洞天的仙药叫做阴阳仙药，炼化可以化作阴阳二气。
“我肉身已经复活，元神早日回去，也可恢复真身。这段日子，苦了湘湘了。要不要帮许道友寻回最后那个洞天？”
祂想到这里，摇了摇头，“阴间还有一位掌管轮回的道友，是个苦哈哈，我若是把傩履也干掉了，取走玉池洞天，只怕祂会跳脚，骂我做得太绝。”
祂刚刚进入苍梧之渊，忽然天空中一个身影飞过，是一个巍峨巨人，直奔傩抵藏身地而去。
苍梧大帝瞥见他飞过去，心中凛然：“这些钓鱼客也在寻找傩抵下落，我现在元神孤身在外，若是被他们寻到，只怕难以保住这座洞天。”
祂飞速向苍梧秘境而去。
那巨人正是泥丸宫主人，寻到傩抵与苍梧的战场，看到傩抵之尸，心中凛然，低声道：“晚了一步。现在，傩祖洞天只剩下傩履手中的玉池洞天了。”
突然，他心中微动，隐去身形。
过了片刻，天空突然裂开，浮现出一道深渊。
“嵬墟！”
泥丸宫主人心中凛然，“嵬墟也追到这里来了，真是手眼通天！”
那嵬墟深渊中飞出一个少年，锦衣华服，富贵无比，脚踩祥云落下，飞速从战场上扫过。
这少年看到傩抵的尸体，不禁皱眉，低声道：“又晚了一步。师尊听说昆仑山上装神弄鬼的六个老东西受伤，从昆仑逃了出来，便让我去猎杀这六个老东西，没想到我处处落后一步。前不久傩阳也被人得了去，现在，只剩下那个傩履了。”
那少年叹了口气，突然心中警觉，喝道：“谁？”
他目光如电，向泥丸宫主人藏匿之地看去，突然抬手，一掌向泥丸宫主人拍来！
泥丸宫主人原本并不在意，突然脸色大变，只见那少年身后浮现出一片仙光璀璨的瑶池，万里碧波，霞光如潮，绚烂无比！
伴随着这瑶池的爆发，那少年的法力突然变得无比雄浑，甚至超越了他这个不知收割了多少人的钓鱼客！
泥丸宫主人立刻身形显现，身后浮现出六大洞天，抬手一掌迎上。
他脚下元气爆发，形成大大小小十多座仙家阵法，迎上少年的手掌四周，也有仙道符文闪现，施展仙道神通！
“轰！”
两人一大一小，手掌相遇，威力爆发的一瞬间，泥丸宫主人抽身而退，纵身跃起，如鱼龙游走，遁入苍梧之渊。
少年露出惊讶之色：“他竟然接下我这一掌而没有受伤？此人真是好生厉害，怕是人间绝顶人物了！”
泥丸宫主人遁入苍梧之渊，晃动两下手臂，低声道：“嵬墟的人也出动了，寻找六大傩祖洞天。他们必然会找上许应。而今许应拥有三大傩祖洞天，却不懂祖法，只怕还不能与那少年的瑶池抗衡……”
他又抖动两下手臂，镇压住入侵的狂暴法力，心中有些惊骇：“那少年的瑶池，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如此强横？他与许应，必然会对上，到那时便是我渔翁得利的机会！”
他飞身离开苍梧之渊，正欲飞入阴间寻找傩祖傩履的下落，突然只见一座巨大的城市从天空中摇摇晃晃飞来。
“那是……镐京？这座城，怎么就能飞得起来？这年头，怪事真多。”
泥丸宫主人摇了摇头，遁入阴间。
镐京从天空中缓缓降落，待离地还有十多丈时，突然失控，笔直坠落下来。京城中众人惊呼，心提到嗓子眼里，然而镐京落地，却没有四分五裂，让他们都是松了口气，各自抹去额头冷汗。
公羊策见姜太师一直面色从容不迫，心中佩服万分：“他不愧能做到太师，这份从容，便不是我能比的。”
姜太师两腿有些抖，强自镇定，向周天子道：“陛下，请。”
周天子面色如常，道：“太师勿慌，容寡人缓缓。”
姜太师会意，道：“臣也要缓一缓。”
过了不久，两人终于不再腿抖，命众人依旧守着镐京，君臣二人出了镐京，向苍梧之渊中而去。
“许道友只说来苍梧之渊见他，却没说去苍梧之渊的何处。”
周天子沉吟，就在这时，两人看到一个头戴荆棘冠的老者向这边走来，姜太师连忙上前，询问道：“老丈，敢问是否见到一个名叫许应的少年？”
那老者仪容不俗，周身有灰色之气流淌，如同一件雾气组成的衣裳，笑道：“原来是许公子的朋友，老朽苍梧，请随我来。”
姜太师大惊失色，颤声道：“莫非是苍梧大帝？”
那荆棘冠老者呵呵笑道：“正是老夫。不过世人已经不再拜我，而是拜天道诸神，因此大帝这个称呼嘛，只怕做不得数了。”
姜太师急忙下拜。
周天子见状，也连忙上前参拜，道：“后世帝王姬满，参拜苍梧大帝。”
苍梧大帝经他们祭拜，顿觉神力恢复一些，搀扶他们起来，笑道：“你们既然是许公子的朋友，那么就不是外人，一起进我的苍梧秘境罢。”
祂轻轻挥袖，苍梧秘境浮现，但见空中天渊仙光乍现，照亮这片秘境，原本暮气沉沉的苍梧秘境，此刻竟然弥漫仙气，仙光遍洒，宛如人间仙境。
周天子和姜太师不禁惊叹。
姜太师连忙收起天诛剑，只觉此刻背负此剑进入这片仙境，有些唐突冒犯。
两人跟随苍梧大帝走入这片秘境，顿觉仙气入体，体内的元气竟在慢慢提升，肉身十万八千个毛孔也无不张开，汲取仙气，壮大肉身。
苍梧大帝左右打量，见此情形，心中颇为自得：“我那姑爷果然了得，复活了我不说，还将仙界的苍梧之渊也打开了。我若是回来晚一些，只怕他与湘湘生米煮成熟饭，娃娃都能叫外公了……嗯？”
这时，苍梧大帝看到自己的肉身脑袋上长草，跳到自己面前，左右打量自己。
“阿巴阿巴？”头上长草的苍梧大帝挠了挠头，问道。
苍梧大帝额头青筋乱窜，一把抓住自己头顶的那株坟头草，用力抖了抖，将坟头草与自己的肉身分开。
坟头草厉害，抓脸扣眼，踢祂下阴，痛击祂的腰子，苍梧大帝吃痛，紫色仙草趁机逃走。
周天子见此情形，心中悚然：“好像是许应的那根草。此草竟然敢对苍梧大帝下手，难道许应就不怕苍梧大帝动怒，将他宰了吗？”
苍梧大帝收回肉身，顿时弥漫在诸天万界中的浩瀚神力滚滚涌来，修为实力节节暴涨。
“许道友！”
苍梧大帝哈哈大笑，向闻讯而来的许应招手，道，“老朽幸不辱命，为许道友夺回一座傩祖洞天！”
周天子呆住，与姜太师对视一眼，心道：“与许道友联手，像是我们高攀了。”

第二百九十章 掌控天道
许应连忙道：“多谢道兄！”
苍梧大帝意味深长道：“你我都是一家人，何须称谢？”
许应诧异，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
他探出手掌，那座傩祖洞天嗡的一声旋转，挪移到他的身后，这座洞天形如太极，连接六秘中的玉京秘藏。
洞天的尽头是一片仙宫般的建筑，与飞升期炼气士的玉京城有些相似，因此称作玉京彼岸。
只是这座玉京，与炼气士的玉京城，以及昆仑的玉京城，都有些不同。
阴阳洞天可以炼化玉京彼岸的仙药，化作阴阳二气。
许应询问过布衣武帝沈落，武帝自言开辟武道彼岸，肉身、力量、神识、元气、魂魄，无不壮大，但唯独阴阳二气不如傩气兼修的炼气士，以至于在渡劫时未能渡过天劫。
他的武道，炼不到阴阳二气，因此功亏一篑。
许应催动这座洞天，阴阳二气顿时疯狂提升，没过多久，体内积累的玉京仙药也自炼化干净！
他体内的阴阳二气被十二重楼吸收，渐渐炼入金丹之中。
这颗金丹处在突变的边缘，随时可能会破茧成蝶，化作元神！
不过许应还是压制金丹的异变，心道：“我还差两个傩祖洞天，若是能得到黄庭和玉池，炼化神识和元气仙药提升金丹，金丹便可以完美蜕变为元神。”
修成元神十二征是他的目标之一，应爷状态下的他，也修成元神十二征，若是比不上应爷，那么他此生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战胜对手。
征与证，元神十二征，其实是十二证，将自身的元神，烙印在十二重楼上，印证自己的成就已经达到极致！
想要炼成，极为困难。
许应倘若不能寻到其他两大傩祖洞天，那么按部就班修炼，让自己炼化的神识和元气仙药越来越多，修为越来越深厚，也可以达到烙印元神的程度。
只是，那样要慢很多。
苍梧大帝见他修为越来越雄浑，心中很是满意，心道：“有这样的姑爷，也不算辱没了湘湘。”
楚湘湘也闻讯赶来，见到苍梧复生，心中很是欢喜。
苍梧大帝心怀感动，牵着女儿的手走到僻静处，眼圈微红，道：“湘湘，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一点也不苦。”
楚湘湘笑道，“我这几日不知有多开心。”
苍梧大帝支支吾吾，道：“那就好，那就好，有时候强扭的瓜也很甜……”
楚湘湘见祂神态，知道祂误会了，连忙解释道：“父神，不是你想的那种开心。女儿与阿应相处很好，他以礼相待，并无越界之处。他很好说话的，是你误会了他。他救你的时候，没有提任何过分要求，就用瑶池之水把你救活了。”
苍梧大帝诧异：“真的没提过分要求？那不过分的呢？”
楚湘湘被祂臊得脸蛋羞红，嗔怒道：“不过分的也没有！”
苍梧大帝疑惑：“你们孤男寡女，没有发生点什么？”
楚湘湘摇头，想到自己差点便亲到许应，心中像是藏了几个喜欢乱跳的小兔子，咚咚跳得厉害。
苍梧大帝思索道：“奇怪，难道他没有勒索北帝？没勒索北帝，北帝为何帮他做这么多事？”
他颇为不解，北帝明明注重脸面，肯定不会拉下脸为许应忙前忙后，难道北帝转性子了？
楚湘湘笑道：“父神，难道便不能是北帝欣赏阿应，所以帮他很多忙？”
苍梧大帝闻言，上下打量她，心中了然，笑道：“湘湘，他虽然没有提过分要求，但反而让你动情。神女动情，会让湘水泛起波澜。你的湘水当心泛滥成灾，危及两岸百姓。”
楚湘湘羞怒：“才没有泛滥！父神又拿我开玩笑！”说罢，转身奔向飞来峰，观看竹婵婵炼宝。
苍梧大帝哈哈大笑。
周天子来到许应跟前，打量他身后的四大傩祖洞天，笑道：“许道友请我们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许应催动四大傩祖洞天，运转法力，只觉调动这四大洞天时，除了泥丸宫洞天之外，其他三座洞天都有些不太如意。
他从前没有记起祖法，尚且没有感觉，但现在回忆起泥丸宫祖法，便察觉到没有祖法的洞天，运转时总有许多涩滞。
“请诸位前来，当然是为了掌握天道，助你们渡劫，成为人间仙人。”
许应笑道，“我在昆仑中还没有多少把握，但在这里，我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可以让你们平安渡过天劫。”
周天子禁不住手抖了一下，心神激动。姜太师也难以压制住心头的激动，开口道：“许道友——”
他声音沙哑，知道自己因为激动喉头缺水，连忙咳嗽两声，这才稳住情绪，道：“许道友莫非真的可以掌握天道？”
他曾经见过许应催动天诛剑的情形，自然知晓许应的厉害。
只是掌握天道这种事实在惊世骇俗，他即便见过许应施展天道神通，也很难相信。
许应微微一笑，抬起手掌，空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个绚丽的天道符文！
他的身后，一尊巍峨的天道化身徐徐站起，狂暴的天道气息顿时充塞四方，如同一尊伟岸的神王！
从这尊天道化身中散发出的天道气息，甚至影响到周天子和姜太师的神智！
两人不得不集中精神，周天子身后浮现出黄庭洞天，壮大神识，与这股天道气息对抗。
周天子震惊莫名，在昆仑山上时，许应还需要借助二十四颗皓月山河珠来布置天道道场，在道场中施展天道化身。
因为天道的反噬，皓月山河珠也支撑不了多久，便会遍布裂痕。那时，周天子还能与许应一争高下。
现在许应无须借助任何法宝，便可以施展出天道道场，而且使出的天道化身比那时更加强大！
现如今，他已经无法与许应一较长短了。
“傩祖洞天，着实非凡，提升太大了。”周天子暗自羡慕。
许应散去天道化身，笑道：“我所知的天道符文，也不是很多。不过，天道世界的诸神所知的天道符文，都没有我多。”
姜太师难掩心头震撼，喃喃道：“凡人，真的可以掌握天道吗？”
周天子笑道：“经历徐福渡劫一事，我对渡劫飞升已经不抱幻想。但倘若许道友能掌握天道，让我们能成为人间仙人，那么是否飞升，又有何妨？”
他想起徐福渡劫，心中便万念俱灰，许应掌握天道，反而带给他新的希望。
许应道：“我记忆被封印，须得先看过天道符文，才能记起这些符文的含义。还有些天道符文，是我前世也未曾参悟过的，也需要从头开始参悟。这些年来我接触过的天道符文，只有六百二十一种，距离掌握天劫应该还很远。”
姜太师思索片道：“若要天神出现，要么祭天，要么渡劫。我们大周可以祭祀天神，让天神下凡。以我大周而今的实力，趁着天神下凡之际，捕捉天神，应该不在话下。”
周天子轻轻点头，道：“捕捉天神是一条路，但捉得多了，便会被察觉，轻易不会下界。甚至还会降劫给元狩世界。”
姜太师目光闪动，道：“所以就需要第二条路，渡劫。渡劫的过程中，有时候会有天神出现，代天劫降罚。”
周天子皱眉：“代天劫降罚，一般是罪大恶极之人。而且，渡劫者肯定会死。”
姜太师道：“灭一城一邦之民，渡劫便可以引来天神降罚。我们朝中群臣，多有这样的人，臣愿前去说服他们，让他们渡劫。”
周天子心中动怒：“你的意思是让寡人下令，让他们去死？他们是有功之臣，就算他们屠城灭邦，也是寡人授意屠城灭邦！寡人让他们渡劫，如何取信天下？”
姜太师躬身道：“为千秋大业，他们必须牺牲。”
周天子冷冷道：“没有牺牲你，你当然说得轻松！”
姜太师面色如常，道：“他们的罪孽远不如我。我为陛下大业，灭一个诸天的生灵，罪大恶极。待他们渡劫之后，我也渡劫，当会引来更多的天神。”
周天子气结：“你、你……”
姜太师道：“天道无情，只有无情之人，方能与天抗衡。智者绝情，方能极智，就算是自己，也是棋子。”
周天子犹豫不决。
这时，苍梧大帝走来，笑道：“天神已经下界，你们何必渡劫吸引天神？直接去各个世界找他们便是。”
许应、周天子和姜齐心中微动，齐齐向祂看来。
苍梧大帝笑道：“老朽这些年死而不僵，诸天万界的动静，都瞒不过我的耳目。就在前不久，有许多天神下界，落在各个世界之中，为祸极大。你们若是寻找天神，无须渡劫，也无须献祭，去那些世界寻找祂们便是。”
许应诧异道：“这些天神，为何突然大规模下界？”
他突然想起那个为北辰子和玉棠出头的天机上神，也是突然下界，被自己格杀。
苍梧大帝摇头：“我也不知。”
祂纳闷不已，天道世界的天神下界，非同小可，可见下界发生了大事，逼得这些天神不得不下界。
可是，这些天神下界后，却跑到不同的诸天中，丝毫没有办正事的样子，令祂颇为不解。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日北阴大帝用三生石帮许应破解记忆封印，追溯到朝歌城时，被设下封印的仙界古老存在察觉，于是命雷火工部与下辖的天神下界擒拿许应。
但怎料雷火工部的仙官早就逃之夭夭，没有了主事人，以至于天神没有了约束，下凡人间，四处为非作歹。
祂们四下散开，反倒给了许应等人以逐个击破的机会。
“这些天神跑到不同的世界去了，想要寻到祂们倒是容易。”
苍梧大帝道，“你们可以通过苍梧之渊前往不同世界，我为你们指路。”
祂迟疑一下，道：“只是我也不能在此久留。我复生之事，恐怕很快便会惊动上界，要不了多久，便会有上界的强者前来查看。我须得尽快搬走苍梧之渊，将这道宇宙裂痕藏起来。”
倘若苍梧大帝藏起苍梧之渊，那么来往诸天万界，恐怕便有些费力了。
他看向周天子。
周天子断然道：“许道友放心，我大周将士会尽快寻到这些天神。”
许应轻轻点头。
周天子立刻离开苍梧秘境，返回镐京，召集文武群臣，三千将士聚集，浩浩荡荡进入苍梧之渊。
苍梧大帝为他们指引道路，将这些将士送入不同的诸天。
“苍梧道兄，你可知这令牌是何物？”许应取出刻有“元狩”字样的玉牌，询问道。
这块令牌是他打死天机上神，从天机的尸体中搜到的，想来苍梧大帝见多识广，应该认得。
苍梧大帝拿在手中，反复打量，也不认得，摇头道：“我不曾见过。”
祂将下凡仙符还给许应，看向飞来峰上正帮竹婵婵炼宝的楚湘湘，笑道：“许道友觉得小女如何？”
许应诧异，这是祂第二次问自己楚湘湘如何了，心道：“我从七爷那里学来的词，基本上都用完了。祂再追问，便会发现我也是个丈育，该如何是好？”
他虽然寿元悠久，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荒度光阴，不是放牛就是放羊，或者做商贾之子，从未做过有学问的人。
这次恢复记忆，努力跟随蚖七学习，但毕竟学到的有限，装不了读书人。
好在苍梧大帝没有追问，道：“七万多年之前，那时我是掌管阴阳两界往来的正神，很受仙界器重。有一日得到一位仙界故友的请柬，于是赴会，赶往仙界。但是我返回苍梧之渊时，却遭到了埋伏。那一战，我打得很是辛苦，在逼退强敌后才发现，湘江一带遍地尸体。”
祂怔怔出神。
过了片刻，苍梧大帝继续道：“我才知我在对抗敌人的时候犯下了大错，整个湘江一带，无数百姓，因我而死。我飘荡在那里，将无数尸体沉入深渊，埋葬他们。尸体中，我发现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婴，竟然在神战中幸存下来。”
许应微微一怔：“这个女婴就是湘湘？”
苍梧大帝点头：“我以楚为姓，以湘水为名，给她取名楚湘湘，认作我的女儿。我将湘湘留在身边，托梦诸天万界的生灵，让他们祭祀深渊之女湘水之神。终于，湘湘肉身修成圣神。后来她有了神通，治理湘水，得人爱戴，修为也就越来越强。”
许应心中微动，楚湘湘肉身成神，与妖族的妖神有些相似。妖神也是在活着的时候，接受黎民百姓的香火祭祀，渐渐地修成神灵。
只是，楚湘湘却是从凡人开始便接受香火，渐渐地成为拥有天道符文的神祇！
“她一直不知道，我是让她家破人亡的仇人，她一直以为，我是她的父神。”
苍梧大帝道，“七万多年前，在苍梧之渊中埋伏我的那些人，很是奇怪。”
许应道：“请你去仙界做客的那个人，不更奇怪吗？”
苍梧大帝身躯抖了一下，转身看着他，过了片刻，道，“湘湘是我掌上明珠，许道友要善待她。”
许应称是，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这时，周天子飞速赶来，道：“许兄，我们在初元世界发现天德上神的下落！”

第二百九十一章 道场掌天威
许应闻言，精神大振，向苍梧大帝告了声罪，跟随周天子向潜入苍梧之渊，从一道深渊中穿过。
苍梧大帝目送他们离开，自言自语道：“我也怀疑请我去仙界做客的那位朋友，可是，那是我的朋友。我很少有朋友。我虽然怀疑他，却还是没有多少防备，直到六万多年之前。”
祂叹了口气，情绪剧烈波动，顿时诸天万界，一道道苍梧之渊中有巨大的躯体在深渊的底部翻滚，迸发出如牛如龙的吼声。
一个个深渊监视者纷纷被吼声惊动，飞临深渊上空，祭起长鞭。
粗大的鞭影纷纷扫向那深渊中不安分的躯体。
诸天万界，每一个世界都有这样一位监视者，监视深渊的动静。他们手中的长鞭也都是一样，是由龙筋炼制而成，祭起之后，龙筋化作一条条苍龙缠绕在一起，变得无比粗大，将那躯体打得皮开肉绽！
苍梧大帝面色阴沉，感受到自己肢体上传来的疼痛。
“六万年来，你们加在我身上的痛楚……”
一个个诸天世界，巨大无比的躯体突然从深渊中探出，高入云霄之中，恍若擎天之柱！
那些深渊监视者纷纷仰起头，手中的长鞭不禁软了下来，他们呆呆的看着面前恐怖的景象，有一种末日降临的感觉。
高举在天空中的粗大躯体突然向下重重压下！
“轰！”
宇宙星空中，一座座世界纷纷震动，巨大的拍击造成的破坏，甚至在星空中都清晰可见！
苍梧大帝屹立在苍梧秘境中，不曾动弹过，但来自诸天万界的数以万计的绝顶高手，却在同一时刻暴毙！
无论元神还是肉身，统统被拍得粉碎！
苍梧大帝仰起头，看向那道仙界的裂痕，低声道：“六万年前，你出现在苍梧秘境中，与你一起来的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你们名义上是来做客，你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你的白发显得那样敦厚，你的肩膀宽广，声音洪亮，你让我提不起防备之心。但是你第一个向我痛下杀手。”
苍梧大帝露出悲恸之色：“我想不通，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上一刻不还是兄弟吗？为何转脸就在我背后捅一刀？我想不明白。”
过了片刻，祂喃喃道：“出卖我之后，你应该在仙界得到重用了吧？这次，我灭掉你在凡间的道统，你会不会慌张？你会亲自下界吗？我很期待。”
九嶷山上，凤仙儿微微皱眉，向傻子阿福丢个眼色，努了努嘴，道：“那个叫青襞的女人，来了很久了，也不见走。是不是要抢咱们的九嶷山？”
傻子阿福不语。
凤仙儿道：“她若是要在九嶷建立道统的话，我可不容她，须得和她较量较量。我若是打得过她，还则罢了，若是打不过她，你帮我打。”
傻子阿福叼着狗尾巴草，漫不经心道：“九嶷山本就是人家的宗门。咱们是外来者。”
凤仙儿笑道：“而今却是我的宗门！”
九嶷太虚洞天，青襞坐在一只远古巨兽的背上，这些日子她调动仙火，焚烧自己的境界，已经炼去元神，将境界生生打落。
这时，天空中一道飞升霞光流转，光芒照耀在少女的身上。
青襞仰头望去，只见霞光中出现一个满头白发的身影，那是一尊仙人，中年白发，肩头宽广，望向青襞，笑道：“你修炼的是我的壶天问仙经？这太虚洞天，是我的道场。我在人间的弟子，只剩下你一人了。既然修炼我的功法，那便是我的传人。我乃玉壶真人……”
青襞目光落在那白发中年仙人身上，微微蹙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此人心术不正，不似善类。”
她突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太虚洞天。
“喂！喂！”
那玉壶真人连忙扬手，然而青襞已经消失无踪。
玉壶真人跺脚，怒道：“混账东西，岂有见面便说祖师不是善类的道理？真真是混账东西！”
他皱紧眉头，自言自语道：“连最后一个弟子都没了，我的道统只怕要在人间灭绝。可恨苍梧居然活了过来！”
这时，一人探头探脑的走进太虚洞天，东张西望。
玉壶真人眼睛一亮，唤道：“你是何人？吾乃仙界玉壶真人，见你天灵盖有宝光冲天，是我有缘人，打算收你为弟子。”
忽然又有一个身着彩衣的姑娘跑了过来，向他笑道：“仙师，他是个傻子，不懂事的。”
玉壶真人这时才注意到那人的脑袋破开一个大洞，里面连脑浆都没有，空空如也。
他看向那彩衣少女，笑道：“我道是宝光冲霄，有缘人必来，原来有缘人是你。丫头，快快磕头，叫我师尊。”
彩衣姑娘正要说话，傻子却拉着她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脑袋撞得当当作响。
玉壶真人放下心来：“这两个，看起来都不聪明的样子。罢了，我在凡间没了道统，唯一的弟子也说我心术不正。便收这两个不聪明的为弟子吧。暗算苍梧的事情，还要落在他们身上。”
那傻子阿福向他磕过头，伸出手来，傻兮兮的笑：“礼，礼，见面礼！”
玉壶真人见状，心知自己道统不在，的确要给两个新入门的弟子一些见面礼，于是道：“为师承蒙帝君器重，赐给我一葫芦混元仙丹，便赐给你们罢。”
那飞升霞光中，有仙光袅袅从天而降，落在两人面前。
凤仙儿又惊又喜，连忙收起仙丹，心里怦怦乱跳。
傻子阿福挠头道：“仙尊，衣，衣，衣！”
玉壶真人见他身上衣裳破烂，脏兮兮的，心道：“我这两个门人，的确不能穿的寒酸，便把我炼制的珈蓝仙衣给他们各自一套吧。”
他于是赐下仙衣。
傻子阿福欢天喜地，磕头连连，做出修炼的动作，向他道：“仙尊，法！法！”
玉壶真人赐下功法，道：“我这法门比我飞升前留下的壶天问仙经还要厉害，叫做壶天证道经！你们好生学习修炼，为师还有任务要交代你们……”
“仙尊，宝！宝！”傻子阿福跳起来，嘿嘿笑道。
玉壶真人皱眉，心道：“我在凡间的道统，的确需要有镇教仙器。其他宗门，都有镇教仙器若是我没有，岂不是丢了脸面。”
他迟疑一下，还是将一口玉壶抛下，那仙壶飘在半空，如一端在仙界一端在凡间，极为神妙。
傻子阿福一边嘿嘿笑，一边拍手道：“宝，宝！”
玉壶真人道：“为师需要你们去一趟苍梧之渊，到了苍梧之渊，你们将这仙壶抛起，祭在半空，然后向深渊中大喊，苍梧老王八蛋。其他的，你们便不用管。”
那口仙壶从空中坠下，落在凤仙儿和傻子阿福面前。
傻子阿福突然手中仙光迸发，化作一个囚字仙文，印在仙壶上。
玉壶真人眼睛瞪得滚圆，却见那傻子抱着仙壶，带着壶天证道经和一葫芦混元仙丹，抓住凤仙儿的手便向外狂奔而去！
“混账！”
玉壶真人暴跳如雷，催动仙壶，仙壶失去感应，催动仙衣，但下一刻仙衣也失去感应，赫然是被那个没脑子的阿福镇压！
玉壶真人气得浑身发抖，过了半晌，才怒骂一句：“下界的贱民，连仙老爷的法宝都敢骗，还有没有天理了？不要被我找到你们，否则灭你们九族！”
傻子阿福带着凤仙儿冲出太虚洞天，凤仙儿心里怦怦乱跳，却见傻子阿福把仙丹、仙衣和仙壶都丢给她，又往坟头上一躺，无所事事。
凤仙儿担忧道：“咱们骗了那仙人这么多宝贝儿，万一他下界……”
傻子阿福淡淡道：“在仙界，他是龙，在下界，他是虫。他敢下界……”
他眼中闪过一抹凶光：“我有一千种办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初元世界。
一尊古老无比的神灵跏趺坐在天地之间，肉身广大，长有千头千臂。
千头若塔，顶端一颗头颅，下面三颗头颅，再下面九颗头颅，像宝塔般叠加。
祂的千臂各自舒展开来，手持各种功德天书，有的书上写的是做什么事会有功德，有的书上写的是做什么事会削功德。
其他的功德天书则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文字。
祂便是天德上神。
这尊神灵降临初元世界，已有十多日时间，一直端坐不动，惹得初元世界人们都听闻有天神下界，要传授人们功德天书。
这十多日，不知多少炼气士从四面八方赶来，觐见这尊天道神灵。
众人有的叩伏在地，也有修为高的，跪坐在空中，还有地位高的，跪坐在宝辇上，宝辇横空，表示聆听天德上神教诲。
天德上神摇头晃脑，看向空白的功德天书，猛然开口，便有千多声音重叠，轰隆隆炸响，传遍整个初元世界。
“众生，生来有罪！”
祂的声音是天道道音，传入人们耳中，无论多远，都清晰无比，“奉天道，立功德，以削罪孽。唯独炼气士，不奉天道，采天地之气，夺天地造化，逆天而行，是为无功无德无道！”
此言一出，前来朝觐的所有炼气士都是一惊。
下一刻，天德上神周身天道符文亮起，道威爆发！
“轰！”
难以想象的恐怖气息，霎时间笼罩整个初元世界，方圆万万里，无论身在何地，拥有仙器镇压气运的圣地，或是秉承天地气运的皇城国都，统统感受到那无可匹敌的天道道威！
所有人魂不守舍，体内元气紊乱，道象失去活性，心中只剩下恐惧，对天道的恐惧！
天德上神的身躯愈发伟岸，头顶青天，高不知多少万丈，阴影笼罩初元世界。
“你们，都有罪。”
祂的目光扫向那些炼气士，顿时无数炼气士，无论是刚刚修成采气的入门者，还是炼成金丹的高手，或是炼成元神的中流砥柱，统统肉身爆开，血肉炸裂，一个个头骨脊骨染血，化作一具具骷髅飘浮在半空！
整个初元世界，几乎所有炼气士同时死亡！
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飞升期炼气士。
这些飞升期炼气士双目血红，体内道象失控，却没有炸开。但他们都知道，自己的性命身不由己，已经落入这尊天德上神的掌控。
天德上神一双双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声音传来：“你们将助上神在民间建庙宇，立金身，奉香火，为上神收集祭品，洗清你们身上的罪。”
众人身躯颤抖。
天德上神面带笑容，望向这片血染的山河，心中很是满意：“这片世界的亿万众生，从此供奉我，香火之气很快便会让我拥有无上神力！嗯？”
祂突然看到一个黑衣少年向这边走来，天德上神神情微动，突然脸色大变：“许应——”
祂正要起身，却见那黑衣少年抬起右手，顿时漫天天道符文亮起，顷刻间便化作一个巨大的天道道场将自己等人扣在道场之中！
许应手掌依旧抬起，未曾放下，身后巍峨的天道化身徐徐站起，浩荡天威，滚滚压下，镇压在天德上神的身上！
天德上神被压得筋躯隆起，拼命抵抗这股压力，千余张面目变得狰狞！
“我才是天神！用天道镇压我，做梦！”
“嘭！”
祂被压得趴在地上，一条条手臂撑住大地，身躯颤抖，突然咔嚓一声，祂的手臂一条一条断裂，断骨茬子刺穿祂的肌肉和皮肤，露在外面！
“你不过是一个天道众……”
天德上神努力说话，口中却有神血涌出，祂有些不太明白，许应施展的明明是天道众的法门，为何会将自己镇压？
许应抬手，天德上神不由自主呼的一声飞起，飘在天空。
祂的身体表面，各种天道符文不受控制的明亮起来，演示天道的变化。
许应目光闪动，看到这些天道符文，脑海中便不由浮现出对应的天道符文，哪怕天德上神的天道符文有错漏，他脑海中也会浮现出正确的符文！
许应身后，天道化身轻轻一拂，天德上神身不由己旋转。
很快，许应便将所有的天道符文查看一遍，寻找出对应的符文，有几个符文并未唤起他的记忆，应该是从前他也不曾了解过。
他将这些符文记下，转身向苍梧之渊走去。
许应身后，天道道场突然扭曲，天德上神身躯上的天道符文逐一熄灭，也跟随着扭曲，一颗颗脑袋爆开，一条条手臂断裂，很快化作一滩烂泥！
“姬兄，咱们去下一个诸天。”许应经过周天子等人身边，道。
周天子、姜太师惊疑不定，回头看向天德上神，只见那尊上神已经没有了气息，被抹去了天道符文之后，生生绞杀。
“天神的尸体也是宝物，许道友不要，咱们收走。”周天子向姜太师悄声道，连忙跟上许应。

第二百九十二章 蝗神
几个大周炼气士留下收拾天德上神的尸体，过了不久，他们找到一块玉符，符上刻着“初元”的字样。
“这是什么令牌？”
那大周炼气士翻看几遍，没有在意，道，“回去后，交给太师看看。说不定太师认得。”
建昭世界。
许应、周天子和姜太师穿过苍梧之渊，来到这片世界，立刻有镐京的将士来报，道：“我们发现了蝗神的踪迹。”
他刚说到这里，便见天空中乌云遮天蔽日，那一朵朵乌云是由蝗虫组成，蝗虫长有六翅，口牙如铜铁，所过之处一切庄稼都被啃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人都被啃成白骨！
这种蝗虫，又叫六翅天蝗、六翅天虫，身体坚硬无比，堪比法宝。
“速速带路。”周天子道。
那将士连忙道：“蝗神极为厉害，陛下不要祭起元神，容易被飞蝗所伤。”
众人经过一个村庄，那里的人们正在推倒原来的神像，立上蝗神的雕像，准备祭祀供奉。
而在路上，还有成群结队的人们在逃荒。
他们对那些肆虐的蝗虫视而不见，蝗虫落在他们身上，也不敢拍打，只是念念有词，不断祷祝哀求，让蝗虫放过自己。
有人被啃咬的忍不住，一巴掌打下去，却见蝗虫六翅如刀般振动，便见那人五指被切落下来。
其他蝗虫嗡嗡作响，振翅飞来，扑到那人身上，很快便将一个大活人啃成白骨。
城郭里，山谷中，河道边，道路旁，饿殍盈野，尸骨遍地，腥臭难闻。
许应、周天子等人飞行在空中，穷目望去，只见苍茫大地，没有任何绿色，蝗虫吃光了所有庄稼粮食，铺天盖地般涌来。
空中还有不少炼气士祭起法宝，有的是飞针，有的是飞剑，还有葫芦、灵幡等物，与空中的飞蝗大战。
那六翅天蝗非同小可，即便他们的飞剑，也被那些蝗虫翅膀斩断，甚至啃得连渣都不剩下。
虫群咬碎了飞针，啃烂了葫芦，吃掉灵幡，将那些试图灭掉虫灾的炼气士，吃得一干二净。
还有宗派祭起镇教至宝，镇守各自灵山，保护自家产业。但那蝗虫如烟云一般，汇聚成洪流，攻打这些山门，战况极为激烈。
有的镇教至宝抵挡不住，往往便会被蝗虫入侵，咬烂镇教至宝，吃光满门，灭了道统传承。
只有那些有仙器镇守气运的门派，才没有被蝗虫侵袭。
一幕幕，触目惊心。
许应继续向前赶去，渐渐的天地间有了些许绿意，是那些已经立起了蝗神庙的地方。这里的人们祭拜蝗神，香火渐渐鼎盛。祭拜蝗神的地方，便没有虫灾，庄稼也很旺盛。
人们面带菜色，每日都要进入蝗神庙祭拜，献上各种美味，但自己却吃不饱穿不暖。
“我们来得有点晚，这尊天神已成气候。”周天子面色凝重。
许应轻轻点头，他感应到建昭世界黎民众生的香火之气，汇聚成浩瀚神力，向同一个地方流淌。
蝗神吸收如此庞大的香火之力，实力足以突飞猛进！
香火神力，是最难修炼的一条道路，但也是最容易修炼的一条道路。
想要修行高深，神灵便需要积善行德，为黎民百姓做事，每一分修行，都需要有极大的付出。
但倘若用恐怖欺压人，用性命做威胁，逼人来信自己，就简单许多了。如蝗神便是如此。
祂的香火之气如此浓烈，表明祂的修为也在不断提升！
姜太师皱眉：“这尊蝗神的法力要比其他天神更强，不好应付。”
许应笑道：“如果是其他强者，我应付起来尚且有些困难，但对手若是天神，对我来说都不算太难。”
他循着香火之气向前赶去，没多久便见前方云雾缭绕，香火之气形成云层，建昭世界众生的祈求哀嚎之声，如同鬼哭。
靠近此地，便会被天道所影响。
远远看去，有一尊神灵坐镇在那片云雾之中，高约万丈，人身虫首，头生触角，身上长着四对金翅，翅膀时不时张开，浮现出一种种奇异的天道符文，显得极为华美。
无数六翅天蝗在祂身上钻来钻去，忽然有成群结队振翅飞起，飞向远方。
远处还有乌云飞来，是无数蝗虫吃饱了，将自己掠夺来的精气渡入蝗神体内，提升蝗神的修为。
周天子和姜太师心中凛然：“蝗神不仅仅靠香火提升实力，还用蝗虫来掠夺天地元气，更难对付了！”
就在此时，云雾中的蝗神发现他们，猛然有一双双目光从云雾中射来，齐刷刷照在许应身上。
“你是……许应！”
那蝗神一个激灵，站起身来，警觉地看向许应，哈哈笑道，“你便是作妖的许应？我认得你，你事发了，上头通缉你呢！”
祂长着复眼，数百只眼睛组成了两个大眼睛，刚才云雾中的目光，便是祂的复眼所射出的神光。
许应迈步向前走去，四周浮现出天道符文，但下一刻，嗡嗡的声音响起，蝗神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瞬息间便出现在许应身后，笑道：“你太慢了！”
祂的蝗翅震动，如同纤薄无比的刀锋，向许应切去！
许应来不及布置天道符文，回手迎上刀锋，蝗神却嗡的一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他的身前，刀光依旧向许应切来，笑道：“还是太慢！”
“铮！铮！铮！铮！”
祂的无一例外切在许应身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蝗神心中一惊：“这么强的肉身？”
嗡嗡声大作，祂的身形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神出鬼没，让人眼花缭乱，捉摸不到祂的位置。
那蝗翅如同纤薄无比的神刀，从四面八方纷纷斩来，落在许应身上。
只一瞬间，祂便斩出万千道刀光，斩在许应身体各处！
许应皱眉，鬓角一根头发飘落。
“哪怕运转祖法，催动泥丸宫洞天，我的肉身依旧不能称得上完美。”他抬起手，接住这根头发，心中暗叹。
蝗神连续这么多刀，只斩落他一根头发，心知不妙，立刻收刀，自己万万千千子子孙孙也不要了，八翅振动，呼啸而去。
“反贼果然有些本事，蝗爷爷下界是来求富贵的，不是和你拼命的。不奉陪了！”
祂的速度奇快，只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黄光，便已飞越千山万水。
许应催动泥丸宫长生诀的祖法，体内顿时勃勃生机爆发，顷刻间便在身后形成八道天翅，与蝗神的蝗翅仿佛，但是天翅上的天道符文更为完整。
就在刚才那短短片刻，他已经将蝗神蝗翅上的天道符文看清，一一记下，唤醒记忆中隐藏的那些天道符文！
“嗡！”
他身后八道天翅震动，突然间从原地消失！
蝗神回头，便见虹光中的是许应，速度竟不比自己慢，甚至更快。
“我的速度，在天神之中居上品，谁也休想追上我！”
蝗神冷笑，“学我者生，像我者死。许应，你不过模仿我，也想追上我？”
祂的速度再度提升，从万丈大山旁边飞掠而过，一瞬间跨过无数崇山峻岭，来到汪洋之上。
下一刻，海面被祂飞行掀起的飓风切开，化作两大大浪并排竖起。
“咻——”
许应紧随其后，呼啸而过。
蝗神匆忙中回头看去，只见许应越来越近，心中大恐，拼命加速。海水甚至被祂掀起的飓风彻底掀开，露出海底！
“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模仿我的天道符文，为何速度还在我之上？难道我的天道符文是假的，他模仿的才是真的？”蝗神心中惊慌。
很快，两人飞到建昭世界另一半的黑夜之中。
蝗神咬牙，陡然折向，直奔头顶的明月而去！
许应猛地折向，一人一神倾尽自己的力量，拔地而起。
许应从后方追至，探手按住蝗神的脑袋，蝗神心中大恐，连忙叫道：“别，别！有话好好说！”
那轮明月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月亮越来越大，最终许应摁着祂的头，狠狠砸在月亮上。
挂在天外的明月震动一下，离开原来的轨道，月亮上掀起一团蘑菇云，冉冉升起。
月亮上，许应抓起蝗神的腿，将祂从大坑中抽出。
“有话好好说！”
蝗神头破血流，牙齿脱落，慌忙道，“许应，你我无冤无仇，我不曾害过你。以前监视你追杀你的天神不是我，我也是后来提拔上来的天神。你要报仇，便去找那些害你的报仇！”
许应充耳不闻，将祂祭在半空，激发祂体内的天道符文，将这些符文记下。
蝗神忍住伤痛，赔笑道：“许应，我们天神也是苦哈哈，帮上头做事，上头下令，我们执行。我们与你们炼气士并无恩怨，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许应将符文记住，问道：“你懂得天道吗？”
蝗神怔住，笑道：“我就是天道，如何不懂？”
许应将祂身上的天道符文逐一抹去，道：“既然你懂得，那么我抹去你身上的天道烙印，你应该能炼回来。”
蝗神脸色大变，只觉伴随着天道符文的消失，自己的力量也在流逝，非但力量流逝，就连自己的香火之气也开始飘散。
祂不由大急，叫道：“住手！你快住手！混账东西，你做什么？”
许应充耳不闻，将祂身上的所有天道符文抹得一干二净，随即拎着它飞身而起，不过多时，便降落在建昭世界。
许应将它抛在地上，蝗神挣扎起身，只觉身躯中也原本那滔天的力量流失殆尽，心中慌乱，叫道：“你抹去了我天神的身份，我与你不共戴天！我的虫儿何在？”
它大叫一声，然而漫天的六翅天蝗却突然间失控，纷纷坠地，失去了活力。
许应声音清清淡淡，传遍建昭世界，朗声道：“蝗神已经被我抹去了天道烙印，不再是天神，你们若是想报仇，尽管出手。”
蝗神哈哈大笑，叫道：“我乃天道神祇，掌控天灾，掌握苍生命运，谁敢动我？”
许应转身离去。
这时，附近有些炼气士向这边飞来，那是试图消灭蝗灾的炼气士。
有人远远的祭起一口飞剑，试探性的向蝗神飞去，蝗神急忙躲避，然而身躯实在太大，行动不便，没能躲过去。
“嗤！”
那口飞剑刺中他，插入它的体内。
蝗神有些惊慌，冷笑道：“混账东西，以下犯上，你们没目无天条，天理不容，必遭天谴……”
它还未说完，突然唰唰唰，更多的飞剑向他飞来。
蝗神心知此乃危急存亡之际，若是被这些虫子般的炼气士壮大了胆气，只怕自己便死无葬身之地！
它大叫一声，迎着那些炼气士冲了过去，挥拳迎上那些飞剑，怒声道：“你们以为我没有了天道符文，就任由你们宰割？做梦！我的身躯是天神之躯，就算没有了天道加持，也是一身神力！”
它凭借蛮力，杀上前去，硬顶着剑雨，与那些炼气士厮杀。
它的身躯高达万丈，如同耸立的神山，云朵飘浮在腰间，举手投足，力量惊天动地，几个回合过后，它便将那些炼气士格杀。
它身上多出百十道伤口，血流不断，气喘吁吁，向那些炼气士的尸体冷笑道：“现在知道蝗爷爷的厉害了吧？就算不是天神，我也能轻易弄死你们！”
这时，它察觉到四周有些不对，抬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四周多出了许许多多炼气士。
这些炼气士看着它的目光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目光中有难以隐藏的愤怒！
蝗神哈哈大笑，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笑道：“你们不会以为，这点伤会影响我的实力吧？你们这些纤细的虫子。我的身躯依旧强大，依旧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
“杀了它！”
人们扑上前来，各种法宝飞舞，各种神通迸发，将蝗神淹没！
而在后方，还有更多的炼气士，如蝗虫般赶来，他们带着愤怒，带着无畏，前赴后继涌向蝗神！
这尊天神被人们推倒，掀翻，它的头颅被愤怒的人们砍下，尸体被肢解。
祂的元神想逃，却被人们钉住，随即被愤怒的人们轰杀。
许应、周天子和姜太师远远望见这一幕，各自心生感慨。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天神，竟然落得如此田地。”姜太师叹了口气。
许应幽幽道：“镐京中的诸位，在普通人眼中又何尝不是天神一般？”
周天子哈哈大笑，摇头道：“六千多年过去，而今早就没有大周王朝了。奇怪，天神被抹去了天道烙印，便失去法力，祂们怎么炼不回天道符文？”
许应道：“祂们不懂天道，只是一些天道加持的强大生灵，不是真正的天神。”
周天子求教，道：“真正的天神是什么？”
许应想了想，道：“便如东岳，人们用纸钱祭奠，认为世间存在一尊天神镇守阴间，维系诸天万界的阴间秩序，庇护祖辈的亡魂。有如湘湘，人们认为湘水有神温柔如许，约束湘江，洪涝时不泛滥，旱时浇灌桑田，庇护一方百姓。如此，可称作天神。”
周天子闻言，沉默片刻，道：“许兄，你天生有反骨，其大如斗。”
姜太师笑道：“陛下，臣以为他是反骨上长了个人。撬开他的身体便会发现，这人浑身骨头都是反着长的。”
许应颇为不解，喃喃道：“可是，掌管天道的天神，不就应该如此吗？”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外神重霄
周天子和姜太师对视一眼，哈哈大笑。笑声落下，姜太师摇头道：“活了万千世的不老神仙，也如此天真吗？”
周天子笑道：“他看似活的时间比我们长多了，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只是乡下少年，天真烂漫，不经世事。”
姜太师笑道：“许道友，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你设想的世道，你想的终究是天真了。”
许应想了想，笑道：“两位说的是，我大部分时间都是放牛牧羊的，有时候还抓蛇，父母也都是把我当成孩童看。你们说我不太懂，太天真，想来我真的太天真。”
他有时候还需要向蚖七请教，可见的确很是天真。
他们返回苍梧之渊，又有大周炼气士回报，道：“陛下，我们在河平诸天，发现天神河伯的踪迹。”
众人赶往河平洞天，只见此地洪水滔天，摧毁家园，粮食绝收，陆地如同汪洋，人们被困在山上，不得不供奉祭祀水神河伯。
许应话不多说，直接来到跟前，将河伯镇压，逐一辨析祂身上的天道符文，再废掉符文，将河伯打落为凡。
他并未杀河伯，愤怒的人们一拥而上，将河伯千刀万剐。
大周炼气士多达三千人，前往诸天万界搜寻，效率极高。
许应这边铲除水神河伯，另一边便寻到雷神。
雷神掌控天雷，雷霆犁地，将建安世界众生劈死不知多少，逼迫人们供奉献祭，为祂修建神殿。
许应、周天子等人马不停蹄赶过去，刚刚解决雷神之事，大周炼气士又寻到风神在永汉世界作恶。
除掉风神，又有消息传来，火神在光和世界纵火，炙烤众生。
许应、周天子等人一路扫荡过去，渐渐地，积累了越来越多的天道符文，许应脑海中，更多关于天道的记忆也逐一苏醒，掌握的天道符文也越来越多。
他现在动用天道道场，便愈发容易，轻而易举便可用天道符文布下道场，天道化身也愈发强大。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天神享受人间香火的日子越久，这些天神实力也就越强。
尤其是集中整个世界芸芸众生来祭祀，其神力提升更是恐怖！
每推后一天，许应都会感觉到天神的法力提升。
“这些天神吸收人间香火，修为实力会越来越接近祂们的前任，外神。当年的外神可以随意下界，在人间吸收信仰。”
苍梧大帝知道一些往事，向许应道，“当年的外神可以随意动用天道神器，降临凡间惩罚世人，后来外神消失，这些天神便被勒令不许下界。”
许应询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苍梧大帝道：“四万多年前，那时我已经死了，元神出窍，因此略有见闻。当时天地异变，先有昆仑之变，死了很多天道世界的初代天神。后来又有一场大变故，我感应到天道世界的天神频繁下界，在星空中与人厮杀，死伤惨重。自那之后，天道世界初代天神便没落了。”
楚湘湘笑道：“我也听闻此事，相传有人从仙界下来，杀穿了天路，将天路打碎，断了所有人的飞升希望。天道世界的诸神以及神王，因此而陨落了不知多少，最终导致初代天神的衰落。后来天道世界新神崛起，取代了旧神，将那些初代天神赶出天道世界。”
“这个断去天路的人，便是我。”
许应心中默默道，“不过，那时已经有大恶人引发超级天劫，断了所有人的飞升路。他们连渡劫都不能，更何况踏上天路飞升？可见，引发超级天劫的那个飞升者，才是真正的大恶人。”
旧神，大概就是在许应杀穿天路时没落的。
“被我杀得没落。”许应悻悻道。
他突然想到天数外神，这尊天神掌握天道符文，便是一尊旧神，曾经还想杀死当今的天数上神，取而代之。
“那些被驱逐的旧神去了何处？”许应询问道。
苍梧大帝道：“就隐藏在诸天万界之中，不过祂们已经很久未曾现身了。”
许应突然想起在太乙小玄天遇到的龙渊，应该也是一尊旧神。
“看来，诸天万界中类似龙渊的旧神不在少数。”他心中暗道。
苍梧大帝道：“许道友，倘若只有我复生，仙界还不以为意，我苍梧翻不起多大风浪。但如今昆仑诸神、东岳、酆都都已经复生。仙界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最近些日子这么安静，总让我有些心惊肉跳。”
祂顿了顿，道：“你们须得速战速决，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无论如何我都须得迁徙苍梧之渊，避开仙界的追杀！”
许应和周天子顿感迫切，立刻加快速度。
本始世界，天妖上神降临这个世界，却一直没有展现神威，反而收敛起息，饶有兴趣的在人间行走。
祂在这里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这个本始世界，竟然有许许多多庙宇，庙中的神像千奇百怪，人们供奉庙中不同神灵，或者求姻缘，或者求子嗣，或者求美满，或者求钱财。
不同的神像，主管着不同的行当，做生意的求财神，行脚的拜土地神，渡江的拜水神。
但古怪的是，这些神庙虽然神像各不相同，但所有的神都有同一个名字。
重霄。
更为古怪的是，这些神庙有求必应！
天妖上神逐一拜访这些庙宇，观察每一尊神像，耗时良久，终于寻到这片天地最古老的本始大王庙。
天妖上神来到大王庙中，只见此地香火缭绕，信众众多，人们都道供奉在此地的神像灵验。
天妖上神衣袖轻轻一振，突然庙中所有人统统天旋地转，被送离此庙。
祂来到庙堂上供奉的巍峨神像前，悠然道：“重霄，你真是好算盘。你无须威逼天下，便可享尽人间香火。你分身数以万计，坐在不同庙宇中，化作不同神像，显圣收集天下信仰。”
那端坐在神龛上的伟岸神像一动不动，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目视前方。
祂是一个美男子，紫色头发，但古怪的是额头长着第三只眼睛，而且左右两肩各长一颗头颅。
祂的左肩是鸟首，右肩是狼首。
天妖上神冷笑道：“重霄，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当年你被撵出天道世界，何其狼狈，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装神弄鬼，享尽天下香火！”
祂此言一出，神龛上的眼珠子骨碌转动，目光落在祂身上：“天妖，你与从前一样，还是草包一个。当年我被你们夺权，赶入下界，原本以为会因此而没落，不曾想我在此安享天下香火，参悟出无上天道。”
天空突然变得黑暗下来，浩荡神力涌来，化作呼啸的漩涡，疯狂注入那神像体内！
神像复苏，化作血肉之躯，身上浮现出各种天道符文烙印，气息也自越来越强，带给人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天道的压迫感！
重霄踏前一步，来到天妖上神面前，身后神龛飞起，被无数香火卷住，神光灿灿，一个个天道符文在神龛四壁亮起，让龛顷刻间便化作一天道神器，弥漫浩荡天威！
天妖上神被这股天威压得气息不畅，仰头道：“重霄，你是上一代天妖，可惜你不再是天神，只是一尊外神罢了！你若是敢动我，便是造反，天道世界不会放过你，天下之大，再无你容身之地！”
外神重霄哼了一声，显然对天道世界颇为忌惮，不愿太过分，于是稍稍收敛起息。
天妖上神舒了口气，笑道：“你占据此地，享受天下香火已久，也该挪挪位子了。你收了你的分身，我来坐上你的位子，替你享受几年香火。”
外神重霄左右两肩的狼首和鸟首一个愤怒，一个目露凶光，纷纷呵斥。
天妖上神冷笑道：“你不走？实话不瞒你说，此次神王也下界了，你不会以为神王也奈何不得你吧？”
外神重霄压下心头怒气，道：“我把所有庙宇让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想收集天下香火，须得感应人心。你要知道每一座庙的神灵职责，知道每一尊神所响应的祈愿，人们所求，须得尽力满足。如此人们方能供奉你……”
天妖上神哈哈大笑，直接打断祂的话，讥讽道：“重霄，当年大恶人把你揍傻了不成？我乃天神，高高在上，黎民百姓，蝼蚁一般，蚍蜉一样朝生暮死。我为他们做事？我下凡是来享福的，不是来遭罪的！”
外神重霄忍住怒气，道：“你打算怎么做？”
天妖上神道：“我坐镇神龛上时，便托梦天下人，供奉我，颂我真名。三日一小供，十日一大供，香火不断。若是不供我，不焚香，不颂我真名，第一日家里死一人。若是两日不供我，便再死一人。若是三日不供我，灭门。若是反抗我，灭族。若是勾连炼气士反我，灭姓。”
外神重霄双肩狼首鸟首各自怒不可遏，不安的嘶吼。
“天妖，你知道我这四万多年来，参悟出什么天道吗？”
外神重霄突然出手，身后深处层层叠叠的羽翼，挥起羽翼，如刀般向天妖上神斩下，冷笑道，“让你临终前见识一下，你毕生都无法领悟的天道！”
天妖上神临危不乱，身后也有密密麻麻的羽毛钻出，笑道：“这就忍不住了？重霄，你还是这样没脑子！大家都是同样的天道符文，你以为你多吸收几年香火，便能比我厉害？”
两尊天神羽翼碰撞，狂暴的神力震荡，让神本始大王庙立刻化作齑粉，夷为平地！
天妖上神双翼剧痛，竟然被生生斩落下来！
祂心中骇然：“你这不全是天妖天道，还有其他天道……”
祂还未曾说完，便见无数刀光映入祂的眼帘，下一刻这尊天道上神被切成无数碎块！
漫天羽翼神刀交错震动，发出金石之音，鸣响不绝。
忽然羽翼神刀形成道道洪流，钻入重霄体内。
“我告诉了你，我在凡间参悟出无上天道。”
重霄将最后一道羽翼收入体内，面色肃然，道，“凡人祭祀我，供我以香火，我原本的确存在利用他们的心思。但后来我响应凡人的祷祝，为他们做事，从而参悟出天人交感，化生万道。”
祂身上的天道之气愈发浓烈，周身浮现出各种天道符文。
那些天道符文，不仅仅是天妖的符文，还有其他天神才具备的天道符文，竟然也被祂参悟出来！
“自那时起，我才领悟出天道真意。而你，与从前的我一样，都只是造物，根本没有理解天道。”
重霄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已经夷为平地的本始大王庙，微微皱眉。
此地已经暴露，不适合久留。
杀死天妖是大罪，天道世界肯定会查到这里，留在此地，便会被诸神围剿，甚至说不定神王也会寻到此地！
重霄望向本始世界各地的庙宇，心中有些黯然。
四万多年的时间，祂不知不觉对这片天地充满了感情，对这里的人们有些不舍。
当年祂奉命下界，追杀大恶人，功成之后仙界却没有论功行赏，祂也被撵下天道世界，不得不沦落凡间。
只是而今要离开，祂心中百味杂陈，竟如凡人供奉祂时心境一般，充满酸甜苦辣。
“必须走了！”
重霄振翅而起，本始世界中，所有庙宇，一尊尊神像纷纷复苏，腾空而起，化作一尊尊妖神，与重霄相融合。
重霄神力更加强大，振翅向苍梧之渊赶去。
带来到这座莫大的深渊，重霄收拢羽翼，收敛神力，把肩头的另外两颗脑袋收起，正要进入其中，突然身躯僵住。
祂猛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一个刚刚飞出苍梧之渊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身边还有几人，其中一人道：“此界有人看到天神坠落，却不知所踪。”
重霄突然道：“许应！”
那个黑衣少年带着一缕英气，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色和善，笑道：“我是许应，这位兄台你是？”
重霄哈哈大笑，声音凄厉：“果然是你这贼子！你害得我被贬在凡间四万年！”
祂唳啸，天道道威迸发，一道羽翼冲天而起，化作万千长刀，铮的一声向许应斩下！

第二百九十四章 真神
“天道神祇！”
许应不假思索，刹那间天道道场铺开，他的目光落在重霄斩来的万千长刀上，便立刻察觉不对。
“这尊天神施展的天道神通，符文竟然没有出错！”
许应惊讶不已，“祂不是文盲！”
一直以来，他打天道世界的天神都无比简单。因为对方的天道符文就是错的，对天道的理解还不如他精深，所以他可以寻隙而攻，随意破解对方的天道神通。
就算是天神那般强大的肉身，在他的手中也宛如一堆待宰的血肉，看似强大，实则弱小。
但这个天神不同，许应竟然没有寻到多少错误的天道符文！
“祂是一尊原始天神？不对，祂与龙渊、天数一样，都是外神！”
许应身后，天道化身浮现，迎上重霄的万千长刀，心中还在纳闷，“只是，祂的天道的理解为何要比龙渊天数强了许多？”
他的天道化身出手之时，也有羽毛层叠涌出，顷刻间便化作无数羽翼神刀，与重霄的羽翼长刀碰撞！
他施展的天道神通，竟与重霄施展的天道神通近乎一样！
就在重霄动手之时，许应已经将重霄施展的神通中蕴藏的天道符文看了一遍，虽不说了然于胸，但这些符文中的十之八九，都被他顷刻掌握。
万千羽翼神刀在空中碰撞，如同游鱼来回交击，重霄心中一沉。
当初在天路上，许应与会天下群雄，那时主掌天道世界的天道诸神可以随意下界，吸收下界信仰，实力极为强大。
但任何一尊天道诸神对上许应，遇到的情况都与现在类似。
祂们施展的任何神通，许应都可以施展出来，而且比祂们这些天神更为精妙！
许应用祂们的神通，破解祂们的攻势，将祂们格杀，这种一面倒的屠杀给重霄造成极大的震撼和冲击。
祂而今修为大增，自忖悟出完美天道，此次偶遇许应这个老仇人，本以为自己的神通妙绝天下，许应绝不可能掌握。
没想到自己才使出一招，许应便已经将相同的招式施展出来，而且比祂施展的更为精妙！
当年的许应，就是如此！
“不过我已非当年的重霄！这四万多年来，我领悟出真正的天道！”
重霄向前冲去，万千刀光在此时合拢，并为一口长刀向许应斩落。
“铛——”
许应身后的天道化身也在此时施展出同样的长刀，两人刀光碰撞，身形交错而过，两柄羽翼长刀轰然劈落在二人身后。
长达万丈的刀光唰地一声斩入苍梧之渊旁边的大地之中，留下一道雪亮的刀痕，深入地肺！
“将来若是也有一个少年经过此地，发现地肺泄气，我与这位天神的刀气破开地肺腾空而起，化作一片刀幕。”
许应心中生出一缕遐思，“不知此人，能否像我遇到李逍客剑气时那般，参悟出我的刀意？”
就在此时，他的天道道场突然裂开，天道化身从中间被劈开，裂成两半！
许应怔住，就在刚才，重霄这一招中蕴藏的天道多了一种变化，将他的天道化身斩杀，劈开了他的天道道场！
“这个下凡的天神，与我从前遇到的天神都有些不同！”他收起轻视的心思。
重霄一招的手，周身天道符文跃动，将自身的天道符文烙印虚空，竟然铺就一片天道道场，壮大自身实力！
祂原本是天道神灵，而天道道场属于天道的信众向天神借力的手段，以天神的身份，无须如此。
但他将许应的天道化身斩杀之后，便察觉出许应的实力还是极为强横，因此他必须全力以赴！
天道道场铺开，重霄神力暴涨，比先前更加强大！
在道场之中，祂便是神王！
然而在祂的道场铺开之时，许应一掌自上而下劈落，这一掌不再是天道神通，而是许应在四万八千年前纵横天下的神通！
重霄是天神，身躯伟岸，许应却是常人高大，两人对比强烈。
重霄宛如顶天立地的神山，许应只是山下蝼蚁。但许应这一掌拍下，天空轰然裂开，一座青铜神山从天而降，神山道象天成，山峦周围缠绕着厚重无比的香火之气，带着万民信仰，碾压下来！
重霄站在此山下，便如许应站在祂面前，对比无比强烈！
“不周——”
重霄眼中露出惊慌，随即惊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以伦比的战意，祂身后羽翼张开，挥洒，无数道羽翼神刀如同蝗神的天虫，密集无比飞向不周山！
“嘭！嘭！嘭！”
无数刀光斩在不周山上，爆炸变得无比密集，不周山旋转，碾碎了不知多少神刀，依旧向祂撞来。
重霄脚步分开，双腿曲蹲，大叫一声，双手迎上。
“轰！”
不周山带着无上的碾压之力，与祂双掌碰撞，重霄全身天道符文嗡的一声从体内射出，四面八方飞去，随即飞来，围绕祂的身躯飞舞。
祂被碾压得不断向后滑去，滑出数十里远近，终于止住脚步，心中突然涌出无边的欢喜。
“我接下来了！”
祂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哭腔，“我终于接下来大恶人的神通了！”
许应收手，刚才那不周山印，只是他的一道印法神通而已，接下这一招神通，有什么可以值得如此欢喜的？
他踏前一步，身后一座座洞天旋转，嗡嗡浮现，顷刻间变得无比明亮，狂暴的力量涌出。
他双臂虚虚怀抱，下一刻天空震荡，一口遮天蔽日的洪炉冲破云霄，浮现在苍梧之渊的上空，炉中有大日沉浮不定！
道象，八荒炼日炉！
重霄面色凝重，周身的天道道场中，水神、火神、雷神、财神、风神、姻缘之神等各种神灵浮现！
祂屹立在这片道场中，得诸神加持，恍若神王，对抗八荒炼日炉的侵袭！
“我调动诸神之力，加持我身，肯定会惊动天道世界的草包。但大恶人太强！”
祂将道场催动到极致，迎上许应的八荒炼日炉！
周天子和姜太师在澎湃的震荡中连连后退，避开两人交锋之地，他们对视一眼，均露出惊讶之色。
“原本许道友最擅长天道符文，以天道道场镇压天神。现在竟然反过来了！”
周天子惊疑不定，道，“这尊天神竟然施展天道道场，来对抗许道友！祂是什么来头？”
姜太师猜测道：“祂应该便是苍梧大帝所说的旧神，当年被贬到凡间的天神。臣曾与许道友遇到过这样的旧神，名叫龙渊，不过龙渊比起这位旧神，要逊色许多。”
说话之间，许应又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跨出，重霄的天道道场被压迫得剧烈抖动，道场运转涩滞。
“咻——”
重霄被洪炉中照出的粗大神光照住，咻的一声被收入洪炉之中。
这座洪炉乃是许应在应爷时代领悟的神通，名叫八荒炼日，炉中内藏八荒，可炼日月，连太阳都可以炼化。
许应将重霄收入道象之中，催动道象威能，便将祂炼死，突然洪炉后方炸开，重霄将八荒炼日炉打穿。
重霄肩头，鸟首和狼首从体内钻出，纷纷长啸，妖气弥漫，战力大涨。
但就在祂杀出八荒炼日炉的那一瞬间，许应的隐景潜化地已经铺开，此时的隐景潜化地已经是四仙之域，肉身活性、心力、阴阳二气和魂魄，四种力量已经达到仙之领域！
四仙之域与重霄的天道道场对抗，许应双袖一振，催动神通逆乱乾坤。
重霄振翅向他飞去，左右两颗脑袋唳啸不休，凶恶无比，化作一尊凶神，带着无边的暴戾之气扑来。但就在此时，隐景潜化地中的天道紊乱，重霄一身神力顿时错乱！
许应身后七彩神树冉冉升起，唰地一声落下，重霄被打得口中吐血，心知还是差了许应一线，急忙振翅飞起，远遁而去！
但逆乱乾坤的神通奥妙，又岂止于此？
祂的速度奇快，但见下一刻空间扭曲，祂竟又飞回许应身边。
许应抬起手掌，掌中神通酝酿，等着祂冲上前来。
重霄怒啸连连，咬牙冲上前去，抬手与许应硬撼。但许应的手掌却轻轻穿过他的防御，印在祂的胸口。
重霄喋血，趁机振翅而去，但祂振翅飞去，前方却又出现许应的身影。
重霄扑击，甫一碰撞，再度喋血，趁机振翅而逃。
然而在祂前方，还是许应屹立在那里。
祂无论飞向何处，都是正面许应，根本没有出逃的机会！
这便是逆乱乾坤。
倘若许应尚未铺开隐景潜化地，祂还有逃脱的可能，但随着隐景潜化地铺开，许应便是身跨四大仙域的傩仙，在他的仙境中与他相争，岂能不败？
重霄的伤势越来越重，飞行速度越来越慢，一颗心越来越沉。
“当年我不是他的对手，看着他杀死了那么多同僚。现在我苦修四万多年，参悟出真正的天道，还不是他的对手。”
许应一指点来，正中祂的眉心。
重霄一身神力尽去，庞大的天神之躯不断缩小，最终化作紫发三眼的男子，噗通一声倒地。
“大恶人……”祂奋力挣扎，试图站起来，却又噗通一声栽倒下去。
周天子与姜太师在一旁观看这一战，心中震惊万分，这二人的对决超乎他们的预料，重霄宛如一尊小神王，自立天道道场，演化诸神，借诸神神力加身，堪称惊艳。
但许应更让他们震撼！
傩仙隐景潜化地一开，便是人间仙人，哪怕是神王也不是对手，被死死克制！
“在昆仑山上时，我还可以与他一争长短，现在已经不能与他抗衡了。”
周天子叹了口气，心道，“我修炼到飞升期，祭起仙器，才能与他一争高下。傩法，还是必须修炼！”
他心中生出隐忧，没有傩法中的祖法，任何人修炼傩法都有可能成为待割的韭菜！
许应拖着重霄的腿径自向本始世界走去，道：“你很不弱，天道道场施展得出神入化，天道上的造诣比我还强。我不杀你，只是废掉你的天道符文。”
周天子和姜太师跟上，心道：“杀人诛心，许道友又这么干了，让愤怒的人们将丧失神力的天神打死。死在这些神灵看不起的蝼蚁手中，对天神来说最是诛心。”
许应飞临本始大王庙旁的城市，天道传音，响彻四方，朗声道：“天妖上神已经被我抹去了天道符文，不再是天神，本始世界的众生，你们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他将重霄丢在城边。
城中立刻有不少炼气士冲出，一个个看向他们，有惊有怒。
许应向重霄道：“你若是真正的天神，便当明白天道符文的含义，自己可以修炼回来，对抗这些炼气士。你若是伪神，死了也是一了百了。”
他转身走去，道：“姬兄，姜太师，我们走。”
三人正要离去，突然一只臭鸡蛋砸过来，定在半空。
许应停步看去，只见砸出臭鸡蛋的不是重霄，而是城外摆摊卖菜的一位老太婆。
那老太婆手里还抓着一个破壳的臭鸡蛋，又是重重的砸过来，还有几个妇人抓着烂菜叶子，纷纷向他们掷来。
只是他们是何等强大，那些烂菜臭鸡蛋纷纷定在空中，无一落在他们身上。
许应错愕，突然，他感应到一股奇异的天道气息从身后传来，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重霄依旧躺在那里，昏睡不醒，周围的香火之气跃动，化作一个个天道符文烙印在祂身上。
而在祂四周，不少炼气士点燃香火，毕恭毕敬上香。
重霄的散乱的神力渐渐重聚，天道修为也越来越强。
许应愈发困惑，看向那些神色惊怒的人们，正在不断向自己丢着各种物件，还有不少人护在重霄的身前，显然并没有把这尊天神当成欺压他们的恶人！
他们竟然在保护这尊天神！
姜太师想了想，道：“许道友，陛下，这或许是一尊真神。”
“真神？”
许应不解，询问道，“天神是一种造物，并非真正的生灵，难道这样的造物也可以成为真神吗？”
周天子疑惑道：“他又为何称许兄为贼子、大恶人，与许兄有仇的样子？”

第二百九十五章 应爷下界
许应正要说话，突然轻咦一声，腾空而起，望向远处。
只见一道道香火之气跨越山峦，穿过森林，飞越长河，从远处纷至沓来。那是本始世界各地的民众，得知重霄受伤的消息，纷纷上香祭拜！
这些香火在空中汇聚，形成一股股浩浩荡荡的神力，泛着青气，呼啸而来！
香火之气仿佛一条条怒龙，纷纷向重霄体内钻去，帮祂重构天道符文，帮祂恢复法力！
那香火之气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祷祝之声，却是黎民百姓在发下宏源，愿这尊神灵的伤势恢复，愿祂渡过难关，愿祂战胜邪恶，愿祂长存于世！
那阵阵嗡鸣，凝聚成一股浩浩荡荡的精神，将本始世界的亿万众生拴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可抵御的洪流。
面对这股精神洪流的冲击，即便是许应也不禁变色！
众志尚可成城，更何况是整个世界的意志？
真神？或许就是如此吧。许应心中暗道。
这一幕实在震撼，仿佛整个世界的精神凝为一体，融入到重霄的身体中！
“这尊旧神，曾经做过什么事，为何这么多人奉他为神明？”他心中不解。
姜太师悄声道：“陛下不知道大恶人的事？”
周天子狐疑，看向姜太师，姜太师只得实话相告，道：“臣通研古籍，又前往太乙小玄天，发现当年打坏天路，将天地灵根打碎的大恶人，便是许道友。”
周天子脸色剧变，不由分说便要祭起仙器，与许应搏命。
姜太师急忙按住他的手掌，悄声道：“陛下不可。”
周天子咬牙切齿，怒道：“姜齐，你阻拦寡人，莫非觉得寡人不敢杀你？寡人今天连你与斩断天路的大恶人一起砍了！”
姜太师连忙道：“陛下少安毋躁，大恶人固然是天下公敌，但此一时彼一时。”
周天子面孔几乎抵到他的脸上，怒道：“姜齐，当年你我促膝长谈，读起古代遗失的历史，看到那些惊才绝艳的前人，受困于无法飞升只能老死，留下多少悲剧，你我扼腕叹息！你我读到大恶人斩断天路，未尝不咬牙切齿，恨不得早生许多年，亲自上战场，手刃大恶人！而今大恶人就在面前，你却阻拦寡人！姜齐，你变了！”
姜太师劝道：“陛下，臣未变。许道友固然是断天路的大恶人，但就算他未曾打断天路，咱们还是无法飞升。”
周天子冷哼一声：“无数人被困在飞升期这个境界上，不得不拼命的割其他人韭菜，收割他人性命，苟延残喘，祈求活命。就是因为他……”
“陛下，他不是首恶。”
姜太师解释道，“首恶是那个超级飞升者，是那个大魔王一举将天劫提升到无人能渡的地步。就算许道友不打断天路，还是无人能渡过天劫。无人能渡劫，自然无人能走上天路。”
周天子知道他说得在理，哼道：“他不是首恶，也是二恶！当诛！”
姜太师提醒道：“陛下打不过他，加上臣也不行。”
周天子脸色铁青，嘴角抖了抖，争辩道：“他打伤了重霄，朕与重霄联手，可诛大恶人。他还能与整个本始世界对抗不成？”
姜太师道：“他掌握天道，灭一个世界的生灵轻而易举，只是不愿而已。而且我们要利用他来渡劫，不能与他闹僵。”
周天子犹豫再三，道：“咱们利用他渡劫过后，便是人间仙人，那时他斩断天路便是首恶，当诛！”
姜太师称是：“那时咱们是人间仙人，实力强大，便有了与他一战之力。”
许应降落到这对君臣身边，听得一脸狐疑，咳嗽一声，提醒道：“姬兄，姜太师，你们商议除掉我的时候，可否背着我偷偷商议？”
周天子怒气尽消，笑道：“我大周，乃君子之朝，坦坦荡荡，说暗算你就当面说。许兄，咱们该走了。”
许应摇了摇头，没有离开，而是索性回到重霄身边，坐下静静等候。那些炼气士和民众试图阻拦他，却被他的气息轻轻拨开，并未伤害他们。
姜太师上前，道：“许道友，苍梧大帝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苍梧之渊便会消失，不能耽搁。”
周天子也催促道：“咱们须得抓住这个机会，找到更多的天神。如此一来，渡劫才更有把握。”
许应没好气道：“帮你们渡劫之后，方便你们干掉我这个大恶人？”
周天子笑道：“首恶不是你，也不是大魔王，而是仙界，朕自然懂得。”
许应瞥他一眼，道：“真神，比那些丈育伪神更加重要。祂关系到天道的真相。仙界掌管天道世界，天神只是天道世界的一部分罢了，杀了一批还有一批，想要真正的掌握天道，便需要知道天道的真相。因此，祂至关重要。”
周天子迟疑一下，将姜太师拉到一旁，道：“太师，寡人听他的意思，他掌握天道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帮咱们渡劫。他的目的，应该是天道世界。”
姜太师眨眨眼睛：“臣不懂。”
周天子道：“他说那尊真神比其他伪神重要，又要弄清楚天道真相，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想取而代之！他想从仙界手里，夺回天道的掌控权！”
姜太师道：“臣还是不懂。”
周天子耐着性子道：“他要夺回天道掌控权，夺回天劫掌控权，另立一个天道世界，这是造仙界的反！咱们与他联手，是为了求仙的，不是陪他造反的。他这艘贼船，咱们不上！”
姜太师叹了口气，道：“陛下早就在船上了。”
周天子怔住，正要说话，姜太师道：“诸天万界，所有想要飞升的炼气士，无论是钓鱼客还是傩祖，又或者是被收割的傩仙，还是被困在凡间的旧神，又或者那些死而不僵原始天神，都早已在贼船上，至今无人能下船。”
他抬手指天，意味深长道：“下贼船的，在上面。他们不许我们下船。陛下，他们眼中，在这艘船上的人，哪个不是贼呢？”
周天子沉默下来。
他们周围，聚集的人们越来越多，无数双仇视的目光聚来，落在他们身上，许应浑不在意，依旧在静静等候。
从本始世界各地涌来的香火之气越来越浓烈，显然许应刚才以天道神通传音这个世界，效果很好，让几乎所有人都在此时祭祀重霄，期盼祂能平安无事。
这种情况，许应也是头一次遇到。
“民愿不灭，真神不死。”
许应望着依旧昏睡不醒的重霄，心中有所明悟，“或许祂所修行的才是天道，才是神道。我参悟天道符文，空有一身强大的实力，但并非神祇。我只是在利用天道而已。我与天道的天神，并无区别。”
他顿了顿，心道：“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比祂们更懂天道。”
过了良久，重霄周身的一个个天道符文纷纷修复，破碎的香火之气也再度聚拢，只是祂被许应重伤，伤口中残留着许应的神通，一时间难以痊愈。
重霄醒来，便见许应坐在自己的身边，心中一惊，急忙起身，鼓荡所有力量向许应攻去！
这一刻，整个本始世界的精神与他的精神重叠，让他的神力变得如此浩大，这一拳打出，竟比他没有受伤时更加强大！
“轰！”
许应身后浮现出葬道天渊，一道大渊横空，吞纳天地万物，乃至大道，似乎都将葬于其中！
重霄这一拳砸在他的掌心，激荡的力量让许应身后的那道天渊愈发恐怖，越来越大，甚至连本始世界的天空也被撕裂，似乎要坠入天渊之中！
许应赞叹道：“芸芸众生，单个人都很微弱，有如萤火，但亿万众生的精神聚集在一起，便如同太阳一般，如此耀眼，如此强大，如此炽烈。”
他话锋一转：“倘若摧毁你，便可摧毁整个本始世界亿万众生的精神，将整个世界的精神碾碎，碾压在脚下！”
他的声音轰隆震动，响彻天地云霄。
“摧毁你，整个世界，芸芸众生，都将臣服在我的淫威之下，丧失斗志，陷入绝望！”
他的回音，久久方绝。
许应收敛气息，笑道：“重霄，你不想我这么做吧？”
重霄恶狠狠盯着他，肩头的鸟兽狼首嘶吼不已，他慢慢收回拳头。
许应站起身来，道：“重霄，你身上的所有天道符文，我需要抄录一份。”
重霄握紧拳头，拳头又舒展开来，道：“我可以给你。”
许应道：“我还想知道，你为何可以领悟出这些天道符文。”
重霄迟疑一下，将自己被贬下界，心有不甘，于是藏身在本始世界，分身万千收集信仰之事说了一遍。
“我那时只是心存利用这里的百姓，借他们的香火来修炼，但我在帮他们完成心愿之时，突然有一日，我便感悟到天心。”
重霄道，“我感悟天心，发现天心即民意，方才知道自己从前的作为都是错的。我于是顺应民意而行，渐渐地便领悟到更多的天道符文。也因此发现，我从前身上的天道符文有许多错漏之处。”
许应若有所思。
“那么，你既然感悟到天心民意，又为何对我凶神恶煞，恨不得杀我而后快？”
许应忍不住道，“你应当知道，我与人为善，乐于助人，是许大善人。你又何必对我喊打喊杀？”
重霄犹豫一下，道：“当年我在天道世界，听闻你反出仙界，残害仙家同道，暗算仙界名门，抢仙山，霸仙女，不敬上仙，凌辱仙子，是实打实的大恶人。仙界通缉你，我们自然也奉命擒拿，在天路上堵截你……”
“等一下！”
许应抬手，问道，“我从仙界下来的？也就是说，我是仙人？”
重霄迟疑片刻，道：“应该不是了。我听闻，仙界销了你的仙籍，而且想从仙界下来，除非偷渡，便只有自斩仙家境界。你应该是自斩境界，从仙界下来。”
许应定了定神，喃喃道：“我霸占仙女，凌辱仙子？”
周天子与姜太师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重霄继续道：“当年天道世界很是热闹，我们跟随神王平息了昆仑的叛变，终于做到立天道，炼天道神器，一统诸天万界，正是欣欣向荣之际。只是好日子没过多久，便有你的事情爆发，当时，天道世界都变得拥挤了，挤满了自斩修为的仙人，准备在路上截杀你。”
祂顿了顿，道：“我是天妖，当年，只是一尊正神，在天神里面，微不足道。真正是仙界自斩修为的大人物，他们带着仙器下界。我与其他三十六尊天神，还有玄霜神王，以及几尊上仙，镇守天路第六关。”
祂们得到报讯，大恶人已经从仙界杀出，自斩境界，正自从第九关而来。
镇守第九关的仙王亲自对垒，率领自斩境界的仙人二十四人，将大恶人阻于第九关！
“那里的天地灵根被祭起，耀眼的光芒，我们在第六关甚至都看得一清二楚。”
重霄道，“两天后，关破。我听逃过来的仙人说，第九关仙王遭到重创，二十四仙人，死伤过半。”
许应追问道，“然后呢？”
重霄道：“然后就是第八关被破，第七关被破的消息传来。很快就到了我们镇守的第六关，我跟着其他天神，大家看到你从星空中走过来，便杀了过去。我还没有杀到你跟前，不知谁喊了一声神王死了，大家便逃。”
祂嘴角抖了抖，肩膀上的鸟首和狼首也露出惊恐之色，显然当年的那一幕至今还有阴影。
“第六天关的天地灵根破碎，我们一边溃退，一边抵挡涌来的神通，待到我逃到第五天关时，身边只剩下四位同僚。我们到了第五天关还未站稳，你便又杀来，旋即，第五天关被破，神王玄嚣战死。”
重霄嘴唇动了动，道，“第四关时，仙王还是将你挡住了，我们趁机召集诸天万界的最强炼气士，准备在第一天关，太乙小玄天与你决一死战。我记得当时有位仙人说，你有一个弱点，是个女人。”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天道神王
许应疑惑道：“女人？什么女人？”
重霄摇头道：“当时有各种谣传，人心惶惶，不知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有传闻说你的弱点是帝女，还有传闻说帝的女儿是误传，其实是帝的女人。也有传闻说，帝就是那个女人。有人说那女子与你青梅竹马，还有人说其实是美人计，专门用来除掉你的。”
许应悻悻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亦不能免俗。不过，我这一世东山再起，没有了这个弱点。”
周天子露出讥讽之色，张口欲言。姜太师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襟，示意他最好不言。
重霄继续道：“我们在第三关时，听到你又杀回仙界，应该就是女人这个弱点起作用，把你勾回仙界，为我们的布置争取了时间。你杀回仙界，接这个女人的期间，我们调动诸天万界的最强者，准备除魔卫道。”
周天子忍不住插嘴，道：“杀回仙界？如何杀回？他不是已经自斩修为了吗？”
重霄瞥他一眼：“我也不知。不过自斩修为的存在，想要杀回仙界，应该很简单吧？只要渡过天劫就行。”
周天子沉默片刻，涩然道：“只要渡过天劫就行？”
重霄点头，道：“对他来说不困难，渡劫后再飞升一次即可。”
周天子愈发苦涩，道：“不难？”
“嗯，不难。”
重霄道，“我们在太乙小玄天埋伏，他来到太乙小玄天，顶着二百六十七场天劫，并且渡劫成功，可见不难。”
周天子闷哼一声，声音有些颤抖：“多少场天劫？”
“二百六十七场。”
重霄道，“天劫的威力有上限，这个上限，就是天道神器的强度。二百六十七场天劫并非超级天劫的二百六十七倍，天道神器支撑不住。实际威力，应该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强。”
周天子眼巴巴看向姜太师，姜太师咳嗽一声，道：“陛下，臣在太乙小玄天，的确见到过二百六十七场天劫留下的痕迹。”
周天子木然，过了良久，吐出一口浊气，笑道：“天道神器的威力有限，以我估计，天道神器最多能发挥六七倍于超级天劫的威力。即便如此，许道友也十分了不起了。”
姜太师称是，笑道：“二百六十七倍超级天劫，太吓人了，但若是六七倍超级天劫，还算可信。”
重霄也点头称是，道：“天道神器的威力有上限，就算所有天道神器的威力加在一起，也还是有上限，当然不可能有二百六十七倍。我们布置妥当之后，大恶人终于回来，带着伤从仙界回来。应该是那个女人起了作用，才让他受伤。”
祂唏嘘不已，道：“他此次进入仙界，一来一回，路上又有不知多少仙神为了堵截他而丧命。不知多少仙神，被打落凡间，永世不能回到天界仙界。这是不是作恶多端，是不是天理难容？”
祂感慨一番，向许应投来敌视的目光，眼中恨意难以掩饰。
当年那些同僚，那些战友，他们的死，让祂将对许应的仇恨难以化解。
许应询问道：“然后呢？”
重霄哼了一声，带着阵阵快意，道：“然后你便在太乙小玄天中了我们的埋伏，终于重伤陨落，坠入元狩世界。”
祂面色怆然，道：“我们清点诸天万界的最强者，那数万飞升期炼气士，百不存一，天神，剩下不足两成，自斩的仙人死伤更是惨重，只有少数人存活下来。后来，我们那些幸存天神回到天道世界……”
许应疑惑道：“你们没有分赃？”
重霄疑惑道：“分赃？分什么赃？”
许应醒悟，笑道：“我被人当成战利品分割，自然没有你们这些天神和幸存的炼气士的份儿。对于仙人来说，你们就是工具，狗都不如。”
“你！”重霄勃然大怒。
许应淡淡道：“狗要给骨头吃的，你们不配。工具不用，就可以扔掉，不需要给骨头。”
重霄目露凶光，盯着许应，道：“你问我为何仇视你。我们这些初代天神，平息昆仑、阴间等原始神灵的动乱，创立天界，让诸天万界在天道的运行下井井有条。但就因为你的缘故，死伤无数，以至于被新神攫取权力，将我们赶下天界！此仇，当不当报？”
周天子忍不住笑道：“当报。可是，不是许道友让你们下界截杀他，也不是许道友夺你们的权。把你们的命不当成命的，是仙界。你们立下汗马功劳，没有论功行赏，反而趁机剥夺你们权力的，也是仙界。你向许道友报仇，不过是把刀挥向更弱者。”
重霄动怒：“你也是反贼！”
周天子冷笑道：“难道你不是？你不是反贼，为何还要逃离本始世界？”
重霄被这句反问击中道心，如遭雷击，瞪大眼睛站在原地。
“没错，我也是反贼。我被撵下天界，不再掌握天道神器，我便不再是天神，我是外道之神……”
祂的狼首也喃喃道：“我作为外道之神，在本始世界行天神之事，就是越权、篡权、谋反，我有罪……”
祂的鸟兽颓然道：“我还杀了天妖上神，更是罪上加罪。原来，我早已是反贼。”
周天子冷笑道：“你早已在贼船之上，还不自知。既然上了贼船，那么你当与许道友化干戈为玉帛……”
重霄哼了一声，愤然拂袖，道：“休想！我与老贼不共戴天！”
许应也不禁动怒，冷笑道：“念在你在下界做事尚且不算过分，今日饶你性命，再敢惹我，送你去见你的那些同僚和战友！”
重霄咬牙切齿，身躯愈发高大，冷冷道：“我有本始世界的众生加持，与你一搏，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许应哈哈大笑，语气硬邦邦的：“我会把你连同本始世界众生的精神，都给你碾碎了，看你用头来加持！”
姜太师见局势即将失控，急忙拔出天诛剑，插入两人之间，笑道：“两位都少说一句，各退一步。重霄，你也不想本始世界的众生有什么闪失，对不对？许道友，祂能破你神通，倘若有众生加持，对你的确凶险。各退一步，各退一步。”
重霄瞥见天诛剑，冷笑道：“原来是你，那个用天诛剑灭一个诸天世界，威胁各大诸天交出天地灵根的屠夫！无耻败类！”
周天子正要说话，重霄目光扫来，道：“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你与姓许的和灵根屠夫走在一起，便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的败类！”
众人怒目而视，杀气腾腾。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下来，凉风习习，吹气落叶飘零，显得几分肃杀。
天空中渐渐密布雷云，有闪电在云层中窜动，龙一般飞舞，在空中留下明亮的纹理。
许应不经意间往上看去，只见闪电的纹理竟然久久未曾散去，一直挂在天空中。
渐渐地，随着雷霆不断爆发，天空中闪电的纹理越来越多，宛如笔墨在勾画出各种奇形怪状的文字。
许应脸色微变：“重霄，你在催动天道道场？”
重霄望向天空，脸色顿变，只见天空中的闪电纹理变得密集，雷霆炸响，许多闪电纹理滋滋啦啦在空中弥漫，勾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天道符文！
随即又有雷霆炸响，将许多闪电纹理相连，形成第二个天道符文！
“不好！是天道世界的神王降临！”
重霄急忙发足狂奔，向苍梧之渊冲去，叫道，“我适才与你对决，动用天道道场，被天道世界的神王察觉，而今这尊神王降临，追杀我了！”
许应、周天子和姜太师也同时加快速度，向苍梧之渊冲去。
“或许不是重霄动用天道道场，引来天道世界的神王。”
许应眨眨眼睛，他这些日子干掉了不少天神，他也催动天道道场很多次，虽然他的天道道场不如重霄那般庞大，但也非同小可。
尤其是他动用的天道符文，很多是来自阴间巨头东岳、苍梧和北帝等人身上的符文，甚至有些符文来自昆仑。
对于天道世界的天神来说，这些天道符文就是叛贼的符文！
或许是就是许应在动用这些符文，引起了神王的注意！
天空中雷霆不断，伴随着一道道雷霆，闪电纹理形成更多的天道符文，渐渐贴满天空。
天道道威越来越厚重，仿佛此地变成的天道世界！
“咔嚓！”
一道惊雷在天空中炸响，雷霆明亮无比，但伴随着雷霆的黯淡，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中便多出了一个身影。
许应和重霄顿时感觉到无比厚重的天威，直接将他们碾压过来，沉重得令人难以喘息！
天道的天色令他们目盲，天音令他们耳聋，天道意志令他们发狂，几乎陷入混乱之中。
许应长啸一声，身后一座座傩祖洞天跃出，隐景潜化地展开，身入四仙之域，终于抵住天威！
他的仙域裹住众人，向苍梧之渊飞掠而去。
但下一刻，许应的隐景潜化地上空，便见雷霆交加，无数雷霆闪耀过后天空中便出现天道符文！
那尊天道世界的神王，竟然在入侵他的隐景地！
重霄见状，不由分说，催动天道道场，长身而起，试图将那些天道符文抹除。
与此同时，姜太师祭起天诛剑，也在斩向那些天道符文。
隐景地外，许应化作虹光，掠向苍梧之渊，回头看去，便见那个站在闪电中的身影动了，向这边飘来。
那个身影移动之时，本始世界整个天空中的天道符文同时被扯动，随着祂的身形而移动，化作一面天道披风，在祂身后飘扬！
那个身影急速向这边而来，披风猎猎。
同一时间，许应的隐景潜化地中，重霄、周天子和姜太师同时出手，抵抗天道符文的入侵！
这就是天道世界的神王之威！
祂仅仅只是降临，便让许应、重霄等四位绝顶高手手忙脚乱。
“乱臣贼子！”
那尊天道世界的神王速度极快，天涯仿佛咫尺，下一刻便来到许应等人身后。
而在许应的隐景潜化地中，无数雷霆在天空中炸开，形成的天道符文甚至连重霄等人也来不及抹除！
甚至，重霄的天道道场也被一股浩瀚深邃的天道意志入侵，道场上空，雷霆交加，竟然形成其他种类繁多的天道符文！
天道世界的神王，竟在入侵重霄的天道道场！
姜太师祭起的天诛剑，此刻竟也被天道入侵剑中，那尊神王强行夺取天诛剑的掌控权！
“幸好婵婵帮我多打了几个烙印！”
姜太师心惊肉跳，催动元气，拼命守住天诛剑的烙印，暗道，“现在就看竹天工的本事，能否挡得住神王的抹杀了！”
天诛剑剧烈跳动，然而竹婵婵打下的烙印，始终未曾被抹除。
“陛下，祭仙器！”姜太师叫道。
那尊天道神王虽然无法抹除天诛剑的烙印，但竟然入侵他的希夷之域，让希夷之域中雷电咔嚓咔嚓劈下，出现一道道闪电纹理！
这一幕实在吓人，饶是姜太师自诩智者，也不禁头皮发麻。
周天子闻言，立刻催动大周的仙家法宝，但见一面五色旗腾空而起，周天子元神广大，手持五色仙旗，用力招动。
许应隐景地的天空中，五气腾空，一张张天道符文啪啪炸开，天道破碎！
然而这面五色旗的威力太强，甚至连许应的隐景潜化地也被摇动，五气险些将这片天地撕裂！
周天子急忙立住五色旗，不敢再摇。
“五色仙王旗？”
一个惊讶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会有此等重宝？”
前方，苍梧之渊在望，然而就在此时，那个修长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许应前方，抖动的披风猎猎作响，徐徐落下，披在那个身影的身后。
天道世界的神王转过身来，直面许应，笑道：“原来是你这反贼作祟，许应，我不曾寻你，没想到你居然送上门来。你不记得我了？大商时期，我奉旨擒拿你，那时你的身边还有一只金乌。”
许应摇头，道：“那段记忆，我还未曾完全恢复。”
重霄、周天子和姜太师从他的隐景潜化地中走出，各自露出戒备之色。
周天子身后，元神百丈，拄着五色仙王旗，威风凛凛。
那尊神王目光落在这面大旗上，眼中露出一丝喜色，随即笑道：“我提醒你，我叫玄昊神王。还记得晏宝儿转世吗？率众埋伏你的人，便是我。”
重霄沉声道：“姓许的，你不是说你没有了女人这个弱点吗？不要意气用事，咱们打不过。”
许应长长吸了口气，突然高声道：“苍梧——”
远处的苍梧之渊中，一个灰衣老者走来，身上灰雾如瀑布般流动，伴随着老者的走动，本始世界的大地也跟着裂开！

第二百九十七章 帝威
“苍梧！”
那神王玄昊的后脑勺处突然又长出一张脸来，目光落在那灰衣老者身上，惊讶道，“你这老鬼居然活了过来。我听说过你，是曾经的阴间神帝，四巨头之一。”
苍梧大帝不紧不慢走来，那裂缝咔嚓咔嚓作响，延伸到神王玄昊的脚下。
神王玄昊双足发力，裂缝在其脚下顿住，不能继续延伸，笑道：“我还听闻，当年的苍梧神帝，居住在阴阳两界之间，乃是宇宙裂痕的化身，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其神力雄浑，如苍梧之深邃，其神通精妙，若星河之璀璨。”
苍梧大帝继续前行，大地震动越发剧烈，但裂缝来到神王玄昊的脚下，始终难以继续前进。
这道宇宙裂痕，竟似被这尊神王生生挡住！
“但后来，你死了。我见过你的尸体，葬在苍梧之渊。”
神王玄昊笑道，“我曾经下界看望，欷吁不已，感慨万千。我只见道兄死而不僵，诸天万界的苍梧之渊，各有神人坐镇，手持长鞭，每逢道兄尸身懒惰时，便一鞭子抽下。每每此时，道兄尸身痉挛，痛苦翻腾，只得继续做工。呜呼哀哉，堂堂神帝，竟落得如此下场。”
祂的嘲讽，让苍梧大帝也不禁动怒，猛然踏前一步。
“轰！”
神王玄昊脚下的那道裂缝突然震颤，一股莫大的力量袭来，下一刻裂痕突破祂的双脚，无上伟力，将祂的神力撕开！
“嗤！”
一个清脆的响声传来，神王玄昊身后的天道披风也出现一道裂痕，便如地上的裂痕一般。
甚至连天道披风上的天道符文，也因此而裂开！
更为可怕的是，神王玄昊身后的大地，也出现一道整齐的裂痕，一直延伸，不知有多远！
而祂身后的天空，竟然也出现一道裂痕，像是苍梧之渊！
苍梧大帝迈开脚步，再向前走出一步。
“轰！”
本始世界剧烈震荡，大地深处迸发出龙牛吼声，震耳欲聋，仿佛有巨兽在地底翻江倒海！
这是世界要裂开的征兆！
不仅仅本始世界将要裂开，神王玄昊也只觉自己的神圣之躯有裂开的趋势。
适才苍梧大帝那一步，苍梧之渊仿佛生长在祂的身上，要将祂连同元神一起撕成两半！
神王玄昊额头冷汗滚滚，顿时想起许多关于阴间四巨头的传说。
这些传说来自天道世界的旧神，这些旧神总喜欢吹嘘当年祂们平定阴间、昆仑等地叛乱的事情，尤其是说到阴间四巨头，总有许多夸大夸张的成分。
祂们将阴间四巨头形容得无比恐怖，四巨头掌握的神力深邃无边，神通更是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祂们的实力，远超神王，极难被真正斩杀。
当初，神王玄昊以为这些旧神吹嘘阴间四巨头的实力，只是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而今正面复苏的苍梧大帝，才知道这里面并没有吹嘘的成分！
苍梧大帝已经六万多年未曾有人祭祀了，但其神力，依旧强横得堪称恐怖！
其神通，也依旧不可思议！
“苍梧老儿，我也非同小可！”
神王玄昊突然身形腾空而起，身后天道披风铺开，猎猎抖动的披风顷刻间融入天空，将附近的天空化作天道世界。
一枚枚天道符文化作天道诸神的虚影！
只一瞬间，祂的神力便提升到极致，单纯以神力来论，祂已经不输于苍梧大帝！
“你们这些原始神灵没落死亡之后，天下香火，皆归天道！”
神王玄昊挟无上神力扑来，扬起手臂，擎起天刀，漫天诸神的虚影围绕祂的手臂飞舞，加持其身，让祂这一击更加强横！
天刀斩下，天意苍苍，天眼锁定苍梧元神，天条束缚苍梧肉身，天理行于大道之中，天机藏于刀锋之内！
一刀蕴藏天雷、天火，驾驭天风，带着无上天道之威，向苍梧大帝斩落！
神王玄昊眼中闪露着兴奋，声音也是天道道音，轰鸣震动，叫道：“四万年享受天下归心的香火之气，我的成就，已经不弱你们阴间四帝当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祂的神力实在恐怖，无论许应还是重霄，都只觉此等神力，此生莫及，实在太雄浑了。
集诸天万界众生香火而成的神王之力，着实非同小可！
神王玄昊身形压迫而来，刀光劈落，斩向苍梧大帝头顶，这一刀霸道凌厉，许应虽然看出许多天道符文的错漏，但刀威实在太强，自忖换做自己根本无法破解。
面对这一刀，就算自己能破解，也是被砍死的下场。
重霄也是面色苍白，祂在本始世界，四万年苦修，本以为将来可以卷土重来，再临天道世界，夺回失去的东西。
祂催动天道道场，甚至可以演化小仙界，如同神王。但只是如同而已。
拥有诸天万界香火之力加持的神王，还是强横无匹！
刀光斩落，距离苍梧大帝越近，受到的压力也就越强！
只听嗤的一声，那刀光生生分成两半，从苍梧大帝的身体两侧，擦身而过！
恐怖的刀意甚至将苍梧大帝身体两侧的大地，劈出两道万里深渊！
这一刀，看似砍中苍梧大帝，但刀来到苍梧大帝身前，便已经被一道深渊左右分开，没有伤到苍梧分毫！
被深渊分开的，不止是天刀，还有神王玄昊的持刀的双手，也被生生分成两半。
同时一道裂痕，出现在神王玄昊的眉心、鼻梁、口唇、咽喉。
祂的中线，出现一道裂痕，裂痕中，可以看到祂的身体内部构造，仿佛苍梧之渊便生长在祂的身上！
更为可怕的是祂的元神也是如此。
神力聚集魂魄意志而形成的元神，也被深渊撕裂，即将被撕成两半！
祂的体内，几乎所有天道符文都出现裂痕！
这是连祂的天道，都将被撕开的征兆！
“当年我们阴间四巨头的对手，从来不是诸仙所造的天神和神王。”
苍梧大帝淡淡道，“而是诸仙。”
神王玄昊脸色大变，这才知当年的天道世界旧神没有说谎，阴间四帝，的确实力惊人。
但祂们也撒谎了，祂们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
“当年斩杀四帝的主力，绝对不是那些被我们撵滚蛋的旧神！祂们没有这个实力！”
神王玄昊见苍梧大帝又踏前一步，脸色大变，随即整张脸被撕开，祂的神王之躯几乎裂成两半！
神王玄昊大口吐血，仓皇而起，化作一道神光向天外飞去，叫道：“苍梧老儿，这次不与你计较，咱们下次再说！仙界是不会放过你的——”
许应突然身形一动，来到周天子身边，不由分说抢过五色仙王旗，全力将这面仙器祭起，用力摇动！
五色仙王旗被祭起，旗杆变得无比粗大，需要许应双手抱住，才能摇得动。
随着仙旗的旗面摇摆，但见五道仙气冲天而起，搅动天穹，五色仙光来回交错，顷刻间便将许应的法力挥霍一空！
天空中突然一片血红，血色晕染，将天空染得越来越红，随即天降倾盆大雨，雨是由神血组成，哗啦啦泼下来！
一时间，山河尽赤。
那血，是神王玄昊的血，祂被苍梧大帝几步重创，原本受伤便很严重，甚至连自身的天道符文都被打得裂开。现在又被许应用五色仙王旗摇动，五色仙光打得祂神躯爆开！
“敢动我女人！”
许应拄着五色旗，抬头恶狠狠道，“不死也要你半条命！”
周天子脸色微变，向姜太师悄声道：“记下来，不要动许兄的女人。”
姜太师急忙记下。
许应恋恋不舍，把五色仙王旗还给周天子，询问道：“陛下这面旗是从哪里捡回来的？”
周天子急忙把旗抢过去，警觉道：“什么捡的？这是祖传，来历正的很。”
许应抓着旗面，还是有些不舍，道：“陛下祖上有仙王？难怪如此英俊。这面旗，不如借我用两年……”
周天子强行拽过去，把五色旗收起，警觉地看了看他，心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而今法宝暴露，寡人须得离他远一些。”
许应还是有些留恋，苍梧大帝走来，这才让他收敛对五色旗的贪念，向苍梧大帝躬身诚谢。
苍梧大帝散去修为，让本始世界的天空合拢，大地也恢复如初，免得这个世界裂成两半，笑道：“不敢，老朽此次算是也救许道友一命了吧？是否可与北帝扯平？”
祂说到这里，脸色微变，心中悻悻道：“或许不算是救他一命，毕竟他们有仙王旗，祭起此旗，说不定能够保命。我给的，还是比北帝给的少一些……”
祂沉吟一下，觉得还是送女儿比较稳妥。
周天子、姜太师与重霄走上前来，躬身诚谢，苍梧大帝瞥了重霄一眼，怒上心头，哼了一声：“天道走狗！”
重霄脸色顿变，冷笑道：“阴间老贼！”
两人剑拔弩张，便要厮杀。
许应走到两人中间，询问道：“苍梧道兄，那个玄昊神王，是否死了？”
苍梧大帝对重霄很是敌视，摇头道：“天道走狗中的神狗王，岂会这么容易便死？不过，祂被你我重创，不死也丢半条命。不过，狗王这次离去，肯定会向仙界禀告，我不能再留在此地了，得尽快离开，避避风头。”
许应也知事态严重，向重霄道：“重霄，你答应过我，要将你的天道符文抄录给我，不要食言。你随我去苍梧之渊，在那里抄录天道符文。”
重霄瞥了苍梧大帝一眼，犹豫一下，还是跟上许应。
苍梧大帝目露凶光，让他如芒在背。
“天道走狗，知道的不过是一些假天道。”
苍梧大帝冷笑道，“许道友跟祂学习天道符文，岂不是问道于盲？”
许应笑道：“道兄有所不知，重霄已经参悟出天道之真谛，欠缺的只是法力不如神王。祂的道行，只怕已经不弱于你们。”
道行，指的是对道的领悟，道的修养修为。
许应如此夸赞重霄，说祂的道行可以与苍梧等古老原始天神并驾齐驱，是极高的赞誉。
苍梧大帝动容，瞥了重霄一眼。
许应道：“重霄，你展示一下天道道行，让苍梧道兄过目。”
重霄淡淡道：“皓首老贼，苍髯匹夫，不过是人们无中生有创造出的蒙昧神祇，也能懂我的天道？”
“这家伙，在天道世界中斗争失败，被撵到凡间，真的不冤。”许应心道。
“重霄能活着离开天道世界，实力果真强悍。”姜太师心道。
“祂在寡人手下为官的话，活不到退朝。”周天子心道。
苍梧大帝动怒，原本祂便对天道旧神很有敌意，有着杀身之仇，此刻更是怒不可遏，便要杀重霄以消心头之恨。就在此时，重霄四周有香火之气跃动，化作一枚枚天道符文。
苍梧大帝怔住，望着这些明明灭灭的天道符文，大部分天道符文蕴藏的道理，都很是清晰，能够明显感应到其中蕴藏的天道奥妙。
苍梧大帝怒气全消，道：“你是从哪里领悟到的这些天道奥妙？”
重霄将自己化身无数，坐镇各个庙宇，履行不同职责吸收香火之事，说了一遍。
苍梧大帝沉默片刻，道：“你已经参悟出天道之妙，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许应道：“我也见识到祂的天道符文蕴藏不凡之处，因此才留他一命。”
苍梧大帝悄声道：“这尊外神什么都好，就是嘴特别臭。”
许应凑到祂身边，低声道：“道兄也发现了？”
苍梧大帝轻轻点头，压低嗓音：“祂这些年幸好窝在本始世界没有出门，若是出门，早就死了。”
许应深以为然。
他们回到苍梧之渊，周天子、姜太师立刻传令大周炼气士，让他们尽快从诸天万界中返回。
竹婵婵还在飞来峰上，帮楚湘湘炼制法宝，二女一直不曾下山。
许应唤来正沐浴在仙光仙气中修炼的大钟和坟头草，只是蚖七还是盘坐在那里，未曾醒来。
他还在修炼祖法，尝试开辟泥丸宫傩祖洞天。
许应皱眉，心中微沉：“七爷若是不能开辟傩祖洞天，那么就说明，即便有祖法，傩法也无法传承下去……”
苍梧大帝走来，道：“许道友，我只有一个女儿，老朽出去避难，女儿便交给你了。”
许应肃然：“道兄放心，我一定待湘湘如自己的亲女儿一样！”
“这……”
苍梧大帝迟疑一下，摇了摇头，心道，“罢了，我已经言尽于此。”
许应正要唤醒蚖七离开苍梧之渊，突然蚖七睁开眼睛，苏醒过来。
“阿应，我炼成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四大神王设伏
许应又惊又喜，急忙来到跟前，催促道：“七爷，祭起来看一看！”
蚖七心念微动，顿时身后一道泥丸宫洞天宛如从水下浮然跃出，挂在天幕上。
涛声传来，澎湃作响，混沌海出现在那洞天的下方，泥丸宫洞天的光辉照耀海面，波光粼粼，意境深远。
许应身形飘然而起，来到大蛇脑后，仔细查看泥丸宫洞天的运转情况。蚖七小心翼翼催动洞天，只见泥丸宫洞天自混沌彼岸钓取仙药，源源不断炼化，壮大这条大蛇的肉身活性，没有半点仙药残留！
这正是修成傩祖洞天的征兆！
许应呆了呆，突然哈哈大笑。
“连七爷这样的脑子都可以学会祖法，那么祖法便有广泛传播的可能！”
他心神一片舒畅，徐福揭破六大傩祖的真面目，而今天下人已经对傩法弃如敝履，傩法的名字彻底臭了。
许应一直在思索如何振兴傩法，后来无意中回忆起傩法中的祖法，因此动了传法天下的念头。
但倘若祖法极其难修，只怕还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成为牟利工具。——少数人仗着绝世武力统治天下人，收割天下，与傩祖、钓鱼客收割天下，并无本质区别。
因此他需要知道祖法的修炼难度，蚖七就成为了一个试验品。
蚖七能炼成的话，那么祖法的修炼难度便不算太高，还是有可能炼成。
许应长舒一口气，笑道：“诸位，我们尽快离开苍梧之渊。”
苍梧大帝唤来楚湘湘，吩咐一番，道：“为父不在的日子，你跟着许叔叔，不得胡闹。”
“许叔叔？”
楚湘湘眨眨眼睛，有些慌张，“原来还是道友、阿应哥哥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叔叔？”
苍梧暗叹一声，心道：“我怎么知道，他居然有这种癖好？”
许应等人离开苍梧之渊，返回元狩世界，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苍梧之渊忽大忽小，时而横跨元狩世界，甚至撕裂宇宙星空，时而细小到微不可查，肉眼不可捉摸。
苍梧化作一个老者，站在苍梧之渊的上方，向众人遥遥挥手。
终于，伴随着一道奇异的亮光，苍梧之渊消失无踪。
楚湘湘目送父神的离去，怅然若失。
重霄道：“苍梧虽为无中生有的老朽之神，但确有一身神力，非同小可，神王都不是对手。除非天道世界四大神王联手，否则很难留下祂。”
许应瞥了重霄一眼，笑道：“待你身上的符文抄录完毕，你有何打算？”
重霄冷笑道：“我只是暂避锋芒，躲避天神的搜寻，别以为我便会投靠你。”
周天子笑道：“你这尊神灵，好不讲道理。许兄好端端的下界，你们在路上截杀他，结果被他反杀，你反倒怨恨他来。许兄又该怨恨谁？”
重霄张口结舌。
祂觉得周天子说得很有道理，但想到与自己同舟共济的那些伙伴，不知多少是死在许应手中，难以放下这种仇恨，便默不作声。
许应笑道：“大家有共同敌人，虽然说过去有些不对付，但也有联手的可能，不必搞得非得分出生死。重霄，你交出天道符文后，我不杀你，你想走我也不拦你。”
重霄默默点头。
阴间奈何桥头，孟婆还在卖茶给路过的鬼魂。
突然，这小老太婆察觉到天地间的振动，急忙望向远处，只见元狩世界的苍梧之渊，已经从天地间消失。
祂心头一震，催动法眼，顿时诸天万界大大小小所有世界尽收眼底！
这些世界的苍梧之渊，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苍梧大帝也溜了。而今阴间五巨头，便只剩下老身与那位了。”
孟婆望向阴间深处，低声道，“那位掌控轮回的存在，祂一定也不会甘心死亡吧？不过，仙界和天道世界得知东岳、北帝和苍梧先后复生，恐怕会对祂严防死守。祂想复生，没那么容易。”
太始大世界。
突然天空变得阴沉下来，无数雷霆伴随着阵阵浩瀚的神力肆无忌惮的释放，一尊天神庞大的身躯缓缓从雷霆中降落下来。
祂的身后，天道符文遍布天空，有如群星，化作一袭披风从天空中扯下。
这尊天神，是天道世界四大神王之一，唤作玄育。
这太始大世界是一个富饶无比的世界，人口众多，诸国林立，比元狩世界还要庞大。又有仙家道统立下山门，各国都有仙家留在人间的门派来庇护，因此炼气昌盛。
不过自从无法飞升以来，这里的炼气一脉也因此没落。两万多年前，有大帝一统太始世界，于是前往昆仑祭祖，带回来了傩法，傩法也在这个世界流传开来。
天纲上神选择的便是这里，因此栽了跟头。
太始世界，竟有许多炼气士如元狩世界的混蛋一样，传授伪法，收割韭菜，诞生了许多修为实力极其可怕的老怪物。
天纲上神是天道诸神中位列前十的存在，实力强横惊人，但刚刚降临，还未来得及作威作福，便被人伏击，擒拿镇压。
此次玄育神王降临，便是前来赎人。
镇压天纲上神的是一座仙家门派，占据灵山，上有仙器灵宝台镇压。天纲上神便被压在灵宝台下，动弹不得。
玄育神王近前，躬身道：“在下天道世界玄育神王，带来一斛天阴珠，孝敬贵派琼华上仙。”
灵山派的掌教也没有为难祂们，收了那五斗天阴珠，便放了天纲上神。
玄育神王客套道：“请留步。”
祂带着天纲上神下山，面色阴沉下来，叱责道：“天纲，你做什么吃的？太始世界你也敢来触霉头！还好你得罪的是灵山，还能给我些面子，你若是得罪了这里的须弥山，连我都救不了你！”
天纲上神唯唯诺诺，瞥了瞥矗立在太始大大世界中央的那座神山，只见这座神山壮阔无比，根植大地，耸立入天穹，正是须弥。
“谁知道太始世界这么变态，有如此多的仙家传承……”祂小声道。
玄育神王哼了一声，抬脚重重一顿，突然四周天地变色，两尊天神便已经沉入阴间。
玄育神王带着祂飞身而起，道：“太始世界是大世界，曾经诞生过仙道大帝的世界，岂是一般世界可比？能在太始世界立足的门派，哪个上头没人？”
天纲上神又羞有愧，忙不迭称谢，道：“神王，咱们进入阴间做什么？”
玄育神王面色凝重，道：“我先前不曾下界，以为凡间国泰民安，欣欣向荣，没想到这次下界公干，却发现凡间已经乱象渐起。那些已经死掉的蒙昧时代的野生神灵，竟然复生！此乃大事，若是不察，是要改天换地的，不知多少人头落地，生灵涂炭，是凡人之不幸！我辈天神，岂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天纲上神心中凛然。
玄育神王带着祂风驰电骋，从阴间的上空飞过，沉声道：“我得到消息，蒙昧时代的阴间四巨头，东岳、北阴、苍梧，都已经复生，而今还剩下掌管轮回的那位，尚在死亡之中。救活东岳、北阴和苍梧的那人，必会去营救祂。因此我们来个守株待兔！”
天纲上神疑惑道：“不是说阴间有五巨头吗？听说孟婆也是一大巨头！”
“孟婆拿头来做巨头？”
玄育神王没有好气道，“除了孟婆自己说自己是巨头，谁当真了？当年就是因为祂还有些作用，才没有杀祂，巨头，祂还不够格。”
阴间浩瀚深邃，不知有多宽多远，阴庭天子占据的阴间天庭，只是元狩世界阴间的一角，微不足道，望乡台也只是占据阴间的河岸之地，也不算很大。
至于奈河，不过是连接一道道九幽黄泉，与凡间诸天万界沟通的一条河流而已。
真正浩瀚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深沉黑暗的大地，宛如宇宙之广阔，只是黯淡无光。
而在这片黑暗之中，渐渐有着亮光传来。
那是一座奇异的洞天，有着明亮无比的光环，一半插在阴间的大地之中，一半矗立在上空，虚虚旋转。
到了这里，各种声音变得无比喧嚣，吵闹，即便是神王，脑袋里也被塞满了各种嘈杂的声音。
那是无数鬼魂最后的残念。
数之不尽的鬼魂列队来到这里，被那座洞天吸引，一个个投入到洞天之中，下一刻便在洞天中分解为三魂七魄一点真灵，生前的一切记忆，悉数粉碎，化作乌有。
这些魂魄真灵向洞天中飞去，三魂七魄与真灵散落到天地之间，有的魂落在草木中，有的落在鸟兽虫鱼身上，渐渐便让花草树木鸟兽虫鱼有了灵性，其中不乏有修炼成妖的。
也有的落入婴儿体内，往往此时便有不同的三魂七魄和真灵糅合在一起，形成全新的魂魄真灵。
此时，一尊尊古老又强大的天神，凶神恶煞的盘踞在这道轮回洞天四周，挥舞打魂鞭，维持秩序。又有的祭起仙葫，搜集那些冤魂的怨念、残念，不知有何作用。
若是遇到厉鬼闹事，天神便直接长鞭卷起，抓来吃掉。
“玄育神王！”
其中一尊天神注意到玄育和天纲，慌忙上前，单膝跪地，叫道，“神王为何有空到这里来了？莫非有重要安排？”
仙界常有仙人通过关系，找到祂们这些天神，安排自己的亲人转世，也有仙人偷偷转世的，唯恐被轮回绞散了魂魄，所以要打点一下。
玄育神王摇头道：“今日没有打点的。有人将会来此，复生轮回中的野神，我先到一步，其他三位神王也将会来到。你们继续忙你们的。”
祂话音刚落，突然又有一尊神王降临，落在轮回洞天的另一端，接着又有一股厚重的气息紧随而来，落在玄育神王的左侧。
“玄辰、玄星，你们终于到了！”
玄育神王疑惑道，“为何玄昊还未来到？按理来说，祂应该比我们先到。”
祂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掉下一个血淋漓的天神，咚的一声，栽在地上，险些跌入轮回。
玄育神王急忙将祂抓住，一看果然是玄昊神王，这尊神王凄惨无比，身躯和元神差点被撕成两半，骨头也断了不知多少根，伤势极为严重。
玄育急忙帮祂镇住伤势，玄昊露出感激之色，道：“苍梧复生，伤到了我。”
祂却没有提许应一事，毕竟被许应挥起五色仙王旗打成重伤，太过丢脸。
玄育神王微微皱眉，沉声道：“既然已经到齐，那么各自准备，看那个复生阴间三巨头的家伙是否会来！”
“他一定会来！”黑暗中传来玄星神王阴沉的声音。
镐京矗立在湘水边，湘江水流潺潺，从十万大山中穿过，两岸景色秀丽。登临山顶，可以望见远处的九嶷、无妄等山。
周天子这些日子有些急切，坐立不安，不住的去探访许应和重霄，只见许应与重霄一起整理天道符文，两人谈论的天道见解，已经不是他所能听懂，深奥玄妙。
那个叫蚖七的大蛇在旁边记录，大钟也在一旁听讲，记录天道符文，似乎在相互较劲。
那口大钟的钟壁，除了万物万类的烙印，还有着各种天道符文烙印，排列周天，分为层次，大有天道尽在大钟内壁的架势。
牛蚖七也不甘示弱。
有一次竹婵婵为楚湘湘炼宝，缺少一种材料，于是进入蛇妖体内，周天子也跟着走了进去。只见那大蛇体内金碧辉煌，宛如一个宽达数里长不知几许的通道，又仿佛一座诸天，金光灿灿。
天幕上，烙印诸天星斗，星宿闪耀，凑近看时，发光的不是群星，而是一枚枚符文，一种种道象！
符文不仅有许应近些日子整理出的天道符文，还有仙道符文，道象也极为复杂，甚至他抄录的许应的不周、八荒炼日等道象。
他不求甚解，只求大而全。
这两个家伙野心勃勃，也吓到了周天子，同时让他的急切与期盼与日俱增。
姜太师知道他的期盼，无非是借许应之力掌握天劫，助自己渡劫成仙。许应身边的大蛇和大钟，都有此成就，更何况许应？
只是许应迟迟没有说已经可以掌握天劫，才让周天子坐立不安。
姜太师劝道：“陛下稍安勿躁。许道友既然已经答应了我们，自然不会食言。”
周天子叹了口气，道：“寡人知道他是信人，但渡劫飞升是寡人毕生夙愿，关系甚大，倘若不能飞升，愧对祖宗。若是许兄不能掌控天劫……”
他迟疑一下，咬牙道：“寡人便要赌一赌了！太师你觉得举朝飞升，胜算有多大？”

第二百九十九章 傻子解惑
姜太师扬了扬眉，心神激荡，道：“原本没有胜算，但外神重霄一番话，让我觉得，咱们从前的思路正确。举朝飞升，绝对可行！”
君臣二人并肩而立，看向远处的九嶷山。
那座山有着天劫的痕迹，还有一道飞升霞光，因此引得他们瞩目。
他们从前定下的渡劫飞升的计划，便是举朝飞升。
所谓举朝飞升，首先将镐京炼成仙器，炼成一座规模宏大的仙城，以镐京为据点，对抗天劫！
他们从昆仑带来了许许多多仙金仙矿，依照三千大周炼气士的功法神通特点，炼制镐京，三千将士，各自占据镐京的一部分，周天子与姜太师占中央和中枢。
大周三千将士，每个人参悟不同的神州道象，神州的山川江河，以及神州外的其他部州，大海，皆在大周将士的道象囊括之中！
待到渡劫日，三千将士催动道象，将整个元狩世界覆盖，神州、其他部州、海洋等各地，都被道象祭起，与镐京一起迎战天劫！
三千飞升期炼气士渡劫，劫云将笼罩整个元狩世界！
要么飞升，要么元狩世界崩碎瓦解！
这便是许应说他是独夫的主要原因，他们将挟持众生渡劫！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极有可能失败。但与重霄的一番对话，让他们意识到这个计划的可行之处。
重霄说，许应下仙界时，凭一人之力，对抗二百六十七场重叠的天劫！
重霄还说，天道神器的威力有上限。
二百六十七场重叠的天劫与三千场重叠的天劫威力，应该都是一样，不可能再提升，那么渡过超级天劫就有可能！
“若是许兄不能掌控天劫，那么举世渡劫便是我们的唯一一条道路。若是走上这条道路，便必须收回我大周的九鼎。”
周天子看向姜齐，道，“九鼎在咸阳独夫的手中，此人实力强大，高深莫测，对付他并不容易。”
姜齐道：“他的目的，也是挟持元狩世界以渡天劫，一个人的智慧，堪比我们。但好在他只有一人，算计他并不困难。”
周天子露出笑容。
当年他带领大周的将士前往彼岸采集仙药，大周因此衰落，后世的大周天子根本没有一统天下的实力，以至于大周的江山不保，陷入战乱。
祖龙趁此机会崛起，结束大周，吞并诸国，一统天下，夺了原本作为镐京重要部分的九鼎。
因此，倘若许应不能掌控天劫，周天子与祖龙之间必有一战！
不知不觉间又是十多日过去，外神重霄起身，道：“许应，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传给你的了。今日，我便离开镐京，大家各赴前程。”
许应笑道：“你虽然没有可以教我的，但我有天道符文可以教你。你的天道符文尚且不全，我可以帮你补上许多缺失的符文。”
外神重霄迟疑一下，叹息道：“我若是受你之恩，该如何面对死去的同僚和战友？更何况，你是大恶人，我若是受了你的好处，岂不是同流合污？”
许应握紧拳头，额头青筋绽起，过了片刻，青筋才慢慢消失，拳头也渐渐舒展。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道：“我将尝试掌握天劫，帮助周天子渡过劫数，让他成为人间仙。你觉得以我现在对天道理解，胜算如何？”
外神重霄紫发飘扬，望向湘江，沉默良久，道：“阁下莫非插标卖首？”
许应站在他身边，望着宛如女性优美曲线的湘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重霄，你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便食言，将你碎尸万段！”
外神重霄瞥他一眼，道：“看你也没吃胖。”
许应目露凶光。
外神重霄感受到他的杀意，这才道：“天劫是由天道神器掌控，天道神器定天劫之强弱，天道神器的数量与天神数量一致。有多少天神，便有多少神器。”
许应眼睛一亮，道：“而今诸神下凡，无人掌管神器！”
重霄道：“从前神器是由我们天神掌管，后来新神夺权，神器便由雷火工部的上仙，授权新神来使用。”
许应沉思，道：“你的意思是，尽管天道诸神下凡，但还是会有雷火工部的上仙，亲自主持天道神器降劫，反而更加凶险？”
重霄道：“这是其一。其二，你掌握的天道符文并不完整，肯定会有遗漏。那些不被你掌握的天道符文，对应的神器便会降劫在渡劫者身上。”
许应走动来去，突然停步，道：“天道世界所掌握的天道符文，总共有多少？”
重霄道：“有三千天道符文。”
许应迟疑不定，久久没有说话。
周天子再度寻来，却见许应不在，蚖七和大钟也不在这里，于是来见竹婵婵，询问她是否知道许应的去向。
竹婵婵还在率领工匠锤炼镐京，这座京城在飞往苍梧之渊的途中，的确有许多巨大的法宝脱落，被大周炼气士捡起，却插不回去，须得她亲自来弄。
她这些日子帮楚湘湘炼宝，炼的都是零零碎碎的法宝，如头饰上的细小明珠，单单明珠便有一百多颗，还有配饰发簪玉佩等物，虽然细小，但很是复杂。
这些小巧宝物，炼制起来并不轻松，让她耗心耗力，颇为疲惫。
“阿应？他这两日在湘水边坐着，闷闷不乐的。”
竹婵婵把自己的飞来峰祭起，放在镐京旁边，阳光照落，阴影遮住了镐京。听到周天子询问许应的下落，竹婵婵努了努嘴，道：“湘湘见他不开心，于是拉着他玩水去了。”
周天子微微皱眉，来到湘水，却不见许应与楚湘湘的踪迹。
他心神不安，四下搜寻，寻到外神重霄，只见这尊外神还未离开镐京。
“我无处可去，又担心自己回到本始世界，会连累那里的人们。”
外神重霄道，“只好先在你这里借住几日。你放心，我帮你干活。”
周天子道：“道兄可知许道友为何闷闷不乐？他这几日总是避开我。”
外神重霄道：“他询问我，天道世界有多少天道符文，我回答三千，他多半没有把握掌控天劫，因此郁郁寡欢。”
周天子心中一片冰凉，失魂落魄的找到姜太师，说了此事，道：“许兄无法掌握天劫，看来我们只能走举朝飞升这条路。祖龙，必须除掉，夺回九鼎！”
姜太师沉吟片刻，道：“陛下，许道友不在，何不再等等？与祖龙血拼，我们固然可胜，但恐怕也会有伤亡。”
周天子迟疑一下，道：“再等三天！三天后若是许兄没有回来，那就与祖龙开战！太师，我要你全力以赴！”
姜太师躬身称是。
周天子离去。
姜太师微微皱眉，立刻出城去寻许应，他来到城外，只见竹婵婵坐在飞来峰上发呆。
“太师是智者，可否为我解疑？”竹婵婵询问道。
姜太师因为竹婵婵帮他重炼天诛剑的缘故，才在玄昊神王手中保住性命，对她自然不敢怠慢，笑道：“竹天工有何疑惑？”
竹婵婵从山上落下，降落在他的身旁，瞥见四下无人，才悄声道：“我这座飞来峰又大又重，威力惊人，是我毕生所学炼制而成。”
姜太师瞥了瞥飞来峰，又看了看一旁的镐京，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飞来峰的确惊人，但这么多材料是怎么来的？”
竹婵婵面带愁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道：“组成飞来峰的，有三万多件宝物，每件宝物的功用不同，是我的心血。但而今阿应传我不周山道象，我才发现，我炼制这么多宝物，统统错了。可是要我把飞来峰所有法宝毁掉，去炼不周山，我又有些舍不得。”
姜太师明白她的想法，笑道：“原来是取舍问题。我的建议是先炼不周山，炼出之后，说不定你的眼界见识大大提升，又有新的见解。那时你再看从前的心血，说不定便没有了不舍。天工，飞来峰这么多材料怎么来的？”
竹婵婵恍然大悟，喜道：“多谢太师指点！”说罢，兴冲冲去了。
“天工像是自动把这句话屏蔽了。”
姜太师摇了摇头，来到湘水，掐指算了片刻，起身向下游而去。
湘江上，楚湘湘站在船头，神女换上宫装，如仙子般出尘，似明月中走来，笑道：“许叔叔，我这湘江美吗？”
许应掀开珠帘，从船舱中走出，赞道：“湘江真美。”
这两日，楚湘湘陪他出游散心，虽然他的忧虑依旧未解，但心情却轻松了许多。
楚湘湘羞怯，道：“而今我法宝大成，若是再遇到那个名叫花错影的，就算她祭起十二重楼，也定能将她拿下！”
她信心十足。
许应心中微动，花错影来自嵬墟，这个女子十分神秘，本事也极为惊人。
“傩阳落入嵬墟，没有傩阳，我的黄庭洞天始终不得圆满。”
这时，许应仰头看去，便见九座挺拔俊秀的青峰映入眼帘，不知不觉间，九嶷山到了。
“湘湘，下船，陪我上山见一位故人。”许应笑道。
湘湘停下船，两人漫步，来到山顶，只见一株梧桐神树树映入眼帘。
梧桐树上有一个门派，建有很多鸟巢，修为极为强横的妖族生活在其中，有禽类修真，也有兽类修真，都觉醒了远古血脉。
其中居然还有许多人族的炼气士，也在此地求学。
凤仙儿是九嶷掌教，见到许应前来，心中凛然。许应询问道：“小凤仙，阿福呢？”
“还在发呆。”
许应寻到傻子阿福，他正躺在梧桐花里，翘着二郎腿，喇叭状的大花一颤一颤的。
许应躺在另一朵梧桐花里，过了片刻，方才道：“天道世界，天道符文三千种，我得到一千九百种。普天之下，能与我媲美的，只怕没有了。”
傻子阿福继续抖腿。
许应道：“周天子与我结盟，让我掌握天道，以期助他渡过天劫，现在我发现，我只能助他渡过一千九百种天道符文造成的劫数，还有一千一百种符文，不在我的掌握。周天子能否渡劫成功，我并无把握。”
傻子阿福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不过梧桐花不再乱颤。
许应继续道：“而今，苍梧之渊消失，前往其他世界变得极为漫长，而且也难以寻到那些天神的下落，因此我不可能用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去搜寻那些天神。”
他还是在自言自语，继续道：“周天子助我寻找到那些天神，我方能搜寻到如此多的天道符文，作为盟友，我必须信守承诺，助他渡过天劫。但我只有六成把握。”
傻子阿福还是一言不发。
“所以我来见你。”许应道。
梧桐花中依旧是一片沉默。
许应叹了口气，起身离去。这时背后传来傻子阿福的声音：“你没有十足的把握，因此不愿冒险渡劫。”
许应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傻子阿福不知何时坐起来，就坐在梧桐花的边缘，双脚垂下。
许应轻轻点头。
傻子阿福额头的大洞在放光，道：“你害怕失败。你已经失败了无数次，从你第一世开始，你的每一世都被人操控，你的每一次反击反抗，都以失败告终。你等了千世万世，才等来这一世的机会，你不想失败，甚至害怕失败。”
许应想了想，轻轻点头。
傻子阿福道：“我考虑到了一切，以为百分之百的胜算，所以在昆仑山玉京城渡天劫。我算到所有可能，但是没有算到飞升是内定。所以，你的六成胜算，就真的是六成胜算吗？”
许应微微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傻子阿福道：“你考虑了你的胜算，但你忘记了周天子。对于渡劫成仙，他比任何人都要热切，他为了你这六成胜算，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不惜得罪天道诸神。”
许应眼睛渐渐明亮。
傻子阿福道：“同样，为了剩下的四成胜算，他将不顾一切。因此，你们的胜算，不止六成。”
许应露出笑容：“谢谢。”
他转身走去，身后传来傻子阿福的笑声：“许君，你能来问我，我很开心。”
许应回头，向他报以微笑。

第三百章 指握雷霆，降三千天道；手抓苍穹，拽劫云披风
太师姜齐来到九嶷山上，便见梧桐神树上的许应、傻子阿福二人，他微微一怔：“他还未死？”
傻子阿福的目光与他的目光接触，姜太师从前看到的是一个智珠在握的智者，现在看到的却是朴实得像是个傻子一样的阿福。
“那次飞升，对他的打击很大。”姜太师默默道。
许应来到他身边，笑道：“太师请先回去，告诉姬满，我已经准备好了，有六成把握。你问他，准备好了吗？”
姜太师心神大震，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许应唤上楚湘湘，两人一路游山玩水，慢吞吞的向镐京而去，楚湘湘坐在船头，叹道：“可惜花错影那个死丫头没有出现。”
她一直惦记着上次败于花错影之手，总想着打回来，很是记仇。
许应心中微动，花错影出自嵬墟。当初，许应与元未央修炼元道诸天感应，便曾经感应过嵬墟。
那时他们怀疑嵬墟与炼气士或傩师入道容易死亡有关，因此联手感应诸天，借诸天为锚，以定神识，进入嵬墟。
结果他们在进入嵬墟的深渊中发现不计其数的修士，下半身化作血肉覆盖在深渊峭壁上！
他们还看到更为可怕的一幕，深渊尽头的怪眼，以及悬浮在眼中的仙尸，像溺死水中的人们！
这一幕，与昆仑六位傩祖用假仙丹骗人飞升的情形，几乎一样！
六位傩祖骗人飞升，那些飞升者也像溺水的人漂浮在天空中，而他们飞升的地方，正是嵬墟，深渊中有一只充塞天地的怪眼！
后来许应在北阴大帝的帮助下恢复六千年前的记忆，发现六千年前有一场灾劫，根源也是嵬墟！
嵬墟的人借着周天子窃取仙药为名，清洗了元狩世界的炼气士，以至于炼气一脉的没落！
“花错影身上的法宝十二重楼，应该就是我的十二重楼境界，应爷败落后这个境界被人割去，炼成法宝。也就是说，嵬墟里的人，一定与当年天路应爷战败有关。”
许应目光闪动，嵬墟很是古怪，历次大清洗，都与嵬墟有关。
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清洗，导致炼气士绝迹，傩师崛起，许应虽然未曾见过全貌，但观天地扭曲的形态，显然也是嵬墟出手！
“嵬墟一次又一次清洗天地间的炼气士，到底是奉仙界之命，还是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些被嵬墟吞噬的炼气士，是死了还是活着？嵬墟峭壁上的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许应叹了口气，心道，“这些秘密，只能从花错影身上揭开了。只要这女子再度出现，便一定要留下她！”
镐京城，周天子坐于静室之中，静息冥想。
他已经在静室中枯坐了两日之久。
姜太师归来后，告诉他许应已经准备妥当，他先是来到湘江边翘首以盼，望眼欲穿，恨不得许应立刻归来。但没多久，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心态不妥，随后来到静室，调整心境。
此次渡劫，是他梦寐以求，但越是梦寐以求，便越是不能出错。
经过这两日的静坐，他已经稳住了心境。
就在这时，姜太师终于看到湘江水面上多出一道帆影，然后便见许应和楚湘湘乘船，从两山之间的河道上驶来。
他急忙匆匆返回镐京城，敲响静室的门：“陛下，许道友已经归来。”
静室中，周天子缓缓起身，道：“稍候片刻。我要焚香沐浴。”
姜太师静静等候。
周天子点燃檀香，脱下衣裳，摆脱一切束缚，缓缓没入华池，很仔细的清洗自己身上的一切污垢。
待到清洗完毕，他起身更衣，穿戴妥当，方才擎着三炷香来到供桌前。
供桌上供奉着五色仙王旗，散发道道光辉。
周天子奉香，低声道：“后世不肖子孙姬满，焚香祷祝：今日满将渡劫，效仿祖上，跨越天劫而成仙道，重返仙界，再为仙王，光复祖辈荣耀！祖上在天有灵，助满旗开得胜！”
他把香插入香炉，抓起仙王旗，收入希夷之域，转身离去。
太师姜齐见他走出，急忙躬身，道：“陛下，臣已经准备妥当。我大周将士，镇守镐京四周，严防死守，提防钓鱼客侵袭！”
周天子轻轻点头，迈步向城外走去，只见大周炼气士已经将镐京的许多关键部件拆了下来。
长桥卧波，被祭在半空，桥上麒麟蛟龙，宛如活过来一般，麒麟雄踞，蛟龙盘绕，有将士站在桥上；
楼宇飞檐，也飘在天空上，楼阁中有炼气士端坐在一层层楼台上，元神坐镇楼宇之中，大放光明，洞照幽冥虚空；
有武备库，一排排兵器架，载着各种法宝腾空，焰光冲霄；
有方台，浮于天空之上，散发宝光，有如悬印；
有宫阙、楼船、宝塔、虹霞、亭台楼榭等等异宝，都是镐京的组成部分，纷纷飘起，珠光宝气，直冲斗牛宫，照得天空五颜六色，天外也是灯火通明！
这便是镐京，每一个部件拿出去都是了不起的重宝，堪比门派的镇教之宝，件件威力奇大。但合在一起，便是祭起来就会散架的镐京！
周天子麾下的将士，驾驭诸多宝物，目的并非助周天子渡劫，而是威慑。
威慑那些钓鱼客、韭菜佬！
镐京众人，经历了六大彼岸长达六千年的采药生涯，积累的仙药最是浓郁，个个都是人形大药。就算他们修炼到飞升期，体内的仙药也无法炼完，还是积累了大量的仙药。
怎么收割周天子这些人？无疑，趁着他们渡劫时收割，最是方便，没有任何危险。
这时，许应已经登上河岸，向拆解飞来峰的竹婵婵道：“婵婵，这次你师弟可能会来到这里，收割周天子。”
竹婵婵心神大震：“我师弟他还活着？”
“活着。六千年来，他躲过了很多次大劫，收割别人得心应手，实力在钓鱼客之中位列前茅。不愧是你的师弟。”
许应不知是夸奖还是讽刺，笑道，“他头戴斗笠，乘着一艘小船，带着一根钓竿。他对你和周天子的恨意极深，别人看到如此阵仗，未必赶来，但他一定会来，取你项上人头。”
竹婵婵默默点头。
许应来到镐京的中心，这里有一座登仙台，周天子已经站在登仙台上，静静等候。
太师姜齐手捧天诛剑，候在一旁。
许应登上登仙台，道：“姬兄，若是你已经准备好了，我便引发你的劫数。”
周天子沉声道：“炼气士姬满，已经准备妥当！”
他话音刚落，忽觉心血来潮，仰头看去，但见天空中雷劫已经在形成之中。
雷云滚滚而至，天道之力，从另一个时空涌来，愈来愈沉，愈来愈重。
这朵劫云徐徐旋转，笼罩范围越来越广，渐渐延伸到千里之外。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面对此等劫云，所有将士都不禁紧张万分，抬头仰望，但见黑云遮天蔽日，狂风在云下呼啸，旋转，让雷云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
周天子的天劫，已经被许应引动！
面对此等天劫，大周炼气士饶是当世最顶尖的强者，也不禁有一种无从抵抗的感觉。
任何人面对笼罩千里的超级天劫，都会生出这种感觉。
旋转的劫云渐渐来到九嶷山，傻子阿福坐起身来，抬头仰望浓密的乌云，只见雷电在云层中窜动，从一个节点炸向另一个节点，像是有伟岸的巨人肆意挥洒笔墨。
“开始了。”
傻子阿福低声道，“你真的能掌握六成天劫吗？”
更远的地方，突然一道巍峨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一个山头上，遥望湘江涌动的天劫劫云。
这尊巨人正是泥丸宫主人，他望着劫云，有些疑惑：“就在九嶷山附近。上次周齐云也是在那里渡劫……”
突然，他心有所感，侧头望去，只见一艘小船如同一片柳叶，飘飘荡荡，行于天空，渐渐驶向劫云下方。
“他这次如此急切做什么？”
泥丸宫主人微微一怔，颇为不解，“你一向比我还要谨慎，此次却不惜踏入劫云笼罩范围，难道这里有你种植的庄稼？”
就在这时，他突然有所感应，急忙望向劫云的云层，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只见那厚重无比如同磨盘的千里劫云中，雷霆窜动，咔嚓咔嚓如树叶的脉络，在云层中四面八方延伸！
雷霆一般是劈向地面，少数雷电从地面劈向空中，而这些雷电却只在云层中爆发延伸，像是笔触在生长。
泥丸宫主人露出惊容，喃喃道：“这是……这不可能！”
这一刻，镐京上空，主持一件件重宝的大周炼气士也纷纷抬起头来，看向天空，面带疑惑。
外神重霄也仰头上望，呆呆的看着天空，低声道：“在天道上的道行，他已在我之上。此乃神王手段！”
楚湘湘也在望向天空，目光迷离，有些痴迷的看着云层中雷霆形成的图案，心道：“我应不应该让他在我身上写字？他的造诣这么高，肯定不会出岔子，但是在人家身上动手动脚……”
劫云中，雷霆交加，一道道雷电在空中炸响，电光乱窜，形成一个方圆千百亩大小天道符文！
这张天道符文是由天雷的能量组成，极为耀眼，散发厚重天威。
“轰隆！”
又是一道天雷在劫云中炸响，伴随着雷声轰鸣，和滋滋啦啦乱窜的电光，许许多多天雷的能量被连接到一起，在附近形成更多的天道符文！
“轰隆！轰隆！”
劫云中，雷霆不断炸开，电光四射，渐渐的形成一千九百种天道符文，布满天空！
这些符文小的数百亩，大得百余顷，明亮耀眼，挂在天劫的劫云中，汲取劫云能量！
先前，劫云形成，半径千里，遮天蔽日，让天色突然间黑暗下来。而现在，千里劫云遍布耀眼的天道符文，竟然让云下变得明亮无比，皆被天光照耀！
就在此时，一个小小的身形缓缓升起，在电闪雷鸣中，他的身形显得极为细小，却越升越高。
这个身影，便是许应。
许应升至与劫云差不多高，抬起右手，向后抓去，劫云被他扯动，布满天道符文的劫云，形成一袭巨大的披风，挂在他的肩头。
那天道披风，前端细小，后面越来越宽，遮挡住人们的视野，天幕般剧烈抖动！
许应从天空缓缓降落，身后的天道披风呼啦啦作响，抖动不休，一边抖动，一边缩小。
与此同时，天空中，周天子的天劫劫云，也在急剧缩水！
许应向下落去，天劫的能量竟然也在飞速向披在他肩头的天道披风中涌去，千里劫云疯狂旋转，滚滚能量，注入披风之中！
那股能量，竟然在漩涡中心，形成一道粗达数里的光芒洪流，伴随着轰鸣声和雷光，倾泻下来！
半径千余里的天劫劫云，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半径缩小到八百里！
许应继续向下落去，劫云半径还在缩小，很快来到七百里。
待到许应降临，落在镐京的登仙台上，只见天空中涌动的劫云只剩下半径五百四十里左右！
此时的天劫劫云，还是千里级别的恐怖天劫，但已经不能与超级天劫相提并论！
天劫的威力，已经缩水了大半！
阴间，轮回之所。
玄昊、玄育、玄辰、玄星四大神王突然各自心血来潮，生出感应，玄星惊声道：“有人渡劫！”
其他神王也是感应到有人渡天劫，玄育道：“这个时候还敢渡劫的，都是寿元无多的炼气士，临死前搏一把，不必在意……等下！你们是否感应到了？”
玄辰、玄星也是脸色剧变，齐齐点头，沉声道：“感应到了！”
“你们感应到什么？”玄昊神王因为被苍梧大帝和许应先后重创，伤势未愈，修为实力远不如从前，感应不如从前敏锐，连忙询问。
玄育面色带着惊讶和恐惧，失声道：“渡劫之人的天劫，突然缩减了大半的威力！”
玄辰急忙挥手，排列满天星辰，飞速计算，道：“此人的天劫威力，消失了七成！天道世界的神器，主掌天劫，神器上共有三千天道符文，有一千九百枚天道符文的力量消失！”
祂面色一沉，道：“这说明，有人在天道上的领悟，超越了天道神器，因此可以剥夺神器降劫的力量！”
玄昊神王不解道：“那也只有六成，为何天劫威力会折损七成？”
玄育叹道：“这只能说明，剥夺天劫力量的那人，掌握的天道太精妙高深，侵入天劫多余的能量，将多出的一成能量也给带走。”
其他三位神王凛然，玄昊喃喃道：“会是哪个仙人走后门，安排子嗣飞升吗？”
仙界有权有势的仙人，子嗣面临着飞升，往往便会来到雷火工部贿赂，雷火工部的仙官便会让四大神王偷偷放水，缩小天劫威力，让仙人子嗣可以渡劫飞升。
这种事情，并不稀奇。
玄育神王摇头道：“不是。天界已经无人，雷火工部的上仙也不知所踪，我们不在，谁能安排放水？”
诸位神王面面相觑。
玄星神王道：“我们要插手吗？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玄育迟疑一下，摇头道：“轮回要紧。剩下三成劫威，已经足以劈杀绝大多数飞升期炼气士，而且就算被那人渡劫成功，他也无法飞升。但轮回中的野神，不能有半点损失！”
祂顿了顿，道：“若是被祂复生，下界便真的要换天了！”
许应走动，身后披风飘荡，伴随着雷霆之音，来到周天子面前，微笑道：“姬兄，应幸不辱命。”
周天子躬身施礼，道：“多谢许兄，许兄请下去歇息。其他的，便交给姬满。”
他抬头望向天劫，此时劫云依旧恢弘壮阔，天道道威依旧惊天动地，面对此等天劫，依旧是可以轻易将一位飞升期炼气士削骨断魂，千年道行，轰成齑粉！
但对周天子来说，此时天劫，已经不再是不可战胜！

第三百零一章 师姐，取你狗头
泥丸宫主人看到许应演化天道符文，将天劫一下子扯走七成力量，不由露出惊容，失声道：“飞升有望了！”
附近，有一股股强横的气息散发惊人波动，却是与他一样的钓鱼客见此情形，再难隐藏，以至于暴露藏身之地。
许应手抓苍穹，拽劫云化作天道披风，这一幕实在震撼。尤其是对他们这等畏惧天劫的老怪物来说，许应能够瓦解天劫力量，同样也带给了他们飞升的希望！
他们此次是来寻找机会，收割镐京炼气士和周天子的，没想到却看到这一幕，不禁心神激荡。
“我们渡劫飞升的希望，在他的身上！”
“他还拥有傩祖洞天，得此洞天，可以助我完全炼化仙药！”
“长生，如天道披风，系于一人身上。”
许应走下登仙台，身后披风还在抖动不休，每抖动一下，便有恐怖的劫威在披风下爆发，然而威力却不外泄，随后便又会被披风吸收。
许应走出镐京，来到楚湘湘身边，伸手将天道披风摘下，披在神女肩头，笑道：“天道披风送与你了。我说过要帮你多写几个天道符文，你既然怕我在你身上动手动脚，我只好送你这袭披风。”
楚湘湘连忙推辞：“这如何使得？这是许叔叔拼命弄到手的，我岂能要叔叔的？”
许应故作面色一沉，道：“这是叔叔给侄女的礼物，做晚辈的岂能推辞？来，我帮你系在肩头。”
其中一道天道符文名叫天环，环环相扣，天道披风便稳稳披在楚湘湘肩头。
楚湘湘与他头一次这么近，只觉他的气息扑面而来，禁不住情窦萌生，湘水也微微动荡，媚眼如丝的深深看他，柔声道：“叔叔对我真好。”
许应被她如秋水一汪的眼神看得有些意乱，连忙告诫自己她是道兄苍梧之女，是自己的大侄女儿，苍梧托付给自己，自己岂能做个禽兽？
只是大侄女儿确实好看得很。
突然，道威爆发，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笔直坠落，炸向周天子！
周天子，终于开始渡劫。
“戒备——”
大周将士纷纷催动各自的法宝，镇守四方，守护周天子渡劫。
天劫的威力只剩下三成，但依旧惊天动地，第一击落下，便将周天子劈得皮开肉绽，元神受损！
超级天劫，从未有人直接以肉身元神来抗衡，周齐云绑架天神，让天神帮自己渡劫，徐福用许应神通和三千仙器仿品对抗天劫，都不敢用肉身元神对抗。
然而周天子却沐浴在天劫中，任由雷劫劈在自己身上！
天劫威力炸得他皮开肉绽，将他的元神险些击散，自身的元气、道象，都被天劫打得出现许许多多裂痕，神识也差点破灭。
但下一刻周天子功法催动，破碎的皮肉开始滋生，元神自我修补，元气变得更加凝实，重新观想，加固道象，凝练神识。
无论周齐云还是徐福，都是对抗天劫，而他的策略不同。
他是利用天劫，完成一场前所未有的淬炼和蜕变！
天路已断，他已经不能飞升，无法进入仙界采仙气以修真，完成蜕变，那么他便借天劫之威，在渡劫过程中完成这场蜕变。
此举极为凶险，不对抗天劫，随时可能会死在劫威之下！
许应原本打算与楚湘湘离开雷劫的中心，找个僻静地方，讲解披风上的天道符文，帮助楚湘湘领悟。毕竟他已经削掉了天劫七成力量，比预估的还多出一成，周天子必然可以渡过天劫，无须他再操心。
但是周天子渡劫的方式，却让他停下脚步，露出惊容。
“姬满，我原本以为你的气度气量和智慧都不如祖龙，没想到你还是让我惊讶了。”许应低声道。
周天子有野心，有手段，也有决心毅力，敢于冒险！
九嶷山上，傻子阿福遥望这一幕，也是颇为惊讶，不过他惊讶的不是周天子借天劫淬炼自己，进行人间蜕变，而是惊讶于另一件事。
“你原本的六成胜算，现在施展出来，却有了七成胜算。我原本有十成胜算，但事到头来一成都没有。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吗？”
他仰面躺下，心中有些不甘。
泥丸宫主人等钓鱼客见到许应削去天劫七成威力，便知此次无缘收割镐京，正欲纷纷离去，突然注意到周天子渡劫的情形，各自心中一动。
“周天子渡劫，的确很有想法，想人之所未想。但是此举，也让自己遭到重创，给予我们以机会。”
泥丸宫主人等人停下来，继续张望。
一把把镰刀已经磨好，等待收割。
周天子是无主之物，属于野地里的韭菜，不是谁种的，因此无论钓鱼客还是韭菜佬，都可以收割。
他们隐藏在暗处，一双双目光盯着镐京，时刻等待出手。
然而伴随着天雷的不断劈落，周天子的修为实力竟然不退反进，那一道道天雷劈在他的天灵盖上，在他体内炸开，在他希夷之域中炸开，按理来说会让他伤上加伤。
但天雷劈落，威力在他体内迸发，竟然将他体内的仙药炼化许多，仙药的力量四面八方涌去，滋润他的肉身、元神、元气、神识、力量和阴阳二气。
同时，天雷对肉身、元神、元气、神识、力量和阴阳二气的淬炼，又让他的实力和修为不断提升！
“周天子这种渡劫方法，是古法。”
泥丸宫主人看在眼里，转身悄然离去，一个修为实力时时刻刻在天劫中突飞猛进的绝顶高手，暗算他，绝对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周天子的背后，肯定有一个古老传承，有人告诉他，这才是真正的渡劫淬炼之法。”
他心中默默道，“虽然我也知道此法，但我却没有一个能帮我削掉天劫七成威力的人。”
劫云四周，一个个隐藏在暗处的身影离去。
太师姜齐背负天诛剑，时时刻刻感应四周，刚才许应扯天劫为披风，让隐藏在暗处的那些高手不自觉暴露，被他暗暗记住方位。此刻这些高手逐一离去，让他也是松了口气。
“此次渡劫，许道友削天劫，陛下也争气，才免于人祸。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优势都在我。我也可以高枕无忧……”
但就在他气息放松的一刹那，一道无形的丝线突然甩了过来，丝线上有一鱼钩，唰的一下勾住周天子的后脑！
这一幕，无论太师姜齐还是其他大周炼气士，或者是周天子等人，都没有料到。
只见那鱼线抖动，竟然将周天子呼的一声钓起，迎着天空中的劫云飞去。
太师姜齐不假思索，祭起天诛剑，唰地一声杀气横贯天地，将那鱼线斩断！
一道无比粗大的雷霆落下，笔直劈在周天子的头顶，将他从半空中轰落，狠狠砸在镐京登仙台上。
其他大周炼气士见状，一个个催动法宝，长桥腾空，压向劫云下方的一叶扁舟。
“婵婵，你师弟来取你和周天子的狗头！”许应向飞来峰上大声道。
飞来峰上，竹婵婵怒目而视：“你才是狗头！”
就在说话之间，大周炼气士的法宝已经迎上那叶扁舟，竹婵婵脸色顿变：“不好！他们不该动用法宝！”
斗笠男子脚踩小船，船小的很，还没有他的身体长，踩在上面当真像是踩着一片大叶子。
斗笠男子迎上卧波的长桥，桥上，青铜蛟龙已经复苏，青铜麒麟也已经觉醒，大大小小，嘶吼不停，散发出滔天的凶气，堪比成年的太古巨兽！
但下一刻，斗笠男子一拳打出，只听梆的一声，不管青铜麒麟蛟龙，还是长桥，或者是桥下的长河，统统不受大周炼气士控制！
他们的烙印被直接抹除！
无论麒麟角龙，还是长桥长河，反倒向他们攻去，爆发出恐怖的威能，比在他们手中祭起时威力还要大几分！
“梆！”
那一叶扁舟载着斗笠男子从长桥下飞过，又是一拳砸在压下的楼宇之上，楼宇中的大周炼气士立刻遭到这座神楼的反噬！
这座神楼乃是重器，竟然反过来镇压他们，将他们封禁在楼中，无法脱身！
扁舟从楼后飞出，迎上一口大鼎，又是“梆”的一声，大鼎将祭起它的炼气士打得口吐鲜血，跌落下去！
一位浑身金甲的大周将军冲来，武器架上，十八般兵器飞起，向斗笠男子斩落。下一刻，只听梆梆几声，那些武器插在那金甲将军身上。
便是将军身上的金甲，也变成了封锁他的武器，将他困在甲胄之中，动弹不得。
“梆！”“梆！”“梆！”“梆！”
斗笠男子一路打过去，三千大周炼气士竟不能挡，他们掌控的法宝，在接触一刹那便被斗笠男子打得叛变，烙印全无，变成了对方的烙印，反倒将他们杀得人仰马翻！
斗笠男子的目标正是周天子，一路摧枯拉朽，将三千炼气士击退，着实惊艳了世人。
即便是与他有过交手的许应，也看得目眩神异，暗赞一声了得。
当初奈河水面上，斗笠男子可没有显露出这一手惊人技业！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泛着寒气袭来，天道道威自那剑中爆发，直指斗笠男子的眉心，正是太师姜齐祭起天诛剑迎面杀来！
斗笠男子随手一拍，拍在天诛剑上，然而这一次却没能发出梆的一声轻响，让他心中一惊。
他却不知此剑是太师姜齐请竹婵婵亲自出手，抹去仙界的烙印，打上他自己的烙印。
竹婵婵炼得很是认真，斗笠男子固然一击将烙印抹除，却无法在天诛剑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他心中一沉，顿知失了先机。
在太师姜齐这等智者面前失了先机，极为可怕，便见天诛剑剑威暴涨，将他手腕斩断，剑尖锋芒，直刺他的眉心！
眼看斗笠男子就要丧命在天诛剑下，突然一座飞来峰呼的一声扫来，将姜太师、天诛剑和斗笠男子统统扫飞！
太师姜齐闷哼一声，被飞来峰压得气息不稳，斗笠男子趁机屈指一弹，天诛剑脱手飞出！
太师姜齐急忙追赶天诛剑，免得此剑被斗笠男子所利用，用来反杀他们，酿出大祸。
他追上天诛剑，稍加试探，这才放心。
天劫还在继续。
一道道雷霆从天而降，照亮世间。
雷霆的一侧，斗笠男子的斗笠已经破碎，脚下的小船也被飞来峰碾碎，露出一张看似年轻的少年面孔，带着稚气，却有几分阴鸷和苍凉。
雷霆的另一侧，竹婵婵也是少女，妖娆，美丽，带着野性，像是一只母豹子，凶得很。
“小晖，你出息了！学人割韭菜了！”
竹婵婵嗔怒，训斥道，“我临走时是怎么教导你的，让你好好做人，现在你连人都不做了！做妖魔，吃人！”
斗笠男子哈哈笑了起来，如哭如诉：“你怎么教导我？你丢下我跑掉了，还怎么教导我？我以为我们这一门，师尊走了之后还有师姐你，没想到连你也抛弃了我！你跑到彼岸长生永寿，我留在天工门，以为自己能修行有成，去彼岸找你。但是没有了你，门中古卷我根本看不懂！我成不了天工！师姐，我只不过是被你抛弃的孤儿而已。不对。”
他的目光环视四周，看向镐京的大周炼气士，哈哈大笑道：“不对！我是被你们这些权贵抛弃的孤儿而已！我和师姐帮你们打造彼岸神舟，神舟上却没有我们姐弟二人的位置！你们先抛下了我们姐弟俩，然后师姐又抛弃了我！最后……”
他仰起头，看向天空的劫云，微笑道：“连这片天地，也抛弃了众生。哈哈，他们吃掉了所有炼气士，只有我侥幸存活下来。我若是不吃人，我就得死，我若是不吃人，我就被人吃！师姐，我只有收割世人，才能存活至今。”
他张开手臂，身后浮现出六大洞天，适才被他打落的那些法宝，纷纷受他操控，浮上半空。
半个镐京，已在他掌握之中。
“师姐，我用你炼的镐京城，将你们埋葬！”
他身形移动，四周所有法宝，同时爆发出一切威能，向所有人攻去！————宅猪祝大家中秋快乐，还在工作室，该回家吃月票，不对，月饼了！！！顺带求月票！

第三百零二章 复仇
许应牵着楚湘湘的手，避开自上而下冲击而来的法宝余威，那女孩的手被他拉扯着，衣裙飘动，每每旋转，便有水花溅起。
镐京上空，那些法宝的威力虽然强大，道法也奥妙精深，但丝毫也无法伤到他们。
即便有余波冲击到这里，也会被楚湘湘背后的披风荡起的波澜化解。
这袭披风，蕴藏着七成的超级天劫能量，被许应炼制成宝，可谓威力惊人。
楚湘湘见许应丝毫没有相助的意思，连忙道：“咱们不帮忙吗？周天子帮了我们不少忙呢。”
“我回报了更多。”
许应目光幽幽，道，“区区一个钓鱼客，倘若姬满也应付不来，还需要我替他出手，倒让我小觑他了。何况，这是大周王朝欠他们姐弟的，婵婵能不计前嫌，阻拦她的师弟没有多造杀戮，已经算是仁慈了。”
楚湘湘不解，许应一边观战，一边将其中的缘故讲与她听。
天工门作为大周时期的一个门派，虽然不鼎盛，但是门中的都是高手和天资聪颖的人物，天工门的门主，也就是竹婵婵的师父，负责为周天子设计锻造仙城镐京。
镐京设计出来后，天工门主发现周天子的目的是举朝飞升，让三千最强的大周炼气士坐镇仙城，道象笼罩元狩世界，绑架众生，集合元狩世界的力量与超级天劫对抗，以此飞升的目的。
若是被周天子达成目的，整个元狩世界生灵涂炭，尽数玉碎，断不可能有人生还。因此天工门主阳奉阴违，在打造镐京时总不用心，能拖则拖。
后来，竹婵婵修为大成，青出于蓝。周天子见此女本事还在天工门主之上，于是以怠工贪墨为名，斩了天工门主，令竹婵婵继续造城。
不料天工门主言传身教，早就告诫竹婵婵，为救苍生，绝不可炼成镐京。
竹婵婵也能拖就拖，炼镐京，但只炼一点点，还拼命索要炼城材料，肆无忌惮的贪污，把镐京当成边角料。
周天子原本打算杀她，提拔她的师弟为天工，主管镐京的锻造，但竹婵婵学乖，知道教会徒弟杀了师父的道理，并没有传授师弟多少真本事。
周天子无可奈何，不得不用她。待到筹备彼岸神舟，竹婵婵和师弟炼成此舟，但登船之日却没有他们姐弟俩的份儿。
竹婵婵没有在彼岸神舟上动手脚，只吓了周天子等人六千年时间，让他们得以活着归来，已经是仁至义尽。
至于后来，竹婵婵用贪墨的材料炼了另一件彼岸神器，丢下师弟直达彼岸，那就是他们师姐师弟之间的恩怨了。
天空中，飞来峰呼啸旋转，各种法宝从这座山峰中飞出，有钟鼎磬鼓，虹桥瀑布，亭台楼榭，刀枪剑戟，应有尽有！
姐弟二人对法宝的操控，都达到他人难以企及的成就。
两人在一件件法宝中穿梭，斗笠男子祭起一口大鼎，鼎中是一片水火交融的炼化场，磨盘般倒扣下来，向竹婵婵压下。
炼化场中是千百种不同的道象，火龙火凤火蛇火麒麟，水神螭龙鲲鹏蛟龙，如此等等，水火交炼！
竹婵婵祭起一口铜钟，穿过水火道场，侵入鼎内，铜钟外壁，万物万类的道象迸发，当的一声巨响传来，将水火交炼的道场打穿。
竹婵婵趁机冲入鼎中，一掌击在鼎壁，大鼎立时被她炼化，反扑斗笠男子，与她头顶的大钟一起，向斗笠男子压去。
“那口钟，有些眼熟！钟爷，钟爷！”
许应急忙松开楚湘湘柔软的小手，四下寻找，始终没有发现大钟的踪迹，心知不妙，连忙唤道：“七爷，你有没有看到钟爷？”
然而，蚖七也不见踪迹。
许应心头一突，顿知大钟和蚖七去向。刚才竹婵婵祭起的铜钟，定是大钟无疑！
“竹婵婵自知修为不足，比不上斗笠男子，因此请钟爷出手。”
许应心中自我安慰，但随即便不再自欺欺人，“一定是婵婵那小娘皮，偷偷在钟爷和七爷的身上，打下了不知多少自己的烙印，强迫钟爷和七爷为她卖命！”
百十位大周炼气士结成阵势杀来，闯入这片法宝的汪洋之中，便要将斗笠男子拉入阵中。
这座大阵中心，有仙光破阵而出，竟是一座仙家阵法，待那道仙光破阵，便见一幅冀州道象冲天而起，铛铛铛，连破数十件巨大法宝，掩护杀阵向斗笠男子冲去！
斗笠男子面对竹婵婵和这些大周炼气士的围攻，丝毫不慌。非但不慌，甚至可以从容调动各种法宝，将他们的攻击挡下，让仙阵无法近身。
其他大周炼气士也结成一座座阵势，阵中透射仙光，闯入法宝汪洋。
兖州、青州、徐州等各种道象散发仙光，从阵中飞出，扫荡空中各种法宝，所向披靡。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元狩世界其他部州的道象，乃至四海、群山、长河的道象，也从仙阵中飞出。
斗笠男子隐景潜化地展开，身居六仙之域，一件件法宝祭起，爆发出最强大的威能，同时对抗大周炼气士的仙阵攻击。
竹婵婵攻来，他还是能与竹婵婵互有攻守。
他甚至还能不断以奇异的天工法门，大破竹婵婵的法宝，将那些法宝在一拳一掌之间炼化，为己所用。
即便是太师姜齐，也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
太师姜齐是这些仙阵的主心骨，此刻正落在城中的登仙台上，手持拂尘，步踏罡斗，在登仙台上作法。
他的元气形成一个个星罗棋布的光点，伴随着拂尘的舞动，光点在不断移动变化。
天空中那二十余座仙阵的变化，都随着光点的运转而运转。
这是镐京的变化图。
倘若镐京炼成，三千大周最强炼气士，会根据镐京的地理布置，结成三十座仙阵，团结在登仙台上的周天子的周围。
阵眼，是太师姜齐。
仙阵极为复杂，牵扯到不同的天地道象，这些道象在仙阵中运行，不同的道象相互组合，会形成不同形态的部州或更为庞大的天地道象。
每形成一种部州或者道象，便会迸发出厚重的仙威。三十座仙阵又相互结合，会拼成最为宏大的道象，元狩世界道象！
这种道象，便是大周用来对抗三千重超级天劫的武器！
维系三十座仙阵的运转，极为困难，只有太师姜齐的智慧，才能同时操控这些仙阵。
只是先前有不少大周炼气士已经被斗笠男子重创，无法组成三十座仙阵，也就无法形成完整的元狩道象。
再加上他们无法宝可用，仅凭自身的修为法力来施展仙阵，仙阵威力大减。
倘若能够祭起镐京，三千将士使出元狩道象，只怕斗笠男子连一击都支撑不住！
现在太师姜齐虽被斗笠男子不断轰下一件件法宝所干扰，阵势运转稍稍涩滞，不太灵便，但他已经站稳阵脚，绞杀那斗笠男子只是时间问题。
斗笠男子的法力雄浑无比，已经来到人间的绝顶巅峰，比他修为还要深厚的，除了六大傩祖，已经找不到他人。
他的法力，是人间上限，肉身、力量、元神、神识和阴阳二气，同样也达到人间上限！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一座座仙阵绞杀，让他能够腾挪的地方越来越小，仙阵对他的威胁也越来越大。
他不得不徒手对抗仙阵的道象，隐景潜化地也难以稳住，六大洞天也被震得不断晃动。
更为可怕的是，他与竹婵婵互换法宝的次数增多，便越来越感觉吃力。
他发现，他越来越难以炼化那些被竹婵婵炼化的法宝。
相反，竹婵婵控制的法宝越来越多，渐渐形成对他的碾压之势。他知道，这是由于他没有得到天工门的真传所致。
天工门主死的早，竹婵婵尽得真传，于是代师授徒，斗笠男子的炼器炼宝法门都是竹婵婵教的，于他有半师之恩。
他对这位美丽的师姐，既是尊敬又是爱慕，觉得师姐就像是一座山挡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挡住那些危险，又觉得师姐像是一条溪流，潺潺而幽静，清澈悦目。
他对师姐有着朦胧的爱恋。
但爱恋在竹婵婵抛下他远走彼岸之后，渐渐的变成了恨。
他对这个师姐的恨意，还在恨周天子之上。
竹婵婵虽然将天工门的典籍以及天工门主的令牌都交给了他，但是没有言传身教，只能靠他独自摸索。
他恨师姐没有传授他天工门的知识，恨师姐不能为老师报仇，反而帮助仇人炼制镐京，恨师姐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离开，让他独自面对世间的险恶。
他恨师姐的抛弃，恨这个世界的敌意，当嵬墟扭曲天地，吞噬所有炼气士时，他将对嵬墟的恨也转嫁到竹婵婵身上。
只有杀死竹婵婵，恨意才能解脱。
可惜，他这些年一直摸索苦练的天工门典籍，还是比竹婵婵弱了一筹，六千年参悟，还是不及师姐那几百年的修行。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师姐面前，始终是个弱者，是个柔弱的少年。
斗笠男子所能控制的法宝越来越少，而竹婵婵周围的法宝越来越多，此消彼长，他的实力也严重下降。
他所掌握的是镐京的部件，每一件威力奇大，此刻竹婵婵接手这些法宝，只见飞来峰愈发壮大，高耸，被祭在天空，甚至插入劫云之中。
无数道雷霆滋滋啦啦，侵入飞来峰，电光窜来窜去，将各种法宝的道象激发！
斗笠男子见此情形，心中万念俱灰：“当年师姐便比我聪明，而今还是比我聪明。我一生谨慎，这次，我只怕也因她而死……”
“九州合璧化神州！”
太师姜齐看准时机，大喝一声，真元运行，天空中的九座仙阵也在此时迸发，化作九州异象，合并在一起，形成一片神州版图！
“轰！”
斗笠男子迎接这一击，被震得气血浮动，隐景潜化地受损，禁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太师姜齐再度催动阵势变化，喝道：“神州落日紫云飞！”
神州道象刚刚现身，便见又有一道紫气飞来，扫入斗笠男子的隐景潜化地，将隐景潜化地切开，一轮大日，沉落隐景潜化地中，将他砸得吐血不止。
同一时间，竹婵婵趁机杀来，将他剩下的法宝一并夺走。
斗笠男子闷哼一声，太师姜齐的第三种阵法变化随之而来，化作滚滚狼烟，道道长城。
“狼烟并起西凉地！”
“驱逐徐犬征九夷！”
一连串合并的道象打击，将斗笠男子打得狼狈不堪，甚至连六大洞天都被打穿，岌岌可危。
他一向谨慎，唯恐自己受伤给其他钓鱼客以机会，所以从来不让自己踏入险境。而这次周天子渡劫，他看到两大仇家，因此恨意涌上心头，以至于乱了方寸。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
斗笠男子恶狠狠向竹婵婵扑去，心道：“就算死，也要拉上这恶毒女人！”
太师姜齐急忙调动阵势，准备围剿，心中暗赞：“竹天工虽然一向顽劣，而且贪了点，但毕竟忠义无双。此战之后，陛下渡劫成功，成为人间仙人，是大喜事，便赦免了竹天工的罪行，让她好生炼制镐京罢。”
其他大周将士也暗赞竹天工忠义。
太师姜齐稍稍放缓阵势，有心成全竹婵婵，让她击杀那斗笠男子，立个大功，方能让她脱罪。
竹婵婵此时已经将所有来自镐京的法宝融入飞来峰之中，这座飞来峰插入劫云，无数雷光滋滋啦啦，点亮飞来峰上的万千法宝，让这件法宝的威能越来越恐怖。
斗笠男子扑来，向她痛下杀手。
竹婵婵迟疑，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大大的眼眸中突然流露凶光，催动飞来峰，这座山峰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和伟岸，更加沉重，拖拽着滚滚的天劫，向镐京轰然坠落！
镐京登仙台上，太师姜齐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顿时明白竹婵婵的打算，厉声道：“竹天工，你敢！陛下，快躲——”
他不由分说祭起天诛剑，这口天道神器爆发出无以伦比的光芒，冲天而起，迎上飞来峰。
竹婵婵身后元神浮现，并起剑指，指向天诛，低声道：“太师，对不住了……”
天诛剑倒飞而回，嗤的一声将太师姜齐洞穿，带着太师姜齐飞起，冲向镐京城外！
飞来峰与周天子之间，再无阻拦。
“恩师，弟子为你报仇，诛仇人姬满，告慰恩师在天之灵！”
竹婵婵叱咤，将大钟和蚖七祭起，大钟内壁，天道符文烙印变得无比明亮和炽烈，蚖七张口，口中也有一座洞天，内蕴天道符文。
这二物的洞天之中，竟有天劫在涌动！

第三百零三章 寸草之心，付与春晖
太师姜齐心中一片冰凉，想起自己拿着这柄天道神器去找竹婵婵，让她帮自己抹去天神烙印，添加上自己烙印的情形。
那时，竹婵婵的眼睛放光，很是喜悦，他以为这只是贪婪和见猎心喜，没想到竹婵婵等待的是今日。
“她早就准备暗杀天子，为她老师报仇。”
太师姜齐跌向城外，仰头看去，飞来峰带着无与伦比的威能，毁天灭地的威能，压向天劫下的周天子。
竹婵婵处心积虑，为了这一日，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
这里面，甚至还有许应身边的大钟和蚖七，也成为她利用的工具。
那口大钟和蚖七体内，各自烙印着许许多多的天道符文，此时符文亮起，与外面的天劫相容，将原本被许应削掉七成的天劫威力，提升许多！
竹婵婵要彻底毁掉周天子！
“她将我送出城外，是不想杀我吗？她的仇人，只有一个，就是周天子。”
太师姜齐嘭嘭嘭撞断一颗颗大树，口中喋血，被钉在山崖上，动弹不得。
他脑海中顿时想起当年竹婵婵炼制彼岸神舟，为何这艘船总是在散架和未散架之间游离不定。
因为船上还有三千大周炼气士。
这些人不是竹婵婵的敌人。
彼岸神舟处在散架和不散架之间，是因为竹天工的内心也处在神魔之间，天人交战。
她在犹豫是否要杀掉所有人与周天子陪葬，还是放过周天子和这些炼气士，一面是报师恩和报仇，一面是杀掉三千个无辜的人。
最终，竹婵婵的神性战胜魔性，让他们经历六千年漂泊，活着从彼岸归来。
许应和楚湘湘也望着这一幕，两人心中震惊无比，楚湘湘更是有些凌乱，喃喃道：“为什么婵婵会杀周天子……”
许应心中却有钦佩之情油然而生，低声道：“我还当她不敢为老师报仇，原来她在等待这一日。七爷和钟爷，也成为了她的利用工具，不过他俩不冤，谁叫他们俩天天跟在婵婵屁股后面，你一句老祖我一句老祖的拍她马屁？”
他心中还是极为佩服竹婵婵的手段，虽是利用蚖七和大钟，但竹婵婵为了成功，还是将他们炼得无比强大。
尤其是竹婵婵利用蚖七和大钟体内的天道符文，壮大天劫威力来对付周天子，更是神来一笔，令他击节赞赏！
楚湘湘看在眼里，心中纳闷：“周天子不是他的朋友吗？为何应叔叔看到周天子将死，反而丝毫不担心？”
许应的朋友，从来不是周天子这种人。
在他看来，周天子与祖龙一样，都是独夫。只是被天劫压制，不得不蛰伏在凡间。
他日若是这些人有凌云之日，操控天劫的未尝不是他们。
许应可以佩服他们的智谋勇力，可以与他们联手对敌，但说到朋友，他们不是。——一个受欺压的捕蛇者，与落难的皇帝老爷做知心朋友，甚至同情曾经压迫自己的皇帝老爷，怎么也说不过去。
斗笠男子的手掌即将印在竹婵婵的后心之时，见此一幕，突然顿住，转过身面对大周将士。
姐弟二人，背靠着背，仿佛又回到从前。
“师姐，先杀姬满，再杀你！”他低声道。
竹婵婵催动飞来峰和大钟、蚖七。
大钟和蚖七既是兴奋，又是骇然，只觉自己体内的层层烙印皆被催动，蚖七体内，大钟内壁，竟然爆发天道之威，与天劫交感，壮大天劫威力！
“轰！”
镐京陡然沉降，被压得不断向地下沉去！
同一时间，周天子仰起头，正面那恐怖无比的飞来峰，身后五色仙王旗升腾而起，五道仙光迎上飞来峰！
“渡劫，既是渡天劫，也是渡人劫。竹天工，寡人虽未防备你，但寡人防备了所有人！”
周天子长啸不绝，衣衫炸裂，赤着上半身，他的身后元神浮现，百丈元神摇动仙王旗，五道仙光冲天而起，荡碎飞来峰外围一件件法宝！
“所谓寡人，孤寡一人而已！寡人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飞来峰滔天神力轰下，饶是有五色仙王旗这等异宝，周天子也被压得眼耳口鼻流血不止！
“我姬满，仙王之后，秉承仙王血脉，继承祖辈遗志，绝不会葬身在此！也不能葬身于此！”
他的肉身被压得肌肤炸裂，血流不止。
他的元神也在浮动酥软，不断有精气流逝。
竹婵婵图谋太久，帮他炼制镐京的目的，便存着利用镐京将他反杀的心思。此次更是占据天时地利，当机立断痛下杀手。
这座飞来峰，集镐京之力，挟天劫之威，压得他伤上加伤。
但好在五色仙王旗的威力实在强横，五道仙光如龙飞舞，将飞来峰的万千法宝削得不断脱落，无数碎片飞舞。
从飞来峰传来的莫大反震力，将竹婵婵震得口中吐血。
她占据先机，又占据天时，借天劫之威率先发难，但五色仙王旗的威力实在太强，竟有搅碎飞来峰的趋势。
镐京，在她的控制下不断瓦解，巨大的法宝飞起，融入飞来峰，维系威能！
两大法宝相互碰撞，同时天空中一道道天雷从天而降，穿过飞来峰，劈在周天子的头顶。
这次周天子因为全力对抗飞来峰，未能催动古法，顿时血肉翻飞，伤上加伤。
“找死！”
周天子怒吼，奋力挥动五色仙王旗，仙王旗中突然传出阵阵仙音，威力暴涨，五道仙气伴随着嘹亮的仙道之音，硬生生将飞来峰搅碎！
粗大的仙光升腾而起，向上空的竹婵婵扫去！
竹婵婵脸色大变，祭起大钟，钟壁迸发道道仙光，呼啸飞出，从那五道舞动的仙光之间穿过，险之又险的避开那五道仙光，铛的一声撞在周天子的脑门！
另一边，五道仙光轮转，如同旋转的五口仙剑，向竹婵婵切下。
竹婵婵挥袖一抖，将蚖七送出五道仙光的笼罩范围，再想逃离，已经来不及。
就在此时，突然六大明亮的洞天挡在她的身前，一座座洞天被仙光次第斩落，随即又有一片隐景潜化地升腾而起，阻挡住五道仙光。
那五道仙光切入这片仙境，将仙境的道象碾碎，群山荡平，大海烧干。
竹婵婵与斗笠男子并肩站立，各自祭起自己的元神，迎上斩落的仙光，做殊死对抗。
两人元神挡下第一道仙光，第二道仙光，第三道仙光，被压迫得不断向后滑去，哗啦一声撞碎隐景潜化地。
这片仙境顿时土崩瓦解。
第四道仙光和第五道仙光接踵而至，切入他们的元神，两人踏前一步，拼了命用肉身对抗，终于挡住最后一击。
他们鲜血淋漓，大周的炼气士涌来，竹婵婵鼓荡最后的法力，将镐京仅存的法宝祭起，冲出重围。
姐弟二人浑身是血，踉跄向远方逃遁。
后方，一部分大周炼气士降落下来，急忙去看周天子，另一部分大周炼气士气势汹汹，追杀两人而去。
他们很快便无影无踪。
蚖七东张西望，灰溜溜的，正要从废墟中溜走，突然许应的声音传来：“七爷。”
蚖七急忙顿住，转头便看到许应站在城外，连忙眨眨眼睛，赔笑道：“应爷，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在七爷面前，我许小软怎么敢称应爷？”
许应似笑非笑道，“这些日子，你总与婵婵混在一起，有了新欢，连我这个老朋友都丢掉了，而今自食恶果了吧？”
蚖七连忙道：“小七怎么敢抛下应爷另有新欢？还不是应爷陪着湘湘姑娘游山玩水，忽略了我和钟爷？”
许应哼了一声，自觉有些理亏，心道：“我这几日的确与湘湘在一起，四处散心。”
这时，大钟灰溜溜飞过来，它震去钟壁的尘土，只见钟壁有一块被五色仙王旗的仙光擦过，将表面的铜迹擦去一大块，露出灿灿仙光。
那仙光是由昆仑山玉珠峰的仙金散发而出，仙金由西王母所赐，许应、大钟和蚖七各得一份。
大钟惊疑不定：“我身上的光……”
“不用看了。”
许应道，“是我们三个的仙金。”
“婵婵老祖没有克扣？”蚖七尾巴挠头。
许应望向遍地的飞来峰碎片，思索道：“应该没有。若是克扣了，飞来峰不至于这么脆。”
而且这些碎片中并无仙金的光泽。
“草爷呢？”许应问道。
坟头草从蚖七的脑门冒了出来，它一直躲在蚖七的体内。
天劫还在不断向下劈落，许应望向废墟中心，诸多将士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周天子被包围在其中，不知生死。
诸多将士祭起仙王旗，试图阻挡天劫，但天雷落下，径自绕过仙王旗，还是劈在周天子身上。
“天劫还在继续，看来周天子未死。”许应惊叹他的生命力。
“姬兄，我可以屏蔽天机，让天劫无法感应到你。武帝沈落，便是被我屏蔽天机，所以天劫未曾继续。”
许应笑道，“姬兄是否需要相助？”
“不用。”
人群中传来周天子的声音，中气不足，伤势极重，艰难万分道，“这场天劫，寡人一定要渡过。许兄请吧。”
许应带着蚖七和大钟离去，蚖七有些不解，询问道：“阿应，他为何不要我们相助？”
“他不信任我们。”
许应道，“从一开始便不信任我们。他不信任任何人。七爷，你也听到了，他自称寡人。”
蚖七赞道：“阿应，你已经会说文嚼字了。”
“婵婵在你们身上打上这么多烙印，那么你们是否能反过来，感应到她逃往何处？”许应询问道。
大钟和蚖七用心感应，蚖七摇头道：“她留下的烙印，好像都消失了。”
大钟道：“我也是。我感应不到她的气息了。”
许应微微皱眉，立刻腾空而起，顺着竹婵婵离去的方向追去，道：“湘湘刚才已经追过去了，我们沿着湘江往前赶！”
蚖七和大钟急忙跟上，大蛇腾空，须臾间化作数百丈的巨蛇，腾云驾雾，从云层中窜出，将正在奔行的许应托起。
许应落在他的双角之间，但见蚖七双角间阴阳二气旋转，化作一道阴阳鱼太极图，让这条大蛇的速度大增，驾驭阴阳呼啸而去。
许应微微一怔，经过竹婵婵的淬炼，蚖七已经不像是普通的蚖蛇了。
他们追上一众大周炼气士，只见这些炼气士也已经追丢，不知竹婵婵和斗笠男子的去向。
蚖七再向前追去，没多久便追上楚湘湘，只见湘江飘行于天空之上，大蛇急忙游动，湘江并驾齐驱。
楚湘湘摇头，道：“我也追丢了。”
东海边陲一座不知名小山，竹婵婵与斗笠男子落下，竹婵婵踉跄，跌坐在地，她主持飞来峰，与周天子的五色仙王旗对抗，遭到反噬，伤势极重。
斗笠男子的伤势更重，却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抬手便要拍向她的头顶，却又顿住。
“师姐，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他看向海边，浪涛拍案，激起千层雪。
竹婵婵呼哧呼哧喘气，低声道：“我必须要活下来，才能报仇，姬满活多久，我也须得活多久。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小晖，你的修为不够，我无法带着你前往彼岸，否则便是害了你……”
斗笠男子默然，他的名字叫付晖，付与春晖。
“你又为什么不传我本门的绝学？”他询问道。
“我教你入门，你也学得很好。师父就是这么教我的，他说他只管领进门，修行在你。”
竹婵婵坐在地上，仰头笑道，“你若是因为这件事而恨我，你就动手罢。”
付晖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不知是何滋味涌上心头，自己一切对师姐的恨，都与师姐无关。
他询问道：“师姐，我学得很好吗？”
竹婵婵轻轻点头：“你本应该放下对姬满的仇恨，好好生活的，快快乐乐活一生。师父的仇，我来担着就好。一次杀不死他，我会杀第二次，第三次。你不一样，你拜师没多久师父就死了，你们之间没有多少感情。”
付晖望着她，他与老师之间的确没有多少感情，但是与师姐之间有着很深的感情。
付晖走向远处，来到海边一块孤石坐着，离她很远很远。
竹婵婵伤势太重，又困又累，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在浪涛声醒来，摇摇晃晃起身，浑身火辣辣的疼痛。
竹婵婵催动泥丸宫洞天，努力治疗身上的伤势，只见付晖还坐在海边。
她蹒跚着走过去：“小晖……”
海边的少年回头，脸上露出笑容：“师姐，昨天晚上我很疼，不敢出声，怕吵醒了你。”
竹婵婵看到他转头时，脑后出现一道亮光，细细的，像是裁痕。
她心中大恸，想叫，却叫不出声音，想哭，却哭不出泪水。
付晖像是六千年前的那个少年，又回到了在她身边求学的日子，少年无忧，没有那么多烦恼。
“师姐，我们回去吧。”他目光纯真，带着祈求。
“好。”她忍住悲恸，答应下来。
海风吹过，风中有一声满足的叹息，一张没有了执念人皮迎风飘起，落在竹婵婵的手中，叠放整齐。

第三百零四章 收割全世界
远处有水声滔滔，一道长河在空中流淌，楚湘湘风华绝代，站在河浪之上向这边赶来。
竹婵婵迎着海风，看到有巨蛇从天空中的云层里探出脑袋，缓缓向下游去。
许应寻来了。
竹婵婵收下付晖的人皮，放在自己的希夷之域中，抹去眼泪，笑容绽放在脸上，看向从蚖七脑袋上走下的许应。
楚湘湘也从空中落了下来，长河消失。
倒是蚖七还悬在天空中，身躯藏在云层，若隐若现。
他太庞大了，经过这几年的修炼，以及竹婵婵的淬炼，再加上许应的祖法，昆仑服下的仙药和苍梧之渊的仙气，他已经庞大到难以藏下体型。
他固然可以强行缩小身体，化作指头粗细的小蛇，但会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他更喜欢这种放松的感觉。
大钟飘落下来，钟壁被五色仙王旗擦过之处，依旧散发着仙光。
竹婵婵欠身，道：“未曾告禀，便擅动七爷钟爷，婵婵有负诸位期许，望请恕罪。”
蚖七脑袋垂下，笑道：“从前我们数次找你炼宝，你二话不说便帮了，钟爷便是你抢救回来的，你将我与钟爷提升到这等程度，又利用我们对抗周天子。倘若恩怨是一加一，二减一，那就容易分得清了，我们还欠你一个人情呢。”
大钟道：“我们把你当成朋友，帮你是理所当然。”
它想了想，突然毛骨悚然，急忙道：“这个想法，是不是你在我身上打下什么烙印，强加给我的想法？”
竹婵婵摇头道：“你们身上的烙印已经解开了，有烙印的时候，你们会有所觉察。”
她看向许应，躬身拜道：“婵婵辜负了你们的信任，将来再报答。我杀了周天子，元狩世界已经没了我的容身之地。今日，我便要离开元狩。”
许应摇头道：“周天子未死。”
竹婵婵身躯僵硬，道：“我更不能留在元狩了。镐京已毁，他会不计一切毁掉我，阿应，钟爷，七爷……”
紫色仙草从大蛇的脑门中钻出来几片叶子，竹婵婵补充道：“还有草爷，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会。不过，有一天我一定会回归元狩，斩杀姬满！”
她一瘸一拐走到许应跟前，张开手臂，许应与她相拥，道：“保重。”
竹婵婵放开他，抱了抱大钟，轻轻拍了拍，大钟惊叫道：“你不会又在我体内留下烙印吧？”
“说不定呢。”
竹婵婵笑道，向蚖七张开双臂，蚖七垂下巨大的脑袋，竹婵婵趴在大蛇嘴边的一块巨大鳞片上，侧头努力想抱住这块鳞片，但鳞片太大了。
紫色仙草从蚖七体内钻出，摘下一片叶子送给她。
竹婵婵微微一怔，眼圈泛红，低声道：“谢谢。”
她来到楚湘湘身前，与这个少女抱在一起，低声道：“看紧他，不要被其他狐狸精撬走了。”
楚湘湘低笑道：“妹妹放心，我不会给任何狐狸精机会。”
许应唤住正欲离开的竹婵婵，取出一块玉简，笑道：“你从前要杀周天子，未必愿意自斩境界，从头修炼泥丸宫祖法。现在你离开的话，应该有时间修炼了吧？”
竹婵婵收下玉简，深深看他一眼，突然一瘸一拐的跳到他跟前，捧起他的脸重重的亲了一口。
楚湘湘又惊又怒，结结巴巴道：“婵婵，你、你……狐狸精！”
竹婵婵咯咯一笑，一叶扁舟出现在脚下，云气自生，载着这女子飘然而起，直上青云外。
“我早说过让你小心狐狸精了！”她的声音从云上传来，很快扁舟远去，消失无踪。
蚖七突然道：“你们说，婵婵老祖到底有没有贪？”
许应道：“肯定贪了。不然怎么来的那么大一座飞来峰？我们以前做发丘中郎将的时候，捡来那么多的宝贝儿，修复钟爷肯定用不完，自然是被她炼成了飞来峰的一部分。”
大钟道：“但她帮我再造身躯时，好像又没贪。”
蚖七道：“我体内的那个世界，比我还大，耗费的材料很多。”
楚湘湘道：“她帮我炼宝时，绝对没有贪过。”
许应止住这个话题，笑道：“此事暂且放下，将来重逢时问她便是。七爷，咱们该去办正事了。”
蚖七颇为不解，询问道：“什么正事？”
许应望向神州大地，一座座古老的山岳笼罩在青色的雾气中，显得神圣且古老。
“七爷这次要做的是，以第二叩关期，挑战天下宗派的门主教主宗主，为傩法正名！”
他的目光落在最近的隐龙山，这里有一个门派叫做龙隐宗，微笑道，“徐福和六大傩祖以及那些钓鱼客、韭菜佬带给世人对傩法的误解，该消除了。走吧，咱们去拜会龙隐宗主，与他理论理论！”
蚖七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连忙跟上他，在他身后喋喋不休：“我真的能挑战天下宗主？应爷，我觉得我还不够硬，那些宗主都厉害的很，是千挑万选的人才……”
许应思索道：“他们从昆仑归来，这段时间足够他们突破，修炼到十二重楼的境界。比七爷高出一个境界，七爷是远古巨兽，气血又要比他们雄浑，可以弥补境界上的差异，不算欺负他们。”
蚖七眨眨眼睛，心道：“阿应说的那个七爷，是我吗？”
龙隐宗在望，仙器五龙桩悬在山上，散发出道道仙光。
蚖七有些胆怯，询问道：“阿应，你为何不挑战他们？你是重楼期的境界，与他们一样。”
“那就真的变成欺负他们了，展现不出祖法的奥妙。”
许应叹了口气，郁郁寡欢，“我如今太强了。”
他们来到龙隐宗的山门前，许应、楚湘湘并未上山，而是站在空中飘荡的湘江上，示意蚖七上前理论。
蚖七鼓足勇气，从云端探下脑袋，朗声道：“龙隐宗主，炼气士牛蚖七，修成傩法中的祖法，开辟傩祖泥丸宫，今日特来向宗主请教，以正傩法之名。还望宗主不吝赐教！”
他此言一出，龙隐宗上下一片哗然，一众弟子纷纷涌出，杀气腾腾。
龙隐宗经过这段时期的发展，已经收了不少弟子，门派渐渐兴旺。不过昆仑之行，让天下人都意识到傩法的危害，龙隐宗主陶筑更是勇敢的废掉自己的六秘洞天，让自己重归炼气士，免得自己修为有成，被人收割。
龙隐宗与傩师世家的合作也因此而终止，从前龙隐宗这样的门派想要立足，必须依靠大世家，毕竟龙隐宗只剩下一个宗主，不依靠大世家很难存活。
但现在，天下人都知道傩法是害人之法，甚至连傩祖都收割世人，傩师世家也惶恐难安，境遇也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如今，傩师世家只有依靠这些古老门派，才能得到炼气传承，废掉自家的傩法传承。
龙隐宗陶宗主走出宗府，仰头望去，看到那从云层中倒悬下来的大蛇，倒吸一口冷气：“这玩意是炼气士？”
蚖七天生道象，身体隐没在云层之中，见首难见尾，他脑后又长出黑白二角，衍生阴阳二气形成太极图，端的是惊人。
难怪陶宗主会因此骇然。
蚖七彬彬有礼，道：“在下牛蚖七，第二叩关期修为，以祖法开辟了泥丸宫，特来请教，为傩法正名。”
他的脑后突然嗡的一声，泥丸宫洞天旋转飞出，挂在天空上。这口洞天，也比别人的洞天显得庞大许多，如月亮离地很近，挂在空中。
除了这座泥丸宫之外，他身后没有祭起其他洞天，以示公平。
陶宗主望向对面，只见空中飘着一道长河，河面上有一位盛装女子，旁边还有一个黑衣少年，心中凛然：“许应！”
他认识许应，当初在昆仑神桥上，许应为了保护元未央感应武道彼岸，打了许多宗门的宗主门主，他便是其中之一。
“许兄！”
陶宗主自知不是许应对手，高声道，“这条大蛇是你坐骑罢？你让你的坐骑挑战我，莫非是存心辱没我龙隐宗？”
他打定主意，只待许应承认，便祭起五龙桩，化作围绕仙桩飞舞的五大神龙，将大蛇连同许应一起绞杀！
许应笑道：“陶宗主误会了。牛蚖七是我朋友，以道友相称，并非坐骑。他的确是妖族炼气士，如今是第二叩关期境界，想以此境界，与你动手理论傩法中的祖法的强弱。”
陶宗主闻言，放下心来，又看了看蚖七，心道：“一条粗鄙的远古巨兽罢了，身体虽大，脑子没有几两，料想没有什么精妙神通。还不是手到擒来？也罢，我便与他理论理论。”
他笑道：“我前些日子修炼到重楼期，略占境界便宜。”
“无妨。”
许应嘱咐道，“七爷，你此次动手，我与你约法三章。第一，不得动用天道符文。第二，不得动用炼气士神通。第三，不得动用法宝。”
陶宗主笑道：“许兄，你约束这么多，他还怎么与我理论？牛兄弟，远来是客，你先出手。”
蚖七听到许应的吩咐，道：“傩师修炼道象，道象和炼气士神通差不多，我自身便是道象，因此与你以肉身相搏。”
他催动身后的泥丸宫洞天，钓取混沌海的仙药，顿时磅礴生机滚滚而来，涌入肉身和金丹之中，伴随着蚖七天生的道象，体魄近乎十倍提升，气血更是如同汪洋大海，无量无际！
他身形一动，顿时传来漫天雷鸣，陶宗主看去，只见那大蛇现出真身，比刚才还要庞大许多，一道无比粗大有如擎天之柱的身躯横扫过来，压得四周空气轰然炸裂！
那身躯扫过之处，四处雷击不断，声势惊天动地！
“来得好！”
陶宗主暴喝一声，顿时九天云动，一条条苍龙从天空中探下身躯，向蚖七抓去！
同一时间，陶宗主双掌抬起，面前浮现一面九龙壁，呈现出盾形构造，九条神龙在盾中游动。
论神通，他的神通已经达到龙隐宗的极致，即便历代宗主也不过如此。
“轰！”
蚖七摆尾，尾巴下一刻便碾碎了九龙壁，以纯粹的力量破去神通，直接扫在陶宗主身上。
那粗大无比的尾巴扫过龙隐宗的上空，龙隐宗顿时掀起一阵飓风，将山头的草木摧折，森林摧毁一片。
便是龙隐宗那数百弟子，也被飓风卷得立脚不住，身不由己飞上半空，在桶状的飓风中翻滚！
陶宗主被砸得口喷鲜血，倒飞而去，只觉自己从未飞行如此之快。
“嘭——”
数十里外，他砸穿一座山峰，山头后方乱石纷飞，应该是将山头砸穿。
蚖七吓了一跳，急忙张口吸气，将自己一尾巴掀起的飓风吸入腹中，被飓风卷起的那数百位龙隐宗弟子见到自己被飓风席卷，向那大蛇口中落去，一个个万念俱灰，心道：“他们不是来理论傩法祖法的，他们是来灭门的！”
他们飞入大蛇口中，飓风顿止，却来到另一个天地，有如一座洞天，漫天星辰罗列，幽深静谧，蕴藏莫名的道韵。
他们还未来得及研究，便见那洞天开启，将他们送了出去，众人又回到隐龙山上，一个个惊疑不定。
突然，陶宗主怒啸不绝，浑身是血向这边飞来，悬在龙隐宗上空的五龙桩顿时爆发道道仙光，盘绕在那粗大树桩上的五条神龙，纷纷震动龙鳞，龙髯飘扬，即将苏醒！
“钟爷。”许应轻声道。
大钟向前飞出，铛的一声大响，震彻群山，顿时钟壁浮现万物万类的道象，灿灿仙光，自钟内迸发，便是那江山湖泊，龙凤麒麟，花鸟虫鱼，云天海色等万象，也变得更为真实！
大钟一出，竟有仙器的风采，先一步将尚未复苏的五龙桩镇住！
陶宗主的怒啸声顿时绝了，急忙顿住身形，躬身施礼，彬彬有礼道：“许兄，牛道友的傩祖功法的确了得，陶某只修炼气法门，不修傩法，难以抗衡。还请许兄收了此钟。”
大钟飞回，不再镇压五龙桩。
许应抛来一份玉简，笑道：“这玉简上记载的，便是泥丸宫祖法，陶宗主拿去修炼。”
陶宗主抓住玉简，惊疑不定，目光闪烁道：“许兄莫非要收割陶某？”
许哈哈大笑，应挥了挥手，带着蚖七、楚湘湘和大钟一起离去。
隐龙山上，陶宗主脸色阴晴不定，看着玉简上的一篇开辟傩祖洞天的法门，迟迟难以下决定。
“不老神仙经历了昆仑剧变，丧心病狂，是打算收割我龙隐宗吧？”
他低声道，“他打得好算盘，只要让我修炼这劳什子泥丸宫祖法，便可以在千百年后，把我龙隐宗上上下下统统收割……但，万一这不是陷阱呢？”
这个想法冒出来，便不可遏制。
陶宗主盯着这个玉简，如盯着能唤起心魔的魔物，眼中有恐惧，还有跃跃欲试。
到了第二天，有消息传来，龙隐宗西南三千里，盘踞在大火山上的阴阳门的门主令狐月，被一条大蛇击败，输得很是凄惨。
传说，那大蛇修炼了某种傩法的祖法，开辟了泥丸宫傩祖洞天，实力强大，能够在一瞬间提升十倍战力，击败仙家门派阴阳门的令狐门主，只用一招。
“令狐月有没有得到玉简？”
陶宗主心中微动，命门人守着山门，自己亲自前往大火山，来见令狐月。
阴阳门与龙隐宗距离太近，因此向来不对付，但当陶宗主拿出刻着祖法的玉简，令狐月顿时放下戒心，也取出一枚玉简。
两人相视，各自对照玉简内容，一模一样。
“我担心不老神仙想收割我阴阳门，因此没有修炼。”令狐月道。
陶宗主道：“我也有这个怀疑，所以也没有修炼玉简上的傩法。”
两人正在商议该如何处理玉简，又有消息传来，北方蛤蟆山皓月宗，也被一条大蛇挑战，皓月宗主肖柏青不敌，一招败北。
陶宗主与令狐月急忙动身，赶往蛤蟆山，来到皓月宗，只见肖柏青手中也有一枚玉简，与他们的一模一样！
三人倒吸一口冷气：“不老神仙到底想收割多少人？”
这时又有消息传来，石梁山天魁门主被牛姓大蛇击败。三人结伴赶到石梁山，见到天魁门主，又有消息传来，九遮山的九阴教主，败在一条牛姓大蛇之手。
……
陶宗主令狐月等人一路追踪，追踪了两个多月，身边便聚集了两百多位教主、门主、宗主，都是被牛蚖七用傩法所败。
更为可气的是，那个妖族炼气士的境界，还比他们低了一个境界。
他们落败不说，手中还有许应赠的一枚玉简，上面刻绘的正是泥丸宫的祖法！
他们得到泥丸宫祖法，嘴上说不可修炼，但却都偷偷在炼。
因为，许应已经向他们证明祖法的强大，倘若你不修炼，其他人比你强出一大截，便会趁你弱小，将你的宗门吞并！
不修炼，等待他们的就是死路一条！
“不老神仙，终于活成了恶龙。他要在千百年后，收割全世界！”

第三百零五章 尽在我瓮中
无妄山，泥丸宫主人坐在断山上，身上锁链拖地，他的手中有一枚玉简，此刻玉简光芒四射，其中记载的功法投影到空中。
相比他的身躯，这些投影极为细小。
许应散发出去的玉简实在太多，抢来一个玉简对泥丸宫主人这样的存在来说，十分容易。
泥丸宫主人目不转睛，盯着祖法，大脑高速运转，一遍又一遍的运算，寻找祖法中暗藏的陷阱。
“一定有陷阱，这里面一定会有陷阱！”
他低声道，“不老神仙野心勃勃，想要收割天下人，等待某一天，天下人成熟，他便像嵬墟一样，将所有修炼了祖法的炼气士统统收割。嘿嘿，那一天一定极为壮观，到处飘荡着人的皮囊……可是，万一不是陷阱呢？”
他顿了顿，露出恐惧之色，道：“不是陷阱，我便需要自斩修为，斩到第二叩关期，才能修炼这所谓的祖法！”
“那时，许应便会来杀我！”
神都，掏大粪的粪车停在闹市街口，惹得民众纷纷掩鼻，四散而逃。粪工是个其貌不扬的老汉，此刻正拿着一枚玉简打量来去。
“精妙，着实精妙。不对，肯定不对！”
那老汉喃喃道，“这里面肯定藏着陷阱，不老神仙断然不会如此好心，将真的祖法传出，他肯定等着收割我们。因为换作是我……”
他面色古怪，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我就会这么做！但我若是不修炼，待到满世界的人都修成了这祖法，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轻易斩下我的泥丸宫洞天……”
他的面色又变得满是恐惧，对许应的深深恐惧。
“他在逼我们，不得不修炼藏有他的陷阱的祖法！他要用这种阳谋，来收割我，将我变成人皮！”
徐州，街角，一个菜农坐在墙角，半边身子靠在墙壁上，盯着手中的玉简，眼神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我若是修炼了，一身修为和仙药，统统为他做嫁衣！我若是不修炼，任何一人都能斩落我的泥丸宫洞天，那时我就是弱者，就会被人收割！逼我，是你逼我……”
他缓缓站起身来，抽出压在蔬菜下的金扁担。
荆州城，担柴的樵夫停下脚步，脸色阴晴不定，从柴中抽出斧头，低声道：“是你在逼我不得不去找你，不得不杀你。对不对，不老神仙？”
朝歌古城遗迹，四位大商炼气士齐齐起身，压了压各自的斗笠，齐齐向外走去。
“既然不老神仙逼我们动手杀他，那么便成全了他！”
……
镐京遗址，大周炼气士还在寻找废墟中能用的东西，太师姜齐带着一枚玉简走来，道：“陛下，许道友带着大蛇蚖七四处挑战名门大派，散布这种记载着傩法祖法的玉简，而今元狩世界，此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且据我听闻，他们还在挑战更多的宗门。”
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周天子坐在木轮车上，被人推来，他的面色苍白，额头右侧，半个脑壳被掀开，里面还滋滋啦啦的冒着电光。
那是竹婵婵的最后一击所致，当时竹婵婵祭起大钟，大钟穿过五色仙王旗的封锁，撞在他的脑壳上，将他头颅砸烂。
这一击，对周天子造成的损伤极大，险些让他命丧天劫之中。好在周天子先前用古法吸收天劫威力，改造肉身元神，让凡人之躯向仙人进化，总算保住性命。
但他却落下残疾，天劫后期，他无力对抗，只能用五色仙王旗裹住脑袋，保住性命，以至于脖子下的身体没有知觉。
他固然渡过了天劫，却成为了残疾的人间仙人，不能不说是个讽刺。
“许应，道友？他不配。”
周天子冷冷道，“他只是利用我寻得天神，得到天道符文而已。寡人与他相互利用。道友如何使得？”
太师姜齐知道他还在生气，于是将傩祖之法祭起，道：“陛下请看。”
周天子目光落在玉简中投射出的祖法上，稳住情绪，细细阅读，过了片刻，道：“太师，你怎么看？”
姜太师道：“臣在外面游历，听到种种传闻，但无非都是在说，不老神仙许应已经入魔了，于是传出假祖法，打算收割全世界。任何人但凡修炼，都会被他收割。”
周天子一遍又一遍阅读祖法，道：“还有呢？”
姜齐道：“臣以为，此举有两个好处。其一，祖法传遍天下，有陷阱，便可以收割天下人，壮大自己实力，没有陷阱，天下人强大，对抗上头便有更多的帮手。其二，引出钓鱼客韭菜佬，甚至，引出傩祖出来！”
周天子询问道：“为何？”
姜齐道：“天下人都修炼祖法，便可以斩没有修炼祖法的人的洞天，因此钓鱼客韭菜佬也不得不修炼。但他们又担心这是陷阱，不敢修炼。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最佳的办法，便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周天子轻轻点头，道：“许应制造出这个问题，便是要引他们现身。”
姜齐道：“许应身上还有四大傩祖洞天，这四座洞天，也会将他们吸引过去。同时，许应又拥有降低天劫七成威力的本事，也会成为他们必去寻找许应的理由。”
周天子望着悬在空气中的玉简，询问道：“那么，玉简中的到底是不是祖法？”
姜齐犹豫一下，道：“以臣之见，许道友并非故步自封藏私的人，他真的有可能把真正的祖法公之于众。因此臣以为，玉简上的祖法，是真正的祖法。”
周天子眼角抖了抖，突然冷笑道：“寡人不信！这祖法中定有陷阱！许应，刚愎自用之辈，想要掌控一切，他要的是掌控天下人的权力，哪怕他不用这个权力，也要将天下人的生死掌握在他的手中！”
姜齐低头：“那么陛下，还要修炼祖法吗？”
周天子冷哼一声，道：“我已经是人间仙人，还修什么祖法？”
姜齐迟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原本打算询问周天子，将士们要不要废掉修为，从头修炼祖法，但是见周天子的态度，他便知道周天子不可能答应。
“那个反贼竹婵婵，还没有寻到吗？”周天子询问道。
姜齐摇头，道：“已经派人追查她的下落。”
周天子剧烈咳嗽，又道：“你们还要去找仙药，去寻找仙山，寻找昆仑，咳咳咳……”
姜齐称是：“陛下早些歇息。”
他走出镐京遗迹，望向天空，心中默默道：“许应，你到底打算做什么？难道你以为，你可以与钓鱼客，与韭菜佬抗衡了吗？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些人的背后，还有傩祖隐藏。”
咸阳，祖龙站在城楼上，手中捏着一枚玉简，反复观看，随即啪的一声，将玉简捏得粉碎。
“需要废掉修为才能修炼，朕不会这么做。”
他望向大好河山，声音低沉，“朕已经补全昆仑这个缺失的一环，道法神通再无破绽。朕要渡劫，不是像徐福那样凭借身外之物渡劫，也不是像周天子那样，借他人之力削天劫七成威力渡劫。”
“朕不是那些无能之辈！朕要渡劫，便是凭借自己的实力，用堂堂正正的手段，硬撼天劫！击败天劫！”
九嶷山上，周齐云坟头，傻子阿福靠在坟上，将玉简祭起。
“泥丸宫祖法，倘若藏有陷阱，真的可以一举收割天下人，无数人皮飘荡在元狩世界的上空，当真是壮观。”
傻子阿福悠然自得，笑道，“但是你不可能留下陷阱。所有人都猜测你一定会留下陷阱，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只是让我想不通的是，你为何要这么做？”
他露出不解之色：“你难道觉得，你已经可以挑战那些钓鱼客、韭菜佬了吗？还有傩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改如何应对他们？”
峨眉山金顶，雁空城翘首以待。
他已经等待很久了，终于看到蚖七乘着云雾而来，不由喜出望外，向乔子仲道：“祖师，许兄来了！”
乔子仲面带忧色，道：“掌教，他这个时间来此，恐非我峨眉之福。”
雁空城笑道：“错了，是大大的福气！神州早就传的沸沸扬扬，说许兄变成了善财童子，四处送祖法，而今他总算送到我这里来了。”
乔子仲道：“他送出的玉简未必是祖法，就算是祖法，也可能藏有陷阱。掌教，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要防一手。”
雁空城摇头，笑道：“你不知许应，我却知他，他决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害我！”
他迎上前去，哈哈笑道：“许兄，你总算来了！我的祖法呢？”
许应扬手，将一枚玉简抛出。
雁空城慌忙抓在手里，正要说话，许应脸色微变，径自从蚖七的脑袋上飞起，示意蚖七和楚湘湘等人先去峨眉。
乔子仲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我说的，恐非我峨眉之福。”
雁空城还是有些不解，却见一位菜农挑着担子凌空而行，向这边走来。
“许公子，你家大业大，出身昆仑，有一手抓天劫为天道披风的实力。”
那菜农停下脚步，站在空中，嘿嘿笑道，“可怜可怜老农，你也为老农抓一把天道披风。”
许应微笑道：“你想渡劫飞升？”
那菜农脸上的褶子里都洋溢着笑容，道：“谁不想渡劫飞升，逍遥自在？许公子，我留在凡间，便会杀人吃人，便会散播假傩法，收割世人。你何不大发慈悲，帮我渡劫呢？你一点善念，可活人无数。”
许应哈哈笑道：“我要不要再传给你真正的祖法？”
菜农低眉顺眼，笑道：“许公子明人不说暗话，就算你传授我真的祖法，我敢修炼吗？我需要把我而今的修为废掉，才能修炼祖法。那时的我，一身仙药，谁都可以来收割。”
他嘿嘿笑道：“因此，许公子还是让我渡过天劫比较好。许公子，你不想生灵涂炭，继续有人死在我的手中吧？”
许应微笑道：“自然不想。”
他抬起手掌，向着天空虚虚一抓，天空中雷霆窜动，咔嚓咔嚓作响，风云汇聚。
“我可以削天劫威力，也可以掌控天劫。”
许应淡淡道，“老先生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招来天劫，增添几分威力，送你一程。”
菜农脸色剧变，抬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天劫正在形成！
而在此时，许应身后，一座座明亮的傩祖洞天亮起，照亮了越来越阴暗的天空！

第三百零六章 收割时代的暮歌
“又有人渡劫。”
阴间轮回地，这片禁区黑暗深邃，只有轮回散发出诱捕鬼魂的光芒，让那些游离在阴间的魂魄纷纷前往那里。
玄育神王微微皱眉，向其他神王道：“你们是否觉察到，天劫又被人引动了？而且这个地方，还是元狩世界！”
玄辰神王声如夜枭，从轮回另一侧的黑暗中传来，叫道：“我觉察到了。此次天劫非同寻常，也是被人以天道所引动，并非正常降劫。”
“元狩世界，必有妖孽！”玄星神王喝声如雷，“那个精通一千九百种天道符文的人，再度出手，他想在下界培养人造仙人，其心可诛！”
玄昊神王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这些日子过去，祂身上的道伤还是未曾痊愈，只是能勉强感应到来自元狩世界异常的天道波动，因此不好插嘴。
四大神王用心感应，只有玄昊在装模作样。
过了片刻，几位神王各自露出惊讶之色。
玄育神王道：“我原本以为此次天劫，必会是一场削弱了七成的天劫，没想到这场天劫的威力，比从前的超级天劫的威力还要强大了一成许。”
玄辰神王猜测道：“会不会是那个操控天劫的反贼，试图控制天劫铲除自己的敌人？”
其他神王纷纷点头，玄育神王道：“这就是天道被凡人掌控的恶果。天道只有交给公正无私的天神掌握，才能压下掌握天道涌出的欲望。”
玄星神王感慨道：“天神无私，能够抵挡住天道的诱惑。凡人，只会坠入权力的欲望中，借天道来生杀予夺，发泄自己的欲望。那么诸位，我们需要插手吗？”
“正事要紧，不用管他。”
劫数已起。
菜农有些慌张，自他进入飞升期之后，便一直用特殊的办法躲避天劫，让劫运无法感应到自己。
劫运无法感应到自己，便无法形成劫云，没有劫云，便不用渡劫。
自天道世界形成，天神掌管天道以来，随着天劫的不断提升，无法渡过天劫的炼气士便想出各种各样躲避天劫的办法。
有的自斩修为，让境界不全，比如断自己的神桥，以此避开天劫。有的精研天道，能够撰写避劫符。也有避劫咒，是诅咒自己的法门，让自己有缺，不是圆满状态，以此避开天劫。
菜农的办法是替死法。
首先用秘法将自己的劫数转移到另一个炼气士身上，那个炼气士渡劫的时候，自己的劫数也会因此在天劫中消弭，不过渡劫的炼气士必死，因此叫做替死法。
他当年用此法，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替死法需要自己的言谈举止甚至思想都与替死之人一致，又要对方气运与自己相连，还需要对方心甘情愿接受自己的劫数。
菜农算计自己的好友，与对方交心，想朋友之所想，救朋友之所急，一点点的让对方接受自己的劫数，最终变成替死鬼，而自己则存活下来。
现在，替死法被许应直接破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劫数卷土重来，更为强大，自己在劫难逃！
“我不会死在这里，绝对不会！”
他长身而起，趁着天劫的威力尚未爆发，向许应冲去！
只要先斩许应，说不定便可打断天劫，让天劫散去。
他的实力依旧强大，他是商周之交的炼气士，经历过灭商之战，也经历过历次嵬墟大清洗而不死。
与他同时代的人，很少有能活到现在的，而他却存活下来。
他的实力，已经是人间巅峰！
他的身后浮现出六大洞天，法力一瞬间提升到极致境界，身如流光，金扁担被他祭起，远远便如金虹一道，砸落下来！
杀了许应，他腾挪的空间便大多了。
杀了许应，不仅可以摆脱天劫，就算泥丸祖法藏有藏有陷阱，许应死了无人知道陷阱在何处，那么陷阱便不再是陷阱，大家都可以修炼。
他们这些钓鱼客韭菜佬也可以修炼！
杀了许应，虽不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但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许应站在那里，身后突然浮现出七彩神树，霞光瑞气，飘扬而起，如同树枝，迎上打来的金扁担。
他没有得到关系元气深浅的玉池傩祖洞天，论修为，自然是远不及菜农，更何况以神通对战法宝，自然是法宝更占便宜。
但那七彩神树的道象实在太惊人，呈现出星辰环绕神树运转的异象，哪怕是昆仑神山上的仙树，也未曾有如此惊人的异象！
菜农金扁担打落，金虹震断一道道霞光瑞气，悍然杀来。
这老农的战斗方式异于常人，寻常炼气士往往都是祭起法宝，与人远距离进攻，比如飞剑取人首级，比如悬鼎镇压，又或者钟声震荡，催人魂魄元神。
而他竟是手持金扁担，以金扁担为重武器，近身杀来，战斗方式很是质朴。
那金扁担在他手中也没有多少变化，扁担中的道象，只有日月山河龙凤等简单的道象，砸下之时，只有一个“重”字！
以无与伦比的沉重，碾压一切，压碎一切，荡平一切！
他身居六仙之域，隐景潜化，如同仙人杀来，甚至哪怕是仙人，也未必拥有他这般深厚的法力！
许应周身光芒照耀，隐景潜化地展开，青铜巨峰，贯穿天地的剑气，逆乱的乾坤，炼化八荒吞并日月的神炉，混乱的星海，等等异象一并涌出。
两人的隐景潜化地碰撞的一刹那，金扁担便砸破许应的隐景仙境，担如同仙界坠下的金桥，砸向许应头顶。
许应身后七彩神树光芒爆发，枝条舞动，迎上金扁担。
“轰！”
菜农这一击落下，两人的隐景潜化地顿时爆开，各种隐景的光，爆炸般向外膨胀，粉碎四周的空间，形成宛如地水风火涌动的圆环，急剧向外膨胀！
这地水风火涌动的圆环中，可见烟尘滚滚，水火涌动，原本水火不容，但在这里却意外的融合在一起。
这说明，在这一击中，天地道法的规则已经被打破，原本不能相容的大道法则融合，原本相容的大道法则对立，造成大道法则扭曲！
雁空城见那道地水风火的圆环急剧膨胀开来，摧毁搅碎途径的空间，不由脸色顿变，连忙道：“祖师，祭起仙器，守住峨眉！”
乔子仲不等他吩咐，便已经将峨眉仙器万道旗祭起。
万千大道，从旗帜中迸发，条条道道，守住峨眉群山。
此宝乃真正的仙家法宝，是峨眉飞升到仙界的太上祖师所留下的仙器，足以挡住冲击。
菜农不管不问，金扁担被许应挡住，便又抡起金扁担，上下左右，从各个角度向许应砸下！
他的金扁担沉重无比，近战之下更是可以将他的肉身元神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在这种距离下，他的法力、神识、元气、心力、阴阳二气都不会有任何损耗！
金扁担的威力看似不如神通道象那般让人眼花缭乱，但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境地，各种道象，都藏于金扁担之中，只有落在实物或者遭遇对方的神通时才会爆发威能！
下一刻，七彩神树被金扁担打碎，同一时间，菜农身后，泥丸、涌泉、玉京、绛宫四大洞天，忽然像是四片飘零的落叶，从他身后的天空中旋转着四下飞去。
菜农尽管砸碎了七彩神树，杀到许应跟前，但肉身、元神、阴阳二气和心力同时大损，只剩下法力和神识依旧在巅峰！
“当！”
他的金扁担砸在许应头顶，将许应打得踉跄一下，额头出血。
菜农心中一沉，这一击，本应该狂暴的力量直接侵入许应体内，摧枯拉朽，将他的肉身打得粉碎，不管希夷之域还是隐景潜化地，统统荡成齑粉！
然而，这一击却只打破了许应的额头。
没有了泥丸、涌泉、玉京和绛宫四大洞天，他的实力被大大削弱。
许应伸手一牵，隐景潜化地中一道剑光落下，落在他的手中，将菜农打来的金扁担挡下。
两人立在空中，近身相搏，许应的剑法早已超越了得自剑门的《剑道归真诀》，他施展的剑招，名叫剑平不平，一剑平天下不平之事，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地。
菜农舞动金扁担，上下左右，不离许应的头颅，但总是被剑光挡下。
突然，只听嗤的一声，许应手中剑气突破他的金扁担，在他心口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菜农心中一惊，突然又是嗤的一声，又是一道剑光刺来，还是刺在原来的伤口处。
他不假思索，虚晃一招，转身便走，手中金扁担抛出，化作一道百里长虹，菜农站在扁担的另一端，已然来到百里之外，即便是许应的神通精妙无双，一时间也追之不及。
他能活到现在，自然有不俗的保命手段。
但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变得无比明亮，一道粗达数里的雷光从天而降，笔直落在虹桥另一端的菜农头顶。
那菜农哼也未曾来得及哼一声，便从桥上栽了下去。
“轰！”
又是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向菜农坠落地轰去！
他的天劫，已然开始！
那菜农遭到天雷轰击，竟然未死，摇摇晃晃起身，第二道天雷向下坠落，如神话中的天公持剑，笔直向他头颅查下！
“老天爷也收不了我！”
菜农眉须怒张，突然祭起元神，指天怒骂，叫道，“我沧月楼一生强人，若非狗屁天劫，我早就飞升仙界，何用困在下界与蝼蚁一样苟延残喘？”
他将金扁担祭起，化作百里金虹，元神舞动这道虹桥，没有攻向天雷，反倒向天空中的劫云砸去，厉声道：“我砸碎你这不公的老天！”
“轰隆！”
天劫落下，击中他的元神，又有一道细小的雷光落在他的额头。
他的元神脑袋近乎炸开，像是鲜花盛放，裂成好多瓣！
菜农的额头也被击中，却没有像元神那样炸开，而是在天灵盖处出现一道裂开的小缝隙，像是剑痕所留，仿佛真有一尊天公持剑，刺中他的天灵盖。
他的元神努力合拢，祭出的金扁担砸入天空中的千里劫云，将劫云冲开，但随即云层又再度合拢，并未受到半点损坏。
“咔嚓！”
苍天似乎动了真怒，一道道较为细小的雷霆从云中窜出，相继劈在金扁担上，电光在金扁担上四射。
雷击不停，那金扁担的威力也在不断降低，被劈碎了很多烙印和道象。
菜农怒吼，与元神一起冲天而起，向天劫冲去，叫道：“苍天不公待世人，迫使天骄也只能在下界吃人！我与苍天拼了！”
他的元神抓起电光中的金扁担，那扁担已经被天雷烧得赤红，甚至熔化，不断有金铜汁液流下。
天空中一道天雷炸开，与菜农冲天而起的身影碰撞在一起。
峨眉山上，雁空城、楚湘湘、蚖七等人纷纷遮挡，免得雷光太刺眼。
他们在雷霆炸开的瞬间，隐约看到雷光中血色乍现，有血肉在雷霆中飞舞。
乔子仲的手不由自主抖了一下，连忙握紧拳头，心中默默道：“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的心中生出无垠的悲凉，还有一种解脱的情感，心中默默道：“一个新的时代，大概就要来了。虽然还是无法飞升，虽然天劫依旧难渡，但充满了新希望。”
“咔嚓！”
又是一道粗大无比的天雷落下，击在半空。
雁空城、楚湘湘等人勉强看去，只见那天劫中更多的血肉炸开，隐约间可借雷霆的光芒，看到雷光中有身影倒下，还有元神炸裂分崩离析的景象。
这场超级天劫的威力，比从前的超级天劫更加恐怖，尽管只提升了一成威力，但就算没有任何提升，也远非菜农所能匹敌。
他根本渡不过天劫！
“轰隆！”
又是一道雷霆落下，雷光中菜农的元神化作飞灰，身体坠落下去。那金扁担也被雷击所熔化，化作金汁铜液，瀑布般落下。
他像是还有一口气，又被一道天雷追上，劈在身上。
他的尸体炸开，化作一团火球，向下坠去。
许应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雁空城等人，他的身后天空中，旋转的劫云从乌黑厚重飞速变淡。
待他来到峨眉山上，只见阳光从散去的劫云中照下，被云彩渲染了颜色，霞光万里。峨眉群山沐浴在霞光中，恍若仙境。
“新时代，真的来了。”乔子仲心中默默道。

第三百零七章 不用管他
自昆仑一别，峨眉又有了不小的发展，弟子兴旺，比其他门派的规模都大了不少。有些弟子已经修为不俗，可以施展神通，在山岳间御剑飞行，只是速度不快。
从山上看去，便如同群山中飞行的一只只银色虫子。
他们的剑光破开淡淡的云气，在山间的云雾中留下道道痕迹。
但峨眉更多的弟子还只是采气期的境界，每逢日出，便是他们登临山顶，在初升的朝阳照耀下，采气炼气的时候。
许应见到峨眉如此兴旺，也不禁替雁空城欢喜。
“许兄你先不要急着离开，容我先研究研究祖法，不懂的地方，我还得询问你。”
雁空城很是开心，盛情邀请许应在峨眉多住几天，就连乔子仲不住的向他抛眼色，他也视而不见。
乔子仲暗道一声糟糕，知道他心意已决，连忙告罪，起身来到峨眉的其他山头，将历代祖师留下的法宝祭起。
峨眉历史久远，甚至远在不老神仙之上，这里很早便是仙人的道场，历代峨眉祖师留下的法宝众多。
峨眉诸多山头金顶，皆有重宝升腾而起，有的散发道道霞光，护住全山，有的如同青烟薄纱，飘荡在山间，有的是金钟，倒扣下来，还有的化作神骏的异兽，镇守山川。
甚至，有的山头还有金甲神人屹立，宛如天神！
峨眉重宝，让许应也看直了眼。
“峨眉底蕴，真是雄厚，深不可测。”许应赞叹。
雁空城放下玉简，笑道：“峨眉固然底蕴极深，但在上界还是地位不足，否则昆仑那次徐福渡劫，飞升的便不是五衍宗的萧宗主了，而是我雁空城。”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被你打死的也不会是萧宗主，而是我了。”
许应谦逊道：“阿城的实力极为强大，我想杀你也颇为不易。”
雁空城哼了一声，佯怒道：“你少恭维我，我从昆仑归来后痛定思痛，于是自废傩法，割掉了六秘洞天，是否能打败七爷，都是未知之数！”
蚖七闻言，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许应悄声道：“七爷切莫当真，他是自谦。他击败你轻而易举。”
蚖七兴奋劲全无。
雁空城深得峨眉真传，尤其是在仙道符文上有着过人的造诣，他就算废掉自身的傩法修为，击败蚖七也还是轻而易举。
蚖七对自己肚子里烙印的那些符文，往往是一知半解，与雁空城这等天才相比，还是逊色许多。
“许兄，我峨眉有万道旗镇压，还有大小祖师重宝，一百余件，你可以在我峨眉疗养几日，治好伤势。”
雁空城向外瞥了一眼，见到乔子仲已经将各山的防护大阵启动，松了口气，笑道，“我说留你住几日，便知道祖师一定会做到万无一失。”
许应心中感动，他此次借天劫斩菜农，也挨了几下金扁担，看似没有敲碎了他，但伤势着实不轻，需要调养几日，把侵入自己体内的异种道象抹去，才会恢复到巅峰状态。
雁空城让他留在峨眉，实则是为他争取时间。
乔子仲以苟著称，做事滴水不漏，不给人任何可趁之机，自然会安排得妥妥当当。就算其他钓鱼客寻上门来，也无法占到便宜，只能等许应离开峨眉之后再说。
乔子仲紧张万分，一直在关注着峨眉附近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忽然，峨眉西山的浣溪纱掀起阵阵波澜，乔子仲不假思索，便将仙器万道旗祭起，杀气腾腾。
“道友，峨眉禁地，若是要硬闯的话，恐怕会有不测之事发生。”他沉声道。
浣溪纱随风波动，笼罩整片西山，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高高托起。
这股力量实在太强，即便是此等重宝都压制不住。
乔子仲祭起万道旗，仙器的威力大涨，便见浣溪纱的波动随即停止，那股侵入峨眉的力量飞速远去。
乔子仲还是没有懈怠，索性一直祭着万道旗，心道：“掌教要几日时间，那么我便支撑几日时间，等送走了姓许的瘟神再说！”
四日后，许应治好了道伤，恢复到巅峰状态，来见雁空城。
雁空城却因为要修炼泥丸宫祖法在闭关，许应沉吟片刻，取来纸笔，写了一封辞别信，唤上楚湘湘、蚖七等人，来到外面。
“清霜祖师。”
许应经过乔子仲身边，停下脚步，笑道，“清霜祖师对我此次散布泥丸宫祖法怎么看？”
乔子仲闻言，微微一怔，沉吟片刻，道：“必有一场杀劫。就算你掌握天劫，也很难存活下来。”
许应哈哈大笑，道：“我说的不是我的安危。清霜，我说的是你们这些钓鱼客韭菜佬如何自处？”
乔子仲明白他的意思，道：“阁下此举，相当于将我们架在火上烤，进不得退不得。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解决阁下。”
许应轻轻点头，追问道：“还有吗？”
乔子仲迟疑片刻，道：“若是解决阁下不成，我们便会退而求其次。我们会小心翼翼避开他人，寻找一个安全之地，自斩修为，修炼祖法。这是不得已的办法。”
许应望向远处，道：“也是你活命的办法。”
乔子仲身躯微震。
许应从他身边走过，道：“你一向谨慎，不肯让自己处在危险之中，即便是面对我，你也不敢有一刻放松。咱们交谈之时，你也在暗暗祭起万道旗。”
乔子仲没有说话，他生性就是如此谨慎。
许应继续道：“从你的话中，我可以猜出，你打算走第二条路。但这条路，最危险的不是我，而是与你一样的人。”
乔子仲默默点头。
许应笑道：“你躲起来的时候，不要被我寻到。我寻到你的时候，不会留手。”
乔子仲死人般的面孔露出一丝笑容，道：“你放心，我躲好之后，你绝对寻不到我。”
许应与楚湘湘等人离去，前往蜀山剑门。
过了两日，雁空城借峨眉仙器自斩重楼境界，将自己打回第二叩关期，顺利开辟泥丸宫洞天。
他出关醒来，乔子仲送来许应的信件，雁空城打开读去，只见信中说的是一些修炼上容易出错的地方，很是细致。
雁空城心中感动，将信件收起，道：“他们就这样走了？祖师，他们此去极为凶险，你不去送送他们？”
乔子仲目光闪动：“掌教的意思死，在半路上……”
他面相凶恶，举起手，做出向下切的动作。
雁空城吓了一跳，连忙道：“我是担心他们的危险，现在肯定有不少钓鱼客在搜寻他的下落，不是要你杀他们！这些钓鱼客已经被他逼到绝路上，解决办法便是将他解决。你去送他，也可以保护他。”
“不去。”
乔子仲道，“掌教莫忘记了，我也是一个钓鱼客。于情于理，我都应该除掉许应，我此次保许应，已经违背了操守。”
雁空城转头看向他，道：“祖师，许兄将祖法传递出去，同时也是你的机会。你可以借此机会，摆脱钓鱼客的身份！”
乔子仲又一次露出笑容，道：“我也正有此意。”
雁空城情真意切道：“我知道祖师急于修炼祖法，摆脱钓鱼客的身份，但是你若是自斩修为，便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所以劳烦祖师再等一等，等我修炼到飞升期，有了保护祖师的实力，那时你再自斩修为修炼祖法。”
乔子仲露出感动之色，道：“你想为我护法？你是峨眉掌教，高风亮节，光风霁月，你不能沾上半点污点。”
雁空城满不在乎，笑道：“那时，我峨眉已经振兴，我将掌教的位子传出去，不是掌教，便不算是辱没峨眉了。”
乔子仲沉默片刻，笑道：“掌教放心，我自有分寸。我一向小心，不会出什么差错。”
雁空城还是有些不放心，看着他的双眼。
乔子仲一如往常。
过了片刻，雁空城挠了挠头，笑道：“祖师的确比我谨慎，是我多虑了。”
又过两日，雁空城没有寻到乔子仲，只寻到乔子仲留下的一封信，信上写道：“掌教光明磊落，峨眉亦不容有污点。”
雁空城心中不由有些慌乱，他命弟子四处搜寻，还是没有寻到这位清霜祖师的下落。
如此找了几年，始终不见乔子仲的踪影。
雁空城心中生出期盼，希望总有一日，乔子仲会再次出现，那时的他已经洗心革面，走上正途，再不用种植人体大药。
然而，乔子仲再也不曾出现过。
他的生死，成了雁空城毕生未解的迷。
另一边，许应从峨眉离开，前往蜀山剑门。一路上居然风平浪静，蚖七游于长空，驾驭风雷而行，脑后阴阳二气涌动，速度很快。
许应、楚湘湘坐在大蛇头顶，观看四周景色。
剑门在望，许应望向剑门，突然脸色微变，猛地衣袖振动，便见四周无数星辰起落沉浮，方圆数百里形成一片乱星海！
楚湘湘不解其意，但见下一刻，天空大地都在剧烈抖动，便是远处的剑门山也在纸片般晃抖不休！
天地不仅在晃抖，甚至在湮灭，化作滚滚的混沌，宛如灭世的大劫降临！
“世界毁灭了？”
楚湘湘骇然，随即醒悟过来，“不是世界毁灭，而是我们落在一张图中！这幅图与天地相融，化作剑门与四周的景色，但不知哪里失误，被应叔叔看出了破绽！”
但见混沌茫茫，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向他们碾压而来，但是遭遇许应的乱星海，双方碰撞！
混沌碾压一颗颗星辰，但随即星海中又有新星生成，让那混沌始终难以将他们彻底碾碎！
大钟当当作响，突然冲天而起，飞上半空，叫道：“只要是法宝，钟爷就没有怕过！”
钟声震荡，仙光耀眼，将涌来的混沌悉数荡平！
天空大地，立刻恢复清明，只剩下一卷被撕破的画卷。
大钟刚刚毁去那件画卷法宝，正在得意，突然一只手掌突如其来，拍在它的身上，这一掌的威力好生恐怖，将它打得倒飞而去，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它体内爆发！
“我要死了！”
大钟骇然，钟壁扭曲，那手掌竟然深深印入钟壁，竟似要将它一掌打穿！
但下一刻，大钟内壁各种道象流转，竟将这一掌的力量逐一卸去，大钟又惊又喜，只见钟壁也在渐渐鼓起。
它向前方看去，乱星海被一只只玄鸟照亮，熔化！
刚才那个击飞自己的身影杀入乱星海，身后洞天错落，一声叱咤，竟然将乱星海镇住一大片。
与此同时，对面又有一个衣衫古拙的男子也杀入乱星海，祭起洞天，将另一半乱星海镇压！
一只只玄鸟振翅飞行，扑击而来，探爪抓向蚖七和蚖七头顶的许应等人，凶恶至极！
“阿应危险了！”
大钟刚刚想到这里，便见蚖七脑袋上，楚湘湘身后天道披风抖动，哗啦一声，宛如遮天的大幕，将所有玄鸟一网成擒！
楚湘湘飘然而起，身后的披风展开，所有玄鸟被炼成飞灰，不复存在。
突然空中一道身形破开层层的云层，从天外袭来，是第三个大商炼气士，其人一掌印下，压得蚖七难以稳住身形，向下坠落。
楚湘湘衣袖挥拂，迎上那个大商炼气士，这少女的头饰纷纷飞起，顷刻间化作百余件法宝，与那大商炼气士碰撞在一起！
但见凤鸾鸣飞，珠光宝影，各种小巧的法宝，竟在这一刻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威力，将那大商炼气士挡住！
同一时间她身上各种小件的宝物也各自光芒大作，让她周身神光煌煌，神力无双，与那大商炼气士近战搏杀！
另一边，第四个大商炼气士自下而上袭来，正是另外两个大商炼气士镇压许应之时，让许应无法抵挡他的袭击！
“钟爷——”
许应高声大喝，大钟终于稳住，呼啸冲来，叫道：“钟爷在此！”
它威能爆发，挡在那个大商炼气士。同一时间，许应挣脱镇压，青铜山峰浮现，自上而下镇压，下方袭来的大商炼气士刚刚与大钟硬拼一记，便被不周山镇压，向下跌落！
许应长啸一声，飞身而起，与楚湘湘错身而过，手掌轻轻抬起，楚湘湘身后的天道披风亮起，化作漫天的天道符文。
阴间，轮回之所，玄育、玄辰、玄星三大神王面色齐齐一沉。
玄昊神王见状，也连忙面色一沉。
“又开始了！那个法外狂徒，又在借用天劫打击对手！”
玄星神王怒不可遏，须发皆张，喝道，“当天道是他家开的不成？天理何在，天法何在？玄育道兄，我们还要坐视不理吗？”
玄育神王抬手：“不用管他！”

第三百零八章 终极收割者
天劫已起，那四位大商炼气士心中一惊，单个人渡劫，是超级天劫，四个人一起渡劫，便是四倍的超级天劫！
最可怕的是，天劫并非你一重我一重，而是四重天劫融合，每一道天雷的威力，只怕是从前的四倍！
从前还有可能渡劫，劫威提升四倍，还怎么渡劫？
“最后一击！”
四人此时虽未交流，却心念相通，突然舍弃其他对手，哪怕是面对大钟和楚湘湘的攻击，也丝毫不理会。
四人神通的在这时珠联璧合，铺天盖地的烈焰升腾，在这一刻化作漫天飞舞的玄鸟，振翅而鸣，从四面八方向许应涌去！
这一刻，四人神通提升到极致，一击之后，便立刻各自遁走，向不同方向飞驰而去！
他们各自足下有玄鸟浮现，载着他们急速飞行，速度之快，甚至不逊于许应施展极意自在功！
他们遁出千里，纷纷回头望去，只见天空中的天劫还在形成之中，劫云愈发厚重，而他们四人的神通也在这一刻集中于一处，潋滟火光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凌绝天地的玄鸟！
“得手了！”
四位大商炼气士心中各自欢喜，他们的神通珠联璧合，合而为一，展现出惊天动地的威能，威力也提升了不止四倍！
他们脸上的笑容尚未落下，突然只见许应虚虚抬手，抓向天空，天劫中无数天道符文浮现，化作一袭天道披风！
那天道披风向下落去，兜住了凌绝天地的玄鸟。
四位大商炼气士各自感应到自己的神通爆发，也看到天道披风急剧膨胀，有巨鸟在披风下翱翔，壮大，像是要被撑得爆开！
然而，让他们心中一成的是，那一袭天道披风并未爆开。
那袭天道披风是四重超级天劫中的七成力量所化，倘若他们四人联手的神通可以击破披风，那么他们四人联手渡劫，却也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但他们的神通，远未试探出天道披风的上限，各自的神通便被憋死在天道披风下。
许应抖手，便见那袭披风飞起，与天空中的风云相合，重新化作方圆数千里的天劫。
“咔嚓！”
天空中雷霆炸响，一道明亮得超过万千颗太阳的天雷从天而降，笔直落在西方正在遁逃的大商炼气士的头顶。
那人整个炸开，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咔嚓！”
又是一道天雷落下，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神州，甚至其他各大部州都可以看到这一道天雷的光芒。
又一位大商炼气士在天雷下支离破碎，无论什么修为，无论何等神通，在此等天劫下，统统无法保全自身！
第三道天雷的亮光乍现，远在星空中，也可以看到这道光芒，如此明亮耀眼。
而这道天雷劈向的那位大商炼气士立刻舍弃肉身，元神遁逃，他的元神速度更快，甚至化作燃起熊熊大火的玄鸟，明艳如凤凰，驾驭火光而去！
然而，这道天雷一分为二，像是一根树枝上的枝杈，其中一道枝杈雷霆跨越千山万水，万里山河一晃而过，准确的劈在正在遁逃中的元神头顶！
其人元神，在雷光中化作齑粉，仅存一点不灭真灵，悠悠晃晃，飘向阴间。
他的肉身，也早已在雷霆中彻底粉碎，毕生道行，猎杀不知多少傩仙和同道而积累的仙药，此刻统统化作乌有。
最后那位大商炼气士奔逃途中，突然祭起一面符箓，符箓燃烧，化作一道门户。门户中鬼气森森，一片阴暗不明，正是阴间！
那大商炼气士投入门户之中，逃入阴间。
阴间的天空炸裂，那绚烂的天雷追踪而来，炽烈的光芒将阴间的天空穿透，从天而降，斩向那位大商炼气士的头颅。
那位大商炼气士不管不顾，疯狂向前逃窜，前方，正是连绵不绝的望乡台！
他纵身而起，眼看便要落入望乡台中，天空中劈落的天雷便已经追上了他。
望乡台上空，天雷炸响，惊扰了隐藏在望乡台深处的一个个古老存在，一时间望乡台中仙光迸发，团团簇簇，纷纷绽放神识向外探索。
“发生了什么事？天劫的威力为何如此之强？”
“难道又有妖孽出世，将天劫的威力提升了四倍之多？”
“何方妖孽？该不会又是那个人回来了吧？”
……
元狩神州的天空中，那恐怖无比的劫云终于散去，天空恢复清明，一道披风猎猎作响，从天空中飞来，自动系在楚湘湘的肩头。
许应望向天空，只见天外有星辰移动，一颗颗星辰相继远去。
“连续死了五位钓鱼客，剩下的你们，也应该害怕了吧？”他低声道。
那些移动的群星，正是一个个隐藏在暗处的钓鱼客、韭菜佬，原本存了伺机袭杀许应的心思，但见到四位大商炼气士相继葬身在天劫下的情形，让他们也不禁惊惧。
“天下已经变了，不再是我们可以肆意收割的时代。”
他们相继离去，悄然无息。
“既然如此，那么就融入这个新的时代。”
“如今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躲藏起来，废掉自己的修为，从头来过。就算许应收割我们，也是将来的事情。”
“我们是一个个时代的天骄，是历史的选择和沉淀。过去不曾淘汰我们，现在也不会，将来更不会！”
“许应他翻不起多大风浪！”
……
许应、楚湘湘等人来到蜀山剑门，剑门门主时雨晴迎迓，见到许应身边的楚神女，心中一阵酸楚：“每次见到他，他身边都有不同模样的女孩子……”
许应送上玉简，笑道：“雨晴，这是祖法，你拿去修炼。”
时雨晴收下玉简，道：“太上长老有些日子没有回到剑门了，外面风风雨雨，剑门好歹有遮蔽风雨的地方。”
许应心中生出阵阵暖意，他原本以为蒋家田才是自己的家，后来才知道类似蒋家田这样的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自嘲自己为飘零之落叶，但在风中飘飞，不知根在何处。
时雨晴的话，却让他感受到家与朋友的温暖。
“雨晴，我想结束这吃人的时代，还给世人一个公平的世道。”
许应笑道，“所以我将祖法传出去，希望能彻底解决钓鱼客与韭菜佬。”
时雨晴露出希冀之色，喃喃道：“真的可以解决吗？”
其实傩法钓鱼傩法收割韭菜，对她的伤害远在许应之上，许应只是觉得这样做不公，所以要讨个公道，而时雨晴却是实实在在的受害者。
她的恩师，剑门的前代掌教陶丹阳，便是一个手段狠辣的钓鱼客。不仅收割了剑门的傩修，连剑门的炼气士也一起收割，炼成身外化身和第二元神！
若非许应，她也会成为陶丹阳的下一个牺牲品，甚至陶丹阳还想再度掌握剑门，再收割一次！
“可以解决，理应解决。”
许应微笑道，“路上，我已经解决了五个，应该还有更多，我一定会寻到他们。”
时雨晴道：“师叔，还有一件事情很古怪。”
她说出自己的发现，道：“陶丹阳与其他很多钓鱼客一样，他们在大清洗到来时，并未被清洗，反而存活下来。大清洗的时候，他们身在何处？”
许应闻言，不假思索道：“他们有的人天人感应，与域外的神秘神祇建立感应，将所在的山川搬运到另一个世界，避开了大清洗。有人则躲在望乡台中，也避开了清洗。”
时雨晴摇头道：“绝非如此。陶丹阳操控了数以百计的身外化身，他的仙药消耗巨大，肯定不会停止收割。但他是在天地解封后才出现，来到这里寻我，在此之前的三千年，他去了何地？”
许应被她这个问题难住，笑道：“大概是去了其他世界。他可能通过苍梧之渊，进入其他世界避难。陶丹阳已死，这些问题已经无人能够解答。”
时雨晴想了想，确实有这个道理，便没有追问，笑问道：“金爷呢？还在太阳中没有回来？”
许应也颇为思念金不遗，笑道：“它还在闭关，不过算算时间，它应该快出来了。”
许应在剑门逗留几日，传授时雨晴剑法，便径自起身，前往下一个宗派，继续命蚖七挑战。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半年，许应已经走遍了元狩三千宗派，其中有些宗门已经绝户，想来是宗主死在昆仑。
许应路过这些宗门时，偶尔看到天降霞光，照耀在附近的村庄中，应该是这些门派在仙界的祖师心有不甘，选择凡间门徒，打算续上自己的道统。
“仙界的仙人还有这个手段？我还以为这些宗门中的宝贝儿，如今都是无主之物了呢。”
许应暗道一声惋惜，突然笑道，“湘湘，七爷，我最近发现了一件怪事。”
楚湘湘好奇道：“什么事？”
许应悠然道：“有人偷偷潜入泥丸、涌泉、玉京、绛宫等彼岸，窃取仙火。”
楚湘湘和蚖七等人怔住：“窃取仙火做什么？”
大钟率先醒悟，失声道：“窃仙火的那人，试图用仙火炼去自己的修为境界！有人要重修祖法！”
蚖七道：“只有那些修为很高的人，才需要用仙火炼化修为的吧？等闲炼气士斩落境界并不算多么麻烦。”
许应微微一笑，道：“前往彼岸盗取仙火，用仙火炼化修为境界的人，不止一个，而是很多人。他们自以为盗取仙火很是隐秘，但我的傩祖洞天已经修炼到太一的境地，他们通过其他洞天，潜入彼岸，瞒不过我的感应。”
他迈步走去，道：“我们可以将他们一个个寻到，将他们诛杀。”
他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钓鱼割韭菜的时代，终于过去了。”
幽州乡野。
樵夫祭起斧头，切开山壁，闪身走了进去，山壁中是一个隐景潜化地，别有洞天。这个隐景潜化地中居然还有人，是个相貌忠厚的男子，看着樵夫呆呆出神。
樵夫撕开他的后颈，一片亮光从他的体内泄出。
那忠厚男子只是一张人皮，在人皮中居然还有一处隐景潜化地，樵夫径自走了进去。
来到这处隐景潜化地，他才算放松下来，祭起一口丹炉，炉中正是来自六大彼岸的仙火。
“不管祖法中是否有陷阱，我都需要炼去修为！至于姓许的，天道世界与仙界一定会对付他，他未必能活到收割我们的时候！”
他端坐在仙火中，用心炼化自己的修为境界。
前往彼岸的炼气士封闭自身一切穴窍，来抵抗仙火的炼化，因此可以坚持很长一段时间。而他则是主动引六大仙火，烧去自己的修为境界，花费的时间并不算多长，便将自己的修为境界，从飞升期烧到第二叩关期。
“终于可以修炼祖法了。”
他舒了口气，张开眼睛，就在这时，他看到地上多出一个影子。
一个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
樵夫猛地回头，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是你！你怎么会寻到这里？”
那阴影开口，低声道：“并不难。道友。你们在窃彼岸仙火的时候，我在注视着你们。更何况，咱们在历史中碰面了这么多次，你的气息无比熟悉。寻到你真的不难。”
三日后，许应寻到这里，小心翼翼的寻到隐景潜化地中的另一个潜化地。
不久之后，他站在樵夫的身前。
樵夫露出不甘之色，向许应道：“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中。”
许应询问道：“谁吃了你？”
樵夫面色茫然，随即变成痛苦之色，死死的抓住头发，低吼道：“我不知道！我已经记不得了！我不知道！”
许应默默的看着他的后颈，那里隐约有一道亮光。
“这是第几个了？”他低声道。
楚湘湘数得很是清楚，道：“第七个了。前面六个钓鱼客，也是同样的下场，我们寻到他们时，便已经只剩下了一张人皮。”
许应抬起头，喃喃道：“有收割者在收割所有的钓鱼客，而他也是钓鱼客的一员。这个人，到底是谁？”

第三百零九章 泪痕男子
之后几日，许应等人继续搜寻那些钓鱼客，然而他们寻找到这些人的藏身地，却发现这些人已经被收割，只剩下皮囊！
许应倒吸一口凉气。
大钟道：“阿应，有些不太对劲。这些钓鱼客虽然自斩修为境界，但是他们体内的仙药还在。这个终极收割者，收割了如此多的钓鱼客，岂不是他那里聚集了海量的仙药？”
蚖七喃喃道：“钓鱼客收割傩仙，收割韭菜佬和其他钓鱼客，终极收割者再收割他们。大鱼吃小鱼，最终这几万年来绝大部分傩仙盗取的仙药，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么这个人……一定大补！”
紫色仙草从他脑袋上探出几片叶子，闻言忙不迭点头。
楚湘湘道：“此人夺取如此多的仙药，能炼化吗？哪怕是正法炼成的洞天，也无法完全炼化仙药。想要炼化仙药，只能修炼祖法。既然不能炼化，为何要杀这么多钓鱼客？”
许应思索道：“这些钓鱼客的境界虽然自斩了，但是他们积累的洞天还在，他们每个人的洞天，都极为强大，是数以百计乃至千计的傩仙洞天熔炼而成。倘若此人将这些洞天集中于一体的话……”
众人不再说话。
终极收割者，收割钓鱼客韭菜佬，是将过去四万多年绝大多数傩仙采集的仙药集于一身。
同样的道理，终极收割者收割钓鱼客和韭菜佬的洞天，便是将过去四万多年绝大多数傩仙的洞天，集于一身！
虽然，此人依旧无法完全炼化仙药，但炼化速度必然极为恐怖！
而且，如此多的仙药和洞天，对他的修为实力的提升，也必然极为恐怖！
“他是想成仙啊。”许应喃喃道。
不修祖法，只凭借难以想象的仙药，难以想象的法力，难以想象的肉身、元气、心力、阴阳、神识，直接渡过天劫！
“此人，想到了破解我的计策的法门。”
许应也禁不住打个冷战，低声道，“四万多年来元狩世界的炼气士拼命内耗，你收割我我收割你，大鱼吃小鱼，终于养出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怪物。”
一个无比强大，无比恐怖的怪物！
其人的修为，是四万多年以来，无数内耗的傩仙的修为！
大钟道：“他才是真正的收割天下！其人实力，究竟会达到何等高度？”
许应继续寻找，试图找寻出蛛丝马迹，但这个终极收割者的感应力比他还要强大，可以在他之前搜寻到那些隐藏起来的钓鱼客，将对方收割。
许应寻到了一张张人皮。
那些钓鱼客的人皮，或者嚎啕大哭，或者一片茫然，或者前所未有的释怀和放松。
许应询问他们，到底是谁收割了他们的性命，他们拼命思考，却无法回忆起被收割的过程，自然也无法告诉许应到底谁才是终极收割者。
那位收割者，将他们的意识也抹去了一部分，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此人收割完这些钓鱼客，便会渡劫，到那时便知他究竟是谁。”
许应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只得放弃继续追踪下去，向楚湘湘道，“我离开扶桑树，很久没有回去见一见那些商民了。既然来到附近，不如回去一趟。”
楚湘湘称是，笑道：“父神把我托付给叔叔，叔叔去哪里，我自然也要去哪里。”
他们向云梦泽赶去，云梦泽中多远古巨兽，大泽中，常有巨物潜伏，蚖七来到这里，顿时欢快了许多，一路追赶那些巨兽大快朵颐。
他而今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大部分巨兽，在云梦泽中可以横行。
许应任由他撒欢，心神彻底放空，笑道：“无论谁是终极收割者，都无关紧要了。属于钓鱼客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只见一只龙马从水下一跃而出，脚踩水面撒腿狂奔，疾驰而去！
许应呆了呆，急忙追过去，高声道：“白秋姿白姑娘！等一等——”
那龙马长达数十丈，速度极快，浮光掠影，但许应而今的修为实力是何等惊人，下一刻龙马便身不由己飞起，落在许应面前。
楚湘湘急忙奔来，心中纳闷，不明白许应为何称龙马为白姑娘，就在此时，只见那龙马背上有一道薄薄的细线，竖在空中，细线里传来亮光。
这时，细线向两旁分开，有人从里面开启门户，只听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是许道友吗？快点进来！我那丧心病狂的师尊，又在追杀我！我险些就被他追上了！”
门户开处，一个身着秦汉时衣裳的女子从门中走出，警觉地东张西望，这才把门完全拉开。
那女子向许应招手，示意他们快点进来。
楚湘湘跟着许应走入那个叫白秋姿的女傩仙的隐景潜化地中，只见白秋姿只要露出笑容，便会在两腮上留下酒窝，笑容很是甜美。
白秋姿又把脑袋探出隐景潜化地，吹了声口哨，这才关闭隐景潜化地。
那龙马听到哨声，立刻撒腿狂奔，跑着跑着便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向水底更深处游去。
许应好奇道：“白姑娘，你师父还在追击你？”
他与这位少女相遇，还是在云梦泽刚刚重现人世时，龙马从水底跃出，踏水而行，许应等人追击这头异兽，却不料异兽背上居然还有一个隐藏着的隐景潜化地。
白秋姿便是在那时结识许应，告诉他自己的师尊在追杀她。
没想到这些年过去，她的师尊还在追杀她，真是毅力惊人。
白秋姿紧张兮兮，祭起一面明镜悬在空中，道：“他倒没有一直追杀我，有一段时间他没了踪影，我也是松一口气，过了几年的好日子。但最近一年，他便开始追击我了，总想把我擒住！”
龙马在水底穿梭，寻到一处石窟，匍匐下来，安安静静的躲藏。
许应微微一怔：“最近一年？”
最近一年，恰恰是他散播祖法的时间段！
白秋姿目不转睛，注视着明镜，道：“我这些日子东躲XZ，好不容易活下来，你们若是引出他，被他留意到我的方位，我便死定了！”
许应试探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的师父没死？”
白秋姿白他一眼，笑道：“他若是死了，还怎么追击我？”
许应与楚湘湘对视一眼，各自看出对方的惊讶。
现在钓鱼客和韭菜佬都已经销声匿迹，许应寻到的钓鱼客和韭菜佬，都变成了人皮，被人收割得干干净净。为何白秋姿的师父，可以活到现在？
“难道说，她师父才是那个终极收割者？”许应与楚湘湘心有灵犀，同时想道。
楚湘湘道：“白姑娘，这段时间，你没有离开过隐景潜化地？”
白秋姿摇头，道：“我哪里敢？我好不容易才避开师父，保住性命，若是跑出去，肯定会被他抓到吃掉。”
楚湘湘笑道：“难怪你还是东躲XZ。你有所不知，而今天下变了，你无须再躲避了，只需修炼祖法，便不会被人收割。”
白秋姿诧异道：“祖法？什么祖法？我记得是正法才对。”
许应与她相逢时，正值许应探寻傩法中的正法的时候，当时许应将自己所知的正法传授给她，白秋姿作为回报，跑到阴间将另一个傩仙抓出来，逼他交出自己的涌泉傩法。
自那之后，白秋姿再度隐藏起来，她的认知也停留在那时。
许应打量白秋姿，笑道：“你修炼我传给你的正法后，寿元流逝的现象是否停止了？”
白秋姿道：“寿元还在流逝，但是比之前慢了许多……等一下，他来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身影映入明镜之中，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右眼角下有颗泪痣的男子，三十许岁的模样，相貌堂堂，颇为英俊，气质不俗。
许应左看右看，心道：“难道此人便是终极收割者？”
他正想着，却见那泪痣男子突然开口，朗声道：“秋姿，我有事相求，还望一晤！”
白秋姿向他们做出一个噤声的姿势，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那泪痣男子四下张望，搜寻白秋姿的下落，声音传入他们耳中：“秋姿，为师知道你极为恨我，但为师也是迫于无奈。若非被逼得走投无路，谁又愿意吃人呢？”
白秋姿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泪痣男子叹了口气，道：“如今，为师大难临头，被人盯上，只恐要身死道消，成为别人的口粮！秋姿，为师知道你善于躲避，算是我求你，你救我一命！”
他急切道：“倘若你救我性命，我便将我毕生所学悉数传授于你！对了，还有祖法！你知道吗？为师得到了傩法中的祖法！此法开辟洞天，可以完全炼化仙药！得此祖法，你便再也不用东躲XZ了！”
白秋姿面色古怪，看向许应，悄声道：“刚才你也说到祖法，难道真有祖法？”
许应笑道：“当然有。祖法便是我传出去的。”
白秋姿急忙捂住他的嘴，急切道：“你小声点，不要那么大声！”
然而泪痣男子却觉察到这声音的源头，镜中的泪痣男子立刻向他们望来。
白秋姿脸色顿变，连连跺脚，道：“这下完了，全完了！被他察觉到我的方位了！”
她话音未落，便见泪痣男子的脸已经填满了镜面。
下一刻，这片隐景潜化地的天空剧烈动荡，那泪痣男子竟然从天外走来，声音轻柔，道：“秋姿，你放心，我不会伤你，更不会吃你。我还要借你的手段躲避那人……”
他刚刚说到这里，便看到了站在白秋姿身边的许应，不由脸色剧变，不假思索便立刻转身而走。
许应笑道：“这位道友，何必如此匆匆？”
那泪痣男子一言不发，祭起一个个洞天，大大小小，约有六百多座，他的元神浮现，高约百丈，坐于虚空中，那些洞天环绕在他周围。
他腾空一跃，带着那一座座洞天呼啸而去，身形消失在大泽之中。
许应见状，便知道他绝非那个收割者。
白秋姿惊疑不定，不知自己的老师为何见到许应便脸色剧变，仓皇逃离。
许应目光闪动，迈开脚步，道：“他虽然不是收割者，但收割者绝对已经盯上了他！湘湘，我们跟上他！只要盯着他，便一定能见到那个收割者！”
他这一步跨出，便已经到了隐景潜化地外面，白秋姿甚至没有看到他是如何从自己的隐景潜化地中离开。
她心中愕然，当初许应只是一个小小的傩气双修的炼气士，本事远不及她，这些年不见，没想到许应的本事便连她都看不透看不穿了。
楚湘湘跟上许应，也走出她的隐景地，白秋姿见状，连忙冲出，跳到龙马背上，破水而出，叫道：“等一等我！”
她话音刚落，突然一条长达数百丈的大蛇从云端探下脑袋，笑道：“原来是白姑娘。白姑娘要跟上阿应？快到我身上来，我带你去追赶他们。”
白秋姿惊疑不定：“你是……你是当年许应身边的那条蚖蛇！”
她吃吃道：“你怎么变得如此庞大？不对，你的气息……”
她震惊莫名，急忙稳住心神，让龙马跳到蚖七的身上。
蚖七立刻游动，腾云驾雾，周身风雷大作，向许应追赶过去。他犹有余力，道：“白姑娘，阿应追击的是你的老师？看来你的老师并非钓鱼客，而是韭菜佬。他的本事，不算绝顶，你大可放心。”
白秋姿瞠目结舌，喃喃道：“何谓钓鱼客，何谓韭菜佬？”
蚖七笑道：“钓鱼客更为古老，这些人得到过不死民傩法的传承，多数将各种洞天合而为一，只剩下六大洞天。韭菜佬没有得到真传，他们只能从傩仙身上切下洞天，移植到自己身上，不能化零为整。这等韭菜佬，往往是炼气士没落后的产物。”
白秋姿听得似懂非懂，心中只剩下震惊：“与许应分开后，我才隐居几年，怎么天下变化得这么快？连这条大蛇，也变得如此厉害了！”
蚖七载着她疾驰，向东方飞去，飞了不知多少万里，终于在太行山追上许应。
许应追踪那泪痕男子，来到通天峡中，白秋姿从大蛇脑袋上跳下，远远望去，只见自己的师父站在一道瀑布下，背对着他们。
白秋姿压下心中的恐惧，正要说话，却见一阵风吹过，那泪痕男子身形被吹得有些飘动。
他回头一笑，笑容中尽是洒脱，对俗世已经没有了任何留恋。
“秋姿，你来了。”泪痕男子笑道。
许应微微皱眉，他已经被人收割了。
“我追得很紧，收割他的人，一定没有走远！”
突然，许应心有所感，仰起头来，只见天空中锁链哗啦啦作响，一口黑棺飞过。
“青襞姑娘！”

第三百一十章 正道领袖
许应心头剧烈跳动两下，从空中飞过的黑棺和锁链，无比熟悉，正是青襞仙子经常带着的行头。
他突然想到，当初在云梦泽时，他躲藏在白秋姿的隐景潜化地中，曾经见到泪痕男子追杀白秋姿，而跟在泪痕男子身后的就是青襞仙子！
现在泪痕男子死了，青襞就在附近，难道青襞就是那个收割者？
大钟和蚖七也惊叫出声，他们也认出黑棺和锁链的来历。
当初在石山荒庙，他们一个是跟随许应来荒庙躲避奈河入侵的蛇妖，一个是镇压青襞的大钟，在那一晚，奈河入侵，徐福的手下攻打荒庙，放出青襞仙子，从而结缘。
之后，每次相遇都是重逢。
锁链和黑棺，是李逍客用来镇压她的宝物，被她炼化后，反倒成为她的法宝。
青襞仙子出现在这里，让他们颇为意外。
蚖七颤声道：“阿应，你说青襞仙子该不会就是那个终极收割者吧？”
他此言一出，大钟也禁不住打个哆嗦，发出当当的声响，道：“有这个可能。青襞老魔头阴险狡猾，故意被我家主人李逍客镇压三千年，破井而出后勾引纯情少年，隐藏她的真面目，然后趁机收割天下钓鱼客……”
蚖七叫道：“青襞老魔要成仙！”
“阿巴阿巴！”白秋姿挥舞手臂道，脑袋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根草。
许应腾空而起，向青襞仙子离去的方向追去。大钟连忙飞到大蛇脑袋上，楚湘湘也来到蚖七头顶，白秋姿迟疑一下，也跟了上去。
大蛇腾空，追赶许应。
前方许应与青襞仙子一前一后飞速掠过，只是许应的速度更快，但青襞仙子的功法却极为奇特，乃是壶天问仙经。
这门功法在空间之术上有着过人成就，折叠空间，缩地成寸，都只是小道。
哪怕许应而今的修为实力已经达到人间巅峰，也会对青襞仙子的那一手天外神通钦佩有加。
青襞尽管速度不如许应，但折叠空间，一缩一放，便是千里，极为厉害。
许应一时间难以拉近距离，两人一前一后，远远而去。后方蚖七拼命加快速度，却离他们越来越远。
许应目光闪动，当初青襞追踪那泪痕男子时，曾说泪痕男子是从苍梧之渊中出来。显然，青襞是认识泪痕男子的。
“这事也太巧了。难道青襞真是那个收割者？”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前方青襞的行踪变得飘忽不定，时东时西，令人难以琢磨，像是在躲避他的追踪。
许应心中一沉，继续追上前去。
突然，他醒悟过来：“青襞不是在躲避我的追踪，而是在追踪另一个人！那个人试图将她甩开，行踪飘忽不定，因此导致青襞在追踪那人时，也随之不断变换方位，看似像是要把我甩开。”
许应想到这一点，稍稍放心，“她追踪的那个人，便是收割者！她之所以不敢停下等我，是担心将那人弄丢！”
他身后突然浮现出绛宫和泥丸两大洞天，两座傩祖洞天同时运转，只一瞬间，便将他的心力和肉身提升到极致！
“轰！”
许应双足发力，面前层层空间堆叠挤压，轰然破碎，崩碎的空间燃起团团雷火，轰隆隆炸开，余波激荡！
许应的速度顿时提升到极致，与青襞仙子的距离飞速拉近！
他还是头一次以如此纯粹的暴力赶路，不管任何所谓的大道法则或者飞行神通，直接以力量和肉身碾碎空间，让自身的速度超越任何飞行神通或者大道法则！
突然，青襞仙子的身形一折，向另一个方向疾行而去。
许应急忙折向，只是他是以速度追赶青襞，远不如青襞的空间道法灵动，转向不易。待到许应调转方向，却见前方九嶷山越来越近。
他远远看到青襞仙子落在其中一座山峰上，少女衣衫飘荡，隐现踪影，许应立刻赶去，落向那座山头，身后高速运转的两大傩祖洞天缓缓恢复平静。
但他的内心却没有恢复平静，因为这里是九嶷山，九嶷山上有他的故人。
这座山上有一座荒坟，里面埋葬的是周齐云的皮囊。
他的另一个故人傻子阿福，也生活在此。
青襞仙子的故人也来到此地，让许应怀疑傻子阿福，但他随即又否定这个猜想。因为傻子阿福比任何人都痛恨傩法，认为傩法是收割世人的邪术，不惜设下计谋，亲自毁掉傩法。
那么，青襞仙子的故人会是谁？
“潇湘之南，苍梧之渊，九嶷山下，不老神仙。”
这座九嶷山，同样也是他与青襞生活过的地方，许应住在山下放牧，青襞住在山上修仙。
两人曾经有过一段无猜的岁月。
只是，那已经是三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青襞追踪那人回到九嶷山，难道那人当时也在九嶷山上？”
许应突然想起一事，九嶷山，是青襞仙子的师门所在！
那时的许应被监视者洗去记忆，送到九嶷山下的村庄中，成为一个放羊放牛的牧童。他驱赶羊群牛群上山，遇到在山中修炼的青襞仙子。
少女在溪边浣洗秀发，许应在一旁牧羊。
他上前询问，得知少女是山中修炼的仙子，于是常来此地。那少女也常来此地，彼此渐渐熟络，直到少年男女不知觉间动情时，少女才察觉不对，悄然离开他。
许应想起此事，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
但同时更加疑惑。
“当年青襞的门派就在这里，现在她追踪那人来到此地，难道那个终极收割者，会是她的同门？”
许应神识散发，笼罩方圆千里，将九嶷山统统罩住，搜寻青襞仙子的下落。
“如果这里曾经有一个门派，那么为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许应细细搜寻，通往苍梧之渊的碧水潭就在山脚下，太虚洞天就在碧水潭中。太虚洞天应该是这个门派的私产，但是这个门派却没有留下宫阙建筑，也没有山门。
突然，许应感应到另一座山头上的傻子阿福，傻子阿福正在授课，教授九嶷宗的弟子。
九嶷宗的弟子众多，足足有两三千人，其中飞禽走兽居多，人族较少。
许应心中微动，当即飞上那座山头，来到众人之中，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听讲。
傻子阿福看到他，颇为惊讶，但还是耐心授课，待到讲完一门功法，这才宣布下课。
众多弟子纷纷离开，傻子阿福向许应走来，笑道：“你怎么有空来到我这里听讲？”
许应目光闪动，道：“你传授给他们的功法很是有趣，能否让我看看？”
傻子阿福取出一枚玉简道书，是一根翠绿的竹简，道：“这是一个傻子传给我的，我见这门功法着实不错，参悟透彻了，便传给九嶷宗的弟子。”
许应接过玉简道书，细细看去，只见这枚道书上烙印的功法叫做《壶天证道经》。
许应仔细参悟，只觉仙道符文蕴藏着空间之妙，是从前的自己涉足不深的领域。
“你能否把那个傻子传给你壶天证道经的过程，说一遍？”许应询问道。
傻子阿福于是将青襞仙子隐居太虚洞天，忽然离开，自己进入太虚洞天，恰逢玉壶仙人要收弟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个玉壶仙人应该与苍梧大帝有仇，命我们带着他的仙器前往苍梧之渊，暗算苍梧大帝。”傻子阿福道。
许应追问：“然后呢？”
傻子阿福懒洋洋道：“然后，他便变成了傻子。让我拿着他的玉壶，吃着他的仙丹，修炼他的仙法，去苍梧之渊送命，做梦。”
许应目光闪动：“青襞姑娘修炼的功法，应该与壶天证道经同出一源，这么说来青襞的门派就在此地。阿福，你知道这个门派的山门在何处吗？”
傻子阿福道：“不知。不过这个门派修炼空间道法，一定可以将空间藏纳于无形。精通壶天证道经之后，再去寻找他们的山门，应该便容易许多。”
许应笑道：“你破译了壶天证道经，你来帮我找到这个门派。”
傻子阿福打个哈欠，踢踏着鞋子走远，摆手道：“我教书累了，去坟头休息，你自己找便是。”
许应摇了摇头，仔细揣摩壶天证道经，过了良久，他将玉简道书收起。
“不愧是仙家功法，果然精妙绝伦，一时片刻间难以完全参悟透彻。”
许应调转元气，催动壶天证道经，心道，“但好在我无须完全理解，只要够用就行！”
壶天证道经最精妙的就在于，视天地为玉壶，普罗天地，皆在我的壶中，因此得空间道法之妙，探囊取物。
许应催动这门仙家功法，再看这片天地，顿时不同。
只见这九嶷山附近竟有大大小小的被藏匿的空间，有的空间折叠，藏起一座巍峨的门户，有的空间中藏着一道瀑布，有的藏着一口井，有的藏着一座宫殿，还有藏着坟墓、棺椁。
一座规模宏大的门派，就这样被人分割成万千份，藏于不同的空间中。
此刻，万千藏匿的空间，尽收许应眼底！
这时，许应看到了一条被藏匿的道路，是一条石阶，不知连接着何地，刚才青襞仙子便是在那石阶附近消失。
许应走过去，身形一闪，从山上消失无踪，已经进入那片被藏匿的空间中。
蚖七载着楚湘湘、白秋姿等人追到此地，却不见许应的踪影。
傻子阿福老神在在的躺在周齐云的坟头上，叼着狗尾巴草，心中默默道：“修炼速度比我还快，有脑子就是好用……”
他的大脑空空荡荡的，里面只有一道光芒。
许应登上石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上方传来青襞仙子的声音：“三千六百年前，我师父寿终，我将她葬在这里。我本是一个努力克制感情的人，本想陪着师父一起，终老于这片九嶷山上。”
许应听到这个声音，加快了脚步。
前方，是壶天宗的圣地，一片光明盛景，矗立在阳光之中，有如仙境，一座座宫殿坐落在山顶。
青襞仙子的声音传来：“是道兄你请我出山。道兄胸怀宽广，目光深远，你告诉我上古时的典籍已经无人能完全读懂，许多道法神通都已经流失，只剩下残篇。你有雄心壮志，要改变炼气士没落的现象，请我相助。”
许应心中微动，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那是周齐云渡劫前夕，无妄山上青襞飘然而来，与黑棺一前一后落在断山架起的山梁上。
她的落脚之地，是巨人留下的脚印。
“姑娘认识留下脚印的巨人？”那时的他询问道。
那时的青襞回答：“他应该是我的故人。我那位故人学识渊博，谈吐风趣，定居在无妄山。我曾经承蒙他的照顾，受益良多。”
许应回忆起此事，望向上方的壶天宗的宫阙，青襞口中的道兄，会是那个巨人吗？
算计了周齐云的泥丸宫主人？
许应与他之间的渊源很深，蚖七所居住的秦岩洞，便曾是他的洞府，他在那里留下了石壁传承，让三百年前的捕蛇者周齐云成为他的人形大药。
许应也是在那里得到泥丸宫寻龙定位术，得以成为傩师。
也是他在无妄山的洞天中留下了两杯茶水，一杯茶水灭掉了被天道神器镇压在那里的女魔仙。
“泥丸宫主人，应该只是一个三四千年之前的人物，他真的能收割所有钓鱼客吗？”许应心道。
“道兄的智慧，折服了我们所有人，哪怕心高气傲如李逍客，也对你心悦诚服。”
青襞的声音继续传来，“你是正道之领袖，学识渊博，我无法参悟壶天问仙经，曾向你请教。若非你的点拨，我不可能在李逍客的镇压下存活至今。你是我们那个时代最聪明的人物，是最有希望渡劫成仙的人。”
这时，山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声音如雷鸣一般，笑道：“青襞，总说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
青襞仙子幽幽道：“我摆脱镇压之后，便去你的洞府寻你，未曾寻到你，以为你已经坐化或者死在大清洗中。我以为我那个时代的所有人，都已经死去，直到我在无妄山又看到你的身影。那时周齐云在渡劫，你趁着周齐云劫后虚弱，吃掉了他。我很惊讶。这还是当年的你吗？”
她声音平静，道：“你不愿见我，总是避开我，行踪诡秘。我追踪着你进入云梦泽，你却在追踪另一个人，见到我便立刻遁走。你为何总要避开我？”
泥丸宫主人叹了口气，道：“我若是说，我良心有愧，你信吗？我不想当年的故人，见到我吃人的样子。”
他目光幽幽，看向青襞身后的石阶，道：“不老神仙，又见面了。”
许应拾阶而上，出现在青襞仙子身后。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天骄
泥丸宫主人目光越过青襞仙子，落在许应的面庞上，笑道：“不老神仙，我破解了你的必杀之局。不仅如此，我还帮你完成了你想完成的所愿，除掉所有钓鱼客。如今，你可以高枕无忧，不必再担心钓鱼客为祸天下。”
许应唔了一声，迈步上前，站在青襞仙子身边，笑道：“你是如何破解的？”
泥丸宫主人转过身来，在前方引路，道：“我听到你四处散播祖法时，便知道不妙，于是抢来一份祖法细细研究。我没有寻到你藏匿的陷阱。你这一招阳谋，可置我们所有钓鱼客于死地，我若是修炼了祖法，不管有没有陷阱，我都会死。一是死在你手中，二是被其他钓鱼客收割。”
许应与青襞仙子跟上他。
青襞仙子对这里自然并不陌生，许应却是头一次来，只见壶天宗的布置极为淡雅，这个师门人数应该不多，而且多是女子，宫阙上的道象烙印也很是秀气。
只是，偌大的地方，却没有人，空荡荡的。
想来三千年前，这里也没有什么人，只有青襞师徒生活在这里。青襞的老师故去后，便只剩下这个女子了。
“难怪那时她总会到山下去。”
许应瞥了青襞一眼，心道，“她一个人在山上，实在寂寞了些。”
泥丸宫主人引领着他们来到观云台，站在云台上，下方一片空悬，不着一物，九嶷山不知在何处。
台下，有云气缥缈，上方，太阳和月亮都显得很近，仿佛探手可得。
这是空间神通，将观云台与日月的距离拉得很近。
“那位开创了壶天证道经的傻子，倒是厉害。”许应心中惊讶。
泥丸宫主人继续道：“不老神仙的计策极为厉害。我若是不修祖法，将来会有无数个精通祖法的炼气士，斩我洞天轻而易举，我还是要死。我左右为难，苦苦思索。终于，我想到了，我修炼你所传的祖法，首先要自废修为。这时候，你可以收割我，其他没有自废修为的钓鱼客也可以来收割我。但我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
他微微一笑，声音隆隆震动：“为何我不能做这个收割者呢？”
“我若是集合四万多年来的傩仙的仙药，集合他们的洞天，那么我又何必去修什么祖法？我又何惧天劫？”
泥丸宫主人道，“那时，我的修为已经震古烁今，超越了古往今来所有人，甚至在遥远的未来，也不可能有修为比肩我的存在。区区天劫，弹指可渡。”
青襞仙子脸色黯然。
曾经的那个良师益友，已经不复存在，如今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想着活命，想着收割他人，想着飞升的可怕怪物。
那个正道领袖，已经彻底堕落。
她很是痛心。
师父死后，她本有随青山而终老的想法，但泥丸宫主人的盛情相邀，让她出山，得以与那个时代的英雄豪杰一起为复兴炼气而努力。
他们都是那个时代的最聪明的人，一边挖掘上古真相，一边修复道法神通，破译那些已经失传的绝学。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破译那些上古道法神通的同时，也获得了不凡的成就。
青襞一直很尊敬泥丸宫主人。师父死后，泥丸宫主人便是她心中的高山。
而今，这座山塌了。
许应还是有些疑惑不解，询问道：“那么，你怎么知道每一个钓鱼客的踪迹和下落？他们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竭力避开他人，从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想要寻到他们，千难万难。”
泥丸宫主人解释道：“他们收割傩仙，收割同类，收割之时，我与他们偶尔会有接触。我会记下每一个人的气息。时间久了，我便记下所有人的气息。何况，我还不止于此。”
他的身后缓缓浮现一轮明亮的光晕，光晕的亮度，甚至超越了空中的太阳和月亮，正是许应久寻而无果的傩祖洞天，玉池洞天！
玉池洞天连接玉虚宫，是傩祖傩履所掌握的洞天。
许应心头微震，他与周天子等人在诸天万界中搜寻天神时，泥丸宫主人只怕也没有闲着。
泥丸宫主人笑道：“我在阴间寻到了正在疗伤的傩履，巧得很，他被来自嵬墟的强者重创。他们二人各自重创，被我捡了便宜。我得此洞天，自身便是傩祖，每一个进入彼岸窃取仙火的人，都瞒不过我的耳目。”
许应赞叹道：“阁下心思缜密。泪痕男子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小杂鱼而已，几乎不值得收割，但你还是收割了他。这说明，其他钓鱼客已经被你收割完毕，即便是小杂鱼，你也不能放过。”
“泪痕男子？”
泥丸宫主人怔了怔，随即恍然大悟，“你口中的泪痕男子，莫非曹钰？他眼下有一颗泪痣。曹道友是我的引路人，在我之前他便已经种菜收菜，我原本不齿其为人，与之绝交。后来我才理解，他为何会成为割韭菜的人。”
青襞失望，讽刺道：“因为你也成为了那样的人。”
泥丸宫主人摇了摇头，道：“青襞道友，你误会我了。我理解他为何会变成那样的人，但我并没有成为他。”
青襞断然道：“你比他还要可怕！换作我，我宁愿回到九嶷山上，伴着师父的荒坟，就此孤老下去，也绝不会吃人！”
泥丸宫主人摇头，道：“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青襞，你们这一脉修为大成后，便自成天地，寿命悠久，哪里像我们？我们时光易老，岁月难封，很快便会察觉自己的老去。更何况，我吃人并非为了自己。”
他身躯伟岸，遥望远处，目光深沉：“我辈修士，为的不就是长生，不就是逍遥吗？但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场，手足相残，同类相食？青襞，不老神仙，我深思过，造成我们一代又一代悲剧的源头是什么。”
他转过头来，看向两人，沉声道：“不是打碎天路的大恶人，也不是留下超级天劫的大魔头。而是创造这套规则的天道，以及用这套天道规则来束缚我们世人的仙界！”
他身上缠绕的锁链哗啦作响，像是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为何有的人会被逼得吃人？为何有的人会被逼得向同门下手，向晚辈下手？为何会有一出出的惨剧？”
泥丸宫主人摇头道，“我从不以我吃人为荣，反而很是羞愧。因为我知道，我这么做是错的，羞于见人。我心中还有正道，还知道何谓正义。”
青襞仙子冷笑：“正道？你的正道在何处？你杀了多少人，吃了多少人？这就是正道吗？”
泥丸宫主人抬手指向天空，声音轰隆隆震动：“我的正道，在仙界！”
“只有渡过天劫，飞升成仙，进入仙界，才能改变这吃人的世道！我要渡劫，我要飞升！”
“罪不在我！”
“罪在仙界！”
他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青襞道友，不老神仙，我们在下界，在凡间这个坭坑里，就算如何挣扎，如何摔爬滚打，都不可能改变任何现状！不飞升仙界，便只能在凡间内耗，不飞升仙界，便只能吃人，只能钓鱼，只能割他人的韭菜！只有飞升！”
他喘了口粗气，声音震耳欲聋：“只有成为仙人，才能改变这一切，才能改变不公的世道，才能还所有炼气士以公平！我必须飞升！”
他的语气放缓，道：“三千年前，天地剧变，嵬墟出现在天空中，扭曲，瑰丽，异常。仙界飞出一面金榜，从中传出一个声音，宣告我元狩世界众生的罪孽。无数炼气士因为这可笑的罪孽，被嵬墟吞噬。他们被吸入嵬墟的那一幕，像无数溺死的人们。我至今记得。”
许应心中微动。他解开六千年的记忆，也看到过类似的一幕。
那时，嵬墟出现在天空中，金榜出现，宣告周天子等人窃取彼岸仙药企图长生的罪孽，因此清洗这个罪孽。
竹婵婵的师弟付晖，便是因为那次大清洗而心灵扭曲，成为了钓鱼客。
泥丸宫主人，也是如此。
不过他的变化来自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清洗。
“我看到昔日的道友，一个个像是溺死的人，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他们飞上天空，被嵬墟吞噬。我怒在心头，却深深无力。从那时起，我便知道，我必须堕落，必须坠入黑暗，必须吃人！”
泥丸宫主人仰头望向天空，像是在对他们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剖析自己的心灵。
“我在下界，做一切都毫无作用，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就算我才智通天，就算我能复原上古的仙法，就算我有再多志同道合的道友，就算我坚持的道，是正道！”
他眼眸中闪过痛苦与狰狞，声音沙哑道，“也没有任何作用。一丁点作用都没有。”
在那次嵬墟大清洗之后，他经历了痛苦挣扎，最终他决定堕入黑暗，用最黑暗的自己，去博取光明公正的未来。
他也成为了与曹钰一样的人，他也会设下陷阱，布置一个洞天福地，让类似周齐云的人误入其中，得到他的传承。
等到这人成为傩仙，进入隐景潜化地享受余生时，他便会潜入其中，将其人吃掉。
所谓吃掉，只是吃掉这些人体内的仙药。
像他这样的炼气士，是无法开辟洞天采集仙药的，只有靠他人。
周齐云这样的人对他来说，就是他种下的庄稼，周齐云建立的世家，便是种满庄稼的农田。
他只需要在庄稼成熟时一次又一次收割，便可不断提升修为，延续性命。
在此过程中，他接触到许许多多与他一样的人。
他们如他一样，都是勤快能干的人，也是沉默的人，默不作声，尽量不与外人接触，尤其是同类。
他们也种植庄稼，也收割庄稼，但他发现他们不仅收割庄稼，还收割彼此。
只要有人受伤，他们便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紧随而去，等待吃掉那人的机会。
泥丸宫主人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的成为一个韭菜佬，又从韭菜佬转为钓鱼客。
他种庄稼收割同类的时间虽短，只有三千年，但他资质非凡，进步很快，收割了几位大商时期便已经存世的钓鱼客，从而一跃成为钓鱼客中的顶尖存在。
他的悟性极高，这三千年的沉淀，让他参悟出更多的仙道神通。
“倘若仙法，倘若正道，倘若光明磊落，都不能飞升，那么就让我堕落，化身为魔，做最恶的事，去实现公道！”
泥丸宫主人平静下来，转身看向许应与青襞仙子，道，“青襞道友，不老神仙，希望两位能给我一个机会。”
青襞仙子静静地看着他，道：“道兄，你要我们给你什么机会？”
泥丸宫主人正色道：“飞升的机会。我要飞升去仙界，为下界的芸芸众生改命，改变这天道，改变天劫的规则！”
青襞仙子摇头道：“你无法飞升。你见过徐福，他渡过天劫，也无法飞升。”
泥丸宫主人道：“我可以。我在搜寻傩祖的过程中，遭遇天神，从那尊天神身上我得到一件东西。”
他取出一块令牌，令牌上写着“鸿嘉”的字样。
泥丸宫主人道：“这是天道世界的下凡仙符，有此宝物，我便可以飞升到天道世界，通过天道世界进入仙界！”
许应见到那仙符，心中微动，他这里也有一块。
青襞仙子迟疑一下，看向许应。
泥丸宫主人是她毕生最钦佩的人，她视泥丸宫主人为兄长，为益友，为良师。
她与泥丸宫主人并无仇恨，只是想寻找当年的真相。她想知道，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泥丸宫主人，是否还在。
泥丸宫主人的一席话，又让她看到了当年那个身躯伟岸的巨人，那个正道领袖，心中依旧有一股气，未曾消，一团火，未曾灭。
只是，她不知道许应会做出什么决定，是与泥丸宫主人血战到底，还是放过他？
泥丸宫主人的目光落在许应身上，道：“不老神仙以为呢？”
许应走上前去，目光有些复杂，道：“我很想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飞升，进入仙界。我想看看像你心狠手辣同时又有智谋的人，能将仙界祸害成什么样子……可是，我在九嶷山上埋了一张人皮，我对他说过，要为他报仇。”
泥丸宫主人道：“他叫什么名字？”
“周齐云。”
许应抬手轻轻一挥，泥丸宫主人身后的一轮轮洞天，突然飘零落下，如同落叶。
他微微一怔，泥丸宫主人并未反抗，任由他将自己的四大洞天斩落。
许应迟疑一下，没有继续出手。
泥丸宫主人恳切道：“不老神仙，给我一个机会，我背负着过去四万八千年所有修炼傩法的人钓取的仙药，让我飞升试试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我试试改变这天地！”
许应抬手，面色阴晴不定，突然收回手掌，转身离去。

第三百一十二章 神王降罚
青襞仙子怔住，跟着许应下山。
许应面色冷漠，心中还在天人交战。
他不想放过泥丸宫主人，倘若泥丸宫主人与他殊死一搏，他还可以痛下杀手，但泥丸宫主人丝毫不加反抗，倒让他无法置其于死地。
“泥丸宫主人的确是天纵奇才。”许应突然出声道。
青襞点头，跟在他的身边，轻声道：“他的确是奇才，很多已经遗失的招法和神通，他听别人描述一遍，便可以复原出来。有些失传的功法，他仅凭一些凌乱的残篇，便能推导出来。那些无人能读懂的玉简道书，他也能参悟。我们那个时代，他是最耀眼的星辰。”
许应沉默片刻，道：“他很聪明，手段高超。”
青襞道：“他若是不聪明，没有手段，活不到现在。”
许应道：“他除掉了所有钓鱼客韭菜佬，对元狩世界有益，虽然他也是个钓鱼客，但这毕竟是好事。”
青襞没有明白他的意思，道：“他也曾害死了许多类似周齐云的人。”
许应道：“他的实力极为强大，收割了这么多的强者，无论肉身、法力、神识、元气、阴阳二气还是元神，都远远超过我。他还拥有玉池秘藏的傩祖洞天，真的动起手来，我不是对手。”
他向青襞解释道：“我最大的依仗，是我第一世的神通，四大傩祖洞天，以及我对天道的掌控。但就算我招来天劫，对他也没有用处。他的修为实力远超于我，倘若抵抗，在不动用洞天的情况下，他的修为实力也还在我之上。至于第一世的神通，我的第一世记忆并未苏醒，只是祭起这几种神通。所以，我就算出手，也未必能拿下他。”
青襞仙子道：“他是举世罕有的天才，又集合过去如此多的傩仙仙药于一体，六秘之力的确达到不可思议的高度。”
许应舒了口气，道：“所以，其实不是我不想为周齐云报仇，而是无能为力。”
青襞仙子想了想，道：“你这么说，是为了给自己的心灵一点慰藉？”
许应哑口无言。
这个少女的心思太敏锐，言辞往往一针见血，直接戳穿他的虚伪。
许应讷讷道：“我只是……”
青襞笑道：“你只是被他打动，决心让他试一试他能否飞升。你还想让他试一试，他能否改变这不公的天道，能否改变仙界。对不对？”
许应看她一眼，笑道：“青襞姑娘，你总是如此了解我吗？”
青襞露出笑容，她像是放下了一个重重的负担，不再思考泥丸宫主人的善恶，变得开朗许多，笑道：“这是自然。我曾经见过你，对你了解很深。”
许应想起过去之种种，想起九嶷山下牧羊时与她的过往，停下脚步，道：“那么，当年在这座山上，你为何要不辞而别？”
青襞身躯一颤，僵在原地。
许应道：“我记忆解封，回忆起很多东西。我想起有几世，我们差点在一起。可是，为何你总是不辞而别？”
青襞沉默。
天空中雷声滚滚，那是泥丸宫主人引起的劫云，他的天劫正在酝酿。
青襞仙子回首，天空中有雷光乍现，轰隆隆炸响，笑道：“你都记起来了？你是不老神仙，不老，不死，不灭，哪个女孩子喜欢上你，都是罪过。加罪于自身。”
她转过头去，幽幽道：“红颜易老，你还是少年的时候，我已经是白发老妪。更何况，你终有离去的一天。当你醒来，你不记得曾经的枕边人，亦不记得你们的过往。”
许应走上前去，来到她身边，轻声道：“所以远离就一定是对的吗？”
青襞摇头，道：“你正在拨乱我的道心。”
天空中，雷云笼罩范围越来越广，这场超级天劫笼罩的范围已经渐渐来到十万大山之中，向外飞速扩张。
青襞继续向山下走去，道：“远离未必是对的，但可以让我道心平静。每隔十来年，你便会忘记一切，我不想过这种日子。”
许应明白她的顾虑，如今他虽然解决了北辰子等监视者，但是北辰子他们只是负责监视他的炼气士。
掌握主宰他的命运的，是仙界。
四万八千年的历史中，有几世强大的许应，不还是最终饮恨收场？
谁知道是否有一天，许应再度落败，重新进入十年一个轮回？
许应与她联袂走下山，对青襞，他总有一种淡淡的情愫。
“你不要玉池洞天了吗？”青襞问道。
“不要了，将来炼回来便是。”
许应回头望向观云台，随即毅然决然的下山，道，“我很想看一看，他能否进入仙界。更想看一看，他在仙界是否能掀起一番风浪，改变对凡间的不公。”
做这种大事，没有实力怎么行？
所以泥丸宫主人身上的那座傩祖洞天，他宁愿不要。
他们走出这个封印的空间，许应将一枚玉简赠予青襞，笑道：“险些忘记，应该给你一份。”
青襞收下玉简，眼眸深深的看着他。许应连忙笑道：“别误会，这玉简我炼了很多，见面都会送一份儿。”
青襞笑道：“我也听说了此事。还听说你身边有条大蛇，仗着修成傩祖洞天，大打出手，战胜了许多宗门的宗主门主。”
说话之间，两人来到梧桐神树下。
楚湘湘、白秋姿和蚖七等人在那里等候，见他二人联袂而来，惊疑不定。
楚湘湘和白秋姿连忙来到许应身后，偷瞄许应的后脑勺，蚖七焦急道：“两位姑奶奶，有没有一条裂缝？”
楚湘湘大着胆子，悄悄在许应后颈处摸了一把，摇头道：“没有。”
众人松了口气，大钟道：“我就说阿应不会被青襞老魔……收割吧？”
许应没有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望周齐云的坟头，心中暗叹一声，让蚖七取来几炷香，亲自上香。
蚖七连忙悄声道：“你们在他低头时看一看，若是被收割了，裂缝里会有亮光。”
楚湘湘和白秋姿悄悄踮起脚尖，待许应低头上香时便偷偷瞄过去，各自摇了摇头。
蚖七也放下心来。
青襞仙子道：“你没有为周齐云报仇，周齐云并不会怪罪你，只是你的良心不能原谅自己，因此你需要上香纾解道心中的不安。”
许应轻轻点头，道：“周齐云的魂魄也被吃掉了，他将报仇的任务交给了我，执念便消散了。可是，我不能如他的意，杀掉泥丸宫主人为他报仇。”
青襞仙子能够体会他内心的复杂，道：“当年周齐云之死，给你的震动很大，甚至影响到你现在的认知。但人生岂能事事如意？”
许应目光看来，与她目光相逢。
青襞仙子急忙避开他的目光。
楚湘湘看在眼里，不禁狐疑，心道：“想来这个青襞姑娘，便是狐婵婵口中狐狸精！”
许应心中暗叹，青襞总能想他之所想，可是，又总是避开他。
天空中劫云已经来到半径千余里，天劫终于爆发，傻子阿福见到这一幕，饱受刺激，面色不快，嘀嘀咕咕咒骂。
蚖七在近处听得分明，只见这傻子嘀嘀咕咕道：“这些日子，只见渡劫的，不见飞升的，嘿嘿，渡劫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顶替下来？”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自高空爆发，扭曲了天空。
那是有人在渡劫。
傻子阿福仰头，露出惊容，他感受到了远超于他的修为！
当时他渡劫时，修为并不算是冠绝天下，但也非同小可，他主要是靠自己的道法神通和法宝，硬生生撑过了劫数！
这已经是数万年来的头一遭！
至于周齐云，属于绑架天神，让天神助自己渡劫，周齐云没有真正的对抗天劫。周天子也是许应先削七成天劫威力，也不算真正渡劫。
而现在，终于有人以法力肉身对抗真正的天劫！
“此人是谁？”他喃喃道。
“泥丸宫主人。”许应道。
傻子阿福错愕，随即有些释然，轻轻点头，道：“当初为了破六大傩祖，我找了几个钓鱼客联手，无人敢应，唯独他答应下来。这么说来，他收割了其他钓鱼客？”
他虽然傻了，但依旧聪明，很快便猜出真相。
单个钓鱼客，哪怕是傩祖，也不能渡过天劫。泥丸宫主人只有收割其他钓鱼客，才能拥有如此雄浑的法力，在对抗天劫中发挥出超越天劫的战力！
“元狩世界，四万多年的仙药积累，集于一身，想不渡劫都难。”
傻子阿福嘿嘿笑道，“可惜啊可惜，还不是不能飞升？”
他踉跄而去。
许应唤住他，笑道：“阿福，你要祖法不要？我给你准备了一枚玉简。”
傻子阿福转过身来，接住他抛来的玉简，道：“我拿到了也不会修炼，我传授弟子，需要先研究研究。”
许应微笑道：“是。傩法，是被你毁掉的嘛，你当然不会修炼。”
傻子阿福哼了一声，踢踏着鞋子离去。
咸阳。
祖龙换上常服，没有从前的凌厉气势，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架势，他此时手中有一枚玉简，已经激发玉简的文字，正在仔细研读。
这枚玉简，是许应委托咸阳附近的清河宗主送来的，清河宗被蚖七挑战，落败后许应便送给他两枚玉简，让他送一枚给咸阳祖龙。
“倘若是许应亲自来送，朕一定不会收，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他命人送来，便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祖龙叹了口气，他观看玉简中的祖法，便不可自拔，甚至有一种废掉修为，重修祖法的冲动！
他现在有些后悔翻阅祖法了。
他一直认为，纯正的炼气士，如果将各个境界都修炼到极致完美的境地，无须修炼傩法，也可以渡过天劫。
但翻阅许应送来的祖法，他便察觉到祖法可以在炼气的基础上，再有惊人的提升，因此让他不得不动心！
就在这时，他忽生感应，走出书房向九嶷山附近看去，露出惊容。
“完整的超级天劫，不是周天子那等放水的天劫！”
祖龙惊疑不定，“这股战力，不借天地之力，不绑架众生，竟能扛住天劫！这是什么力量？”
泥丸宫主人渡劫，带给他莫大的震撼。
他夺取大周九鼎，丈量天地，又在昆仑现世时顾不得去抢仙药，而选择丈量昆仑，目的便是将元狩的每一寸江山河川，都纳入自己的道象！
待他渡劫时，便可祭起九鼎，道象与元狩相容，唤醒世界的力量，绑架众生迎战天劫！
他没想到，有人居然可以不必走上这条绑架众生的道路，仅凭自身的修为法力，便可以硬撼天劫！
“朕，岂能弱于人，但、但……”
祖龙面色有些苍白，但就算炼气士再怎么强横，就算将所有境界都修炼到极境，也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法力和肉身，更别说元神神识！
“祖法……”他望向那枚玉简。
阴间，轮回之所。
玄育、玄辰和玄星三大神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感应到元狩世界天劫的气息，三大神王不由得面色齐齐一沉。
玄昊神王又惊又喜道：“我感应到天劫气息了！我感应到了！”
他说到这里，见其他三位神王并不说话，连忙也面色一沉，哼了一声。
玄育吐出一口浊气，道：“又是元狩世界！此地无法无天，自从上次有人削天劫威力之后，这渡劫的便时不时来一出！”
玄星嫉恶如仇，喝道：“此人第一次是缩小天劫威力，第二次是扩大天劫威力，分明是不把我天道世界放在眼里！这次，定然也是此人捣鬼！”
玄辰连忙道：“等一下，这次天劫无人捣鬼！”
玄育、玄星都是一怔，急忙各自感应，玄昊神王因为旧伤未愈，只能感应到天劫，却感应不到细节，急得抓耳挠腮。
玄育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浓，突然失声道：“不好！此人的实力万古未有，绝对可以渡过天劫！”
其他神王心神大震，急忙各自起身，玄昊神王喝道：“这人间，出了一个可怕的存在！诸位，此人渡过天劫，只怕便要飞升！若是被他飞升上界，上头必会责罚下来！咱们还要守在这里吗？”
四大神王齐齐打个冷战。
玄育脸色阴晴不定，突然道：“玄昊，你先回天道世界，主持大局，调动天道神器，万不能让此人渡劫。其他人，随我留在这里！等一下！”
他补充道：“调动天道神器之前，先查一查渡劫之人是什么来头。万一是仙王、帝君的后人，该网开一面的还是要网开一面。”
玄昊神王称是，立刻腾空而起，天空裂开，一道光芒垂落，玄昊神王顺着光芒飞升而去。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天道飞升
玄昊神王返回天道世界，立刻调查渡劫之人的身份，很快便查出泥丸宫主人的跟脚，舒了口气，笑道：“原来是个没权没势的乡下小子。既然你祖上无人，那就休怪我无情！”
祂当机立断，将镇守天道世界的一件件天道神器祭起，激发天道神器之威，加强天劫的威力！
九嶷山上，天空中的劫云威力已经释放了近半，以这个势头，泥丸宫主人渡过天劫只是时间问题。
“元狩世界，四万多年的内卷，积蓄的力量终于可渡天劫。”
许应仰头上望，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倘若泥丸宫主人渡劫，那么天劫威力是否还会继续向上提升？
“按理来说，泥丸宫主人的力量应该比渡劫的大魔头的力量要强，那么天劫的威力应该按此时的泥丸宫主人来算。这岂不是说，今后想要飞升，都须得超越泥丸宫主人？”
许应怔住，一个世界，四万八千年内耗，死了无数傩仙，培养了不计其数的钓鱼客韭菜佬，最终成全了泥丸宫主人一人。
后世的人想飞升，去哪里才能找到如此的底蕴？
“这岂不是说，渡劫飞升这条路，被堵得更死了？”
天劫渐渐来到尾声，就在此时，突然天劫的威力暴涨，许应惊讶，抬头望去，只见那天劫之中隐约有巨大的神器虚影浮现出来！
“这是？”
许应突然想到自己在无妄山飞升地中看到的一幕，那是泥丸宫主人的师父，女魔仙渡劫的情形。
当时，女魔仙也渡过了天劫，汲取天劫力量和飞升霞光中的力量改造肉身元神，准备举霞飞升。
但她未能飞升，她被从天而降的天道神器叉中，被钉在地上，为自己过去犯下的罪孽承受折磨！
这一幕，与眼下泥丸宫主人渡劫的一幕十分相似！
“难道天道世界也认为泥丸宫主人作恶多端？”许应心道。
当年的天道神器或许可以主持公道，而今的天道神器主持公道，许应总有些不太信。
他刚想到这里，忽然一个巨人周身缠绕着电光，迎着雷霆，冲入劫云，劫云中大打出手，与天道神器的虚影搏杀！
那巨人招法大开大合，神通道法也极其精妙，不乏有令许应也惊叹的仙道神通。
他的身后，六道光晕厚重而明亮，照得劫云变得通透。
尤其是其中的玉池洞天，光芒明亮至极，压过其他五大洞天，玉池洞天转动之时，从彼岸钓取的仙药化作狂暴的元气，让他的法力达到他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这股浩荡法力，许应只在东岳、苍梧等古老的神祇身上见过！
四万多年，无数傩仙积累的元气仙药，已经被这座傩祖洞天完全炼化，化作纯粹的法力，可想而知此时的泥丸宫主人，法力有多么恐怖！
他的其他五座洞天，虽然不能完全炼化仙药，但这些洞天是他收割钓鱼客韭菜佬的洞天，融合而成。哪怕只能炼化一部分仙药，炼化的效率也远胜从前！
他的肉身、元气、神识、阴阳、元神和心力，都达到等闲仙人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这时，一件又一件天道神器出现在劫云中，而在劫云的上方，另一个时空之中，隐约间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屹立。
那身影高居天外，身后披风飘扬，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一件件造型奇特古拙的天道神器从其人身后飞出，向劫云中的泥丸宫主人攻去！
“玄昊神王！”
许应立刻认出，屹立在天道世界中，祭起天道神器，给泥丸宫主人降劫的，便是玄昊神王！
当初在本始世界，他们遇到过这尊神王，极为厉害，镇压许应和重霄两大高手，如探囊取物。
可惜，他遇到苍梧大帝，险些被苍梧大帝撕裂，又被许应趁机以五色仙王旗重伤。
“玄昊神王原来回到天道世界。祂的伤痊愈了吗？”许应有些关切。
毕竟是自己打伤的，若是治好的话，多半还会向自己寻仇，因此他需要关心一下。
突然，泥丸宫主人迎着一口天刀冲去，无视天刀的锋芒，一拳打出！
“轰！”
劫云被他一拳轰穿，那口天刀威力盖世，竟然被他打得天道之威溃散，高高弹起。
泥丸宫主人身躯一晃，现出三头八臂，左右开弓，迎战一众天道神器，天空中顿时一片混乱，劫云被打得七零八落。
天钟发出铛铛的声响，被他打得飘摇不定，天枪被打弯，天剑出现大大小小的豁口！
泥丸宫主人冲破天网，一边迎战诸多天道神器，一边冲向那高高在上的天道世界！
飞来的天道神器越来越多，但他竟也越战越勇，将数十件天道神器打得不能近身！
终于，天劫威力耗尽，一道飞升霞光从天而降，光芒照耀在泥丸宫主人身上。
这尊巨人腾空一跃，跳入霞光，祭起下凡仙符，在霞光的接引中飞升天道世界。
更多的天道神器从天道世界中蜂拥而出，天道让天地大道错乱，天威更是乱人心智，扰人心神，一件件天道神器带着毁天灭地的悸动，纷纷攻来！
泥丸宫主人祭起缠绕周身的锁链，锁链铮铮作响，越来越粗大，乌黑的表面浮现出各种仙道符文的纹理。
伴随着锁链变粗，这些仙道纹理也越来越清晰，渐渐化作仙道的道则锁链，就此荡开，将一众天道神器纷纷逼退！
“逆贼！”
元狩世界的天空突然炸裂，一尊无比庞大的神王的上半身，竟然从天道世界中探出，探到元狩世界！
那是玄昊神王，身后的披风飘扬，是天道披风，猎猎作响，仿佛天幕一般铺开，遮天蔽日，挡住元狩世界的天空！
这披风疯狂扩张，生长，竟有要将元狩世界统统囊括在披风之中的架势！
楚湘湘惊讶，仰头看了看玄昊神王的披风，又看了看许应送给自己的披风，眨眨眼睛，心道：“除了天道符文不一致，其他的简直一模一样！”
她却不知，许应便是看到了玄昊神王的披风，偷师一手，学到了聚集天劫之力，练就天道披风的法门。
玄昊神王像是从天穹中长出半个身子，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抓起一件件天道神器！
这些天道神器被祂抓在手中，威力更胜先前，一件件天道神器的威能暴涨，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流光，向泥丸宫主人击去！
“你妄图窃取天机而飞升，罪该万死！”玄昊神王的声音惊天动地。
泥丸宫主人虽然也是巨人，但比起玄昊神王，只能说是小不点儿。
他身后六道洞天疯狂旋转，六仙之域铺开，俨然便是一尊飞升的仙人，迎着庞大无匹挥舞着件件天道神器的玄昊神王冲去！
“轰轰轰轰轰！”
团团光芒炸开，那是道则崩坏时迸发的道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许应勉强看到，泥丸宫主人的冲击之势被一件件天道神器抵住，心中一沉。哪怕是受伤的神王，也还是神王，更何况掌握了这么多的天道神器？
“他只有一个胜算，就是苍梧大帝和我在玄昊神王身上留下的伤痕。”
许应目光闪动，玄昊神王这些日子，一定将这些伤口的表面治愈，但里面肯定会留下道伤。
一个连天道符文都能写错的丈育神王，必然破不了许应和苍梧留下的道伤，因此许应肯定道伤还在，最多治愈表面。
“泥丸宫主人若是天分足够高，一定可以识破这些伤口，加以破坏。”许应心中默默道。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玄昊神王身上的伤口啪啪炸开，顿时鲜血染红了天空的披风，让那天道披风变得血红！
玄昊神王脸色剧变，庞大的身躯向后扬起，试图避开泥丸宫主人。
祂一条条手臂挥舞天道神器，向泥丸宫主人砸去，同一时间，泥丸宫主人来到祂的面门，身后六大洞天旋转，恐怖的力量爆发！
“轰！”
他一拳轰出，在玄昊神王击中他之前，率先击中玄昊神王的面门！
玄昊神王面孔扭曲，撞破天穹，砸入天道世界！
泥丸宫主人顺着天道世界的裂痕，如同一只细微的蝼蚁，飞入天道世界。
九嶷山上，许应、青襞、楚湘湘等人纷纷仰头张望，只见天空在飞速愈合，天外，玄昊神王站起身来，巍峨壮观，终于得以释放全部战力。而祂的对面，是六大洞天扭曲了虚空的泥丸宫主人。
天空闭合。
天的另一边，战况如何，许应等人已经不可能知晓。
天空阴云密布，雷声滚滚，却没有降雨，不断有雷霆在云层中炸开，仿佛有巨人在阴云中大打出手。
蚖七心痒难耐，喃喃道：“天道中的战斗，到底孰胜孰败？”
大钟也恨不得立刻飞升上去，道：“他们一个是享受数万年香火祭祀的神王，掌控天道，一个是秉承四万多年傩仙仙药的钓鱼客，割来的洞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一战，一定精彩纷呈！”
白秋姿露出向往之色，道：“若是能近前观战，不枉此生。”
青襞仙子向许应道：“此间事了，我心中一片平静，再无负担，终于可以追求我的仙道了。我对元狩再无留恋，我要去完成我师父的遗愿，飞升。不老神仙，就此别过。”
她挥了挥手，飘然离去。
许应向她挥手，没有挽留。
元狩，这一方天地已经留不住青襞了，同样，也留不住他。
许应来见傻子阿福，道：“我的这一世，起自蒋家田，不容于凡间律法，也不容于阴间天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周齐云寻到我，要我为他破解仙书，我因周齐云之死，得知种傩仙收割傩仙的真相。也因此知晓自己的身世。这些年摸爬滚打，几经坎坷，终于解决了钓鱼客，解决了韭菜佬。”
傻子阿福目光幽幽，道：“泥丸宫主人飞升，无论他是胜是败，是生是死，都与收割傩仙这桩公案无关。你还有自己的身世未解，所以你打算去寻找自己的身世，寻回自己的记忆。”
许应笑道：“你傻了之后，比你聪明的时候，可爱多了。”
傻子阿福笑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去寻找一座仙山，仙山上有一个神婆，算命极准。她能够算到我营救东岳、北阴，我去找这个人。”
许应道：“这座仙山，你应该知道。这座仙山叫做蓬莱。”
傻子阿福点头，道：“这是你从仙界带入凡间的仙山。你从仙界带回三座仙山，蓬莱，方丈，瀛洲。”
许应道：“所以，你知道蓬莱的所在吗？”
傻子阿福摇头，道：“方丈仙山的下落，都是你告诉我的。其他两座仙山，你不说，我不会知道。”
许应叹了口气，他也没有回忆起蓬莱仙山的下落。
傻子阿福道：“东海之滨，不是有一个蓬莱阁吗？蓬莱阁尚未被灭门，你可以去那里打听打听。”
许应心中微动，蓬莱阁的林天华林阁主，与七爷钟爷的关系非常好，倒是可以前去询问一番。
天道世界，一只只远古巨兽纷纷仰起头来，露出骇然之色，急忙四下奔逃。
这些庞然大物此刻只恨自己少长了几条腿，跑得还不够快。
在它们头顶，玄昊神王遍体鳞伤，一条条手臂被折断，眉心也破开一个大洞，巨大的尸身正在歪斜，倾倒。
“轰！”
祂的尸体砸落下来，压死了几只远古巨兽。
泥丸宫主人衣衫迎风飘荡，仰望天穹，天外，有另一个世界的景象映入他的眼帘。
他飞身而起，向那个更为高等的世界飞去。
“仙界！我来了！”
阴间，轮回之所，玄育、玄星、玄辰三大神王突然神色微动，玄育道：“试图复生轮回的人，终于来了！”
玄辰笑道：“这个幕后黑手，终于忍不住露出马脚了！”
黑暗之中，无数寒鸦飞来，忽然呼啦啦聚在一起，化作一尊高大的身影。
同一时间，黑暗中有灯光亮起，一个老者手提清油灯，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玄育、玄星和玄辰各自心头一跳，暗道一声不妙。
这时，大地震动，地面不断炸裂，一道深深的裂痕正从远处向祂们这边延伸！
而在裂痕的前方，一个高大老者向祂们走来，身后无数根触延伸向诸天万界。
“要命了！”三位神王心有灵犀。

第三百一十四章 蓬莱仙境
孟婆坐镇在奈何桥上，遥望阴间深处，心中默默道：“北阴，东岳，苍梧，阴间三大巨头都出现了，还有轮回中的那位存在，虽然是死的，但也在现场，算是四巨头。老身若是也去凑个热闹，便是五巨头齐齐到场！”
祂迟疑一下，决定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
“上次浩劫中，我之所以能保命，就是因为我没有凑热闹。四个老反贼要造反，祂们都是烂命一条，老身犯得着放着奈河之主不做，跟祂们亡命天涯？”
祂想到这里，有些释然。
阴间轮回之所，突然滔滔神力近乎爆炸般膨胀，在阴间形成无比绚丽的图案，鬼神的天道，形成一个个原始的天道道场！
原始的神力与天道世界的神王神力碰撞，极为短暂，却极为暴力。
这一刻从祂们体内倾泻而出神力，甚至超越过去万年，诸天万界无数众生的香火之气凝聚形成的神力！
三位原始神帝，再加上三位天界神王，祂们在阴间的战斗形成的波动，甚至干扰到现世，造成阳间的各种异象！
诸如大地裂开，平地山起，山崩海啸，地涌霞光，天降星雨等等可怕的异象！
不过，这些异象没有持续多久便戛然而止。
因为胜负已分。
望乡台中，一个复苏的意志颇为惊讶：“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被我们除掉的老家伙们，威风不减当年啊！”
太始大世界，也有陈旧的古老意志动荡不休：“六万多年没有香火，祂们还是如此强盛。老东西们的底蕴还是深厚……”
“若非我们被四万余年前的战争打残，新神岂能踩着我们上位？此次新神的神王，面对这些老东西要吃大亏！”
阴间的天空中，突然有巨大的裂痕出现，贯穿天空，接着苍天裂开，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睛，骨碌滚动一下，聚焦在轮回之所。
下方，东岳、北阴和苍梧立刻抬头，目光如电，扫向那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深渊巨眼看清轮回之所的情形，立刻眼睛闭合，深渊消失，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这些老东西，开始主动向仙界挑衅了，真是活腻了！”
深渊中传来一个笑声，“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天下不变，焉有我们东山再起的时机？”
昆仑神山，西王母目光幽幽，望向幽冥深处。
“轮回中的女帝尚未复苏，仙界依旧有腾挪之地，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仙界的仙人，还能坐得住吗？该来的，始终要来！”
西王母叹了口气，低声道，“掌管阴间的四大巨头，一向都不太对付，没想到死过一次之后，反而便开始联手了。我本欲趁此机会，让祂们臣服，不曾想却被许家子捷足先登。”
这位神女微微蹙眉，望向自己的瑶池。
那里本应该有四万多年来积累的瑶池仙水，就算少一些，也足够复活四帝。
然而，这瑶池之水被人卷走了大半，让祂收服四帝的计划落空。
“我们这些原始的神祇，不能再内斗了。是时候该合作了。”
轮回之所，四周一片狼藉，镇守在此地的天神死的死逃的逃，还有巨大的尸体匍匐在地，有的被生生撕裂，有的化作一团灰烬，如同被烧尽的纸钱，死状古怪。
轮回深处，有神力涌动，一道身影正自从轮回深处走来。
祂像是身处诸天万界之中，从一个个世界中向这边走来，时而会化作男子，时而会化作女子，忽老忽幼忽年轻。
祂走来时，又会化作神龙，化作猛虎，化作凤凰，化作神祇。
祂距离轮回表面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冉冉升起，款款向轮回镜面走来。
轮回的光晕从地底冉冉升起，如同一面明镜立在地表。
镜中走来的神女，便是主掌轮回的神祇。
“玄女，当年天道伪神与诸仙将我们斩杀镇压，时过六万年，我们复生，你也终于脱困。不论当年我们之间有各种不快，今日都不宜再提。”
东岳向那轮回玄女的元神道，“你尚未复生，瑶池仙水可以复生你。西王母掌管瑶池仙水，若是去求祂，祂必定会狮子大开口，要我们臣服。祂想成为诸神之主宰。但好在还有一人拥有瑶池仙水。”
北阴大帝转身离去，道：“玄女，我们给你结个善缘，善缘你懂得，当年的恩怨便不要再提。你自己去寻许家子，他拥有瑶池仙水，会助你复生。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走一步。”
苍梧迈步走入黑暗中，道：“许家子胃口很大，你最好有个女儿。”
那轮回镜面中的神女尚未完全走出镜面，三人便已经离去。
过了片刻，轮回中镜光照耀，一个女子修长的腿，从镜面迈出，祂从镜中走出，衣裙洁白胜雪。
“三个老家伙，当年就是因为你们内斗，才导致我第一个被仙界拿下。而今却来说什么善缘。”
这女子沿着镜中光向前走去，只见身后的轮回镜面的光芒始终照在祂的前方，渐渐升高，如同一轮明月挂在天幕上。
明月随祂而去，照耀山河。
“许家子？是那个许家子吗？他曾经为了一个女子，来过轮回之所……”
天道世界，突然从下界照耀而来的三道仙光将这片世界照亮，仙光中，三大神王冉冉升起。
玄育、玄星和玄辰三大各自遭到重创，祂们遭遇阴间三巨头的一刹那，便立知不妙，在生死关头祭起下凡仙符，各自返回天道世界。
但，短短片刻，祂们便受伤极重，差点没能活着逃回天道世界！
玄星心有余悸：“难怪玄昊神王伤势这么重，这三个老家伙实在太厉害了！”
玄辰面色苍白，道：“当年那些旧神没有吹牛，原始的鬼神的确厉害！旧神能战胜祂们，可见实力恐怖！”
玄育神王镇压伤势，道：“幸亏我们跑得快，只是可惜了那些镇压轮回的天神。若非祂们勇于牺牲，我们也不可能活着回来！”
祂对这些天神的死大为痛心，正要落泪祭奠，便发现了玄昊神王的尸体，正有几只远古巨兽趴在玄昊神王尸体上啃噬，已经将这尊神王吃了小半。
“玄昊师兄！”
三位神王又惊又怒，急忙将这些巨兽赶走。
“渡劫的那个人，非但渡过天劫，甚至还飞升上界，杀了玄昊神王！”
三位神王检查玄昊尸体，面色凝重。此次的事情让祂们颇感挫败，玄昊被杀，轮回脱困，还让一个渡劫者飞升，偷渡到仙界。这是他们在天道世界掌权以来，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玄育神王抬头望向仙界，道，“这个飞升者的实力极强，就算玄昊没有受伤，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凡间，为何会有这样的怪物？”
祂眼中流露不安。
阴间四帝倒也罢了，实力本就强横，况且又是原始的天道神灵，香火深厚。
但飞升者竟也有超越神王的可怕存在，这就太离谱了！
凡间，不是仙界，怎么会诞生如此强大的生灵？
玄辰询问道：“飞升者是如何飞升到仙界的？没有神王的牵引，他不可能飞升！”
玄育分析道：“下凡的天神手里，有下凡仙符。他一定是杀了一位天神，夺取仙符。现如今，此人已经偷渡到仙界去了。”
玄星玄辰面色凝重，偷渡仙界，是死罪！
偷渡者固然必死，但他们这些掌管天道世界的天神，恐怕也会遭殃！
玄育走来走去，突然停步，道：“诸君，玄昊被杀，阴间四帝三位复生，一位脱困，还有大恶人失控，这些事已经压不住了。必须上报了！”
玄星玄辰默默点头。
玄星声音沙哑道：“可是，上头怪罪下来，就是死罪啊。谁来顶缸？”
玄育和玄辰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玄昊神王的尸体上。
玄星明白他们的意思，叹道：“只有委屈玄昊道友了。好在道友已经死了，否则我们好言相劝，只怕还要费一番手脚。”
“仙界插手凡间，这天，只怕要变了。”玄辰神王道。
玄育神王道：“仙界又不是没有插手过凡间。当年为了捉那个许应，不也有仙人下界吗？玄昊与仙人布局，才将他拿下。”
玄辰想了想，问道：“晏宝儿转世那次？”
玄育神王点头：“那位仙人，不知道是否回到仙界。”
“没有。”
玄辰神王道，“我记得玄昊师兄回来后，曾对我说，那位仙人想返回仙界，但他属于下放的，就算立功，也是戴罪立功，无法回到仙界。玄昊说那位仙人后来去了元狩世界，打算寻找一座好像叫做蓬莱的仙山。”
祂知道一些当年的内情。
当年许应晏宝儿之事闹得很大，以至于让仙界派来谪仙下界平乱，那位谪仙平乱之后，功劳被仙界的大人物收了。
玄育笑道：“谪仙之所以变成谪仙，就是因为在上头不受待见，所以才让他下界，眼不见心不烦。此人想靠立功返回仙界，根本不可能。”
元狩世界，许应也察觉到这股异常的神力波动，只是这股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便没有放在心上。
他辞别傻子阿福，赶往蓬莱阁。
蓬莱阁地处东海之滨，距离九嶷山很远，好在蚖七体魄庞大，许应与楚湘湘坐在大蛇脑袋上，大蛇飞往蓬莱，许应有佳人作伴，路途不觉得寂寞。
待来到蓬莱阁，已是五日之后，林天华林阁主对他们的到来又惊又喜，急忙请许应等人落座。
“许兄有所不知，我蓬莱阁虽有蓬莱二字，但实际上并不占据蓬莱仙山。”
林阁主听许应讲明来意，笑道，“我蓬莱阁很年轻，才三万多岁，对比其他门派，我们蓬莱只能算是刚出生没多久。”
许应不知蓬莱阁的来历，听他这么讲，心中疑惑，问道：“蓬莱阁既然才三万多岁，那么为何还会仙器镇守气运？你们蓬莱阁的祖师如何飞升的？”
林阁主摇头道：“我蓬莱阁的祖师并非飞升仙界。当今世上，有超级天劫挡路，天路又断了，没有飞升的可能。所以祖师另辟蹊径，既然飞升不了仙界，那就人间飞升。”
“人间飞升？”
此言一出，许应等人都惊讶不已，蚖七连忙道：“林阁主，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你可不能藏私。这人间飞升是怎么回事？”
林阁主犹豫一下，道：“人间飞升并非真正的飞升，而是飞升到蓬莱仙山，定居在蓬莱之中。当年，祖师无意中寻到蓬莱仙山，发现蓬莱仙山已经被人打造成人间小仙界，内设天道纲常。只要通过小仙界的天劫，便可以飞升到小仙界中。从此便是人间仙人，不归天界管，不在五行中，逍遥自在，不知有多快活。”
众人瞪大眼睛。
楚湘湘跟随苍梧大帝，见多识广，也不知这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一处地方！
“蓬莱仙山，更应该被称作蓬莱仙境。”
林阁主笑道：“祖师在仙山上，与在仙界没什么两样，而且更为自在。三千年前劫数将至，我蓬莱祖师便也保了一名弟子。昆仑出现，祖师也发下金篆仙箓。可见，蓬莱仙境虽然是小仙界，但与真正的仙界没有什么区别。”
许应询问道：“蓬莱仙境，是否有一位精通算命之术的神女？”
林阁主摇头，道：“我不曾去过，不知道那里都有谁。祖师是大夏时期的人物，在三万年前无意中寻到蓬莱仙境，回来后便创立了蓬莱阁。祖师飞升蓬莱仙境后，我蓬莱阁也有几位阁主飞升那里。他们还活在蓬莱。”
许应听得入神，人间竟有这样一处仙境，难怪当年祖龙会命人去搜寻蓬莱、瀛洲和方丈仙山。大概祖龙也曾听说过蓬莱仙境的名头。
更让他奇怪的是，傻子阿福说，蓬莱瀛洲和方丈三座仙山都是许应从仙界带入凡间的，那么这蓬莱仙境与他有没有关系？
“那么，怎么才能前往蓬莱仙境？”许应问道。
“蓬莱仙境没有定所，谁也不知这仙境藏在何处。不过蓬莱阁有一艘祖师留下的船，放在海上，便可以前往蓬莱。”
林阁主嘿嘿笑道，“当年祖龙命徐福出海，用的船便是仿我蓬莱阁的船。”

第三百一十五章 神秘海域
蓬莱阁的船与许应记忆中的那艘载着三千童男童女飘扬渡海寻找仙山的船相比，要小了许多，但更为精致。
船是楼船的格局，船靠后的位置是一座宫殿，前方是一座两层楼宇，三道船帆，分别立在船首船中和船尾。
许应徐福当初乘坐的船规模比这大了许多倍，那艘楼船上有九宫，十二楼，宫有三层，楼是十六层，廊桥相连。
又有大小厢房数百间，甚至连船舱中也有鸽笼一样的房间，用来住人。
船帆大大小小有数百面，专门负责风系神通的炼气士便有百人之多。
那艘船，就是一个移动的城市，驶入茫茫不可测的海洋，出海寻找仙山。
对那段经历，许应总有些回忆不愿意想起。
那段经历，充满了勾心斗角，相互倾轧，三千童男童女来自不同的门派，内斗厮杀，不断上演，甚至许应最后也暗算了徐福，将徐福留在方丈仙山上，独自离去。
“林阁主，能否借你这艘船出海，寻找蓬莱仙境？”许应询问道。
林天华迟疑一下，咬牙道：“许兄传我祖法，于天下炼气士有恩，又是七爷钟爷的好友。七爷钟爷义薄云天，我若是说不借，愧为人子！况且，我也想去一趟蓬莱仙境！”
蚖七、大钟闻言，又羞又愧。
大钟心道：“我们如此待他，他却把我们当成生死之交，着实是愧杀我了……等一下！是草爷钻到林阁主的希夷之域，把他控制，将他带入昆仑玉京。草爷犯了错，我和七爷没有啊，我和七爷反而救了他。”
它随即释然：“草爷愧为人子！”
众人登上蓬莱楼船，各自挑选房间。蚖七体魄太大，喜欢盘在甲板上，尾巴垂在海中，坟头草扎根在蚖七头顶，窃取大蛇精气。
这株草送了竹婵婵一片叶子，现在拼命要把损失的能量榨回来，努力长出一片新叶子。
蓬莱楼船启动，这艘大船缓缓驶入海中，突然有风徐来，将三张船帆撑开。
楼船渐渐加速，速度越来越快。
许应走出房间，向远处看去，只见陆地越来越远。
大海极为神秘，尤其是元狩世界连接着的这片海洋，更为神秘。在元狩世界的传说中，这片海洋连接着其他世界，甚至异度时空！
四千年前许应徐福出海，楼船在不知不觉间驶出了元狩世界，进入另一个时空！
在那个时空中，没有天道！
大道法则迥异，到处都是可怕的魔神，稍有不慎，便会死在那里！
他们遭遇的危险，许应也无法解决，他的神通也无法对抗那些可怕存在，最终徐福用人命献祭才摆脱危险！
“这次出海是去寻找蓬莱仙境，应该不会遇到那个时空吧？”
许应目光闪动，此次没有徐福同行，而且此时的自己远比四千年前强大，就算误入那个时空，也不至于没有自保之力。
林阁主对泥丸长生诀中的内容有些疑难未解，来寻许应，却见许应不在房中，他来到甲板上，只见许应和楚湘湘在研究楼阁上的道象烙印。
二人抄录这些道象，很是仔细。
林天华叫了两人几声，许应和楚湘湘也没有听见。
“林兄，他们在研究这艘船用什么办法驶往蓬莱仙境，已经入迷了，听不见你的声音。”
蚖七笑道，“你有何事？”
林天华道：“我最近一段时间修行泥丸长生诀，始终不得要领，无法打开傩祖洞天。”
蚖七笑道：“你有何处不解？你说与我听，说不得我能帮你解答。”
林天华于是将自己没有理解的地方说了一遍，蚖七略略沉吟，便一一作答，林天华听得又惊又喜，心中还有些惭愧：“七爷如此博学，我还不如他，愧对历代阁主。”
蚖七跟随许应修行，耳濡目染，学到的都是天道符文、仙道符文这些高深莫测的东西，眼界见识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超过了很多宗门的宗主、门主，只是他自己未曾发觉。
他觉得自己能够解答是理所当然，殊不知在林天华的眼中，这份天资悟性是何等恐怖！
能够做一个名门大派的宗主的老师，当然厉害至极。
许应和楚湘湘将这艘船上的符文和道象整理一遍，发现了几处至关重要的符文，道：“其他道象，都是用来加固这艘蓬莱楼船，唯独这几个仙道符文，是用来定位蓬莱的方位。”
楚湘湘因为有天道披风在身上，这些日子参悟天道，智慧开悟，提升很大。
她本是凡人得香火而修成神祇，平日里感悟天道，如今天道造诣突飞猛进，参悟船体各种道象不在话下。
只是对于仙道符文，她的见解便不深了。
她属于原始神灵，走的路子不是炼气士的修炼体系，炼气士首先参研道象，从道象中领悟天道，从而突破天道，渡劫飞升，成为仙人。
但原始神灵掌握天道便是上限，很难突破天道。
祂们只能掌握更多的天道，或者提升更多的香火之气。
许应参悟那几个仙道符文，不知不觉间入迷，过了几日，还是未曾醒来。蓬莱楼船在海上航行数日，林天华也在蚖七的指点下，修成泥丸长生诀，正自欢喜，突然怒涛拍来，将蓬莱楼船一下子托举到数百丈的空中！
众人心中一惊，楚湘湘正欲催动神通，稳住这艘失控的楼船，却见蓬莱楼船到了数百丈的高空，却没有落下来，而是驶入了另一处海面。
海上，沙鸥云集，无数雪白的大鸟振翅飞行，从他们上空飞过。
蓬莱楼船的船底，一个巨大的阴影正自缓缓游弋，摆动尾巴，掀起海流。
“这不是元狩世界！”
楚湘湘刚刚想到这里，只见船身剧烈摇晃，左摇右摆，似乎要被那海中大鱼尾巴搅起的漩涡吞噬。
但下一刻，船体摆正的时候，他们竟然驶入黑夜之中，出现在夜间的海面上！
楚湘湘惊疑不定，蚖七、林天华、大钟和坟头草都支棱起来，警惕的东张西望。
船体摇摆的时候，这艘船竟又穿越，载着他们进入另一个世界。
只是这个世界处在夜晚之中。
“咔嚓——”
夜间的海面上电闪雷鸣，突然间便风雨大作，在那雷霆之间，黑暗中隐约有身躯伟岸的神魔屹立在大海和乌云之间，掀起滔天海浪，手中高举三叉戟，用力向这边掷来！
眼看那件武器便要将楼船刺穿，突然又是一道雷霆炸开，蓬莱楼船驶入另一个时空。
突然刺眼的阳光照入他们的眼帘，蓬莱楼船此时正从一片森然峭壁之间穿过，两岸是如荆棘的刺一般胡乱生长的山体，锋利无比！
蓬莱楼船驶过这道海峡，蚖七回头看去，不禁骇然，那道海峡哪里是海峡？分明是一只巨兽的大嘴！
那是一只死亡的巨兽的嘴巴，刚才蓬莱楼船便是从这具巨大的骨架的口中驶过。
“幸好是死的，若是活物的话……”蚖七打个冷战。
冷战尚未结束，蓬莱楼船又进入了另一个时空，一个庞然大物迎面是来，是另一艘规模更加巨大的楼船，两艘船擦身而过。
交错的一瞬间，蓬莱楼船被那艘巨船挤压得咯咯吱吱作响，若是撞在上面，只怕必将粉身碎骨！
蚖七回头望去，只见那艘楼船上船帆林立，有着九座巨大的宫殿，十二座高耸入云的木质楼宇，还有大大小小的厢房不计其数。
船帮处，插着各种各样的旗帜，一面旗帜被狂风吹动，哗啦展开，上面绣着一个“秦”字。
“那是什么船？”
蚖七翘首张望，只见那艘船也在海绵上混乱的时空中穿梭，忽然消失无踪。
“那艘船难道是……”
蚖七脸色剧变，连忙叫道，“钟爷，草爷，刚才那艘船应该是四千年前阿应和徐福渡海的那艘船！”
大钟被吓得铛铛作响，连忙道：“你不要胡说！四千年前的船，怎么可能与我们相遇？”
坟头草从蚖七脑门钻出来，瑟瑟发抖。
蚖七也瑟瑟发抖，颤声道：“真的是那艘船！我还看到了秦字！”
楚湘湘凑过头来，猜测道：“或许是当年应叔叔和徐福抛弃了这艘船，以至于这艘船一直在海上漂泊。你看到船上有人吗？我觉得船上一定没有人。”
蚖七想了想，好像看到了船上有人，又好像没有看到。
这时，许应的声音传来，道：“在这片海域遇到什么事都不稀奇，你们刚才遇到的，说不定就是四千年前的我。那时，我和徐福以及三千门派的精锐，正在穿过这片海域。”
众人见他醒来，连忙聚到他的身边，林阁主询问道：“当年你们穿过这片海域的时候，遇到了什么？”
许应迟疑一下，老老实实道：“一艘船，和咱们现在乘坐的船几乎一模一样，上面还盘着一条大蛇。”
众人呆了呆，露出不知是震惊还是恐惧的神色。
许应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四千年，他的确在这片海域上看到了一艘与蓬莱楼船一样的楼船，与祖龙楼船擦身而过，险些相撞。
他定了定神，催动玉壶证道经，看向四周的海面。
顿时，这片海域的真相浮现在他的面前。
但见，无数错乱的时空如同无色的镜面，横七竖八的插在海面上，而这片大海正漂浮在星空之中，平铺开来，浩浩荡荡，不知有多广阔。
海面通过错乱的时空，与大大小小的世界相连！
楼船剧烈颠簸，从一座巍峨的门户下驶过，那座门户巨大无比，几乎是平行压在楼船上空。
许应仰头，看到“南天门”三个大字。
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严防死守，一定要盯紧了，不能让人偷渡上来！”
楼船与那座门户错过，许应遥遥看到似乎有仙人正在向这边追来，但下一刻，轰隆一声巨响，楼船剧烈抖动，驶入另一个时空。
天色突然变得黑暗下来，这一刻，船上所有人都只觉天地大道寂灭，完全没有了威力。蓬莱楼船也失去了动力，只能凭借惯性继续向前漂流。
许应心头一突，望向四周，这里正是当年他与徐福驶入的那片海域，天道不存之域！
“许应，终于等到你了！”
远处海面轰然炸开，黑暗中一尊巍峨魔神冉冉站起，隐约间可以看到狰狞的筋躯有一条条手臂在空中舞动。
那魔神相隔百里便伸出大手，向楼船抓来，声音炸开：“当年你与徐福欺骗了我，我在这里守了你四千年，你终于回来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嵬墟来客
“那尊魔神竟然还等在这里？”
许应惊讶，想起四千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当时他与徐福以及三千门派的精锐来到这里，也遭遇混乱的时空。当时他们的楼船行驶到此处，众人发现天道不存，一切道法神通全部失效，只有许应回忆起第一世应爷的神通，还具备威力。
那时，他们遭到了魔神，各自道心紊乱，相互厮杀。
许应那时的修为低微，尽管掌握了应爷的一部分神通，也难以与这尊魔神抗衡。徐福与魔神谈条件，许诺只要放他们出行，他们便会将方丈仙山带回来，献给魔神。
当时，徐福将随行的百余位童男童女当成人质，丢给这尊魔神，寻到方丈仙山后，便用仙山赎回这百余位童男童女。
不过，许应并未带回仙山。
“这家伙竟然等了四千年，耐心真好。难道那些童男童女都还活着？”许应心道。
楚湘湘运转法力，试图对抗从天而降的大手，她察觉到自己的法力还在，但自己身上的一切天道符文，自己一切关于天道的感悟，统统没了用处！
甚至连许应赠给她的天道披风，此刻也黯淡下来，没有了用武之地。
这是天道荡然无存的世界，魔神主导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诸天万界中盛行的天地大道法则，全然无用！
林天华面色苍白，呆呆地望着那从天而降的手掌，他的法力也无法动用，元气沉寂，道法神通没有了之前的威力。
许应道：“七爷，你来开船！”
蚖七醒悟，立刻把尾巴插入海中，飞速游动，楼船顿时加速。
那魔神的手掌从天而降，许应身后一道道明亮的洞天旋转，洞照虚空，将海面照耀得通透，抬手一道剑气破空而去！
天空中顿时魔血洒落，那魔神手掌被剑光齐腕斩断！
当年，他不是这尊魔神的对手，但现在，他已今非昔比！
那魔神另一只手探来，当的一声巨响，将许应的剑光敲碎，化作一只拳头，隔着百里海面直接砸落，力量刚猛无匹！
祂这一拳，还未落下，海面便被压得陡然沉降，蓬莱楼船瞬间便被压到海底！
那只山峦般的拳头，已经来到他们头顶，即将把蓬莱楼船与船上所有人一起碾碎！
许应腾空而起，身后泥丸绛宫两大洞天疯狂运转，瞬息间狂暴的气血和力量贯通全身，一拳击出！
“轰！”
天空炸开，无数碎骨飘飞，那魔神轰下的拳头竟然被许应一拳打得粉碎。
那魔神惨呼，身躯隆起，其他臂膀挥拳砸下，宛如一座座黑色山峰向下砸来！
同一时间，祂的断臂血肉飞涨，腋下又有新的手臂生出，竟是不死之身！
祂挥拳速度极快，如此庞大的身躯，竟然将拳峰打出一道道幻影！
许应身在半空，迎着那疯狂砸落的山峦巨拳，一拳又一拳打出，轰隆隆的爆响不绝，顷刻间那魔神不知多少手臂断去！
他在短短片刻，便将那魔神所有手臂震断，趁着祂断臂血肉还在滋生，猛然腾空而起，一跃来到百里外那魔神的面门前！
“嘭！”
多臂魔神的前额凹陷，随即后脑炸开，许应从后脑迸发出的血污中穿出。他一拳挥出，拳力带着他的身体，将多臂魔神的脑袋打穿！
这一拳剩余的力量还在海面上掀起一道长达百余里的风暴，将海面切开！
那多臂魔神转身，新生的手掌一把抓住许应的身躯，将他攥在手心里，面目狰狞，恶狠狠道：“许应，你不守信用！连魔神都骗，还杀债主……”
许应仰头，询问道：“那些质押在你这里的人何在？”
他心中还是升起一丝希望，希望那些人还尚在人世。
“你走之后，我便将他们吃了！你以为你们带来方丈仙山，我就会放过你们吗？”
多臂魔神露出诡异笑容，目光涣散，仰面倒下，生机飞速流逝，声音也越来越低微，“我说过，你们那艘船上的人都被我诅咒，无一生还。你这艘船也是，我诅咒你的船，你立足之船，无人生还……”
许应抬手一挥，一道剑光飞过，将祂头颅斩落！
那多臂魔神尸体轰然栽入海中，但就在此时，祂的身后魔气溢出，化作一朵黑色莲花。
黑色莲花扑面而来，许应抬手拍去，那莲花扑在他的掌心，随即噗的一声散去。
许应抬起手掌，只见掌心中多出一个黑莲印记。
他脸色微变，对于魔神诅咒，他已经领教过一次。
上次他与徐福等人来到这里，徐福与多臂魔神达成协议，多臂魔神扣下一百多人，随即下达诅咒。
他们若是不能带来仙山，便咒他们船上所有人死在海上，无一生还！
而后面的事情几乎应验了这个诅咒，船上的人相继惨死，就连徐福也被许应所杀！
只有许应存活下来，离开这片可怕的海洋。
许应的生还，可以说成世上没有魔神诅咒，也可以说成有魔神诅咒，但许应是仙界的囚徒，不灭真灵太强，仙界都灭不了他，诅咒也是无用。
许应向蓬莱楼船飞去，迟疑一下，没有登上楼船，心道：“大不了不坐船！”
“应叔叔，快点登船！”
楚湘湘很是焦急，大声道，“我们不知何时便会穿越到其他时空去！”
她话音刚落，突然一道大浪打来，将楼船和船上所有人吞没！
待浪花散去，蓬莱楼船已经无影无踪！
“我不能肯定，魔神诅咒是否会奏效。”许应低头，看着自己手心中的黑莲烙印，低声道。
楼船上，楚湘湘抬手抓住大钟的钟鼻，免得它被海浪卷走，蚖七卷住桅杆，林天华林阁主也急忙抱住一根柱子。
这道海浪过去，突然晴空万里，阳光映入眼帘。
他们已经穿过那片海域，来到另一个世界。
众人惊魂未定，蓬莱楼船又被蓬莱仙山牵引，向着不明海域行驶，他们刚才消失的法力和道行，也各自恢复。
蓬莱楼船的速度渐渐加快。
“阿应没有登船！”蚖七连忙道。
就在此时，又是一道大浪打过来，将楼船拍得侧翻，这艘船在这短短片刻，竟又驶入其他世界之中！
众人来到船尾，向后看去，只见海面苍茫，不知许应流落到哪个世界的神秘海域去了。
楚湘湘安慰道：“不用担心，应叔叔抄录了这艘船上的符文，凭借符文，他一定可以寻到蓬莱。”
“但愿如此。”众人心头沉甸甸的。
许应脚步落在海面上，没有立刻催动蓬莱楼船上的定位符文，而是望向这片黑暗海洋的尽头。
那里是一片极为古老的世界，有着天魔和魔神，当年他与徐福便是乘船前往那里。方丈仙山，便被封印在那里。
那个古老神秘的世界，他们称之为魔域！
“方丈、蓬莱和瀛洲三座仙山，阿福说是我从仙界带下来的，可是我为何会将方丈仙山藏在魔域？瀛洲仙山，又在哪里？”
许应定了定神，对于这片魔域，他也有许多谜团未解。不过这片魔域中隐藏着许多强大恐怖的魔神，上次他不敢深入探索。
“还是先去寻蓬莱，与湘湘七爷他们汇合。”
许应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蓬莱楼船上的那几个关键的接引符文，用心存想，过了片刻，他眼眸张开，脚底自然而然有元气涌出，化作七枚环绕自己的符文。
他存想出这几枚符文，便只觉冥冥之中有一处神秘的空间，与自己相连，想来便是蓬莱仙境。
“若是没有将蓬莱楼船的接引符文抄录下来，这次我只怕便要迷失在这片海洋中了。”
他正要行动，突然只见魔域的天空动荡不休，接着天穹裂开，只见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向这片海面飞来。
那道裂痕从东到西，将天幕撕裂，形成一道不知有多长的深渊，深渊两侧峭壁林立，森然险峻！
“嵬墟？”
许应心中一惊，立刻散去蓬莱仙境的接引符文，心道，“难道来人是花错影？她的法宝十二重楼，应该便是我的重楼境界炼制而成的法宝！”
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朗声道：“屠狱王，家师命我请狱王前去做客，说是发现了蓬莱仙境的踪迹。屠狱王？”
许应站在海面上，只见来人并非花错影，而是一个容貌英俊的白面少年，头戴束发赤金冠，嵌着一粒鸡蛋大小的绿翡翠，身着华服，足踏青缎朝靴。
那华服少年目光扫过海面，又呼唤两声，没有寻到那个屠狱王，心中诧异。
他正欲离去，突然注意到海面上的许应，微微一怔。
许应含笑示意，那华服少年也回报以微笑，心中只觉纳闷：“此人有些面善，像是在哪里见过。”
许应询问道：“这位兄台来自嵬墟？敢问兄台师承？”
华服少年并未回答，道：“兄台，你来自魔域？是哪位尊王的弟子？”
许应微笑道：“我是屠狱王的弟子，名叫应少宗。”
华服少年道：“在下纳兰都，家师第九仙王。”

第三百一十七章 第九仙王
许应殷切道：“我师尊屠狱王，去神域赴宴，不在家。纳兰兄弟若是有事，我可以代劳。”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海中咕噜一声，多臂魔神屠狱王小山般的脑袋飘了上来，面目朝天，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华服少年纳兰都眨眨眼睛，看了看那颗大脑袋，又看了看许应。
许应面色不改，一脸和善，笑道：“我师尊屠狱王练功走火入魔，割下自己的脑袋，代自己受死，真身无碍。他老人家修为强横无比，就算掉了一颗脑袋，也很快便会长回来。”
突然，海水翻涌，屠狱王的一节节断肢浮出水面，接着这尊魔神巨大的尸体也浮了出来。
华服少年纳兰都脸色顿变，悄悄后退。
许应叹了口气，面色和善道：“我若是说，我师尊屠狱王修炼天魔解体大法，你一定不信对不对？”
纳兰都一边悄悄后退，一边咯咯笑道：“应师兄，你说什么我都信！我还有事，还要回去禀告师尊，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他猛地转身，便要腾空飞去！
就在此时，方圆数百里的天地大道，突然逆转！
魔域的天地大道原本与正常世界的天地大道不一样，属于异常天道，本来便只有魔道和仙道才能运转，此刻乾坤逆转，大道更加错乱，魔道和仙道也运转不灵！
这正是许应第一世所开创的神通，逆乱乾坤！
纳兰都原本向上飞去，试图回到嵬墟，此刻突然大道逆乱，顿时向下栽去，迎面便见许应大手拍来。
他急忙硬接，两人手掌碰撞的一刹那，只听嗡的一声，许应身后浮现出四大洞天，霎时间照亮天魔海！
纳兰都正要硬接，待看到许应身后的四大洞天，心中不由慌乱：“是傩祖洞天！他是许应，不是应少宗！屠狱王就是他杀的！”
他心中愈发慌乱，不假思索，便将第九仙王所赐的法宝祭起。
待到祭起此宝，他才记起师尊的吩咐，倘若遇到许应，万不可将此宝祭起。
不过他上次去狩猎傩祖傩履，潜入阴间，寻到傩履后大打出手，与傩履拼个两败俱伤，结果又被泥丸宫主人偷袭，伤上加伤。
至今，他的伤势也未曾痊愈。以这种状态，迎战拥有四大傩祖洞天的许应，肯定会死得很快，因此他不得不将法宝祭起。
不管怎样，先保住性命再说！
但见他身后突然浮现出一片瑶池，碧波万里，仙光荡漾，散发出仙家之气韵，让他的法力急剧暴增！
法宝，仙道瑶池！
两人手掌碰撞的一刹那，纳兰都便察觉到许应的法力比不上自己，心中稍稍放松：“是了，六大傩祖洞天中，提升法力的洞天是玉池洞天，被追踪我的那个巨人夺了去。倘若他得到玉池与黄庭洞天，补上法力和神识的不足，我一招都坚持不下去！”
两人掌力交锋，纳兰都脸色突变，感觉到来自肉身力量的碾压。
许应那一身力量，比魔神还要强横，顺着他的手掌打入他的体内，震动他的希夷之域，五岳乱飞，天河断流，阴阳二气错乱，元神都被震得涣散！
甚至连他那法宝，仙道瑶池也被震得碧海生滔，大浪四起！
他体内尚未痊愈的旧伤，立刻被这一拳引动，伤口纷纷炸开！
纳兰都的法力也在一瞬间侵入许应体内，造成极大破坏，但下一刻便被泥丸宫洞天散发的勃勃生机治愈！
纳兰都大口吐血，闷哼一声，立刻趁机竭力，腾空而起，向天外夺路而去！
许应也感受到纳兰都的强大，绝对是钓鱼客那等层次的强者，又有至宝在手，不宜硬拼。
“但是他的这件至宝，怎么像是与我有缘？”
许应叱咤生雷，在海面上错步，双袖拂动，衣袖交错，运力成圆，猛地招法震动，顿时方圆数百里天地大道再度逆乱！
“呼——”
纳兰都原本是冲向嵬墟，竟又变成从上空冲来。
“轰！”
两人双掌交锋，许应双目瞪圆，暴喝一声，两人力量爆发，纳兰都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只觉许应的力量震荡间，便让自己的希夷之域中的各个境界几乎溃散。
更为可怕的是，许应的力量侵入仙道瑶池这件至宝之中，仙道瑶池中的烙印竟在不断变淡，瑶池的力量竟有抗拒他的驾驭的趋势！
“这是师尊赐给我的法宝，怎么会不受我的控制？”
纳兰都心中一凉，又想起师尊的吩咐，绝对不能在许应面前祭起仙道瑶池。看来，师尊早有预见！
他咬紧牙关，再度冲天而起：“无论如何，我都得离开此地！决不能让仙道瑶池落入贼子之手！”
然而，天地大道再度错乱，天空变成了大海，他再度冲着许应飞去。
纳兰都心中绝望：“这是什么神通？师尊，师尊——”
他突然张口大呼，许应的手掌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两人再度交锋，纳兰都体内一个个境界被震得散乱，元气混乱不堪，相互冲撞，元神也被震得跌出神桥，几乎被打成废人！
许应虽然也遭到对方法力的碾压，但是靠泥丸宫洞天的活性，他便是不死之身，受到点伤势也不在乎。
他当机立断，探手便向纳兰都身后的万里瑶池抓去，心头怦怦乱跳！
“这是我的瑶池，从我身上割下来的境界炼成的法宝……”
他感受到瑶池的振动，与自己血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甚至瑶池中那浑厚无边的法力和仙道感悟，都在与他共鸣！
许应正要抓住瑶池，突然天空中的嵬墟裂开，出现一只巨大的眼眸，目射光柱，嗡的一声照耀在瑶池上！
瑶池的威能顿时得以被完全激发，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爆发，将许应的手掌弹开，将他震得几乎吐血。
许应立刻抓住纳兰都的咽喉，飞身后退，避开天空中的巨眼。
那天空中的巨眼向他扫来，巨大的光柱嗡的一声，便要将他人间蒸发，许应抓起纳兰都，直接挡在身前。
巨眼光柱猛地顿住。
“哈哈哈，许君，好久不见！”
万里瑶池中池水动荡，忽然卷起，化作一个中年男子的形态，长髯及胸，捋着胡须，笑道，“一别四万八千载，许君竟然出息了，知道用劣徒的性命威胁我。”
许应的脚下，蓬莱仙境的接引符文在海面下亮起，悄悄运转，身形顺着接引的方向游走，笑道：“你们对我无所不用其极，我又何必对你们讲规矩？”
一道浪涛拍来，许应掐着纳兰都的脖子从浪涛中穿过，待到浪涛散去，便见自己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
他参悟过玉壶真人的《壶天证道经》，这片海域勾连诸天万界，映入他的眼帘，诸天万界的海域历历在目。
他脚下符文不断跃动，自动调整校准方位，让他心中微动：“这蓬莱仙境，在不断移动之中！”
就在这时，突然这片世界海域上空的天空，也自裂开，出现深渊巨眼，万里瑶池便漂浮在那巨眼之下。
瑶池之水所化的中年仙王背负双手，从瑶池上走来，笑道：“许应，你以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许应足下一顿，蓬莱仙境牵引着他穿过一个个世界的海洋，他每穿过一片海洋，都可以看到天空中出现深渊巨眼！
那瑶池之水所化的中年仙王，也逐渐走出了瑶池，距离他越来越近！
“许应，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就如当年，你未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一般。”
许应足下符文飞速变幻，从一个个世界中穿梭而过，然而那深渊巨眼竟像是挂在每一个世界的天空中一般，怎么也甩不掉！
那中年仙王也越来越近，笑道：“当年便是我主导，剥离了你身上的各个境界，将你六大洞天割下，将你从绝世强者，贬成凡人。我独占瑶池，自以为得计，得到最好的东西，没想到瑶池并非最好的东西，六大洞天才是。”
他的身形出现在海面上，距离许应只有几步之遥。
“那六个老怪物一直守在昆仑，联手对抗我，我又有掣肘，不好向他们下手，但现在我终于等来了机会。你将四座洞天送上门来！”
那中年仙王眼眸愈发明亮，探出手来，难以想象的法力碾压过来，便如同整个大海压在许应身上，让他的所有洞天都运转涩滞！
许应肉身也被压得咯吱作响，艰难支撑，纳兰都则被压得昏死过去。
“这就是你的瑶池期境界的法力，如何？是不是冠绝天下？”
中年仙王手掌探到他的面前，以手为刀，斩向他的泥丸宫洞天。
“轰！”
天空中一只巨大的圆坨坨的脚掌踩下，将那中年仙王砸入大海深处。
中年仙王又惊又怒，从水底冲天而起，刚刚冲上半空，便又被一只大脚踩入水底。他再度冲起，只见一只巨大无比的玄武神兽，龙首龟身，刚才就是这只庞然大物踩在自己身上！
他正要发怒，却见那龟背上缠绕着锁链，锁链拖拽，被拉得笔直。
中年仙王急忙回头看去，便见那玄武拉着一座大得不可思议的仙山，迎面撞来，狠狠撞在他身上！
中年仙王天旋地转，被撞得倒飞而去，哪怕是滔天法力也承受不起！
许应站在一旁，也被惊得僵在原地。
这时，那座仙山的边缘，有白衣仙人向他伸出手来，笑道：“许道友，欢迎来到蓬莱。”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上船，船翻
“袁天罡袁先生！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应错愕万分，那个白衣仙人正是袁天罡，不过上次许应遇到袁天罡时，他还因为徐福揭破昆仑飞升骗局而锐气尽消，打算躲入望乡台孤独终老，不再奢求仙缘。
许应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再度遇到他！
他不假思索握住袁天罡的手，被一股大力拽着腾空而起，轻飘飘的落在那座疾驰的仙山上！
“他的修为比从前深厚了许多！”许应察觉到袁天罡的修为变化，心中暗道。
袁天罡虬髯白衣，没有仙人的架势，反倒像是剑客，目光炯炯，紧张地盯着被撞飞出去的中年仙王。
那中年仙王身形顿住，立刻向这座仙山狂奔。
不过刚才纳兰都被镇压的昏死过去，从许应手中脱落，此刻坠入海中，被海浪卷走。中年仙王见状，顾不得追赶蓬莱，急忙将纳兰都抄起。
那玄武神龟拉着蓬莱仙山疾驰，瞬息间便从这个世界冲入另一个世界。那中年仙王抱着纳兰都腾空跃起，身形与仙道瑶池相连，落在瑶池上。
“蓬莱！寻你很久了，你终于出现，这次你休想再逃！”
那中年仙王将纳兰都放在瑶池之中，拂袖一抖，瑶池与天空中的嵬墟怪眼同时消失！
下一刻，瑶池与嵬墟怪眼出现在蓬莱仙山的上空，不过玄武还在疾驰，拉着蓬莱仙山闯入下一个世界！
“你们逃不掉！”
那中年仙王冷哼，天空中的嵬墟和仙道瑶池像是出现在所有的世界的上空，紧紧锁定玄武和蓬莱仙山！
玄武和蓬莱仙山每进入一个世界，便见天空中的嵬墟怪眼更近一分，仙道瑶池也距离仙山更近！
玄武像是觉察到危险，拖拽着蓬莱仙山加速狂奔，一路横冲直撞，从一个又一个世界中穿过。
袁天罡抬头上望，紧张的看着天空。随着玄武的狂奔，天空不断变化，而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睛也随之出现在一个个世界中！
仿佛，每个世界都有这样一只怪眼！
天空中的嵬墟怪眼越来越近，中年仙王的身形也越来越近。
“尔等不过是一群服用不死草的伪仙，建立小仙界，创造假天道，逆天而行！”
那中年仙王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洪亮。
袁天罡面色凝重，那位中年仙王的法力，竟已开始侵入蓬莱！
那股法力滔天，而嵬墟中更是有恐怖的力量在动荡，嵬墟怪眼中恐怖的光芒汇聚，即将向玄武斩落！
玄武的速度越来越快，这时许应听到惊叫声传来，急忙看去，只见一艘楼船与蓬莱仙山擦身而过，楼船上还有一个女子，向仙山奋力舞动双手，似乎是要仙山停下。
那艘船上，还有一条大蛇，以及一口大钟。
“林阁主，林阁主，你们看到了吧？蓬莱仙山，刚才从我们面前咻的一声就跑过去了！”大钟铛铛作响，叫道。
蚖七迟疑一下，道：“我好像看到阿应也在那座山上。”
楚湘湘道：“我也看到了。可是应叔叔怎么会跑到我们前面去，先我们一步登上蓬莱仙山？”
众人大惑不解。
玄武神龟还在疯狂游弋，突然天空中一道无比明亮的光柱从嵬墟怪眼中射来，嗡的一声，斩向玄武神龟！
就在此时，蓬莱仙山中突然一件法宝冲天而起，却是一座天关门户，厚重无比，立在空中！
嵬墟怪眼中射出的光芒打在门户中，门户微微晃动，竟将那无比可怕的威能悉数接下。
蓬莱仙山主峰中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第九仙王，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真身不降临，便能拿下我蓬莱吧？未免小看我蓬莱，高看你嵬墟了！”
那中年仙王抬手向下拍去，仙音大作，这手掌竟是由无数仙道符文构建而成，威力奇大！
蓬莱仙山中也有一只大手飞出，与中年仙王的手掌碰撞，不相上下。
中年仙王还待出手，便见玄武带着整座蓬莱仙山，纵身一跃，穿过一片涌起的大浪。
“咻——”
一道白光闪过，玄武与蓬莱仙山，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中年仙王心中一惊，急忙四顾，嵬墟怪眼更是在刹那间便洞彻诸天万界，将所有世界都纳入眼底，但始终没有寻到蓬莱仙山的下落！
“诸天万界中，有些世界没有记录在案，是黑暗地带！”
中年仙王心中一惊，嵬墟怪眼能够进入已经探明的世界，但那些未曾探明的世界对嵬墟怪眼来说，就是黑暗世界，无法降临。
“因为要救都儿，迟了一步，还是被他们跑了！但好在都儿性命保住了，不算吃亏。只要蓬莱仙山再度出现，便瞒不过我的眼睛！”
那中年仙王突然化作一片瑶池之水，沉入仙道瑶池之中。
这件法宝腾空而起，载着纳兰都没入嵬墟天眼，消失无踪。
“蓬莱这次出现，说明里面的老家伙已经坐不住了，肯定还会再度现身！蓬莱与魔域一向不对付，我须得尽早与魔域联络，此次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蓬莱和瀛洲！”
蓬莱仙山上，袁天罡见嵬墟怪眼没有追来，长舒口气，笑道：“刚才出手的，便是蓬莱仙境之主，我们都以仙主称呼他。他是蓬莱仙山的第一个仙人。”
“仙主？”
许应仰头，望向天空中的那座天关，眼眸中闪过一道惊异之色。这座天关与仙道瑶池一样，给他的感觉无比熟悉！
割掉他瑶池境界，炼成仙道法宝的，是第九仙王。
那么这个掌握着第三玄关的蓬莱仙主，又是何人？
许应压下心头的悸动，躬身称谢，道：“多谢袁先生搭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袁天罡哈哈大笑，豪迈不减当年，笑道：“搭救可不敢当。我奉神婆之命在此等候许道友。神婆说，许道友有难，会在今日今时遭遇第九仙王的追杀，让我施以援手。我所做的，其实就是伸出手拉许道友一把而已。”
“神婆！”
许应心中微动，难道蓬莱的神婆，连他今日的遭遇都算到了？
这位神婆应该是蓬莱仙主身边的重要人物，她两次算卦，帮助北阴大帝和东岳大帝脱困，到底有何用意？
许应笑道：“袁先生，你怎么会来到蓬莱？”
袁天罡笑道：“那日我与你一别后，因为昆仑仙缘被人揭破是假的，我心灰意懒，但突然想到，我算到的三界潮汐将至，仙缘是因为三界潮汐，并非昆仑。三界潮汐愈演愈烈，我便想，或许仙缘还在。于是我便再算一卦，这一算，被我算到了另一个仙缘，便是蓬莱。”
他哈哈笑道：“我算出蓬莱仙缘之后，便立刻出海，没多久，果然遇到蓬莱，蓬莱的神婆已经在山上等我，说我与蓬莱有缘。我通过了蓬莱的天劫，便成为了这里的仙人，终于不必生活在望乡台那等被污染之地了。”
许应错愕万分，喃喃道：“出海后没多久就遇到了蓬莱？”
袁天罡点头：“很好找。”
许应询问：“你在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袁天罡摇头：“没有遇到任何怪事。”
许应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心道：“为何我出海会遇到这么多事？先是遇到多臂魔神，后是遇到第九仙王的追杀，现在又来一个蓬莱仙主……”
他心中有些不安，捏了捏手心里的黑莲诅咒。
现在的蓬莱就像是一艘飘在海面上的船，自己现在踏上这条船，不知道蓬莱是否会翻船？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见这位蓬莱仙主！
更为关键的是，他还须得去见神婆！
袁天罡引领他上山，笑道：“这蓬莱中仙人众多，虽非真正仙人，但也是长生永寿，寿与天齐。许道友，你抬头看，便可以看到仙界的太阳。”
许应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一轮金日挂在天空中，从金日的阳光中散发出的天地元气异常浓烈！
不仅如此，天空中还有着丝丝缕缕的仙气飘落，洒向蓬莱。
“成为蓬莱仙境的仙人，便可以在此地修炼，事半功倍。”
袁天罡笑道，“蓬莱的仙人，每一位修为都极为高深，不比钓鱼客逊色。”
许应惊叹，道：“非常了不起。难怪刚才第九仙王不敢执意杀入蓬莱。”
袁天罡点头，叹道：“何止了不起？我不知何时才能修炼到他们那等境界。”
蓬莱仙山与其说是一座山，不如说是一片由高低起伏的仙山组成的仙岛，仙岛的根部，扎入大海，一半漂在水面之上，若非被锁链拴住，只怕能飞到天上去！
巨大的仙山母体上，还飘浮着一座座较小的仙山，大的山头上盖一片仙宫，小的山头上只能盖一两间屋舍。
大大小小的仙山约有百十座，飘浮在母山的上空。
这些小巧的仙山与母山一起，称作蓬莱仙境。
“方丈仙山这么小，蓬莱仙山又这么大，真是奇特。”许应赞叹。
他跟着袁天罡登上高处，玄武神龟还在拉着这座仙山向海岸驶去。
“这片海洋，有人称之为天海，说的是天上的海坠入凡间，与诸天万界的海相连，形成了万界海洋连通的异象。”
袁天罡笑道，“还有人说，天海的某一部分，还连着仙界和天道世界，若是足够幸运，甚至可以进入仙界！”
许应闻言，突然想到自己在楼船上的时候，从一座南天门下驶过的情形，当时那里有仙人发话，要严防死守，免得被人偷渡。
难道说，那次他们足够幸运，居然溜到了仙界的天海中？
两人向蓬莱仙山的主峰飞去，边走边谈，许应问道：“袁先生，嵬墟的实力有多强？第九仙王是何来历？”
袁天罡道：“听此地的仙人说，他曾经是仙界的仙王，当年为了平息大恶人掀起的动乱，自斩境界，率领一众与他一样自斩境界的仙人，从仙界杀回凡间。因为他镇守天路第九关，所以人称第九仙王。”
他叹了口气，道：“这位第九仙王也是苦命人，镇压了大恶人，平息动乱之后，谁曾想竟被仙界当成弃子，不得返回仙界。他一怒之下便堕入魔道，创立嵬墟，和魔域走得很近。”
许应轻轻咳嗽一声，道：“袁先生，我便是你口中的那个大恶人。”
“我知道。”
袁天罡笑道，“我故意这么说，是嘲讽你呢。”
许应闷哼一声。
他从外神重霄的口中也知道一些第九仙王的消息，但不知这位仙王创立嵬墟，道：“嵬墟是什么地方？”
袁天罡道：“不知。我也是刚来此地不久，很多秘密都不知道。”
他悄声道：“我最近在跟神婆学习占卜之术，学到很多。神婆应该知道很多秘密，等见过仙主，我便引荐你与她会面。”
许应很是期待，笑道：“我也很想见一见她。”
他对蓬莱仙主很是好奇，但更让他好奇的是这位可以洞见未来的神婆！
东岳大帝、北阴大帝，都曾经得到过这位蓬莱神婆的指点，东岳大帝将金乌之卵赠予许应，等待两万年后的复生机会，北阴大帝也得到神婆的指点，一口一个善缘。
许应手中，还有神婆给北帝算命的竹签。
竹签上写道：冥都星乱，鲲鱼跃海。彼岸幽火，善缘自来。
这些都已经应验！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笑道：“许道友想知道嵬墟，何须去见神婆？我对嵬墟便知道一些。嵬墟原本是一处古老的废墟，里面的天地大道十分古怪，第九仙王等人因为自斩境界，化仙为凡，寿命就有了尽头，他们为了长生，迫不得已选择嵬墟。”
许应闻声看去，只见来人是个英气勃发的青年，也是一身白衣，很是素雅。许应疑惑道：“阁下是？”
那白衣青年惊讶道：“看来许公子还未恢复记忆。在下叶炏，当年晏宝儿转世，便是由我负责。我自斩境界，化仙为凡，从仙界来到凡间，进入轮回，掌握了晏宝儿转世的位置。之后，我便联合天道世界的神王与诸神，在晏宝儿转世的永宁世界设下埋伏。”

第三百一十九章 葬道甫现万道暝
许应眼角跳动一下，笑道：“我进入金爷的记忆中，浏览过去的记忆，发现那段时期有很多神秘存在，帮助天神和大商追杀我，想来就有阁下吧？”
白衣青年叶炏摇头，道：“他们是我的麾下，在我之前便已经奉命下凡。为了追捕你，免得你逃脱镇压，他们与天神和大商炼气士联手，死伤惨重。他们大部分死在你的手中，上头感觉到你很难应付，于是让我下界。”
袁天罡眨眨眼睛，悄悄离许应远一些，心道：“此事估计难以善了。”
许应似笑非笑：“唔？他们都死了，却派你下来，这么说来，你很强？”
叶炏肃然道：“我的确很强。”
许应突然足下一顿，将白衣仙人叶炏拉入自己的隐景潜化地！
他六秘全开，四大傩祖洞天旋转，顷刻间便将自己的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
不周撑开天穹，剑气经天垂地，洪炉跃出日月，星海涌现群星，天空中，一千九百枚天道符文形成一千九百尊天神虚影……
在短短刹那，许应便将隐景地化作自己的道场！
许应微笑道：“继续说下去。”
叶炏不以为意，继续道：“我的强大，不仅是实力，还有头脑。我知道你与晏宝儿的纠缠极深，所以用计算计你，知道你一定会来。你果然来了！我布下诸天降魔大阵，内设周天星宿炼魔阵，嵌五座大五行阵，套七座小天星阵，辅以四相阵、两仪阵。我铺设仙阵图，斩太古巨兽，取兽神血为阵法引子，布下天罗地网。将你擒拿，是我毕生的荣耀。”
许应笑道：“还有吗？”
叶炏正色道：“实不相瞒，我当年擒下你之后，原本以为可以戴罪立功，飞升仙界，不说高升，最低可以回到从前的位子上。没想到上头竟然背信弃义，断了我的飞升之梦！我心中大恨，所以投靠了蓬莱，反抗仙界。许道友，我十分钦佩阁下，愿意与你化干戈为玉帛。”
袁天罡继续后退，心道：“若是闹起来，我该站在谁那一边？我算一算……”
这时，他注意到身边多出一人，是个高大威猛的老者，心中一紧，躬身道：“仙主。”
那高大威猛老者示意他不必多礼，笑道：“叶炏与许应一见面就对上了。”
袁天罡道：“是否要劝开他们？”
那高大威猛老者摇头，道：“不必。他们之间有恩怨，都带着一肚子恶气，需要发泄。”
他微笑道：“何况，叶炏乃是谪仙，这身才华非同小可，我也想知道这万余年来，他的实力提升到何等地步。”
袁天罡心中黯然：“仙主是要看叶炏是否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这蓬莱仙境看似是仙境，实则也有些龌龊，并不太干净。”
叶炏微微皱眉，听出许应的语气不太好，道：“许道友，你杀我麾下这么多仙人，我算计你埋伏你，也在情理之中。你我之间扯平了，大家如今都在蓬莱仙境，同舟共济，各退一步。你意下如何？”
许应不置可否，继续道：“我进入金爷记忆，没有看到我抛下金爷后的情形。我独自入阵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叶炏道：“你入阵之后，连破我数重仙阵，最终杀到晏宝儿转世身面前。不过到了那里，你已经受伤极重。”
他摇头道：“你那一世的战力，不如你第一世。我听过许多关于你的传说，你第一世像是仙界的神话，我听着都不信会有这样的人。”
许应木然的追问道：“然后呢？”
叶炏耐着性子道：“然后你带着晏宝儿转世身试图杀出重围，但你没有料到我的阵法分为正反。你杀进去很难，杀出来更难，更何况你还带着一个人。最终我将你磨死在阵中，只剩下不可磨灭的不灭真灵。”
许应沙哑道：“她呢？”
叶炏询问道：“谁？”
许应道：“晏宝儿，她的转世身。”
叶炏沉默片刻，道：“殉情了。”
“殉情了？”
许应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眶中两行眼泪滚落下来，嘴角抖了抖，重复一遍，“殉情了？”
叶炏感慨道：“死得很决绝。她以为你死了，却不曾想你的不灭真灵太强，很快便会修复肉身。不过，那已经是她殉情之后的事情了。”
许应不由自主握紧拳头。
突然，叶炏脸色剧变，只见苍天陡然扭曲错乱，这片天空一尊尊天神虚影流出眼泪，血泪眨眼间将天空染得猩红。
叶炏只觉阵阵心悸，急忙抬手：“许道友，我此来是为了与你化解恩怨……”
“轰！”
一座不周山从天而降，轰然压下！
许应落泪：“当年你为何不这么说？”
叶炏心中怒火腾腾而起，周身仙道符文飞出，珠联璧合，顷刻间便在身遭布下阵法，大五行阵，冷笑道：“我想与你讲道理，你却不讲理，也罢！我若是退让了，还让你小觑了我！许应，当年我能拿下你一次，便能拿下你第二次！”
他布下的不是一座大五行阵，而是五座大五行阵！
五座大五行阵，金木水火土五气相生克，金气形成金神，人面白毛，虎爪持斧钺，足踏双金龙。
木气形成木神，鸟面人身，足踏双青龙；水气形成水神，人面鸟身，足踏一对青蛇；火气形成火神，人面兽身，足踏两条火龙；土气形成土神，牛首人身，足踏一对黄蛇。
五座五行仙阵开启，便见二十五尊仙道符文所化的五行之神气机相连，相互生克，而且生克不断变化，让阵法的威力刹那间直冲云霄！
就算是身在许应的隐景潜化地，就算让许应占先手，叶炏也丝毫不惧。
他已经击败了许应一次，上一次是他有心算无心，赢得并不光彩。
这一次，他将赢得光明磊落！
仙界不重用他，他要证明给仙界看，你们对付不了的许应，我能镇压一次，也能镇压两次！
“轰！”
不周山从天而降，二十五尊五行之神一个个炸开，在不周山下化作齑粉！
叶炏脸色再变，元神浮现，怒吼一声祭起仙图，仙图铺开，霎时间在天空中形成诸天降魔仙阵，挡住碾压下来的不周山！
他闷哼一声，被不周山那恐怖无比力量压得身躯猛地一沉，身躯险些没入土中。
“你不是想看我的第一世神通吗？”
许应面色木然，脸上血泪流下，五指叉开，低声道：“我让你看，让你死得瞑目。”
叶炏四周，突然有无数星辰滚动，流入他的诸天降魔仙阵图中，群星闪耀，撞击，时时刻刻有恐怖的能量爆发，让仙阵图运转涩滞！
下一刻，一道经天垂地之剑气从天而降，将降魔仙阵一剑劈开！
叶炏元神额头出现一抹血线，身后又是一卷仙图飞起，化作周天星宿炼魔阵，周天星宿为阵眼，一尊尊天神虚影从阵中冉冉站起，各具狰狞的神相！
他的设想十分巧妙，利用周天星宿炼魔阵来破解许应的神通乱星海，乱星海不过是星辰，而周天星宿却代表着周天正神！
下一刻，许应背后，浮现出一千九百尊天神的虚影，组成一尊忿怒无比的天道化身，一拳轰入炼魔阵，将周天正神虚影一并摧毁！
叶炏被震得吐血，连连后退，随即抬脚重重一顿，四相阵，两仪阵，小天星阵等各种仙图飞起！
他身形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各座阵法围绕周身旋转飞舞，所向披靡！
他催动仙阵，试图切开许应的隐景潜化地，先逃到外界再说！
“仙主让我主动前来说和，化解与许应的恩怨，说若是化解不成，他再出面。现在，轮到他出面了！”
叶炏刚想到这里，突然一轮大日从他眼前冉冉升起，四周已经变成金黄色的火焰熔墙，难以想象的高温扑面而来。
将他吞纳的，正是八荒炼日炉！
许应面无表情，手掌重重一握，八荒炼日炉急剧缩小，随即轰然炸开。
叶炏怒吼一声，从熊熊火焰中冲出，四周的仙阵已经被烧得千疮百孔，厉声叫道：“许应，你杀我麾下仙人，我杀你理所应当！你是仙界囚徒，你试图越狱，就该死！”
他不退反进，悍然杀到许应面前！
他顾不得仙主的吩咐，既然逃不出去，那就索性杀掉许应，让许应这一世的修行化作乌有！
他的法宝虽毁，但仙家道法犹在，他的仙道造诣依旧惊人，冲到许应身前时，仙道符文已经勾连成一座座仙家阵法，让他环绕。
许应身后四大傩祖洞天开启，一尊尊忿怒化身屹立在洞天之中，仙火熊熊，将他的力量提升到极致。
“呼——”
许应一拳轰出，拳峰所过之处，叶炏环绕周身的仙阵，构成阵势的仙道符文，突然噼里啪啦纷纷炸开！
“咚！”
许应这一击轰在他的胸口，叶炏只觉一身仙力被这一拳打散，胸口凹陷下去，后背隆起一大块，连翻带滚向后飞去！
他人在半空，正要稳住身形，突然许应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又是一拳轰出。
叶炏元神肉身融为一体，合力抵挡，顿觉难以想象的巨力袭来，咔嚓咔嚓，他的双臂炸裂，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去！
“嘭！”
他的身形撞穿许应的隐景潜化地，在蓬莱仙境上空划过一道长长的痕迹，撞在一座飘在半空中的仙山上。
那座仙山有主，一位女仙长身而起，避开叶炏的撞击，惊疑不定，正要搀扶起叶炏，突然面前多出一人。
那女仙定睛看去，来人是个黑衣少年，面无表情，却让她心中一惊，不敢搀扶叶炏。
叶炏翻身而起，大口吐血，元神也遭到重创，眼神有些慌乱。
“这就是我第一世神通。”
许应轻声道，身后星辰飞舞，一株七彩神树正在形成，群星围绕神树旋转。
叶炏脸色顿变，飞身后退，但七彩神树已经刷下，万千道霞光瑞气咻咻咻抽在他的身上，将他抽得肉身元神遍体鳞伤！
不仅如此，他的仙道，他的希夷之域，他的每一个境界，都被打得出现道道裂痕！
这是针对他的仙道的攻击，要将他从根本上毁去！
叶炏嘭地一声撞在一座浮在空中仙山上，将那座仙山撞得旋转，飞向远处，险些飞出蓬莱仙境。
定居在那座仙山上的仙人连忙出手，将自己的仙山束缚住。
仙境中，其他隐居在此的仙人纷纷停止修炼，各自走出，惊疑不定的看向许应和叶炏。
这其中还有一位妇人，从主峰中走出，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没有什么异象，不似其他仙子如此美丽。
她的目光落在许应身上，露出一丝笑容：“你果然来了。”
叶炏心中惊慌，连忙高声道：“仙主！仙主！”
“轰！”
许应的天道化身一掌将他拍飞，叶炏骨断筋折，连连咳血，叫道：“仙主！你答应过我的，要化解我与他的恩怨！仙主——”
他话音刚落，突然脚下出现一道深渊，万道皆寂，似乎埋葬着一切大道，是道终极归所！
这道深渊一出，叶炏身不由己跌落下去。
他心中大恐，催动所有法力向外飞去，然而体内各种天地道则纷纷沉寂，没有了任何威力。
“仙主——”他发出最后一声呼喊，最终跌入深渊之中。
这时，许应身后传来一个沧桑厚重的声音，赞叹道：“天路一战三界惊，葬道甫现万道暝。大家都说，葬道渊神通一出，任何仙家神通都没了用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许应，老朽乃是蓬莱仙主，可否求个情……”
许应手掌重重一握，葬道深渊轰然合拢，变成空间中的一条黑色的裂痕。
裂痕中鲜血汩汩流出。
那是叶炏的血，被挤了出来。
葬道深渊内部轰隆作响，像是在仔细研磨，挫骨扬灰！
许应转过身来，黯然道：“仙主，你说得太晚了。”
他松开手掌，掌心血迹斑斑。
谪仙叶炏，已经被他捏碎。
蓬莱这艘船，死了一人！

第三百二十章 姑射仙子
那高大威猛老者盯着他手上的鲜血，面色微沉，随即恢复如常。
“许道友，当年叶炏勾结天神与大商炼气士，杀你们夫妇，你们之间的恩怨，原本便只有鲜血才能洗清。叶炏知道你即将来到蓬莱，因此寻我，想要化解你们之间的恩怨，但这份恩怨太大，老朽化解不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虽然不大，却传遍蓬莱仙境，让每一个蓬莱仙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叶炏布下重重埋伏，以尊夫人的转世身为威胁，逼你不得不走入埋伏圈。在那场战斗中，他集合神王、天神、大商炼气士以及麾下的几位残余仙人，将你们夫妇炼死在阵中，赢的并不光彩。”
高大老者蓬莱仙主叹道，“叶炏虽然立功，却始终无法回到仙界。他也是一个苦命的人，为上头办事，却被抛弃。他躲在此地一万多年，还是被你寻到，最终还是一报还一报，葬身在你的手中。”
蓬莱仙境许多仙人因为叶炏之死，埋怨蓬莱仙主没有及时出手相救，心生不满。但听到蓬莱仙主解释里面的因果，才知许应与谪仙叶炏之间恩怨深重，是血海深仇。
一位女仙道：“我辈修仙之人，斩断因果，跳出五行，逍遥自在，但蓬莱毕竟不是真正的仙界。叶炏道友虽然在蓬莱渡劫成仙，但未曾斩断因果。而今因果寻来，他还是应了劫数。诸位当自警。”
诸仙各自叹息惋惜。
那女仙道：“许道友，你将要成仙，当知因果厉害，不要牵扯太多红尘琐事，若是将来飞升，昨日之因，皆会化作今日之果。”
许应躬身称谢，道：“多谢仙子指点。”
蓬莱仙主笑道：“许道友，姑射仙子在因果之律上有独到研究。你可以向她请教，让她算一算你身上的因果。”
许应向那女仙看去，只见那仙子貌美，肌肤无凡夫之毛孔，细腻如脂，不似凡人，非笔墨可以形容。
姑射仙子款款欠身，道：“不敢。小女子只是初初涉猎因果之律。不过，许道友若是来问因果，我倒可以算一算。”
许应称谢。
蓬莱仙主伸手相邀，笑道：“许道友刚来，不必算什么因果。改日你们再行交流。许道友，这边请。”
许应跟上他，谢道：“多谢仙主帮我化解诸仙的敌视，免于我陷入围攻之中。”
他此言倒是真心诚意，虽说蓬莱仙主的目的是免于自己的威望受损，但也的确帮他解围，因此他自然要诚心道谢。
蓬莱仙主笑道：“许道友，我担心蓬莱的仙人对你有所误解，因此要解释一番，也担心你误解蓬莱，所以我还要解释一番。”
他顿了顿，道：“你在大商时期，有一世非常厉害，已经修炼到飞升期境界，你与女奴晏宝儿结为夫妇，两人相互扶持三千年，感情深厚。晏宝儿毕竟不是仙人，她有生老病死，她老死之后，你与金乌金不遗寻找她的转世，蹉跎了千年。”
许应虽然尚未解开这段历史的封印，但在金不遗的记忆碎片中，他看到过这一幕幕，知道晏宝儿与自己三千多年的辛苦和相互扶持有多艰辛。
金不遗破碎的记忆画面在崩塌，湮灭，关于他与晏宝儿的记忆也缺失了很多，许应甚至害怕自己倘若无法解开记忆封印，会让这段回忆永远消失。
袁天罡跟在两人身边，亦步亦趋。
蓬莱仙主继续道：“这期间，你虽然未曾破开封印，但引起的动静不小。仙界屡屡派仙人下界，围剿你们。叶炏便是在此时化仙为凡，以飞升期炼气士的境界下界。他暗算你之后，被仙界抛弃，想回到仙界，便只有渡劫飞升这一条路可走。他又无法渡过超级天劫，只能留在下界。嘿嘿，真是可笑啊！”
他白发晃动，心中似有很多感慨：“这世道不公，立下大功的人反倒得不到奖赏，没有立功的人反倒平步青云。狡兔死，走狗烹！叶炏平息许道友之乱，又让许道友陷入封印之中，立下大功，他竟然无法回归仙界！”
这时，他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咳嗽一声，道：“那时的叶炏只是一个飞升期炼气士，倘若不能飞升，寿元很快便会耗尽。他不得已，只好寻找长生之术。他本想去寻昆仑，学习傩法，但很快便察觉到傩法中存在陷阱，钓鱼客固然强大，但这种强大属于镜中花水中月，早晚会变成别人钓上来的鱼儿。于是他舍弃傩法，寻到了我蓬莱。”
他引领许应来到蓬莱主峰，走入白云宫。
此地仙气袅袅，种植着许多珍奇的仙株，虽然比不上昆仑的仙草仙药，但也非同小可。
那些仙草有的竟在跏趺而坐，根系像人一样盘在半空中，沐浴着屡屡仙气，打坐修炼！
蓬莱仙主道：“我收留他，让他渡劫成为我蓬莱仙境的仙人。我的本意是，他是谪仙，被仙界陷害，必然对仙界不满。我蓬莱反抗仙界，需要他这样的人才。没想到他与许兄的恩怨太深。”
他摇头叹了口气，振奋精神道：“叶炏已死，不必再说他了。许道友，这不是你第一次来蓬莱了！”
许应惊声道：“我从前来过蓬莱？我怎么不知道？”
蓬莱仙主笑道：“看来，你还未恢复曾经的记忆。许道友，当年你曾经来过蓬莱，是在大商时期，大商炼气士与一些天神追杀你们夫妇，杀得你们走投无路，才来到我这里躲避。只是，你们没有久留便匆匆离去。你随我来。”
他引领着许应进入白云宫的后院，这里有一些厢房。蓬莱仙主打开其中一个宅院，笑道：“这里便是你们当年落脚的地方。你看那株扶桑树，是你们当年种下的，而今亭亭如盖。”
许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株扶桑树，只是蓬莱这株扶桑树比云梦泽那株要小很多。
“当年，金不遗便是栖息在这株树上。”
蓬莱仙主笑道，“你此刻故地重游，一定是想成为我蓬莱仙境的仙人。当年你不愿连累蓬莱，因此离去，不过这次，你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吧？”
许应微微一怔，道：“仙主的意思是？”
“蓬莱需要许道友的天道法门，完善蓬莱仙境的天道。也需要许道友，共同对抗魔域入侵！”
蓬莱仙主面色肃然，道，“近些年，我蓬莱仙境一直在对抗魔域，守护诸天万界的太平。只是蓬莱仙境的天道有缺，因此让我仙境的仙人实力始终难以像仙界的仙人那般。因此老朽有个不情之请，请许道友为我蓬莱，补全天道！”
许应正色道：“仙主与仙境道友对抗魔域，此乃关系万界平安的大事，我岂能推辞？”
蓬莱仙主笑道：“这几日，你先住在故居，待我准备妥当，再来通知你。对了，自从你走后，这处宅院一直封闭，未曾有人进来过。”
许应怔然，躬身道：“多谢仙主。”
蓬莱仙主转身离去，笑道：“天罡，你随我来，不要打扰了许道友。”
袁天罡称是，向许应眨眨眼睛，跟随蓬莱仙主离去。
许应打量四周，定了定神，过了片刻，才鼓足勇气推开门扉。
这门扉已经封锁了一万五千年，像是一扇装着古老记忆的门户，许应推开门户走进去，拾起几段封尘的记忆。
蓬莱仙主的确将这里保护得很好，一万多年来未曾有人动过。
他看到桌子上的茶杯，茶壶，杯中尚有温热的茶水，仿佛他刚从这里离开。
壶中的茶水也是温热的，旁边还有着翻开的书籍，许应捡起阅读，上面字迹娟秀，记录的是晏宝儿与蓬莱仙人讨论功法的一些心得。
许应细细翻阅。
过了片刻，他来到梳妆台前，这里还有装着粉黛的盒子，泛着淡淡的清香。
许应捡起梳子，坐了下来，面对明亮铜镜，晏宝儿便是坐在这里梳妆打扮。
这时，他看到粉黛盒下面压着一缕卷曲的白发。
那是晏宝儿对着镜子，将自己的白发拔下来，偷偷藏在这里。
许应心中一痛，他是不老神仙，不老，不死，不灭，但是跟随着他东奔西走的晏宝儿不是。
那个被关在囚笼中，对他说好似前世见过你的女奴，已经开始老去，生出华发，但她还是全心全意的为他着想，拔去白发，不想让他担心。
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也不想夫妻分开。
许应将这缕白发收起，放在希夷之域中，来到床边坐下。
床头放着几双小巧的鞋子，还有婴孩的短襟小袄，许应心中有些慌乱，努力回忆在金不遗记忆中的所见，并未看到自己与晏宝儿有过孩子。
可是，为何这里会有婴孩的衣裳鞋子？
他心乱如麻，走出宅院，站在院落中，久久难以平静。
这时，蓬莱仙山微微一顿，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接着有人高声道：“玄武神龟拉着蓬莱仙境上岸了，大家伙丢下负重！”
许应闻言，心中微动，急忙腾空而起，四下看去，只见玄武巨兽拖动蓬莱仙境来到一片波澜壮阔的大陆。
这片陆地，处处神山，山峦壮阔不凡，丝毫不逊于元狩世界的神州，甚至有些山岳的壮阔，比神州有过之而无不及！
玄武神龟庞大无比，首尾数十万长，行走之时，惊天动地，背上的疙瘩有如朝天山岳，目如日月，拖动蓬莱，更是动静惊人！
不过那蓬莱仙山山根隐没在水中，到了岸上，山根便插入大地，让玄武神龟行动艰难，拉着蓬莱仙山很是吃力。
许多蓬莱的白衣仙人纷纷飞上半空，各自将一座座山峦形态的法宝祭起，这些法宝飞出蓬莱仙山，落地便化作一座座万丈高山！
蓬莱的仙人将这些法宝抛出之后，便见蓬莱仙山渐渐升起，山根离地，飘在空中。
“好了！”
有人叫道，“不必再丢了！”
那些仙人连忙停手，只见蓬莱仙山来到玄武神龟的背部，轻轻落下，压在玄武神龟背上。
玄武神龟却仿佛没有感受到压力，径自迈开脚步向着这片世界深处走去。
“玄武背上的蓬莱仙山，其实只有一羽的重量。”
一个女子的声音出来，道，“玄武背着一根羽毛，自然走得很是轻松。”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姑射仙子就在不远处的扶桑树上，站在一片树叶上迎风而立，身后道光如霞，化作彩带飘飞，环绕周身。
许应来到跟前，询问道：“仙子，我们这是前往何处？”
姑射仙子冰清玉洁，带给人一种冷清的感觉，道：“此地是元初大世界。这片世界，是诸天万界中最为古老的几个大世界之一，也是被魔域入侵最严重的世界。蓬莱此去，便是镇压此地的魔域入侵。”
她转过身来，看向许应，道：“你身上有魔神诅咒，你到我身边来，我可以帮你解开。”
许应心中微动，来到她所在的树叶，张开右手，掌心中的黑莲诅咒顿时显现出来。
姑射仙子仔细观察，惊讶道：“这种诅咒是魔神以性命为代价施展的诅咒，厉害得很。怎么会有魔神不惜用性命诅咒你？”
许应想了想，道：“祂打不过我，又不情愿，所以诅咒我。”
姑射仙子抬眼，眼眸似秋水剪波，道：“这诅咒极为厉害，多半已经应验，已经发生的无可挽回，但尚未发生的还可以补救。我先帮你炼化了它。”
她指掐法诀，在空中指指画画，写就几个仙道符文，逐一印在许应的手心。
许应耳畔传来阵阵仙道之音，玄妙高深，似有仙子低语，待要留神细听，却听不分明。
许应惊讶，看了看认真施法的姑射仙子，心道：“她对仙道的领悟，倒是极为高深。”
姑射仙子施展的仙道符文，他竟然一个都不认得！
显然，姑射仙子所施展的仙道，不在第一世许应的研究范围之中！
但古怪的是，姑射仙子的修为却偏偏不怎么深厚，许应估计，她的修为只是与四个傩祖洞天的自己差不多。
“好了！”
姑射仙子将那朵黑莲从许应手心拔起，只见黑莲下面竟有根茎，根茎还扎在许应的手心里。
姑射仙子催动仙法，将黑莲根茎也拔了出来，那黑莲吱吱怪叫，阴森恐怖，竟似要咬人一般！
姑射仙子连忙道：“诅咒的内容是什么？”
许应见状，不敢怠慢，飞速道：“那魔神寿终正寝前诅咒我，立足之船，无人生还！”
姑射仙子闻言一怔，突然醒悟过来，看了看他们脚下的蓬莱仙境，脸色顿变。
这仙子急忙揪下他一根头发，摘下一片扶桑树的树叶，用草木飞速扎了个草人，将头发缠在草人上，草人身上写着许应二字。
她将黑莲种在树叶上，口中念念有词，突然草人燃烧，树叶小船也跟着熊熊燃烧，化作灰烬！
“好险！若非发现得早，否则只怕蓬莱都会被毁掉！”

第三百二十一章 仙子连夜跑路
姑射仙子瞪了许应一眼，只是她的眉目丝毫没有威慑力，反倒让人觉得很是好看。
“叶炏道友多半便是因为你这诅咒而死。许道友，你身上因果有点重，想要成仙，须得先摆脱因果，方能避开人劫。不避人劫，就算渡过天劫，也无法飞升！”
姑射仙子道，“我帮你化解因果，也算助长我的道行。”
许应见她轻而易举便破解了屠狱王的黑莲诅咒，心中也是钦佩不已，笑道：“倘若你能解开，那就尽管动手。我求之不得。”
姑射仙子身形飘然而起，衣带飘飞，从许应面前拂过，道：“请随我来，到我宫中，我需要法宝相助。”
她御风而行，身形前倾，飞起来说不出的优雅，丝毫看不出动用法术。
许应暗赞：“我便没有这么风轻云淡的御风之术。”
他飞行，要么是纵身一跃，化作一道虹光，要么是直接在天空中狂奔，霸道无比，甚至连面前的空间都会被碾碎！
但姑射仙子的御风之术，精妙至微，他学不来。
姑射仙子居住在空中的一座小仙山，地方不大，只有半亩，很是局促。这位仙子盖的房子向四面扩张，山只有半亩，房子倒有一亩左右。
许应诧异，向下望去，只见蓬莱仙山还有很大的地方，不至于没有地方建造房屋，不知为何这里的仙人还会居住在这种小仙山上。
姑射仙子似乎看出他的疑惑，道：“仙山大小，是根据仙人对蓬莱的贡献分的。贡献大，就可以定居在大仙山，贡献小，便住在小仙山上。仙山大小不同，从仙界得到的仙气也不同，小仙山得到的仙气较少，修炼便慢一些。大山得到的仙气多，修炼就快许多。”
许应错愕万分，虽然觉得不合理，但蓬莱仙境这么分，似乎也没有错。
姑射仙子道：“我帮助其他仙人化解因果，才能赚到这么大的仙山。你看那边那座。”
许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座仙山更小，只有三尺见方。
但这么大的仙山上，居然也建了一座小小的房屋，当然也是四面八方生长。但即便房子四面八方生长，也还是不大。
突然，居住在那仙山中的仙人像是感应到他们的目光，从房屋中走出，是个三寸小人儿，摇身一晃，恢复常人大小。
姑射仙子急忙拉着许应的手走入自己的房屋，道：“不要与他照面。此人是元狩世界蓬莱阁的阁主，名叫颜宇，话多得很，若是与他照面，他能抓着你说几天几夜！”
“难道是林阁主的祖师？”
许应心中微动，向那位颜宇阁主多看两眼。
姑射仙子连忙道：“快别看！你看了，他便会凑过来！他家里人多，还有几个仙人，也是蓬莱阁主。”
许应吃了一惊：“我听说蓬莱阁有几位飞升的阁主，难道都住在那三尺见方的仙山里？”
姑射仙子点头，道：“都住在里面。”
许应回头张望，姑射仙子挥袖将门户关闭，请他来到正堂，取出两个蒲团，道：“请坐。”
许应落座。
姑射仙子也自坐下，催动元神，道：“我将顺应因果，帮你理一理。待明晰你身上的因果，我便知道解决之道，那时，你解开因果，我的道行也可以提升。”
许应对她的因果之律一无所知，钦佩她在此道上的造诣，道：“仙子尽管施展。”
姑射仙子元神坐镇虚空，突然轻叱一声，道音震荡间，许应周身浮现出条条道道的纤细丝线，若有若无，若存若亡。
姑射仙子道：“阻挠你飞升的因果，有的可以随意断去，比如父母之情，夫妻之恩，都可以斩断。”
许应看着环绕自己的各种丝线，抬手轻轻触摸，耳畔便传来奇异的声音。
“阿应，随我上山捕蛇。”
许应惊讶，那是他这一世蒋家田祖父的声音！
他又换了一根丝线，耳畔响起另一个声音：“你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就可以了。”
他鬼使神差，又换了一根丝线：“……孟婆汤里放了什么？为什么喝多了还能上瘾？”
“这位应哥哥，像是哪里见过。”
……
姑射仙子道：“你不要乱动，我先帮你查看这些因果，分门别类……咦，你父母养育之恩的因果，多达万条之多！”
饶是她的内心修炼到古井无波的境地，此刻也不禁惊骇。
许应牵扯的父母养育之恩的因果线，多达万条，这种情况她从未见过！
她顺着这些因果线逐一查看，不由松了口气，心中又十分好奇：“古怪，这些因果线都只有十年左右，最长的不过几十年，这是怎么回事……等一下，这里有两个因果线，长达四万八千年！”
姑射仙子长吸一口气，定住怦怦乱跳的心脏，顺着其中一股因果线追溯而去，心道：“活了四万八千年的父母？我不信！”
她一路追溯，正要寻到这条因果的尽头，看看许应的父母到底是谁，眼看便要来到尽头时，突然迎上一双目光。
那双目光将她心灵笼罩，下一刻姑射仙子的神识天旋地转，又回到原点。
她心中凛然，不敢再寻许应的父母，又去看许应的姻缘线，只见许应的姻缘线竟然有数百条之多！
“这个许道友，是个花心大萝卜！他的萝卜，能雕出百万大军！”
姑射仙子顺着一道道姻缘线寻去，忽然只见那数百道姻缘线聚为一股。
待到她寻到尽头，便见一位绝代女仙坐在虚空之中，勾连诸天万界，气息强大无边。
那女仙似有所察，目光幽幽的扫来，姑射仙子急忙断去自己的神识，不敢探查。然而那股无边强横的神识还是顺着她的气息追踪而来，顷刻间便笼罩她的全身，将她探索一遍！
姑射仙子冷汗津津。
那股强横神识随即收敛，消失无踪。
姑射仙子定了定神，不敢再看许应的姻缘，心道：“还是看他仇家的因果罢。一般来说，断人仙缘的，往往是仇家寻仇。”
她立刻着手，打算将许应的仇家理出。
姑射仙子脸色顿变，只见数以万计的因果线纷至沓来，纷纷拴在许应的身上！
“这人仇家太多太多了！”
姑射仙子骇然，神识接触一道道因果线，顿时一声声悲愤的怒吼传来。
“大恶人，断我天路！”
“我周昊不甘心，我至死不敢渡劫！”
“若非大魔王弄出超级天劫，我康鹏岂会被挡在飞升期境界上，永世也跨不出最后一步？”
……
那一声声凄厉幽怨的嘶喊，不止是来自元狩世界，更多的是来自诸天万界！
也不只是来自现在，还有更为遥远的过去！
那是无数飞升期炼气士与许应的因果，恨之入骨的因果，恨不得抓到许应，碎尸万段！
姑射仙子甚至察觉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一道因果线，也拴在许应的身上。
“他就是那个断去天路的大恶人，阻我渡劫的大魔头！”
姑射仙子心头一颤，自己当年修炼到飞升期，也是不敢渡天劫，只好寻找蓬莱仙山。曾经，自己也对许应恨之入骨！
她压下心头纷乱的心思，将这段因果悄悄断去，心道：“我如今已经成仙，虽然是蓬莱仙境的仙人，但毕竟超脱生死。恨他的因果，还是断去，免得耽误我的心灵修行。”
她看到许应身上缠绕的这么多因果，便知这因果难以化解，许应想要渡劫，人劫可谓是难如登天。
“此人是大恶人、大魔头，坏事做绝，我为何要帮他了断因果？”
她正要散功，不再过问许应的因果线，突然注意到这里面还有几道极为粗大的因果线，缠绕在许应的不灭真灵上。
她心中微动：“仙人的因果线？这几人是谁？”
她接触到其中一根，立刻看到天空中有巨大裂痕，贯穿天幕东西，接着那裂痕裂开，一尊尊无比伟岸的身姿站在那裂痕之中！
姑射仙子心头怦怦乱跳，立刻断去神识，不敢再看。
“嵬墟！是嵬墟中的大人物，与他有因果纠缠！”
过了片刻，姑射仙子才稳住心境，迟疑一下，接触下一根因果线。就在她触碰到这根因果线的一刹那，她的神识突然急剧陷落，跌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黑暗中传来恐怖的吼声，让她神识错乱。
姑射仙子断去神识，惊魂未定：“魔域！是魔域中的恐怖存在！”
事到如今，她对其他的因果线愈发好奇，想要看看许应的仇家到底都有哪些可怕存在。
她看向最粗大的那几根线，神识鬼使神差的触碰其中一根。
就在她的神识接触到那根因果线的一刹那，她眼前景色飞速变幻，竟像是飞升一般，腾空而起，穿越层层叠叠走马灯般的时空，眼花缭乱！
“呼——”
待她神识飞升到一座巨大巍峨的门户前时，她才清醒过来。
“南天门！这里是仙界！”
姑射仙子正欲断去神识，摆脱那道因果线，突然镇守南天门的一位仙人屈指一弹，将她神识打碎。
“下界狂徒，竟然神识窥探仙界，真是胆大包天。”那仙人淡淡道。
姑射仙子稳住心神，知道最粗的那几道因果线非同小可，绝非自己所能探查。倘若强行探查，只怕自己会立刻暴毙而亡，身死道消！
她望向较细的那根丝线，心道：“还有这个未曾看过……”
她的神识接触这根因果线，眼前一花，神识竟然顺着门户延伸而去，下一刻便看到了蓬莱仙主的面孔。
姑射仙子毛骨悚然，就在此时，蓬莱仙主似有觉察，抬头顺着她的神识看来。
姑射仙子眼前一片雪亮，顿知不妙，神识微动化作声音，传音道：“仙主，姑射修炼道法，一时忘形，惊扰了仙主，还望恕罪。”
蓬莱仙主呵呵笑道：“原来如此。我蓬莱即将抵挡魔域入侵，你好生修炼，期待你在魔域大放异彩。”
姑射仙子称是，收回神识。
她略略思量，立刻唤醒许应，飞速起身，收拾行囊。
许应张开眼，只见这位仙子在屋舍里飘来飘去，身姿妖娆，好奇道：“仙子，你这是做什么？”
“跑路！”
姑射仙子飞速道，“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而今在蓬莱走投无路，留下就是死路一条。因此跑路！许道友，你的因果我解不了，另请高明吧！”
许应愕然，自己什么也没做，怎么这位冰清玉洁的仙子便被逼得不得不跑路了？
姑射仙子把东西收拾整齐，迟疑一下，在屋舍里走来走去，低声道：“我刚刚探查他，现在就跑路，肯定会被怀疑。而且我服用了蓬莱的长生草，在蓬莱渡劫，成为仙人，倘若离开蓬莱，我便不是仙人，不能长生……”
她犹豫不决，逃离蓬莱，便会化仙为凡，直接变成飞升期炼气士。
而且，自己先前服用的蓬莱长生草，是否还会有效？
倘若不逃，以蓬莱仙主的性子，只怕对自己有所怀疑，恐怕还是死路一条！
她一时间乱了分寸，焦急的走来走去。
许应好奇道：“仙子，何事困扰着你？不妨说说，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答。”
姑射仙子犹豫一下，咬牙道：“我顺着因果线探索你的仇家，结果发现你有一个大仇人就在蓬莱仙境！”
许应笑道：“莫非是蓬莱仙主？”
姑射仙子惊声道：“你怎么知道？”
许应含笑不答，道：“原来是此事。你探到他的头上，被他察觉，对不对？”
姑射仙子脸色微红，她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好奇心比谁都强，讷讷道：“我不止探索了他，也不止被他发现。我还探索了你好多仇家，都被发现……”
许应瞪大眼睛，过了片刻才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仙子，你就算逃出蓬莱又能如何？怕不是还要死无葬身之地？”
姑射仙子呆呆的站在那里，一时间悲从心来，垂泪道：“我本来好端端的在蓬莱修行，怎么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是了！”
她抓住许应的手，掰开许应手指，道：“快让我看看，黑莲诅咒是不是还在？一定是诅咒应验，我成为这条破船上的第二个祭品！”

第三百二十二章 伪仙源头
嵬墟。
叠翠谷，忘忧宫。
纳兰都睁开眼睛，经过这段日子的修养，他的修为实力更胜从前。他在魔域遭遇许应，被许应重伤擒拿，第九仙王以仙道瑶池为化身，前来营救，他又被许应掐住脖子当成人质，用来威胁第九仙王。
此是奇耻大辱。
纳兰都想到这件事，内心便一片火热，恨不得再与许应战过一场！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纳兰师兄，师尊请你过去。”
纳兰都从瑶池中起身，脚踩水面向外走去，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瑶池中沐浴，汲取仙道瑶池中的仙气，借仙道道音淬炼肉身元神，所以才能提升得如此迅速。
天阳殿，纳兰都拜见第九仙王，起身侍立。
第九仙王见他伤势痊愈，修为更胜往昔，也不禁为他开心，笑道：“都儿，你上次败在许应之手，并非你不及他，而是他掌握了四大傩祖洞天，你又负伤在身，因此不慎落败。如今你修为更上一层楼，可以再与他论高下。”
纳兰都战意昂扬，躬身道：“师尊，我也想与他一较高下，只是他去了蓬莱仙境，蓬莱飘无定所，弟子恐怕寻不到他。”
第九仙王笑道：“蓬莱与魔域是多年的老对头，此次蓬莱现身，必会对魔域下手。花家的姑娘已经前往魔域，你也去一趟，定能寻到蓬莱。”
他微微一笑，道：“为师的仙道瑶池，你依旧拿去用。许应收四大傩祖洞天，靠傩祖洞天，才跻身强者之林。仙道瑶池，正好是傩祖洞天的对手。一座瑶池，压制四座傩祖洞天不难。”
纳兰都信心勃勃，躬身称是。
第九仙王道：“你若是遇到花家姑娘，不要小觑了她。花家得到了黄庭洞天，神识强大，又有十二重楼在手，极为厉害。虽说大家同在嵬墟，但花家也盯着我家的宝物，不可不防。”
纳兰都闻言，有些跃跃欲试，显然对花错影很是不服。
第九仙王道：“你去吧。”
纳兰都转身走出天阳殿，飞身而起，离开忘忧宫，飞出叠翠谷，向天外飞去。只见叠翠谷仙气袅袅，鸟语花香，缤纷绚丽。谷外，天地是一片被外道污染的颜色，山野间到处都是骸骨，或大或小，不知是何物。
尸骨之间，有血肉如大蟒攀附在骨骼上，缓慢的移动。
还有腥臭的血液在河中流淌，泛着一个个不明的气泡，每每炸开，便有扭曲的残魂从气泡中飞出。
这片天地，森然恐怖。
元初大世界。
蓬莱楼船终于来到追踪着蓬莱仙山来到元初大陆，楼船行驶到这里，便靠岸停下，无法在岸上行驶。
林天华赧然，道：“我家祖师炼制的这艘船，无法在陆地上行驶，只能在海中行驶。”
蚖七下船，遥望元初大陆，只见群山苍茫，浩瀚无际，想要在这里寻到一座仙山并不容易。这里太大，比元狩世界还要庞大！
“不能在地上行驶，那么能飞吗？”大钟询问道。
“也不能飞。”林阁主道。
大钟怒道：“这艘船不能陆地行舟，也不能在天上飞行，感情就是一艘船！”
林阁主为自家祖师辩解，道：“虽然不能飞，但能漂在水面上，可见还是有用的。”
他们还在争吵，突然一道大河凭空出现，将蓬莱楼船托起，长河在空中流淌，蓬莱楼船行驶在河面上，也渐渐加速。
蚖七、林阁主等人这才不再争吵，只见楼船行驶于空中，继续追向蓬莱仙山。
这条长河便是湘江，楚湘湘施展法术，空中长河顺着蓬莱楼船的方向不断向前延伸，速度却也不慢。
“你们察觉到了吗？”
楚湘湘突然道，“这片天地的大道，有些异常。”
蚖七等人也察觉到天地大道的不对劲，这片天地的大道，除了有正常的天道之外，还有不在天道之中的异种大道！
“是天道与外道混流了吗？”林阁主询问道。
楚湘湘面色凝重，摇了摇头，道：“没有混流，更像是入侵。”
混流是两种不同的天地大道融为一体，而元初大世界的天地大道没有相容，彼此泾渭分明。
显然这是一场入侵！
“大家当心。”
楚湘湘面色凝重，道，“蓬莱仙山去的地方，可能极为凶险！”
蓬莱仙山上，姑射仙子掰开许应的手指，没有发现黑莲诅咒，幽幽的叹了口气。
现在她跑路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左右为难。
许应笑道：“蓬莱仙山上的仙人多达数百，仙主还能当众杀你不成？”
姑射仙子眼睛一亮：“你是说他不敢当众杀我？”
许应道：“但可以偷摸杀你。或者派你出去，你身陷重围，背后中箭英勇就义之类的。”
姑射仙子失魂落魄。
许应没有继续吓她，笑道：“不过，他应该不至于现在就动手。你若是现在就走，反倒给了他机会。”
姑射仙子闻言，只得放弃跑路的打算，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整理你的因果的时候，发现你的父母尚在人世。”
“什么？”
许应脑中轰然，姑射仙子将自己的发现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道：“我寻到的不知是你父亲还是母亲，极为强大，让我眼前一片雪白，无法看清他的面目，神识便回到原点。”
许应呆呆的站在那里，过了半晌，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
“我以为，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他声音涩然，心中有莫大的欢喜涌来，却又化作泪水流出，情难自已。
过了半晌，许应才稳住情绪，问道：“你是说，你也没有看到我父母的面目？”
姑射仙子点头，道：“你父母极为强大敏感，我顺着因果找寻过去，便被察觉，立刻将我的神识弹了回来。”
许应突然想起一桩旧事。
那是许多年前，周齐云还在人世的时候，凤仙儿为了报答许应的恩情，用自身的七彩神光炼成一面明镜，追溯他的父母所在。
伴随着许应的回忆，镜中竟然出现一对庄稼汉夫妇，从镜中仰头，看向镜外。
凤仙儿不断追溯，那庄稼汉夫妇的面目，竟然也在不断变化，将许应一世世父母的容貌挂在脸上，遮挡真容！
镜中的许家坪也在不断崩塌，山川大改，此起彼伏。
许应父母的脸更是换来换去，没有显露出真正的面孔，待到后来，那庄稼汉夫妇竟似要从镜中入侵现世！
幸好凤仙儿出手及时，将七彩明镜毁去，那对古怪而可怕的庄稼汉夫妇才没能入侵成功。
许应事后分析，觉得那对实力无比强大恐怖的庄稼汉夫妇，可能是自己的封印的一部分。
但是现在他有些不敢肯定了。
因为，他在望乡台看到昆仑许家坪的情形，同样也记不清父母的脸！
现在，姑射仙子也说无法看到他父母的面孔，让许应不觉生出一个念头：到底是自己的敌人施加封印，不让他看清父母的面目，还是他的父母亲自施加的封印？
许应甚至怀疑，凤仙儿用七彩神镜照出的那对庄稼汉夫妇，就是自己的父母！
当时，试图入侵现世，对凤仙儿施以恐吓手段的，就是自己的父母！
甚至望乡台中，许应一次又一次忘记父母的面孔，也都是他的父母在他脑海中留下了封印，故意抹去他这方面的记忆！
可是，他们为何封印自己关于他们的记忆？
“许公子？”
姑射仙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臂，她原本称呼许应为道友，但此次探寻因果下来，她不知觉间改变了对许应的称谓。
许应回过神来，笑道：“仙子叫我阿应就好。我还有事，便不打扰仙子清修。”
姑射仙子心中为难，想让他留下为自己壮胆，但想到这人得罪了这么多强敌，留下的话恐怕壮胆不成，自己只怕死得更快。
许应走出房子，突然停步，道：“仙子，神婆此人如何？”
姑射仙子摇头道：“世间一切术数，都难逃因果之律，岂有凭空洞见过去未来的道理？我没有见到神婆用来的卜辞算卦的仙道符文。可见她的术数，多半是装神弄鬼。”
许应见她对神婆颇有成见，心道：“袁先生在跟随神婆学习算卦，不如通过袁先生引荐。”
他刚刚来到外面，便见那三尺见方的小巧仙山上，鸽子笼般的房子前，并排站着七个三寸小人儿，为首的正是蓬莱阁祖师颜宇。
其他六人，想来便是蓬莱阁历代飞升的阁主！
“许公子！”
颜宇祖师兴奋的冲许应招手，笑道，“大家都是出身自元狩世界，何不来我蓬莱仙阁坐坐？”
“没错！”
那些蓬莱阁主开怀大笑，纷纷道，“我们这里有酒，还有美人。”
一位蓬莱阁的女阁主笑道：“我便是那个美人！我为你红袖添香，把酒言欢，喝个三天三夜，不醉不归！”
他们热情的很，盛情相邀，许应为难道：“诸位道友，仙主请我修补蓬莱天道，我须得赶过去。对了，蓬莱阁当代阁主林天华，也在赶来的路上，应该快到了。”
颜宇祖师诧异道：“那个臭小子来这里做什么？他肩负振兴蓬莱阁的使命，难道想撂挑子不干，飞升蓬莱？混账东西！”
六位蓬莱阁主纷纷怒骂，女阁主喝道：“真真是不肖子孙，年纪轻轻便想跑过来享福了！咱们祖师不争气，挣不了大仙山，只能在这小仙山上挤一挤，他若是来了，就挤不下了！”
一个老阁主吹胡子瞪眼：“颜宇祖师不成器，我们有什么办法？连带着我们跟着他喝西北风，现在又要多出一张嘴！”
“我们望子成龙，巴望着祖师立功，我们也不至于挤在这小小的鸽子笼里。但祖师偏偏怕死。祖师，这次元初大世界除魔卫道，你便英勇就义罢！”
“是极是极！祖师为林小子挣一点脸面，给我们挣个大仙山，可以建大房子！”
“混账！明天除魔，让你们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统统英勇就义！”
他们正在吵闹，许应连忙趁机溜走，心道：“林阁主来了之后，便会更热闹了。”
他回到居所，只见蓬莱仙主已经在门外等候，见面便呵呵笑道：“许道友适才莫非在姑射仙子那里？”
许应坦然承认，道：“姑射仙子精通因果之律，我请她帮我查看因果。实不相瞒，我此次来蓬莱，并非成仙。别人期望成仙，但对我来说，成不成仙都无所谓。”
蓬莱仙主点头，笑道：“不老神仙本来便是神仙。不知姑射仙子是否查到些什么？”
许应道：“我也不知她看到什么，很是惊慌失措，收拾东西说是要逃离蓬莱。我对她说，蓬莱最是安全，留在这里仙主可以保护你，到了外面，你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蓬莱仙主哈哈大笑，摇头道：“我本来答应叶炏保护他，不也是没能保住他的性命？可见我这个仙主，不是无所不能。”
许应笑道：“但是仙主一定可以保护姑射仙子。倘若姑射仙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第一个就与仙主翻脸。”
蓬莱仙主深深看他一眼，似乎想看他是否真的知道些什么，笑道：“实不相瞒，我很期望能够让许道友恢复记忆，不论许道友是否要成为我蓬莱的仙人，我都希望能帮到阁下。我蓬莱仙境中除了有精通因果之律的姑射仙子，还有一位神婆，她精通占卜算卦，说不定可以帮助许道友恢复一些记忆。”
许应唔了一声，惊讶道：“这位神婆，能解开我记忆封印？”
蓬莱仙主笑道：“神婆神机妙算，能算到阁下将会在某地遇险，让我们前去搭救，帮助许道友解开封印，应该也不在话下。许道友随我来。”
许应难掩激动，跟着蓬莱仙主走去。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来见一见这位神婆，而今终于达成所愿！
两人走出白云宫，向弥陀寺走去。
路途中，许应停步，打量立在路边的华表柱子。
这根柱子上散发着天道气息，有天道符文烙印其上。许应扫了一遍，惊讶的发现华表上的天道符文，竟然都是正确的！
“许道友，是否见过这根华表柱子？”蓬莱仙主笑问道。
许应摇头，道：“头一次见。”
蓬莱仙主哈哈笑道：“第二次见了。你上次来到此地时，已经见过一次。”
许应若有所思：“他在试探我的记忆解封到了哪一步！”
他们继续向前，只见路边立着一根根华表，上面的天道符文也各不相同，代表着不同的天道！
更关键的是，华表上的天道符文没有一个是错的！
许应心中微动，这些华表上的天道符文，每一个他都认得！
他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念头：“难道这些华表，是我立下的？”
他头脑中电闪雷鸣，如果是蓬莱仙主所立，以其见识，对天道的理解难免出错。因为这里面有很多天道符文，是出自西王母！
蓬莱仙主无处得到西王母身上的符文，因此怎么写都是错！
而许应却是得到西王母的亲传！
许应眼角跳动一下，心中默默道：“蓬莱仙山的天道如果是我设立，岂不是说，我可以左右蓬莱的天道？那么蓬莱的仙人，他们渡劫成仙，成的是谁的仙……”

第三百二十三章 蓬莱神婆
“这么说来，我就是那个伪仙源头。”
许应眨眨眼睛，蓬莱仙境中的仙人，是在他立下的天道下成仙，成的是他许应的仙！
第九仙王曾讽刺蓬莱，说他们只是服用不死草的伪仙，创立假天道，逆天而行，现在许应回想起这句话，当真没有说错。
“第九仙王不论立场如何，这份眼界见识，着实厉害。”他心中暗赞。
突然，又有一个念头钻入许应的脑海：“难怪蓬莱仙主会让我来修补蓬莱仙境的天道！这里的天道就是我立的，自然由我来补。换其他人，哪怕有我这般天道造诣，只怕都无从下手！”
他又想道：“我补天道之后，蓬莱仙主只怕便会面临一个难题：他该如何面对我？”
许应来修补蓬莱天道，对蓬莱仙境的控制便会越来越深。
仙主显然不是一个乐意分享权力的人，那时许应的下场会怎样，可想而知。
“倘若蓬莱的仙人，证的是我许应的仙，那么我是否能割他们韭菜？”
许应突然想道，“他们是在我设立的天道规则下成仙，按理来说我是可以收割他们的。”
他扬了扬眉，瞥了瞥前方的蓬莱仙主一眼，心道：“华表上的天道虽然是我立下的，但是蓬莱仙主难道就放任我的华表在此，没有炼化？倘若他炼化这些华表，那么收割蓬莱诸仙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仙主这个词，太值得玩味了。
袁天罡说仙主的意思是蓬莱仙山之主，但在许应看来，更深一层的意思，恐怕是蓬莱仙人之主才对！
“仙主带着我去见神婆，莫非神婆真的有能力恢复我的记忆，让我记起更多的天道符文？”
许应打量沿途的华表柱子，目光闪动，姑射仙子未能办到的事情，难道神机妙算的神婆就能有办法？
“蓬莱仙山自成一界，有着自己独特的天道，天劫皆由蓬莱仙境的天道来定。天道不全，诸仙的实力始终上不去，天道越完备，蓬莱诸仙的实力也就越强。此乃天道使然。”
蓬莱仙主边走边谈，感慨道：“魔域入侵诸天万界，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早晚必成大患。嵬墟又与魔域联手，再加上阴间入侵，诸天万界岌岌可危。世人尚且内斗，浑然不知危险将至。”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们蓬莱力阻魔域入侵，这些年来死伤者众多，蓬莱不可能永远的战斗下去，必须要去诸天万界征召更多的飞升期炼气士，成为蓬莱仙人，对抗魔域！”
许应闻言，心中微动，不由想起苍梧之渊。
深渊监视者手持神鞭，鞭笞苍梧大帝之尸，驱赶苍梧大帝掀起阴间入侵。
深渊监视者的背后，便是仙界的玉壶真人，青襞仙子的祖师！
玉壶真人是仙界的仙人，他为何会掀起阴间入侵？
许应听到蓬莱仙主提起魔域入侵和阴间入侵，便不由想起此事，顿觉古怪。玉壶真人尽管极为强大，但是他在仙界的地位应该不算太高。这样的一位仙人，敢做出阴间入侵这等事来？
“玉壶真人背后，必有一个更为强大的存在。而且阴间入侵只是表象，其人背后还有其他目的。”
许应想到这里，眨眨眼睛。阴间入侵的背后是玉壶真人，那么魔域入侵的背后，又是什么？
蓬莱仙主感慨道：“我辈蓬莱仙人，虽然不被仙界所重视，甚至仙界视我们为反贼，但谁又能知道，我们为了万界之太平，付出了多少？若是没有蓬莱抵挡魔域入侵，不知要死多少人。许道友，蓬莱仙境的天道，寄托于阁下身上！”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诚挚万分道：“只有蓬莱强大起来，才能对抗魔域入侵，才能对抗嵬墟！”
许应感动莫名，道：“仙主有济世之心，我岂能袖手旁观？”
蓬莱仙主继续向弥陀寺走去，笑道：“难得你也认同我。对了，许道友可认得此物？”
弥陀寺前方的一片空地上，矗立着一座巍峨的门户，通体如玉雕琢而成，弥漫仙道之气，散发仙道之音！
这座门户半开半合，门户的尽头仙光万道，散发出镇压一切的奇异波动！
恍惚间，似有一座玉京城飘浮在那万道仙光之中！
门户绝天人之通，门内门外，便是仙凡之隔！
蓬莱仙主笑道：“这座门户，你一定认识吧？”
他面带笑容，目光落在许应的脸上，注意许应的任何细微表情变化，似乎要看穿许应的内心。
这座门户，便是许应的第三叩关期的天关，炼制而成的仙道法宝！
许应仰望这座天关，惊叹连连，赞道：“自然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蓬莱仙主眼角抖动一下，暗动杀心。
许应笑道：“我曾见仙主祭起这座雄关，力阻嵬墟第九仙王，那是第一次见。现在是第二次见。不对不对！”
突然，他猛地抚掌，笑道：“第一次见，应该是我与晏宝儿来到此地的时候吧，不知我说的对不对，仙主？”
蓬莱仙主杀心顿消，哈哈大笑：“许道友所言甚是。这边请！”
两人走入弥陀寺，许应暗自松了口气。
蓬莱仙主的实力或许不如第九仙王，但也应该是第九仙王那等层次的存在，倘若他悍然动手，不敢说磨灭许应，但将许应这一世的肉身摧毁，毁掉他这一世的修为，应该还以可以办到！
“他试探我多次，应该打消疑虑了吧？”许应心道。
怎样对付这样一位可怕的存在？
他不由陷入沉思。
弥陀寺中也有几株正在修炼的仙药，袁天罡陪伴在这些仙药身边，也在五心向天修炼。
他虽然已经是蓬莱仙境的仙人，但毕竟刚刚来到此地，地位不高，跟随神婆学习道法。不过让人羡慕的是，他虽然地位不高，但神婆地位很高。其他仙人立下无数功劳，也不过只能占据半亩仙山，而他却可以在主峰随意修炼。
仙山越大，从仙界垂落的仙光仙气便越多，修炼自然快，仙山越小，仙光仙气便越少，修炼速度自然慢。
他跟随神婆修炼，自然很快。
袁天罡起身见礼，道：“仙主，许道友，家师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蓬莱仙主轻轻点头，与许应一起走入蓬壶殿。
蓬壶殿内别有洞天，站在殿中向上望去，只见殿内空间有如葫芦，下大上小，看不到天顶。
天外有一道仙光洒落下来，照耀在一个妇人身上，那妇人相貌平平，普普通通，但是当她移动脚步，便见那仙光也随之移动。
“许公子，别来无恙？”那妇人笑问道。
许应笑道：“莫非当年我们也见过？”
那妇人便是神婆，道：“自然见过。当年你们来到此地，住了一段时间。仙主，我来为许公子解开记忆封印，劳烦仙主退避。”
蓬莱仙主目光闪动，笑道：“神婆，你一向神机妙算，当知道我的用心。”
神婆轻轻点头。
蓬莱仙主转身走出蓬壶殿，神婆示意许应坐下，道：“当年我为东岳占卜，又为北帝留书，终于让阁下来到蓬莱。你此次来到蓬莱，与一万多年前来到蓬莱，截然不同。”
许应坐在蒲团上，与她对面而坐。面对这个可以洞察未来的神秘女子，他也颇为好奇，真的有人能够看到未来发生什么事情吗？
神婆道：“从前的你虽然修炼到飞升期，但修为实力依旧远不如第一世。现在的你，虽然境界低，但修为实力却是不弱。”
大商时期的许应不知有傩法，因此境界虽高，但实力却不如何强大。
此时许应虽然拥有四大傩祖洞天，但实力还未达到大商时期的高度，不过他掌握的神通道法，已经超越了那个时期的自己。
他所欠缺的，是修为境界的不足。
金丹未曾大圆满，尚未修成元神，是他最大的不足。
许应与神婆之间烟气袅袅，许应看着对面的女子，只见她的面孔渐渐变得缥缈起来，距离自己也越来越远。
他隐约看到神婆开口，口中却有烟雾袅袅喷出。
他的耳畔传来阵阵奇异的鸟鸣，鸟鸣声越来越响，渐渐化作万千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轰鸣，震荡。
许应头脑昏沉，突然所有声音消失，只剩下一个声音。
“许应，许应。记住你的姓，不许忘记你的名。醒来，醒来。”
“醒来！”
许应猛地张开眼睛，看到了一座气势恢弘的神城，朝歌。
朝歌神城的背后，瘟神那巨大的身躯铺满天空，垂下一道道触手。
而在朝歌神城中，一尊尊天神的元神林立，神力扭曲天空，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扭曲旋转的天道霞光！
许应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那些古老的天神元神强大而狰狞，有的多头多臂，有的面目狰狞，有的似魔神，有的却神圣，祂们香火之气弥漫，神力滔天。
许应突然听到滔滔的祭祀之声，回头看去，看到了大周的铁骑。
而在大周铁骑的背后，也有一尊尊天神。
这些天神的神力不如大商，但是数量众多，要比大商的天神多出很多！
此乃商周之初的封神之战！
也是天道世界的新神旧神的更迭之战！
此战到了关键时期，于牧野双方列下阵势。
许应扶了扶头上的帽子，发现手里有一根长戈。
“是了，我不是那些大人物，我是牧野之战的一个小兵。”
四周是数以百万计的大军，无数炼气士，在大周的阵营中，还有历代天工锻造的神兵高高祭起。
竹婵婵还是个小女孩，跟在老师的身后，此时少女已经是锻造大宗师，即将晋升天工。
然而谁也没有看到，许应就在商纣大军的阵前。
许应不远处，一位大将叹息道：“倘若我大商没有经历金乌之乱，死了那么多强大的炼气士，没有那么多炼气士远赴彼岸，大周绝对不敢反！”
突然，战争爆发，许应在乱军之中颠簸，像是一艘随时被打翻的小船，但古怪的是，他一直没翻。
牧野战后，许应独自站在数以万计的尸体中央，目光有些茫然。
“无数人死了，将军死了，纣王死了，天神也死了，为何我还活着？”他低声道。
雾气中，三道身影向他走来，将他带离此地，开启新生。
突然三道身影散去，只听一个声音从天外传来：“醒来！”
牧野之战之前的另一段记忆，伴随着这一声呼唤，突然觉醒。
“醒来——”
伴随着又一声的呼唤，又一世的记忆苏醒。
许应觉醒的记忆渐渐来到大商，来到那个玄鸟飞行的岁月。
突然，又是一声醒来，一段无比漫长的记忆，突然像是打开了天窗，阳光一下子照进空荡荡的屋室，将房间填满。
朝歌城，行商的富家公子许应押解奴隶的车队，经过一个囚车时，鬼使神差的掀开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头发，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女奴名叫晏宝儿，是元丰世界的一个异族的女孩。
“我记得你，好似前世见过。”晏宝儿对他说道。
一段长达四千六百年的记忆，苏醒。

第三百二十四章 情缘
许应脑海中刹那间涌现出无数画面，从两人的相知相恋，到朝歌城祭神，天神降世，到许应杀上祭坛，正式反商。
关于他们二人的传奇，正式开始。
大商炼气士与天神追杀，两人带着金不遗一路逃亡，一路成长，感情也是越来越深。
许应尽管已经在金不遗的记忆中看过这段记忆，但那是通过别人的视角，而现在，是他自己的记忆真真切切的涌现出来。
这其中，有着许多金不遗已经遗忘或者不知的细节，但更多的是两人这几千年的相互依恋和扶持。
许应坐在蓬壶殿缭绕的烟雾中，不自觉的露出笑容，他记起与晏宝儿在一起时的诸多美好回忆，记起两人的海誓山盟。
他们与金不遗一起逃亡的过程中，虽然有许多坎坷，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但他们的感情也因此越来越深。
他们是那个时代最强大的炼气士，又拥有速度最快的金不遗陪伴左右，哪怕是大商炼气士请来天神，请出玄昊神王，也无法拿下他们。
他们甚至察觉到天道的异常，与志同道合的炼气士，组建一支反抗大商和天道的队伍。
许应沉浸在两人之间甜蜜的记忆中，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迷雾晃动，神婆那张普普通通的面孔遮挡半个天空，声音从上空传来：“许公子，是否想起你们回到蓬莱的记忆？”
许应闻言，脑海中无数画面哗啦啦向前翻动，终于来到蓬莱记忆。
“我绝不会让你就此老去。”许应向晏宝儿道。
此时的他已经是诸天万界炼气士中的第一人，但还是十四五岁的模样，而晏宝儿尽管修为也是通天彻地，却不能像他那样长生不老。
芳华已老，她最近有些心神不宁，说起此事，便不禁有些担忧。
许应因此四处寻找长生之法，他去过阴间，寻找过昆仑，也曾去其他世界的门派中访仙求道，但都没有真正的长生之法。
最终，他们来到蓬莱，见到仙主。
仙主很是热情，盛赞两人的壮举，请两人在蓬莱住下。
“想成为蓬莱的仙人，也不是不可以。”
仙主听到两人的打算，面带难色，向许应道，“只是我蓬莱天道未满，难以增加更多的仙人。鄙人愚钝，蓬莱的天道是前人所留，这些天道符文，我尚未完全领悟。若是许道友肯帮忙破译，蓬莱天道完善，必然可以容纳更多仙人。”
许应于是留下，帮仙主破译华表柱子上的天道符文。
这些天道符文虽然莫测高深，但难不倒他，破译这些符文对他来说最是简单不过。他看到这些符文，便像是学过一般，轻而易举便可以知晓符文的含义，通晓其中道理。
因此，他很快便将华表上的天道符文完全破译。
仙主很是开心，向他道：“许道友放心，我一定信守承诺，让尊夫人成为我蓬莱的仙人，从此长生。”
许应放松下来，向晏宝儿道：“从今往后，你不必再为自己变老烦忧了。”
晏宝儿也很是开心，趁着这些日子清净，缝制婴孩的衣裳和鞋子，道：“这些年奔波，不敢要孩子，现在我们定居在蓬莱，不去过问世事。咱们该要一个孩子了。”
许应迟疑一下，点头称是。
但他知道，大商炼气士对他们的追杀，远不止扰乱祭天那么简单。
大商炼气士追杀他们，为的是防止他突破封印，他们要的，是要将他们彻底绞杀！
而大商炼气士的背后，是天道世界！
天道世界的诸神，扶持着整个大商，吞并一个个世界，建立一个陆上神国。大商追杀他们，是出于天道诸神的授意。
这些年来，已经有不少天神葬身在他们夫妻手中，甚至连天神中的玄昊神王，也曾数度交锋！
他通过这些天神和玄昊神王，知道自己身上存在着一个极为厉害的封印，这个封印锁住自己前世的神通，让自己世代轮回，每隔十来年便会换一个身份！
他这些年，一直都试图摸清这个封印。
他决定去拜访蓬莱的神婆。
他对占卜算命之说，向来嗤之以鼻，因此虽然听说蓬莱有这么一号人物，但先前从未动过拜访的念头。
只是，晏宝儿决定要和生下一个孩子，让他有些不安，再加上自己身世的团团迷雾，让他来神婆这里碰碰运气。
记忆中的神婆与现在的神婆一模一样，万余年过去，没有丝毫变化。
雾霭袅袅，神婆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展现出一幅幅惊人的画面。
那是许应自斩修为，化仙为凡，从仙界杀回凡间，摧毁天路的情形。
无数天神、自斩的仙人组成大军，旌旗飞舞，刀枪林立，一个个矫健的身影杀向那个从仙界下凡的少年！
“你的第一世，是世人口中的恶人，摧毁天路，断绝飞升。”
神婆的声音传来，如天外之音，如雷声轰鸣。迷雾涌动，许应下天路的画面散去，回归成雾气，忽然又化作另外一幅幅画面。
那是许应渡劫的情形。
劫云黑暗，闪电明亮，下方渡劫的身影显得异常渺小，但元神却极为伟岸！
随着一幅幅画面的闪过，画面中的劫云越来越大，笼罩范围越来越广。
画面又化作迷雾，神婆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你七次渡劫，六次自斩下凡，一次又一次将天劫威力推高。你就是那个最后的飞升者，造成超级天劫的大魔头！”
“你出昆仑，报血仇，斩诸仙，七次飞升。”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迷雾中出现许应小小的身影走出昆仑神山的画面，他的背后，昆仑神山染血，诸神倒下，火光冲天。
“天道诸神，无法将你斩杀，人仙地仙天仙仙王，无法将你炼化，甚至仙界赐下帝君至宝，也无法将你完全毁灭。”
迷雾化作一幅幅画面，这些画面是诸神诸仙分尸许应的情形，还有各种天道神器、仙家法宝炼化许应的情形！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仙器，一口紫色的神刀，从天空垂下，一段在遥远的仙界，一段杵在凡间！
那等刀气凝练，将天道诸神都退避万里。
但此刀，也无法斩杀许应的不灭真灵。
许应也因此被炼得只剩下不灭真灵！
“你被诸仙诸神所斩，窃取你的六秘、希夷之域各个境界，炼制成法宝。”
迷雾中的画面再变，是一尊尊无比高大伟岸的身影，各自从许应的身体上摘下一件东西。
他们气息森然，面目笼罩在阴影之中，气势压得天地为之颤抖。
“最终，仙界传来十六字封印，将你毕生修为悉数封印，将你的记忆封印，将你的一切封印，镇压在一个小小神龛中。”
迷雾的画面再变，出现一个小小的神龛，一张镇魔符文从仙界飞来，飘入神龛之中。
一个强大伟岸的身影上前，将一炷手臂粗的香插在神龛前，香火之气飘向神龛，符文上的十六字封印渐渐亮起。
适才那些分尸许应的诸神诸仙，纷纷向那镇魔符文叩拜，十六字愈发明亮，将许应的一切封印，只剩下一个懵懂的少年。
三位炼气士走出，带走了许应，开始了他的第一次轮回。
“我以前就来找过神婆，那时，神婆便已经让我看到了这些画面！”
许应看着记忆中的这一幕幕，心神悸动。这段记忆中的记忆，隐藏了太多有用的东西，比如封印他的天道诸神，不是的现在的神王，而是更为古老的神祇。比如帝君至宝，那口紫气神刀，并未回到仙界，应该还留在凡间！
还有便是，镇压他的十六字符文！
许应也是从这时起，意识到有这么一个封印，并且开始尝试寻找这十六字封印，加以破解！
“可是这些，神婆怎么会知道？”
许应惊疑不定，神婆展现的画面，便像是亲历者一样！
她展现出一尊尊天神的形态，神王的形态，甚至还有帝君至宝的形态！
她展现的东西，真的是能占卜算命算出来吗？
“除非她是亲历者，但亲历者也说不通，因为她毕竟能指点东岳在两万多年前布局，让金不遗成为我的伙伴和臂助。难道说她能看到两万多年后的未来？”
许应稳住心神，先将神婆的来历放下，继续整理蓬莱的这段记忆。
“许家子，你们夫妻注定这一世无法成仙。”
神婆告诉他，大商的铁骑和众多天神、神王，正在赶往蓬莱的路上，再不走，他们便会被堵在蓬莱，丧失生机。
“这一世，不会有结果，期待未来吧。”
神婆将他请出弥陀寺。
许应回到住所，立刻唤醒金不遗，带着晏宝儿，便打算离去。
仙主闻讯前来，诧异于许应为何急着要走，许应将实情相告，仙主没有挽留，道：“我蓬莱的实力，远不能与天界抗衡，既然贤伉俪要走，那么我也不阻拦。许道友对蓬莱之恩，我蓬莱上下，无不感激！”
许应夫妻乘着金不遗离去。
他们出了蓬莱不久，便遭遇神秘袭击，有人以莫大法力，隔空袭来，竟是前所未有的强敌，比神王还要强大！
许应金不遗和晏宝儿因此受伤，险些被大商铁骑和天神追上，好不容易死里逃生。
又过几百年，晏宝儿终于老去，她华发已生，变成一个老妪，步履蹒跚，已经跟不上许应的脚步了。
她的元神也在衰老，元气衰败。
弥留之际，她握紧许应的手。
“哥哥，还会有来生吗？”
她声音很慢，浑浊的眼睛中流露着希冀之色，“我想来世再遇见你，或者桥头，或者水边，或者集市上，邻居家……”
她老眼昏花，努力的看着许应，似乎要将他的面容记下，烙印在魂魄里，真灵里，即便下一世也不会忘记。
许应握住她的手，低声笑道：“会的，会有来世的。”
“下一世，我会找到你，无论你在诸天万界的何处。”
晏宝儿含笑而逝，元神崩塌，魂魄飞往阴间。
余生漫长的记忆，便是许应与金不遗游历诸天万界，寻找晏宝儿的转世身。
不知过了多久，许应在永宁世界寻到了晏宝儿转世身的下落。
这是一个陷阱。
晏宝儿转世身的消息传出去，就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
这些年来，他与金不遗纠集了诸天万界的强者，对抗天道世界，势头越来越大，杀得天神凋零！
这次的陷阱，必然有着绝杀的手段。
许应甚至隐隐感觉到，有人从仙界下来了，主导了这次针对他的杀局。
这些年，他逐渐参悟出十六字符文，寻找破解之道。
他将其中“囚”字符文的破界法门，烙印在金不遗的记忆中。
飞吧，不要停下。
他对金不遗说道，将来，我们重聚。
“为什么明知是陷阱，还一定要去赴死呢？”金不遗不解。
许应走向陷阱。
因为他答应过她，下一世，无论她在诸天万界的何处，都要寻到她，与她在一起。
这是海誓山盟，是他的承诺。
金不遗飞去，带着解开他封印的希望，飞向远方。
迟早有一天，会有一个许应寻到金不遗，解开尘封的记忆，获得一身高强的本领。
迟早有一天，会有这样一个许应，带着金不遗杀向曾经的仇敌，为过去的屈辱和仇恨复仇。
也迟早有一天，会有这样一个许应，跳出被操控的命运，把自己的命运掌握！
但那不是现在的许应。
现在的许应，要去完成自己对晏宝儿的承诺。
他进入埋伏圈，杀穿一重重仙阵，寻到自己前世的恋人，与她拥在一起。
上一世别离，有着太多的思念，解开恋人前世尘封的记忆。
在杀出重围的过程中，他还是力竭，还是战死，肉身被磨灭的刹那，他看到晏宝儿转世身向他伸出手。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
许应肉身元神被阵法磨灭，待到来生，一碗孟婆汤洗去了他上一世的记忆。
他懵懵懂懂，被三位大商炼气士灌入新的记忆，送到一个陌生的家庭。
之后的一万五千年，许应都未曾再记起晏宝儿。
只是两人偶尔会在时光中重逢。
“这位哥哥，好似前世见过。”少女向他笑着说道。

第三百二十五章 完整天道
许应幽幽醒来，张开眼睛时，蓬莱仙境正值夜晚，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蓬壶殿内依旧一片光明，外面却是漆黑的夜。
天空不知何时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雨水顺着蓬壶殿的檐角流下。许应借着殿内的亮光看去，只见雨水砸在地上，每一滴雨水都破碎了。
“许公子想到了什么？”烟雾缓缓变淡，神婆的面庞从对面的烟雾中显露出来，普通的面孔在烟雾的衬托下，如古神般神秘。
在许应心中，她深不可测，是可以比肩北阴、东岳那样的存在，甚至有所超越！
“想起了晏宝儿那一世的记忆，一时间有些惆怅难以释怀。”
许应望着门外的雨水，过了片刻，才稳住心境，向神婆道，“还请神女出手，帮我解开更多的记忆封印。”
神婆摇头道：“北帝尚且只能帮你解开几千年的封印，我哪里有这么大的能为？许公子，解开你现如今的封印，已经是我力所能及的极限了。”
许应有些不信。
晏宝儿那一世的记忆中，神婆甚至让他看到了第一世的画面，宛如亲历者。
神婆既然那时能解开他一部分记忆，一万五千年后，怎么反倒解不开了？
“神女，仙主让我助他补全蓬莱天道，你若是不帮我解开封印，岂不是违背仙主的命令？”
许应笑道，“况且我补全蓬莱天道，对你们所有蓬莱仙人都大有好处。”
神婆摇头笑道：“你用仙主来压我没用。我来到蓬莱，比仙主还要早，他的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我。蓬莱尚未落入他的手中时，我便已经是此地的仙人了。”
许应心中微动，深深看她一眼。
“根据徐福的消息，蓬莱是许应从仙界带到下界的，与蓬莱一起的，还有方丈和瀛洲两座仙山。”
他眨眨眼睛，“我的第一世，是在打破天路那一战中战败，境界洞天都被分割。想来，蓬莱仙山也是在那时落入仙主之手。”
这就有些古怪了。
“蓬莱仙山是我从仙界带下来的，神婆说她来到蓬莱比仙主还要早，那岂不是说，我带蓬莱下仙界时，她就在蓬莱仙山上了？”
许应狐疑，烟雾中，神婆面带笑容看着他，面庞在缭绕的烟雾中时不时隐藏在阴影中。
“难道，她是我从仙界带到下界的？”
许应百思不解，试探道：“神女，我在回忆中听到你叫我许家子。只有一些熟悉我的古老存在，才会用这种称呼。我总觉得，你我之间渊源很深。”
神婆笑道：“许家子是一个称呼，用这种称呼来判定身份，未免有些莽撞。许公子，我知道你的一些经历，但以我的法力，还不足以解开你的封印。有人法力在我之上，祂能够解开更多的封印。”
许应心中微动，追问道：“此人是谁？我该如何寻到祂？”
神婆面目逐渐隐藏在烟雾之中，声音从烟雾的深处传来，越来越远：“你无须去寻祂。祂正在寻你，要不了多久，你们便会碰面。”
许应急忙起身，询问道：“此人是谁？”
蓬壶殿中云雾缭绕，已经不见神婆踪迹。
“许公子，家师已经离开。”
殿外，袁天罡撑着一把纸伞等候多时，道，“我送回去。”
许应走出蓬壶殿，与袁天罡并肩而行，来到弥陀寺外。许应回头望向蓬壶殿，那里烟气散去，不见人影，赞道：“她真有神机妙算，令人钦佩。”
袁天罡也是由衷钦佩，道：“因此我跟随她学习，这些日子也获益良多。”
许应笑道：“炼气士修炼傩法很难，修成元神便难以开辟秘藏，但傩仙修炼炼气功法却毫无阻碍。袁先生，我这里有一门傩法中的祖法给你。”
他取出一枚玉简，赠予袁天罡。
袁天罡收下玉简，悄悄神识传音：“仙主不可信。他心术不正，我这些日子推算蓬莱的天数，发现蓬莱的天道，已经落入他的掌控。你若是助他完善蓬莱天道，他的修为实力只怕便会突飞猛进，达到不可思议之境地！”
许应经过那些华表天柱，逐一查看，悠悠道：“我自有分寸。这一世的我，不会重蹈覆辙。袁先生，你看这些天柱上的天道符文，竟有许多是我从前未曾见过的！”
他停下脚步，细细观察。
袁天罡道：“这些天柱乃是仙主的法宝，祭起之后，可以掌控蓬莱的天道。”
许应行走在一根根华表天柱之间，内心澎湃起伏。
这些天柱，是他第一世时留下的法宝！
每一根天柱，都是一件天道神器，拥有着不同的天道神威！
“仙主么？他的天道，我教的。”
许应手掌轻轻触摸华表天柱上的符文，淡淡道，“现在，我悟出了更好的。”
第二天，细雨止歇，天色刚亮，阳光从仙界洒下，照在蓬莱的诸多仙山上。
蓬莱阁祖师颜宇走出仙阁，来到自家的仙山上，——三尺见方的仙山上有一座天宝台，乃是仙界的阳光和仙气落下之地。
每日清晨，便可以在天宝台上修炼，采仙界之气，壮大自身。
这座天宝台只有书本大小，可以容纳六个他这样的三寸小人儿，来七个就有些挤得慌，但不巧的是，蓬莱阁主恰恰有七个。
“林天华那不孝徒也要过来，这下好了，八个人挤在这里喝西北风……咦，奇怪，我的修为好像提升了一大截！”
颜宇有所发现，啧啧称奇，喃喃道，“难道说我天纵奇才，一夜之间修为实力就增加倍余？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去睡个回笼觉，说不定又能涨一倍功力……”
他正要往回走，其他蓬莱阁主睡眼惺忪，纷纷从仙阁中走出。
“咦，睡了一觉，我的修为竟然提升了倍余！我果然是天纵奇才，睡一觉就开窍了！”
三阁主向昊又惊又喜，转身向仙阁内走去，道，“我再去睡一觉！”
六阁主也惊声道：“古怪，我也天纵奇才了！”
其他阁主也纷纷惊叫，他们发现，短短一夜间，他们的修为法力竟然不知不觉中便翻倍提升！
颜宇祖师抬手，止住他们的吵闹，道：“倘若我一人修为翻倍，那么说明我是昨晚才开窍的天纵奇才。但你们这些笨蛋也修为翻倍，则说明这里面一定另有玄机！”
经他提醒，蓬莱阁主们纷纷赞许，道：“我就说祖师这么蠢的，绝不可能一夜间开窍，果然有问题。”
他们纷纷飞出仙山，身躯迎风便长，肉身恢复真实大小。
颜宇祖师便要去敲姑射仙子的房门，三阁主向昊连忙道：“祖师你还敢骚扰仙子？以前揍得还轻？”
众阁主哄堂大笑。
颜宇祖师面皮涨红，讷讷道：“我只是问她，仙子要双修吗，她便动粗，仗着本事比我高，胖揍我一顿。可见是个暴脾气。”
正在此时，姑射仙子面色冰冷，从自家仙殿中飞出，道：“我们修为大增，必有缘故。”
颜宇祖师连忙跟上她，道：“我也察觉了，这里定有玄机。”
众阁主匆匆跟上，只见其他仙山上的仙人也被惊动，纷纷向下方的蓬莱主峰飞去。显然，不只是他们，其他人修为也是在一夜之间便翻倍提升！
众仙议论纷纷，都在惊诧于自己的修为翻倍提升。
他们远远便看到蓬莱仙主，颜宇祖师连忙道：“仙主留步！仙主你的修为实力，莫非也在一宿间便提升倍余？这里面是何缘故？”
蓬莱仙主不太想与他说话，向没有开口的姑射仙子道：“我也不知。我的修为也在一宿间提升倍余。我感应到，蓬莱的天道在变化，此事，料想是许道友所为。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人有这等本事。”
他来到白云宫，刚入门，便见一根华表柱子立在那里，上面刻有天道符文，极为复杂玄奥。
这些天道符文正在流转，符文变化莫测。
众人拥着蓬莱仙主进入白云宫，便看到更多的华表，一根根华表柱子上皆有天道符文流转不休，散发出阵阵天威，融入到蓬莱的天地中！
许应一宿未睡，正在雕琢一根华表，袁天罡在一旁相帮。
“仙主，诸位道友，你们怎么来了？”
许应转头看来，错愕万分，连忙拍了拍手，笑道，“我还未曾将这些华表完善，原打算将华表天柱立起，再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没想到你们已经知道了。”
颜宇祖师急忙上前，道：“许公子，就是这些天柱完善了我蓬莱的天道？”
许应笑道：“这些天柱所囊括的天道符文只有一千六百种，加上蓬莱原来的天柱一千四百种，共计三千种。”
颜宇祖师喃喃道：“三千天道？完整的天道……”
他心神激荡，完整的天道，他们的修为实力会提升多少？
突然，许应将一根华表天柱祭起，只见这根柱子轰隆隆作响，腾空而起，上及青冥，下连山根，立在天地之间！
“天道世界的天道符文问题很大，诸神掌握的天道符文，错漏众多，远不如蓬莱的天道完整。”
他将一根根天柱祭起，立在蓬莱各地，诸多华表天柱生长，化作顶天立地的擎天巨柱，将蓬莱的天地撑得越来越宽，越来越广。
蓬莱的天穹，也越来越高！
更多的仙气和仙光从仙界落下，让蓬莱的天地灵气越来越浓！
许应向蓬莱仙主道：“还请仙主祭起其他华表天柱，补全天道。”
蓬莱仙主催动主峰上那一根根华表天柱，突然这些天柱也轰隆隆震响，一根接着一根拔地而起，化作擎天巨柱，插入青冥之中！
众人顿时只觉修为实力再度飞速提升，不由纷纷欢呼：“仙主法力无边！”
蓬莱仙主脸色微变，他祭起这些华表天柱之后，便发现自己占据的天柱数量，远不如许应新雕琢的天柱数量！
而且，许应新雕琢的天柱，也是法宝，其中有天道符文变化不定，符文时时刻刻都在跃动之中。
而他这些华表天柱，符文固定，没有变化！
“或者是我没有摸清华表天柱的祭炼方法，或者就是许应一万五千年前教我的时候，藏私了！”
他深深看了许应一眼。
许应连夜补上蓬莱的天道，他的修为实力也的确突飞猛进，但是而今的许应掌握了蓬莱大半的天道！
这就有问题了。
“我祭炼这么多年，依旧没有琢磨出华表的正确用法，他来到蓬莱后便觉醒这方面的记忆，难道神婆帮他他打开了第一世的记忆？”
他心中凛然，若是如此，许应的实力只怕会提升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神婆不至于背叛我。他应该只是想起华表天柱的用法，并未觉醒第一世记忆。”
蓬莱仙主一念及此，沉声道，“诸君，我们已经深入元初大世界的腹地，到了魔域入侵之地，诸君既然修为实力大增，当为世人分忧。”
诸仙飞临空中，四下望去，玄武神龟还在驮着蓬莱仙山前行，仙山四周是一片魔域，魔气入侵，诞生许多可怕的生灵。
这些生灵扑到玄武神龟身上撕咬，却被围绕神龟的长河冲刷卷起，或者淹死，或者冲刷成累累白骨。
蓬莱群仙细细感应，这里，天道不存，俨然化作了异域。
蓬莱仙主向许应道：“许道友，此次魔域入侵元初大世界，事关重大，我辈降魔卫道，义不容辞。此次平息魔乱，还望许道友也能出手。”
许应正色道：“但请仙主吩咐。”
蓬莱仙主连忙道：“不敢。此次我蓬莱仙境的仙人，都要出动，炼化魔域的魔性，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许道友，你便与姑射仙子一队，如何？”
许应答应下来。
蓬莱仙主点名众仙，让他们分批行动，谆谆嘱咐，道：“魔域凶险万分，诸位一定要当心。”
他取出一块块玉佩，交给众人，道：“你们持此玉符，便可保住仙人境界。玉符不能碎，碎了，便会化仙为凡。”
姑射仙子也收了一块。
众人各自飞出蓬莱仙境，袁天罡从许应身边经过，传音道：“当心。”
许应微微一笑，与姑射仙子一起离开。
蓬莱仙主目送他们远去，目光闪动，低声道：“你若是只炼这些华表，不加以祭炼，我还可以容忍你。你现在祭炼了，反客为主，让我很难办啊……”
神婆的声音远远传来，笑道：“一万五千年前，你可以暗算许应夫妇，难道这次便不敢暗算了？”
蓬莱仙主哼了一声，面色阴晴不定，道：“你帮他解开了第一世的记忆？”
神婆咯咯笑道：“我哪里敢？我放开这个魔王，难道便不怕帝君动用他的紫幽冥刀诛我？”
蓬莱仙主哈哈笑道：“姑射仙子就在他的身边，我怎么会杀他？岂不是连姑射仙子也一起杀了？神婆，你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了！”
神婆笑而不语。
许应与姑射仙子联袂而行，突然笑道：“仙子，你知道掌握完整天道，又有蓬莱仙境为支撑，施展天道化身，威力有多强吗？”
姑射仙子摇头道：“不知。你知道？”
“我也不知。”
许应笑道，“不过，我们很快就知道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蓬莱化身
蓬莱仙主盯着面前的水潭，水面清澈，平静无波，许应与姑射仙子的身影便出现在如镜般的水面中。
“你们还在笑，很快你们便哭也哭不出声来。”
蓬莱仙主看着两人的身影，又抬头望向矗立在天地间的那一根根华表天柱，低声道，“蓬莱，只能有一个主人。这个主人，便只能是我！等你们走得远一些，再远一些，我不希望被人看到，你们是死在我的手中！嗯？”
镜面中，他突然看到几个仙人折向，没有按照预订的路线走，而是追踪许应和姑射仙子而去，不由怔住。
“这七个活宝，到底打算做什么？”
蓬莱仙主不禁动怒，那七人，正是颜宇与其他六位蓬莱阁主！
这七人的路线与许应的路线不一致，此刻却偏离路线，追赶许应与姑射，打乱了蓬莱仙主的计划！
“罢了，杀两个是杀，杀九个也是杀。做的干净一些，推到魔道贼子的头上便是。”
他端坐下来，静静等候时机。
姑射仙子紧张兮兮的查看自己身上的因果线，有些魂不守舍。
“跑路，要不要趁现在跑路……”这位仙子脑瓜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许应抬头仰望，只见元初大世界的天空中有各种各样的线条，如同有人用笔，在天空中画出一道道细痕，将元初大世界的天空裁成不同形状。
这幅景象，成为元初大世界的不同风景。
“应该便是魔域入侵造成的异状！那些线条，是不同的天地大道相冲突所致！”
许应立刻来了兴致，仔细观察外道入侵造成的变化。
他还看到了一些被魔气污染的生物，和正常生物有所区别，身上会长着奇异的花纹，花纹结构奇特，像是从体内向外生长。
“许道友，我觉得我们应该跑路。”
姑射仙子鼓足勇气，决心拉个人入伙，一起跑路，向许应道，“我总觉得仙主让你我二人结队前来，不怀好意。上次我寻找你的仇家，便寻到他的头上，虽说我蒙混过去，但难保引起他的猜忌怀疑。”
许应停下，观察魔域入侵造成的动物植物的变化，闻言失笑道：“仙子，你太多疑了，仙主光明磊落，一身正气，我观他不是那种人。他若是不怀好意，岂能派我和你一起前来？”
姑射仙子也连忙停下，急忙道：“你忘记了，你与他有一道很重的因果，是仇家。他把你我放在一队里，摆明了是要杀掉你这个仇家，顺带把我灭口！”
他们四周，山林茂密，那些魔化的植物鬼鬼祟祟，悄悄生长，试图捕捉他们。
许应腾空而起，摇头道：“仙子你多虑了。仙主光明磊落，让我们出来，便是让我们增进了解，并没有灭口的意思。”
姑射仙子也跟着飞起，紧随其后：“你帮他炼制天道神器，他掌握了完整的天道，你还有什么用处？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肯定会趁此机会，将你诛杀！”
他们二人刚刚飞起，便见下方的山林无数根触舞动，向半空中的两人卷来，却抓了个空！
许应与姑射一前一后，破空而去，飞向魔域更深处。
这里的天道被分割的七零八落，天空中各种线条交错，造成魔道天道共存的景象。
许应和姑射两人飞过群山，看到人类的村庄集市，还有几座城镇，这些栖息地分布在魔道尚未侵入的地方。
还有不少人类炼气士，正在前线与被魔道污染的生物抗衡，试图抵御魔域入侵。
再往前去，便可以看到极为强大的炼气士深入魔域，与那些同样强大的魔道生灵厮杀！
“造成魔域入侵的源头是什么？”许应大惑不解。
姑射仙子心念微动，将自身一道因果线扯出，道：“你看，这便是仙主与我的因果线！此刻，这根线遍布杀机！再不跑路，便悔之晚矣！你不跑的话，我跑！”
她飞身而起，正要抛下许应，突然蓬莱阁颜宇祖师与其他六位蓬莱阁主不知从何地钻出，颜宇祖师笑道：“姑射仙子！人生何处不相逢？咱们刚出蓬莱，便又见面了！”
向昊连忙道：“祖师，不是你死皮赖脸的要跟过来的吗？仙主给我们安排的是另一条路线，你偏偏不去，说这里有姑射仙子。”
颜宇祖师大怒，将他打得满头包，叫道：“我明明说的是许道友在这里，咱们跟着许道友，能学一些天道见解！”
六阁主余秦道：“你骗人，我们都听见你说的是姑射仙子！我劝祖师，癞蛤蟆就少做春秋大梦。要不你回去睡会，梦里啥都有……”
颜宇祖师勃然大怒，向他大打出手。
余秦怒道：“再打，今日老夫便欺师灭祖了！”
其他阁主纷纷叫好，道：“六阁主好样的，替咱们蓬莱祖师清理门户！”
颜宇怒道：“老子便是蓬莱祖师！”
“老贼，清理的便是你！你死了，我做祖师！”
蓬莱七仙闹作一团，姑射仙子狠狠瞪他们一眼，想要离开，但知道颜宇等人必定会缠着自己，让自己无法脱身。
“我命休也！”
她美眸扫去，只见颜宇祖师等人身上也有一道道相同的因果线，心知这七位蓬莱仙人也被牵连，即将死在仙主的攻击之下。
她想赶走颜宇等人，但这些家伙死皮赖脸，哪里肯走？
许应咳嗽一声，道：“诸位，你们可知魔域入侵的源头？”
颜宇等人见是他发问，连忙停止吵闹。
他们虽然对彼此不敬，但对许应还是尊敬有加。
向昊道：“魔域入侵的源头不知，应该是异种天地大道入侵。相传在极为古老的年代，魔域与人间对峙，曾经发生过极为惨烈的大战，导致仙神陨落无数。但魔域的伤亡更重，以至于一蹶不振。”
余秦阁主道：“听说，连魔道都被打得湮灭，荡然无存。诸仙诸神将魔道强者封印镇压，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颜宇道：“但不知怎么回事，近些年魔道死灰复燃，不知何时又渐渐壮大，慢慢形成气候。魔道聚集在一起，让魔域重新散发生机，越来越壮大。”
姑射仙子忍不住道：“你们说的近些年，其实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甚至有传说，魔道的复兴，还在蓬莱仙境之前。”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将魔域的来历大致说了一遍。
许应遥望远处，但见越是深入，正常的天地大道便越是淡薄，魔道便越是强大。
“可是魔道复苏，魔域再现，为何会入侵诸天万界？”
他颇为不解，道，“难道他们便不怕仙神再度将他们打回去？”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阴暗下来，天地元气变得异常活跃。
“有魔神！”
姑射仙子紧张起来，连忙道，“天地元气活跃，正是魔神将至的前兆！”
颜宇等七仙也紧张起来，沉声道：“各位，祭仙道元神！”
姑射仙子突然心血来潮，查看自己身上的因果线，又看了看许应、颜宇等人的身上的因果线，顿时紧张起来。
因果线收缩！
这是因果爆发的征兆！
“仙主即将出手！”
她心中禁不住生出绝望，魔神将至，又有蓬莱仙主准备动手，情况危急，断了她的一切生路！
她顾不得许多，不假思索祭起自己的元神，但见天空中霞光万道，仙气缭绕，她的元神坐镇在大道所化的一片天地之中，准备迎接强敌！
颜宇等人见到那位仙子元神，都看直了眼。
姑射绝美，但姑射之美，不及其元神多矣。
姑射元神之美，仿佛集仙道之美好，创造出一个绝世佳人。
但下一刻，姑射仙子腰间佩戴的蓬莱玉符，突然啪的一声破碎！
姑射仙子呆了呆，顿时从仙人的境界跌落，仙道元神直接化仙为凡！
她修为实力飞速降低，变成一个飞升期炼气士！
蓬莱仙境中，仙主看着水面，露出笑容，低声道：“你化作凡人，怎么才能对抗魔神？”
他话音刚落，便见颜宇等七仙也纷纷催动各自元神，准备迎战魔神。
蓬莱仙主哈哈大笑，摇头道：“你们身上的玉符，都是我练就的宝物，你们以为你们还能挣扎不成？”
他心念微动，七仙的玉符纷纷裂开！
水面上，颜宇七仙如热锅上的蚂蚁慌作一团，姑射仙子则是万念俱灰，面色惨淡的看着前方。
在他们前方，一尊高达百丈的魔神从群山中走来，长有百臂，强大的魔道力量扭曲四周的天道！
蓬莱仙主笑道：“这次看你们怎么死。许道友，你毕竟实力强大，我为你准备了别的。”
他鼓荡法力，身后浮现出仙道元神，蓬莱仙境中的风云动荡，仙灵之气不断涌来，猛然间化作一道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向蓬莱仙境外飞去！
眼看这道神通便要飞出蓬莱仙境，突然撞在蓬莱仙境的天幕上，将那天幕撞得剧烈晃抖，几乎破碎。
但仙主的神通，还是被天幕挡了下来。
蓬莱仙主惊讶，从水潭边缓缓起身，面色有些凝重望向天幕。
他的神通爆发，化作道道仙光沿着天幕四下涌荡，让天幕上浮现出一张张巨大的符箓。
符箓贴满天空。
符箓上，是复杂至极的鸟篆虫文！
而在天幕的后方，一根根巨大的华表天柱矗立在青冥之中，若隐约现。正是这些天柱上的天道符文照耀在天幕上，形成了遮蔽蓬莱天空的符箓！
蓬莱仙主仰起头，环顾一周，只见天空中到处都是这种巨大的符箓。
“仙主，这是我为阁下准备的天道道场。”
水面突然掀起一阵轻微的波动，蓬莱仙主回头看去，便见水潭上有水光涌动，缓缓站起，化作水人，容貌服饰，与许应一般。
那水人笑道：“仙主若是不对我下手，我也不会动用这种手段。你只要动手，便落入我的瓮中。”
蓬莱仙主哈哈大笑，道：“此是误会……”
那水人含笑看着他，道：“一万五千年前，我们夫妇从此地离开，便遭遇袭击，又被天神围剿，也是误会？”
蓬莱仙主心中凛然：“神婆把这些记忆也恢复了？妖婆害我！”
“许道友，你该不会以为，凭借你炼制的那一千六百个天道符文，便能奈何得了我吧？”
蓬莱仙主露出讥讽之色，笑道，“我在蓬莱苦心经营了四万多年，钻研天道符文，炼化华表天柱，得到一千四百个天道符文的真传！”
他鼓荡元神，催动自己所控制的华表天柱，冷笑道：“蓬莱就是我的道场，就是我的仙域！任何人在蓬莱，都不容放肆！”
他喝声如雷，在蓬莱仙境中来回传荡，久久方绝。
然而蓬莱仙主面色却是一沉，他的确催动华表天柱了，但那一根根华表天柱却仿佛泥牛入海，丝毫没有响应他的祭炼。
“还记得吗？你的天道符文，是我教的。你掌握的华表天柱，也是我炼的。”
他的身后，水人许应面色平静，声音平稳，淡淡道，“你证的是谁的仙？你深思过吗？”
蓬莱仙主眼角剧烈跳动，暴喝一声，元神仙光冲天而起，仙道爆发！
他乃是斩去了境界的仙王，在蓬莱的四万多年间，早就把境界练了回来，如今又回归仙王的境界！
再加上如今的蓬莱，天道已经补全，他的修为实力翻倍提升，不逊于当年！
神婆躲在弥陀寺中，感应到那恐怖的仙王战力，叹了口气，低声道：“若是在仙界，你拥有如此战力，他根本奈何不得你。可惜，这里是蓬莱。”
“轰！”
三千天道震荡，一道道光芒落下，形成一尊伟岸的天道化身，缓缓直立。
那是许应的天道化身！
“嗡——”
祂的身后，三千天道形成的光晕明亮起来，挂在脑后，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祂的口中，传来许应的声音：“你证的是我的天道，证的是我的仙！”
许应天道化身一拳打来，天道轰鸣，道光在蓬莱仙境中爆发，顷刻间淹没一切！
“轰！”
远在万里之外的蓬莱诸仙心有所感，纷纷回头看去，只见蓬莱仙山的方向，一道粗大无比的神光冲天而起，搅乱天空中混乱的魔道！
蓬莱仙主倒飞而去，口中吐血，他心中越来越沉，以仙王境界，去迎战许应这一击，他竟被压制！
这固然有他证的是许应的仙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他依旧无法破解许应的神通！
许应的天道化身一剑平平斩来，冷冷道：“仙主，做个凡人罢！”
这一剑蕴藏完整的天道之威，让他无法躲避，无从躲避！
“天关，祭！”
蓬莱仙主怒喝，那座第三玄关突然拔地而起，飞在半空，天关开启，顿时仙道气息弥漫，镇压下来！
蓬莱仙主阻挡剑光，一掌拍入这座天关之中！
同一时间，远在万里之外的许应，双脚叉开，脚步不丁不八，暴喝一声，身后四大傩祖洞天嗡嗡开启，明亮的光芒顿时洞照万里！
“仙子，阁主，你们对抗魔神！”
他开口叱咤，自身形成一片天道道场，将姑射仙子等人笼罩。
姑射仙子、颜宇等人立刻只觉自己又回归仙人境界，不禁又惊又喜。
许应面色凝重，抬头仰望，有一道大神通从天关中射出，横跨万里，直奔此地而来！
“仙主，看谁先死！”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太阴虚天功
蓬莱仙主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利用第三天关送出一道神通，先格杀许应的本体！
蓬莱仙境自成一界，许应掌握蓬莱天道，便是掌握这个世界近乎所有的力量。
这种情况下，蓬莱的所有仙灵之气都为许应所用，哪怕蓬莱仙主是蓬莱的仙王，其力量不可能超过整个世界的力量！
就算他吞噬诸仙，将所有力量集于自己一身，其力量也是小于许应的力量，永远不可能相等，更不可能超越。
所以，许应炼死他，是迟早的事情。
他的胜算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许应干掉自己之前，先干掉许应！
只要许应死了，不管蓬莱天道如何强大，不管许应的天道化身如何精妙，统统没有了用武之地！
他的这道神通是仙道神通，远远看去，是一口鼎飞来！
元初大世界尽管遭到魔域入侵，但是还有着不少门派圣地栖息其中，抵抗魔域入侵的炼气士便是出身自这些门派圣地。
其中一座圣地名叫道真宫，弟子两千八百人，门中高手众多，修成元神的有百余人。
道真宫之主无尘子更是飞升期的炼气士，修为极为强横，被誉为近三千年来道真宫第一人。
这日，道真宫上下正在修行，无尘子唤来爱徒周涯书，吩咐道：“如今道消魔长，魔道入侵，正是我辈修士建功立业的时机。你下山去，帮扶百姓，除魔卫道，说不定另有机缘。”
周涯书称是，正欲下山，突然只见天空中一口大鼎散发着绚丽霞光，迎着道真宫圣地飞来。
无尘子远远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挥袖一卷，将周涯书卷起，送下山去，厉声道：“所有弟子听令，快逃——”
他刚刚说出这话，那口仙鼎已经从道真宫上空飞过，仙鼎后方拖着绚丽的仙光，如同凤凰的尾羽。
其中一道仙光，从道真宫圣地擦身而过。
整个道真宫两千八百人，突然蒸发，甚至连神山的山头也虚化了一大块，凭空消失！
道真宫的护山阵法，镇教法宝，列祖先灵，镇山封禁，统统没有用处，直接灰飞烟灭！
无尘子被仙光化作虚无之前，望向被自己送下山的周涯书，只见自己那道法力还在护着周涯书向山下飞去。
“还好，可以为道真宫留下一个种子……”
周涯书落地，回头望去，只见道真宫圣地已然被蒸发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留下！
周涯书嚎啕大哭，仰头厉声道：“为何会这样？我道真宫除魔卫道，为何会有仙器灭我道真？”
蓬莱老祖的仙道神通虚天鼎，散发着虚化一切的威能，其仙光所过之处，无论山河，一切皆化作虚无！
此乃超脱天道的仙道，威力非同小可！
而在此时，许应已经将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不周山、八荒炼日炉、乱星海、七彩神树、葬道渊各种神通轰出，迎着那虚化一切仙鼎飞去！
蓬莱与许应之间的万里之地，一股股可怕的威能爆发，不断炸开！
许应已经立足傩仙的隐景潜化地，身居四仙之域，将自己的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随着他一招又一招轰出，山、炉、星、树、渊等各种神通不断从隐景潜化地中飞出！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弱点。
优势就是，他提前布局，早在第一世之时，便留下了一千四百种天道符文和华表天柱。并且这一世他已经补全了三千天道符文，掌握了蓬莱仙境的天地之力！
弱点就是，他的本体虽是仙人之下的最强大的存在之一，但对手的实力远超仙人，是仙王级别的存在！
许应只能用空间换胜算，在对方的仙鼎神通到来之前，尽可能的催动神通，与仙鼎对抗，降低仙鼎神通的威力威能！
他在短短片刻，便施展出百十道神通，将自己的修为挥霍大半，饶是有四大傩祖洞天，也大感吃不消。
那仙鼎神通终于飞来，尽管威力大损，但到来之时，让姑射、颜宇等人也只觉心悸，与他们对阵的那尊魔神更是脸色剧变，转身便走，一刻也不敢停留。
许应身在隐景潜化地中，天幕上三千天道符文纷纷亮起，形成体内仙境的天道道场。
下一刻，天空崩裂，他的隐景潜化地在蓬莱仙主的仙鼎神通面前也不堪一击！
巨大的仙鼎压垮天道道场，三千天道符文在仙道的入侵下崩溃，飞速虚化！
仙鼎以碾压一切的架势，向下压来。
仙鼎之下，许应那浩瀚无垠的隐景潜化地轰隆崩塌，大地蒸发，星河湮灭，不周山倾倒！
他存想的各种神通烙印，纷纷崩溃，化作虚无！
许应在仙鼎之下愤声怒吼，疯狂挥拳，向那压下的仙鼎轰去！
他的身后，四大傩祖洞天运转到极限，然而他的肉身还是在仙鼎的压迫下肌肤啪啪炸开，血液飞起，虚化！
哪怕许应有泥丸宫洞天，肉身恢复速度惊人，也跟不上虚化的速度！
这还是仙鼎尚未落下，倘若仙鼎落下，威能爆发，以许应现如今的修为实力，根本抵挡不住！
就在此时，姑射仙子与颜宇七仙齐齐闯入许应崩塌中的隐景潜化地，姑射仙子脸色顿变：“仙主的神通，太阴虚天鼎！诸位，合力对抗！”
她不由分说，先将自己的道境祭起，元神屹立在道境之中，以道境硬撼太阴虚天鼎！
颜宇、向昊、余秦等六位阁主也将各自道境祭起，倾尽所能，迎击虚天鼎！
太阴虚天鼎自上而下镇压，说时迟，那时快，但见隐景潜化地万万里空间崩溃坍塌，大片大片的陆地像是失重一般腾空而起，化作虚无。
海洋，星辰，统统浮空，瓦解！
姑射、颜宇等人各自闷哼，眼耳口鼻溢血，自身的道境也开始崩溃坍塌。
姑射仙子的实力堪比顶级的钓鱼客，颜宇等蓬莱阁主因为占据的仙山少，得到的资源少，修为实力不如她，但也相去不远。
再加上许应补全了蓬莱天道，他们的修为翻倍提升，而今实力非同小可。
但是他们八还是在一瞬间便感受到难以想象的重压，那是仙王神通的重压，随即压下的是仙王的仙道对他们的仙道的碾压！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不可名不可道的高等仙道，带给他们的是道境上的压制，哪怕他们拼命抵抗，也只觉有心无力。
啪啪啪！
他们的肌肤炸开，鲜血蒸腾，自身也在虚化之中！
就在此时，一股磅礴生机笼罩八人，让他们的肉身飞速自我修复，对抗仙道的虚化分解。
“轰！”
虚天鼎向九人压下，巨鼎的威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仙光席卷一切，仙道道音在这一刻也达到极致！
那个正在逃遁中的魔神听到虚天鼎爆发是发出道音，突然体内魔道错乱，顿时骨骼横七竖八从体内疯狂生长，刺穿皮肤，将祂重创。
那魔神怒吼，生生折断这些骨头，连连咳血，纵身而去，远远避开虚天鼎的余波冲击。
虚天鼎的威能完全倾泻，终于平静下来。
那魔神停下脚步，惊疑不定的望向那里，过了良久，祂才敢挪动脚步，小心翼翼的探索这片废墟。
只见仙主的神通虚天鼎，将这片天地摧残得不成样子，最为严重的还是太阴虚天鼎爆发的中心。
那里，方圆千里，变成了无人之地，仙道的余威扭曲了这里的天地大道，比魔道还要恐怖！
那魔神刚刚踏足此地，突然脸色顿变，急忙抽回脚掌，只见脚掌上血肉已经虚化。
祂呼喝一声，过了片刻，数以百计的魔物奔腾而来，冲入这片土地。
那些魔物有的刚刚进去，便血肉全消，只剩下白骨倒地，有的体内的魔道被仙道扭曲，陷入狂乱和死亡之中！
短短片刻，七八百魔物，便死得一干二净！
“那些魔仙说我们是魔，他们的仙道，比魔道尤甚！”那魔神见状，不敢再探，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而在这片恐怖之地的中心，有七彩光芒散发开来，很是微弱。
那是一株七彩神树。
神树的枝叶凋零，根须枝条断去无数，树身斑驳，被打穿了不知多少个洞。
树下，九个身影各自做出抵御的姿势，努力维持，让自己没有倒下去。
许应的隐景潜化地，他所参悟的隐景，统统被打得一干二净，无论不周山还是葬道渊，统统被打成虚无！
唯一剩下的，就是这株七彩神树！
他们靠着神树最后的防御，终于挡住了仙王神通虚天鼎的侵袭。
“我们活下来了……”
姑射仙子露出一丝笑容，突然九个人横七竖八倒了下去。
倘若那魔神敢于涉险，必然可以击杀他们九大高手，立下不世的战功，名扬魔域，晋升为天魔神、魔主，只怕也不在话下。
然而祂太谨慎，没有注意到神树下的许应等人，就算注意到，祂也不敢随便进入太阴虚天鼎的残余神通之中。
太危险了。
七彩神树下，八位仙人各自重创，昏死过去。
只有许应咬着牙，努力克制昏迷的冲动。
他还要控制远在万里之外的蓬莱仙境中的天道化身，给予仙主致命一击！
蓬莱仙境，天地大道近乎沸腾，许应的天道化身将蓬莱仙境的所有能掌握的力量，统统集于一身，镇压第三天关！
这座天关唤作玉京关，打开天关，门后便是仙界玉京城！
炼气士飞跃玉京关，飞升玉京城的过程，便是飞升期境界！
此关，与许应血脉相连，正是从许应的希夷之域中割下的境界，被蓬莱仙主炼为法宝。
此时这件法宝，竟成为抵挡许应的天道化身最强仙器，挡住许应的一次又一次进攻！
但仙主的伤势也越来越重，他每祭起天关硬撼许应的天道化身一次，伤势便加重一分。他没有修炼傩法，没有傩祖洞天，面对肉身元神的伤，他只能靠着自己对恢复。
然而许应的攻势越来越猛，各种天道印法劈落，甚至动用许应第一世的神通！
更为可怕的是，许应天道化身的目标，是斩他修为境界！
他已经有数次险些中招，差点被剑光将境界斩落。
“蓬莱七仙，坏我大事！”
蓬莱仙主硬接许应一击，被打得吐血，倒飞而去。他通过第三天关施展太阴虚天鼎，险些灭掉许应和姑射。
就是因为颜宇、向昊等蓬莱七仙，导致功亏一篑！
“许应联合姑射等人接下我一招未死，油尽灯枯，许应只是强撑着而已！只要再来一击，便可以灭绝他们！”
他祭起第三天关，左支右挡，看准机会，突然又是一道神通轰入天关之中，那道神通通过天关，直奔许应的方向而去！
但就在他出手的同时，一道剑光绕过天关，站在他的仙道元神上！
许应天道化身持剑，唰唰唰，三剑斩落，蓬莱仙主顿时只觉修为飞速降低，心中骇然。
短短片刻，他的道境便直线衰落下来，随即道境湮灭，从仙王直接跌落到飞升期境界！
蓬莱仙主心中大恐，急忙纵身飞起，跳入天门。
同一时间，一道剑光刺入天门，蓬莱仙主回手便是太阴虚天印飞出，那道剑光刺入他的手心，将他手心中的虚天鼎印刺穿！
蓬莱仙主吐血，五指被削去，指头飞舞。
如今他已经不再是仙王境界，稍一碰撞，便立刻受损。
他催动天关，竭力试图关闭门户，只要天关门户关闭，哪怕许应的天道化身神通广大，也无法找到他的落脚之地！
这座第三天关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门户开启，可以进入诸天万界的任何一个世界，是他的逃命的最佳宝物！
第三天关门户关闭的一刹那，一只天道大手突然插入门户中，将门户挡住！
“轰！”
那只手掌握紧，化作拳头，狠狠轰击在蓬莱仙主的身上，元初大世界的一片天空突然炸开，蓬莱仙主连翻带滚飞出，砸入魔域。
许应的天道化身抓住第三天关，顾不得将蓬莱仙主斩杀，立刻手掌探入门户！
但见一只大手从天空中穿过，直奔许应所在。
天空中，除了这只大手之外，还有蓬莱仙主先前打出的另一道神通，此时已经从天而降，即将把许应、姑射九人统统抹杀！
这道神通名叫虚天道王戟，从天而降，仙戟尖端，光芒四射，如同一颗莫大的彗星坠向许应等人！
眼看虚天道王戟便要落地，突然一只天道大手袭来，一把抓住道王戟，将这道神通生生抓握在手。
道王戟还在坠落，堪堪来到地面还有丈余之处，终于顿住！
道王戟啪啪啪炸裂，被那天道大手捏得粉碎！
崩坏的七彩神树下，许应坚持到现在，终于伤势爆发，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蓬莱仙主坠地，闷哼一声，四肢皆碎，重创不起，他艰难打量四周，只见不远处一座神山没有了山头。这时脚步声传来，一个少年向这边走来，相貌纯良忠厚。
蓬莱仙主立刻坐起身来，维系世外高人的形象，道：“我乃仙王孟无怀，被奸人所趁，将我打落在此。少年，你的仙缘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福至心灵，慌忙叩拜，道：“弟子周涯书！”
蓬莱仙主立刻道：“好，周涯书，我便收你为弟子，传授你太阴虚天功！你助我逃出那奸人的魔掌！”
“太阴虚天功？”
周涯书不觉想起毁灭道真宫的那口虚天鼎，低下头来，眼中有精芒闪动。

第三百二十八章 我的元神不纯洁了
蓬莱仙主孟无怀自知此地不宜久留，倘若许应寻到这里，必然会将自己斩杀！
第三天关被许应镇压，留在蓬莱仙境，他又被许应从仙王境界斩落，跌入飞升期境界，现在的他伤势太重，根本没有对抗许应的实力。
“周涯书，你立刻背着为师离开此地，很快将会有为师仇家寻到这里。”
孟无怀催促道，“我们若是走得迟了，必会遭遇不测！”
周涯书闻言，连忙将他背起，道：“师尊，咱们去何处？”
孟无怀目光闪动，道：“去魔域！”
他盘算得很清楚，回诸天万界，任何一个世界恐怕都无法阻挡许应的追杀。更何况，自己这些年经营蓬莱仙境，早就变成了上头眼中的反贼。去诸天万界，那些仙家门派发现他的踪迹，必然会动手杀他邀功。
嵬墟、阴间和天道世界，更是不做考虑，这些地方都是他的死对头。
“我虽说屡次与魔域作对，但魔域迫切想得到蓬莱，我身为蓬莱仙主，对魔域很重要。此次投靠，必然可以得到魔域重用！”
孟无怀心道，“借魔域之力，夺回蓬莱自然也不在话下。”
周涯书背着他向魔域飞去，试探道：“魔域危险重重，还请师尊传授我太阴虚天功。”
孟无怀笑道：“魔域凶险，没有太阴虚天功你自保都难。罢了，也是你的仙缘到了，遇到了我。”
他在周涯书背上，一字一句传授周涯书太阴虚天功。
太阴虚天功乃是仙王层次的功法，直达仙道，并非那些飞升期便戛然而止的炼气功法所能媲美。
周涯书跟随孟无怀修炼，这太阴虚天功胜过他道真宫的功法不知凡几，短短时间，便让他修为突飞猛进！
不过，这功法中蕴藏的虚空之道，让他心中悲愤交集。
他的天资和悟性极高，是道真宫无尘子的得意弟子，立刻察觉到太阴虚天功与毁灭道真宫的那道神通，一脉相承！
“他就是那个摧毁道真宫的人！他的神通垂下的一道霞光，将我道真宫两千八百人灭绝！掌教师尊，师叔师伯，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统统都是葬送在他的手中！”
周涯书虽然恨意滔天，但还是隐忍不发，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继续向孟无怀求教。
孟无怀太强大了，尽管此刻身受重伤，他也远非其敌手。
他必须变得更强，才有可能将其格杀，为同门报仇。
周涯书背着孟无怀一路奔行，向着魔域而去，走了不知多远，突然背上的孟无怀沉声道：“我乃蓬莱仙主，魔域的道友，不必隐藏了。”
周涯书心中一惊，急忙停下脚步，忽然只见一尊魔神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那魔神脑后一道火轮，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燃烧，只是祂遍体鳞伤，身上长着许多断裂的骨骼，看断处，应该是被人用力掰断。
祂的脚掌不知为何也受了伤，前脚掌消失了一大块。
“你是蓬莱仙主？”那魔神踏前一步，看向孟无怀。
孟无怀气喘吁吁道：“我便是蓬莱仙主，我被人夺权，霸占了蓬莱。我要见你们魔域的小天尊！”
那魔神冷笑道：“我为何要带你去见小天尊？我杀了你，拎着你的头去见小天尊，岂不是更好？凭你的人头，我可以立下不世之功！”
孟无怀笑道：“带我去见小天尊，却可以得到蓬莱仙境，还可以得到其他蓬莱仙人的下落。这些蓬莱仙人正在猎杀你们魔域高手，得到他们的下落，你们便可以轻易将他们反杀！这份功劳，比我的人头如何？”
那尊魔神深深看他一眼，伸手虚虚一托，周涯书和孟无怀身不由己飞起。
那魔神足踏黑云，破空而去。
另一边，许应幽幽转醒，四肢百骸一阵剧痛。
他的伤口处，血肉不断虚化，随即又有新的血肉滋生，维系他的生命。
姑射仙子等人也是如此，众人身上伤口众多，甚至连元神也被太阴虚天鼎所伤，肉身元神都在不断的虚化之中。
但是，从许应身后传来的勃勃生机和魂力，滋润着他们的肉身元神，维系他们的性命，不至于虚化为虚无。
许应的身后，四大傩祖洞天还在运转，正是傩祖洞天的运转，他们才没有因伤势太重而一命呜呼。
他摇摇晃晃起身，只见姑射、颜宇等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还在昏迷之中。
许应在树下跏趺而坐，催动太一先天功，运转先天元气，先将杂乱的元气收拢。
随着太一先天功的运转，破碎的神识也渐渐归拢。
他的神识用以存想隐景潜化地的各种道象，如不周山、炼日炉等道象，都是他日常以神识存想而成，在战斗时动用，才能发挥出不凡威力。
整个隐景潜化地，便是由各种道象构建而成的仙域，其中凝练了傩仙的生机、力量、神识、阴阳、神魂和元气。
但许应偏偏欠缺的，便是黄庭和玉池两大傩祖洞天，导致在神识和元气上很是薄弱。
“若是能寻回黄庭洞天，便可以做到五仙之域，那么我的隐景潜化地便不会被仙王神通摧毁了。”
许应想起太阴虚天鼎，还是有些心悸。
仙王一击，哪怕给他这么长的准备时间，他也无法接下，还需得靠着姑射、颜宇等八位仙人出手，才能勉强接下。
随着太一先天功的运行，突然许应心有所感，只觉自己的十二重楼中，金丹蠢蠢欲动！
“我的金丹成熟，要炼成元神了！”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金光万道，从他残破的肉身中照耀出来。
他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破洞，那是太阴虚天鼎神通所伤，穿透他的身躯！
此时，那玄妙神光，便从他肉身破洞中照出，如同黑夜中的炬火，洞照天空，刺破黑暗！
一股有如原始天神般的神力自十二重楼中涌来，与许应所修炼的天道相容，顿时天地间元气疯狂涌动，在天空中汇聚，旋转，形成一个方圆数百里的大漩涡。
突然漩涡中，一股神力浩荡，从天而降，注入许应的百会穴。
许应体内的希夷之域也是千疮百孔，那股神力穿过希夷之域，直接注入十二重楼，涌入那粒金丹之中！
“我不对劲！”
许应只觉有些不妙，他此时身处的位置不对，不是正常的天道势力范围，而是天道和魔道混杂之地。
天地元气也是如此！
他此次境界上有所突破，即将金丹破而元神出，需要海量的天地元气完成蜕变，但被他此次突破牵引而来的天地元气中，还有着魔道元气！
而今这些魔道元气化作神力，也一发灌入他的金丹之中！
许应想要阻止，但他此时修为所剩无几，根本无力阻止。
就在此时，宛如混沌中破碎了混沌卵，石破天惊蹦出了石猴，他的金丹破碎，金丹中所有的元气、魂魄、神识、阴阳、心力和活性，统统混元一体，炼六秘而归太一，形成一尊元神！
此元神一出，元初大世界的天地大道也随之涌动，在天空中形成一道道奇异的符文，那是天道符文，在雷云中若隐若现。
符文越来越多，但许应随即感应到这里面不仅有天道符文，还混杂了其他东西！
“是魔道！”
他额头冒出冷汗，便见天地大道涌动，伴随着神力从天而降，轰然冲入他的天灵盖，注入十二重楼，融入到他的元神之中！
“我终于修成元神啦！”
许应心中难掩狂喜，但随即心中又难掩惶恐，“我的元神，不纯洁了！”
他的元神，被魔道污染，此事到底是好是坏，他一无所知。
过了不久，许应调动残存神识，感应蓬莱仙境中的天道，不久后仙境中的天道化身浮现。
许应借天道化身的视野，打量蓬莱仙境，只见那座第三天关还矗立在主峰上，这才松一口气。
“看来蓬莱仙主的伤势极重，所以不敢回头来取第三天关。他不知道那时我已经昏死，还以为我犹有余力。”
许应摇摇晃晃起身，救治姑射颜宇等人，过了片刻，众人幽幽转醒，各自努力镇压伤势。
许应靠在七彩神树上，声音沙哑道：“各位，仙主被我赶走。”
众人惊疑不定，向他看来。
姑射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用跑路了？”
许应轻轻点头。
颜宇颤声道：“许老祖，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蓬莱阁的祖师，可以换一个大一点的仙山了？”
许应咳嗽一声，道：“我觉得仙主关于立功换更大仙山的办法，还是很好的。”
三阁主向昊幸灾乐祸：“许老祖的意思是，我们蓬莱阁的祖师太懒喽？”
“我的意思是，蓬莱阁的七位都懒。”许应笑道。
七人吹胡子瞪眼，只是瑾岚是女阁主，没有胡子，只好瞪眼。
许应笑道：“还有一件事，我修成元神了！”
他难掩得意，此言一出便立刻祭起自己的元神。
众人瞪大眼睛看去，只见许应头顶神光万道，冲霄而起，道音轰鸣震荡，当真是排场极大！
但见许应囟门中，一方道台涌出，道台是大道基石，共分六面，六面刻着三千天道符文，随即十二重楼自道台中生长而出，高约百丈，金光灿灿！
众人只觉金光刺眼，便见那第一重楼门户开启，从中走出一个三寸小人，正是许应的元神。
“这……”
众人面面相觑。
“许公子的元神，倒是别致。”颜宇祖师想了想，恭维道。
许应笑道：“我的元神还会长大的。”
众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虽说元神会成长，但这元神太小了。
“这么小的元神，居然还在十二重楼中留下了烙印。”姑射仙子惊疑不定。
只见那座十二重楼的第一层中还有一个许应元神，只是这个元神是许应的元神留下的烙印，并非真实！
其他人也立刻注意到这一幕，各自错愕。
许应也有些诧异，他一直担心自己没有黄庭和玉池的傩祖洞天，会让自己的元神无法留下烙印，不能修成元神十二征。
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是炼成了第一征！
“大概是我天道圆满，才能留下第一征。不过下一征，便未必能留下了。”他心中暗道。
“许道友的元神颜色，好些有些不太纯。”向昊悄声道。
其他人也看了出来，许应的元神有着原始神祇般的神力，但这股神力之中，隐约还有异种大道潜伏。
只是，他们都觉得许应道法神通远胜他们，这样修炼，必有其中的道理，谁也没有点出这一点。
说话间，轰隆隆的震动传来，众人心中凛然，姑射仙子摇摇晃晃起身，道：“我们身处魔域入侵的边陲地带，这里多有魔神出没，我觉得咱们应该尽快回仙境！”
颜宇祖师摇头道：“我们九人修为耗尽，道境都被打碎了，肯定无法活着穿过万里回到蓬莱。”
许应立刻祭起元神，道：“诸位放心，我的元神正好派上用场！”
众人瞥了他的元神一眼，更不放心。
这时，轰隆隆的震动声更近，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山峦般大小的龙首从上空缓缓而来，突破层层云气，掀起阵阵大风，龙首停在他们的前方百十丈处。
龙首后方，是长达数十里的脖子，脖子后是庞大无比的玄龟肉身，背上驮着方圆数百里的蓬莱仙山。
神婆坐在龙首上，看着众人，笑道：“我觉得，你们还是进入仙境恢复得比较快。”
她伸手一指，但见一片树叶飞出，落在众人脚下，变得大如席。
众人勉为其难移动身形，站在树叶上，那树叶飞起，载着他们回到蓬莱仙境。
到了仙境中，有从仙界传递而来仙灵之气的滋润，又有仙界的阳光照耀，他们恢复速度顿时加快许多倍。
许应直接调动天道化身，调动整个蓬莱的力量，炼去道伤中的异种道象。他修为恢复速度顿时加快，立刻腾出手来，调动天道化身，为姑射仙子等人治伤。
神婆走来，笑道：“许公子，你的朋友快要来了。”
许应心中微动，难道是蚖七、楚湘湘他们？
神婆继续道：“还有许公子身上的变化，须得早做准备。”
许应心中凛然，笑道：“变化？什么变化？我身上没有任何变化，我好得很！”
神婆笑道：“当然是魔道侵入你的元神这件事。”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讷讷道：“我会调动天道力量，将元神中的魔道炼化。”
神婆摇头道：“魔道已经入侵，被你的功法炼成太一，混元一体，无法炼去了。”
许应心中一片冰凉，突然目光闪动，道：“你怎么知道我修炼的功法叫做太一？”
神婆不答，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许公子想要解决自身的变化，须得去魔域看看。”

第三百二十九章 仙墓
“去魔域？”
许应心中有些抵触，他借第一世留下的机缘，修成三千天道符文，有生以来第一次做到天道圆满。
对于魔域，他有着本能的抵触。就像是天道与魔道势不两立一般，要么你消灭我，要么我消灭你，绝不可能共存！
“不对，这是天道强加给我的想法！”
许应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掌握的天道符文是完整了，但是天道会强加给他一部分想法，让他的喜怒哀乐皆不由自主！
“修仙，是超脱天道，获得大自在，不是被天道所困！若是被天道所困，岂不会成为天神？我不应该对魔域如此抵制。我若是敌视魔域，为何会将方丈仙山藏在魔域？”
他想到这里，意识到天道的危险性，断然道：“好！我去一趟魔域！”
神婆笑道：“魔域危险重重，许公子小心行事。至于蓬莱的安危，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这里一切有我。”
许应对她的用意总有些不太放心，总觉得她别有用心，但神婆的确是在帮助自己。
若是她在自己对付蓬莱仙主时，帮助蓬莱仙主，那么自己也无法夺回第三天关，更无法击败蓬莱仙主！
许应不急于进入魔域，先去检查自己的第三天关。
姑射仙子等人则在加紧治疗伤势，力图恢复从前的修为实力。
许应而今是蓬莱的掌舵人，将蓬莱仙境的仙灵之气放开，由他们使用，帮助他们快速恢复。否则以蓬莱七仙的小巧仙山，恐怕得苦修千百年，才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第三天关前，袁天罡正在抄录天关上的符文，加以研究。
他聪慧过人，精通术数，天分极高，跟随神婆修行之后，修为更是突飞猛进。
许应仔细打量第三天关，伸手触摸，天关竟然有着金属般的触感。
推开天关后的门户，关内仙道沸腾，道音大作，站在门前向后看去，便见仙道形成实质，如汪洋一般，霞光云气，缭绕如海。
玉京城，便飘浮在这片仙道汪洋的尽头，如同彼岸。
许应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起了遐思。
“仙界是否便是一座彼岸？无数仙人飞升玉京，其实就是无数仙人的彼岸，构建了仙界？”
不过，这个遐思只是遐思，无法验证。
“除非有人能够寻到仙界这座彼岸对应的人体方位，直接打开洞天，引来仙灵之气修炼……等一下！”
他呆若木鸡，身体僵硬的站在那里，甚至有些身子有些发抖。
袁天罡抄到他的跟前，见许应的神态，连忙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一晃，试探道：“许公子，你怎么了？”
许应眼睛直勾勾的，没有言语，袁天罡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摇了摇头，正要走开，突然许应道：“如果第三天关后的玉京，就是人体对应的仙界秘藏呢？”
袁天罡愕然，笑道：“什么秘藏？”
“第七秘藏。”
许应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看着他，道，“倘若，我们把第三天关打开，直接以莫大力量，开辟第三天关后的玉京，是否便能打开一座洞天，引得仙灵之气从天而降？”
袁天罡想了想，笑道：“许公子，就算第三天关后便是人体的第七秘藏，你该如何打开？”
许应认认真真道：“首先炼气，修出元神，跨过瑶池神桥，开启第三天关，然后打开第七秘藏……”
说到这里，他突然醒悟，失笑道：“打开第三天关后，便是飞升期了，那么开辟第七秘藏是否还有必要？”
袁天罡笑道：“况且，你直接把飞升期给开辟了，丢了一个境界。用一个境界，去换第七洞天，是否值得？”
许应称是，笑道：“而且，我只是猜测天关后的便是第七秘藏，倘若不是第七秘藏，那么修炼此法的人便是自绝前程。”
他说到这里，便觉得这套办法不可行，笑道：“谁能开辟第七秘藏而不死？没有人会做这个试验。”
袁天罡笑着称是。
许应望向第三天关，突然心中微动。
的确，其他人谁也不能保证，把自己的飞升期当成第七秘藏开辟了自己会不死，但是第三天关就好端端的摆在许应面前！
“我的第三天关，被人割下来我都没死。”
许应眨眨眼睛，心头怦怦乱跳，“我可以试验，看看能否开辟出仙界洞天！”
他心中一阵狂跳。
倘若真的做到这一步，那么整个炼气体系，都将改写！
炼气的终极目标不是渡劫飞升，而是修炼到第三叩关期，然后开辟第七秘藏，开辟第七洞天！
“哈哈，修炼的目的是飞升成仙，不是开辟第七洞天。我想太多了。更何况，我现在离飞升期境界还远得很。”
许应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放下，但这个想法实在诱惑太大，时不时便会冒出来，诱惑他这么做。
许应摒弃杂念，试图将第三天关收入自己的希夷之域，与自己希夷之域中的第三天关相容。
然而，这座天关已经被蓬莱仙主祭炼成法宝，从虚化实，变成实质，无法从实转虚，自然无法还原成一个境界回归许应的身体。
许应尝试几遍，始终做不到由实化虚，心中有些失落。
不过，他祭炼第三天关的过程却是无比顺利，轻而易举便抹除了蓬莱仙主留下的烙印，打上自己的烙印。
他与这座天关，有着天然的气血相连，相互感应，如同身体的一部分。
但是，这只是法宝与主人之间的交感，而并非真的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许应黯然，随即振奋精神，心中默默道：“境界被割去，可以再炼回来。将来的我，一定比第一世还要强大！”
他来见神婆，向神婆辞行，道：“我将去魔域，蓬莱便交给神女。”
神婆笑道：“许公子放心，蓬莱一定不会出问题。”
许应轻轻点头，找到姑射和蓬莱七仙，笑道：“我不在，你们可以随便一些，主峰各处，你们都可以修炼。”
颜宇等七仙欢呼。
许应飞出蓬莱，循着魔域入侵的源头而去。
“当年，我为何会将方丈仙山藏在魔域之中？这个秘密，很快便可以揭晓了！”
许应离去之后没多久，一条大蛇载着楚湘湘等人追上玄武神龟，姑射仙子奉神婆之命，来到接引众人。
“祖师——”林天华林阁主欢呼一声，直奔蓬莱七仙而去。
蓬莱七仙见到他，一脸嫌弃，林阁主还未来到跟前，脑袋上便被敲了许多记。
“混账小子，还未修炼到飞升期，便想来享福！”
“壮大蓬莱阁的目标，你实现了吗？”
“列祖列宗都在看着你！”
“对得起我们吗？”
……
七仙将他一顿教训，林阁主嬉皮笑脸，七仙对他也无可奈何，道：“此间事了，你得回蓬莱阁，光大本门。”
林阁主称是，东张西望，道：“祖师，你们说你们在仙境拥有好大的仙山，好大的宫阙，在哪里？”
七仙脸色涨红，顾左右而言他，始终没有指出哪座仙山是他们的。
姑射仙子引领他们上山，随手指向小蓬莱仙山，道：“便是那里。”
林阁主看去，便见一座三尺见方的仙山，心中狐疑，望向七仙。七仙纷纷怒道：“姑射，你这因果大了！”
“小娘皮长得好看，但心黑得很！”
“你这辈子别想成为祖师夫人了！”
“诸位，我觉得姑射仙子还是可以抢救一下，成为祖师夫人的……”
“祖师你闭嘴！”
颜宇祖师被训斥一番，楚湘湘和蚖七、大钟没有寻到许应，询问一番，才得知许应刚刚离开，进入魔域。
姑射仙子道：“许公子留下了华表天柱，上面有三千天道符文，说是对你们的修行大有益处。”
蚖七双眼放光，连忙道：“我去抄……参悟！”
大钟也慌忙飞出，吵嚷着要去参悟一番。坟头草从蚖七头顶悄悄溜出来，飘向白玉宫，只见宫中有许多仙草正在人模人样的修炼，紫色仙草便飞过去，根须插入一株仙草体内。
那仙草呆了呆，随即连根拔起，薅住紫色仙草脑门的六片叶子便打。
紫色仙草又惊又怒，提膝便撞向那仙草根茎连接处。其他仙草见状，纷纷涌来，围绕着它痛殴。
蓬莱仙山上还有其他宫殿，如弥陀寺，也有许多仙草在汲取仙界落下的仙灵之气修炼，听闻有坟头草不守规矩，纷纷出动，前来围剿。
一时间蓬莱仙境陷入内乱之中，仙草仙药，杀个天翻地覆。
许应此时已经深入元初大世界，但见魔域入侵，将这个世界侵染得寻不到半点天道。
此地的生物，已经完全变成魔道生物，动物植物，都变得诡异起来。
“这里有村庄！还有人！”
许应停下，望向前方水边的一个小山村，心中惊讶万分。
他原本以为元初大世界被魔道污染这么严重，不会有人类生存，没想到此地居然还有人类繁衍生息。
他迟疑一下，走入这个山村。
村庄里的人们身上穿着兽皮衣裳，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有的地方有着奇异的纹理，应该是魔纹。
村庄里的人们也惊讶的望着他，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
许应来到村庄的中心，看到神龛，这些的人们在祭祀神灵，与神州大地上的那些人类村庄没什么两样。
神龛中的魔神突然苏醒，周身香火之气缭绕，警觉地嗅了嗅许应身上的气味儿，道：“炼气士，你刚从前线回来？你身上有着异种天道的气味儿！”
许应轻轻点头，道：“我刚从前线归来。”
那魔神露出钦佩之色，道：“前线危险异常，可恨我要守护这里的百姓，不能亲自上战场……”
祂渐渐石化，又变成石像。
许应走出这个村寨，腾空而起，只见元初大世界的边陲之地，到处都是被魔化的人们的村寨，有些地方还有着城镇。
这里已经被魔道同化，形成魔域，大大小小的村寨城镇中供奉着万千魔神，香火之气袅袅升起，被那万千魔神吸收，形成异域的天道。
这些魔神有的非常弱小，便如当初许应遇到的那些村神一般。但有些魔神已经经历了万千年的祭祀，吸收香火之气，变得极为强大。
许应甚至感应到群山之中，有着强大如天神一般的魔神！
他一路走走停停，观察魔域中的人们栖息，改变自己的服饰，让自己尽量成为魔域中的少年，免得引起注意。
过了几日，许应便已经很熟练的掌握魔域中人的日常习惯，甚至肌肤表面也弄出一些魔道纹理。
这日，他终于来到元初大世界的边陲，正式跨入魔域。
突然，前方光芒明亮刺眼，一片魔域火海出现在他前方，魔火熊熊，远远望去，炽烈的火光中，时不时有巨大的火焰如同凤凰般飞起，冲上天空数万里，随即散去。
那片火海熊熊燃烧，又忽有巨大的太阳流着天火，从火海中冉冉升起，四周是一颗颗被炼得赤红的星辰。
那太阳很不正常，围绕它的星辰远远看去，如同一道道锁链，将那魔日锁住。
又有一轮冷冷清清的星球从火海中升腾而起，散发出明月般的光辉，与魔日交相辉映。
“八荒炼日炉！”
许应心神大震，站在这片辽阔无际的火海边缘，喃喃道，“我的神通八荒炼日炉，是在这里炼成的？”
那火海之中有神秘的船只穿梭，从巨大如凤般的火焰中穿过，向这边驶来。
船夫是一尊魔神，撑着船来到火海岸边。
这时，只见十几个魔族炼气士来到自己不远处，站在岸边等候，待船只到来，纷纷跳到船上。
“喂——”
其中一个魔族少女向岸边的许应大声道：“火海的渡船来了，你要上船吗？这趟船不走的话，你要多等十几天。”
许应摇头道：“我没钱。”
那魔族少女肌肤雪白，闻言莞尔一笑，取出一个布袋，从中取出几枚泛着浓郁香火之气的物件儿，应该就是魔域流通的钱币，多付了一份船钱，笑道：“你可以登船了。”
许应连忙称谢，跳到船上。
那魔族少女目光明亮，笑道：“我叫胡卓君，你叫什么名字？”
许应老老实实道：“许应。”
“许应？”
这时，那乘船的魔神闻言，巨大的身躯俯下，头颅来到许应和那少女面前，打量许应，瓮声瓮气道，“少年，你的面容很是熟悉，仿佛之前见过。”
祂极为苍老，缓缓直起腰身，瓮声瓮气道：“好像几万年前，我见过与你模样仿佛的年轻人。我太古老了，记不太清了……”
许应笑道：“竟有与我长得一样的人？”
那魔神撑船，船只悠悠离开海岸，向火海中驶去，道：“世界太大，或许会生出一模一样的人。当年的那个少年，惊艳了世人……坐稳了，前面便是仙墓！”
许应望去，火海中一座大墓映入眼帘，巨大的墓碑流淌着熊熊仙火，墓碑上写道：
“清源妙道孚佑太乙真君惠民仁圣大帝，二郎真君之墓。”

第三百三十章 神观日月，道心问魔
“魔域也有仙人？这尊魔仙的名头好长。”
许应心中一怔，打量那座火海中的大墓，心道，“魔仙飞升，会飞升到哪里？难道说魔域也有一个仙界？不过魔仙的本事，应该不高吧？肯定不如仙界的仙人。”
他刚想到这里，只见魔神撑着船，船被那仙墓四周汹涌的仙火席卷着，如同浪花中一片树叶，随时可能淹没在风浪之中！
许应脸色顿变，立刻感受到那无与伦比的仙道之威，从二郎真君的仙墓中传来！
他闭上眼睛，甚至可以隐隐感觉到那火海仙墓中似有一尊无比伟岸的身形端坐，双手结印，散发不世神光，如大日一般耀眼！
无尽仙火流水般围绕着仙墓旋转，那是其人死后，自身的仙道所形成的仙火，守护着陵墓，守护着尸身！
死后尚有此余威，此人生前会强大到何等程度，简直无法想象！
许应张开眼睛，便见他们所在的船只在仙墓周围的火流中穿梭，从巨大的火浪间穿过。
这座火海中的仙墓扭曲了四周时空，竟然让这艘船向仙墓中跌落，船上的魔族炼气士纷纷惊叫，面色苍白。那尊魔神却仿佛早就习惯了这一切，轻车熟路，调整船帆，搏击火浪，不过多时，便从仙墓形成的火海漩涡中逃离。
众人松了口气。
许应回头看去，只见那仙墓越来越远。
那魔族少女胡卓君悄悄打量许应，突然笑道：“你怎么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吓得脸色发白？”
许应一脸老实，道：“可能我脸黑的缘故，没办法吓得煞白。”
胡卓君噗嗤一笑，道：“你说话倒十分有趣。我见你一直盯着仙墓看，你从前没有来过这里？”
许应道：“不曾来过。我是火海那边的炼气士。”
他指向元初大世界。
胡卓君恍然，笑道：“原来是故土来的炼气士，难怪你没有来过这里。故土原本是失地，近些年才收复，你想来是故土的炼气士，难道你来自前线？”
许应惊声道：“你怎么知道？”
胡卓君得意洋洋，笑道：“故土才收复没有多久，还没有多少强大的炼气士，只有少数几支古老的传承前往那里，传授绝学。你没有见过仙墓，又是我族炼气士，肯定是前线将士收的弟子，因此你的来历一猜便知。”
许应钦佩万分，赞道：“卓君姐姐真聪明。”
“这是自然！”胡卓君得意的挺了挺胸膛。
火海中有巨大的火浪，掀起万里的火光，如同虹桥，魔神驾驭船只，从火浪下驶过。
许应问道：“那个仙墓中的二郎真君，是什么人物？”
胡卓君摇头道：“我也不知。据说这座仙墓火海出现的时候，它便已经出现，具体仙墓中的仙人有过什么事迹，便不知道了。”
那尊魔神瓮声瓮气道：“我倒有所听闻，传闻这位二郎真君乃肉身成圣，修炼到极高的境地，成为帝君。他修成第三神眼，眉心有一只眼睛，可洞察天地幽冥，看遍诸天万界，识破一切神通变化。”
许应听得入神，突然心中微动：“二郎真君的这只眼睛，与奈河、苍梧之渊类似。倘若可以练就这样一只神眼，同时处在诸天万界和仙界阴间之中，岂不是就可以洞察天地幽冥，看遍诸天万界？”
他忽然想起嵬墟的那只巨眼，心头一突：“嵬墟的那只眼睛，从何而来？”
撑船的魔神道：“传闻他的战力天下无双，是古老时代最强大的战神，战仙！他还养着一条神犬，叫做哮天，能吞噬日月，是太古异种。”
祂叹了口气，道：“可惜，那已经是古老岁月的传闻了，谁也无法验证真伪。不过，仙墓中的这尊仙人死后犹有正气，这片火海时不时发生剧烈的暴动，每每此时，仙墓中便有不可思议的威能爆发，将火海深处的暴动镇压。”
许应惊讶道：“这么说来，火海深处，镇压有其他东西？让我看看！”
他来到船边向火海中看去，此时正值火海爆发，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火浪险些将他脑袋烧成灰。
胡卓君急忙探手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拽了回来，埋怨道：“你个小炼气士，胆子怎么这么大？真不知你怎么在前线存活下来的！”
许应挠头，试探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实力高明的缘故？”
胡卓君啐了一口，道：“你什么境界？平日里修炼什么功法？修炼的是什么神通？”
许应满怀骄傲，道：“我已经修成元神，平日里修炼太一先天功，神通么？有啥学啥，我学得很快！”
胡卓君听到他已经修成元神，倒不敢轻视他，道：“太一先天功？没有听说过，名头很响亮，多半是唬人的。你亮出元神，让我看看。”
许应迟疑一下，悄悄把元神中的天道气息压制下来，这才祭出元神。
他这些日子深入那些被魔化的疆域，与许多村庄供奉的魔神交流，对魔道也有所了解，魔道造诣渐渐加深。
他的元神祭起，从气息来看，与寻常魔族炼气士的元神看起来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当他把元神祭起，船上众多魔族炼气士哄堂大笑，只见许应的元神只有三寸高，小的可怜。
他们一边嘲笑，一边祭起自己的元神，矮的也有十多丈，高大的更是有五六十丈，恍若神魔，威风凛凛。
许应听到他们的笑声，便脸色涨红，无地自容。
胡卓君凶神恶煞，狠狠瞪了那些炼气士一眼，喝道：“笑什么笑？他是前线的炼气士，为保护后方百姓浴血厮杀，你们有什么资格嘲笑他的元神弱小？”
那些魔族炼气士便不敢再嘲笑许应，有几人十分羞愧，上前向许应致歉。
许应有些愕然，心道：“这些魔族不对劲！他们怎么没有传闻中的魔性？难道是做戏给我看？”
胡卓君向他道：“你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你在前线求学，能够炼成元神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许应虚心求教：“卓君姐姐，我的元神真的很小吗？”
胡卓君迟疑一下，道：“炼气士的元神，刚修成之时便与身等高，所谓修神修身，神与身同，方能神身一体，发挥出强大的攻击力。你的元神三寸高，的确小了那么一丁点儿……哎呀！”
她连忙笑道：“小是小了点，又不是不能用！”
许应喃喃道：“原来元神刚修出来，就与身体等高啊。”
他的元神不是小了一点儿，而是小了太多，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难怪那些魔族炼气士会笑出声来。
船上的魔族炼气士多数都很友善，有人便要指点许应如何修炼道法，如何存想道象，那尊驾船的魔神也道：“你在前线机缘比较少，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这片火海便是大世面，整个火海是个巨大的道象，倘若你能参悟，便可以领悟出不世神通！”
此言一出，船上的众多魔族炼气士纷纷摇头，道：“上神，谁能参悟出这片火海道象？阿应，不要听祂的。”
撑船的魔神摇头道：“我记得，有人炼成了火海异象。”
祂沉入沉思，道：“我曾经见过那种异象，那是无边无际的火海，我乘舟行驶在海面上，风浪大作。忽然有火海中有另一片火海冉冉升起，其外形如同一口洪炉，日月在那片火焰洪炉之中……”
这一幕太壮观了，以至于尽管过去了几万年，祂还是记忆犹新。
胡卓君把许应拉到一边，悄声道：“别听祂胡说。这片火海拥有无限细节，你倘若想修成火海道象，肯定修不成。你想得到道妙，就得去看细节。比如，你看那边火焰腾空，化作凤凰遨游，你参悟这等道象，便是了不起的神通！还有那边，火焰形成火龙道象！”
她伸手指去，但见这片浩瀚如同汪洋的火海中，的确有火龙火凤火蛇金乌等各种奇异的景象，很是不凡。
甚至，还有日月星辰从火海中飞出，也是了不起的道象！
许应鼓足勇气，道：“卓君姐姐，我想学个难的。我想参悟这片火海异象……”
胡卓君气呼呼道：“听人劝，吃饱饭。不听劝，饿死王八蛋！我才懒得管你，我花了钱，得趁机赚回本来！”
她祭起元神，观摩这片火海中的道象。
其他魔族炼气士也抓住这个机会，纷纷观摩存想。
他们这艘船要横渡火海，前往对岸，须得花费三五天时间，因此他们抓紧时间，参悟修炼。
许应见状，有样学样，也将自己的玲珑袖珍的元神祭起，飞上天空，观摩火海的各种变化。
他虽然从第一世的记忆中寻到八荒炼日炉的记忆，但那只是一段简短的记忆，对于这门神通，他未曾有过深刻的感悟。
此时来到这片宇宙奇观前，他自然要抓紧时机，尽情参悟。
那尊撑船的魔神见他元神祭入高空，心中一惊，正要提醒他危险，却见一道火浪将许应的元神吞没，待火浪过后，许应的袖珍元神竟然毫发无伤！
“这个少年看起来是他们之中最弱的一个，但实际上是他们中最强的那个。”
那尊魔神惊疑不定，越看许应，便越觉得熟悉，只是始终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许应将元神祭得越来越高，总览八荒炼日炉的异象，忽而又飞到大日前方，观察大日道象。
他甚至追随着大日和明月，查看星辰表面的地理！
又过不久，他的元神降临火海的海面，与凤龙同游，去观察一个个细节，又随着那长达数万里的火焰腾空，观摩道象。
不知不觉间，他们在火海上行驶了四天时间，前方海岸已经出现，众人各自收回元神，许应也将自己袖珍元神收起，回归十二重楼。
此时他的元神已经来到第二重楼，修为也有了不小的提升，神完气足，虽然小巧，但很精神。
不动用傩祖洞天的情况下，这袖珍元神，便是他最强的手段。
“你悟出大神通了？”胡卓君询问道。
许应有些心虚，笑道：“悟出一点点儿……”
“你悟出个屁！”
胡卓君训斥道，“我跟你说过了，不求大，但求精，你偏偏去参悟什么火海，还不是屁都没悟出？你若是听我的参悟小一点的，这几天时间肯定能悟出些厉害神通来！”
许应辩解道：“你没有说过不求大，但求精……”
胡卓君伸出手，凶巴巴的敲他脑壳，一下，两下，三下，喝道：“我为你好，你还敢顶嘴！到了岸上，跟着姐，不要四处乱跑，当心被坏人把你叼了去！”
许应摸了摸头上的包，心道：“没有人敢打我的头，蓬莱仙主也不敢。要不要把这丫头弄死……嗯，好像她没有恶意，反而很关心我……”
他不禁有些为难。
这些魔族炼气士，看起来像是好人，让他难以下手。
终于，船只到岸，众人跳下船，落在岸边，纷纷向那魔神挥手作别。
那尊苍老的魔神也摆了摆手，抓起一些钱币，钱币化开，化作精纯的香火之气，被祂吸收入体。
祂目送许应等人远去，又有新的乘客登船，于是驾船驶入茫茫火海。
“你们参悟火海异象，不要把元神祭得太高。元神腾空，离船太远的话，我的船护不住你们。”
祂嘱咐新的船客，道，“贪多嚼不烂，你们观察火焰中的龙凤蛇鸦，便可以参悟出不凡神通。这些年来，我只见过一次有人能参悟出整个火海的异象……”
祂古老的记忆中不觉又回想起几万年前的那一幕，八荒炼日炉从火海中冉冉升起，火海中日月飞出，炼日炉中也有日月飞出。
祂想起了一些细节，那时祂在海面上撑着船，仰头看去，巨大的炼日炉旁边，飘浮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转过头，向祂看来，面目逐渐清晰。
“那个少年，惊艳了世人。”
古老的魔神回头，看向许应离开的方向，心中默默道，“不过，那已经是四万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少年，应该死掉了吧？如今，有一个与他模样仿佛的人，再临祖庭。不知道这次，会发生什么事？”
“阿应，快点跟上！磨磨蹭蹭！”
胡卓君回头，瞪了许应一眼，催促道，“咱们须得快点走，这片地带不安全，经常有外道魔头出没，猎杀我们。快点！”
许应连忙跟上她，道：“姐，外道魔头是什么？”
胡卓君悄声道：“那些家伙是一些邪修，盘踞在诸天万界，是邪恶天道下的邪恶炼气士。他们背后有许多魔仙，经常会降临此地，埋伏起来，向过往的炼气士痛下杀手。”
许应呆了呆：“邪修？她口中的邪修，应该是诸天万界的炼气士吧？等一下！”
他的脑瓜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谁才是魔？”

第三百三十一章 鱼目混珠
突然，前方传来强烈的神通波动，众人顿时紧张起来，胡卓君连忙压低嗓音：“噤声！有外道邪修！”
许应露出惊讶之色，这股波动极为强烈，显然交锋的炼气士实力强横，只怕是诸天万界中的高手！
“出手的有三个人，动用的是仙法，难道是其他世界拥有仙道传承的炼气士？这个传承极为厉害！”
他刚想到这里，一个魔族炼气士立刻加快速度，向那神通波动传来的方向而去，低声道：“你们先走，我去救人！”
其他几个魔族炼气士迟疑一下，也纷纷跟了过去，道：“那个外道邪修的实力极强，你应付不来，等等我们！”
他们飞速离去，许应和胡卓君身边只剩下四人。
胡卓君犹豫一下，看了看许应和另外四人，道：“你们沿着这个方向再走半日，便是真武观，那里可以歇脚，有龟蛇二神将镇守，外道邪修不敢过去。你们在那里等我们。”
她身形一闪，也跟了过去。
胡卓君收敛气息，一路藏匿踪迹，直奔那神通波动而去，突然，她心有所感，回头看去，便见许应鬼鬼祟祟的跟在她的身后。
胡卓君吓了一跳，连忙压低嗓音道：“我不是让你去真武观等我吗？”
许应跟在她身后，解释道：“我不认识路。而且我还欠你钱没还……”
胡卓君气道：“所以让你跟着他们！他们认识路！”
许应赧然：“我还欠你钱……”
“你为了还钱不要命了！”胡卓君大怒。
她打算亲自送许应前往真武观，但此地距离真武观很远，有半日的路程，把许应送过去再回来救人，肯定来不及。
胡卓君举起右手，在许应面前缓缓握紧，小拳头捏得啪啪作响，面色凶狠道：“你跟着我，不许乱跑，不许出手，待会你只能看着我应敌知道吗？”
许应争辩道：“我很厉害……”
“咚！”
胡卓君拳头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凶巴巴道，“这些敌人，不是你在前线遇到的敌人，他们更加厉害，懂吗？”
许应心中动怒：“她又敲我的头！没有人敢敲我的头！不如干掉这小魔女……不过我还欠她钱，而且她好像是关心我的安危，才敲我的头……”
他有些为难，倘若胡卓君穷凶极恶倒也罢了，关键她是个善良的魔女，就算敲自己的头也不好干掉她，让他觉得很难办。
胡卓君小心翼翼前行，唯恐许应跟丢，时不时回头看去，却见许应的举止比她还要小心，行动无声无息。
她心中暗赞：“阿应年纪虽小，但这鬼鬼祟祟的本事却是不弱，坏事一定没有少做！”
二人快步前行，悄无声息。
一座断开的大山山崖上，一个淡青色长衫的青年男子迎风而立，看向下方的战斗，只见四个魔族炼气士正在围攻一个粉裙少女。
那四位魔族炼气士两男两女，修为极为雄浑，各自炼成元神，肉身强大，动手之时魔道真元纵横，战斗意志惊人，哪怕伤势很重，也死战不退。
他们的战斗方式如魔神一般，功法运转，便现出多头多臂，各自施展神通，凌厉非常。
粉裙少女也修成元神，以一敌四，反而大占上风。
她施展的是仙道法门，神通根本不是这几个魔族炼气士所能媲美，她的神通可以轻易破开对方的防御，而对方根本无法破解她的仙道神通。
“此地在魔域很有名，叫道泣关，原本叫做道启关，说这里是开启大道智慧的门户。”
山崖上的青年男子悠悠道，“当年我辈仙师，便是破开此关，才打通深入魔域之路。仙师们浴血搏杀，铲除异道，终于奠定万世之太平。没想到这些年过去，道消魔长，魔道又卷土重来。”
他的不远处，有一个蓝衣少年目光扫向四周，但见这里呈现天地破灭的景象，到处都算是神魔交战留下的痕迹。
地面上裂谷遍地，犹自有神通的残渣自裂谷中泛起，迸发出美丽却危险的颜色。
还有像是被斧头劈开的山，可以从裂开的山之间走过，有的山头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洞穴四壁光滑得很，能容纳几十人并肩行走。
远远看去，洞穴中有光芒闪烁，是一些道象的烙印。
这是一支箭羽射穿山体，留下的道路！
天空中也有着各种绚丽的霞光，时不时迸发出毁天灭地的波动，但刚刚爆发便随即敛去，极为吓人。
“武炳师叔，魔族炼气士杀不尽杀，我们火云宗此次联合七大仙门，进入道泣关除魔卫道，也只是杯水车薪。”
蓝衣少年望向远处，道，“只有杀到魔域的老巢，才能将其从根子上铲除魔道！”
那青年男子武炳，看似蓝衣少年大不了几岁，但他修为精深，岁月老而我不老，实际年纪却比蓝衣少年大了七八百岁。
武炳笑道：“魔域中也不乏有高手，想要铲除魔域，没有那么容易。我太始大世界真正的高手，都是深入魔域腹地，与魔神和魔道强者争锋。蒋符，你要加紧修行，修为到了，你也有深入魔域的资格！”
蓝衣少年蒋符双眼放光，低头看向那粉裙少女，叫道：“云艺师姐，速度快点，有人来了！”
说话之间，与许应同船的那几个魔族炼气士已经冲来，向那粉裙少女云艺杀去。
云艺虽然技高人胆大，但来人修为实力不弱，也都是修成元神的好手，她顿时手忙脚乱！
尤其是这八位魔族炼气士在火海上参悟各种瑰丽道象，施展神通，便见火龙火凤四下飞出，冲击云艺！
云艺连接数招，便被打得节节败退！
武炳道：“蒋符，你去帮云艺。”
蒋符早就跃跃欲试，立刻祭起元神，咻的一声从天而降，落在云艺身边，笑道：“在我火云宗面前玩火，只是自焚而已！赤帝旗！”
他的道象飞出，化作一面赤火大旗，竟弥漫仙道之威，呼的一声卷去，将一个魔道炼气士的火龙收入旗中。
下一刻，那魔道炼气士便被赤帝旗卷起，连人带元神一起炼成灰烬！
武炳暗赞，心道：“蒋符的天分的确比云艺高了许多。”
说话之间，蒋符又斩杀一人，对抗其他四位魔族高手的围攻，云艺压力顿减，也斩杀一个对手。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少女窜出，手掌翻飞，同时向蒋符、云艺痛下杀手。
这女子衣裙飘飞，如片片青云，白皙的手掌从飘起青云下穿过，嗤的一声，掌峰刺穿赤帝旗，印在蒋符胸口！
蒋符吐血，向后跌去，心中惊恐万分：“她破了我的仙术赤帝旗！”
火云宗乃是太始大世界的名门正派，开宗祖师师从赤帝，传下许多仙家法门。这个世界背景深厚，不像元狩世界，经历过数次大清洗，太始大世界没有经历过大清洗，因此仙家法门都流传下来。
蒋符自以为自己施展出仙术神通，这些魔族便无从破解，没想到跑出来一个魔族少女，居然随随便便就将他辛苦炼成的赤帝旗破了！
那魔族少女身形旋转，扎着的一缕缕头发飞扬起来，迎风便长，根根发丝如利剑一般，上下翻飞，刺向云艺！
云艺飞速后退，那少女的元神却藏在她的身后，一掌印在云艺后心。
云艺吐血，气息萎靡。
那少女正是胡卓君，一个照面，便将两位“邪修”炼气士重创，许应则一溜小跑来到那些魔族炼气士身边，将众人搀扶起来。
胡卓君正欲将云艺和蒋符斩杀，忽然心生警觉，运转功法，提起所有真元向后击去！
她的元神飞来，高约八十丈，也是一掌向她身后拍去！
“轰！”
沉闷的声响传来，武炳信手挡下这一击，气息微微浮动，不禁惊讶，道：“魔女，你的境界不高，但修为很强。你在魔域中一定师出名门。”
胡卓君连退数步，心中一沉，抹去嘴角血迹，道：“阿应，你带着其他人离开，我来断后！”
“好！”
许应爽快答应，立刻向那些侥幸活命的魔族炼气士道，“卓君姐姐断后，咱们先走。”
那些魔族炼气士怒道：“要走你走！我们誓与胡师姐共存亡！”
“姓许的，你不讲义气，算我们和胡师姐看走眼了！”
武炳迈步上前，身后浮现出百丈元神，屹立在虚空之中，笑道：“你们即便想走，也走不掉了。”
他的元神一出，顿时仙音阵阵，那仙音充斥着凡夫俗子所不能领悟之道理，许应身边几个魔族炼气士听了，顿时道心大乱，体内道象失控，一个个被自身道象反噬吐血！
武炳身后元神一指点来，尽显风轻云淡，但这一指却蕴藏仙家道法的奥妙，指端四周飘浮着一个个仙道符文，笑道：“我是飞升期境界，若是动用全力，还要被魔道高手耻笑。你们若是能接下我一指，我任由你们离去！”
他这一指点出，看似简单，但落在胡卓君的眼中却玄妙无比，指端每移动一点，都蕴藏着不计其数个变化，让自己根本无从躲避，无从抵挡！
她大喝一声，鼓荡一切法力，元神与肉身行动如一，尽自己所有力量，聚集于指端，迎上武炳这一指！
就在此时，许应身边众人纷纷暴喝，祭起各自元神，同时施展出一指，迎上武炳的那一击。
许应也大喝一声，祭起自己的三寸元神，加入其中。
武炳瞥见这袖珍元神，冷笑一声：“滥竽充数！”
众人气息惨烈，众志成城，他们深知飞升期炼气士的一指是何等可怕，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修成元神的重楼期炼气士所能媲美。
这一指，他们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双方指端对指端的一刹那，武炳突然脸色大变，屹立在虚空中的百丈元神也是脸色剧变。
他的指端啪啪炸开，恐怖的力量碾压而来，直接将他右手和元神右手炸成飞灰！
他呼的一声，身不由己倒飞而去，轰隆一声撞在先前所立的那座断山的崖壁上，随即胡卓君等人的指力在他体内纷纷爆开！
尽管胡卓君等人的修为实力并不太强，但毕竟是异种神通，武炳抖若筛糠，身上被炸出十几个血洞！
胡卓君也浑然没有料到他们众志成城，居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战果，竟能将飞升期高手重创，不禁又惊又喜，急忙转身，娇喝道：“快走——”
众人拥着她，抱起几个伤员，匆匆离去。
云艺和蒋符二人正要追杀他们，武炳急忙抬手，颤声道：“不要追！”
两人不解其意，武炳浑身颤抖，勉强从山崖上把自己抠下来，忍着伤痛，道：“他们之中，隐藏了一个大高手，其元神的力量极为可怕，竟然将我的力量镇压！我怀疑……小天尊的弟子楚天都，就藏匿他们之中！”
云艺和蒋符脸色顿变，魔域小天尊，威名赫赫，深不可测，即便是仙神对他也极为忌惮。小天尊弟子楚天都，更是魔域年轻一辈最耀眼的星辰之一，曾经屡次截杀诸天万界的年轻才俊，杀出了不世威名！
太始、元始、建武、永康、龙兴等大世界的年轻高手，曾经结伴深入魔域，试图猎杀楚天都。楚天都在重重包围下，非但没死，反而连伤数人，让他威名更胜从前！
武炳怀疑，楚天都便隐藏在刚才那些人之中，利用自己的轻敌，让自己吃个大亏！
“蒋符，你发出信号，告诉其他七大仙门，小天尊的弟子楚天都，出现在道泣关！”
蒋符闻言，立刻催动神通，但见他法力涌出，化作一道虹桥挂在天空中，万里可见！
虹桥上的道象烙印排列次序，可以传达不同的消息。
这时，道泣关的长河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仰起头，望向那道虹桥，虬髯虎目，突然露出喜色：“楚天都，你居然敢踏出腹地，出现在道泣关！好，不枉我沈白聿寻你这么久！”
道泣关各地，也有人纷纷仰起头，看到这道虹桥，一个个露出惊讶之色。
“小天尊弟子楚天都，出现在道泣关？”
“这是大事，快通知长明公子！”
“楚天都乌龟出壳，这个消息，一定要通知李平生，他对败于楚天都那一战，一直耿耿于怀！”
……
道泣关，真武观内，一个紫衣少年坐在真武大殿的屋脊上，仰起头，满脸疑惑的看向空中的虹桥。
他虽是魔族炼气士，却懂得火云宗的道象烙印的秘密，辨识出虹桥上的讯息，诧异道：“我来到道泣关，这么快便被人发现了？不过，这虹桥上指的位置，好像不对。它居然说，我在那边！”
他望向远处，那里魔族少女胡卓君率众疾行，许应伪装魔族，蒙混其中。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与人为善，下不为例
“道泣关有一片古老的地方，是启迪大道智慧之地，传闻在古老时代，这里的天地大道还没有被邪恶天道和邪恶仙人所摧毁时，到了道启之地，便可以参悟出天地大道的玄妙。”
胡卓君指向远处的一片光秃秃的山林，道，“就在那里，不过咱们要去的地方是真武观，道启之地不在同一条路上。而且那里已经成为废墟，没什么好看的。”
许应没有来过这里，翘首张望。那片光秃秃的山林中，像是有一座道观，只是已经荒废。
突然，通往真武观的路上传来法宝爆发时的剧烈威能波动，这股波动四面八方涌去，众人正要躲避，胡卓君面色苍白，连忙道：“不能躲！来不及去真武观了！大家随我来，去道启之地，说不定能活下来！”
众人不明其意，不过胡卓君这丫头往前狂奔，他们也只得跟着向前狂奔。
那法宝的余波冲击而过，众人纷纷祭起元神硬抗，待到抵挡住这一波冲击，只见那法宝冲击波扫过一座山峦。
胡卓君脸色剧变，大声道：“跑！不要命的跑！跑到道启之地便还有活路！”
那座山峦上的石块突然娑娑脱落，山体内部传来铛铛的响动，震动由慢变快，越来越急。
许应匆匆看去，只见那座山体上的石头很快脱落了大半，有明亮的光芒自内部透射出来，像是仙家道文。
“仙道符文，那座山，是一件法宝！”
许应顿时醒悟，那座遭到冲击的山，竟是一件仙器，一座青铜山！
山体内部的光芒越来越明亮，山体表面的岩石不再脱落，而是被震碎，整个青铜山显现出来。
山高千百丈，山体上居然有各种奇异纹理，长满了金钮，四龙首尾相连，环绕青铜山，顶端的山峰是一个圆环。
这是一口铜镈，巨大的仙家法宝，不知何故被遗弃在此。
“怎么没有人捡走这件仙家法宝？”
许应回头张望，眼睛有些发直，仙家宝物，他至今也没有见过几件。
没想到竟有仙家重宝，在此地石化成山。
那青铜镈因为另一件法宝的威能冲击，而被唤醒，渐渐的威能绽放，缓缓离地，越来越高。
突然，那青铜镈震响，发出五音十二律，阵阵仙音四面八方冲击而去，比刚才那个截断他们前往真武观道路的法宝威力更强！
胡卓君等人被那仙音冲击，体内的魔道顿时散乱，失控，浑浑噩噩。
许应运转法力，将众人托起，奋力向道启之地冲去。
那青铜镈的五音十二律冲击四面八方，但见这片道泣关山山河河，有的山体表面崩塌，显露出藏在山下的仙器真容，有的河面翻滚，古老的法宝从里面升腾而起，散发出致命的仙光！
不过多时，各种被掩埋在此的仙器纷纷被触发威能，各自爆发惊天动地的威能，冲击四面八方！
这掀起道泣关更多的连锁反应，更多的仙器复苏，威力爆发！
从这些仙器中散发出的仙道，顿时扭曲此地天地大道，形成一片片大道诡异空间，无论是诸天万界的炼气士还是魔域炼气士，但凡踏足其中，都会被扰乱自身道象，往往死得无比凄惨。
能够进入此地的诸天万界的炼气士，都是名门大派中的精英，往往修炼仙法，对仙道有抵抗之力。
但魔域炼气士对此一窍不通，往往会因此而死。
这就是胡卓君口中的危险！
胡卓君等人已经口吐鲜血，性命垂危，许应带着他们风驰电掣，奔向道启之地，距离那座破旧道观越来越近！
前方道观在望，远远看去，这座破旧道观像是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将一件件仙器散发出的仙道光辉阻挡在道观之外！
突然，只听一个声音哈哈大笑，在道泣关内传荡开来：“楚天都，你一直窝在魔域中不敢出来，我以为你要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没想到，你居然敢来道泣关！”
许应终于来到道观前，不由分说带着胡卓君等人冲了进去，只听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楚天都，这个见面礼如何？”
许应一怔，那个声音正是向道启之地奔来。
“这个高手在我们前方催动法宝，目的就是引动镇压道泣关的仙器，将楚天都逼到这座破旧道观。”
许应飞速在道观游走一周，只见道观早就荒废，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人。
“楚天都在哪里？”他心中纳闷。
他顾不得多想，观察胡卓君等人的伤势，只见到了道观中，仙道对他们的侵扰便消失了。
但是刚才那短短片刻，仙道的诡异便已经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导致他们悉数重伤，无一苏醒。
许应仔细查看，只见造成众人昏迷不醒的原因，是仙道的玄奥高深，扰乱了他们的神识。
“他们只要恢复神识，便可以醒来。”他稍稍放心。
他打量四周，心中有些好奇：“道启之地不是已经毁了吗？为何还能抵挡这么多仙器的仙道入侵？既然道启之地没有被毁，那么此地是否能助我开启魔域的天地大道之门户？”
“楚天都，这些仙器，便是古老时代，诸仙镇魔封魔之物！”
那个声音飞速接近，一句话尚未说完，便来到破旧道观外。
其人声音从道观外传来，悠然道：“你师父小天尊逆势崛起，镇压封印这些仙器，但他的实力岂能将诸仙的镇魔仙兵统统镇压封印？我只需要在关键的节点，催动我的法宝，便可以将整个道泣关一千三百件仙家重宝激发！”
许应心道：“刚才在我们前路上爆发威力的法宝，是他的？这件法宝威力不错。可见此人的确本事高明。”
他心中暗赞：“诸天万界中，强大的炼气士不在少数。我还总担心因为无法飞升的缘故，会让炼气士衰落。没想到其他世界的炼气士还在进步之中。”
他心中很是开心。
虽说他进入魔域后，觉得魔族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但他始终没有把自己当成魔族炼气士。
内心中，他还是诸天万界的一员，还是掌控天道的许应。
见到其他世界的炼气一脉，没有遭到如元狩世界那般的摧残，他也会为这些世界的炼气士感到开心。
破旧道观外的那人迈开脚步，向道观中走来，笑道：“楚天都，经此一事，你可以看到我的智谋，也可以看到我的实力。你仓皇逃窜，我却从容穿过仙家重宝的仙道光辉，如入无人之境，从这一点，你也可以看到我的悟性。”
许应向道观门户看去，只见一位身躯魁梧高大的青年男子走来，其人身高丈余，虬髯虎目，身着青灰色干练短衫，黑色长裤，没有多余纹饰，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饰品。
许应向那青年男子报以微笑，尽量让自己显得和睦友善。
那虬髯青年目光火热，死死的盯着许应，笑道：“我的这番表现，能否作为你楚天都的对手？”
许应愕然，顿知他误会了，笑道：“这位兄台，我不是楚天都，你认错人了。”
那虬髯青年哈哈大笑，朗声道：“紫衣魔侯楚天都，你摘下面具，换一身衣裳，便以为没有人能认出你了？”
许应错愕万分。
虬髯青年冷笑道：“你是小天尊的弟子，魔域之中年轻一辈最强大的存在，向来一身紫衣，头戴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但谁又能想到，真正的紫衣魔侯楚天都，竟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许应辩解道：“我真不是紫衣魔侯。兄台，我想这里面是否有什么误会？”
虬髯青年道：“在下沈白聿，出身自太始大世界，师从浣剑谷主高玄宗。楚天都，请！”
许应摇头道：“沈道友，你真的认错人了……”
虬髯青年沈白聿面色一沉，目露凶光，淡淡道：“在下刚才的法宝、智谋、勇力和悟性，是不是惊才绝艳？你若是不应战的话……”
他目光落在倒地不醒的胡卓君等人身上，道：“他们会死在你的前头。我杀掉他们之后，自有手段逼你动手。”
许应扬了扬眉梢，面色和善道：“你真想领教我的神通？”
沈白聿露出笑容，抬手道：“能够战胜紫衣魔侯，我便可以名扬诸天万界！请！”
许应向道观外走去，道：“去外面，不要惊扰到我的朋友。”
他来到庙外，默默的叹了口气，心道：“这个人脑筋不好，把我误认为楚天都。他若是不用胡卓君他们的性命来威胁我，我真不想出手……”
沈白聿来到许应对面，身后百丈元神浮现，气息越来越强。
他们四周，一件件巨大的仙器悬浮于空中，这些仙器的威力威能在渐渐降低。
小天尊收复道泣关，在每一个仙器上都留下了封禁封印，刚才这些仙器遭到冲击，这才自发苏醒抵抗。现如今，仙器上的封印封禁在渐渐发挥作用，压制住仙器。
沈白聿长啸一声，元神乌发飘扬，突然间方圆数百里浮现出无数道剑气，霎时间形成剑气汪洋！
沈白聿元神御剑，腾空而起，无数剑气与元神相合，形成洪流呼啸向许应冲去！
这一刻，许应甚至能感受到剑道的低鸣！
沈白聿的元神御剑道，绝对是他前所仅见！
“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许应抬手，无边火光顿起。
道观中，胡卓君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脑海中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呐喊。
她挣扎起身，摇摇晃晃，从道观的门缝中，她隐约中看到一个少年的身影。
那少年面前，无比明亮的火光冉冉升起，大日拖着群星从火海中飞出，那片火海，展现出无穷的细节，火浪的翻涌，火凤的翱翔，火龙的穿梭，火树生长……
洪亮的道音传来，胡卓君天旋地转，栽倒下去，心道：“门外的人是谁，有些熟悉……”
真武观中，紫衣魔侯楚天都望向道泣关一千三百仙器威能绽放的情形，不禁赞道：“诸天万界的邪修，为了逼我现身，真是手段无所不用！此人倒也聪明，是我的劲敌！”
真武观距离仙器威力爆发的核心很远，那些仙器的威能冲击到真武观，便见龟蛇二神将气息全开，形成魔道道场，将真武观护住，守护一方平安。
待到这一波冲击过后，楚天都便立刻起身，准备赴约，会一会沈白聿。
就在此时，只见道启之地方位，突然方圆数百里形成剑气的汪洋！
“好厉害的剑道！”
楚天都心中一惊，随即战意高昂，立刻取出面具戴在脸上，他因为相貌俊美，没有威慑力，所以要戴着一个丑陋的面具。
楚天都正要动身，身躯突然僵住，呆呆地看向剑气汪洋的中心。
那里，无量火海承载着日月，正自冉冉升起，火光熊熊，仿佛整个无量火海化作了吞纳八荒容纳日月的洪炉！
洪炉明亮无比，像是万千颗太阳的亮度，让人难以睁开眼睛！
无数剑气形成的洪流呼啸而起，咻咻作响，扎入那八荒炼日炉中，却仿佛泥牛入海，杳无声息。
道启之地传来恐怖无比的震荡，震荡波先是掀起一圈火浪，火浪高度约有一里，圆环状向外扩散，随即外围生成飓风，风火席卷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楚天都站在真武观门外，呆若木鸡。
“八荒炼日炉，四万多年来从未有人能完整参悟出的神通，重现世间了？”
魔域边陲，无量火海，撑船的老年魔神被亮光惊动，停下摇橹抬头望去，一个冉冉升起的八荒炼日炉映入祂的眼帘。
老年魔神怔然，低声道：“似真似幻？还是那人，真的已经归来？”
道启之地的道观前，许应飘荡的衣袂缓缓平息。
他的面前，几乎是一片岩浆火海，而沈白聿却已经不见踪影。
距离此地百里之外，那座如山般庞大的青铜镈上，沈白聿的元神大字型贴在青铜镈上，沈白聿的肉身则死死压在元神上。
他瞪大眼睛，眼睛中写满了恐惧。
他的气息还在激荡，身上破破烂烂，遍体鳞伤，有的伤口还在着火。
火已经烧到骨骼，烤得身上的肉滋滋作响。
他的身后，六座洞天旋转，正是傩师的洞天。
突然，泥丸、涌泉、玉京、绛宫四大洞天从他体内脱落，四下旋转飞去，栽入山林。
沈白聿口中吐血，望向百里之外道观门前的那个少年，眼中的恐惧未散。
“紫衣魔侯楚天都，果然名不虚传。”他一口鲜血喷出，栽倒下来。
许应收回手掌，转过身来，走入破旧道观，心道：“毕竟大家都是正道，还是要给正道一个面子，不能他惹我我就毙了他。”
他转身关上观门，心道：“我毕竟也是正道中人，又是修天道的，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能像那些丈育天神一样，不留点生机。下次他若再惹我，就干掉他好了。”
他来到道观的大殿，这时才注意到左右的柱子上有一副对联。
展太极图，不外九宫与八卦
施大法力，能教一炁化三清
“好大的口气！这魔道中人，牛皮吹得一个比一个震天！”
许应抬头望去，只见匾额上写着“青羊宫三清殿”的字样。

第三百三十三章 道本无极，天地元神
三清殿内早就空无一物，古老时代，仙神讨伐魔域，攻克此地，将这里的一切摧毁。
许应走入这座宝殿，浏览一周，殿内只剩下瓦砾，头顶漏光，抬头看去，连殿顶都被掀开半边。
原本应该有神像的地方，也没有了神像的踪迹。
“这里应该有三尊神像，想来是对应三清。不知道三清，指的是哪三尊魔神？抑或是三种魔道？”
许应查看一番，没有任何有用的发现，出去查看胡卓君等人，只见他们还在昏睡不醒。
他耐心等待，低声道：“这里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道观，为何叫做道启之地？想来这里还没有被毁的时候，三大魔神的雕像便立在这里，吸收魔域的香火。一定有很多老魔头来此参拜。”
想一想群魔来拜三大魔神的景象，倒也壮观。
许应回到三清殿，还是没有什么发现，索性在殿内坐下，心道：“既然叫做道启之地，必有独特之处。我来魔域是参悟魔道的，既然看不出什么，那就感应试试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他坐的地方，恰恰是其中一尊神像的所立之地，不过那尊神像已经被人推倒砸碎，不复存在。
许应静心端坐，说来奇怪，坐在这里，他对天地自然的感应也敏锐了许多，心境像是更加贴近大道。
“难怪叫道启之地。不过仅凭这一点，就成为魔域的圣地，有些说不过去。”
许应散发神识，尝试着与魔域的天地大道交感。
他的神识刚刚铺开，突然铛的一声大响，随即五音十二律的道音响起，一口巨大的青铜镈出现在他的神识之海中，镇压他的神识！
许应又惊又怒：“是从前的仙神留下的仙器！为何会在我参悟天地大道时，出现在我识海？”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第二个仙器出现，是一口仙鼎，比那青铜镈丝毫不小，仙威弥漫！
他的神识之海剧烈震荡，神识如同烟尘，伴随着烟尘的晃动，一个又一个仙器纷纷出现，仙道之威散发开来，将他的神识镇压得服服帖帖，动弹不得！
道泣关，总共有一千三百件仙器，藏匿于山林之间，或化作高山，或藏匿于水，隐形去痕迹。
许应动用神识去感悟道启之地的天地大道，一千三百仙器原本便是仙神留下镇压天地的，因此他的神识铺开，便连他一起镇压！
许应惊怒万分，神识转动艰难：“混、混账！真是混账！这些仙器不讲究，连我是与它们一伙的都看不出来……”
这时，外面远远传来一声长啸：“楚天都，还记得我李平生吗？自魔域参道台之战惜败，李某痛定思痛，精修师门仙法，五绝凌天功，终于有所成就！今日，再来领教！”
“领教你奶奶个腿！”
许应差点破口大骂，现在他的神识被一千三百仙器镇压，根本动弹不得，也收不回来。这个李平生若是杀过来，自己岂不是要呜呼哀哉？
“等一下，我又不是楚天都，我怕什么……但是那些混球，偏偏说我是楚天都！”
许应气得手抖，但抖没有用处，他运转心神，思索该如何破解这个局势。李平生距离此地尚远，赶到这里需要时间，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摆脱一千三百仙器的镇压，他便还有机会！
他必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救！
“这些混账仙器，平白镇压我，没有留意到我修的是诸天万界的天道吗？”
许应率先感应那个青铜镈，试图寻找青铜镈的破绽，不料他刚刚稳住心境，便立刻发现青铜镈的问题。
青铜镈上的仙道符文很多，极为繁复，想要在短短时间内参悟这些仙道符文的奥秘，然后破解其中蕴藏的仙道，几乎不可能办到！
但是这青铜镈上却有几个是他熟悉的仙道符文。
“囹！圄！囿！圉！”
许应的“目光”落在这几个仙道符文上，这几个符文他再熟悉不过，是封印镇压他的仙道符文！
只是，青铜镈上的囹圄囿圉四字，比镇压封印他的镇魔符文，要简单一些，有些缺漏。
他向其他仙器“看去”，只见其他仙器的仙道符文中，也夹杂着“囹圄囿圉”四字。
这四个封印类的仙道符文藏在仙器自身的符文之中，并不醒目。
而且，这些仙器上的四字封印也与青铜镈上的一般，都有着同样的缺漏之处。
这说明，书写这四个仙道符文的人，是同一人！
“倘若是一两件用来封印镇压的法宝，上面有这四个字，还说得过去。但所有仙器上面都有这四个字，那就说不过去了。”
许应灵光一闪，突然记起刚才那个虬髯男子沈白聿的话。
“沈白聿说楚天都的师父小天尊，将道启之地的一千三百仙器封印镇压，还说小天尊无法真正的将这些仙器封印住。这么说来，这些仙器上的囹圄囿圉四字，便是小天尊所写！”
他目光闪动，立刻想到关键之处。
小天尊崛起，为了振兴魔域，收复失地，所以来到道启之地，将古老时代的仙神留下来镇压天地的仙器封印镇压，企图让道启之地复苏。
然而，小天尊的造诣不够，写出的囹圄囿圉四字，威力不够，将一千三百仙器封印得不够彻底，导致这些仙器还是镇压道泣关的天地大道。
沈白聿激发一众仙器，就是利用小天尊镇压不够彻底的漏洞。
“小天尊的确是天纵奇才，居然连仙道封印都懂得。只是，没有全懂。”
许应赞叹，心道，“但我懂啊！”
他艰难的运转一点神识，神识努力的蠕动，缓缓来到青铜镈上的囹圄囿圉四字旁边，一点一点的补上这四个字缺失的部分。
他被镇压了四万多年，虽然依旧未能破解镇魔符文，但现在他需要的不是破解，而是照抄。
他只需要把镇压自己的镇魔符文照抄一遍，补上囹圄囿圉的残缺即可。
“楚天都，到了道启之地，你还做个缩头乌龟吗？”
李平生哈哈大笑，距离这边越来越近，朗声道，“连我的挑战，你都不敢应答。看来，你这段时间没有长进啊！”
许应充耳不闻，聚精会神，终于将青铜镈上的四字补全！
这四字刚刚补全，镇压在他识海中的青铜镈便突然间消失！
此时，李平生刚好来到青铜镈附近，这件仙器的威力越来越内敛，应该是被小天尊的封印镇压，渐渐陷入昏睡之中。
它缓缓向下落去，下落的速度不快。
沈白聿还在青铜镈下，盘膝而坐，努力镇压身上的道伤，身上还有火苗，烤得身上流油。
“沈道友，你快熟了！”李平生打趣笑道。
沈白聿哼了一声，眼睛未曾张开，依旧闭着，道：“你的修为实力进步，楚天都也在进步，李平生，你未必是楚天都的对手！”
李平生冷笑道：“沈兄，你是楚天都的手下败将，但不代表着我会步你后尘。”
他目视远处的破败道观，淡淡道：“刚才，楚天都竟然施展了魔域的不世神通，八荒炼日炉，这反倒激起了我的战意。倘若这些年楚天都没有一点长进，才叫我失望。”
沈白聿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气喘吁吁道：“楚天都就在那座道观中，紫衣魔侯，真实面目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你去送死罢！”
李平生惊讶道：“紫衣魔侯，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话音刚落，突然青铜镈从天而降，咚的一声巨响，将沈白聿压在镈下。
李平生惊呼，急忙冲上前去：“沈兄！沈兄！你怎么样？”
这座青铜山下传来沈白聿瓮声瓮气的声音：“我没事！就是腰断了，容我挖个坑，我能爬出来……”
李平生见他被青铜镈压得身体折叠在一起，屁股露在外面，于是取出一面铜镜，冲他照了照。
这铜镜名叫留影镜，可以将景色照入镜中，留下影像和声音。
李平生照过之后，心满意足，把留影镜收起，继续向破旧道观走去。
“咚！”
又是一座山峦般大小的仙器从天而降，坠落在地，砸得地面一阵抖动。
李平生惊讶，向那仙器坠落的地方看去，这时又是咚的一声，他的右侧也传来重器坠地的声音。
他还未看清是哪个仙器，突然又是咚的一声，又有一件仙器从天而降，砸在地上。随即空中又有一件仙器失去了所有威力，向下落去，只是还未着地。
“这是……”
李平生惊讶，随即看到天空中，一件件浮空的仙器摇摇晃晃，稳不住形体，纷纷从天空中栽落下来！
一千三百仙器，竟然道威飞速降低，变得如同凡铁一般，没有了任何威力，雨点般从空中落下！
这些仙器的表面，仙道符文明灭不定，但很快便相继熄灭，只剩下四个明亮的符文！
这一幕，让李平生这等见过大世面的高手也惊疑不定，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
“一千三百仙器，为何会一下子威力尽失？”
他目光闪动，低声道，“我听师门中的前辈说，这些仙器好像是古老时代，仙神用来镇压道泣关的天地大道的。倘若这些仙器威力尽失的话，那岂不是说……”
他猛地打个冷战，目光中难掩惊恐，抬头望向四周。
此时，楚天都也在动身赶往道启之地的破旧道观，那一件件仙器威力尽失，从天而降，将他也吓了一跳。
“邪恶仙神用来镇压天地大道的法宝，失效了？”
他心头怦怦乱跳，唇干口燥，“难道是师尊的封印成功了？这些法宝失效的话，岂不是说，这里的天地大道要复苏了？”
他激动得身子发抖。
作为小天尊的弟子，他之所以一直在魔域的腹地厮混，战胜了许多深入魔域腹地的外道强者，但他始终不敢走出腹地。
因为他知道，到了道启之地，天地大道被镇压，自己的实力也会大不如从前。
但是现在镇压此地天地大道的仙器失效，也就意味着天地大道的复苏！
“沉寂的天地大道复苏，这是我们的运道回来了吗？”
他向四周望去，但见道泣关突然天降霞光，地涌金泉，草木顷刻间变得郁郁葱葱，芝兰遍地！
天地元气在短短片刻，便变得充沛洋溢，天空中突然有长虹划过，在空中留下虹影一道，七彩绚烂！
天空中还有雷云形成，春雷在震荡，很快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那雨水不是凡水，而是充斥着天地元气，浸润着万物，滋润这片天地！
楚天都呆呆出神，就在这短短片刻，道泣关便像是从死亡中活过来一般，让灰蒙蒙的天地，再度有了斑斓颜色！
细雨之中，楚天都跪在地上，亲吻湿漉漉的土地，感动的落泪。
圣地，正在恢复其本来面目！
破旧道观中，许应越补越快，终于将一千三百仙器中的囹圄囿圉四字补全，神识摆脱镇压，这才舒了口气。
他的神识与这片天地相连，在摆脱镇压的那一刻，突然这片天地仿佛变成了他的身躯，复苏的大道，在与他共鸣，与他的魂灵，与他的元神，一起欢舞！
许应只觉各种道法的感悟纷至沓来，他从未想到过，入道悟道，竟是如此简单，如此轻易！
他每时每刻，都有着无尽的对道的感悟，仿佛他在此刻变得与天地大道无比亲和。
他的元神中魔道造诣在突飞猛进，水涨船高，修为提升神速！
许应沉浸在一片浩荡的道音之中，飘飘欲仙，这时，只听道音中传来一个沧桑的声音：“太极判以成乾坤，乾为父，坤为母，肇造乾坤祖杰。”
又有一个充满道韵的声音传来：“两仪分而为阴阳，阳属天，阴属地，胚胎天地元神！”
许应望去，便见两个容貌青瘦矍铄的道人走来，白衣青衣，道骨仙风。
那两位道人向他见礼，忽然又听一个道语仙音般的声音响起：“先天地生，溯阁中万古灯传，极本无极；为道法祖，仰云际五台鼎持，玄之又玄！”
第三位道人走来，忽然三人化作一人，向许应笑道：“多谢道友相助。道友助我脱困，特以一气化三清相授。”
那人一指点在许应眉心，倏忽间便消失无踪。
许应识海恢复平静，收敛神识，从入定中醒来，心中惊疑不定：“刚才那三个道人是谁？什么天地元神，什么极本无极，还有什么道祖法祖，吹得好大牛皮！魔域的人，都喜欢这么吹吗？”
这时，道观外传来李平生的声音：“紫衣魔侯楚天都，你平生劲敌李平生在此，你是出来呢，还是我杀进去？”

第三百三十四章 真假楚天都
紫衣魔侯楚天都从空中疾驰而过，留下一道紫色身影，直奔道启之地而去，心道：“李平生上次败在我手，他的修为极为强横，只是在神通上稍弱一些。我能胜他，也是不易。他此次再度向我挑战，一定是补全了自己弱点！可是……”
他眼中紫气氤氲，望向破败道观：“我在这里！道观里的不是我！”
“李平生既然来了，那么我这个紫衣魔侯，便不得不出去会一会他！”
许应叹了口气，向道观外走去。
突然，他微微一怔，脑海中多出许多讯息，其中一段讯息便是一气化三清的修炼法门。想来就是刚才那个古怪的道人，在指点他额头时传授给他的。
他适才入道，神识与道泣关的天地大道连为一体，有一种道既是我的感觉。那种天人合一的感觉极为微妙。许应先前没有觉得在自己的识海中遇到那个古怪道人有什么不对，此刻想起来，便觉得有些问题。
“我是在入道的过程中，道既是我的状态下，那个怪道人是如何进入我的识海的？”
这是最古怪的地方！
与他的神识相连的，是道泣关附近的天地大道，也就是魔道。那怪道人居然能以一化三，一炁化三清，以道的形态，与他神识相连！
只有这样，才能在许应入道的状态下，传授他一炁化三清！
“真是古怪！难道这道人，是道启之地的天道，还是其他什么？”
许应一边向外走，一边揣摩那道人所传的一炁化三清。
这门功法，首先要炼先天一炁，许应细细揣摩，这先天一炁与自己的太一元气，好像一模一样，没有区别！
“楚天都！”
许应走出道观，便被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吓了一跳，只见一个白衣青年俊朗风流，站在道观外，兴奋的看着自己，跃跃欲试，想来就是李平生。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许应没有好气。
那白衣青年李平生哈哈笑道：“没想到威名赫赫的紫衣魔侯，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许应试探道：“我若是说，我不是楚天都，你一定不信对不对？”
李平生淡淡道：“楚天都，你我交过手，你的百变魔功本来便善于变化，你休想变换气息来骗我。沈白聿沈兄，已经验证了你的身份。楚天都，我一直有一件事情很是好奇，还望你能为我解惑。”
他顿了顿，道：“你从前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会是为了掩饰你脸黑吧？”
许应老羞成怒，语气硬邦邦道：“李平生，我正在修炼一门魔功，你稍候片刻。待我炼好之后，再来收拾你！”
李平生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你紫衣魔侯，也有怕我的时候，需要临阵磨枪！好，我等你片刻！只等片刻！”
他取出一炷香，插在旁边树木的树皮上，道：“待这炷香烧完，我便出手！”
许应细细揣摩一炁化三清，很快便将这门功法参悟透彻，心中惊讶道：“这门魔功，竟是战斗法门，像是很了不起的样子！”
他啧啧称奇。
他原本以为那古怪道人传授自己一炁化三清的魔功，定然是魔气森森，运转之时，有大恐怖，坏人道心，化人道行，污浊不堪。
但一炁化三清魔功却是堂堂正正的战斗法门，修持此功法，须得先炼阴阳二气为先天一炁。先天一炁修成，催动魔功，便可以一炁化三清。
所谓三清，按照古怪道人传给自己的经文，应该指的是先天一炁化生的三气，第一种气是玉清之气，第二种气是上清之气，第三种气是太清之气。
将三气炼成天地元神，化作三大天尊，第一种是玉清元始天尊，第二种是上清灵宝天尊，第三种是太清道德天尊。
这便是一炁化三清。
三清，其实是三气所化的三大天地元神。
“魔道中人，真会取名字。”
许应暗赞，心道，“这三大天地元神，真正的名头应该是玉清元始天魔，上清灵宝魔尊，太清道德老魔。如此一来，就说得过去了。”
他潜运心神，太一元气按照一炁化三清运转，便见头顶升起三道奇异的真气，分青白黄三色。
“这魔功，没有半点魔气，必然是顶级魔功。只有顶级魔功，才能做到如此返璞归真的效果！”他心中暗道。
这时，李平生的声音传来：“时间到！该动手了！楚天都，为了你，我炼就了五绝凌天功！”
许应张开眼睛，便见李平生天功运转，仙光冲霄，化作五色之气，五气如同五道彩绫，皆是由仙道符文组成。
那五气轻轻一抽，空间便被打得震荡不休，可见威力！
许应露出赞许之色：“李平生的本事的确不坏。不知道他有没有修炼过傩法？”
沈白聿与他交锋时，甫一不敌，便立刻催动人体六秘，形成六座洞天，方方面面都得到惊人提升。
不过那时，他出手稍晚了那么一瞬，直接被许应的八荒炼日炉神通击败。
李平生气息疯狂提升，身后六道明亮的洞天浮现，他见到沈白聿落败的惨状，因此直接动用人体六秘，让自己以巅峰的姿态，迎战“紫衣魔侯”！
许应见此一幕，心道：“看来，傩法的确在诸天万界流传开来了。”
昆仑神山是诸天万界的昆仑，元狩世界的炼气士能得到昆仑的傩法，其他世界的炼气士，自然也能得到。更何况，六位傩祖巴不得把傩法传出去，好收割更多的仙药。
李平生气息提升到极致，飘浮在天空中，居高临下，宛如一尊仙王。
突然，仙道之音大作，五道彩绫向许应扫来，李平生露出兴奋之色，喝道：“紫衣魔侯，我想领教一下你新参悟出的八荒炼日炉！”
“好！成全你！”
李平生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顿变，急忙转头看去，只见许应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左边，手中火光崩现，恐怖的火力爆发，一尊席卷八荒吞并日月的洪炉向他袭来！
“楚天都不是在下面的道观前吗？难道他的速度这么快？”
李平生变招却也快的不可思议，立刻调整五道仙绫，仙绫回卷，准备迎上八荒炼日炉。
“我虽然变了半招，但我先出手，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什么？”
他脸色剧变，瞥见自己右侧也有一个，相距不过数百丈，也在施展八荒炼日炉！
滔天火力，焚化一切，向他压来！
“我左右开弓，也不是不可以！”
李平生咬牙，五道仙绫二左三右，迎上两大八荒炼日炉，心道，“我的五绝凌天功的功力，本来便远胜其他功法！这可是我五绝宗的祖师，五绝仙王的传世仙法啊——”
他愤声长啸，鼓荡修为，迎上左右两座八荒炼日炉。
这时，他背后传来无比明亮的光芒，李平生匆忙之中，回头看去，面色苍白。
只见距离他约有几百丈远近的地方，第四个许应站在那里，八荒炼日炉无比耀眼，正自向他飞来！
“楚天都那贱人，原来是四胞胎兄弟！”
李平生闷哼，立刻收回五道仙绫，全力回防，心道，“他娘的魔道中人，真是阴险……”
“轰！”
三座八荒炼日炉将他淹没，不管他什么五绝凌天功，也不管他什么五道仙绫，统统不堪一击！
李平生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待到醒来时，只见自己已经飞出数百里外，跌坐在青铜镈下。
他依稀记得，沈白聿便在附近。
“李兄，你醒啦？”
他听到沈白聿的声音，迷茫的张开眼睛，果然看到沈白聿的面孔。沈白聿面带笑容，手中拿着一面留影镜，正对着他，不知在照些什么。
李平生艰难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他头上肿了个大包，大得和脑袋差不多。
沈白聿笑眯眯道：“李兄再摸摸另一边。”
李平生摸了摸右侧，也有一个脑袋大小的肉包。
“李兄再摸摸后面。”
李平生向后脑勺抹去，摸到了另一个脑袋大小的包。
他一颗脑袋上，顶着三颗脑袋，像是病变的蘑菇伞上长出了三颗蘑菇。
“李兄，我已经照入镜中了！”
沈白聿哈哈大笑，一瘸一拐的跑向远处，唯恐他追来，叫道：“我将把这一幕，传到诸天万界的修士手中，让他们看看五绝宗最耀眼的明星李平生，一个头三个大！”
李平生起身欲追，却头晕眼花，栽倒在地。他受了重伤，只觉脑袋也远比从前沉了许多。
“来啊！相互伤害呀！”
李平生追不上他，咬牙切齿，冷笑道，“你以为我便没有你的黑料？你被青铜镈压在山下，只有屁股露在外面，这段留影传出去，要你浣剑谷蒙羞五千年！”
这时，他突然留意到，一道紫色身影从一旁走过，急忙回头看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难道我看错了？”
李平生心中疑惑，“这个身影，为何有些熟悉？”
道观前，许应收回三清元神，三清元神化作三道清气飞来，来到他天灵盖处便化作太一元气，落入他的体内。
“来到魔域之后，我大概变得慈眉善目了，居然没有杀掉李平生。”
他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忧郁，若是换做从前，李平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刚才小试牛刀，本可以顷刻间便将李平生炼成灰烬，但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没有痛下杀手。
“一炁化三清的确很强，相当于三个我联手！一个我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三个我，就更了不起了！”
许应心道，“只是，动用这种战斗法门，损耗也是极大。相当于赚一份工钱三个人花，稍不留神，便有可能把修为耗尽。”
他暗叹一声，必须早点解开第一世的封印，才能记起更多的祖法，尤其是玉池洞天的祖法！
倘若开辟玉池傩祖洞天，他便无须担心修为耗尽！
拥有玉池傩祖洞天，时时刻刻都可以处在修为的巅峰状态！
就在此时，一个紫色身影映入许应的眼帘。
那是一个身着紫衣的青年，容貌俊美秀气，目如星月，鼻梁挺秀，肌肤白皙，气质也极为出众，一看便极为不凡。
许应叹了口气，道：“你也是来挑战紫衣魔侯楚天都的？”
那紫衣青年正是楚天都，闻言微微一笑，道：“没错。我也是来挑战你的。”
许应微微皱眉，道：“你也是想见识一下我魔道神通，八荒炼日炉？”
楚天都脸上笑容不改，轻轻点头：“没错。我很想见一下这个四万多年无人能修成的神通。”
许应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盘算道：“是不是我楚天都没有杀人，所以才有这么多正道朋友前来挑战我？我要不要杀几个人立威？不如便从他开始……”
他暗自摇头，自己是来参悟魔道，并非魔头，岂能杀除魔卫道的正道人士？
“不过，该立威还是要立威，否则任何人都敢来挑战我！”
许应杀心萌动，露出和善笑容，道：“好。你只需接下我一掌不死，我便让你活着离开。”
楚天都扬了扬眉，他是名动魔域的大高手，力压诸天万界无数炼气士，竟然有人敢说接下一掌而不死的话来！
更离奇的是，这人还挂着他紫衣魔侯楚天都的名头！
许应抬起右手，手掌微微晃动，掌心中多出一个小巧的洪炉，大小只有三寸，炉中日月运行，在火与空中穿梭。
楚天都面色凝重，比第一次远远看到八荒炼日炉还要凝重。
许应手掌轻轻拍来，速度很慢，但却给他一种四周空间不断向许应手中塌陷的感觉！
他已经无路可逃，无路可退！
他有一种错觉，此刻他在许应掌中，正在向八荒炼日炉中跌落！
这一掌，绝对超越击败沈白聿和李平生之时的八荒炼日炉！
许应身躯微微晃动，头顶一炁飞起，一分为三，化作三清许应，齐施法力，让许应这一掌的威能再度疯狂提升！
楚天都额头冷汗滚滚而下，有一种插翅难逃的感觉，眼睁睁的看着许应掌心中的八荒炼日炉向自己碾压而来！
“啪！”
他束发冠带突然炸开，气息在一瞬间达到顶峰，气势拔到极致，暴喝一声，以最为简单的拳头，迎上许应的手掌！
“嗡！”
他的身后，无比明亮的光晕迸发开来，化作六大洞天，呼啸旋转，让他的法力、肉身、元神、神识、阴阳和力量，疯狂提升！
楚天都眼耳口鼻喷血，肌肤炸裂，身后山川轰隆隆炸开，山倒伏，水断流，背后的天空也在刹那间裂开，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他大声怒吼，双腿颤抖，身形被碾压的向后滑去，滑出数十里，撞在一尊山峦般大小的仙器上，这才止住。
“领教了！”
楚天都咬牙，强提一口元气，腾空而起，身形消失在天际。
许应惊讶的仰起头，目送那一道紫气身影。
道观中，胡卓君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动静这么大？”
许应没有回头，道：“一个叫楚天都的人，在这击败了三个大高手，惹出的动静。”
后面传来胡卓君的惊叫：“楚天都？紫衣神侯楚天都？哪里？他在哪里？”
许应脸上的震惊之色还是没有散去，望向空中渐渐淡去的紫气，低声道：“祖法！他身上的是我昆仑的傩祖洞天！”

第三百三十五章 仙界的报复
“这个冒牌的我，比我还强！”
真武观，楚天都踉跄落地，压下喉头涌出的鲜血，真武观内龟蛇二神将见状，心中一惊，急忙帮他镇压住伤势。
楚天都称谢，心中惊疑不定：“他有这等实力，为何还要冒充我的名号？此人究竟是谁？而且，此人冒充我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
龟蛇二将道：“天都公子受伤，必会遭人袭杀，天都公子最好立刻去见小天尊。我们恐怕难以护住公子安危。”
楚天都闻言，不禁怔住，道：“两位的意思是，我师尊不在道启之地？”
龟蛇二将齐齐点头。
楚天都错愕万分，失声道：“师尊不在道启之地，那么道启之地的天地大道复苏，到底是谁所为？”
他原本认为道启之地的天地大道复苏，是小天尊所为，但现在才知让天地大道复苏的，另有其人！
“难道是冒充我的那个少年？不，不可能！”
楚天都想起许应，心道，“我师尊小天尊都无法办到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办到？”
青羊宫道观前，许应心中也是惊疑不定，虽说他将八荒炼日炉神通化作印法来施展，但斩人洞天对他来说，并不麻烦。
不过那个紫衣人的六座洞天他却没能斩落。
这只能说明，紫衣人的六秘洞天都是由祖法开辟，并非其他正法或者伪法！
只是，这怎么可能？
祖法明明是昆仑玉虚峰许家的看家本领，为何会传到外界去了？
胡卓君兴奋地冲出来，因为神识还有些混乱，差点跌到。
“紫衣神侯在哪里？”
她兴奋得东张西望，忽然瞥见空中一道紫色烟气正自散去，不由欢呼一声，“紫衣神侯果然来过这里！紫衣神侯救了我们！”
许应闻言，心中微动：“刚才那个紫衣人离去的方向，正是魔域！如果他来自诸天万界，在遭到重创的情况下，绝对不应该往魔域跑，遇到魔族炼气士，很容易丢了性命。但此人偏偏逃向魔域，莫非他是魔族炼气士？”
他仔细回忆，刚才那人动手时，在修为提升到极致时，体表的确浮现出一些纹理，虽然很快散去，但的确有。
这说明，此人应该是魔族中人。
可是，昆仑玉虚峰许家的祖法，为何会传到魔域，被魔域中人掌握？
“紫衣魔侯，紫衣神侯……此人一身紫衣，该不会是……”
许应面色古怪，随即摇了摇头，心道，“哪里有这么巧的事？而且李平生和沈白聿都说楚天都戴着面具，刚才那人没戴面具，只是紫衣而已。他们还说，楚天都胆小，只敢在魔域腹地活跃，不敢来这里。”
他身边，魔族少女欢呼雀跃。
胡卓君对紫衣神侯楚天都极为着迷，不住的向许应打听刚才“楚天都”大战三大绝顶高手的情形。
许应只好把自己对决沈白聿、李平生和紫衣人的情形说了一番，“楚天都”战胜一人，胡卓君便欢呼一声，比自己打了大胜仗还要开心。
许应说出“楚天都”击败紫衣人，胡卓君也没有察觉到异样，继续欢呼。
“阿应弟弟，你要努力修行，争取成为楚天都的弟子，早日硬起来！”胡卓君向许应道。
许应和颜悦色道：“卓君姐姐，不要叫我应弟。我只是年纪看起来小而已，其实我很大。”
胡卓君伸手揉了揉他的脑瓜，把他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笑道：“你翅膀还没硬，就不想做弟弟了？小孩子总喜欢把自己说得很大很成熟，实际上还是个小不点儿！”
许应目露凶光，又忍耐下来，心道：“我在魔域人生地不熟，需要一个向导。就是这丫头凶神恶煞的，总是欺负我。但我又不能打死她……”
他躲到一旁整理头发。
道观里的其他魔族炼气士也先后醒来，胡卓君向他们道：“魔仙的仙器威力爆发时，是阿应弟弟把你们救了，送到道启之地来。”
那些魔族炼气士惊讶不已，连忙向许应道谢，道：“阿应弟弟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许应哼了一声，脸色阴晴不定：“弟弟……”
胡卓君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又道：“咱们昏迷的时候，紫衣神侯出现过，在道启之地迎战诸天万界的三大邪修炼气士，大获全胜！”
那些魔族炼气士又惊又喜，胡卓君眼睛亮晶晶的：“阿应弟弟，你把紫衣神侯大战三大邪修的经过，再说一遍！”
许应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只好再说了一遍。
魔族炼气士们听得心驰神往，只恨自己当时昏迷，没有看到那幅场面。
胡卓君虽说是听了第二遍，但还是津津有味，道：“我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的紫衣神侯，他在道观外施展八荒炼日炉神通！但我又昏了过去。”
众人替她惋惜，道：“若是能见他一面，求他传授几招神通，也够我们受用终生了！”
胡卓君询问道：“阿应弟弟，你有没有求紫衣神侯传授几招神通？”
许应迟疑一下，想起蚖七的教导，待人要谦虚，于是道：“我觉得他的神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没有开口。”
众人跌足叹息。
胡卓君惋惜道：“你应该抓住这个机会。紫衣神侯师从小天尊，他的神通都是小天尊传授的，你能学到一招半式，都足以出人头地！你眼界浅薄，机会就溜走了！”
许应换个话题，笑道：“道启之地的天地大道复苏，你们在这里修炼，可以启迪道的智慧。”
众人眼睛放光，胡卓君急切道：“是紫衣神侯唤醒了道启之地被镇压的天地大道吗？”
许应笑道：“是他干的。”
众人感动莫名。
他们在道启之地参悟，许应此行就是为了了解魔道，也再度端坐下来，试图再度进入那种神识与天地大道交感的情形。
不过这次，他与天地大道的感应更深，却没能进入物我两忘，人道合一的状态。
他刚才那种人道合一的状态极为特殊，道启之地的天地大道遭到一千三百仙器镇压，他神识补全囹圄囿圉，镇压了一千三百仙器。
那时他的神识恰恰与此地复苏的天地大道融合，因此才能进入人道合一的状态。
他也是因此才能修成天地元神，这么快便炼成一炁化三清！
倘若没有这次际遇，就算他得到一炁化三清的功法，也不可能这么快便炼成。
今后就算他参悟得再深，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但是那个出现在我识海中的古怪道人，却时时刻刻都可以进入那种状态，否则他也不会出现在我的识海中。”
许应站在三清殿中，望向原本立着神像的空地，心中有很多疑惑不解。
“这位魔道高手，到底是魔神，还是魔仙？他会不会就是三清殿中的三神像之一，还是说，三神像其实是他的天地元神？”
这时，许应感受到道启之地的天地大道有些异常变化，正要探究源头，突然一股神秘的力量涌来，只见青羊宫三清殿内那三尊被砸碎的神像缓缓飘起，在空中重组。
很快，三尊神像便恢复如初，各自落在原址上。
胡卓君等人还在参悟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许应惊讶，突然天空中霞光满霄，他抬头看去，便见青铜镈周身散发仙光，滟滟争辉，破空而去！
那件仙家重宝速度达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天空为之裂开，雷声一震，隐约间可从雷霆的裂痕中看到另一个世界！
青铜镈便从雷霆的裂痕中穿过，消失不见。
“青铜镈被人收回仙界了！”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却见又有一件仙器腾空而起，是一口仙鼎，也是仙光璀璨，在雷霆中破空而去。
道启之地不断有仙器腾空，在雷霆交加中回归仙界。
这一幕，像是仙界的诸仙知道事不可为，主动收回自己镇压魔域的法宝，免得法宝落入敌手！
天空中，一道道仙光破空而去，极为热闹。
忽然，一把巨大的仙斧抡动，偏转方向，呼的一声向青羊宫道观砍下，凌厉仙光顷刻间便化作数百里斧刃！
许应毛骨悚然，然而却见那仙斧还未落下，便被三道光芒托起，正是青黄白三色！
那仙斧被震得啪啪作响，突然爆碎，化作漫天碎屑四面飞去。
许应看着这一幕，惊疑不定，急忙回头向三清殿看去，只见三道光芒正是从三清殿内传来！
三道清气震碎仙斧，又自回落，许应看得真切，只见那三道清气正是落在刚刚复原的三尊神像的体内！
许应回到三清殿，打量三尊神像，低声道：“到底是哪位魔道道友，传我一炁化三清？还请道友现身。”
那三尊神像没有半点反应。
许应又试探几句，三尊神像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许应心中默默道：“一千三百仙器回归仙界，必然会在仙界掀起大震动。不知道仙界的报复，何时会来到这里？”
他心中隐隐不安。
仙界舍得用一千三百件仙家重宝镇压此地，下了血本，可见道启之地极为关键，因此得到重视！
现在仙器被逼回仙界，仙界必然知道此地的变故，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那么，道启之地将会成为战场！
“必须尽快离开！”
这时，胡卓君等人纷纷醒来，众人大有收获，一个个心满意足。胡卓君询问道：“阿应，道启之地难得复苏，你有没有开启大道智慧？”
许应压下心中的不安，笑道：“我领悟出天地元神。”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看来：“何谓天地元神？”
胡卓君道：“你祭起天地元神，让我看看。”
许应祭起自己的元神，还是三寸高。
众人见了，正欲发笑，胡卓君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心中有些酸楚，柔声道：“应弟，你不能拜楚天都为师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去见我师尊，无论如何也要那个糟老头子收你为徒！”
她心地善良，看出许应的元神没有半点成长，显然是在道启之地没有任何收获。若是众人再嘲笑他的元神，他肯定更加自卑。
“我师尊虽然不是小天尊那样的存在，但也非同小可。”
胡卓君笑道，“你是个好苗子，在前线也能修成元神，可不能浪费了你的才华。”
许应见他们不信，也没有勉强，催促道：“诸位，此地不宜久留，咱们速速离开。”
众人还打算在此地参悟，许应连声催促，他们离开青羊宫道观，向真武观进发。
许应回头，望向道启之地，心道：“仙界的报复，应该快来了。不知道这三清魔神是否能够抵挡？”
他刚想到这里，忽然道启之地上空，天穹裂开，无边的仙光从另一个世界洞照下来！
仙道光芒斜斜照向青羊宫道观，只一刹那，仙音大躁！
许应不假思索，抓起众人疯狂向真武观奔去，头也不敢回，高声道：“诸位，快闭上眼睛，封住嘴巴，关闭自己一切感官！”
他话音刚落，天空中，炫目的仙光便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的影子四周，天地大道扭曲，无数触手般的怪东西从影子里生长出来，扭曲，生长，变成人形！
天地大道被仙道影响，产生了扭曲，才会生出如此可怕的异象！
许应固守太一，以自身真元，强行封住胡卓君等人的感官，疯狂向前狂奔，浮光掠影！
他越过自己的影子，从他影子中生长出的怪东西便飞速枯萎，宛如人的亡灵般扭曲嘶吼，化作一团团黑水！
但是前方新的影子中又有诡异的生灵在滋生！
听不能听之音，看不能看之物，感不能感之道，会有大不幸！
这是面对不能理解的仙道时的准则！
不听，不看，不感，封闭自我，还有生机！
许应风驰电骋，这一刻，仙道变得无比浓烈，比望乡台还要浓烈，还要可怕，让他的元神也随之扭曲起来！
他尚且如此，胡卓君等人的遭遇更是可想而知！
他必须在自身异变之前，逃到前方的安全之地！
他没有回头望，但是看到仙光中有巨大的阴影向他这边袭来，像是扭曲的肉山！
“我为了赶路，必须要看要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许应心中微沉，就在此时，他感应到远处的青羊宫道观中，三道煌煌之气冲天而起！
“三清魔神出手了？”许应压力大减，心中大喜。

第三百三十六章 我不装了
仙道造成的污染还在侵袭，许应不敢回头去看，只能感受到“三清魔神”调动这片天地的大道，与仙界的仙道对抗！
这等层次的对抗，已经不是他所能观摩。
对抗的烈度和规模，达到许应不敢想象的层次，哪怕是他这等存在，处在对抗的边缘也有性命之虞！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想，就是尽快冲到安全之处！
毕竟，两只大象打架，谁也不曾留意到有多少蚂蚁被踩死，也不曾去关心被踩死的蚂蚁叫什么名字。
只有蚂蚁自己，才关心自己的性命。
许应就是那个狂奔中的蚂蚁。
从他的后方投射出许许多多扭曲古怪的影子，噩梦一般狰狞，应该是仙道的入侵，造成了道启之地的生物，无论草木还是飞禽走兽，或者人们，统统发生异变！
这种情形，多发生在大道变异之地，比如魔域入侵元初大世界，天道与魔道相接触碰撞的地带，也有生物异变。
但仙道入侵造成的异变更加猛烈。
越是高等，越是莫测高深的大道，无论仙魔，都会对世间形成极大的侵扰！
许应背后，一股股恐怖的威能在咆哮嘶吼，震耳欲聋，毁灭一切的波动向这边传递而来。
他只能竭尽所能的保护自己，保护胡卓君等人。
前方的山林被仙光照耀，顿时变得扭曲，畸形，膨大，四面八方生长，像是畸变的巨人。
许应飞速从膨胀的山林上空穿过，林木像是生出无数条触手的怪物，在天空中抓来抓去。
终于，真武观映入许应的眼帘，龟蛇二神的神力守护着那片古老的殿宇，抵御外道侵袭。
不仅如此，许应还感应到真武观内另有一股深邃的气息悄然散发，帮助龟蛇二神，共同对抗外道的力量。
许应飞一般冲过去，猛然纵身一跃，跳入真武观的笼罩范围。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畸形生长，待到落地时顿时立脚不稳，身后法力所化的大手也立刻崩溃，胡卓君等人纷纷从手中跌落下来。
就在这短短片刻，胡卓君等人已经面目全非，甚至难以看出物种！
他们变得像是动物，又像是植物，眼睛中还长着牙齿，甚至还有部分身体石化！
但好在到了真武观之后，外道对他们的影响飞速逝去，他们的肉身元神也渐渐恢复。
许应没有自封眼耳口鼻，因此影响最大，但道行要比胡卓君等人高出很多，很快肉身元神便恢复如初。
他回头看去，龟蛇元神遮天蔽日，形成厚重的神光，挡住外道侵袭。
隔着龟蛇二神将的元神看去，仙光便不再那么致命，听着隐约传来的道音，也不再那么危险。
许应感受到龟蛇二神将的浩瀚神力，惊讶不已。
“这龟蛇二魔的神力，只怕是神王层次的存在！魔域中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魔神王？”
他仔细一想，却也理所当然。
仙界屡次剿灭魔域而不可得，可想而知，魔域必有一些强大至极的存在。
“仙界的四大神王是在围剿我之后，新晋的四大神王，祂们吸收诸天万界子民香火，长达四万年。魔域屡遭仙界的围剿，不可能有如此庞大的人口提供香火之气。所以龟蛇二魔神的香火之气，积累了绝对不止四万年！祂们的历史，可能长达十万年，甚至更长！”
许应眨眨眼睛，魔域的历史，可能无比古老。
没有如此古老的历史，无法诞生如此古老的魔神。
他隔着两尊魔神的元神，向道启之地看去，隐隐约约看到有三尊异常伟岸的身影在天空中搏击，顶着仙界射来的光芒向上空杀去，竟似要杀入仙界！
因为有龟蛇二将的元神阻隔，许应看不太清，只能看到那三尊伟岸身姿呈现出青黄白三色。
“他们是三清元神，是三道元气所化！”
许应想起一炁化三清，心中顿时醒悟，“这三人，其实是一人，他们都是天地元神，并非真身。真身另有其人！”
三清元神的真身，应该就是出现在他神识之海中的那个古怪道人！
此人与道启之地的天地大道，一起被仙界的一千三百仙道重器镇压，小天尊封印那些仙道重器的目的，应该就是恢复天地大道，营救此人。
只是小天尊的见识不够，许应补全囹圄囿圉四字，才将其释放。
“魔域真是卧虎藏龙，深不可测。”许应暗道。
突然，仙魔之间的裂痕消失，再无仙光洒下，仙音也在此时止歇。龟蛇二将收回元神，真武观内那深邃难测古老力量也自潜伏起来，再难觉察。
许应惊讶的向真武观内看去，他修炼元未央的元道诸天感应，对异常的感应极为敏锐。原本他便感应到真武观内存在一股深邃力量，现在那股力量收回，这股便更为清晰了。
“真武观内藏着一个比龟蛇二将还要厉害的神秘存在！”
他收回目光，望向天空，这次仙界攻打道启之地的青羊宫失败，便没有了下一步动作，气氛沉闷得让人难以喘息。
“从道泣关的布置来看，当年仙界最少动用了一千三百尊仙人，而且是厉害无比的仙人，才拿下道泣关。一千三百尊仙人，是存活下来的，战死的，应该还有很多。现在，仙界这一千三百尊仙人多半还存活在世，但此次攻打道泣关，他们每个人都不舍得自己的性命。”
许应心中默默道，“因此，他们不会再攻打道泣关，除非他们找到一批可以牺牲的队友。”
这时，一个紫衣人映入许应眼帘，许应露出惊讶之色：“接我一掌不死的那个紫衣人！”
那紫衣人正是楚天都，见到许应，也是一怔，随即显得颇为尴尬，急忙衣袖遮面，逃一般冲出真武观，头也不回的去了。
“喂——”
许应扬手，高声道，“兄台等一等！”
只是楚天都的速度极快，短短一句话的功夫，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又不是想干掉你，只是想问一下祖法的来历，跑这么快做什么？”
许应摇了摇头，胡卓君等人的肉身开始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初。许应走入真武观，龟蛇二将目光盯着他，各自露出惊讶之色。
蛇神将正要说话，龟神将悄悄捅了捅祂，示意祂不要说话。
“你忘记从前了？快装作没看见他。”龟神将悄声道。
蛇神将打量许应的脸庞，吃了一惊：“这祸根还活着！”
祂急忙眼观鼻鼻观心，不言语，也没有动作，仿佛石化。
许应在真武观内浏览一周，没有发现那股深邃气息的来源，仔细感应，也没有寻到深邃的源头，心中纳闷。
他催动玉壶证道经，调动玉壶天眼，四下看去，试图找到此地是否藏匿的时空，也是一无所获。
“太古怪了。那个强大存在，一定在真武观中，只是藏起来了，不想见我。”
他刚想到这里，胡卓君等人的声音传来：“真武大帝和龟蛇二神将庇佑，我们才存活下来！阿应弟弟，快到这里来，给真武大帝爷爷和龟蛇二神将上香！”
许应走过去，只见胡卓君和众人已经恢复，正各自擎着几炷香，向龟蛇二神将上香。
胡卓君也点了一把香塞入许应手中，道：“龟蛇二神将便是我们这一路上的守护神，没有祂们镇守此地，不知要有多少人丧命在邪修之手。刚才也多亏二神将保佑，咱们才活下来。”
许应擎香上前，向龟蛇二将拜了拜，把香火分别插入龟神将蛇神将的香炉中。
龟蛇二将木雕泥塑，一动不动。
胡卓君又引领着许应来到真武大殿，道：“大帝爷爷也须得拜一拜。”
许应从她手里接过香，向真武大帝雕像拜了拜，把香火插入香炉。
突然，那把香火从香炉中咻的一声跳出来，散了一地。
许应惊讶，慌忙把香火一根根捡起，再插入香炉，香火又齐刷刷跳出。
许应捡起香火，准备再插一次，却见手中香火齐齐熄灭，碎了一地。
他有些不知所措。
胡卓君惊讶道：“真武大帝不受你的香火！阿应，你都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许应挠头，试探道：“我第一世可能做了点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我绝对没有……”
龟蛇二将看到真武大帝雕塑不受许应香火，心中凛然，对视一眼，默默道：“大帝不敢受他的敬香，可见是怕触了霉头。我们受他的香，便是对大帝的大不敬！”
二神悄悄运转法力，把许应插在自己香炉中的香火也给扔了出去。
胡卓君惊声道：“龟蛇二神将都嫌弃你！”
许应走出去，果然看到自己刚才敬的香统统散落在地。
“阿应，你一定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胡卓君面色严肃的对他说道。
许应矢口否认，脸色涨红的争辩。
他们离开真武观，龟蛇二将这才长舒一口气，解除神像状态，蛇神将叫道：“好险、好险！刚才那个家伙，就是四万八千年的那个小家伙！”
龟神将比祂老成许多，沉声道：“就是他。四万多年过去，他居然还没有被仙界折磨致死，好人不长命啊。”
蛇神将道：“他好像没有认出我们！”
龟神将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道：“当年他进入祖庭，将祖庭祸害了一遍，没想到他又回来了！才刚回来，便惹出仙界征讨那位古老存在的大乱子！”
两尊古老神祇向许应等人离去的方向看去，龟神将低声道：“他虽然祸害祖庭，但也让祖庭重新散发生机，功德无量。”
蛇神将猜测道：“这次回来，是功德败完了吧？”
龟神将思索道：“我总觉得，他好像与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真武殿内，一个低沉的声音道：“这是因为，他吃了四万多年的苦。”
许应等人匆匆向祖庭腹地赶去，魔道式微，尽管有小天尊和一众魔神撑场面，但还是会有诸天万界的正道之士杀入腹地，因此即便过了道泣关，也须得小心行事。
胡卓君一脸怀疑的盯着许应，突然道：“阿应，道泣关内，有人激发一千三百仙器，我们都中招，昏死过去，唯独你没有中招。这是怎么回事？”
她此言一出，其他魔族炼气士纷纷看来，盯着许应。
许应面不改色，笑道：“我悟性极高，普通的仙道污染不了我。”
胡卓君哼了一声，道：“天降仙光时，我们又中招，还是你没有中招。这又是怎么回事？”
许应笑道：“我都说了，我悟性极高。”
胡卓君目光闪动，突然喝道：“你是邪修！”
许应吓了一跳。
胡卓君大声道：“我知道了，你是邪修！你修炼的就是所谓仙道，你视我们为魔道，你故意隐藏在我们之间，企图蒙混到祖庭内部！你是邪修奸细！”
许应张口结舌，正想着如何辩解，突然一道霞光从远处飞来，一个声音清晰传入他们耳中，笑道：“紫衣魔侯楚天都，还记得我魏长明吗？当年你我在紫云涯一战，你的百变魔功令我大开眼界。时隔二十年，我们又碰面了。”
霞光从天而降，光芒一瞬间便将周围四五十里的范围照亮！
霞光渐渐黯淡，只见一个锦衣公子站在他们的前方，含笑看着许应，轻声道：“紫衣侯，时隔二十年，我再来领教。”
胡卓君等人呆呆的看着许应，吃吃道：“紫、紫衣神侯……”
许应叹了口气，回头向目瞪口呆的他们笑了笑，道：“我一直想以普通人的身份，与你们相处的，我以为这样做朋友，会让彼此都轻松一些。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黯然摇头，随即腰板挺得笔直。
在胡卓君等人吃惊的眼神中，突然有无边的火光自许应周围涌出，日月穿行，龙凤飞舞，浩瀚火海越升越高。
渐渐地，一口八荒炼日炉高悬于天，倒扣下来，仿佛无量火海悬在他们的头顶，给他们以极大的压迫感。
“我不藏了。”
许应黯然神伤，语气却很淡然，道，“没错，我便是紫衣神侯。”

第三百三十七章 仙非仙，魔非魔
胡卓君呆呆地望着许应的背影，在八荒炼日炉的衬托下，许应的身形显得如此挺拔，卓尔不群。
“原来他就是紫衣神侯楚天都……”
一个魔族炼气士喃喃道，“难怪他在船上说，他想学个难的。原来他真的可以从无量火海中参悟出八荒炼日炉的神通。”
胡卓君也想起这件事，不禁无地自容。
自己当时还呵责他悟出个屁，甚至还在他脑袋上梆梆敲了三拳。现在想来，紫衣神侯居然没有把自己干掉，大概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朋友了。
他们望着许应的背影，心潮澎湃起伏。
紫衣神侯楚天都，魔域年轻一辈的最高峰，无数年轻人的精神支柱，有他在，祖庭的炼气士便永远不败！
哪怕域外邪修如何强大，哪怕域外邪修的数量何其之多，哪怕域外邪修还有仙庭还有天道世界助阵，他们也始终有一个信念支撑着他们的精神不倒！
那就是，紫衣神侯楚天都，从未有过败绩！
他印证了祖庭的道法神通，丝毫不弱于那些称呼他们为魔道的域外邪修！
“我们不该怀疑他。不怀疑他，他便还会留在我们身边，托名许应，与我们一起历练冒险。现在我们逼得他揭破自己的身份，他还会和我们一起历练吗？雄鹰会与燕雀齐飞吗？”
胡卓君暗暗后悔，想起许应在道启之地的青羊宫拯救他们，却又隐藏行迹，说是楚天都击败了三大邪修高手的事情。
她又想起适才仙界突袭道启之地，许应带着他们冲出仙道笼罩范围的情形。
再加上他们莫名其妙的就击败了武炳那等强大存在，避开仙器的侵扰，这一系列事件中的不解之处，都渐渐明了。
甚至，许应当时说楚天都的神通不过如此，现在看来，都是自谦！
原来，紫衣神侯一直就在他们身边！
可是，他们却怀疑他是邪修，是诸天万界派来的奸细！
“高处不胜寒，他只是想过几天普通人的日子，我们却拆穿了他。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再做朋友？”
他们内疚万分，“就算能做朋友，大概也回不到那种无猜无忌的日子了。”
许应望向魏长明，心道：“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冒充紫衣神侯了。不过楚天都毕竟是魔道高手，我对魔道的理解并不太深，只怕会被人拆穿。”
他道启之地时，曾与天地大道交融，对魔域的天地大道的理解并不算浅，但是想要冒充楚天都那样的高手，恐怕还有些困难。
对付一两招便能解决的敌人尚且好说，倘若遇到那些一两招解决不了的，恐怕他便会被人拆穿了。
“这位长明公子，到底是一两招便能解决的敌人，还是解决不了的敌人？”
许应决定全力以赴。
魏长明战意高昂，气势绽放，便见长发如瀑，向上倒流！
他怒啸一声，身后浮现百丈元神，元神四周仙道符文缠绕，仙道弥漫，荡开魔域的天地大道的影响！
魔域的天地大道与诸天万界的天地大道不同，寻常炼气士到了魔域之后，便会感觉自己进入外道时空，原来自己修行的道象、法力统统失去威力，从强大的炼气士化作凡人，任人宰割。
能进入魔域，同时还能保持巅峰实力的，要么在天道上有着过人造诣，要么在仙道上有着不俗成就。
只有做到这两点，才能突破魔域的天地大道压制。
魏长明出身自永康大世界，这个世界虽然也有傩法流传，但没有嵬墟大清洗，许许多多仙道传承都完整流传下来。
仙法代代相传，自然底蕴深厚，远胜元狩世界。
诸天万界中，像元狩世界那样内卷的，毕竟还是少数。
魏长明元神屹立在虚空之中，周身虚空震荡，形成九重天的异象，九重天上，有仙剑高悬。
这正是长明公子的九霄道引！
所谓九霄道引，乃是悬神通于九霄之上，集天地之力，加于一道神通。待神通从天而降，每穿过一重天，便有一重天的力量加持在神通上。
待神通穿过九重天，便集九天之力，让神通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威能！
当年紫衣神侯楚天都以百变魔功对战长明公子魏长明的九霄道引，也是一段极为精彩的战斗，双方一个神通千变万化，一个九霄加持神通，那场战斗，端的是异彩纷呈，让观战之人直呼过瘾。
此次，魏长明二十年后卷土重来，九霄道引的威力更胜从前。
当年他败落在紫衣神侯楚天都手中，痛定思痛，意识到自己的弱点到底在何处。那就是他过分追求招式的威力，对神通的变化反而不那么上心。
他的神通威力，超越楚天都的百变魔功，但是他的神通变化则大大不如，神通精妙之处，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因此他这二十年四处游历，求道访友，学习各门各派的仙道神通，力求在神通上有所突破。
一个天才，在自我修持的时候看不到自己的弱点，但是当他有了对手，便能看到自己的不足所在。
这个时候，天才是可怕的，其进步也是难以想象！
魏长明便是这样的人！
他的仙剑看似只是单纯的剑道神通，但当仙剑从第九重霄落到第八重霄时，变化已生！
他的仙剑多了九个变化，如同有九口仙剑同时向许应刺来！
待从第八重霄落到第七重霄，每一个仙剑变化又是微微一颤，各自又在先前的变化基础上，再生九个变化！
待来到第六重霄，仙剑的每一个变化，又再生九个变化！
以此类推，待到仙剑穿过第一重霄，他这一招剑道神通已经具备四千余万变化，有如天河之水，搅动银河霄汉，铺天盖地般涌来！
此一招，正是他针对紫衣神侯的百变魔功而来。
任由你的变化如何之多，任由你的神通如何高深莫测，你也不可能在刹那间应对我四千万的变化！
更何况，他这二十年修持的不只是剑道，同时还有刀、枪、斧、钺、钩、叉，以及其他山河湖海等道法神通！
紫衣神侯只要接不下他的第一招的所有变化，便会陷入挨打境地，他的后续招法便会源源不断的施展开来，让其陷入颓势，最终一败涂地！
魏长明信心勃勃，他苦修二十年，为的就是今日！
他要一扫前耻，扬眉吐气！
下一刻，八荒炼日炉大气磅礴，神炉将四千零三万剑光悉数吞并，收入炉中。
火光焚透九重霄，八荒炼日炉碾碎九重霄，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魏长明吐血，倒飞而去，头脑中一片空白。
待到他砸落在百十里外，连翻带滚，又滚出数里远近，头脑中这才恢复了一些意识。
“紫衣神侯，不是以神通变化见长吗？”
他躺在地上，浑身道伤，伤口中还有火苗燃烧，浑浑噩噩，心中一片迷茫，“我开始追求神通变化了，难道他开始求神通威力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肃然：“楚天都，不愧是我一生之敌！与他一战，我看到了自己的弱点，没想到他也看到了他的弱点！”
他摇摇晃晃起身，向许应所在方向遥遥躬身：“有敌如此，何愁不能进步？楚天都，等我下一次再来讨教！”
“还好，这位长明公子是我一招就能解决的对手。”
胡卓君等人身前，许应收手，暗自松了口气。
倘若魏长明接下他这一招，他真不知下一招该动用什么神通，才不会被人看出他的神通其实不是魔道神通。
他的身后，胡卓君怯懦道：“阿、阿应……不对！是紫衣神侯！”
她鼓足勇气，道：“神侯，刚才是我们不对……”
许应转过身来，叹了口气，黯然道：“卓君姐姐，我们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吗？”
胡卓君怔然，道：“你是紫衣神侯，我们只是小炼气士……”
许应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黯然离去。
胡卓君与那些魔族炼气士正要追过去，已经不见了许应的踪迹。众人失魂落魄，都有些患得患失。
这样一位大人物要与他们做朋友，没想到他们还是错过了。
过了片刻，胡卓君振奋精神，道：“咱们继续赶路，早点回到师门！”
众人前行，走了约有百余里，在一个岔路口，他们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一个黑衣少年站在岔路口处，踟蹰不前，就像当初他站在无量火海前，见到渡船却没有登船一般。
许应听到脚步声，回头腼腆一笑，挠头道：“在下许应，从前线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各位江湖同道，能否结伴同行？”
胡卓君等人又惊又喜，急忙奔过去。
一个魔族炼气士悄声笑道：“紫衣神侯装作不认识我们，是打算重头来过吧？”
胡卓君悄悄道：“咱们也装作不认识他，免得他尴尬。就当头一次见面好了，不能叫他神侯！知道吗？”
众人来到许应身边，胡卓君笑道：“阿应，你若是不识路，那就随我们一起上路好了！”
许应称谢。
他刚才离开胡卓君等人，跑到这里便犯了难，岔路有两条路，他不知该往哪条路走，只好乖乖留在这里等待胡卓君等人。
虽说许应和他们重新相识，但总归是无法再回到从前。
路上，那些魔族炼气士对待许应便不如从前那般自然，时不时还会向许应求教道法神通。
许应倒也不吝啬，知无不言。
他对魔族炼气士没有任何歧视轻视，他在元初大世界的边陲，见到过魔域入侵，让那里的村民魔化，变为魔族炼气士。
他因此知道，魔族也是人，与诸天万界的人族并无本质区别。
唯一有区别的，只是诸天万界的天道与魔域的天道不同，是异种大道。
同为人族，因此他乐得把自己所知的道法神通相授。
他虽然刚来到魔域没多久，但因为在道启之地，魔域天地大道复苏，他的神识与大道相连，导致他在魔道的道行已经达到大多数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众人边走边谈，许应只见这魔域腹地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战争留下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连天空都被打烂，不断有混沌之气从另一个时空坠落下来，如同灰色的瀑布。
还有些地方留下了仙道的痕迹，仙道霞光自山谷中迸发，污染四周，让附近百里左右变成禁区。
有的地方有尸妖作乱，传说是仙界讨伐祖庭时，战死的仙人变化而成。
“小天尊一直想扫平祖庭中的危险，光复祖庭，但即便是小天尊也难以如愿。仙界太强大了。”胡卓君叹了口气。
许应望着破败的江山，心中怔然。
他不记得第一世的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但是他记得四千年前的自己，与徐福出海，便是通过神秘海域偷渡到魔域。
对于那时的他们来说，魔域就是魔道主宰的世界，充满了扭曲的大道，乱人道心。魔神也狰狞可怕，他们不得不献祭同伴的性命，才得以继续前行。
因此，许应对魔域的印象一直都不好，认为魔域中人道心扭曲。
不过来到这里，他却有了另一番感触。
或许魔域并不像四千年前自己亲眼所见的那般邪恶，也或许魔域诸神也没有那么不堪。
甚至，或许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魔道！
“魔道，只是诸天万界的人们，对于异种大道的统称。毕竟人们对于不了解的东西，充满了恐惧。”
许应想到这里，再看魔域，心胸便豁然开阔。
“我在元初大世界的魔域入侵之地，修成元神，导致魔道入侵元神之中。这或许不是一件坏事，而是让我得以打开心胸，接受外道的契机。”
他们来到一片断崖前，断崖的尽头无数破碎的大陆飘浮，有的像是星辰碎片，有的像是被敲碎的陆地，很是密集。
他们等到一块陆地飘过来，这才登上陆地，顺着这块陆地向前飘去。
“与我的神通，乱星海很像！”许应惊讶的看着这片广袤空间，无数碎星和陆地起落沉浮。
“难道，当年我是在这里悟道得道？难道，仙界没有说错，我果真是大魔头？”
许应站在这块陆地上，看向远处，但见乱星海中群星飘摇，有宽大的红绫飘荡，荡开群星，守护着一座仙墓。
仙墓葬于山水之间，有一道红绫自仙墓而出，荡开群星，混天而成，自成一界。
许应脚下的陆地运行到附近，只见那仙墓所在的大陆缓缓旋转，仙墓四周火光环绕，显露出一块方碑。碑上写道：
“三坛海会大神，大罗仙灵珠子之墓。”

第三百三十八章 道心光明
“既是神，又是仙？”
许应怔住，埋葬在乱星海中的这位名叫灵珠子的仙人，还有个名号，叫做三坛海会大神，这表明他有两个身份，一是仙，一是神。
可是，这两个身份是怎么集于一身的？
“或许，他是仙人的同时，又有庙宇在凡间，吸收香火。不过，仙与神，元气与香火之气，如何相通融？”
他对此颇感疑惑，倘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岂不是楚湘湘也可以修炼成仙？
楚湘湘是元狩世界的湘水之神，她也是人类，也有着希夷之域和人体六秘，若是能够得到这位三坛海会大神的修炼法门，楚湘湘便可以仙神同修！
“换而言之，如今的超级天劫如此难渡，倘若仙神同修，是不是便可以渡过呢？”
许应进而想得更多，“倘若再修炼傩法，超级天劫还会难渡吗？”
胡卓君道：“三坛海会大神葬于此地，以前被人盗过。”
许应闻言，从遐思中回过神来，笑道：“谁这么胆大包天？”
胡卓君摇头道：“我也不知，只是听我师父说，四五万年之前有个胆大包天之徒闯入此地，试图盗走仙墓中的宝物，结果遭遇镇守仙墓的仙器追杀。听说三大仙器出动，追着那盗墓贼人从祖庭杀到诸天万界，又从诸天万界杀回来！”
许应望向那道红绫，心中一阵火热，笑道：“仙器就放在此地，我若是见了，我也会动心。也难怪会有人对仙墓动心。”
他话音刚落，突然那守护仙墓的红绫一段如烟般飘动，倏忽间便来到许应等人身前，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像是在打量他们。
众人身躯僵直，不敢动弹。
胡卓君紧张万分道：“大家不要动！三坛海会大神明晰善恶，善辨忠奸，不会对我们忠良之辈下手。”
那红绫乃自成一界的仙器，其威力自然不可想象，倘若仙器的威能爆发，只怕顷刻间他们便会与脚底这块陆地一起灰飞烟灭！
那红绫突然咻咻舞动，像是在施展招法神通，招招至柔，却极为狠辣。
忽然，那座仙墓中又有一团火光飞出，化作一杆火尖枪，无人自动，长枪尖端一点仙火，舞出无数幻影，唰唰唰直指许应眉心！
那火尖枪来到许应眉心，便自顿住，又自缩回再度刺来，招招夺命！
陆地上的众人毛骨悚然，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仙墓中又有一道金灿灿的圆环飞出，咻的一声向众人撞来，却猛然顿住。
那圆环忽大忽小，大时可套日月星辰，小时不过一个手镯，圆环震荡，能打得诸天颤抖，光芒爆发，如仙镜洞照，炼化一切！
这三件仙器围绕着他们左左右右，虚虚打击一番，这才各自飞回仙墓，又恢复寻常状态。
陆地上的众人战战兢兢，腿都在发软。
胡卓君颤声道：“从前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怎么今日三仙器忽然威胁我们？”
一位魔族炼气士道：“我觉得三仙器好像是在威胁紫、紫……阿应兄弟。”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也看了出来，这三件仙器分明是针对许应而来，每每要击中许应，便径自顿住，没有痛下杀手。
这分明是在威胁许应！
可是，平白无故的，三坛海会大神的三仙器，为何会威胁紫衣神侯？
许应淡淡道：“你们刚才没有领悟吗？”
胡卓君眨眨迷茫的眼睛，喃喃道：“领悟什么？”
许应叹了口气，道：“刚才三坛海会大神的三仙器，向我们展示神通道法，是想让我们继承大神衣钵，成为大神传人。你们竟只顾着害怕，没能从中参悟出一些道法神通？”
他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大悟，一个个惭愧不已，又懊悔不已。
胡卓君喃喃道：“难道说，我们错过了一场仙缘？”
许应轻轻点头，道：“你们心生恐惧也在情理之中，试想一下谁能面对三仙器的进攻，还能淡定自若，从中参悟出道法神通呢？即便是我，也只悟出了两三成。”
他唏嘘不已，偷偷望向那座仙墓。
只见那红绫正在打绳结，做出一个上吊绳的形态，然后重重勒住一座山头，将那座山头吊起来，向他耀武扬威。
那座山头被生生勒断！
许应心头一突，心中暗道：“难道盗灵珠子仙墓的那个人，就是我的第一世？呵呵……”
他额头冒出一滴豆大的汗珠，心中默默道：“难怪这三件仙器一见到我便如此激动，差点便没忍住向我痛下杀手。不过，我第一世除了盗灵珠子仙墓之外，还惹出多少事端？”
灵珠子的镇墓三仙器没有对他动手，不代表自己第一世时盗的其他仙墓不会对他下手，倘若来个要命的，自己岂不是被第一世的自己害死？
“但愿我的第一世，日行一善。善缘遍布魔域群山。”
好在镇墓三仙器没有为难他们，他们脚下的陆地载着他们漂流，许应祭起自己的元神，观察乱星海，对照隐景潜化地中的道象，自有一番领悟。
他们来到对岸，胡卓君兴奋道：“翻越这座山，便到了我师门了！阿应，我师门虽然不如你的师门，但也是祖庭响当当的名门大派！”
她冲向山巅，许应连忙快步跟过去，待来到山顶，突然金光刺眼。
许应搭眼看去，只见一座高山辟地而起，生得雄峻高大，山势陡峭巍峨，就在山峦环抱之间，有一座黄金铸就的宝塔，破破烂烂，共有三十三层，每一层都千疮百孔。
这座三十三重破烂黄金塔，比四周的山峦还高，内藏仙火，洞照虚空幽冥。
山上的建筑，便依着这座破烂黄金塔而建，建筑道路曲折蜿蜒，宫殿与宝塔相通，建立起一座规模宏大的魔道门派。
许应看得目眩神摇，喃喃道：“这座黄金塔，是一件仙器……”
胡卓君得意洋洋，笑道：“没错。古老时代的仙器！只可惜，它已经没有了多少威力，掌门还能激发几分威力。我们这一门，叫做玲珑天宗！走，我带你上山！师尊倘若知道紫衣神侯来玲珑天宗拜访，一定欢喜得很。”
许应跟着她的脚步，笑道：“卓君姐姐，我是许应，不是楚天都。”
胡卓君心领神会，道：“我明白。紫衣神侯名头太大，想挑战他的人实在太多，便是我师门，都有些家伙按捺不住想挑战他呢。你放心，你就是许应，我不会泄露出去。”
她回头扫向其他魔族炼气士，凶巴巴道：“你们也不许说出去，明白吗？”
众人纷纷称是。
许应放下心来，跟随她来到玲珑天宗。
山门处，一个紫衣青年也在登山，见到许应，不由心头一突：“他怎么也来了？”
许应也是心头一突：“糟糕。我可能遇到正主了！”
那紫衣青年，正是楚天都，两人相见，各自目光躲闪，不敢与对方对视。
许应终究还是脸皮厚一些，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位兄台，咱们又见面了。”
楚天都似笑非笑道：“没错，又见面了，紫衣神侯。”
许应关切道：“你的伤好一些了吗？”
“托福托福，不算太严重。”楚天都皮笑肉不笑。
许应面带和煦春风，笑道：“我打伤你的，我善于治疗。不如我帮你医治，你意下如何？”
楚天都还是那幅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不敢，不敢。”
许应淡淡道：“你觉得我会害你？能败在我楚天都的掌下，是你的荣耀。楚某比你强，想杀你无须这等手段。”
楚天都胸腔高高鼓起，最终还是忍住怒气，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领情了。”
胡卓君来到许应身边，悄声道：“阿应，这小子什么来头？”
许应压低嗓音道：“就是在道启之地的青羊宫外，挑战我的三大高手之一。此人极为厉害。”
“他怎么穿着一身紫衣？”
胡卓君说到这里，恍然大悟，快言快语道，“他一定是想模仿你！他知道紫衣神侯的厉害，自己又苦无出头之日，于是模仿你，想打出自己的名气。”
楚天都气得发抖，但还是忍耐下来，道：“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悔改罢！”
胡卓君痛心疾首道，“模仿另一个人，是没有出路的！你要巩固自己的道心，要有超越前人的勇气！你模仿紫衣神侯，永远也成为不了紫衣神侯！”
楚天都额头青筋绽出：“你、你这丫头……”
他险些伤势复发，许应给他留下的旧伤蠢蠢欲动，一口老血便要涌上来。
胡卓君笑道：“你模仿紫衣神侯，故意穿着一身紫衣，以为自己穿上紫色衣裳便是他。你看你身边真正的紫衣神侯，却可以脱下紫衣，做到不执著于名，名物两忘。所以，你只是一个模仿者，而他才是真正的紫衣神侯。”
许应浅浅一笑，轻轻点头。
楚天都压下涌上喉头的老血，向许应木然道：“神侯，劳烦寻个僻静之地，请阁下为我疗伤。”
他顿了顿，脸色微变：“我的伤压不住了。”
许应惊讶，心道：“此人倒是道心光明，居然真的打算让我为他疗伤。”
这种磊落风骨，很是少见。
最低在元狩很是少见。
元狩世界，炼气士中的强者，尤其是割韭菜的那些人，每一个都小心翼翼，视他人为地狱，从不会相信任何人。
许应在元狩世界厮混这些年，真正的朋友屈指可数，也只有雁空城、时雨晴、薛嬴安郭小蝶、楚湘湘等寥寥几人，还有便是蚖七、大钟。
其他人，对他或者是心存利用之心，或者是包藏祸心。当然，元未央除外。
“我终于想明白了，我的第一世从仙界带来三座仙山，为何会将其中一座藏在魔域。”
他心中默默道，“或许因为，那时的我看到了此地的人们道心光明。”
“你悔改罢。”胡卓君很是痛心的向楚天都道。
楚天都再难忍住，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不振，求救似的看向许应。
许应连忙道：“卓君姐姐，少说一句。咱们快些上山，找个歇脚的地方，我好为他疗伤。”
楚天都连连点头。
胡卓君这才放过他，带着他们上山。她是个爽朗大气的女子，在玲珑天宗中也是威风得很，抓过来几个玲珑天宗弟子，很快便为许应和楚天都收拾好一套客宅。
许应和楚天都在宅院中住下，许应轻轻抬手，一片光幕飞出，天空中各种道纹流转，四下铺开，将这处宅院笼罩。
楚天都进入房间里，换了一身雪白的衣裳，抬头看到这一幕，扬了扬眉头。
许应这一手让他有些动容，天空中的各种道纹，极为精湛玄妙，正是参悟祖庭的天地大道才能练就的大道纹理！
没有几千年的参悟，谁能如此信手拈来？
甚至，就算有几千年的参悟，也未必有许应这般轻松和博学。
许应所祭起的天地大道的道纹，甚至有些是他楚天都也未曾见过的！
而且许应祭炼的手法也极为奇特，是天道法门，要知道他的师尊小天尊一直有一个补天计划，为的就是修补祖庭的天道！
只是小天尊尚未有所成就，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少年，怎么在此道上反而有了不俗的造诣？
“倘若他真的是楚天都，就好了……”楚天都心道。
许应转过身来，瞥他一眼，道：“你身上有几套紫色衣裳？”
楚天都迟疑一下，道：“十几套。”
“都给我。面具呢？”
“也有十几件。”
“都拿来。”
“兄弟，你不会灭口吧？”
……
许应换上楚天都的衣裳，戴上楚天都的面具，楚天都在一旁惴惴不安。
许应转身看来，笑道：“你放心，我不会灭口。因为就算你说你才是紫衣神侯楚天都，也没有人会相信。”
楚天都闷哼一声，道：“紫衣神侯楚天都是不败的象征，败落的那个人，就不是楚天都。”
许应来到他身边，笑道：“放松心神，我为你疗伤。对了，你的傩祖洞天，是谁人所传？”
“我师尊，小天尊。”

第三百三十九章 玲珑诸天伴我心
蓬莱仙境，玄武神龟再度启程，迈开脚步，向魔域入侵之地进发。
留守在仙境中的姑射仙子、楚湘湘、蓬莱七仙等人四下出击，去营救其他蓬莱仙人。这些日子，自从蓬莱仙主叛出蓬莱，投靠魔域以来，便有许多蓬莱仙人遇袭，遭遇魔神的围剿。
这些蓬莱仙人前往元初大世界各地，净化魔域入侵，但行踪被蓬莱仙主出卖，死伤颇多。
好在许应补全蓬莱天道，蓬莱诸仙的实力比之前要强横许多，尽管遭到魔域魔神的袭击，但大半仙人还是逃出追杀，保住性命。
楚湘湘、姑射等人齐心协力，搭救那些仙人，抵挡魔神攻击，渐渐地蓬莱仙山上强者越来越多。
蓬莱仙山形成一股庞大势力，让那些魔域魔神也不敢招惹，各自退去。
神婆看向蓬莱仙山后方，只见元初大世界的天空，不知何时多出一轮明月，明月只照一人。
一个神女圣洁无双，脚踩着月光，向这边走来。
神婆看到那月光中的神女，露出笑容，突然高声道：“诸位，我们去魔域。”
山中诸仙多达百人，闻言纷纷反对，一位道骨仙风的白发仙人大声道：“神婆，我们蓬莱仙山的实力虽然不弱，但远不及魔域！魔域早想剿灭我们，只是没有机会，现在去魔域，便是送死！”
“没错！”
诸仙纷纷道，“仙主孟无怀叛变，将我们蓬莱的底细告诉魔域，魔域想杀我们，轻而易举！我们应当立刻调转方向，远离此地，避开围剿！”
神婆冷笑一声，猛然大喝：“别吵！”
喝声惊天动地，将所有人的吵闹声统统镇压下来。
诸仙凛然：“这妇人的实力好生强横！”
神婆目光扫视一遍，冷笑道：“你们的命都是我救的，我说去魔域，就去魔域。谁若是反对，就离开蓬莱，做个凡人去！”
她此言一出，诸仙噤若寒蝉。离开蓬莱做凡人，他们的寿命很快便会耗尽，一命呜呼。
神婆道：“袁天罡，你去山脚下，把路过的女子接引到山上来。”
袁天罡称是，来到山脚下，果然看到一轮明月照来，月光中有个恬静的神女正自走来。
袁天罡相请，那神女也不多话，随着他上山。
神婆向那神女见礼，道：“女帝远道而来，路途辛苦。”
“不敢。”
那神女轻轻欠身，道，“我虽已脱困，但尚未复生，为求性命，只好四下奔走。道友这些年，倒是清净。”
神婆笑道：“我被困在蓬莱仙山上，无法离开，便像是坐牢一样，谈何清净？”
二女寒暄一番，神婆笑道：“此间天道虽然完备，但在轮回之道上还有着缺憾，女帝能否修补一二？”
“善。”
那神女起身，来到许应炼制的诸多华表天柱前，将其中一些错漏的天道符文加以修整。
此时，远在魔域玲珑天宗的许应，突然只觉自身的天道有了些许改变，不由一怔。
这改变很是轻微，但却是好的改变，让他对天道中的轮回天道的领悟更加透彻。
“这是怎么回事？”他大惑不解。
玄武神龟启程，载着蓬莱仙山向魔域而去。
魔域边陲，无量火海。
渡船上的魔神露出惊愕之色，只见庞大无匹的玄武神龟身上缠绕着锁链，被一座浮空的仙山拖拽着，从无量火海上空驶过。
那玄武神龟的四肢还在无意义的前后摆动，像是在游泳一般。
仙山上的蓬莱仙人们也是惊讶莫名，有人叫道：“快看！火海中有一座仙墓！”
“清源妙道孚佑太乙真君惠民仁圣大帝？这是哪位帝君战死在此？”
“不知道啊！”
待蓬莱仙山来到对岸，诸仙连忙搬运几座山峦，将蓬莱仙山压住。仙山又自落在玄武背上，玄武继续前进。
仙山上，诸仙面色凝重，望向四周。
他们终于来到了传闻中无比可怕的魔域！
林天华望向四周，疑惑道：“好像没有传闻那么可怕……”
蓬莱七仙将他夹在中间，各自面色凝重，向昊道：“魔头善于蛊惑人心，臭小子不要中招了！”
余秦道：“魔域以魔道为天地大道，没有修成仙法，便会被克制，没有半点法力！”
颜宇祖师道：“魔族还擅长派一些纯情魔女，来勾搭咱们，一不留神就中招，道心尽毁，甚至沦为魔道！”
此言一出，林天华跃跃欲试，其他几位阁主也双眼放光。
“祖师没有骗我们吧？”
“我想试试这个！”
神婆向那神女笑道：“女帝是否感应到了？”
神女轻轻点头，有些惊讶道：“感应到了。此地天地大道复苏，难道是许家子所为？不过，他应该没有这等能力才对。”
神婆笑道：“第一世时，他没有此等能力，但被封印了四万多年，久病成医，也就有了这等能力。”
“他倒是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神女望向远处，突然起身：“我去拜会一下古老时代的存在。”
祂飘然而去。
神婆没有阻拦，悠悠笑道：“此次许家子入魔域，带来的是惊喜还是惊吓，很快便知。”
远处，几尊魔神盯着蓬莱仙山，蠢蠢欲动，却没有杀上前去。同一时间，已经有魔神飞速赶往祖庭腹地，将蓬莱仙山的异动，告诉小天尊。
“蓬莱仙山到了祖庭？”
小天尊得到这个消息，不禁惊讶，向一旁的蓬莱仙主笑道，“孟道友，我派人前去截杀那些蓬莱仙人，没想到他们居然不退反进，杀到我祖庭来了！你手底下的这些仙人，真是胆大包天！”
仙主孟无怀目光闪动，道：“是那个许应补全了蓬莱仙山的天道，以至于这些伪仙放肆，以为自己真的能与小天尊较量一场。若是小天尊能助我诛杀许应，夺回蓬莱，我蓬莱上下，一定以小天尊马首是瞻！”
“许、应！”
小天尊眼中闪过一抹不明意义的光芒，笑道，“孟道友，咱们不提许应。你可知道嵬墟也有客人前来？”
孟无怀冷笑道：“嵬墟？”
小天尊道：“嵬墟的客人打算与我联手，吞并蓬莱。而且，他们此时也在祖庭。你也知道，这些年我祖庭与嵬墟的合作不少，办过很多大事。”
孟无怀心中一紧，道：“小天尊，嵬墟与你联手吞并蓬莱，蓬莱不会真的落入你手，最低要分成四份。但我与你联手吞并蓬莱，我与蓬莱，都是你的。”
小天尊不置可否，打个哈哈，笑道：“孟道友，你是否见过我徒儿楚天都？”
孟无怀肃然道：“虽未见过，但早有耳闻。听闻紫衣神侯楚天都，战败诸天万界的年轻一辈，未逢敌手。诸天万界，不知多少年轻高手，以击败楚天都为毕生目标。”
小天尊笑道：“嵬墟来客，也想领教一下楚天都的本事。你不用着急，尽管在我这里等一等，且看楚天都与嵬墟高徒一战。”
孟无怀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此时魔域奇货可居，想谈更好的条件，只好笑道：“神侯的本事出类拔萃，定能旗开得胜。”
小天尊摇头：“未必。楚天都虽然得我真传，但嵬墟也不容小觑。仙王弟子，非同小可，何况又有仙器在手。楚天都想胜，必定极为艰难。”
孟无怀心中诧异，笑道：“小天尊为何如此在意此战胜负？”
小天尊淡淡道：“见微知著，以小推大。我竭力栽培的弟子，若是不能胜过仙王弟子，那么我与仙王之间便还有一段距离，我需继续蛰伏忍耐。若是楚天都获胜，则说明我的实力与仙王并无本质差距，甚至说不定我更胜一筹。”
孟无怀凛然，心中默默道：“小天尊，不是易于之辈！难怪他掌握魔域以来，魔域愈发兴旺壮大！”
玲珑天宗。
许应帮楚天都治疗伤势，心中还有许多疑惑不解：“小天尊从哪里得来的祖法？他的祖法，是否来自昆仑？还是说这世上还有其他人也开辟了祖法？”
他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或者，昆仑的祖法是来自魔域？”
楚天都瞥了他一眼，只见这少年在沉吟，不知思索什么。
他是被许应打伤的，许应出手解决道伤自然易如反掌。但换做楚天都自己来解决，那就麻烦了，需要破解道伤中残留的神通，还要不能危及自身，往往需要高手来帮自己镇压伤势。
楚天都此来玲珑天宗，便是打算请天宗的强者为自己镇压伤势，解决后顾之忧。没想到遇到许应，省去一番人情。
“他到底是何来历？为何修为实力如此强横？为何他能施展八荒炼日炉神通？那门神通，师尊也未曾参悟出来！”
楚天都目光闪动，提议道：“兄台，莫非你想学六秘？你可以随我去，我在师尊面前引荐你。你这等年轻俊杰，我师尊一定喜欢。”
许应心中微动，随即打消去见小天尊的念头。他不是魔族，可以瞒得过楚天都、胡卓君这些人，但未必瞒得过小天尊这样莫测高深的存在。
他来到魔域后，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身份，倘若小天尊发现自己是异类，那就不是传不传自己六秘的问题，而是自己能否保住性命的问题了。
“我来魔域，是为了了解魔道的，不是来送命的。”他心中暗道。
许应坐不住，去观察玲珑黄金宝塔，楚天都也跟了过去，试探道：“兄台，以你的本事，肯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为何又要冒充紫衣神侯？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扬名立万！”
许应摇头道：“我告诉他们，我不是紫衣神侯，但没人肯信。”
楚天都愕然，真相竟是如此简单？
他犹不死心，又问道：“那么你是何人？”
许应仔细观察玲珑黄金宝塔，轻轻触摸宝塔上的道纹，很多道纹被利器切断，可想而知，当年曾有可怕的战斗发生。
“我叫许应。”他尝试感应道纹中蕴藏的道理，不过里面的大道也随之断去。
楚天都呆了呆，他听到胡卓君也是这么称呼许应，难道许应是真名，不是随口捏造的名字？
许应一路查看这些断裂的道纹，逐渐来到玲珑宝塔的顶层。
楚天都道：“玲珑天宗便是依据这座宝塔而创建，传说玲珑天宗的宗主在玲珑宝塔的塔顶，发现了前人留下的道经，以此悟道，从而开创了玲珑天宗。”
“道经？”许应疑惑。
楚天都道：“是刻在崖壁上的道经。应该是一位前辈高人所留，其人将玲珑宝塔上的道纹抄录下来，分门别类，补上了那些残缺道纹，将之刻在崖壁上，以待有缘。而玲珑天宗的宗主，便是这位有缘人。不过，玲珑天宗的功法毕竟还是残缺，很难修炼到极致境界。”
他颇为自得，道：“天宗最出色的弟子于忧尘，曾经挑战我，我与他斗了数十个回合，看出他的功法有破绽，于是轻松将他击败。前面便是《玲珑道经》！”
许应来到跟前，果然看到第三十三层的崖壁上刻着许多道纹，许多玲珑天宗的弟子、长老在揣摩这些道纹，尝试解析道纹的奥秘。
还有些白发苍苍的老者，皓首穷经，不知在此地参悟了多久。
许应望向崖壁上的道纹，露出惊讶之色。
崖壁上的文字，很是熟悉！
他险些失声惊呼：“这崖壁上的道纹，是我写的！”
崖壁上的道纹映入他的眼帘，他随即便想起后面是什么，无数复杂的道纹纷至沓来，便仿佛一直藏在他的脑海里，直到此时才发现一般！
楚天都向远处走去，笑道：“此地是玲珑天宗的机密，咱们不要久留……楚兄？”
他回头看去，却见许应僵立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崖壁上的玲珑道经，一动不动。
楚天都皱眉，心道：“玲珑道经虽然是刻在崖壁上，但玲珑天宗的人对道经视若珍宝，让人看一眼两眼也就算了，这样直勾勾的看，肯定会惹来玲珑天宗的高手！”
他正要走上前去，突然，只见玲珑天宗的一位长老起身，面带怒色走来。
“紫衣少年，此乃我玲珑天宗的重地，请你离开！”
那青衣长老抬手，便向许应抓去，准备将他丢出去。就在此时，许应体内元气运转，不由自主施展出石壁上的招式，迎上他的手掌。
那青衣长老又惊又怒：“我天宗的玲珑囚天手？好小子，让你见识一下何谓正宗！囚天手——”
他也施展出囚天手，两人以玲珑囚天手对阵玲珑囚天手，一个照面见便胜负已分！
那青衣长老五指错开，肉身被囚，元神被禁，整个人扭曲成一团！
“放肆！”
其他长老见状，纷纷攻来。
许应依旧目光呆滞，痴痴地看着石壁，手中却丝毫不慢，迎战那些飞扑而来的玲珑天宗长老。
“混账，他使的是玲珑真火掌！”
“他的三十三重离火剑！比我还要厉害！”
“他的舍利金身大手印，我挡不住！”
……
短短片刻，玲珑天宗一众长老倒了一地，许应击倒他们所用的招法神通，赫然是他们自己所擅长的招法神通！
旁边，玲珑天宗的弟子正要敲响警钟，突然一只苍老的手掌按住大钟，那弟子急忙看去，慌忙躬身：“太上长老！”
端坐在崖壁前，皓首穷经的三大太上长老已经苏醒，各自看向站在那里的许应，露出惊容。
许应嘴里嘀嘀咕咕，手上也没有停下，施展出一招半式的神通。
“这少年，天纵奇才，我们来助他一臂之力！”
三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突然齐齐上前，从三个方向攻向许应，动用的赫然也是玲珑道经的内容！
他们在这里参悟两千多年，造诣甚至还在宗主之上，这番动手，气象万千，胜过那些长老不知凡几！
许应长袖飘飘，物我两忘，浑然不觉有人向他袭来，他的脑海中只有各种繁复的道纹，不同的道纹排列组合，便有不同的神通。
在他的沉浸之下，便是那些断去的道纹，也自重连起来，迸发出强大的威力威能！
许应长啸，只觉自身元气运转，酣畅淋漓。
他在道启之地得到天地大道的加持，底蕴深厚，渐渐地第一世也未曾领悟出的东西，被他参悟出来。
而那三位太上长老却是越打越惊，因为就在这短短片刻，许应的道法神通已经超越了石壁上的内容，越来越莫测高深！
三大太上长老越接许应的神通，便越是艰难，先前他们是攻向许应，现在他们拼尽全力，才能挡住许应的攻势！
眼看他们便要支撑不住，突然道音大作，一片灿灿金光自许应体内爆发，顷刻间流遍全身！
“嗡——”
震颤声传来，一座三十三重天玲珑黄金塔的虚影，浮现在他身体周围！
三大太上长老各自闷哼吐血，倒跌飞去，惊疑不定。
许应终于从崖壁悟道中醒来，只见四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伤者，不由心中一惊。
“你、你是何人？”一位太上长老起身，抹去胡子上的血，大声询问道。
许应不解，还未回答。
“楚天都。”
楚天都的声音传来，“他便是紫衣神侯楚天都！”

第三百四十章 魔域拆迁
此言一出，玲珑天宗上下，无论弟子还是长老或者是太上长老，都是心中一惊。
“紫衣神侯楚天都？”
“他就是楚天都？无人见过真面目的楚天都？”
“人中龙凤，一身紫衣，果然仪表堂堂！就是脸有点黑。”
“难怪他平时戴着面具……”
……
楚天都见此一幕，心中悲喜交加，喜的是紫衣神侯楚天都的名头再进一步，不败神话又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悲的是，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一位白发太上长老走上前来，向许应道：“原来阁下便是紫衣神侯，难怪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便悟出我天宗的玲珑道经。你击败我天宗弟子于忧尘，于忧尘痛定思痛，这些年潜心苦修，修为精进，我本以为你与他之间，必定会有一场龙争虎斗。”
他叹了口气，摇头道：“于忧尘已经没有希望追上你了。他的修为固然强大，他固然是我玲珑天宗的天才，但差距太大。”
其他人听闻此言，也不禁黯然。
于忧尘是玲珑天宗的大师兄，在师弟师妹面前，就像天神一样耀眼，实力强大悟性高明，是师弟师妹所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紫衣神侯在于忧尘面前，又何尝不是如此？何尝不像天神一样？
别说于忧尘，就连三大太上长老在玲珑道经前参悟这么多年，也未能完全参悟透彻，还不如紫衣神侯站在石壁前短短片刻参悟的多。
更何况，紫衣神侯不只是参悟出玲珑道经中的内容，玲珑道经没有的内容，也被他参悟出来！
紫衣神侯楚天都的名声太大，许多人认为他不过徒有虚名，而今他们才不得不服。
许应微微欠身，向众人歉然道：“惊扰了诸位的清修，是我的不对。诸位，我并非紫衣神侯。”
众人怔住。
许应取出面具，戴在脸上，道：“现在的我才是紫衣神侯。”
三位太上长老会意，其中白发长老环视一周，道：“紫衣神侯身穿紫衣，头戴面具。这位小兄弟没有戴面具，所以他不是紫衣神侯。明白吗？”
诸位弟子、长老心中凛然，纷纷称是。
白发长老来到许应身边，笑道：“小兄弟这几日最好还是戴上面具。我玲珑天宗虽然会维护紫衣神侯的身份，但毕竟人多嘴杂。知道的人越多，越是可能将你的真实面目泄露。”
许应看去，只见还有不少玲珑天宗弟子闻讯，纷纷向玲珑宝塔的最高层赶来，点头称是。
白发长老笑道：“神侯，刚才你所施展的神通，能否再练一遍？”
许应笑道：“有何不可？”
他本身不是小气的人，当即便将自己所领悟的神通施展一遍，对于他来说，这些神通信手拈来，丝毫也没有涩滞之感，更没有难以领悟的地方。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只能说是天花乱坠迷人眼，刚开始还能看懂几招，后面的便根本无法领悟！
尤其是三十三天玲珑黄金宝塔，更是让他们眼花缭乱，瞠目结舌。
许应施展一遍，待到玲珑黄金宝塔使出，心神微震，只觉脚下的玲珑黄金塔的实体也随之轰鸣震颤，虽然极为轻微，但这座宝塔中的确有一股奇妙力量，与他共鸣共振！
“这座仙器，难道还活着？”他心中微动。
那白发长老赔笑道：“神侯，是否能讲解一番？”
许应将宝塔共鸣之事暂且放在脑后，在玲珑宝塔的第三十三重坐下，将自己所领悟的道纹奥妙，逐一讲解。
他由浅入深，讲到妙处，众人纷纷点头。
山上，聚集的玲珑天宗弟子越来越多，最终满山上下，几乎所有弟子都赶了过来。甚至还有些人在外地，听闻紫衣神侯楚天都来到天宗讲道传法，也匆匆赶来。
玲珑道经是刻在石壁上的，大部分宗内弟子都有参悟，许应所讲解的，只是比众人参悟的稍微深了那么一点。
但随着时间推移，深度越来越大，很多人渐渐无法听懂，难以跟上他的讲道。有时候，他们刚刚领悟一个道纹中蕴藏的学问，猛地醒来，却发现许应已经讲了十多个道纹的奥妙。
待到三日后，许应所讲的道纹，便已经不再是玲珑道经上的内容，而是从玲珑道经推演推导的内容！
这等妙法，是玲珑黄金宝塔所遗失的道纹，是三大太上长老毕生用功的方向！
然而，哪怕许应的边讲边演，能够跟上他的人也越来越少。
待到后来，三位太上长老也无法跟上许应的讲演，只好拼命记忆，试图将他讲过的内容统统记下，留待后面再慢慢整理领悟。
但文字图案都好记忆，道哪里是那么容易记住的？
道记不住，便会走样变形，领悟的东西也都是似是而非。
又过了两日，许应将自己所领悟的道纹讲解一遍，伴随着道纹的翻腾，三十三天玲珑黄金宝塔再度浮现，仙道纹理交织，呈现出美轮美奂的神通，再度惊艳全山！
这次，许应施展出玲珑黄金宝塔，与脚下的宝塔感应更加强烈！
隐约间，仿佛宝塔中的古老力量，艰难转动。
漫长光阴，岁月沉淀，黏稠涩滞，宝塔中的力量已经难以运转，但被他的神通唤醒，这股力量运行渐渐畅通。
虽然依旧涩滞，但比从前已经好了许多！
“这件仙器，果然还活着！”许应又惊又喜。
“楚天都，我彻底服了！”一个年轻男子来到许应身前，眼圈一红，长揖到地。
“他是谁？”许应一脸茫然。
那年轻男子直起腰身，向许应诚挚万分道：“我原本以为能与神侯再较高下，没想到神侯却施展出我玲珑天宗谁也参悟不出的神通，我还有何话可说？还有何颜面，再向神侯讨教？”
许应还是茫然：“他到底是谁？”
楚天都看出他面具下的迷茫的眼神，悄悄走到他身边，神识传音道：“他便是于忧尘。”
许应恍然大悟，含笑道：“于兄的本事过人，我也是极为佩服的，记得我们当年大战数十个回合，我才将将胜你一招。时隔多年，你修为实力愈发高深，若是再交手，我很难取胜，最多与阁下平手。”
楚天都瞪大眼睛，憋了一口气，满眼泪水往肚子里流去：“我大概只能做个替身了。”
于忧尘经许应这么一说，顿觉脸上有光，正色道：“神侯太客气了。神侯对我天宗有大恩，今后但有差遣，尽管一声令下，忧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许应心道：“七爷教的果然没错。我这么一说，大家都有面子。”
玲珑天宗众人对许应所讲的内容，还是有许多未解之处，不少人叫嚷着，让他再施展一次神通。
许应也有心要看玲珑黄金宝塔中的力量是否能觉醒，于是再度施展神通。
众人如痴如醉的观摩，许应也隐隐与宝塔内部的那股古老力量建立感应，他又施展一遍神通，那股古老力量苏醒得越来越多，一股浩如烟海的仙神之力缓缓舒张。
许应再施展一次玲珑黄金宝塔，但见他们脚下这座破旧的三十三重天宝塔竟然缓缓震动起来，震得众人脚掌发麻。
楚天都急忙来到许应跟前，悄声道：“不要再施展这门神通了。情况有些不对劲……”
震动缓缓平息。
许应察觉到宝塔内部，浩瀚的力量如同潮汐般澎湃，但始终还差一线，才能突破桎梏，彻底醒来。
“玲珑天宗盛情难却，我便再演练一次。”许应笑道。
他再度施展神通，显化玲珑黄金宝塔，这神通一出，顿时真正的玲珑黄金宝塔表面，一个个道纹变得明亮起来，道音大作！
便是那些被斩断的道纹，也在澎湃的力量下重新连接！
玲珑天宗四周的大地，震动不停，不断有巨大的金属残片从地底飞起，向玲珑天宗飞来，发出铿锵作响的声响，将玲珑天宗建在宝塔上的建筑斩断，与宝塔重连！
远处的山川河流中，有不计其数的碎片飞起，响应宝塔的感召，呼啸飞来！
无数碎片自动连接，拼凑到一起，逐渐将黄金宝塔缺失的部分一一补齐！
越来越多的碎片飞来，然而玲珑天宗却是依着黄金宝塔而建，许多宝殿建筑，都是建在宝塔之中，桥梁与宝塔相连，此刻统统遭了殃，或者震得粉碎，或者裂开，或者坍塌。
许应脚下振动不断，放眼看去，只见玲珑天宗宛如被拆了家一般，到处都是建筑崩塌的情形。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跑路了？”许应眨眨眼睛。
玲珑黄金宝塔爆发的气息越来越强横，更为遥远的地方的碎片也得到感召，纷纷飞来，很快这座三十三重天宝塔便自焕然一新！
阵阵古老的仙威，从层层宝塔内部喷涌而出，让玲珑天宗上下无不战战兢兢，不敢移动脚步！
突然，一道天光，自塔顶的宝石迸发，直透天顶，直达天外！
天外的空间轰然洞开，仿佛漩涡般旋转，一边旋转，一边变大，另一个世界竟然显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有如希夷之域般美好的世界，仙山飘浮，处处胜景，色彩斑斓，不似人间！
许应看直了眼，这座玲珑黄金宝塔打开的，竟是仙界！
仙界广袤，无边无际，突然有七道亮光不知从何处飞出，从层层仙云中飞速穿过！
“大事不好！”
仙云之中只听一个声音高声道，“七宝舍利逃脱镇压，速速擒拿，不能让它逃出仙界！”
那七道亮光在云雾间穿梭，速度极快，直奔玲珑黄金塔照耀的光芒而去。
突然，层层仙云炸开，无边云气化作一只大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那七道亮光抓去！
“咻咻咻！”
一道道破空声传来，那七道亮光竟然先一步冲入玲珑黄金宝塔的光芒中，让那只云气大手抓了个空！
“想走？你走得掉吗？”
那只云气大手顺势而下，顺着玲珑黄金宝塔的光芒从仙界探出，向下抓来。
而在下方，正是玲珑天宗所在的山岳和宝塔！
许应与众人正自仰头张望，却见天空中云光一色，有亮光呼啸向下飞来，叮叮叮七声脆响，七道光芒进入宝塔之中！
那座宝塔内部，宝光四溢，周身裂痕顿时在那粘稠如浆般的光芒中自愈，各种断去抹去的道纹悉数恢复，光洁如新！
许应还未来得及细细感应这一切，便见天空剧烈震荡，只剩下一只云气大手，带着灭绝一切的气息，从天空压下！
一时间，仙音大作，玲珑天宗四周，诡异四起，万道错乱，万物狰狞生长，万类皆如妖魔！
面对这一幕，所有人都不由得绝望。
在这只云气大手下，哪怕是巍峨的神山，哪怕是历久的宗派，哪怕是无数俊杰，统统只是蝼蚁，只是浮云！
云气大手按压下来，万物将为齑粉，不复存在！
就在此时，玲珑黄金宝塔忽然飞起，越来越小，顷刻间落入许应的左掌之中。
许应呆了呆，不知所措。
众人原本站在这座宝塔之上，此刻宝塔飞起，缩小，他们顿时没有立足之地，再加上从仙界击来的云气大手的仙威压迫，众人顿时手忙脚乱，从空中跌落下去！
在仙道的镇压下，哪怕是太上长老这等存在，也无法调动运转法力！
许应手托玲珑黄金宝塔，额头冷汗滚滚，仰头看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弥天大手，突然啊啊大叫，鼓荡所有法力修为，存想黄金宝塔，施展出神通，将玲珑宝塔祭起！
他的手中，小小的宝塔飞起，冲上天际，迎上云气大手。
天地间，万物仿佛突然间停顿了片刻，跌落的众人也似飘浮在空中。
下一刻，天象剧变，三十三层光芒爆发，鸿音大作，那只云气大手噼里啪啦爆碎，万里云气，震荡一空！
玲珑宝塔呼啸飞回，旋转着落入许应还未收回的左手之中。
许应瞪大眼睛，额头还挂着冷汗，眼中还有恐惧未曾散去，直勾勾的看着天空。
天空中，仙界还在，空间尚未合拢。
一张面孔出现在那张裂缝中，虽然未曾见过，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许应眼中的恐惧消失，精光四射。
他想起那个虫人。
那张面孔看到许应和他手中的宝塔，吃了一惊：“是你！”
许应托着宝塔，皮笑肉不笑：“是我。下来玩啊。”
那张面孔哼了一声，仙界裂痕合拢，将那张面孔缓缓掩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 有朝飞升杀上天
天空中的大手和面目消失，仙道的影响这才消散，玲珑天宗众人恢复法力，纷纷稳住身形。
有些法力低微的弟子，被仙道影响，导致身体和魂魄发生异变，身躯还是不受控制般跌落下去。
众人慌忙营救，一时间玲珑天宗上下乱成一片，还有人去医治那些受伤的弟子。被仙道污染的生灵也不在少数，失了神智，变得诡异异常，化作妖魔神出鬼没，四处伤人。
过了许久，玲珑天宗也未能定下来。
许应仰望天空，适才天空中的那张面孔虽是初见，但给他的感觉却很熟悉。
当初，北辰子玉棠仙子死后，肉身元神被虫子吞噬，仙界有意识降临，化作虫人，对许应冷嘲热讽，最后反倒被许应囚禁，碾碎。
那时许应并未看到他的面孔，但现在，终于看清其面目。
尽管他还是记不起第一世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总算认出一个仇人的面目，也算是一件好事。
“有朝飞升杀上天，仙血清洗金銮殿！”
他心中默默道，“杀他个天地茫茫真干净！”
他抛起玲珑黄金宝塔，这件古老的仙器腾空，徐徐旋转，越来越大，塔中七宝舍利光芒四射，驱散仙道污染，道韵悠长。
不过多时，那些被玲珑宝塔照耀的人和妖魔，便纷纷恢复如初，一个个如梦初醒，各自惊骇万分。
玲珑宝塔恢复本来大小，依旧比玲珑天宗的圣山还要高，坐落在原址。
楚天都怔住：“他不打算带走这件古老仙器？”
许应将玲珑宝塔恢复原始大小，放在远处，此举着实镇住了他。
楚天都扪心自问，倘若自己得到玲珑宝塔这等仙道重器，肯定不会放弃，必然会将之带走。
就算带走，玲珑天宗也无话可说，毕竟玲珑宝塔原来只是一件废弃的宝物，自己有善法，将其修复。而且玲珑宝塔也认主自己，带走无可厚非，最多只需要给玲珑天宗一些补偿。
但许应用过玲珑宝塔之后，便依旧将此塔放回原址，丝毫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这份胸襟，是自己所不及。
“放回原处，虽然失了宝塔，但是得到了玲珑天宗的心。玲珑天宗上下，岂能不对他死心塌地？”
楚天都心中默默道，“他才是楚天都，仁心无敌的楚天都！”
许应心中倒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自己带走了玲珑宝塔，玲珑天宗这个宗门便会瓦解，自己是应胡卓君前来做客的，岂能随手毁掉一个门派？
况且，法宝有灵，他因为钟爷的缘故，并不会将那些有灵性的法宝视作个人物品。
有了玲珑宝塔的镇压，玲珑天宗上下很快安定下来，相比宝塔复原、仙道入侵，玲珑天宗建筑倒塌反而是件小事。
尤其是玲珑黄金宝塔恢复，更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在肉眼可见的未来，玲珑天宗，必会因此而崛起，一跃成为祖庭最为耀眼的门派之一！
再加上许应传给他们的完整玲珑道经，玲珑天宗势必会如神龙般腾飞！
玲珑天宗上下有的忙着炼制宫阙，重建天宗，有的去抄录玲珑宝塔道纹，有的存想宝塔，上下忙碌一片。
这次他们重建玲珑天宗，便不敢靠着玲珑宝塔建造了，否则宝塔稍有动弹，岂不又是一次灭门？
许应见到了天宗宗主袁公通，是个和蔼的老头，精瘦，皮包骨头，把许应当成祖宗供着，时常死皮赖脸的来找许应，询问玲珑宝塔的神通和道法。
——玲珑天宗的道经便是许应第一世留在崖壁上的，当成祖宗供着也是理所当然。
许应不胜其扰，与楚天都悄悄离开玲珑天宗，没有告诉任何人，待到胡卓君发现许应不在房中时，他们早已经走远。
胡卓君急忙去禀告宗主，袁公通不禁出神，捋着胡须叹道：“紫衣神侯楚天都，不求名利回报，我原本还不服小天尊，如今算是服了。他教的徒弟，我便教不出来。”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从天空中传来：“紫衣神侯，在下嵬墟纳兰都，前来讨教！”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一个华服少年从天而降，却并未落地，周身仙光缭绕，气象非凡。
袁公通冷哼一声，道：“我之所以不服小天尊，就是因为他与嵬墟勾结。嵬墟不是善地，小天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与嵬墟联手，令我颇为不齿！没想到嵬墟中人，居然寻上门来！”
他拂袖道：“纳兰都，紫衣神侯已经离开，不在此地！”
纳兰都飘浮在半空，朗声道：“既然紫衣神侯不在，那么劳烦贵宗昭告天下，嵬墟纳兰都，将在魔域离恨垣，挑战紫衣神侯楚天都！”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纳兰都飘然而去。
突然，于忧尘长身而起，破空追去，高声道：“纳兰都，等一等！你想挑战楚天都，先过我这一关！”
宗主袁公通沉吟片刻，召集门人，道：“将消息散播出去，嵬墟第九仙王门下纳兰都，在祖庭离恨垣挑战紫衣神侯！”
胡卓君颇为不解，道：“师尊既然对嵬墟很是不满，为何又要帮纳兰都传播这个消息？”
宗主袁公通目光闪动，道：“小天尊与嵬墟走得很近，这次纳兰都与楚天都动手，或可瓦解双方的联盟。还有一点，我很想看一看小天尊与仙王有多大差距。”
他站起身来，道：“小天尊想整顿我祖庭的一切势力，但他手段下作，岂能服众？小天尊的实力若是不济，那么他便让出小天尊这个尊号，令取豪杰担当！卓君，随我来！”
胡卓君来到他身边，云霓之气自袁公通脚下而起，袁公通笑道：“小天尊有楚天都这样的弟子，辱没了楚天都。卓君，随我去会一会他！”
胡卓君眼睛一亮，笑道：“师尊，你打算取而代之，击败他自己做小天尊？难道你便不怕送货上门，反倒被他打了？”
天宗宗主动怒，提起拳头，在她脑袋上梆梆两拳。
胡卓君疼得蹲在地上，眼泪横流，道：“你从前让于忧尘师兄挑战楚天都，不就是想看看你与小天尊的差距？于师兄落败后，你便再也不提挑战小天尊的事情，大概是觉得自己不行。师尊，现在你觉得你又行了？”
天宗宗主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道：“为师这还不是得到了玲珑黄金宝塔的神通和功法，才觉得又行了？你放心，为师不打没把握之战！”
胡卓君揉了揉脑瓜，笑道：“师尊，玲珑宝塔的神通功法，都是人家徒弟悟出的。你可没有参悟出来，只是跟人家学！”
天宗宗主暴跳如雷，足下的云霞载着两人升腾而起，向祖庭深处而去。
只听云端吵吵闹闹，师徒二人斗嘴不停。
胡卓君站在云头向下张望，兴奋道：“师尊快看！下面是不是大师兄挑战那个纳兰都？”
“师尊，大师兄落败哩！”
“师尊，徒儿好像看到了你的未来。你大抵也像大师兄那样，败在小天尊的手中，受了伤还要硬撑着说几句场面话。”
袁公通震怒：“你闭嘴！信不信为师把你丢下去！”
天宗弟子将嵬墟纳兰都挑战紫衣神侯的事情散播开来，很快引得魔域的轰动，更多人将这个消息带向远方。
诸天万界的年轻强者经常挑战楚天都，魔域的年轻高手，也多有挑战楚天都的，一是不服楚天都，二是年轻高手背后的存在不服小天尊。
小天尊行事霸道，以绝对武力统治魔域，并且屡次与嵬墟联手对抗仙界和诸天万界，引来不少魔域强者的不满。
但不满归不满，小天尊的实力深不可测，谁也不敢轻易挑战他。所以派自己的得意门生挑战楚天都，便成了家常便饭。
通过楚天都的表现，便可以推测出小天尊的实力，再做出判断，自己是否是小天尊的对手。
这些年，魔域的强者都是这么玩，也因此成就了紫衣神侯楚天都的威名。
嵬墟纳兰都挑战楚天都，让魔域强者也不禁激动起来：“小天尊离仙王还有多远，终于可以一清二楚了！”
不过这个消息尚未传遍天下，另一个消息便已经传出：“嵬墟花错影，于离恨垣挑战紫衣神侯楚天都！”
此消息一出，自然又是一片哗然。
嵬墟共有三大巨头，纳兰都出身自第九仙王，而花错影则是来自嵬墟花家！
两大仙王的弟子，挑战紫衣神侯楚天都，这里面的意味便有些深长了。
“莫非，嵬墟两大仙王，也想看一看小天尊的实力？他们难道打算吞并我祖庭？”
“小天尊，很多年未曾出手了。从前他是我祖庭的无敌强者，现在，他还有这个实力对抗嵬墟两大仙王吗？”
一时间，魔域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纷纷出动，甚至连许多强大的魔神也纷纷苏醒。
作为风暴的中心，许应对此一无所觉，正与楚天都并肩而行，一路游历。他还未曾得到纳兰都和花错影挑战自己的消息。
祖庭辽阔，然而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破碎的江山。
他们在路上遇到很多魔族炼气士，城镇里走街串巷，还有的在乡村间探访，寻找发生在民间的诡异事件。
许应驻足观望，却见这些魔族炼气士口中的诡异事件，往往是被仙道污染的牲畜、人类、野兽或者草木。
祖庭遍地是仙道异常区域，能够让人正常生活的地方很少。有些人闯入这些禁区，便会被污染，变得很诡异。
魔道炼气士下山历练，便是处理这些诡异事件，他们称之为攒功德。
这是仙神双修的法门，很多魔族炼气士都是一边修行炼气功法，一边攒功德，做善事，让那些受到仙道侵袭的村民记得自己的好，为自己求个香火。
这一路走来，许应看在眼里，怔怔出神。
魔域的魔道，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造成祖庭仙道污染的，恰恰是仙道啊。”他摇了摇头。
两人登上高处，许应放眼望去，只见祖庭苍茫群山，破碎江河，遍地都是仙道异常区域，有仙道霞光自那里升腾而起，美丽而致命。
远处，还有巨大的山体倒插在地上，巨神的头颅巍峨如山，还有兽骨神骨，如擎天之柱，却泛着森然的鬼火。
楚天都道：“仙道异常区域太多，已经让祖庭的人们难以生存。所以小天尊才有补天计划，打算补全祖庭天道。”
许应道：“仙道异常地带，是古老时代的大战遗留下的仙道，造成的污染。玲珑宝塔也是仙器，也会散发仙道，为何玲珑宝塔没有造成仙道污染？”
楚天都眼睛一亮，笑道：“这正是让我疑惑的地方。仙界的仙道，很容易造成污染，乱人心神，甚至乱天地大道！这里面肯定有哪里不对！我听许多祖庭的强者说，这是因为仙界不完整所致！”
许应诧异，道：“还有这种说法？”
楚天都道：“我听祖庭的强者说，在很久之前，有人把仙界打破，其中一块碎片落入凡间，化作了嵬墟。还有人说，有个恶棍，把仙界的仙山偷了，其中蓬莱就是那个恶棍偷来的仙山……许兄，你的脸色怎么黑了？你没事吧？”
许应气得手足发抖，争辩道：“这绝对是污蔑！仙道异常地带，明明是古老时代便存在了的，与四万多年前无关！”
楚天都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蓬莱仙山是四万多年前从仙界分离？”
许应哼了一声，没有作答。
楚天都继续道：“我听祖庭的神灵说，那个恶棍从仙界盗来三座仙山，一座比一座大。蓬莱仙山，不大不小，便如同一片仙岛。真正大的，是瀛洲！瀛洲瀛洲，显然一个大洲！哪里还是仙山，分明是一大片仙家大陆！只不过那个恶棍奸猾得很，把三座仙山藏了起来。我师尊小天尊，就对三座仙山很是动心。”
他一口一个恶棍，许应脸色越来越黑，心道：“我第一世到底有没有积累功德？怎么魔域的强者一口一个恶棍？可见魔域这个称呼，是没错的！”
他们下山，来到山下的城镇，这才得知纳兰都和花错影挑战紫衣神侯的消息。
楚天都起身，笑道：“纳兰都、花错影挑战的是我，我必须应战。”
许应淡淡道：“错了。他们挑战的是紫衣神侯。紫衣神侯楚天都会八荒炼日炉神通，已经传遍天下，你会吗？”
楚天都气息涩滞：“你！”
许应悠然道：“你不会八荒炼日炉，便不是紫衣神侯楚天都。”
他顿了顿，笑道：“不过，我可以传你。倘若你能在我们到达离恨垣之前学会，那么你便是紫衣神侯。倘若不成，面具下的那个人便是我。”

第三百四十二章 离恨天兜率宫
楚天都身躯大震，失声道：“你要将八荒炼日炉神通传给我？”
许应笑道：“我不会一直留在祖庭做紫衣神侯，所以我不在祖庭的时候，我需要一个替身替我行事。毫无疑问，你最适合。”
楚天都闷哼一声。
那样的话，楚天都便真的成了楚天都的替身了！
楚天都精神一振，笑道：“说不定我学会八荒炼日炉，比你更强，那时不知谁才是替身！”
许应哈哈一笑，展开隐景潜化地，任由他去观摩自己的八荒炼日炉神通。
楚天都飞入他的隐景潜化地，看到除了八荒炼日炉之外，这里竟然还有其他各种异象，单单那座巍峨青铜山，其气魄道象，便比八荒炼日炉丝毫不逊！
“这位许兄弟的来历，一定非同小可！”
他心中微动，“我是小天尊的弟子，所以博得紫衣神侯的称号。他又是谁的弟子？祖庭之中，难道还有比我师尊小天尊还要厉害的存在？”
他虽然隐约猜到许应可能不是祖庭的人，但偏偏许应展现的天地大道和道法神通，都是祖庭的路数，打消了他的怀疑。
许应不紧不慢，向离恨垣走去。
他此行的目的是了解魔道，解决自身元神的神魔同修的问题，此行途中，见祖庭风土人情，再与自己在道启之地领悟的天地大道相印证，让他的道行节节攀升。
很多人修行，动不动便闭关潜修，一闭关便是几十上百年，然而关中岂有大道？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见风土人情世故，方能领悟理解道之所在。
随着离恨垣越来越近，路途中人也越来越多，祖庭毕竟有着古老的历史，卧虎藏龙，强者辈出，年青高手也不在少数。
对于这些年轻一辈，许应一个也不认得，但众人却相互认识，不乏有人在途中大打出手。
不过许应听到的更多的消息是，某某挑战纳兰都，两招败落于纳兰都之手，谁谁挑战花错影，被花错影几招击败。
来自嵬墟的两大年轻高手，在祖庭的年轻一辈面前，展露出惊人的实力！
“这二人的本事虽然高明，但他们身上藏有厉害至极的仙器，一为重楼一为瑶池。此二宝，让他们的法力强横无边！”
“传闻，这两大仙器是从一个大魔头身上割下的境界，炼制而成。那大魔头，曾经也大闹祖庭！”
许应在路途中听到很多传闻，有些人提及那个大魔头在祖庭的经历，说大魔头曾经便盘踞在离恨垣一带，巧取豪夺，弄走很多宝藏。
还有人说，大魔头的宝藏便藏在离恨垣。
但多数都是古老传说。
“都是泼我脏水，不足取信。”许应心道。
十多日过后，他们终于来到祖庭的离恨垣。
垣，城墙的意思，离恨垣，就是一个建在离恨这个地方的城郭。
这座祖庭城市与其他城市最大的不同是建立在一座古老的废墟之上，许应来到城外时，还看到地上卧着一块极为宽大的石碑，碑上写着“三十三天离恨境太清天”的字样。
许应走入城中，只见城中的建筑，也有很多是建立在原来的废墟之上。
这几日楚天都已经离开他的隐景潜化地，潜心苦修八荒炼日炉，不知他是否能修成。许应闲来无事，便在城中四处闲转。
“此地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像是来自这片天地。”
许应心中微动，这是一股破碎的天地大道，极为神圣不凡，但古怪的是，每当仔细感应时，却感应不到。
“等一下，一炁化三清中的太清之气，与此地的天地大道极为相似！”
许应心中微动，立刻催动一炁化三清，让自己的元气一分为三，化作太清元气，追寻那股破碎的大道气息而去。
此时，已经有很多年轻高手来到离恨垣，城外还有些强大至极的气息晃动，应该是老一辈也来到此地。
离恨垣外，时不时有可怕的威能爆发，惊天动地，应该是老一辈一时技痒，相互切磋。
许应追踪这股气息来到城外，迟疑一下，楚天都因为要修炼八荒炼日炉，没有跟过来。
“我人生地不熟，若是迷路的话，恐怕无法回到离恨垣……”
他顿了顿，还是追随着这股太清之气而去。
“一炁化三清，是靠太一之炁，也就是先天一炁，来化玉清上清和太清三气，三气练就天地元神。倘若能追到离恨垣的天地大道，或许可以提升一炁化三清的威力。”
这大道气息断断续续，时有时无，饶是许应的元道诸天感应极为敏锐，也数次追丢。
离恨垣外的天地，很多仙道异常区域，极为危险，多有诡异生物栖息潜伏，许应避开这些仙道异常区域，实在避不过，便强行穿过。
他如今的实力，足以跨过这些仙道异常区域，不受仙道干扰。
但随着许应的深入，有些仙道异常区域极为可怕，险些将他留在其中，迫使他不得不退出那些地方，另觅道路。
“这里有些不对劲！”
许应面色凝重，动了折返回离恨垣的念头。仙道异常区域越是可怕，越是说明当年在此地动手的仙人越厉害，其人留下的神通或者尸身、血迹，造成的仙道污染越强！
若是继续深入，他只怕也会遇到危险。
他迟疑一下，突然咬了咬牙，继续前行：“我来魔域，是为了探究魔道真相，解决自身元神的神魔兼修。太清之气也是一种大道，必须解决！”
他继续前进，对那股太清之气的感应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随着他的深入，感应也越来越清晰。
但四周的仙道异常区域也变得更加可怕，他尚未踏入异常区域，其中的仙道便开始侵袭，影响他的思维！
他须得分辨自己脑子里哪些想法是自己的想法，哪些想法是仙道强加给他的想法！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多出了一个人。
但当又向前走出小半个时辰，他便觉得自己身体里有几百个人。
许应又向前走出半个时辰，便看到自己身边有数百个人，与自己谈笑风生。
“都是幻觉！我固守太一，只要不踏入仙道异常区域……”
许应突然顿足，额头冒出冷汗，缓缓向后退去。
他的前方一片血瀑布正自散发着幽幽的仙道光芒，他险些便踏入这片异常之地！
又过了良久，他终于走出这片异常区域，身边一个个熟悉的人突然化作烟气消散，不复存在。
许应舒了口气，回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后方，到处都是仙道霞光，泛着迷人的光彩，密密麻麻的仙光几乎寻不到任何出路！
“我竟然走了出来！”
许应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转过头来，向前看去，一片残垣断壁出现在他眼前，残破的宫阙，倒塌的廊桥，干涸的河道……
许应所感应到的残破天地大道，就是出自此地！
他走入这片废墟，试图看出当年这里的辉煌，但这里的一切像是被人刻意抹除，没有留下多少有用的东西。
许应停在一扇尚未倒塌的门户前，看着石梁上的鸟篆虫文。
“兜率宫……兜率宫！”
他气息大震，呆呆的看着那几个文字，没错，兜率宫！
可是，绛宫彼岸，也有一座兜率宫！
两座兜率宫，到底哪座才是真正的兜率宫？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兜率宫，古老时代的仙人在这里传道授业，开炉炼丹。曾经有人问我，倘若这位居住在兜率宫的老神仙，他的炼丹炉从离恨天滚落，砸入凡间，会当如何？”
许应转身，只见一位白衣秀士不知何时来到自己的身后，也在抬头仰望刻有兜率宫字样的石梁。
许应询问道：“兄台，你如何回答？”
那白衣秀士丝毫看不出是魔道中人，反而有儒雅之风，像是饱读诗书的大儒，道：“我怎么会知道呢？于是我反问他，那人告诉我。”
他面色肃然，道：“那么，那口炼丹炉必然会化作一片火海，无量无际，席卷八荒，吞并日月，形成无数火之道象。告诉我此事的那个人，于是领悟了八荒炼日炉的神通。”
他脸色黯然，道：“而我至今，都未能领悟。”
许应心中微动：“他说的是魔域边陲的无量火海，二郎真君仙墓的所在地！等一下，难道告诉他无量火海是炼丹炉的那人，就是、就是……我？”
他心中生出一种荒诞的想法。
白衣秀士望着残垣断壁的兜率宫，道：“告诉我此事的那人准备重炼兜率宫，他是有大想法的人，想到就做，兜率仙宫果然被他炼成了。后来，他把这座兜率宫送到绛宫彼岸。他对我说，他以此宝聚彼岸之仙药，可福泽无数人。”
许应道：“后来呢？”
“后来？”
白衣秀士脸皮抖了抖，面色阴沉下来，道，“后来他抛弃祖庭，飞升了。嘿嘿，你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他不等许应回答，便径自道：“他叫，许！应！”

第三百四十三章 买椟还珠
许应心中一突：“我第一世给我积攒的福报，来了！此人见过第一世的我！”
他大脑疯狂运转，猜测白衣秀士的来意：“我赶到兜率宫，他也来到此地，听他言语中对我的怨念滔天，难道是为杀我而来？不过听他的语气，我第一世应该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他似乎有很大的怨念……”
白衣秀士歉然道：“是我失礼了。我适才想起那位故人，见你长得与他很像，有些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我最恨的就是背叛！对了，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应镇定自若，笑道：“这世上常有长相相似的人，大概我长得很像那个许应吧。在下紫衣神侯楚天都，最近名头正盛的那个楚天都，便是我。”
他取出楚天都的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戴上面具后，许应的气质都变了许多，颇有魔域年轻一辈第一高手的风范。
“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许应问道。
那白衣秀士道：“我与许应是同时代的人物，我的真名，已经无人知晓。不过，祖庭的人们都称我为小天尊。”
寒风萧瑟。
许应在秋风中摘下面具，心中有些悲凉。
自己第一世积累的福报，果然来了。
小天尊，是楚天都的恩师。
自己当着小天尊的面冒充他的弟子，莫非这就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当年许应来到祖庭，这里满目疮痍，民不聊生，幸存者生活在此地，只是苟延残喘。”
小天尊回想往事，心中禁不住感慨，道，“祖庭天地大道破碎，诸神死的死镇压的镇压，活着的也被称作魔神。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顶着魔族的名头，诸天万界的炼气士来到这里，对我们想杀就杀想奸就奸。那时的人们，境遇艰难，远不如现在。祖庭遍地都是仙道异常区域，比现在还要苦百倍。”
许应没有回忆起第一世的经历，对那段历史一无所知。不过即便是现在，祖庭也被当成魔域，诸天万界的炼气士把猎杀祖庭炼气士当成积累功德。
想来当年，祖庭的遭遇更为凄惨，毕竟那时他们连抵抗的力量都没有。
“只有少数炼气士，还艰难挣扎，试图修炼，改变自己的命运。从未有人想过去改变祖庭的命运，大家都只是粪坑里的蛆虫，屎里刨食，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小天尊抬头，望着石梁上的文字，道，“直到有一天，一个长相与你一样的少年来到祖庭。”
他目光悠远，回忆往昔的峥嵘岁月。
“他叫许应，很多古老存在称他为许家子。这个人坏得很，来到祖庭后，一潭死水一样的祖庭便被他闹腾得很是热闹。”
小天尊道，“他去那些神圣之地，盗取仙兵，又去神魔沉睡之地，唤醒神魔。他去探索古老的历史，挖掘仙墓，引来仙兵的追杀。他强闯禁区，杀入禁地，造成仙潮，仙道诡异大潮涌动，整个祖庭都被淹没，无数人变成了奇形怪状的诡异生物。虽说他最后还是平息仙潮，但他作的恶，罄竹难书。”
许应鼓足勇气，道：“我想，这个许应的用心一定是好的，他没有恶意，只是手段有些毛糙。”
小天尊道：“他的用意自然是好的，要不然，当时不会有那么多祖庭炼气士追随他，我也不会与他成为好友。他光芒耀眼，是那个时代祖庭最明亮的星辰，不对，是最明亮的太阳。这世上，没有他解不开的难题！在他的引导下，祖庭渐渐恢复了一些生机。在我心中，他就是恩师，就是父亲，就是兄长，就是挚友！”
许应愕然，他原本以为自己第一世与小天尊有交情，没想到交情这么深。
所谓恩师，有传道之恩，所谓父亲，有养育之恩，所谓兄长，有扶持之恩，所谓挚友，是知己之恩。
这四种恩情，都是无比之重！
可想而知，第一世的自己，在小天尊心中的地位是何其之重。
“那时，我们聚在一起，研讨道法神通，憧憬未来，探索过去的历史，共抗强敌。”
小天尊道，“我们发誓，要光复祖庭，让祖庭回归本来面目，让祖庭的天地大道恢复正常，我们要挖出那些消失的历史，挖出被故意埋没隐藏的历史，让祖庭的每一个人都可以骄傲的活着！我们决定要推翻欺压我们的仙道，我们以为每个人不是生来就任人宰割！”
他神情有些激动，停顿下来，待到自己恢复平静，方才继续道：“我原本以为，那时的我们会并肩战斗，直到有一天，他抛弃我们，独自飞升！”
他面带杀意，突然转头，看着许应。
“神侯，这是背叛，对吗？”小天尊询问道。
许应额头冒出一滴冷汗，自己倘若回答对，那么小天尊下一刻就会出手，干掉自己这个叛徒。
若是自己回答不对，那么该如何解释这不是背叛。
他脑筋转得比从前任何一个时期都要利索，正在拼命思考怎么回答，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小天尊，楚天都对决嵬墟弟子之前，我很想领教一下你的本事，看看你是否老了。”
许应闻言，心中微动：“好像是玲珑天宗的宗主声音！”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老一少走出那片仙道异常区域，老者便是天宗宗主袁公通，袁公通身边的肌肤白皙的魔族少女，正是胡卓君。
胡卓君见到小天尊和许应，也露出惊讶之色，急忙跑过来。
许应悄悄摆手，示意她不要过来，然而这丫头已经冲过来，来到他的身边。
“神侯，你找到你师父小天尊了？”
胡卓君压低嗓音，打量白衣秀士，兴奋道，“他就是小天尊？果然与传说中的一样，俊朗风雅！我跟我家老头子说，不要让他来挑战小天尊，他偏偏要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许应含糊应承几句，心里七上八下。
胡卓君还不知道他的处境，继续笑道：“我家老头子早就不服小天尊了，他从你那里学会了玲珑宝塔的法门，便屁股坐不住了。”
许应心中又升起一丝希冀：“若是袁公通重伤小天尊，那么我还有活命的机会！不过，袁公通是小天尊的对手吗？”
小天尊望向仙道异常区域，那里还有几个强大身影，脸上的杀气渐渐隐去，微笑道：“袁公通，你修行不易，何必自讨苦吃？”
袁公通气息激荡，笑道：“楚天都与嵬墟传人一战，在我看来胜负已经必然，楚天都必胜。但我不放心的是你。楚天都必胜，你便会自以为自己的实力超越仙王，便会向嵬墟出手。”
他的修为伴随着香火之气，极为强大，超越飞升期的炼气士！
他的气势绽放，甚至让四周的天地扭曲旋转，让人的视觉也随之扭曲，难以捕捉到他的方位。
他不是仙人，但实力已经超越仙人！
“你身为小天尊，你若是败给嵬墟，祖庭便会危在旦夕！”
袁公通气势越来越强，猛然暴喝一声，身后元神浮现，香火之气弥漫周身，让他的元神如在浓郁的烟雾之中，远远看去，便如同魔神一般！
“我要亲自检验一下你的成色，是否有对决仙王的能力！”
他气势炸裂，周身浓烟滚滚，刚才还像是魔神，现在便像是魔王！
许应见状，神情微动，一直以来他都有个疑问，那就是祖庭的高手上限在何处。
祖庭炼气士肯定是不能渡劫飞升仙界的，对于外界来说，这里就是魔域，天道不存，连天道都没有，谈何渡劫？
既然不用渡劫，那么是否能突破飞升期的上限？
还有，祖庭的修炼体系与诸天万界不同，这里的炼气士修行，往往同修香火，积累功德，神仙兼修！
许多强大的炼气士，同时也是外界口中的魔神！
这种被外界视作魔道的修炼方法，上限在哪里？
袁公通的香火神力极为雄浑，虽然不如真武观的龟蛇二将，但长达数万年修持，也非同小可，拥有着近乎天神般的神力！
他的修为境界，许应便看不太懂了。
他也有希夷之域，也有三关、交炼、重楼、瑶池等各个境界，但他的元神却没有踏在神桥上，而是半步踏入玉京城中！
半步玉京城，半步城外。
“半仙？”许应微微一怔。
天宗宗主袁公通应该是半仙之体，但不知何故，始终无法踏足仙境。
许应脑中灵光一闪，顿知原委：“祖庭的天地大道不完整，导致他无法渡劫！只怕祖庭中有很多像袁公通这样的强大半仙，因为无法渡劫而被困在这个境界上！袁公通是如此，那么小天尊应该也是如此！”
“神侯，你们暂且退避。”
小天尊淡淡道，“我先解决了袁公通，再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
许应闻言，立刻带着胡卓君进入兜率宫废墟，避开两大高手。
“咦，那股太清之气并非散落在兜率宫废墟各地，而是集中在一个地方！”
许应刚刚踏足兜率宫，便立刻察觉到自己与那股太清之气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心中微动，立刻在兜率宫废墟中穿梭，循着太清之气而去。
“喂！喂！你不观战了？”胡卓君停下，回头望向小天尊与袁公通，有些迟疑。
小天尊与袁公通之战，乃祖庭当今世上最强大的存在交锋，观战的话，自然好处无穷，有助于自己领悟道法神通。
但许应鬼鬼祟祟的跑过去，显然还有更有趣的事情在前面！
胡卓君咬牙，弓着腰，鬼鬼祟祟的跟过去，压低嗓音叫道：“神侯，等等我！”
她躬着身子，连跑带跳，终于跟上许应。
后方，两大绝顶高手终于出招，袁公通直接催动玲珑黄金宝塔，遍体金光，再加上乌烟瘴气的香火之气，万丈元神如同魔神中的神王，筋躯狰狞，动用三十三重天宝塔，镇压小天尊！
胡卓君回头望去，暗赞一声：“我家老爷子一看便不像好人！”
这老者虽然精瘦如猴，但出手却暴力至极，根本没有试探，直接便动用新学的功法神通！
许应在玲珑天宗悟道，将玲珑黄金宝塔修复，悟出的神通数以千计，但这些神通都只是玲珑黄金宝塔的一部分！
想要学成玲珑黄金宝塔，须得将这些神通学会。
除此之外，陪伴这门神通的还有一门功法，催动之后，从尾椎到颈骨，如同三十三重天，功法霸道至极！
袁公通虽然是天宗宗主，但也未能学全，好在把许应当成祖宗供着时，总是缠着许应传授，运转起来，倒也无碍。
这也是他敢来挑战小天尊的原因。
许应却头也不回，没有去看两大绝顶存在之战，对他来说看了也没意思，毕竟袁公通的功法神通还是自己传的，炼的还没自己好。
他突然停下脚步，胡卓君正在观望袁公通与小天尊一战，差点撞到他后背上，连忙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便见许应站在那里闭着眼眸，一动不动。
“难道我师尊不够努力吗？”她心中纳闷。
突然，四周天地剧烈震动，胡卓君惊疑不定，便见他们面前突然有无比明亮的光晕浮现出来！
那是一道圆环状的光芒，光芒中心有一团白色天地元气，散发着耀眼无比的光芒！
许应睁开眼睛，不由分说便探出手，向那道圆环中的白色元气抓去。
那道圆环突然振动，如同一个金属臂镯，嗡嗡旋转，圆环表面，层叠道纹浮现，古老时代的仙道威力厚重无边，便要爆发！
许应见状立刻撤回手掌，头顶太一之气飞出，一炁化三清，分为青衣、黄衣和白衣三个天地元神。
其中白衣许应探手抓入那圆环之中，圆环并未运转，任由白衣许应将环中的白色元气收取！
许应又惊又喜，慌忙收回自己的三大天地元神，拉着不明所以的胡卓君的小手便跑。
胡卓君连忙道：“那里还有个银光闪闪的镯子！怎么不把镯子收了？”
许应呼啸往外冲去，笑道：“镯子是个容器，镯子里的元气才是好东西！况且，镯子有灵，会伤人！快走，快走！”
两人慌里慌张逃离兜率宫。
同一时间，袁公通宝塔破碎，口中喋血，连人带元神一起栽入仙道异常区域，叫道：“小天尊，你的实力我认可了！你若要挑战嵬墟，我不跟你捣乱！”
小天尊正要痛下杀手，闻言还是停下脚步，低声道：“老狐狸……”
他搜寻许应下落，瞥见兜率宫中那光芒灿灿的银镯，微微蹙眉，突然长身而起，冲入仙道异常区域，没有去动那个银镯。
待到众人离去，一个古怪道人施施然走来，径自来到兜率宫，停在那银闪闪的镯子前，诧异道：“这是……买椟还珠？”
他探出手去，轻轻将那镯子摘下，那镯子没有任何反抗。
古怪道人把镯子套在左臂上，慢吞吞离去。

第三百四十四章 祖庭四圣
许应带着胡卓君飞速离去，两人小心翼翼的穿过一处处仙道异常区域，许应越走越快，气息渐渐不稳。
刚才被他收入体内的太清元气开始在他体内兴风作浪，冲击他的元气，让他的处境很是不妙。
胡卓君心中纳闷：“神侯在躲什么？他难道怕有人追上他，讨要那团白色元气？可是，有小天尊和我师尊在，还需怕谁？”
许应牵着她的手，突然闪身走入一处仙道异常区域。
仙道入侵，胡卓君难以承受，体内各种道象紊乱，心魔滋生。就在这时，许应周围浮现出玲珑黄金塔的虚影，将他们罩入塔中。
胡卓君只觉仙道的影响顿时消失，心中惊讶不已。
就算是她师尊袁公通来到这里，也须得小心仔细，免得中招，没想到许应居然可以利用神通，压制住异常的仙道。
不过，虽说许应可以压住此地的异常，但还是小心谨慎的往里面走去，避开各种险地。
最终，他们进入这片异常区域的中心，许应舒了口气，压低嗓音道：“卓君，我们先在这里休息片刻。我刚才收取的那道元气，镇不住了……”
他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急忙跏趺而坐，道：“你守住塔门，玲珑宝塔共有三十三层，倘若异常入侵，你抵抗不住的时候，便将我带到下一层。明白吗？”
胡卓君连忙道：“明白。但此地的异常是什么？”
许应已经说不出话来，抬手向塔外指了指。
胡卓君急忙看去，只见对面的山崖上挂着一人。那人是被一道金绳吊死在山崖上，金绳的一段挂在一颗歪脖子树上。
“原来是个死人。”
胡卓君刚刚想到这里，便见金绳上的尸体转过身来，面朝着她。
尸体的脖子被金绳扭断，脑袋歪在一边，舌头吐出老长。
胡卓君心底有些发毛，眨了一下眼睛，突然那金绳上的尸体也跟着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胡卓君转头向许应道：“神侯你说的异常，难道就是那具尸……”
她还未说完，忽觉一股凉气吹入玲珑宝塔，急忙回头看去，那尸体不知何时飘来，脸几乎贴在塔门上。
“不用怕，只是一具仙人的尸体罢了。”
胡卓君为自己鼓气，刚想到这里，歪脖子尸体的脖子动了动，那根金绳在缓缓游动，猛然从尸体身后抬起一只脑袋！
胡卓君吓了一跳，只见那金绳不是真正的绳索，而是一条金蛇！
那尸体伸手来推塔门，金蛇也猛烈撞击，忽然玲珑宝塔第一层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道纹，明亮的道纹流转，将那具尸体和金蛇挡住。
歪脖子尸体和金蛇暴怒，打得道纹不断破灭！
胡卓君见状，立刻想起许应的吩咐，立刻存想新的道纹，修补这道神通。
许应在玲珑天宗传法时，她也在场，领悟出不少好东西，她天资聪颖，掌握的道纹极多，然而她修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歪脖子仙尸和金蛇的破坏速度！
眼看宝塔第一层门户便要被打破，胡卓君咬牙，立刻抱起许应，便向第二层冲去！
“嘭！”
第一层门户炸开。
胡卓君冲入第二层，回头看去，歪脖子仙尸几乎与她的脸贴在一起，但好在被第二层那有形无质的门户挡住。
“我在山上修行的时间尚短，玲珑宝塔的道纹领悟不多，只怕挡不住！”
胡卓君额头冒出冷汗，但见许应还在努力炼化那道白色元气，体内元气激荡，显然正在紧要关头，无暇旁顾。她只得咬牙，继续坚持，飞速修补歪脖子仙尸和金蛇造成的破坏。
没多久，第二层门户失守，胡卓君带着许应冲上第三层。
再过不久，第三层门户失守，胡卓君咬牙，带着许应冲入第四层。
第四层失守，第五层失守，第六层失守……
过了良久，胡卓君带着许应来到第三十层，玲珑黄金宝塔共有三十三层，现在他们后面只有三层，便会无路可去！
胡卓君咬紧牙关，在这生死关头，她从前记不住的道纹，不能理解的道理，在一层层的生死磨练中，道行竟然突飞猛进！
许应在玲珑天宗传道，她在下面听讲，很多道纹听不懂，云里雾里，但现在，她竟然懂了！
她从未想到过，自己竟是以这种方式悟出玲珑黄金宝塔蕴藏的仙道奥妙。
“但还是挡不住这些异常！”她心中越来越沉。
第三十层也要守不住了。
胡卓君带着许应冲入第三十一层，心中默默道：“神侯，你倘若再不醒来，那就永远也醒不来了。”
下一刻，第三十一层塔门告破！
又过不久，第三十二层塔门告破！
胡卓君站在第三十三层上，倾尽所能修补门户，然而这层的塔门道纹还是明灭不定，那歪脖子仙尸和吊死仙尸的金蛇即将冲进来！
“嘭！”
塔门炸开，胡卓君挡在许应身前，心中万念俱灰：“我已经尽全力了……”
就在此时，突然一只大手抓住她的手腕，胡卓君顿时只觉天旋地转，身不由己飞起，下一刻便见已经已经平安落地。
她急忙看向身边人，却是许应抓住她的手，在千钧一发之际带着她从玲珑宝塔中飞出！
许应转过身来，在胡卓君带着他从第一层登顶的这段时间，他的气息暴涨，元神提升了十多倍！
——从三寸小人，化作三尺孩童！
他的元神造诣也因此连进三级，十二重楼修成三征，第二层到第四层，各自留下元神烙印。
但太清元气带给他最大的好处，并非修为上的提升，而是对太清之道的领悟，以及一炁化三清时，太清元神的提升！
那金蛇和歪脖子仙尸正要突破玲珑宝塔，许应抬手，重重一握，突然层层宝塔不断重叠，顷刻间便只剩下一层！
宝塔中，先前被破去的道纹复苏，天雷地火，一发喷涌，顷刻间便将那仙尸连同金蛇一起炼死！
许应五指叉开，宝塔散去。
胡卓君看得目眩神摇，许应动用玲珑宝塔神通，比她和袁公通娴熟许多，尤其是塔内炼死仙尸和金蛇，换做她便施展不来。
“此地不宜久留！”
许应心知仙尸和金蛇一死，这处仙道异常区域便算是破了，无法隐藏他们的行踪，当即便要离去。
突然，他看到那仙尸的灰烬中有一段金晃晃的东西，走上前去，却是一段金绳。
“就是这金绳化作了金蛇，操控仙尸作乱？”
许应捡起金绳，丢给胡卓君，道，“此物乃是仙器，你拿去防身。”
胡卓君又惊又喜：“仙器？我玲珑天宗都没有几件仙器！”
许应道：“这条金绳威力极为不弱，可以吊死仙人。那具仙尸的脖子，便是被它勒断的。此宝祭起之后，锁住敌人，元神也会被锁在体内，变化全无。”
胡卓君心花怒放，只听许应继续道：“不过我刚才查看一番，此物有个缺点，就是因为吊死仙人，那仙人的魂魄还留在绳子里。等你祭炼之时，那仙人魂魄便会来夺舍你。”
胡卓君吓了一跳，紧紧抓着金绳，不敢祭炼。
许应笑道：“你以玲珑宝塔镇守元神，放心祭炼。”
胡卓君闻言，咬了咬牙，立刻着手祭炼金绳。
果然，她刚刚祭炼此宝，金绳中一股滔天怨念便顺着她的神识冲击而来，直接荡散她的神识，侵入她的体内，直奔她元神而去！
胡卓君的元神在自己的十二重楼中，尚未跃出重楼沐浴瑶池之水。
这女子元神猛地抬头看去，便见十二重楼外血光滔滔，一道血光直奔自己而来。
那仙人尽管被吊死，魂魄依旧强大，不是她的元神所能比，眼看便要将她元神吞噬，突然金光灿灿，一座玲珑宝塔出现，将他困在塔中！
胡卓君松了口气，全力催动元神，然而却炼不死那仙人魂魄。
仙人魂魄左突右撞，眼看便要冲出玲珑宝塔的镇压，许应突然抬手，双手十指千变万化，顷刻间刻画出一种种道纹，十指相继点在胡卓君咽喉处。
他的指力将道纹打入胡卓君的希夷之域，道纹化作七点玄光，飞入十二重楼，进入塔中，化作七宝舍利！
“卓君，你的宝塔缺少七宝舍利道纹，我助你一臂之力！这七宝舍利的道纹，你闲暇时仔细参悟。”
他的话音刚落，胡卓君的玲珑宝塔威力大作，将那仙人魂魄炼成飞灰！
胡卓君心中大喜，连忙称谢。
许应正欲说话，突然心中一紧，只见自己和胡卓君的影子旁边，多出了一个影子。
“神侯，我们说到哪里了？”小天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许应身躯僵硬，随即又松弛下来，笑道：“我们说到是不是背叛的问题。”
小天尊走到他的身边，目露杀机，轻声道：“那么，他是不是背叛祖庭，背叛了那些期待他一起对抗仙界的祖庭义士？”
许应长长吸了口气，仔细感应玲珑黄金宝塔的方位，准备调动这件仙家重宝。只是他也知道，玲珑天宗距离此地极远，哪怕这座宝塔此时飞过来，来到此地时，自己的尸体只怕也凉了很久了。
这时，四周的仙道异常区域晃动，四个身影分别从各个方向走来。
这四人高矮胖瘦，高的那人四肢修长，身高百丈，矮的那人四肢短小，有如三尺孩童，胖的那人如同一堵肉山，手里还抓着一条长达十多丈的兽腿，已经烤熟，不住的放在嘴边撕咬一口。
至于瘦的那人，便如同两根竹竿，顶着一具排骨，排骨上插两只手臂一个脑袋。
这四人无视那些仙道异常区域，径自从异常区域中穿过，向这边走来。
小天尊心神一紧，只觉自己被四人锁定。
他在与袁公通交手时，便已经察觉到这四人向这边走来，没想到果然是针对他而来！
高矮胖瘦四人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齐齐落在许应身上，各自露出笑容。
“原来是祖庭四圣。”
小天尊目光扫视一周，淡淡道，“莫非你们要阻止我？”
“祖庭四圣！”
胡卓君露出惊骇之色，喃喃道，“连他们都出现了？”
许应悄声道：“祖庭四圣是什么来头？”
胡卓君惊讶道：“你没听说过祖庭四圣？这四圣是四五万年前的时代，破蛮荒，辟蒙昧的神人，是最早进入半神半仙的存在！他们劳苦功高，实力又强大无比，因此被尊为圣。这样的人共有四位，所以叫做四圣。他们比小天尊还要古老，不过早在三万年前便退隐了，之后小天尊才声名鹊起。”
她激动莫名：“神话中的人物也出现了，这下离恨垣要热闹了！”
那四肢短小之人仰头道：“小天尊，当年的恩怨我们也都记得，恨不得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在他坟头上唠嗑。”
那瘦子目光依旧在许应脸上打转，阴恻恻道：“我们还要在他坟头上屙尿。”
“对，诅咒他，羞辱他！”高空中传来高个子的声音。
许应眨眨眼睛，暗道一声不妙：“这祖庭四圣，难道也是当年我积累的福报？”
那大腹便便的胖子放在兽腿，呵呵笑道：“不过我们此来不是论当年恩怨的，当年恩怨暂放一边。我们祖庭四圣重出江湖，为的是你小天尊。”
那矮子仰头，声若洪钟，道：“不错。你安排楚天都与嵬墟传人一战，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你的用心。你的目的，实际上是嵬墟的仙王！”
那瘦子目光终于从许应身上移开，落在小天尊身上，道：“嵬墟仙王，实力高绝，你虽然天分不错，但这些年未曾出过手。你与仙王之间有多大差距，你并没有底。”
那高个子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你已经无敌很久了。无敌太久，便容易闭门造车。你缺少对手，在仙王面前很容易吃亏。”
那胖子放下兽腿，叹了口气，道：“我们四个老鬼，此来便是用我们的力量，让你熟悉仙王的战力。我们知道我们任何一个都不如仙王，但我们四个老鬼联手，应该可以匹敌仙王。”
小天尊面色肃然，道：“多谢四位道兄！”
四人齐齐还礼：“不敢。小天尊为祖庭前程殚精竭虑，我们四人不过略表寸心。”
小天尊道：“但我不会留手。”
胖子呵呵笑道：“正是要你全力出手，生死相搏，否则如何决战仙王？”
许应拽了拽胡卓君的衣袖，悄悄向后退去。
胡卓君见状，连忙跟上他，两人向外溜去。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默默取出面具戴在脸上，心中默默道：“看来，我当年积累的福报不少，而今逐一找上门来！祖庭四圣与小天尊一战之后，必会来寻我，再加上小天尊，我只怕在劫难逃！”
他带着胡卓君向离恨垣匆匆而去，绕开一个个仙道异常区域，突然，后方传来异常恐怖的神通悸动，沉闷而可怕，宛如有无上神力洞穿九天，穿透大地！
许应当即催动玲珑宝塔，护住自己和胡卓君。那可怕的冲击前后有四次，四次之后，突然一切平息。
许应散去玲珑宝塔，正自惊疑不定，突然身边又多出一个影子。
白衣秀士出现在他的身后，许应声音沙哑，询问道：“祖庭四圣呢？”
“在地上躺着。”
小天尊淡淡道，“我们说到哪里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诛心
许应的心越来越沉，适才祖庭四圣，每个人都要比玲珑天宗的宗主袁公通还要强横，但是面对小天尊，还是一招败北。
这还是四人联手的情况下。
四人联手，模拟仙王战力，还是落败，甚至败得更快！
小天尊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许应沉吟片刻，道：“我们适才谈到是否是背叛的问题。这个问题，我无法答复你。”
他感受到从小天尊身上传来的杀意，于是转过身来，正面小天尊，道：“你认为背叛的那个人，记忆一直被封印，他经历万世轮回，遭到万次封印，至今无法回忆起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小天尊沉默。
许应道：“小天尊，杀这样一个毫不知情的人，你会有复仇的快感吗？我以为，只有唤醒他的记忆，让他记起往昔自己做过的错事，然后再动手杀掉他，才算真正的报复。”
小天尊沉默片刻，道：“杀人诛心。”
许应笑了笑：“杀人不诛心，又有什么乐趣？我在道启之地镇压天地大道的仙器上，看到了你留下的四字封印。这些年来，你应该对这四个字深有研究。想来你琢磨这四个字，应该是打算破解这四字封印。”
他说的四个字，指的是囹圄囿圉四字。
小天尊用这四个字封印一千三百仙器，企图恢复道启之地的天地大道，然而因为没有参透四字奥妙，导致仙器还是镇压天地大道。
直到许应将这四字补全，仙器才被镇压，道启之地也因此复苏。
“你破解封印的目的，应该是也想解封那人的记忆，让他死个明白吧？”许应试探道。
这一刻，胡卓君觉得他就像是只修炼有成的公狐狸，摇动着尾巴，做出迷惑敌人的举动。
小天尊深深看他一眼，忽然衣袖拂动，向前走去，道：“你随我来。”
许应暗自松了口气，跟上他的脚步，心中默默道：“果然如我猜想的那样，小天尊的确对这四字深有研究！”
他心神有些激动，小天尊想杀他，就得帮他恢复记忆。而帮他恢复记忆，便须得帮他破除封印！
显然小天尊认为，帮许应恢复记忆之后，再杀掉许应，比较过瘾！
倘若许应懵懵懂懂，对过去做过的事一无所知，杀他与杀鸡有何区别？杀了他之后，回想起来都会后悔，恨不得把他从坟里刨出来再杀几次！
“他一日没有帮我破除封印，便一日不会杀我。倘若他毕生破不了封印，便毕生不会杀我！”
许应放下心来，“有这样一位仙王级的存在帮我破解封印，当然是一件好事。以他的智慧，应该无法完全破解。”
封印许应的，不是四个符文，而是二十四个符文！
更何况，倘若小天尊完全破解了封印，许应第一世的记忆回归，那时他的实力恐怕便不是小天尊所能拿捏的了！
因此怎么算，许应都不亏！
胡卓君跟在两人身后，心中有些纳闷。这对师徒太古怪了，说话像是猜谜一样，给她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她总感觉这里面有故事。
过了许久，他们终于来到离恨垣，突然有人惊呼：“紫衣神侯楚天都！神侯楚天都出现了！”
许应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脸，惊讶道：“我这么快便被人认出了？”
许多魔族炼气士蜂拥上前，从他们身边冲过去，有人听到许应的话，循声看来，冷笑道：“这里还有个假货！装的挺像！”
胡卓君大怒：“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才是紫衣神侯楚天都！他旁边的白衣秀士便是小天尊！”
“连小天尊你们都敢冒充？你们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众人纷纷冷笑，“这几日，城里装作神侯楚天都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足为奇。但这次出现的楚天都，是真正的紫衣神侯！因为他可以施展四万年无人领悟的神通，八荒炼日炉！”
“紫衣神侯精通八荒炼日炉，在道启之地迎战诸天万界三大高手，一招败之！这几日冒充紫衣神侯的不在少数，不会施展八荒炼日炉的，都是假的！”
“这三个混蛋，冒充紫衣神侯不说，还冒充小天尊！我须得教训教训他们！那个穿白衣服的，你出来！”
“快走快走！别惹事！神侯楚天都接下嵬墟高手纳兰都的挑战，咱们快去！”
“穿白衣服的，算你们运气好，老子放你们一条生路！”
胡卓君和许应错愕万分，只见那些炼气士蜂拥而去，把他们和小天尊都晾在原地。
小天尊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胡卓君气愤道：“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敢冒充神侯？”
许应眨眨眼睛，心道：“我成了替身了？这个神侯能施展八荒炼日炉，难道是楚天都？”
他传授楚天都八荒炼日炉，然后便离开离恨垣，想来这段时间楚天都已经将这门神通领悟！
楚天都心高气傲，他毕竟是傲视祖庭的高手，战败无数同侪，他不会让许应代自己决战。
此次，他必定要亲自迎战嵬墟高徒！
突然，天空变得无比明亮，许应仰头看去，无量火海倒悬，正是他的神通，八荒炼日炉！
“楚天都天分极高，这么短时间内便参悟出我的神通！”
许应暗赞一声，不愧是祖庭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就是他还未曾参悟出我神通的真正奥妙，只是学了个形态，但已经很了不起了。”许应轻轻点头，赞许不已。
胡卓君见到这一幕，目瞪口呆，看了看天空中的八荒炼日炉，又看了看身边的许应，着实摸不着头脑。
少女鼓足勇气，走到许应跟前，揭开许应脸上的面具。没错，面具下的脸是熟悉的面孔。
她颤抖着伸出两只手，捏住许应的双腮，向外拉了拉，又往中间怼了怼。
也没错，是肉做的，不是人皮面具。
少女的大脑混乱如同浆糊，放开许应的脸，帮许应戴好面具。
“那么，天上的那个紫衣神侯楚天都，又是谁？哪个才是真正的紫衣神侯？”
她突然灵机一动，失声道，“我明白了，紫衣神侯是两个人！”
许应道：“小天尊，紫衣神侯决战纳兰都，是你推动的。祖庭四圣和袁公通说的没错，你想借机看一看你与仙王的差距。小天尊，你的确想对嵬墟下手！”
小天尊白衣飘动，道：“嵬墟，蓬莱，是我祖庭的敌人，蓬莱仙主孟无怀已经投靠了我，没有了蓬莱的钳制，那就只剩下祖庭和嵬墟。与其等到嵬墟吞并祖庭，不如主动出击。”
许应心中凛然，那日，他与蓬莱仙主相互算计，最终许应技高一筹，将蓬莱仙主重创。没想到蓬莱仙主居然会逃入祖庭，投靠了小天尊！
“待我吞并蓬莱、嵬墟，诸天万界便再无我的对手。”
小天尊道，“祖庭便可以从容收复失地，将诸天万界的天地大道恢复如初。”
许应笑道：“孟无怀从前便是仙界的仙王，与嵬墟的仙王只是利益分配不均。你与他联手，我怕你会被他卖了也不知道。不如你把他交给我，我帮你除掉他。”
纳兰都已经腾空而起，身后浮现出万里瑶池，与楚天都对峙。
两个少年，一个是嵬墟第九仙王的高徒，自幼生活在嵬墟，仙王亲自传授，一身本领出类拔萃，一个是祖庭小天尊的得意弟子，魔域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战败诸天万界不知多少强者，自悟八荒炼日炉，震惊天下！
今日，他们终于要在此地一决胜负！
离恨垣的四周，一尊尊神魔各自出手，浩瀚神力笼罩整个离恨垣，免得两大年轻高手的神通余波冲击到城中。
突然，楚天都率先出手，直接以八荒炼日炉向纳兰都罩下，炉中神光流转，火力滔天，将纳兰都卷起！
纳兰都身不由己，向炉中落去，哪怕他的身法惊人，也无从逃脱！
这八荒炼日炉乃是兜率宫的炼丹炉坠入凡间，形成的无量火海，数万年来，只有许应一人观摩无量火海，将兜率宫炼丹炉化作道象，悟出神通。
楚天都的八荒炼日炉是许应亲传，但也算是第二个学会这种神通的人，此次出手，直接将纳兰都拉入炉中，便要催动离坎变化，将其炼化成灰！
然而就在纳兰都落入炉中的一刹那，万里瑶池仙光蒸腾，澎湃作响，纳兰都的法力急剧攀升！
“轰！”
他的法力滔滔，双掌拍出，竟然将八荒炼日炉抵住！
他的法力超越神魔，即便是那些修持了数万年的老怪物也自认不敌。
纳兰都法力碾压过去，楚天都身后嗡嗡数声，一座座洞天旋转浮现，挂在他身后的天空中，交相辉映！
楚天都以六大洞天的法力加持，生生挡住仙道瑶池的碾压，非但挡住瑶池，他的六大洞天催发到极致，甚至反压纳兰都！
许应瞥了身边的小天尊一眼，道：“傩祖洞天，是昆仑许氏的不传之秘，你能够修成，是我传你的吧？”
胡卓君眨眨眼睛，伸出小指扣扣自己的耳朵，竖起耳朵倾听。
“辈分乱了，小天尊的六秘，是徒弟楚天都传的。天上还有个楚天都……”
小天尊道：“不错，是你传的。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胡卓君天旋地转，大脑一片混乱，尝试理顺他们之间的关系：“小天尊是楚天都的师父，楚天都是小天尊的徒弟，楚天都传授小天尊六秘，小天尊要传授楚天都六秘……不行，这世界太复杂了！”
许应笑道：“我学。但是你就不怕，我学会了之后，你会有危险？”
小天尊神态自若，道：“杀一个能够反抗的猎物，才会有复仇的快感。”
突然，他心有所觉，仰头望向另一侧的天空，许应心中微动，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天边有云气连成一线，从东到西，长不知多少万里。
许应幽幽道：“你在观察第九仙王的招法神通，第九仙王又何尝不在观察你的招法神通？”
小天尊没有做声。
胡卓君也向那边看去，却没有看出什么异状。
她正在诧异，忽然险些惊叫出声，只见那天边云层下是一片深渊，深渊中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这眼睛藏在地平线下，不为人注意，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楚天都与纳兰都之战！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里有一只眼睛！不对，就算仔细看，也看不出那里有只眼睛！”
她心头怦怦乱跳，今日遇到的怪事实在太多了，已经超过了她的大脑承载极限。
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许应望向空中的战斗，道：“但是你们却看不出来什么，因为楚天都的神通，我传的。”
天空中，楚天都突然纳八荒炼日炉于一掌之中，从神通化作印法，这正是许应将他击败时施展的八荒炼日印！
而今，他居然学得有模有样，用来对付纳兰都！
纳兰都顿时再难接下这一击，被八荒炼日印打得倒飞而去，体内元气散乱。
楚天都踏前一步，双手虚虚一抱，便见空中一座玲珑宝塔从天而降，镇压在纳兰都身上，将他从空中打落！
纳兰都奋力打穿玲珑宝塔，刚刚冲出，迎面楚天都的手掌来到自己的额头，猛地顿住。
“在下输了。”纳兰都脸色黯然。
楚天都散去神通。
小天尊皱眉，这与他预想的不一样。
许应道：“你设想的是楚天都与纳兰都对决，楚天都用的是你的神通道法，纳兰都用的是第九仙王的神通道法，他们之间决胜，便可以看出你与第九仙王的差距有多大。”
小天尊眉头锁得更紧。
许应伸个懒腰，笑道：“但你没想到的是，楚天都用的是我的神通。小天尊，你所看到的是第九仙王与我差距，而并非与你的差距。解封我的记忆，你会后悔的。你以为呢？”
胡卓君眨眨眼睛，看向两人，她的脑袋已经放弃思考了。
小天尊转身走去，道：“跟上我，我帮你解开封印！”
许应微微一笑，迈步跟上他。

第三百四十六章 围猎小天尊
胡卓君想要追上两人，怎奈许应和小天尊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失去两人踪影。她怅然若失，这时，只见宗主袁公通一瘸一拐的向这边走来。
胡卓君连忙上前搀扶。
袁公通被小天尊打得伤势严重，身体颤抖，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道：“现在才来扶我？早干嘛去了？老子被小天尊打得趴在兜率宫外，眼巴巴的看着你跟着神侯跑了，老子叫得声嘶力竭你都没有回头！”
胡卓君有些心虚，道：“神侯拉着人家就跑，人家还能反抗他不成？师尊，你怎么活过来的……我没有咒你死的意思……我真的没有继承玲珑天宗的想法，你想多了！徒儿的意思是，你伤得这么重，怎么活着穿过仙道异常区域的？”
袁公通拎着拳头，正要在她的脑袋上来两下，胡卓君连忙道：“师尊，你不知道，其实紫衣神侯是双胞胎！”
她正要把自己的发现说一遍，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紫衣神侯不是双胞胎，而是四胞胎。他们共有兄弟四个，我已经在他们手中吃了苦头。”
胡卓君惊讶，循声看去，只见李平生与五个老者向这边走来。
袁公通见到这五位老者，强行镇压伤势，直起腰身，目露精光，将胡卓君挡在身后，哈哈笑道：“五绝宗的五老，居然一起出现了。你们悄然无息潜入祖庭，应该不会仅仅是来观战的吧？”
李平生身边的五位老者，便是龙兴大世界的五绝宗五老，一个个修为实力极为强横！
若是寻常时期，袁公通不惧他们，就算打不过也可以跑掉。但是现在他被小天尊重创，在这里遇到五绝宗五老，心中只感不妙。
从前，类似五绝宗五老这样的强者，还未深入祖庭便会被发现，但现在祖庭很多高手的目光被祖庭嵬墟年轻高手之战吸引过去，纷纷赶往离恨垣，居然被诸天强者摸到腹地！
胡卓君额头冒出冷汗，压低嗓音道：“师尊，小天尊还未走远，弟子去找他……”
“不必去找小天尊了。”
袁公通面色凝重，道，“他们此来的目的，本来便不是我，而是小天尊。”
五绝宗五老停下脚步，其中一位白发老者笑道：“玲珑魔宗的袁老魔，还不至于让我们五老一起出动。没错，这次我们的目标的确是小天尊。”
另一位青衣老者笑道：“铲除小天尊的另有其人，但在铲除小天尊之前，顺手剪断他的爪牙，也未尝不可。玲珑魔宗的袁老魔，虽然名义上与小天尊不对付，但实际上却比谁都忠心。也罢，先杀了你，再去杀小天尊！”
袁公通哈哈大笑，气息暴涨，环顾一周道：“凭你们五个，也想杀小天尊？痴人说梦！”
五绝宗五老对视一眼，齐齐露出笑容。
袁公通眼角乱跳，狐疑道：“进入祖庭的，不止你们五人？”
白发老者笑道：“对付魔域无敌的小天尊，只靠我们五老的话，未免看不起小天尊。所以此次，诸天万界的最强存在，一起进入魔域，为的就是送小天尊上路！”
袁公通脸色顿变。
“送小天尊上路之前，先送你上路！”
五绝宗五老正欲动手，突然各自心中凛然，齐齐转身，只见仙道异常区域中有四个身影向这边走来，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那四个身影散发的气息，强大到让仙道异常区域的空间也为之扭曲。
只听一个厚重洪亮的声音传来：“想杀袁公通，问过我们四圣吗？”
“魔域四圣！”
五绝宗五老心中一惊，急忙飞速后退，白发老者哈哈笑道：“四个老鬼，我们五老给你们一个薄面，便放过袁老魔一命！”
李平生也连忙离去，高声道：“四圣，我是晚辈，你们不能对晚辈下手！”
袁公通松了口气，连忙道：“四圣，快去营救小天尊！诸天万界强者潜入祖庭，准备暗算小天尊！”
“不是我们不想救……”
仙道异常区域传来一声苦笑，祖庭四圣从异常区域蹒跚走出，刚才四人还气息惊天动地，现在则委顿不堪。
袁公通凝眸看去，只见这四圣比自己还要惨，各自身负重伤，相互搀扶，才能勉强走出异常区域！
四人苦笑连连，道：“我们挑战小天尊，被他重创，现在自身难保，又谈何去救他？”
祖庭四圣联手，实力堪比仙王，迫使小天尊不得不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的结果便是收不住手，以至于四圣都被他重创，每个人的伤势都比袁公通还重！
袁公通心中一片冰凉，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小天尊的实力高明至极，我祖庭中还有其他各路强者，除了小天尊之外，还有排名第二的焱真君，排名第三的沧月真人……”
祖庭四圣对视一眼，道：“就算小天尊不敌，他们也可以赶过去，无须我们担忧。”
胡卓君鼓足勇气，道：“师尊，四圣，五方大世界的强者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入祖庭腹地，却没有惊动任何人。这不奇怪吗？这是不是说明，咱们祖庭内部有人接应他们？”
袁公通和祖庭四圣怔住。
胡卓君继续道：“弟子觉得，倘若有人前去支援小天尊，那么第一个去支援的，多半是内鬼……”
袁公通和祖庭四圣脸色顿变，各自挣扎，便要前去寻小天尊。
胡卓君连忙道：“师尊，四圣，你们伤势极重，便不要折腾了。弟子去寻小天尊！”
袁公通摇头道：“你虽然悟性极高，但毕竟修为尚浅，等你跑过去，多半是给小天尊收尸……”
胡卓君突然眼睛一亮，笑道：“弟子虽然修为尚浅，但紫衣神侯修为不浅！弟子去寻紫衣神侯，让他随弟子一起去寻小天尊！”
袁公通与四圣各自点头，道：“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胡卓君立刻返回离恨垣，寻到紫衣神侯楚天都，拉着楚天都便走，道：“快随我来，去营救小天尊！”
楚天都连忙道：“小天尊怎么了？”
胡卓君听这声音有些熟悉，不禁狐疑，伸手便抓下他脸上的面具，楚天都吓了一跳，连忙把面具抢回去，戴在脸上。
胡卓君见到他真面目，不禁呆住，吃吃道：“你、你是……你悔改罢！”
楚天都连连点头，眼泪往肚子里流：“卓君姑娘别说了，我已经在悔了。”
胡卓君还是有些呆滞，喃喃道：“你冒充紫衣神侯，施展八荒炼日炉战胜了嵬墟强者纳兰都，一个假货的修为实力也这么强横吗……”
楚天都连忙道：“卓君姑娘，营救小天尊要紧。咱们速速前去，其他事途中再说！”
胡卓君醒悟，连忙称是。
楚天都祭起一艘画舫，两人登上画舫，画舫破空而去。
胡卓君还是有些恍恍惚惚，不住的瞥向楚天都，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你不是楚天都，难道你是楚天都的同胞弟弟？可是你们长得不像，你比他好看，他有点黑。”
楚天都心里很是得意：“许应虽然比我厉害，但我脸比他白！”
胡卓君道：“你肯定不叫楚天都对不对？你真名叫什么？”
楚天都张口结舌，过了片刻，期期艾艾道：“楚、楚天……楚天城！”
胡卓君叹道：“我就知道是这样。你太仰慕楚天都，连名字都改得与他只差一个字。我师兄于忧尘败在楚天都手里，他沉沦了两年，才从打击中走出来。他这么笨都能走出来，你一定也可以。”
楚天都告饶道：“姑奶奶，我真的悔改了！”
画舫沿着许应和小天尊离去的方向而去，楚天都道：“这条道路通往参道台，当年我师尊经常在那里传道！咱们先去那里！”
画舫风驰电掣，向参道台飞去。突然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紫衣魔侯面对妾身的挑战，为何不战而逃？妾身很是伤心。”
“嵬墟花错影？”
楚天都快速来到船头，却见画舫前方，突然光芒无比明亮，一座十二重楼出现在虚空中，随即花错影的元神从虚空中飞出，挡在前路上。
楚天都朗声道：“花错影，我有要事在身，恐怕你我之战需要拖延几日了。”
花错影的元神有着十二重楼的加持，如同仙人一般，广大无边，那座重楼便飘浮在她身后。
神楼的第十二重门户开启，花错影的真身推开门户，走了出来，笑道：“这可不行。今日正值好时节，神侯怎么可以拒绝？”
胡卓君心中微动，低声道：“五方大世界的强者，可能与嵬墟联手了！”
楚天都闻言，心中一紧，正要咬牙应战，突然下方一个女子声音传来，笑道：“找到你了，错影妹子！”
花错影愕然，向下望去，只见一头玄武神龟背负着庞大无比的蓬莱仙山，向这边赶来。
蓬莱仙山上空一个宫装少女凌空飘浮，笑吟吟的望向她。
“楚湘湘，她怎么出现在这里？”花错影惊愕。
楚天都也是吓了一跳：“蓬莱仙山怎么会出现在祖庭腹地？”
五方大世界的强者混入祖庭倒也罢了，蓬莱仙山这么大的目标，竟能无声无息的穿过乱星海，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来到腹地，让楚天都顿时相信了胡卓君的话。
祖庭之中，的确有诸天万界的内应！
楚湘湘冲天而起，心中兴奋万分：“神婆说的没错，走这条路线果然一路平安，还能完成我一桩心愿！”
她的身上，一件件珠玉冠簪叮铃铃作响，那是竹婵婵为她炼制的一件件细小无比的法宝！
她上次与花错影一战，便是在法宝上吃亏，被十二重楼将她全身法宝打碎。如今自是要找回场子！
花错影原本没有放在心上，但随即便吓了一跳，楚湘湘的那些琐碎法宝威力比从前大了不知多少，漫天珠光宝影，打得天空震荡不休！
她顾不得许多，宫装上的各种宝物也自飞起，迎上楚湘湘！
但下一刻，她的那些法宝便纷纷破碎，不能阻挡分毫！
花错影祭起十二重楼，镇压下来，冷笑道：“楚湘湘，你看来没有吸取教训！”
十二重楼威能爆发的一瞬，楚湘湘咯咯一笑，身后披风威力暴涨，二百余件法宝的威力被催发到极致，大大小小的法宝如同繁星，迸发道道仙霞之气，竟然与十二重楼斗得不相上下！
“嗡！”
花错影身后，黄庭傩祖洞天呼啸旋转，让她神识暴增！
“仙道元神！”
花错影祭起元神，那元神经过十二重楼加持，再加上傩祖神识，竟如无上真仙，反手便可镇压天地，重塑洪荒！
她的神识震荡，近乎言出法随！
“怕你不成？天道元神！”
楚湘湘一身神力爆发，竟有如一尊掌控天道的神王！
二女争锋，打得天昏地暗。
楚天都瞪大眼睛，看得额头冒出冷汗，这两个女子的实力都很是不弱，竟比他还要强横一分！
“我这个祖庭第一高手，可能有点水分。不过话说回来，她们都是靠法宝，我没有法宝，算起来还是我更强一些。”
楚天都自我安慰一番，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少年，你还不快走？”
楚天都循声望去，只见蓬莱仙山上一个中年妇人向这边看来。楚天都急忙催动画舫，向参道台驶去，心道：“那个妇人是谁？不是说蓬莱上的仙人都邪道伪仙吗？她为何反倒帮我？”
祖庭参道台。
许应曾经听过这个名字，李平生挑战楚天都，便是发生在参道台。
许应跟随小天尊来到此地，不禁动容。
参道台是一片临空的玉台，玉台四壁有着天然的道纹，静静的悬在山崖之外。
空中，一股奇异的天地大道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浸入参道台的道纹之中。正是由于大道气息日积月累渗入玉石之中，才形成这些大道纹理。
许应站在玉台上，感应到一个个或高或矮或男或女的修士气息，他们的修为震烁古今，都曾来到此地，在这里参悟天地玄机，领悟大道。
不过，这些修士都极为古老，不知是多少万年前在此地悟道，留下了自己的烙印。
在这万千道气息之中，许应敏锐的抓到一缕熟悉的气息。
那是他自己的气息！
他的第一世曾经在此地悟道，也留下了自己的烙印！
“我传授你人体六秘的话，可能会有所纰漏。倘若你自己传给你自己，便没有纰漏了。”
小天尊道，“参道台上，有你自己留下的烙印，你自己参悟便可。”
许应疑惑道：“自己传给自己？”
小天尊道：“你一试便知。”
许应将信将疑，在参道台上跏趺而坐，感应当年的自己留下的烙印。
时光，相隔四万八千年，两个一样的身影仿佛重叠在一起。
许应身后，一道道洞天的光晕渐渐亮起。
小天尊站在参道台上，望着坐在那里的许应，不自觉的想起当年。他就是在这里结识了当年的许应，他见到了超然如神般的少年在此地勾连天地，参悟祖庭破碎的大道的情形。
千霞与他相连，万道与之共鸣。
那个场面，他此生难忘。
突然，他从回忆中醒来，看向四周，不知不觉间，天上地下，人影错落，一个个强大的身影竟然趁着他出神的短短片刻，出现在参道台的附近！
“太始世界，五绝宗华正云，见过魔域小天尊。”一个矍铄青衣老道拂尘搭在肘弯，躬身笑道。
“建武世界，五绝宗赵客，见过魔域小天尊！”
“永康世界，五绝宗丁振，见过魔域小天尊！”
“元朔世界，五绝宗柳飞，见过魔域小天尊！”
一个个声音响起，错落有致，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但这些世界，都有一个五绝宗。而他们就是五绝宗的宗主！

第三百四十七章 神功七转
万千个如仙人般强大的身影错落，五人一组，结成五绝大阵。
这五绝大阵达到千数之多，阵法运转，五色之气腾空，有如利剑，有如仙绫，有如飘带，在虚空中穿梭来去，将此地完全罩在五色仙光之中！
仙阵锁住参道台，这万千仙人的目标，便是参道台上的白衣秀士，小天尊。
小天尊仰起头，望向那些高低错落的高手的身影，目光中有些不解。
这些来自诸天万界的高手，竟然修炼的都是同一种功法，五绝凌天功！
五绝凌天功是一门仙道功法，修炼此功的李平生曾与他的弟子楚天都有过交锋，虽然败落，但这门功法的强大却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但是这么多高手，来自不同的世界，却都出身自五绝宗，而且修炼的都是五绝凌天功，这就十分古怪了！
诸天万界中的宗门，往往是仙人飞升留下的道统。
一个仙人只能飞升一次，留下的道统自然只有一个，那么为何诸天万界都有五绝宗？为何这些五绝宗都有五绝凌天功的传承？
“这只能说明，这些五绝宗都有着同一个祖师！”
小天尊眼中还有疑惑，什么人能在诸天万界各建立一个宗门，并且成为这些宗门的祖师？
想在诸天万界都留下自己的势力，并不容易。哪个屹立不倒的门派，背后没有仙人撑腰？
“除非此人的利爪可以同时伸入诸天万界，这个人的力量，极为强大，可以让诸天万界那些宗门不得不默许他的宗门存世。有此等能力之人，在仙界拥有多大势力不好说，但在凡间一定拥有极大的势力！”
小天尊心中微动，环顾四周，微笑道，“五绝宗的祖师，是嵬墟的哪位仙王？”
他心思敏锐，见此阵仗，便立刻知道只有替天行道的嵬墟，才拥有如此强大的威慑力，只有嵬墟，才能让那些宗门不得不接受五绝宗。
因为，嵬墟掌管着大清洗的权力！
“小天尊，你无须知道很多，你只需要知道，今日便是你陨落之日！”
一个个五绝宗强者哈哈大笑，声音隆隆作响。
下一刻，一口口仙剑腾空，强大到令他们身后的虚空扭曲旋转。
仙器随他们的五绝大阵而动，顷刻间便在五绝大阵的加持下，威力达到巅峰！
五绝凌天剑袭来，向小天尊刺去，散发五色仙光！
小天尊屈指一弹，击中一口仙剑的剑尖，那口仙剑竟被弹得剑身弯了下来，弯得像是煮熟的虾米！
主持这口五绝凌天剑的五位高手被这一指中传来的反震力，震得各自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小天尊衣袖卷动，将袭来的数十口仙剑罩于衣袖之中，袖里乾坤，用力一抖，袖中数十口仙剑铮铮碰撞！
操控这数十口仙剑的一两百位绝顶高手各自气息散乱，脚步不稳，东倒西歪。
小天尊元神飞起，道场铺开，元神屹立在道场之中，如仙如魔，其他千百口仙剑刺入道场，纷纷顿住，前进涩滞！
“五绝阵合璧！”
一声声大喝传来，那万千位五绝宗高手身形错动，将一层层五绝阵合并，合并之后，十人加持一座剑阵，剑阵数量锐减，但威力陡增！
“嗤嗤嗤！”
刚才那些刺入道场中的仙剑，有的坠落，有的却威力暴涨，嗤嗤作响，向更深处刺去！
小天尊惊讶，只见刚才合并之后的五绝阵又再度合并，又有一半仙剑失控坠落，其他仙剑的威力却翻倍提升！
一口口仙剑的速度大增，直奔他元神而去！
小天尊身后，六大傩祖洞天全开，如同一尊踏足在仙王境界的仙魔，再度将所有仙剑定住。
然而五绝阵再度合并，每座阵法人数达到四十人，随即又一次合并，阵法人数达到八十人，再合并一次，阵法人数达到一百六十人！
一百六十人位飞升期的大高手，修炼仙王级的功法，修为加持于一剑，便仿佛一尊修为接近仙王的存在，持剑与小天尊抗衡！
而这样的存在，共有六十四位之多！
六十四口仙剑，散发五色仙光，从各个角度向小天尊杀来，哪怕他六大傩祖洞天全开，道场铺开，也阻挡不了五色仙光的威能！
突然，小天尊探手一抓，地上一口仙剑飞起落入他的手中，他手持仙剑，一剑刺去，迎上一道刺来的五色仙光，剑尖与剑尖碰撞的刹那，掌控此剑的一百六十位大高手齐齐吐血！
这一百六十位飞升期的大高手，合力之下，竟能挡住小天尊一剑之威。
小天尊连续挥剑，参道台不大，他的身形在参道台上游走，剑光朵朵，与飘动的白衣相衬托，如风中的梨花。
参道台四周，轰隆隆的巨响不觉，组成一座座仙阵的飞升期大高手纷纷吐血，阵势散乱，难以为继！
“合阵！”
一个苍老声音传来，随着一个个身影错动，六十四座仙阵只剩下三十二座。
“铛！”
小天尊手中的仙剑被刺来的仙剑挡住，然而他剑在手，还是在参道台上闲庭信步，将三十二座五绝阵的攻势挡下。
他的修为宛如无穷无尽，永远处在巅峰状态，而与他对决的那万界强者的修为却时时刻刻都在损耗之中！
“再合阵！”
一声大喝传来，五绝阵只剩下十六座，每座大阵之中有六百四十人！
六百四十位高手的法力集于一身，每一击宛如巅峰仙王的一击，沉重无比！
小天尊面色有些凝重，突然身形闪动，离开参道台，他先前一直防守，现在开始主动攻击！
但他身形刚刚飞起，便见十六道剑光压下，硬生生将他逼回参道台。
“合阵！”
又是一声大喝传来，十六座五绝阵两两合并，化作八座大阵，每座大阵一千二百八十位绝顶高手！
仙阵之中，一千二百八十尊元神散发出的五色仙光凝结一体，宛如一尊顶天立地的仙尊，持剑指向小天尊！
八口仙剑带着震裂山河的威能，从天而降，向小天尊杀去。
小天尊肉身元神合一，六仙之域向外膨胀，与元神道场融合，他的元神没有缩小，肉身暴涨，化作万丈巨人，接下第一剑，被压得身躯不断缩小。
待到他的肉身缩小到常人大小，体表各种道纹交织，神功第一转爆发，筋躯再度暴涨，再度化作万丈巨人，挥剑迎上第二道剑光！
这道剑光竟然未能将他压下，随即第三道剑光落下，终于将他压制。
小天尊被那恐怖的压力压得不断缩小，突然神功第二转爆发，更多的道纹从体内涌现，在体表交织，与先前的道纹相连！
他筋躯节节暴涨，无论修为力量都在不断提升，八口仙剑合力压下。
小天尊眼耳口鼻喷血，神功第三转，第四转，凭借一身恐怖的力量，将那八口仙剑挡住。
八座五绝大阵中，万余位高手被震得气血浮动，一个个大惊，连忙厉声道：“再合阵！”
他们身形晃动，五绝仙阵只剩下四座。
而小天尊的神功来到第五转，第六转，周身浮现出的道纹如同与筋肉元神相连的锁链，将他周身锁住，但伴随着他的每一击，都恐怖无比！
“合阵！”
一万零二百四十位绝顶高手齐齐暴喝，气息惨烈，他们身上个个负伤，被震得肌肤炸开，五脏俱裂！
他们还从未遇到过如此顽强，如此可怕的存在。这次合阵，阵法只剩下两座，每座大阵中各有五千余人，在这种强度的攻击下，就算是仙王，只怕都要饮恨收场！
此时，小天尊的神功已经来到第七转，第七转是他的极限。
他得到的是古老时代一门残缺功法，靠自己这些年的参悟，将这门功法推演到极致，但毕竟是残功，哪怕他穷绝智慧，也不能将这门功法补全，始终还有漏洞。
他只能将这门神功修炼到第七转，后面还有两转，无法修成，而且神功七转时，他周身的道纹锁链便会出现很多断层。
这些断层之间，就是他的弱点所在。
在他没有催动神功七转之时，弱点还不可见，但催动神功七转，弱点便会清晰的显露出来。
“死——”
两座五绝仙阵启动，五千余尊元神散发的五色仙光融合为一，仙剑与五色仙光相容，悍然斩下！
那仙剑已经承受不住五色仙光，噼里啪啦炸开，化作齑粉！
小天尊催动神功七转，迎上剑光的一刹那，身形闪动，避开另一道剑光，身形自参道台上飞起，下一刻便杀入其中一座五绝仙阵！
“轰！”
仙阵炸开，残肢断臂纷飞，元神破灭，三魂七魄支离破碎！
仙阵被破，那些幸存的万界高手纷纷四散而逃，小天尊如法炮制，攻克另一座仙阵。就在此时，萧瑟的箫声传来，带着森森杀意，正在逃走的众人在箫声中纷纷僵住，站立不动。
还有不少人强忍着，直接刺穿自己的耳膜，向前飞掠而去。
他们一边飞行，一边体内异道蠢蠢欲动，刺破他们的肌肉骨骼和肌肤，甚至穿透五脏六腑！
那箫声森寒，冰冷刺骨，箫声中，僵在原地的众人脸色露出惊恐之色，突然一个个体内仙道错乱，一道道血剑从体内刺出，四面八方插去！
顷刻间，数以百计的高手便纷纷被自己体内错乱的仙道所杀！
血剑越长越长，将一个个高手的尸体高高挂在空中。
“小天尊，沧月来迟了！”
一个修长身影飞身而至，落在遍地血污的战场中，将手中洞箫收起，急忙向前几步，关切道，“小天尊，你伤势如何？”
小天尊散去神功，肉身恢复如初，抬头看去，只见沧月真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游走的道纹道链上。
沧月真人快步上前，伸出手来，正欲搀扶小天尊，突然又收回手去，笑道：“你我关系并没有这么好，我才不扶你。”
小天尊刚要探出的手又收了回去，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他与沧月真人的关系的确不怎么好。
他以为沧月此次是为了暗算他而来，没想到沧月真人丝毫没有这个意思。
这时，天空中突然咔咔作响，一道巨大的裂痕出现在天空中，横贯东西。
五色仙光从那道裂痕中出现，如瀑布般倾泻下来，在参道台上空五色仙光化作一只大手，向下拍来！
“早就注意到你了，五绝仙王！”
小天尊散去的神功突然急剧运转，顷刻间便提升到第七转，筋躯疯狂生长膨胀，转身迎上从天而降的五色大手！
就在他迎上五色大手的同时，沧月真人抬头，脸上露出笑容，飞身而起，攻向小天尊后心。
那里，小天尊的道链断去一截，正是他的破绽所在！
突然，小天尊的另一只手从腋下穿过，迎上他的手掌！
沧月真人闷哼，眼耳口鼻血流不断，被震得踉跄后退。
小天尊右手迎上天空中五绝仙王的五色大手，头却转了过来，面带笑容看向沧月真人，轻声道：“我防了你一手。”
“轰！”
五绝仙王的手掌破灭，化作五色仙气四下散去，小天尊的身躯，只是微微晃动一下，竟然没有半点损伤。
他微微皱眉，看向自己的白色衣衫，上面竟然沾上了一滴血迹，有如梅花。
“我受伤了？”
小天尊抬手，轻轻一挥，白衣上的血梅花被斩落下来。
他捏起这朵血梅花，放在鼻翼下嗅了嗅，脸色恢复淡然：“原来是有血溅在我身上。”
天空中，嵬墟深渊飞速合拢，消失不见。
沧月真人心中一寒，一边咳血一边飞速退去，叫道：“小天尊，这件事是我不对，大家同为祖庭强者，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是鬼迷心窍，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小天尊露出笑容，没有追击，而是回到参道台上，继续默默的站在许应身后。
过了片刻，天空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无声无息。
一只眼珠子在裂缝中悄悄滚动一下，随即缝隙慢慢消失。
远处，沧月真人镇压住伤势，偷偷探出头，遥望小天尊，然后慢慢退去。
“他竟然真的没有受伤！”他心中暗惊。
过了许久，许应从入道中幽幽醒来，慢慢张开眼睛。
“你醒了？”
小天尊面带笑容，嘴角有血流出，笑容不改，轻声道，“我快要支撑不住了。你要不动声色，听我说，不要惊慌，不要起身。”
许应静坐在那里，看向四周，只见四周的山峦上到处都是尸体，心中惊疑不定。
小天尊道：“这附近，有一块天的碎片，叫做天墟。你现在全力感应天墟，打开天墟，咱们还有活命机会。”
这时，沧月真人的声音传来，远远笑道：“小天尊，你们在说什么？”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夺舍小天尊
小天尊依旧站在许应身后，像是没有听到沧月真人的话一般，低声道：“你悟出烙印中暗藏的祖法了吗？”
许应没有说话，默默点头。
适才小天尊对决五绝宗的围剿，他在入定之中，与四万八千年前的自己留下的烙印相合，从烙印中参悟祖法。
他因为入定太深，仿佛回到四万八千年前的岁月，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觉。
这是一场奇妙的经历。
他与自己四万八千年前烙印相融合的那一刻，仿佛一切都回来了。
他与烙印合二为一，仿佛又变成四万八千年前的自己！
他感应到自己体内，太一先天功流转，六大傩祖洞天的缓慢运行，天地大道与相合，如道高歌。
这里被称作参道台，参悟天地大道的玉台，在此地参道，道与你共鸣。
不过许应与烙印相合，看到的却是残破的天地大道。
祖庭的大道被打碎，磨灭，镇压，那时的他所感悟到的是支离破碎的大道，道与他共鸣。
那时的他在此地枯坐，虽有前辈先贤在这里留下了一个个烙印，但天地大道却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天地大道。
他在参道台上，悲天地之破碎，感大道之哀伤。
之后，他便从入定中醒来后，发现自己六秘已开，六种祖法自然而然运行，仿佛他早就修炼了六种祖法，只是从前没有按照祖法运行而已。
数万年来，六位傩祖和其他人都想得到昆仑祖法，始终无人得到，没想到昆仑祖法就藏在魔域的参道台上。
小天尊低声道：“你继续感应天渊。我余威犹在，沧月真人一时间不敢近前。但拖得时间越久，他的胆子便越大。”
许应闻言，心中凛然，虽然不明情况，但小天尊都遭到重创，想来局势一定极为凶险！
小天尊虽然一直要杀他，报当年的背叛之仇，但现在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等一下，我与他未必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许应眨眨眼睛，或许自己与那位沧月真人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么自己与沧月真人联手干掉小天尊，也未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突然，一股温热的液体落在许应背上，许应抬手摸了一下，不由怔住。
他手心里都是血。
小天尊面带笑容，口中鲜血不断流下，低声道：“我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这里的话，祖庭便会落入嵬墟之手。沧月真人已经投靠嵬墟……不要回头。”
许应没有回头。
小天尊眼睛中也开始流血，鼻孔一热，也有鲜血流出，因为背对着沧月真人的缘故，还未被其发现。
“当年你为祸祖庭的时候，搜刮了许多古老的仙器，你将它们镇压在天墟中。你打开天墟的那一刻，这些仙器便会蜂拥而逃，试图回到主人的身边。”
小天尊耳朵中也有血液流出，自顾自道，“你趁着那些仙器飞出的刹那，选择一件仙器，让那仙器带着你逃走。沧月真人的实力极其强大，你只有一次逃命的机会。”
许应神识波动，传音道：“小天尊，你一直视我为祖庭叛徒，想要杀我，我为何还要帮你？”
小天尊没有说话。
许应回头，只见小天尊站在那里，双目空空洞洞，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里血流不断。
许应闭目凝神，突然头顶一缕清气飞出，分出一道玉清之气，钻入小天尊体内。
这道玉清之气便是他的三大天地元神之一的玉清元神，降临到小天尊的希夷之域中，只见小天尊的希夷之域一片混乱，五岳错乱，裂开，天河倒灌，天山倒伏！
五绝仙阵遗留下不少五色仙光，也侵入小天尊的身体，大肆破坏。
“难道是李平生把小天尊打成这样？”
许应吃了一惊，立刻认出这些五色仙光应该是出自五绝凌天功，李平生正是修炼了这种功法，向他挑战，结果被他一招击败。
因为许应仁慈，所以只打断李平生全身半数骨头，没有杀他。
“李平生肯定没有这个实力，那么是谁把小天尊伤成这样？”
许应当时物我两忘，根本不知小天尊经历了何等艰辛的大战，一人对抗万人，若非五绝仙王和沧月真人偷袭，他也不至于重伤。
小天尊的各个境界元气混乱，水火并侵，情况极为糟糕。
许应的玉清元神一路查看，飞临神桥，只见小天尊也是一尊半仙，元神一半在城中，一半未能入城。
不过此时，他的元神浑浑噩噩，陷入昏迷之中，元神周围是一片道场，道场陷入崩溃之中，地水风火涌动，一片天地俱灭的恐怖情形。
道场外围，还有一条条粗大无比的大道锁链围绕道场飞舞，散发出厚重悠扬的道音！
许应皱眉。
他无法接近小天尊的元神。
这些道链是由道纹凝聚而成，道纹则是有道象组成，极为复杂，威力又强横无比，有如天地大道形成实质！
小天尊在昏迷前，布下这些道链，为的是保护自己的元神，免得被外敌所侵。
但是也由于这些道链，许应无法近前查看他的元神伤势到底有多重。
“小天尊昏死过去，只是凭借着自身强大的毅力，让自己挺立不倒，气势不减，吓住沧月真人。”
许应心道，“其实，无须沧月真人出手，随便来一个人，都可以将他斩杀！”
他定了定神，内心中做出决断，低声道：“你昏死了倒好，但我怎么知道哪一块碎片是天墟？”
他再度入定，与自己的烙印相容，进入奇妙的状态之中，借过去的烙印，感应那块所谓的天之碎片！
天墟。
而他的玉清元神则留在小天尊体内，四处灭火，补天，治理泛滥的洪水，帮助小天尊镇压希夷之域的各种道伤。
沧月真人见小天尊久久没有动弹，笑道：“你一定受伤了对不对？小天尊虽是祖庭无敌，但同时对抗如此多的对手，伤势肯定不轻。”
他先前躲躲藏藏，现在则从山石后走了出来，露出身形，笑道：“这不怪你。五绝仙王的实力超绝，你无法与他抗衡也是理所当然。他不用出手，只消他的徒子徒孙来到祖庭，便可以将你重创。”
许应神识散发，心道：“我既然已经参悟出祖法，又何必藏着掖着？直接动用便是！”
只听嗡嗡嗡一声声轻响，他的身后六大洞天旋转，按照祖法运行，其中黄庭洞天让他神识变得无比强大，感应力变得更强，深入虚空之中搜寻藏匿在附近的任何空间！
他的感应力在一瞬间达到极致，参道台四周，天地大道轻轻振动，万千霞光自破碎的天地中升腾而起，千丝万缕，蕴藏道妙，向这边飞来，印在许应身下的参道台上！
这幅场面极为绚丽，却又有莫名之悲伤，让人身处其中，忍不住潸然泪落。
这是大道之悲，身处道中，自然会随之而悲。
沧月真人见此情形，不由狐疑，道：“你身边的小子是谁？他不是楚天都！楚天都没有这等本事！”
他上前几步，试图看看许应的真面目，又忌惮于小天尊的实力。
刚才小天尊施展神功七转，硬撼万人仙阵，对抗五绝仙王，犹自能接下他全力一击，甚至将他重创！
这等战力，着实吓到了他。
沧月真人目光闪动，取出洞箫，笑道：“小天尊，你的周围，道音太悲，我来为你吹奏一曲！”
洞箫声响起，道音中杀伐四起，引动小天尊体内的大道，倘若寻常时期，小天尊根本不在乎，但现在他身受重伤，已经难以对抗洞箫的杀伐魔音！
许应的玉清元神还在小天尊的体内，只听洞箫声响起，小天尊体内原本便已经失控的元气和道象顿时乱象纷生，小天尊修炼的各种道象威力爆发，相互攻击，让他伤上加伤！
许应的玉清元神好不容易才帮小天尊治好一点道伤，此刻旧伤复发，甚至连他元神也陷入险境！
小天尊的实力太强，修为太高，他的道象，他的各个境界，都蕴藏着莫大的力量。现在，小天尊自封元神，这些道力无主，被沧月真人引动，许应稍有不慎，只怕玉清元神便会被乱力绞杀！
沧月真人一边吹箫，一边观察小天尊的动静，只要小天尊露出不支之态，他便立刻暴起伤人！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小天尊稳稳地站在许应身后，没有半点颓态。
但在小天尊体内，许应却是焦头烂额。
沧月真人的箫声让小天尊伤上加伤，连他也被逼得不断躲避那一道道失控的道纹、道象。
“呼——”
天河再度倒挂，抖动的天河扫过许应元神，险些将他抽飞。
下一刻群山动摇，其中一座天山上是水火交炼之地，三昧真火与三昧神水开战，打得天地消融！
许应玉清元神一边躲避，一边向上飞去，怒气冲冲：“既然小天尊自封元神，这身躯无人主使，那么我来主使！”
他飞身投入小天尊的十二重楼中，元神入住重楼，顿时掌控小天尊的肉身。
箫声更紧。
沧月真人一边移动脚步，脚踩奇异阵法，一边吹响洞箫，带着萧索的杀意，激荡气血，破坏道心。
然而，小天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沧月真人猛地一收洞箫，哈哈笑道：“小天尊，我当你是英雄好汉，以为你硬扛住我的乱世魔音，没想到你却昏死了！”
他抬起脚步，向参道台走去。
就在此时，许应的玉清元神终于掌控小天尊的肉身，猛然抬头哈哈大笑。
笑声中，小天尊眼耳口鼻中喷出的血顿时变成了血柱，浇得坐在前面的许应全身都是！
小天尊还是哈哈大笑，恍若无觉。
沧月真人急忙停步，脸色苍白，悄悄向后退了一步，笑道：“小天尊，你笑什么？你的耳朵还在喷血，向两边滋出数丈，你的伤势，再难压制了吧？”
许应控制小天尊的肉身，两条手臂扬起，甩了一下衣袖，双手背在身后。
沧月真人心中凛然，急忙后退数步，祭起元神，元神顷刻间提升到极致，现出八臂，手中各自抄起一件件法宝，钟、磬、琴、筝、琵琶、笙、鼓、箫，冷笑道：“小天尊，大家彼此知根知底，你知道我有几斤几两，我也知道你的重量，我的伤肯定比你轻！”
“沧月，这可未必！”
小天尊转身，眼耳口鼻还在向外喷血，伴随着许应控制小天尊说话，那血一股一股的往外喷，忽近忽远。
小天尊张口，口中的血不要命的往外涌出，笑道：“沧月，我的伤势虽重，但我还是留了一手。这一手是我专门为你准备，取你狗命，轻而易举！”
说话之间，参道台上便已经是血流满地。
沧月真人看到他一身白衣已经被染得猩红，心中既是好笑又觉骇然。
他笑的是小天尊一向喜爱干净，不容身上有半点的污垢，便是有颗灰尘都不行。而此刻他却血染白衣，有辱白衣秀士小天尊的形象。
沧月骇的是，小天尊伤势严重到这种程度，竟还能谈笑风生，神态自若，着实让他心生恐惧！
沧月真人目光死死盯着小天尊，观察他的神态，笑道：“小天尊，你还是去找个大夫罢。我担心你血流这么多，随时一命呜呼。我倒认识一个大夫，名叫玉手魔医，善砍人头，把你脑袋卸下来整理一下，说不定你眼耳口鼻便不流血了。”
他微微皱眉，小天尊这血流得欢畅，身体也像是不是自己的一般，竟然没有半点不适！
小天尊口中鲜血汩汩直流，说话也没有平日那么利索，笑道：“好啊，这位玉手魔医我一定要认识一下。在他为我治疗之前，我倒要先把你的头拧下来，让他治一治。”
沧月真人微微皱眉，心中只觉古怪：“小天尊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怎么今日居然跟我开起玩笑？这有点不像他……”
他心中微动，笑道：“天尊，我最近谱写了一区天魔八音，想请你指点。”
许应哈哈大笑：“沧月，你愈发没出息了！神通就是神通，直来直去，取人性命，你却玩什么音律入道，故作风雅，其实不堪一击，自入魔道而已！你也就是在祖庭这等破落之地称雄，出去在诸天万界走一圈，你早就被人打死了！你尽管奏来，你看我是否会被你的天魔八音撼动分毫？”
沧月真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咬牙，八臂元神将八件乐器祭起，琵琶笙箫，钟琴鼓筝罄，各自奏来！
小天尊体内各种道伤更加严重，各种道象错乱，眼耳口鼻鲜血滋滋飚飏，迎风飞三丈，顺风飞十丈。
“不过如此！”小天尊哈哈大笑，口中血涌如柱。
许应暗暗心焦：“沧月真人就算是个瞎子，此刻也怕看出不妙了，天墟，天墟，你到底在何处……找到了！”
他心中大喜，终于寻到藏匿在层层虚空中的一座门户，想来门后便是天墟。
许应不假思索，探出手去，尝试推门。
“咯吱——”
门户开启，灿灿仙光，自门中涌出！
与此同时，沧月真人面露凶光，恶声道：“臭小子，你耍我！你不是小天尊！”

第三百四十九章 天尊
沧月真人毕竟是祖庭位列第三的高手，眼界见识极高，经验丰富，尽管震慑于小天尊的余威，但立刻发现不对劲之处。
哪里有一边这样喷血，还能一边谈笑风生的？
他立刻知道，小天尊定然已经伤势爆发而昏迷，实际控制小天尊肉身的，不是别人，就是坐在参道台上，装模作样参悟天地大道的那个紫衣神侯！
他正要杀到跟前，将小天尊与紫衣神侯楚天都一起除掉，突然参道台前，仙光洞照，一座高约十七八丈的巨大门户，咯吱开启。
仙光汹汹，从那门户中一发涌出，仙音大作，仙道嗡鸣，一件件古老时代的仙器从门中飞出，宛如脱缰的野马，撒欢的野猪，呼啸向外飞去！
那些仙器形态各异，从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到琴棋书画，各种异种仙兵，再到亭台楼阁，钟鼎鼓乐，或是旗旌幡幢，应有尽有，一发向外涌去！
那些仙器一边欢快向外冲来，一边爆发阵阵仙威，冲击得许应和小天尊身形飘摇不定，身不由己从参道台上飞起。
许应玉清元神控制着小天尊的肉身在诸多仙器之中穿梭，两人被撞得连翻几个跟头，难以稳住身形。
说来古怪，他感觉到这些法宝，自己都曾祭炼过！
这些法宝都有着他的烙印！
不过，这些烙印变得极为薄弱，若有若无。
如此之多的法宝，都是有主的法宝，法宝通灵，根本不愿受他控制，哪怕他在这些法宝上留下了烙印。
如此多的法宝被他关押在天墟之中，一边寻找出路，一边摸去他留下的烙印。
现在许应打开了天墟，那些法宝便像是被关押了四万多年的囚徒喜迎刑满释放，欢天喜地的往外冲，对他不管不顾，便要回到各自的原址。
“小天尊说过，这是我们脱身的唯一一次机会！”
许应探手抓住小天尊，身形飞舞，在一件件飞驰而过的法宝中穿梭，寻找可以带着自己逃离的宝物。
沧月真人呆住，随即心中狂喜，向那些仙器抓去。
“早听说有个大魔头搜集天下宝物，探索神秘禁区，将那些宝物藏在参道台附近，没想到竟是真的！”
他的手掌还未接近，便见仙器的威能爆发。
不是一件仙器的威能爆发，而是前方数十件仙器的威能一并爆发，向他冲来！
沧月真人脸色剧变，急忙翻身躲避，但仙器的数量太多，饶是他躲避也来不及，只得祭起自己那八件法宝，暂且抵挡。
下一刻，钟裂，鼓破，琴断弦，沧月真人连连喋血，倒跌飞去。
他身形在半空中翻腾，终于稳住身形，便见许应带着小天尊在那些仙器的洪流中穿梭。
“他们逃不掉！”沧月压下翻腾的气血，立刻向下冲去。
仙器洪流中，许应突然脚下一滑，踩在一团火焰上，火焰中是一个轮子，许应单脚踩在上面，便忽觉速度陡增！
那火轮风火大作，载着他呼啸向前冲去，另一个火轮映入眼帘，许应不假思索抬起另一只脚踩在上面。
两个火轮落在脚下，顿时风火大作，咻的一声，许应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从一件件仙器中穿过，夺路而去！
沧月真人呆了呆，旋即向小天尊看去，心中大喜：“得来全不费工夫……”
“咻——”
流光呼啸而来，当着他的面背起小天尊便呼啸而去。
沧月真人大怒，飞身而起，向那道流光追去，他毕竟是祖庭中仅次于小天尊和焱真君的存在，速度也是极快，但与那道流光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沧月真人又气又急，元神加速向前穷追猛赶，但还是越来越远，许应背着小天尊，终于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好一个楚天都！”
沧月真人闷哼一声，心中一股愤懑之气难以舒张，咬牙道，“原本是我的功劳，现在不能不将这个功劳让出去了！否则小天尊若是养好伤，我便死定了！”
他四下看去，祖庭的天空中，一道道仙光四面八方飞去，留下一道道绚丽的光彩。
祖庭的天，变得与从前有些不同。
沧月真人闪身离去。
过了不久，楚天都的画舫从此地飞过，楚天都和胡卓君站在画舫上，仰头看向天空，露出惊讶之色。
魔族少女抬手，想要抓住从画舫上空流过的一道霓虹，楚天都急忙按住她的手掌，道：“小心！这霞光是仙道之宝所留，当心伤到你！”
胡卓君连忙收手。
画舫驶向参道台，缓缓降落下来。
楚天都打量四周，只见死尸遍地，天空和附近的山峦上还有残留未散的五色霞光，胡卓君还寻到许多仙剑碎片。
两人来到参道台，道台上都是血迹。
还有一座古老的门户敞开，露出深邃的内部世界，那里是天之碎片，天墟。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师尊他是生是死？”
楚天都心中隐隐不安，参道台上的血迹让他有些熟悉，是小天尊的血。
自从小天尊被尊为小天尊以来，他便没有再受过伤，而现在，他居然流出这么多血。
“师尊，你到底身在何处？”
乱星海，许应脚下那一双火轮冒着风火呼啸而行，从一个个巨大的星体之间穿过，直奔乱星海中的仙墓而去。
乱星海中，有一座三坛海会大神之墓，许应脚踩双轮便是直奔那里而去。
“糟糕！”
许应额头冒出冷汗，他上次来到这里，守护仙墓的火尖枪、红绫和圈套似乎对自己很是生气，在自己身上点点戳戳。
现在自己又跑了回来，只怕便会真的向他下手了！
仙墓在望，那双火轮直奔仙墓而去，许应眨眨眼睛，顿知为何上次守护仙墓的仙器会威胁他。
“这对火轮，一定是我从仙墓中盗走的……”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守护仙墓的红绫飞来，唰的一声向他卷去！
与此同时，火尖枪也自破空而起，向他刺来！
而那道可以套住日月星辰炼化成灰的圆环，已经来到许应的头顶！
三大仙器，准备将许应打得神魂俱灭！
突然，三大仙器顿住，似乎注意到许应脚下的那对火轮，知道许应不是来偷宝贝的，而是来送还宝贝的，这才没有痛下杀手。
许应放下小天尊，抹去额头冷汗，笑道：“诸位道友，而今宝贝也送回来了，不知能否让我们在这里小住几日……”
“唰——”
三宝齐动，混天绫勒住许应的脖子，火尖枪指着许应胸口，乾坤圈中火光熊熊，准备爆发！
就在这时，一块金砖飞来，咻的一声飞入仙墓之中，过了片刻，金砖飞回，砖上符箓亮起，明灭不定，似乎在好奇它们在做什么。
火尖枪、混天绫和乾坤圈这才止住。
许应舒了口气，带着小天尊在仙墓外住下，许应这才得以动用全力，镇压小天尊身上的道伤。
过了几日，小天尊希夷之域中的道伤基本上被他镇压住，但小天尊还是未醒。
许应皱眉，小天尊未醒的原因便在他的元神被封印在道场之中，道场外又有道链缠绕，许应无法进入其中，查看其元神伤势。
不过想来小天尊的元神必然也遭到重创，否则不会一直昏迷不醒。
“我只能帮他镇住伤势，炼化道伤，还需要他自己来。他是否能醒来，全靠他自己。”
许应叹了口气，去三坛海会大神的坟头走了一圈，只见那仙墓上有几株仙草，长得鲜艳。
突然，火尖枪抵在他的腰眼上，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混天绫也已经挂在他的脖子上。
许应笑道：“几位道友，我若是果真有歪心思，几万年前便已经把这里洗劫一空，还能等到现在？”
两件仙器不为所动。
许应无奈，只好放弃薅坟头草给小天尊治伤的冲动。
仙墓中传来一股股浩瀚深邃的气息，仿佛墓主人依旧活着，许应尝试着与墓中的精神沟通，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许应在两大仙器的压迫下不得不离仙墓远一些，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小天尊，听闻你遭到重创，重伤垂死，老朽特来探望！”
乱星海中，一颗颗残破星辰顷刻间便变得草木遍地，郁郁葱葱，鸟语花香。
一个老者从星海中走来，所过之处，一片勃然生机。
那老者半神半仙，身后元神半步踏入玉京城，气息古老而深邃，笑道：“小天尊，还记得我计道人吗？当年我惜败于你手，今日终于迎来机会！”
许应心念微动，玉清元神控制着小天尊，哈哈笑道：“原来是计道人。你也前来送死？”
那计道人瞥了许应一眼，笑道：“看来传闻没有说错，小天尊的确陷入昏死之中。我与小天尊从未交过手，你不知这一点。小天尊，今日我送你们上路。”
计道人笑道：“你大概还不知，仙界帝君颁布仙箓，昭告诸天万界的所有强者，但凡有人能将你斩杀，便可以获得一个飞升的名额！”
他气息绽放，古老的修为节节攀升。
许应叹了口气，摘下脸上的面具，从小天尊身上收回元神，玉清元神化作一道青气落入他的体内。
许应挺直腰板，淡淡道：“计道人，仙界这个旨意是昭告诸天万界，诸天万界中没有祖庭。你就算杀了小天尊，也成不了仙。”
计道人瞥他一眼，惊讶道：“你是谁？”
许应微笑道：“四万八千年前，我掀起一场大动乱，导致仙道异常区域爆发，席卷祖庭。你说我是谁？”
计道人怔了怔，突然失笑道：“你就是那个抛弃祖庭飞升的许应？听说你后来被镇压了四万多年，沦为不死的凡人，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小天尊还曾经去元狩世界，看过你呢！”
许应怔住，望向昏迷不醒的小天尊，喃喃道：“他看过我？那么，他为何不在那时杀了我报仇……”
计道人哈哈大笑：“他从你身上抄录了一些封印，试图解开你的封印，痴痴傻傻，居然研究起仙道来了！这个蠢材，不知道我祖庭是魔域吗？我祖庭的魔道与仙道格格不入！他作为魔域小天尊，居然耗费大半精力去研究仙道！蠢不可及！”
许应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小天尊，喃喃道：“你是说，他去元狩世界见我，从我身上抄录仙道符文，然后耗费精力去学习仙道，破解封印？”
计道人讥笑道：“这就是他愚蠢的地方。他以为自己可以破解帝君的封印，将你救出来。他区区一个魔域小天尊，怎么可能破解得了帝君的封印？给帝君封印看大门的都是仙王！”
许应嘴角抖了抖：“他不是要杀我吗？为何还要耗费万年的光阴来救我？”
“杀你？”
计道人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大笑道，“看来你还在封印之中，天尊！”
“天尊？”许应怔住。
“是啊，许天尊！”
计道人笑道，“他是你徒弟啊，所以叫做小天尊！不然呢？”
“我徒弟？”
许应怔住，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白衣秀士，喃喃道，“他是我徒弟……”
他走到小天尊前方，挡在小天尊面前，身后一座座洞天明亮起来，压下心头一阵阵激荡的情绪，沉声道：“有我这个师父在，今后没有人能够伤到他！”

第三百五十章 巅峰武装
对于小天尊，许应原本内心中只有敌我，此刻却不自觉多出另一种情怀。
他记不起第一世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小天尊曾经说过，许应就是他的老师，父亲，兄长，朋友。
父亲这个词表明，在他心中，当年的许应就像是父亲一样。
许应先前不理解这种感情，现在突然明白了，在那个古老而蒙昧的时代，小天尊应该是他收留的孤儿。
这个孩童被许应收留，跟着他这个无法无天之徒，四处闯荡，历经各种危险，吃过各种各样的苦。
在许应的照顾和教导下，孩童一日日长大。在他的心中，最崇拜的人一定是许应，最尊敬的人也一定是许应，他最好的朋友，也一定是许应。
他以许应为榜样，以许应的梦想为梦想，期盼着能够改天换地，改变祖庭积贫积弱的现状，改变祖庭挨饿挨打挨骂的现状。
他想为祖庭补天，想发掘被埋没隐藏的历史，想让祖庭每一个人都可以昂首挺胸的活着。
他想让祖庭恢复昔日的辉煌！
其实这些梦想原本不属于他，只属于许应，但跟着这位老师太久，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他的梦想。
因此，当许应选择飞升仙界的时候，他才会对许应的背叛如此痛心，甚至动了杀掉许应报复的念头。
仙界摧毁了祖庭，还污蔑祖庭为魔域，污蔑祖庭的人们为魔族。仙界和诸天万界对祖庭的打压从未停止。
在他心中，一直有一个完美的许应，如师如父，如兄如友。这个把梦想交给自己的男人，却飞升到了敌人的阵营，成为了敌人，岂能不让他痛心？
但小天尊却没有杀掉许应，反而在他落难时找到他，甚至为了破解他身上的封印而去学习仙道，做出在祖庭其他人看起来完全不智的举动。
他虽恨许应的背叛和抛弃，但内心中依旧认为许应是他的师友，是他的父兄。
现在，小天尊有难，许应不能不救。
“许天尊，你也是仙界的通缉犯，拿下你，仙界的赏赐更多！今日我便送你们师徒上路，赚了这场大富贵！”
计道人足下一顿，身后无边的乱星海中突然一尊伟岸元神缓缓站起，仰起头来，鸟首人身凤爪，背生金翅。
强大的神力扭曲四周的空间，将万里空间凝聚，形成一道圆环飘荡在鸟首神人的脑后。
一座星辰碎片从圆环旁边飘过，星辰碎片相比这道圆环，也显得不再那么巨大。
圆环中便是天道道场，黎民众生的念诵震耳欲聋。
他的元神是集合炼气和香火而形成的元神，许应进入祖庭时便曾经设想过，这种形态会是楚湘湘的理想形态。
计道人早就炼成了这一形态，他的元神既是炼气士的元神，又是众生祭祀供奉而形成的原始神灵，走的是肉身成圣，肉身成神的路数！
仙神双修！
这是祖庭独有的修炼体系。
许应仰头，看着这尊无双元神，失声道：“计道人，你……你是一只鸡妖吧？”
“放肆！”
计道人的元神探手，向仙墓前的许应抓来，法力震荡，凝固虚空！
这一爪，香火气息弥漫，众生诵念声如洪钟大吕，震荡悠扬，四周星空甚至连三坛海会大神的仙墓都在他这一爪下震荡不休！
“许应，你进入祖庭后经历过数场战斗，你表现出的战力固然强横，但在我眼中也不过如此！”
计道人鸟首元神仿佛一尊原始的神王，数万年的香火之气，让他领悟参悟祖庭的天地大道。
这种修行路数与许应在本始世界遇到的天神重霄一样，但他修炼的时间比重霄更长，法力也比重霄深厚！
他所修行的天道与诸天万界的天道不同，是祖庭所独有。
他的神力，甚至比许应从前遭遇的玄昊神王还要雄浑，元神与香火之气形成的神力，达到完美统一。
“你的时代过去了！”
他的利爪落下，乱星海群星飘摇不定。
许应露出笑容，突然身形一闪，迎着这一爪冲上前去，身后六大洞天旋转，嗡鸣！
“我尚未进入祖庭，便自封修为，只动用魔道修为。如今，终于可以解开封印，尽情释放自己的修为了！”
许应哈哈大笑，这六大洞天甚至给一种欢呼雀跃的感觉，运转得无比欢快！
他的体内，自我封印的修为顿时层层解封，气息越来越强大，激荡风云。
他体内生机、阴阳、元神、心力，以及元气和神识，疯狂提升，在六大洞天的加持下，元神更是从三尺高，变成九尺高，比许应的个头，还要高出尺许！
许应在参道台入定，与自己的烙印相容，终于修成黄庭和玉池两大傩祖洞天，参悟出六秘的祖法，将六秘祖法与太一先天功统一。
此次还是他头一次将六秘祖法和太一先天功完整的施展出来，黄庭和玉池两大洞天虽然不是他第一世的洞天，这两座洞天只是五重天，但祖法运转，便有汪洋大海般的元气和神识涌来！
许应的元神脑后，也有天道道场形成的光晕，让元神的法力雄浑惊人。
“计道人，让你见识一下昆仑许家的完整祖法！”
他元神双臂张开，虚虚怀抱，用力一振，便如太上老君从离恨天丢下一个八卦炼丹炉，熊熊火海涌出，日月穿行于海中！
神通，八荒炼日炉！
许应元神托起八荒炼日炉，迎上计道人的元神利爪！
双方恐怖的力量爆发，计道人的元神被震得向后扬起。
就在这股恐怖威能爆发之际，许应元神头顶一道清气飞出，一分为三，化作三清天地元神，四大元神脑后各有天道道场形成的光晕，天威浩荡！
一炁化三清！
许应元神与三清元神左右夹击，将计道人元神杀得连连败退，无法稳住阵脚！
计道人元神的天道道场，是祖庭的残破天道所凝聚而成的道场，而许应元神脑后的道场却是诸天万界完整的天道道场，不可同日而语！
计道人在他面前显摆天道道场，便是自取其辱！
突然，许应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从涌动的神通余波中穿过，径自向计道人杀去，尚未来到跟前，便径自催动神通乱星海！
修成元神后，战斗方式便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元神不仅是性命所在，同样也是自己最强的攻击手段。
许应肉身元神分头行动，元神对元神，肉身对肉身！
仙墓四周便是乱星海，许应在这里施展这门神通，神通的威力比平日里更加强大，仿佛有天地相助，无数星辰浮现，如同一个流动的星辰大磨，将计道人纳入神通之中！
乱星海，本是一片破碎的星空，无数碎掉的星辰聚集在此，天地大道也随之破碎。
但伴随着许应神通施展，这片星辰海域，残破的大道嗡鸣，道道霞光从破碎的天地中飞来，加持许应这一击！
计道人双掌如飞，硬撼许应的乱星海，这老者将无数星辰打碎，顷刻间，星空流火，轰隆隆炸开，火光与碎星出现在计道人身后。
他竟然生生打穿乱星海，从这道神通中杀出！
这便是祖庭的战斗风格，刚猛霸道。
祖庭被称作魔域，这里的神灵也被称作魔神，其中很大一个原因便是他们的战斗风格狂野，没有多少华丽的神通法术。他们的神通道法，更多的是为了近身搏杀！
他们仙神同修被称作魔道，但在祖庭中，这种修炼法门叫做肉身成圣！
许应尽管知道他的修为极为深厚雄浑，却没想到他的肉身居然也如此强横，赞道：“这个老道好生凶猛！”
“嘭！”
计道人打破乱星海神通，双掌穿插翻飞，轰然与许应双掌碰在一处。两人掌力爆发，四周星海顿时不断炸开！
许应催动人体六秘，竟然也未能占据上风。
三坛海会大神仙墓四周，混天绫游动，变得无比宽大，将一块块碎星挡住，荡开许应和计道人的神通余波，免得侵扰仙墓。
“再来！”
许应暴喝，双掌推出，将六大傩祖洞天催发到极致，计道人双目怒睁，悍然迎上，两人四周的星空轰隆隆作响，一颗颗星辰碎片轰然炸开，被两人四溢的神通余波摧毁！
计道人气息不稳，后撤一步！
“再来！”
许应蛮龙一般撞来，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一次计道人立脚不稳，被他的掌力碾压着向后撞去，坠落在一颗星辰碎片上！
“再来！”
许应的声音从碎星的残缺天空中传来，双掌碾碎天空，从天而降！
计道人抬起双手，下一刻眼耳口鼻溢血。
“轰！”
那颗星辰碎片炸开，破碎成无数片，许应双手抵住计道人的手掌，在星空中发足狂奔，嘭嘭嘭，两人的身形撞穿一个个破碎的大陆。
“呼——”
星海之中，计道人的元神巨大的羽翼张开，神翼如刀斩向许应，营救自己的真身。
许应放开计道人，避开这一击。
他的九尺元神却在这一刻催动神通不周山，将计道人与其元神一起镇压在山下！
计道人连连吐血，奋力挡住不周山的镇压，待到这道神通散去，便见许应从上空缓缓降临，飘浮在他上方。
计道人长吸一口气，还待再战，这时，只见许应三清元神从不同方向降落，将他包围在中央。
计道人眼角跳动，抬头看去，只见许应元神本体还在上空，并未落下。
“许天尊，我输了！”
计道人望向许应，道，“你是许天尊，我不过是个野鸡，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放了也好成全你的不世威名。”
许应摇头，道：“你自认为魔，为了成仙，背叛祖庭来杀小天尊，我放过你，不知你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计道人心中一凉，随即凶性大发，猛然与元神融合为一，振翅冲天而起，叫道：“许应，你要杀我，我便与你玩命！先撕了你的元神！”
天空中，火光涌动，一口巨大的洪炉出现。
计道人心中一惊，立刻折向，冲向许应本体，然而迎面而来的也是明亮无比的神火，八荒炼日炉迎面而来。
他冲向其他方向，但见四周，炉火比太阳还要明亮，锁住了他的一切去路。
“轰！”
一口口八荒炼日炉融为一体，而计道人被收入炉中。
过了片刻，这老道便被炼成灰烬。
许应收回元神，转身向三坛海会大神的仙墓走去，心道：“此地是待不下去了，计道人能寻到这里，其他人也能寻到这里，我须得带着小天尊去其他地方躲避。”
他的身后，其中一个三清元神进入小天尊体内，入主小天尊肉身。
小天尊站起。
许应来到仙墓前，取出几炷香，为三坛海会大神敬香，祷祝一番，随即向混天绫乾坤圈等仙器道：“这段时间，打扰各位，应心中甚是不安。四万八千年前，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诸位尽管惩戒，我绝不还手。”
风火轮和金砖从仙墓中飞出，却没有对他下手。
许应称谢，带着小天尊，转身进入乱星海。
他没走出多远，忽然一股股强大的气息绕动星海，一座座残破的星辰碎片后方，许许多多强大的身影出现。
许应心中微沉，立刻折向。
这时，后方也有一股股气息冲天而起，从星海中走出许多强大的身影。
“帝君下令，取小天尊的性命，便可以换一个飞升名额。”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悠然道，“诸天万界，谁能不为之疯狂？”
“许应，你杀计道人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你的强大。”
一位祖庭强者走来，淡淡道，“但你就算再强，也无法带着小天尊活着走出乱星海！”
许应一颗心渐渐沉下，进入乱星海的任何一人，他都不惧，这些人虽强，但单打独斗，他有信心能够格杀任何一人，哪怕对方久负盛名！
但是这么多强者出现在乱星海，蚁多尚且咬死象，更何况这些强者之中有很多人的修为不逊于他！
许应眼角肌肉剧烈跳动两下，取出一根绳索，小天尊走来，趴在他的背上。
许应用绳索将他捆在自己身上，收回自己在小天尊体内的三清元神，低声道：“不要怕，我带你杀出去！”
他说到这里，突然眼前恍惚间浮现出一幅画面，同样是这样的绝境，同样是十四岁的少年，只不过那时的自己是在向一个孩童笑道：“不要怕，我带你杀出去。”
这一幕，仿佛重现。
许应正要硬闯，忽然眼前闪过一道红光，一道红绫飞来，从他腋下穿过，在他脑后绕了一圈，又从他另一个腋下穿出。
混天绫飘扬，荡起灿灿仙光。
许应正在惊讶，突然脚下一热，两道风火轮呼啸而来，出现在他脚底。
“咻——”
一道火光飞至，他手中便多出一杆火尖枪！
金砖、乾坤圈咻咻作响，一个套在他的肩头，一个悬在他的头顶！
顷刻间，许应一身仙器，全副武装，诸多仙器，仙光四射！

第三百五十一章 神影依然在
许应胆气为之一壮，提起火尖枪，指向众人，吐气开声：“谁敢挡我去路？”
此言一出，四周来自诸天万界和魔域的强者蜂拥向他杀去。
成仙，一个令无数人痴狂的词。但想要成仙何其艰难？尤其是对诸天万界的强者来说，成仙是所有炼气士毕生的梦想，但超级天劫直接斩断众生的成仙路。
就算渡过天劫，天路已断，也无法飞升。
现在成仙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成仙名额！
此次帝君放出一个成仙名额，足以令诸天万界强者为之癫狂！
为了这个成仙名额，来到祖庭猎杀小天尊的万界高手众多，各种神通率先飞出，向许应杀去！
诸天万界的高手，近身肉搏的比较少，往往都是敌人未至，神通先行，以神通决胜。
乱星海中，一时间各种神通的光芒迸发，不同传承，不同道法，展现出的光芒和形态也是不同，道音也是各异。
各种奇伟道象，在乱星海中穿行，带着毁天灭地的波动，将许应四周封锁，向他压来！
单单这一波攻击，就算许应没有小天尊这个累赘，也绝对挡不住，躲不了！
许应肩头，混天绫飞起，一道红绫越来越宽，在星空中穿梭，至柔若无物，将一道道神通挡下。
任由那些神通如何强大，也不能伤红绫分毫。
许应手持火尖枪，正面迎上来自祖庭的强者，下一刻，他足下火光一闪，在星空中留下两道长长的光痕。
手抖处，火尖枪如火龙出深渊！
迎上这一枪的是来自建武世界的大高手，名叫沐秋，道暝仙王留在人间的传承，修炼的是道暝玄武诀。
沐秋见长枪袭来，急忙催动玄功，周身仙道符文飞舞，身后气机形成玄武异象，有万丈玄龟笼罩其身！
“嗤！”
火尖枪直接将玄龟刺穿，连同沐秋一起刺穿，将这位大高手直接刺死在星空中。
一面面旌旗飞来，落在许应四周，顷刻间便见一座万旗造化阵拔地而起，一位容貌高古的道人立在阵中，催动仙法。
但见万旗飘摇，阵中神魔四起，立在一面面大旗下。
那老道双眼放光，哈哈笑道：“今日我龙兴世界的万旗门，来取这场飞升的富贵！”
他话音未落，便见许应肩头乾坤圈飞起，一道圆环吞纳天地，环中金光大放，将那万尊神魔连同大旗统统收入乾坤圈中！
那些神魔与大旗落入圈中，便被绞得粉碎，什么万旗造化阵，直接被破去！
许应肩头耸动，金砖飞出，咻的一声将那老道脑袋砸得粉碎。
他的身后，混天绫动荡，荡开一口口仙器，许应足下风火轮咻的一声启动，带着他的身形，从那一众仙器中穿梭而过，险之又险的避开仙器威能！
乱星海中顿时一片混乱，此次来取小天尊性命的虽然都是高手，但肉眼也难以捕捉风火轮的踪迹。
他们只能看到两道火光，但火光是风火轮留下的痕迹，待到他们捕捉到风火轮的踪影，往往是许应已经杀到身前，迎面的便是足以刺穿一切的火尖枪！
“呼——”
三位祖庭强者从三个方向斜刺里冲来，人未至，三人的天道道场与仙道道场便已经直接笼罩过来，将许应罩在道场之中。
这三大高手每个的修为都不比那计道人逊色，更关键的是他们心意相通，出手如臂使指，整齐划一。
这三人唤作东海三圣，在祖庭可以排得上名号，战力位列前百。
东海三圣出身自祖庭东海，传闻那里有古老时代的龙宫旧址，三人在那里修行，炼得一身非凡本领。
他们一直没有出手，在观战之中寻找机会，此刻联手出击，便是看出许应的修为只是重楼期，虽然炼成祖法，但修为有着上限。
所以三人制定的计划便是，先镇压许应修为，便可以随意收割许应和小天尊性命！
三人，六座道场，重叠在一起，顷刻间便将许应元神法力镇压，便是六大傩祖洞天，也被镇得不能运转。
许应却在此时抬起头来，面色诡异的看着他们，眼中有火光流转。
“你们以为，此刻战斗的是我吗？错了！是三坛海会大神的仙器在战斗！”
许应手中，火尖枪跃动，突然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下一刻许应长出三颗脑袋，六条臂膀，三头八臂！
火尖枪、混天绫、乾坤圈、金砖等各种宝物落在手中，许应头顶太一元气冲出，一炁化三清，形成三大天地元神，也是三头八臂，抓住各种仙器！
混天绫荡起，四周星空顿时天旋地转，被荡得群星动摇，杀来的众人都难以稳住身形！
东海三圣之一的方松槐躲避不及，直接被混天绫卷住，宛如太古神龙缠在身上，被绞得骨骼寸断，肉身生生搅碎，元神也被锁在之中，当场绞杀！
三圣之中王平南被收入乾坤圈，炼化成灰，最后一圣李如烟被金砖砸在脑门，脑袋爆开，尸沉乱星海。
三圣顷刻间死亡！
许应迎上其他杀来的强者，身形鬼魅，枪出如龙，乾坤圈飞舞，混天绫穿梭，金砖神出鬼没，所过之处，几乎难觅能坚持一个回合之将！
他的身后，血雾蒸腾，渐渐的形成一个笼罩乱星海的阴影！
那是三坛海会大神的阴影，三头八臂，手持各种仙兵，如神如魔，镇压乱星海！
伴随着死在许应手中的高手越来越多，那阴影便越发清晰，化作虚影。
杀入乱星海的众人被杀得胆寒，来自太始大世界的诸多高手各自祭起自家镇派仙器，躲在一座巨大的陆地后方，一个个心惊肉跳！
他们四周的星空中，时不时传来一声惨叫，有人被火龙般的神枪刺穿，有人被红绫卷住绞杀，有人被砸得脑袋消失，有人被砸得只剩下脑袋！
众人瞪大眼睛，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响声。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金砖飞出，穿透这片陆地，将其中的紫府神宗的宗主脑袋爆开！
“快逃——”
不知谁发了一声喊，顿时众人夺路而逃，各自祭起仙器，守护周身，化作一道道流光四面八方逃去。
他们匆忙之中回头看去，只见许应独自一人决战十八位祖庭高手，身躯一晃，便见头顶飞出三个元神，也是三头八臂，杀向四方敌人！
那些祖庭高手在几个呼吸间便被打杀，四周星空的破碎星辰，也被那恐怖仙器的威能扫荡一空，群星被推出好远。
众人溃逃，拼命向外逃去，只恨自己为何来到这片魔之海域。
群星混乱，时不时传来一声惨叫，渐渐的，惨叫声变得稀松，又过了良久，惨叫声止歇。
最终，只剩下许应一人站在这片星空中。
他的三头八臂逐渐散去，元神也恢复正常，回归本体。
许应解下混天绫，松开火尖枪，从风火轮上走下，回头望向身后那笼罩乱星海的庞大虚影。
那是此间血气凝聚，形成的三坛海会大神虚影，三头八臂，伟岸异常，战意如海。
但形成这位仙神的气血正在散去。
许应不再战斗，不再斩杀敌人，这位三坛海会大神散落在天地间的精神烙印便又消散在乱星海中。
斯人已逝，即便其精神烙印，也已经破碎破灭，如星火飘荡。
只有许应抓起火尖枪，祭起混天绫，脚踩风火轮，对决一众强敌时，那缥缈破碎的精神才再度凝聚复苏。
然而，许应不可能一直战斗，敌人也不可能永远杀不完，导致这尊古老时代的战神最终还是要尘归尘土归土。
许应突发奇想：“倘若有足够多的敌人，有足够多的血气，那么，三坛海会大神的精神会重聚，虚影会渐渐由虚化实。他会因此死而复生吗？”
刚才那一幕，似乎昭示着有这种可能。
混天绫飞来，绫中传来一个古老的意识，“不要自作多情。我们之所以帮你，并非因为你为三坛海会大神上了几炷香，也并非你对我们客客气气，从未把我们当成工具看待。我们不是你几炷香就能收买的！”
许应紧了紧背上的小天尊，笑道：“我这里还有几炷香。”
混天绫中的意识道：“我们对你没有任何好感，更不存在什么感情。你无恶不作，当年来盗三坛海会大神的陵墓，拐走风火轮，顺走金砖，我们记忆犹新。”
许应轻轻点头。
火尖枪从他的手掌下游过，轻轻触摸他的掌心，枪中也传出一个古老的思维：“我们之所以帮助你，主要是对仙界不满，不容三坛海会大神的道场，变成仙界走狗的名利场。”
金砖飞来，飘在许应面前，也有一个古旧的意识传来：“我们的职责，便是守护这片道场，守护他的仙墓。”
“直到他从沉睡中醒来。”
许应迟疑一下，问道：“可是，三坛海会大神能够醒来吗？”
这些仙器沉默，没有回答。
不管三坛海会大神是否会醒来，它们都会守护着这里。
许应不再说话，放下小天尊，分出一道元神入主小天尊的肉身，向它们施礼，转身向乱星海外走去。
他回头看去，混天绫等仙器依旧飘浮在那里，似乎为他送行。
乱星海外的道路，便只能许应一个人走了，有再大的危险，它们也不能相帮。
许应挥了挥手，转身离去，低声道：“古老时代为何会没落？这些拥有通天彻地手段的神圣，又是因何而衰亡？他们身上，又有什么传奇？小天尊，你知道吗？”
他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天尊，叹了口气，没有自己的元神支撑，小天尊就是个傻子，什么也不能做。
就算陪他聊天解闷也不行。
乱星海中，仙墓旁边，混天绫依旧环绕在仙墓四周，轻轻飘荡，荡开那些撞向仙墓的星辰。
火尖枪插在旧坑，一动不动，乾坤圈挂在墓碑上，金砖静静的躺在仙墓的棺椁中。
风火轮也不再燃烧，静静地靠在仙墓墙角。
它们又恢复到从前日复一日的岁月，再无任何变化，似乎刚才依托许应重新经历厮杀，只是让它们短暂回忆起往昔的峥嵘岁月。
它们还在等待，等待有一天会有一人重新披挂起它们，拔起火尖枪，脚踩风火轮，点亮这片黑暗岁月。
乱星海边，许应登岸，望向遍地都是仙道异常区域的祖庭，随便选择一个方向，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没有了三坛海会大神的仙器相帮，他不知自己能走多远。
因为他已经感应到，已经有目光盯上了他。
“你是我丢下的徒弟，我肯定不会让你死在那些人的手中。”许应自言自语道。
这虽是他第二次踏足祖庭，但这里对他来说还是一片陌生。
天空阴暗，忽然中天徐徐裂开一线，如同眼帘，眼帘中一只眼睛悄然滚动一下，落在许应身上。
许应心有所觉，没有直接抬头，而是控制小天尊的肉身抬头上望。
天空中的那道裂痕立刻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应稍稍放心，小天尊余威犹在，可震慑嵬墟的仙王，但那些为了成仙名额而追杀他们的强者，却悍不畏死。
“还有一条生路，那就是去蓬莱！”
许应目光闪动，心道，“前往蓬莱，依靠蓬莱仙境的天道，我可以搏杀仙王！那时，就谁也不惧了！”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小天尊，听闻你受了重伤，老朽便急匆匆赶来，幸好未晚！”
许应闻言，脸色微变，立刻取出楚天都的面具戴在脸上。
他循声望去，果然看到老熟人，蓬莱仙主孟无怀！
一个相貌纯良憨厚的少年搀扶着仙主孟无怀，向这边走来！
孟无怀笑容满面，目光落在小天尊身上，但气息依旧委顿，显然当初与许应一战，他的道伤至今未愈。
许应脸上戴着楚天都的面目，他也未曾看出许应的真容，不知道面具下的是自己的老对头。
孟无怀身边的蓝衣少年修为很是不弱，许应多看了他两眼，微微欠身，改变音线，道：“楚天都见过仙主。”
孟无怀惊讶不已，笑道：“没想到神侯也听过老朽的名号。老朽久闻神侯大名，诸天万界年轻高手，神侯当为第一。”
他身边的那少年听闻此言，目光落在许应身上。
孟无怀的目标显然不是楚天都，立刻看向小天尊，关切道：“小天尊，听闻你落入五绝仙王的万仙大阵围剿，受伤极重，又遭到五绝仙王和沧月真人的袭击，伤上加伤，而今修为尽废。我听闻此事，心急如焚，抱着重伤之躯匆忙赶来营救，总算没晚。”
许应太清元神控制着小天尊肉身，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仙主莫非要刺探我伤势重不重？”
孟无怀脸色微变，躬身道：“不敢。”
“谅你也不敢。”
小天尊背负双手，慢慢从他身边走过，淡淡道，“你若是敢的话，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孟无怀目光闪动，直起腰身，笑道：“老朽虽然眼界浅薄，但也能看出来，小天尊定是诈作受伤，其实为了引蛇出洞，将祖庭那些不臣服你的势力统统引出，一网打尽！”
小天尊哈哈大笑，回头看他一眼，露出赞赏之色：“不愧是仙主，知我甚深。不要传出去，今后我依旧要装作重伤，引出更多的敌人。明白吗？”

第三百五十二章 正宗太阴虚天功
孟无怀目光闪烁不定，躬身笑道：“老朽明白。小天尊在乱星海中，便已经引蛇出洞，将一大批高手引出来，将他们剿灭在乱星海中。”
许应心头一突。
他知道像孟无怀这样的老狐狸，仅凭只言片语肯定无法打消其心中的怀疑，但没想到孟无怀居然还知道乱星海中的事情。
小天尊唔了一声，道：“你对乱星海之战，所知多少？”
许应目光闪动，孟无怀试探他，他也在试探孟无怀。孟无怀上次被他重创，直接削落仙王境界，虽说现在许应没有蓬莱仙山在身边，但交手起来，他未必便输！
孟无怀笑道：“我听人说，小天尊与他在一起，躲入乱星海。有很多高手冲入乱星海，却遭到重创，刚才有些人逃出来，老朽随口问了一两句。”
小天尊道：“孟仙主到底想说什么？”
孟无怀连忙笑道：“小天尊，我并无恶意，实在是关心你的伤势。我只是打听到一些传言，不敢相信而已。传言说你昏死过去，被许应背在身后，手持仙器与人交锋，杀了好多人。”
他叹了口气，摇头道：“这种事情，我怎么敢相信呢？小天尊毕竟是祖庭第一人，修为实力是仙王层次的存在，我怎么敢相信你会重伤昏迷呢？”
许应心中渐渐沉下，孟无怀越是这么说，便越是猜忌怀疑。
“而且，小天尊对那恶人许应恨之入骨，许应又怎么会背着小天尊与众人厮杀。这定然是假的！”
孟无怀感慨道，“更何况，小天尊就在老朽面前，并没有许应的踪迹，只有一位戴着面具的紫衣神侯。可见，那人的确是在骗我。但好在我已经将他杀了。”
他笑眯眯道：“紫衣神侯，老朽做得对吗？”
小天尊笑道：“你做得很好，很好……不过，我身边的的确是许应，并非楚天都。”
许应轻轻揭开面具，微笑道：“仙主，好久不见。”
此举倒是出乎仙主孟无怀所料，这高大老者心头一怔，暗道：“小天尊居然让许应露出本来面目，是有恃无恐还是虚张声势？”
他原本以为他揭破小天尊的谎言，小天尊便会进退失据，没想到小天尊反倒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不敢真的动手。
许应笑道：“仙主，我被小天尊以尸神大法控制，迫不得已才帮他。莫非你也被尸神大法控制了？”
仙主孟无怀凛然：“尸神大法？”
小天尊突然哼了一声，目光威严，向许应扫来：“多嘴！”
许应顿时面色涨红，额头青筋绽起，浑身颤抖，仿佛忍受了极大的痛苦。过了片刻，许应嘶声道：“天、天尊，小应不、不敢了！”
仙主孟无怀见状毛骨悚然，他知道许应是何等厉害，不动声色便能把自己的蓬莱仙境夺了去，没想到竟然被小天尊的尸神大法折磨得低头服软！
这尸神大法，果然厉害得很！
孟无怀呵呵笑道：“老朽是小天尊的故友，比你有用多了，小天尊岂会用尸神大法控制我？”
许应从“尸神大法”的折磨中缓过劲来，抹去额头冷汗，冷笑道：“孟无怀，你能有什么用？蓬莱仙山而今落在我手中，我率领仙山投靠小天尊，还能帮小天尊完成补天计划！你能帮小天尊做什么？”
此言一出，孟无怀额头冷汗津津，急忙向小天尊看去。果然，小天尊向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我能帮小天尊的太多了！”
孟无怀连忙道，“我熟知第九仙王和五绝仙王的底细，知道嵬墟的奥秘……对了！我还知道帝君的紫幽冥刀的下落！就是当年那个斩杀了许应的紫幽冥刀！”
许应闻言心头一突，他的第一世战败被擒，但这一身修为着实惊天动地，无人能将他斩杀，于是帝君赐下他的仙器紫幽冥刀，这口仙器，将许应肉身元神斩杀。
只是紫幽冥刀还是不能彻底斩杀许应，许应只剩下不灭真灵，犹有新的肉身魂魄自不灭真灵中诞生。
这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后来，紫幽冥刀并未回到仙界，而是依旧留在凡间，随时应对不测。
倘若有人寻到这口仙器，只怕斩杀许应轻而易举！
许应绝对不想再度回到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之中！
他想到这里，笑道：“我可以帮小天尊斩杀敌寇，清除异己，你行吗？你刚才还需要让这位小友搀扶着才能走来，分明是重伤之躯，没有半点力量！”
孟无怀立刻精神大振，不复从前的老朽姿态，冷笑道：“许应，我只不过是装作伤势未愈而已。离开了蓬莱，你什么也不是，你能帮小天尊做的，我也能做！”
许应冷笑道：“好！那么下次遇到敌人，便请孟仙主出手，让我见识一下孟仙主的真本事！”
孟无怀痛快答应，随即怔了怔，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自己明明得到消息，匆匆赶来，打算趁着小天尊遭到重创，将其擒下，换来重返仙界的机会。怎么现在就变成为小天尊出力了？
“我原本想要试探小天尊的伤势有多重，要不要拿下他，取个飞升名额。现在因为他的尸神大法而不敢试探，未免有些憋屈。”
只是，尸神大法连许应都被折磨得服软，他自然不敢轻易冒险。
若是小天尊的修为实力还在，自己岂不是自取其辱？
他怎么也没料到，尸神大法只是许应随口编造，并无这种法门，被控制的也不是许应，而是小天尊。
许应露出笑容，心道：“待会遇到敌人，便让孟无怀出手，可以看看他的神通道法路数，以及实力高低。他若是受伤，那就更好了，直接弄死他！”
孟无怀身边的蓝衣少年不住打量许应和小天尊，若有所思。
许应留意到他的目光，露出和善笑容，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蓝衣少年连忙道：“在下周涯书，是仙主新近收的弟子。”
许应笑道：“你师父的伤势如何了？他被我打伤，这段时间，伤势应该快好了吧？”
孟无怀咳嗽一声，周涯书连忙道：“我师尊学究天人，太阴虚天功出神入化，区区一点小伤，早就痊愈了。”
孟无怀露出笑容。
许应眨眨眼睛：“太阴虚天功？莫非就是孟无怀的功法？他的仙王功法的确极为神妙。”
孟无怀的神通虚天鼎，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作虚无，这一手神通着实惊人，令许应也极为忌惮。
四人中三人心怀鬼胎，一人昏迷，向前走去。
突然，孟无怀停下脚步，冷笑道：“哪位朋友在这里设下仙阵图？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
许应心中一惊，急忙催动壶天证道经，打量四周，果然看到这里的山水树木与真实的世界有一层淡淡的分界，就算仔细观察，也不可能分辨得出！
许应所修炼的天眼神通是得自青襞仙子，青襞仙子修炼的则是壶天问仙经，还不如壶天证道经。
许应用壶天证道经只是能勉强看出山水边缘有问题，而孟无怀却一眼看出不对劲，这位仙王的确有点水平！
前方山水寂寂，并无任何人出来。
“还想隐藏？”
孟无怀冷笑一声，轻轻一掌拍出，突然前方天地突然虚化，山川树木统统化作虚无，接着天地剧烈抖动，一件仙器随之浮现出来，却是一卷阵图。
那阵图散发仙光，但自身却不断化作虚无，根本无法挡住孟无怀的掌力！
许应心头一跳，太阴虚天功，的确霸道无比！
眼看那卷仙阵图便要完全虚化，突然一个身影从后方杀来，向小天尊扑去。孟无怀身形鬼魅般绕动，来到小天尊身后，抬手一掌迎上那仙图主人的神通！
来杀小天尊的是一位祖庭高手，如神如仙，实力强大，比计道人还要高出一筹，与孟无怀手掌碰撞的一瞬间，脸色剧变，抽身便走。
“此人活不了啦。”
孟无怀被震得气息浮动，连连后退，急忙稳住气血，笑道，“他中了我的神通，长则一天，短则小半个时辰，便会一身虚化，肉身元神都要不断蒸发，直至死亡！”
许应赞道：“仙王神通，果然不俗。”
他不禁皱眉，遇到如此诡异的神通，他的确不易抵挡。
“玲珑天宗应该就在附近吧？若是祭起此宝，别说孟无怀只是飞升期境界，就算他是仙王境界，只怕也能镇死！”
许应仔细感应玲珑黄金宝塔的方位，却什么也没有感应到。
他从乱星海上岸，走的路不是原来的路，距离玲珑天宗越来越远。
他不认识路。
这时，前方箫声响起，许应心头一突，暗道一声不妙：“沧月真人！这厮阴魂不散！”
他瞥了孟无怀一眼，有了主意。
小天尊淡淡道：“孟仙主，又来敌人了，该你出手了。”
孟无怀不疑有他，迈步上前，笑道：“这有何难？我去解决他！”
他向前走出几步，突然脸色微变，只觉体内的大道在箫声中蠢蠢欲动，孟无怀抬头，露出惊讶之色：“来人是个高手！”
他元神飞出，体内仙道四溢，迸发出仙道道音，与那音律抗衡。
但见四周天地异道横行，顷刻间草木疯狂生长、扭曲，宛如无数触手凌空舞动。
孟无怀与那箫声抗衡，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许应全神贯注，关注着这一战，试图寻出太阴虚天功的破绽，突然他身边那蓝衣少年道：“太阴虚天功的功法，我这里有一份。”
许应怔住，向周涯书看去。
周涯书道：“我是元初大世界道真宫弟子，几个月，一道虚天鼎神通从道真宫上方划过，我道真宫因此灭绝。”
许应心头微动，他说的虚天鼎神通，正是当初许应与孟无怀隔空对战，孟无怀所施展的神通！
周涯书取出一卷经书，塞入许应手中。
许应翻开经书匆匆看去，经书的内容，正是《太阴虚天功》！
不过从其抄录的内容来看，周涯书并未得到孟无怀的真传，因为这卷太阴虚天功中刻录的太、阴、虚、天四字仙道符文，似是而非，囊括的仙道并非真正的仙道！
真正的太阴虚天功，应该是以四字仙道符文来记载经文，阐释最高奥妙！
文以载道，这种仙道文字，往往要记录在玉简上，称作玉简道书，而不是纸上。
纸无法承载仙道文字的道行！
周涯书的这卷太阴虚天功，大部分都是抄录，只有太阴虚天四字，笔迹不同，应该是孟无怀亲笔书写。
但这四个字空有其形，而无真正的仙道藏于其中，分明是不想传授真功给周涯书！
许应飞速阅读一遍，目光闪烁。
虽然周涯书送来的《太阴虚天功》不是真经，但看到太阴虚天这四个字，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更为高深仙道符文，也是这四个字，更为精妙！
太、阴、虚、天四字，唤醒了他第一世的某段记忆，让他对这四字仙道奥妙无师自通。
这四字的奥妙，再加上太阴虚天功的心法，许应立刻便将这门功法掌握！
“周涯书送来的不是真经，我无法得知孟无怀这门功法的破绽所在，既然如此，那么我索性便修炼太阴虚天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许应不由分说，立刻催动这门功法，运炼起来，心道，“我倒要与孟仙主比一比，看看谁的太阴虚天功才是正宗！”
过了不久，突然箫声和仙道靡靡之音止歇，前方山林陷入寂静。
周涯书暗暗心急，这时，他露出惊骇之色，看向许应，只见许应身形渐渐虚化，由实化虚，像是要从世间消失一般！
过了片刻，许应又由虚化实！
再过不久，许应再度由实化虚，如此再三，方才渐渐稳定。
周涯书惊疑不定，他在仙主孟无怀身上见过这种异象！
他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仙主孟无怀好像、好像……还不如他施展的精妙！可是，他明明刚刚拿到太阴虚天功啊！”
这时，许应睁开眼睛，向他微笑道：“涯书，你想不想学正宗的太阴虚天功？”
周涯书连忙道：“我学的便是太阴虚天……”
许应淡淡道：“但我教你的，才是正宗。连孟无怀都不会的正宗。”

第三百五十三章 道差一分，功差十倍
“你明明刚刚才从我这里学会太阴虚天功，怎么就正宗在你了？”周涯书愕然。
他把自己抄录的太阴虚天功交给许应，只是想靠许应的手，寻出这门功法的破绽，杀了仙主孟无怀为自己师门报仇。
他也是洪福当头，自己的这个举动没想到为自己带来莫大的机缘。
许应将自己领悟的太阴虚天功传授给他，周涯书也是聪慧过人，是道真宫的天才，细细参悟许应所传，先前怎么修炼怎么参悟也不明白的地方，豁然贯通，从前怎么也练不会的神通道法，突然便烂熟于胸！
他头一次觉得，修行是如此简单，如此美妙，根本不需要死记硬背，不需要死板的练习，也不需要苦修般折磨自己。
他这才知道许应刚才所言不虚，许应的太阴虚天功，的确更为正宗，比孟无怀更为高明！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正在疑惑，突然孟无怀从山林中走来，像是受了伤，走路摇摇晃晃，有气无力道：“沧月真人不愧是祖庭排名前三的高手，这身本领果然厉害非常，老朽使出全力，还是留不下他，被他逃走了。”
许应目光落在孟无怀身上，心道：“沧月真人根本没有与他动手。沧月的伤势虽重，但毕竟是半仙，足以将他格杀。沧月真人没有动手杀他，那么这两人适才在聊些什么？”
他得到太阴虚天功，面对孟无怀便有了七八分的把握，但沧月真人不同。
沧月真人在祖庭高手之中，位列第三名，排名仅次于小天尊和焱真君！
他是唯一一个敢光明正大与小天尊作对，甚至亲自奔赴参道台，袭杀小天尊的人！
其他祖庭强者如计道人，只敢在小天尊遭到重创之后来捡便宜，敢于直接谋害小天尊的，沧月是唯一一个。
没有过硬的本领，谁敢袭杀小天尊？
倘若孟无怀还是蓬莱的仙主，那么沧月真人只怕要比他逊色一分两分，但孟无怀被许应斩落境界，从蓬莱驱逐出去，这身本领便与沧月真人有着天堑般的差距，不可能是沧月的对手。
显然，孟无怀说谎。
两人既然没有大打出手，那么他们二人谈论的内容便很有趣了。
“沧月真人没有与孟无怀交手，直接退走。那么他真的退走了吗？”
许应没有主动巡视四周，而是让小天尊抬头，四下巡视一番，这才收回目光。
能够带给沧月真人足够威慑的，只有小天尊，因此让小天尊巡视，会带给沧月真人足够的心理压力，让他不敢轻易出手。
孟无怀蹒跚来到众人身前，突然咳嗽两声，气喘吁吁道：“老朽刚才与沧月真人搏命，受了重伤，涯书，还不来搀扶我？”
周涯书连忙上前，搀住他的手肘。
孟无怀老态龙钟，道：“小天尊，老夫迫使沧月知难而退，旧伤又犯了，还望恕罪。”
他先前还自称老朽，现在却自称老夫，老朽有些自谦的意味，老夫便有些倚老卖老的意味。
许应元神控制着小天尊的肉身，像是听不出这点细微的区别，关切道：“孟仙主劳苦功高，先且歇息。”
孟无怀目光闪动，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笑道：“小天尊抬爱。待会若是再遇到敌人，老夫恐怕是排不上用场了。”
小天尊看向许应，许应躬身道：“我出手便是。”
孟无怀喘了口气，道：“适才沧月真人告诉我，他勾结嵬墟五绝仙王，让一万多名徒子徒孙进入祖庭，在参道台设下埋伏，组成万仙五绝阵，将小天尊重创。”
小天尊似笑非笑道：“你相信了他的话？”
孟无怀连忙道：“我哪里敢信？不过他言之凿凿，宛如亲眼所见，将小天尊施展神功七转的情形都说了出来，还告诉老夫小天尊神功七转时，破绽所在，由不得老夫不信。”
小天尊悠然道：“莫非孟仙主想见识一下我七转神功的破绽？”
许应虽然不知道神功七转是什么意思，但现在骑虎难下，也只得这么说了？
孟无怀慌忙低头，道：“老夫怎么敢领教九转玄功？”
许应心头咯噔一下：“糟糕，小天尊的功法名字好像说错了！”
孟无怀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笑道：“小天尊，咱们莫非要去混元宫？混元宫中有小天尊补天的器物，到了那里，便无须担心那些追杀天尊的宵小之徒了。”
小天尊笑道：“孟仙主不愧是我的知己，没错，我们正是要去混元宫。”
孟无怀笑道：“可是，混元宫不在这条路上。小天尊，你方向走反了。”
小天尊不以为意，风轻云淡道：“狡兔三窟，你所见过的混元宫只是我其中一座宫殿，除此之外，我还有几处宫阙，都叫做混元宫。那里，有许多忠于我的强者。”
孟无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小天尊，老夫身受重伤，道心不稳，担心沧月真人卷土重来。此人修炼魔道音律，善于蛊惑人心，老夫担心会被他控制背叛天尊。还请小天尊在老夫体内种下尸神大法，免得老夫酿成大祸。”
许应和小天尊齐齐向他看去，孟无怀满面忠诚，大义凛然，随时准备舍生取义的样子。
小天尊劝道：“孟仙主，尸神大法只有对恨之入骨敌人才能施展，你是我的知己、道友，我岂能对你下此毒手？”
孟无怀诚挚万分道：“小天尊当我是知己道友，我何尝不是如此？那沧月真人狡诈无比，我若是被他的魔音蛊惑向你下手，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小天尊尽管动手！”
小天尊道：“尸神大法极为凶险，我一个念头便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孟无怀断然道：“为小天尊安全，生不如死又算得了什么？”
小天尊道：“你我是道友，我岂能……”
孟无怀突然哈哈大笑，直起腰身，推开周涯书搀扶自己的手，悠悠道：“小天尊，你不会所谓尸神大法罢？”
小天尊错愕万分：“孟仙主，你这是？”
孟无怀冷笑一声：“看来沧月真人没有骗我，小天尊的确伤势极重，甚至重伤昏迷！能够在万仙五绝阵的围攻下，还能破阵，硬撼五绝仙王和沧月真人，小天尊不愧是魔域第一强者。但你不是小天尊，只是许应用秘法控制小天尊的身体而已。”
小天尊面色不改。
许应却面色惊愕，失声道：“孟无怀，你何出此言？”
“你闭嘴！”
孟无怀目光充满杀意，扫了过来，冷笑道，“许应，你盗取老夫的蓬莱仙山，削老夫境界，你以为老夫会与你善罢甘休？老夫投靠小天尊，就是为了报复，夺回仙山！”
许应乖乖闭嘴。
小天尊缓缓道：“孟无怀，我本以为我们会是朋友，没想到你居然包藏祸心。既然你想见识一下我的尸神大法，那么我便成全你。”
他头顶白气蒸腾，慢慢抬起右手。
孟无怀心头微震：“难道沧月真人骗我？难道小天尊没有受伤？我现在跪下是否还来得及？”
就在此时，许应从小天尊身后错步而出，身形闪到小天尊身前，手掌微微一晃，掌心浮现出虚天鼎形态的印记！
正是仙主孟无怀的拿手神通虚天鼎！
仙主孟无怀抬手硬接这一招，同样也是虚天鼎印，两人印法碰撞的刹那，许应身后嗡嗡嗡浮现出六座傩祖洞天，法力顷刻间提升到极致，足踏六仙之域！
仙主孟无怀身后万丈元神浮然跃出，仙道嗡鸣，顷刻间形成元神道场！
两人劲力吐实，各自气息震荡！
“太阴虚天功？”
仙主孟无怀心中一惊，突然身形由实化虚，许应的掌力如同打在虚空之中。
他身形虚化，不见人影，仿佛藏匿于虚空之中，冷笑道：“许应，你在我面前施展我所开创的功法，真是不知死活！”
突然许应也身形隐去，由实化虚。
周涯书惊疑不定，望向四周，不见人影，只能看到虚空之中突然有神通爆发，打得天空不断炸开！
先前神通爆发之地还距离周涯书很近，但下一刻便远去数千里。
周涯书仰望，看得眼花缭乱，突然许应和孟无怀显形，一边自高空坠落，一边近身肉搏，在短距离爆发各种印法神通！
对方的掌印每击中到他们身上，他们肉身元神便会随之虚化，让对方的神通落在空处，毫无作用。
两人下坠速度越来越快，攻势也越来越快，让人眼花缭乱！
两人施展的是同一种功法，神通也相差无几，肉身元神虚化，往往打不中对方，想要给对手造成伤势，便只能比拼各自在太阴虚天功上的造诣！
孟无怀越打越是心惊，许应先前施展太阴虚天功还有些生疏，但随着与他交锋，成长迅捷，越来越老道。
先前他还能毫无难度的避开对方的印法，现在躲避越来越艰难。
许应的印法自他虚化的肉身元神中穿过，震荡的力道甚至有让他肉身元神由虚化实的趋势，让他极为难受。
这表明，对方在太阴虚天功上的造诣，渐渐超过自己！
“但我才是太阴虚天功的开创者！”
孟无怀双目瞪圆，出手越来越快，身后道场之中万丈元神也自疯狂出手，向许应攻去！
许应六仙之域中，天道化身浮现，与元神疯狂对攻！
“轰！”
两人四道身形从天坠落，砸入不远处的山林，恰巧坠入一片仙道异常区域之中！
狂暴的劲风呼啸激荡，将无数魔化的树木连根拔起，席卷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向外扩张，将更多的草木卷入风暴之中！
那片仙道异常区域中是一片绿色的潭水，许应和孟无怀落在潭水之上，两人目视对方，一动不动。
潭水四周，魔化的山林已经被摧毁，而潭水下，正自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
团团绿色仙光，自那些气泡中炸开，飘荡在他们周围。
水底，一个美丽的仙子在水下游动，露出惨白的脸，自水下仰视他们，尽显身材美好。
许应和孟无怀不为所动。
突然，两人身后浮现出森白鬼手，向两人抓去，潭中仙子也顷刻间变得面目狰狞，化作白骨，似要将两人拖入水中吞噬！
然而那潭中鬼仙却抓了个空，她的利爪从两人身上挥过，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那鬼仙吃了一惊，缓缓沉入水底。
她虽是此地的诡异，对她来说，这两人更为诡异。
她感觉，再招惹这二人，自己恐怕便会魂飞魄散，连残念都会被打得灰飞烟灭！
突然，孟无怀笑道：“你是从我那个弟子周涯书身上，得到了我的太阴虚天功罢？许应，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强得离谱。”
他感慨万千，道：“当年我与其他仙王接到截杀你的命令，我在第四天关布阵，大家都是同一个境界，但我们用仙器和天道神器布阵，竟还能被你将阵法杀穿。你就像是一个噩梦，从星空中走来，身后都是仙神尸体。我成为蓬莱仙主之后很多年，只要入定太深，便还会有心魔滋生，梦见你从血泊中向我走来。”
孟无怀面色黯然，道：“一万六千年前你与晏宝儿来到蓬莱，我发现你已经废了，变得弱小，充满了弱点，但我还是不敢向你出手，只得向那些追杀你的仙神通风报信。前不久你又到了蓬莱，我还是不敢直面你，只敢等你离开之后痛下杀手。但今日不同了。”
这位高大的老者身板挺得笔直，讥讽道：“我发现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你从我那劣徒身上学到我的功法神通，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授徒藏私，而且藏了不止一手神通？”
他突然出手，神通陡变，哈哈笑道：“许应，领教我的太阴三绝指！”
他此次出手，比虚天鼎、虚天印、道王戟等神通更加精妙，周身道纹震荡，形成虚虚真真的道场，他的指力从万千虚空中穿出，刺向许应！
同一时间，许应也是一指点出，顷刻间便见绿水潭万千道指力纵横交错，嗤嗤作响！
两人身形错开，许应闷哼一声，心口啪的一声，有血光炸开。
他催动太阴虚天功，躲开了万千道指力，但还是有一道指力未曾来得及虚化肉身元神，被一指点爆了心脏！
许应抬起右手，飞速点在自己的心窝各处，封住血脉，双脚左右错开，希夷之域浮现。
他的元神飞出，在他的希夷之域穿梭，炼化心岳仙山上的各种道伤，力求在气血耗尽之前将道伤炼去。
以他强大的生命力，心脏可以快速再生，但阻碍再生的是道伤。
就在他炼化道伤之时，孟无怀面色铁青，落在他的身后，侧头道：“为什么？”
许应没有回头，淡淡道：“道差一分，功差十倍。你的道行，不如我，理所当然死在我手中。”
仙主孟无怀哼了一声，背对着他向岸边走去，径自穿过层层山林，来到小天尊和周涯书面前。
“你背叛了我，为何？”
孟无怀探手，抓住周涯书的咽喉，将这少年提起来，恶狠狠道，“我是你师父！”
周涯书被他捏得喘不过气来，挣扎道：“你还记得我拜……你为师时……身后的那座神山吗……”
孟无怀怔了怔，想到了那座消失一大块的山头。
周涯书趁机元神飞出，催动许应刚教他的太阴虚天功，翻手便是虚天鼎印，盖在孟无怀的额头上，声嘶力竭地叫道：“那才是我师门！师门里有我两千八百位同门，师兄师弟，师姐师妹，还有我师尊！”
这一击对孟无怀来说无关痛痒，但是却引动了他体内千百道指力。
他刚才拼命镇压住这些指力，此刻被这一印引动，顿时许应的指力爆发，他的肉身元神体内传来炮竹般密集的爆响，肉身元神当场炸开，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第三百五十四章 焱真君
周涯书落在地上，呆了呆，随即狂喜，哈哈大笑：“我报仇了！我终于报仇了！”
他笑声如哭，跪在地上，陷入癫狂。
许应的太清元神控制着小天尊的肉身，正欲说话，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不要告诉他真相，让他以为他已经报仇，放下这段恩怨，岂不是更好？”
“小天尊？”
许应心中大喜，太清元神从小天尊的十二重楼中飞出，来到希夷之域的玉京城，果然看到了小天尊的元神。
小天尊的元神苏醒，解开道场的封印，但元神还是很虚弱，道：“沧月真人就在附近，以我现在的状态，还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只有一次偷袭他的机会。”
许应笑道：“此事简单。”
他话音刚落，便将自己留在小天尊体内的太清元神收走。小天尊呆了呆，正欲掌握自己的肉身，却又立刻回过神来，软绵绵的躺倒在地。
许应的太清元神化作一道白气，飞向绿水潭，回到许应体内。
许应收回这道元气，元神一分为三，进入希夷之域，治疗道伤。
就在这时，突然箫声顿起，带着阵阵杀伐之音，让人体内道象失控，道心入魔，癫狂错乱而死！
许应面色剧变，希夷之域中的道伤已经治疗七七八八，急忙起身，向小天尊所在之地飞掠而去，厉声道：“沧月真人，你敢！”
一个体态修长的道人面带笑容向小天尊走来，他的身后，元神如同八臂魔神，两只手持洞箫吹奏，正是沧月真人。
周涯书修为境界最差，早已被箫声所控制，体内道象紊乱，反攻自身，危在旦夕。
而被许应舍弃的小天尊身躯乱颤，体内像是也有大道失控，陷入自相残杀之中。
“许应，你心思缜密，才能活到现在，不过你还是露出了马脚！”
许应还未冲至，却见沧月真人哈哈大笑，身后元神多臂飞舞，猛然拨动琴筝琵琶，敲响钟磬大鼓，阵阵道音呼啸向许应冲去！
这些道音肉眼可见，音波所过之处，山林皆碎，天空也被切成无数碎块。
许应身形连连闪动，却被逼得越来越远，无法接近他们。
猛然间，许应催动八荒炼日炉，藏身洪炉之中，洪炉迎着道音向前横冲直撞，但下一刻，洪炉破碎！
许应周身乱星海涌动，无数星辰护体，拥着他向前冲去。
但在那恐怖的道音攻击下，乱星海也飞速破灭！
祖庭的第三强者，实力可谓深不可测！
“你这一路上，智斗诸天万界高手，又摸清孟仙主的底细，将他格杀。但你还是急切了一些。若非你急于疗伤，收回元神，又岂能让我看出小天尊原来并未苏醒？”
沧月真人施施然来到小天尊身边，向小天尊身体躬身施礼，笑道，“道兄，沧月来送你一程！取你人头，助我前程似锦！”
他的身后，八臂元神突然催动钟、磬、琴、筝、琵琶、笙、鼓、箫，道音深沉，一发轰入小天尊体内。
眨眼间小天尊遍体鳞伤，那种种音律轰入小天尊的希夷之域中，在希夷之域大肆破坏！
许应见状，心头一突，暗道一声不妙：“小天尊怎么没有发起攻击？难道……”
他顾不得许多，奋力向前冲去。
小天尊原本便伤势极重，好不容易才从昏迷中醒来，尚未来得及治疗伤势，便被沧月真人如此糟蹋！
许应只是帮小天尊镇压住体内的道伤，并未治愈这些伤势，如今只怕许应镇压的那些道伤都会被沧月引动，让小天尊伤上加伤！
“壶天证道，天地元极在手中！”
许应头顶一道青气飞出，探手向前抓去，但见沧月真人头顶青天剧烈震颤，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向沧月抓来！
这正是壶天证道经中的神通！
他在沧月真人的道音攻击下，难以攻入，所以施展壶天证道经的手段。
与此同时，他只身硬闯，催动神通葬道渊，一道深沉大渊吞噬天地大道，沧月真人的道音每每被葬道渊吸收便如泥牛入海，杳无声息。
但即便是葬道渊也难以坚持多久，便告破灭。
许应迎着道音冲击，向前奔去，身形一瞬间化作虚无，但那道音竟然将他的肉身从虚无的状态中震出，让他由虚化实！
许应心中一沉，太阴虚天功这等仙王功法，竟不能在沧月真人面前保全自身！
“我刚刚用此功诛杀仙主，没想到此功便被沧月破去。”
许应身后六大洞天旋转，拼着受伤冲上前去，终于冲至近前。
沧月真人元神拨动琴弦，迎战天空中落下的天外大手，就在此时，小天尊突然笔直起身，轻轻一掌，拍在沧月真人胸口！
“嘭！”
沧月真人眼中露出惊恐之色，被这一掌打得前胸凹陷下去，后胸炸开，半截身子险些折断。
与此同时，许应横身杀至，催动八荒炼日炉，将沧月真人的元神咻的一声收入炼日炉中。
炼日炉内八音振动，却是沧月真人清醒过来，催动元神。
炼日炉浮动，出现一道道裂痕，许应镇压不住，沧月真人的元神震裂炼日炉，便要飞出。
小天尊飞身而起，连续三指点在元神之上。
第一指打出元神中的天魂，第二指打出地魂，第三指正要将其生魂打出，沧月真人元神已然拨动琴弦琵琶，摇动大钟，将小天尊轰落下去。
许应趁此机会，一剑平平削去，沧月真人头颅离体飞起，元神八臂断裂。
许应再起一剑，却见沧月真人的元神抓住自己脑袋上的头发，撒腿就跑！
小天尊落地的一瞬间，聚集残存力量，连续屈指弹去，嗤嗤嗤，沧月真人的元神顿时前后透亮，多出几个大洞！
那元神踉跄，发力狂奔，突然天空中一只天外大手狠狠砸下，将沧月元神砸得连翻带滚！
小天尊身边，许应催动壶天证道经，或指或掌或拳，一记又一记攻去，天空中巨指巨掌巨拳不断落下。
“轰！轰！轰！”
那片大地被打得山峦尽碎，万物化作齑粉！
许应连续数十招攻出，也有些吃不消，催动玉池洞天恢复元气。
小天尊浑身是血，一瘸一拐的向那里冲去，眼耳口鼻血流不断，显然旧伤复发。
许应强行维系攻击强度，免得沧月真人缓过气来，待到小天尊奔到那里，他这才停止进攻，喘了口气，立刻飞速掠去。
他来到小天尊身边，降落下来，向前看去，只见此地已经被他打成一个深达千丈的盆地，方圆数百里。
小天尊松了口气，气息急剧衰落，委顿不堪，一屁股坐在地上，道：“终于死了。”
许应双腿也有些发软，沧月真人原本便有伤在身，没想到在遭遇小天尊偷袭的情况下，还是如此强横，坚持这么久才死。
这时，许应才觉身上火辣辣的，却是他冲去营救小天尊时，沧月真人在他身上留下的道伤。
先前他急于救人，没有察觉，现在才觉得疼痛。
过了片刻，小天尊勉强镇压住伤势，摇摇晃晃起身。
许应提醒道：“小天尊，你身上的衣裳都是血。”
小天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污深深皱眉。
许应道：“你昏迷这些天，我从没有帮你换过衣裳，也没有帮你洗身子。”
小天尊眉头皱得更紧。
许应善意提醒道：“你刚才坐在地上，屁股上都是土。”
小天尊瞥他一眼，不怒自威，蕴含警告之意，淡然道：“许应，别忘记了你还算是我的阶下囚。你背叛祖庭，必要付出代价。”
许应连连点头，道：“我自然记得此事……你屁股上都是土，你不拍一拍？”
小天尊冷哼一声，拂袖道：“不用你指点！我感应我的座驾，要不了多久，座驾便会前来接我们。”
许应闻言，连忙往回跑，道：“我去看看那个周涯书是死是活！”
小天尊见他转身离去，连忙用手悄悄掸了掸屁股上的土，许应猛地回头，看到这一幕，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天尊心中一慌，有些手足无措。
旋即，他又醒悟过来：“我何须怕他？而今不是四万八千年前了！”
许应收回目光，露出笑容，心道：“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是我徒弟的事情。且看看这小子到底是想杀兄弑父屠杀老师，还是想在老师面前装模作样！”
刚才沧月真人虽不是针对周涯书，但周涯书也因此遭到牵连，体内道象失控，差点死在当场。
许应帮他镇住道伤，带回小天尊身旁。
小天尊皱眉，道：“你认识这个少年？”
许应救醒周涯书，道：“我在元初世界时，孟仙主企图杀我，结果他的神通扫过周涯书的宗门，导致那个宗门灰飞烟灭。此事因他杀我而起，所以我有义务照顾他。”
周涯书醒来，福至心灵，急忙向许应叩拜：“恳求老师收我为徒！”
小天尊立刻变了脸色，哼了一声，道：“许应，你是将死之人，岂可收他为徒？况且，你助他报了灭门之仇，算是对他有恩，没有任何照顾他的义务！”
许应面色肃然，道：“小天尊教训的是。周涯书，你带来太阴虚天功，助我斩杀孟仙主，报了第一世的大仇。我对你有恩，你也对我有恩，咱们扯平了……我要与你八拜为交，义结金兰，结为异姓兄弟！”
小天尊脸色铁青，抬手挡在两人身前：“且慢！你们不能结为兄弟！”
许应佯怒道：“小天尊，你未免管得太宽了！我要与他结为异姓兄弟，你凭什么阻拦？”
小天尊额头青筋绽起，握紧拳头，又悄悄舒展开来，道：“因为，我要收他为徒！这小子天资聪颖，不逊于楚天都，所以我动了怜才之心。我不想因此背上杀我徒儿的异姓兄弟之名。”
许应悻悻道：“算你说得有理。”
这时，红光漫天，许应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道红霞向这边飞速袭来，云层中暗藏两股无比可怕的太古异兽气息。
那两股气息，即便是比计道人那等存在也不逊色！
小天尊仰头道：“我的座驾来了！”
那红霞散开，两只墨麒麟拉着一辆宝辇从天而降，宝辇上是一片火红的华盖，华盖四周璎珞垂珠，又悬挂栲栳大小的几粒明珠。
适才的灿灿红霞便是自华盖射出。
两只墨麒麟拉着宝辇落地，来到小天尊身前，亲昵蹭了蹭他的身姿。
小天尊登上宝辇，瞥了许应和周涯书一眼，道：“上来吧。”
许应站在两只墨麒麟面前，赞叹连连，肃然道：“两位道友神骏异常，气息如此强大，一看便是太古豪杰！我愿与两位八拜为交，结为异姓兄弟！”
小天尊手不由抖了一下，心中暗道一声不妙：“他失忆这么久，不知道何时染上了拜把子的陋习，不知道给我整出了多少师叔师伯！我小天尊的名头……”
许应便要拉着两只墨麒麟结拜，小天尊咳嗽一声，两只墨麒麟原本盛情难却，真的打算与他磕头烧香结为兄弟，但听到小天尊的咳嗽声，连忙拒绝。
许应只好登上麒麟宝辇，怏怏不快。
两只墨麒麟拉着宝辇冲天而起，向祖庭的另一侧驶去。
小天尊道：“这辆宝辇叫做红华宝辇，其中华盖祭起之后，自成天地，漫天红光，其中璎珞垂珠化作繁星，几颗明珠是用日月炼成。就算沧月真人巅峰时期，也很难攻破。”
许应不解，道：“那么你为何之前没有带来这辆宝辇？”
小天尊不假思索道：“我来见你，无须如此奢华。”
他此言一出，顿觉不妥，于是不再言语。
麒麟宝辇行驶半日，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红霞，突然，前方云霞朵朵，挡住去路。云霞上是一片玉台，玉台上有宫阙，多有妖娆少女，漫步其中。
有男子在宫门处抚琴，前方云雾飘渺，一红裳女子在云雾中舞剑。
“主上，是焱真君的行宫！”其中一只墨麒麟道。
小天尊目光幽幽，道：“焱真君挡我去路，莫非也是来杀我的？”
说话间，那抚琴男子目光扫来，神情淡然道：“我此来，只为看看你是否果真如传言那般，遭到重创，昏迷不醒。倘若你被废了，我便是祖庭第一人，没有了你这个对手，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许应从宝辇中探出头，笑道：“焱真君豪气万丈，令人钦佩。在下许应，愿与真君义结金兰，结为异姓兄……”
小天尊捂住他的嘴，向焱真君道：“我好得很，死不了。我在一日，你便始终只能屈居第二。”
焱真君摇头道：“等你伤势好了，再较量一场。”
他正欲吩咐宫女启程，小天尊突然笑道：“还有一事要劳烦真君。请真君散布消息，便说小天尊要回混元宫疗伤。”
焱真君惊讶道：“你想将所有敌人吸引到混元宫去？好，好！小天尊果然还是小天尊！”
他瞥了许应一眼，道：“这位兄台名叫许应？你若是想结拜的话，在下随时奉陪。”
许应被小天尊控制，无法应答。
众多宫女操控云霞，渐渐驶离此地，一个宫女笑道：“真君为何要答应与那个许应结拜？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岂能做真君的弟弟？”
“不是他做我弟弟，而是我拜他为兄长。”
焱真君轻轻抚弄琴弦，微笑道，“他是小天尊的恩师，我拜他为兄长，占了小天尊一个辈分的便宜。何乐而不为？”

第三百五十五章 碧游宫扎小人
“焱真君风采翩然，有古士之风，倘若能与此人结拜，不枉此生。”麒麟辇上，许应感慨道。
小天尊眼角肌肉抖动一下，心中默默道：“实在不行，不如杀了他，让不灭真灵再长出一个师父……”
两只墨麒麟载着他们奔行两日，渐渐疲乏，就近停下歇脚。
此地有个宗派，名叫碧游宗。
他们来到此地时，宗主玄涯子闻讯前来迎迓，请小天尊、许应、周涯书等人落脚歇息。
这两日小天尊自我疗伤，气色好了许多，道：“玄涯子，追杀我者众多，我在你这里歇脚一日，便立刻离开，不会连累你。”
玄涯子笑道：“小天尊对我碧游宗有再造之恩，便是留在碧游宗又有何妨？我碧游宗上下势必守护小天尊的安全！”
小天尊摇头，道：“区区小事，我自己可以解决，无须劳烦你们。对了，有素一些的衣裳，为我备两套。还有沐浴的地方，也劳烦道友为我备好。”
玄涯子称是，下去准备。
许应与周涯书则在碧游宗游览，这碧游宫四周有十几座山峰倒插在地上，山峰周围的大地上遍布峡谷。想来当年这些山峰应该是飘浮在天空中，不知何故坠落，砸入大地。
峡谷，便是山峰落下时砸出来的大地裂痕。
许应放眼望去，只见碧游宗内外，仙道异常区域数量众多，泛着红的绿的白的光芒，霞光如轻雾，缥缈不定。
许应只觉心惊肉跳，那些仙道异常区域往往有异常凶悍的大凶之物，轻易难以接近。不过碧游宗内虽然也有一些仙道异常区域，但多数已经被碧游宗用重宝或者阵法镇压，不会生乱。
“此地的危险，丝毫不逊于离恨垣！”
在更远的地方，许应还看到有一口顶天立地的断剑，如同天的墓碑，插在大地之中，上端藏在云雾之内，散发出滔天杀气。
方圆数千里，不见活物，甚至连仙道异常区域也没有。
断剑不见把柄，剑身上有凌乱的道纹组成鸟篆虫文。
许应细细读去，低声道：“诛仙。”
他仰望那口断剑，心神仿佛也要被利剑割开，心道：“此剑可观摩道象，但同时又难以观摩。单单观看此剑，都会被割裂心神，常人倘若注目，眼睛只怕都会瞎掉。道行不到，强行观摩只会受损。”
对面的山崖上还人在修炼，是个少年，已经炼成金丹，正在试图突破，化金丹为元神。旁边还有十多个年轻人为他护法，其中一个年长的，正在为那些年轻人讲解化神精妙。
那少年周身光芒灿灿，体内像是有一团珠光，经五岳仙山，过尾闾玄关，走天山，过天河，过了夹脊，来到咽喉。
他咽喉内有一团神光照耀，映照喉结如十二重楼。
金丹便是在这里化作元神，入瑶池而脱胎，登神桥而入天关，踏玉京而飞升。
那碧游宗少年功法运转到极致时，便见天地间霞光纷纷涌来，这正是金丹破而元神出的异象！
许应也是前不久才正式修成元神，也想看看他人修成元神的情形，于是驻足观望。
碧游宗四周的天地元气也被那少年引动，从空中涌来，注入那少年体内。
完成金丹到元神的蜕变，需要的元气极为庞大，天地元气不足的地方还需要服用灵丹妙药才能完成蜕变。不过碧游宗一带的天地元气充沛，无须担心这一点。
许应看到天地元气中夹杂着一些若有若无的仙光，霞光中的天地大道也多是破碎的大道，心中诧异：“祖庭的天地大道不完整，还有仙道污染，这样突破修成元神，不会留下隐患吗？”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那少年不知何故，体内丹火骤起，将肉身自内而外点燃。
其他人尚未来得及施救，便见那少年已经自内而外烧得一干二净，自剩下几件衣物失去支撑，飘落在地！
这变故来得极快，让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许应呆呆的站在那里，一个有着大好前程的少年，就这样当着他的面烧成灰烬！
对面的山崖上，传来那少年的同门低低的哭声和抽泣声，年长那人叹了口气道：“此是命也，怨不得旁人。廖师弟没有修成元神的命。”
许应还未回过神来，只听身后传来玄涯子的声音：“这种事情在祖庭各地都常有发生，不足为奇。”
许应回头，便见玄涯子头上束着高高的发髻，身穿飘逸道袍，手肘处搭着拂尘，颇有古意，向这边走来。
“祖庭的炼气士，不仅金丹化元神时，可能会因为天地大道残缺或者仙道污染而死，也有可能在叩关期，因为仙道污染入侵而死，还有可能会在交炼期，因为水火不全，无法炼成金丹。”
玄涯子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道，“到了第二叩关期，又有可能因为仙道污染而死。就算过了这些关隘，也有可能会因为瑶池被污染，无法脱胎换骨。嘿，就算修炼到神桥，还要面对第三道天关。”
许应不禁头皮发麻，祖庭的炼气士修行，简直步步都是死局！
悟性越高，死得越快！
悟性高便会在突破境界时入道或悟道，入道会因为天地大道残缺，而走火入魔，悟道便容易被仙道污染入侵！
祖庭中，到处都是仙道异常区域，被仙道入侵的可能性极大！
就算是碧游宗这等圣地，镇压了宗门内部的仙道异常区域，但还是会有弟子在悟道入道时，被仙道污染，死于非命。
至于天地大道残缺造成的死亡，更是不计其数。真正能修炼到极高境界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天地残缺，大道不全，仙道污染天地，祖庭民不聊生，炼气士也难崛起。”
玄涯子身上有着神魔的香火之气，伸手相请，笑道，“许道兄这边请。四万八千年来，我们祖庭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外界还有炼气士杀入祖庭，除魔卫道，我辈修士很难抵挡。幸好最近些年，小天尊调教出一个楚天都，战败诸天万界的炼气士，才让我祖庭修士扬眉吐气。许道兄身上穿的，是楚天都的衣裳罢？”
许应笑道：“道友慧眼。”
玄涯子笑道：“楚天都与小天尊到我碧游宗几次，虽然总是戴着面具，但这身衣裳我还是认得的。”
他身上的香火之气极为雄浑，古老，直追真武观的龟蛇二将，让许应甚至怀疑他到底是人还是神。
前方一座山峦中突然有强大的气血直冲云霄，血气形成云雾，久久不散。
玄涯子见状，脸色黯然，道：“应该是华正云师侄突破境界时走火入魔，如今一身大道回归天地了。”
他饶是见惯生死，此刻也有些悲伤。
许应道：“祖庭修炼极为凶险，但即便如此，也还是留下了许多高手。不畏艰辛，舍生忘死，祖庭的炼气士令人钦佩。”
玄涯子面色肃然，道：“这要多亏小天尊。若是没有小天尊这些年四处镇压仙道异常区域，尝试补天，只怕祖庭的炼气士远没有如今这么多。”
他来到一处古老的宫殿前，这片宫殿也是一处仙道异常区域，笼罩在仙光之中，充满了未知。
宫殿坍塌倒伏。门户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许应打量门楣，只见门额处写着碧游宫三字。
玄涯子没有继续前行，停在碧游宫外，道：“小天尊想补天道，让祖庭的炼气士不必在突破境界时死亡，不必在入道途中死亡，也不必在悟道时死亡。他有大志向。”
他取出几炷香，点燃了，擎香向碧游宫拜了拜。
碧游宫中有恐怖的仙光涌动，这一刻许应感应到仙光下像是藏着一股无比古老的力量，被玄涯子这几炷香唤醒！
那股力量被仙光镇压，此时得以喘息，汲取香火之力！
许应惊疑不定，过了片刻，方才道：“小天尊补天道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只是祖庭实在太辽阔了，补天谈何容易。”
玄涯子脸色黯淡：“是啊。尤其是祖庭危若累卵，诸天万界的炼气士不断入侵，残杀祖庭修士，还有嵬墟虎视眈眈。仙界又高悬在上，毁灭祖庭易如反掌。小天尊想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些事业，实在太难。”
许应取出几炷香，正要上前敬香，玄涯子脸色微变，连忙拦住他，伸手把香头掐灭，摇了摇头。
许应不解其意，玄涯子连忙前进几步，查看一番，发现没有香火之气飘入碧游宫，这才松一口气。
“许道兄，得罪。”
玄涯子致歉，道，“当年你在此地敬香给碧游宫中的那位古老存在，结果引发仙道异常区域暴动，诡异大潮险些席卷整个祖庭，所有人都差点被异化！此事，不可再发生一次了。”
许应也吓了一跳，失声道：“诡异大潮，这里就是源头？”
玄涯子轻轻点头，道：“事后，我们有所猜测，碧游宫里的古老存在太过刚烈，得到你的敬香，因此香火之气大盛，便试图突破镇压，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致整个祖庭的仙道异常区域全部爆发。”
祖庭的仙道异常区域数量太多，星罗棋布，数以万计，这些异常区域一起爆发的结果，就是吞噬整个祖庭！
玄涯子道：“我们推测，碧游宫的古老存在太强，因此在镇压他时，有人借用仙道异常区域的力量。只要他苏醒，这些异常区域便被引动，集合所以仙道力量，将之再度镇压。”
许应不禁悠然神往，很想回到四万八千年前，看一看那场诡异大潮。
仙道扭曲整个祖庭，异化所有生物，场面一定壮观得很。
玄涯子看了看他的表情，道：“当年你便是这种神态，令人恨之入骨。”
许应连忙整了整面色，正色道：“我已经悔改了，今世的我与那时不同。”
玄涯子含混两句，显然不信。
许应也没指望他会相信，道：“道友也是那时的炼气士？”
玄涯子点头：“我那时还是少年，没有什么名头，也就是跟在你们身后学一点你们整理出的东西罢了，这辈子没什么成就。后来你们走的走散的散，我也就留在碧游宫，照看此地，免得再生出什么乱子。这碧游宗，也是我信手创立。”
他仙神兼修，一边修炼炼气士功法，一边修炼香火之气，存命至今，四万多年勤修不辍，修为已经极其强大。
许应迟疑片刻，还是鼓足勇气，问道：“当年我离开祖庭，选择飞升仙界，对祖庭有很大影响吗？”
玄涯子笑道：“过去的事情，不必再说了，让它过去便是。”
许应道：“我记忆被封印，不知过去的事情。难得遇到一个知情人，当然要问个清楚。”
玄涯子迟疑一下，道：“当年，你被尊为许天尊，是祖庭最耀眼的人物。追随在你身边的人，都期盼着你能扫荡妖氛，还祖庭一个朗朗乾坤。你飞升仙界，大家便没了那个精气神，各回各家，没有人再提从前的那些豪言壮语了。倒是小天尊，一直坚持着做那些你没能完成的事，坚持到现在。”
他笑了笑：“当年的老兄弟，倒有不少被他感动的，觉得从他身上见到了你的影子。”
“我的影子……”许应心中默默道。
“你们会恨我吗？”许应问道。
玄涯子脚步停下，身躯僵住，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过了片刻，回头展颜笑道：“许天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恨不恨的？以前的事情，不是早就过去了吗？我早就看淡了。最放不下的，应该是小天尊才对。”
许应轻轻点头，道：“我也知道他恨我。”
玄涯子转过身去，笑道：“我还有事，不能奉陪。”
许应道：“道友请自便。”
玄涯子化作一道青光，匆匆离去，落入碧游宗的先天紫金殿，屏退左右，双手还有些颤抖。
他抖着手，一手取出一个草人，一手取出银针，只见草人上绑着布条，上书许应二字。
“扎死你，扎死你！让你当年抛弃我们，飞升仙界取富贵，扎死你这小人！”
过了良久，玄涯子终于稳住道心，荣光满面走出紫金殿，恢复昔日从容，待人和善。

第三百五十六章 无上剑道，诛仙！
“玄涯子气量斐然，令人钦佩。”
许应目送玄涯子远去，继续在这碧游宗内打转，不知不觉来到一面石壁前，许多碧游宗弟子正在石壁下观摩，想来是在练功。
许应从一旁走过，忽然一个身着黄衣碧游宗弟子叫道：“我已经悟出大罗神仙的剑法了！”
“哗啦！”
那些碧游宗弟子慌忙起身，离他远远的。
那个黄衣弟子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真的参悟出石壁上的剑法了！”
“叔远，你且站着不要走动，也不要催动剑法。”
一个老成有经验的弟子抬手，一边慢慢靠近，一边安抚他道，“你什么都不要想，就在这里站着。六师弟，你快去请师尊！”
一人连忙去了。
黄衣弟子道：“你们这是何故？我真的已经悟出了无上剑法，我施展给你们看！”
那老成弟子连忙喝道：“从前在石壁前悟道剑法的人数不胜数，很多人都如你这般，自以为领悟出剑法，但下一刻便剑气爆体而亡！你不要乱来，等师叔到了，以大法力镇压你，你再动用剑法，便不会死于非命了！”
他们正在吵嚷，许应走上前去，打量石壁，露出惊讶之色：“这是我的剑法，剑平不平！”
剑平不平，是指一剑平天下不平之事，是许应第一世领悟出的剑法！
许应尽管在蜀山剑门学过剑道归真诀，但剑道归真诀的剑法也不及他自己的剑法。
许应打量石壁上的剑诀，与自己希夷之域中的剑道道象相比较，石壁上的剑诀要青涩很多，想来是第一世早期来到这里悟出的剑法。后来飞升到了仙界，才逐渐完善。
不过，许应只是回忆起第一世的剑法道象，并未回忆起剑诀。
现在他站在崖壁下，打量上面的剑诀，顿时对自己第一世的剑法道象领悟更深。
突然，许应快步后退几步，向这片山崖后方看去：“果然。”
山崖后方，那柄名叫诛仙的残剑，屹立在遥远的地方，在云气间呈现出灰白的色彩。
他的剑平不平，其实是站在这个位置，参悟诛仙残剑所得的神通！
等闲修士根本无法参悟诛仙残剑，因为目光落在剑上，便会被剑意所伤。加以揣摩剑意便会伤到自身，若是加以存想，剑意便会化作剑气，将自己切开！
倘若凝聚为道象，心念一动，便会将自己撕碎！
而且，根本不可能有人观摩存想此剑，化作道象，因为在这个途中，修士绝对会死亡万千次！
但许应拥有傩祖洞天，肉身活性达到不灭的程度，可以不断修复自身！
他可以修成诛仙道象，化作自己的神通。
正在此时，那黄衣弟子喝道：“我的绝世剑意喷薄欲出，我已经克制不住了！”
他此话刚出，忽然绝世杀意冲天而起，一口仙剑倒悬，出现在众人头顶。
此剑之下，万道绝灭，诸仙不存，众人顿觉元神、骨肉，皆有在剑光下消融的趋势！
“叔远，你真的炼成了！”
那一众碧游宗弟子在剑气下瑟瑟发抖，拼命抵御那无上剑气中带来的杀意，然而根本挡不住。他们的精神意志，也仿佛要在杀意中消融！
那老成弟子强自支撑，叫道：“叔远，你可以收了剑气了，我们相信你了！”
那黄衣弟子也是面色苍白，摇摇欲倒，带着哭腔道：“不是我！我的绝世剑意还未破体而出，便被这股剑意镇压了。各位师兄，我可能悟错了……”
眼看他们便要坚持不住，那股绝世杀意渐渐收敛，给众人的压力越来越小，但天空中倒悬的剑气，却给人以更大的压迫感！
杀意虽然内炼，但剑威反而更强！
许应目光似睁非睁，似闭非闭，没有去看崖壁上的剑诀，剑诀他已经烂熟于胸。他在看着远处的诛仙残剑，印证剑诀。
“嗤——”
他的左边脸颊突然裂开，宛如有无形的剑将他脸颊划破，但下一刻伤口便飞速愈合，没有半点伤痕留下。
突然，许应心口一道无形剑气刺出，仿佛有人持剑自内而外将他刺穿。但剑气消散之时，他的伤口已经痊愈。
他的身上突然有数十道血剑从内向外，刺穿他的身体，血淋漓的，但血剑断去时，伤口也随之痊愈。
山崖下的诸多碧游宗弟子骇然，不敢靠近，刚才那个叫做叔远的黄衣弟子更是战战兢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悟错的后果！”
老成弟子抓住黄衣弟子，喝道，“看到他的下场了吗？你刚才若是催动剑意，便与他一样的下场！”
许应眼瞳突然被无形剑气切开，瞳孔分成两半，随即瞳孔再度合拢。
他的元神突然脖子断去，脑袋落地，但涌泉洞天中的魂力涌来，随即又长出一颗脑袋。
他感悟着诛仙残剑的无上剑气剑意，印证自己在崖壁上留下的剑诀，渐渐地，身上的伤口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
附近一众诸多碧游宗弟子惊疑不定，突然间心有所触，只觉天地间一种无上之道变得无比亲近活泼，环绕在他们周围。
忽然，众人道心通明，竟然相继被拉入悟道之中！
甚至有资质高的，直接被拉入入道的状态，与那种奇妙的剑道相合！
他们眼前剑气纵横捭阖，仿佛有绝世剑客在他们面前施展剑道绝技，一招一式，清晰无比的展现在他们面前！
甚至，有人看到万千剑客舞剑的情形。
资质越高，所见便越多。
更有甚者，甚至听到剑道的低鸣，耳边传来道语！
这是他们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们寻常时期来到这片诛仙绝壁，每个人在参悟之时，都战战兢兢，他们想得到绝壁上的无上剑道，但是又害怕自己入道和悟道时，被剑道所伤，被仙道污染。
更让他们沮丧的是，他们甚至连入道悟道的机会都没有，往往在这片崖壁下领悟的都是错误的剑道。
那些悟错的碧游宗弟子，便会有一种得道的错觉，在催动剑气时直接被剑气撕碎，死于非命！
现在，他们竟然集体进入悟道和入道之中，根本不需担心被仙道所侵，更不必担心被剑道所伤！
他们在短短片刻，得到的感悟便超越以往数十年的积累，甚至超越毕生所学！
他们从前领悟出的，而今变得更为深邃，未曾领悟出的，俯仰之间比比皆是，随意捡取。
诛仙绝壁前，忽然有一道道剑气破空而起，散发滔滔杀意，搅动风云，剑光映照方圆千百里！
剑气越来越粗大，剑光映照范围也越来越广。
渐渐有剑道鸣响，脆如凤鸣，万千道剑气，环绕诛仙绝壁飞舞。
碧游宗上下，皆被惊动，万千弟子长老纷纷向诛仙绝壁飞去，有人刚刚落在绝壁附近，脚掌突然一疼，竟被路边野草所伤。
“你们当心！”
玄涯子声音清晰的传入所有人耳中，“诛仙绝壁被剑道笼罩，花草树木山石，乃至水源，都蕴藏剑道，当心为剑气所伤！”
众人急忙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们四下看去，只见树木的枝叶之间，有剑气化作锋芒，路边野草，也有锋利剑气。甚至连那山石，也有磅礴剑气蕴藏其中！
整个诛仙绝壁，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剑，隐约间有无上剑气从崖壁而出，直指天穹！
此等异象，闻所未闻！
“这就是许天尊。”
玄涯子来到望向诛仙绝壁的小天尊身边，道，“即便沉沦了近五万载，他来到此地，依旧可以唤醒天地间的剑道，让剑道与他共鸣。经他这番调教，我碧游宗恐怕便要多出几十位剑道高手！”
他言语之中很是开心。
祖庭每培育出一位高手都大不容易，可以说是万里挑一，更多的人都是在修炼途中便因为各种入道悟道的危险而死去。
许应在绝壁下破译自己留下的剑诀，将附近的碧游宗弟子拉入剑道的感悟之中，集体悟道，无形之中，让这些人跨过了万千人跨不过的危险！
并且，这些弟子在剑道上的造诣，必定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收获之大，让玄涯子这个宗主心里也不禁乐开了花。
小天尊遥望那越来越壮观的剑气剑光下的许应，轻声道：“从未有人怀疑他的资质悟性，当年探索无量火海、道启之地、碧游宫、兜率宫的秘密的人是他，当年解开仙神双修秘密的人也是他，当年提出补天计划的还是他，但他却投敌了。”
玄涯子沉默片刻，道：“我相信他飞升仙界，一定有他的苦衷和理由。”
小天尊瞥他一眼：“这些年，你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玄涯子笑了：“难道你不是？”
小天尊沉默，点了点头。
玄涯子笑道：“我相信他一定有离开祖庭，投靠仙界的理由。我也相信，他此次回归祖庭，一定可以完成当年的他未曾完成的事业。”
“你信，追随他的人会信吗？”
小天尊嘴角动了动，压低嗓音，免得自己吼出来，“我见过那些追随他的叔伯失望的样子，见到他们一下子苍老起来，见到被他唤醒的神魔石化成俑，封闭自我！连领袖都已投敌，他让他们绝望了！”
天空突然电闪雷鸣，将小天尊和玄涯子惊醒。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抬头望去，但见雷击来自远处，那口插在天地间的诛仙断剑附近。
无数雷霆围绕那口巨大的断剑交击，每时每刻，都有万千道雷霆落在断剑上。
突然，一道剑光自诛仙残剑中射出，寒光一闪，便来到诛仙绝壁处，一闪即没，消失无踪！
“发生了什么事？”小天尊和玄涯子心中一惊，急忙看去。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他们也没有看清从诛仙残剑上射出的剑气到底落在何处。
不过，那诛仙残剑顶天立地，亘在天地之间，自成道象，恐怖无比，其聚集天地雷霆发出的一击，定然威势惊天动地，怎么会到了诛仙绝壁便无声无息，消失无踪？
突然，许应从悟道之中醒来，抬手摸了摸额头，看向手指，手指上有一滴鲜血。
他的眉心处也有一道血痕，不过很快伤口便愈合了。
许应面色古怪，看着指端的血珠，若有所思。
他旁若无人，来到诛仙绝壁前，抬手虚虚劈下，诛仙绝壁上的剑诀便被他平整切下！
绝壁外的碧游宫弟子长老纷纷惊呼，正要冲过去阻挡，便见面前万千剑气纷纷而起，自己稍有异动，只怕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玄涯子声音传来：“诸位稍安勿躁。许道兄是在为我碧游宫补全剑诀。”
许应以剑气为笔，唰唰唰，笔走龙蛇，在绝壁上重新书刻新的剑诀。
过了片刻，一篇新的剑诀写成，他新撰写的剑诀补上了过去的不足和漏洞，不再那么凶险，动不动便取人性命。
而且新诛仙剑诀的威力更大，更容易修炼，可以助碧游宗很多弟子修行！
许应收了剑气，离开绝壁，玄涯子急忙率众相迎，远远便躬身施礼。
许应还礼。
小天尊淡淡道：“好了，收拾一下，我们该启程了。涯书，去备车，我们走！”
麒麟辇上，许应向玄涯子挥了挥手，意犹未尽，笑道：“我与玄涯子相谈甚欢，他气量大，面慈心善，我当与他义结金兰！”
小天尊哼了一声：“面慈心善？这老道从来心黑的很，也就是在你面前心善。”
他顿了顿，道：“诛仙残剑的剑光，是落在你身上的对不对？”
许应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小天尊目光雪亮：“发生了什么事？”
许应犹豫片刻，实话相告，道：“我的诛仙剑道象，断了。断得与那口悬在天地间的诛仙残剑一样。”
小天尊怔住。
许应坦然敞开自己的隐景潜化地，那里各种道象飘浮，有如仙境，正是许应的六仙之域。
其中有一口大剑形如诛仙，倒悬于天地之间。
绝世之剑没有把柄，只有锋芒。
小天尊询问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许应摇头，道：“我先前补全了仙剑道象，变成完整的诛仙剑。但是因为补全，反而有了破绽。现在残缺了，破绽反而就不存在了。而且，我与那口诛仙……”
他指了指远处亘在天地间的残剑，剑身云雾飘渺，面色古怪道：“像是有了些奇妙的感应。”

第三百五十七章 五柳道人
“因为残缺，反而没有破绽，因为圆满，反而有了破绽。”
小天尊若有所思，望向诛仙残剑。
此刻麒麟辇正自从残剑旁驶过，相距那口巨剑还有数十里，绝世凶气便已经让那对墨麒麟难以承受，不再敢靠近。
诛仙残剑的剑意太强大，附近千里，生机灭绝，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一根草也不生长。
小天尊望向诛仙残剑的断处，心中有所得：“诛仙剑之所以断在那里，表明那里是弱点，所以把柄被人打碎，只剩下残剑。而剩下的部分坚不可摧，因此留存至今。”
许应尝试补全诛仙剑，反而让自己的神通有了破绽，诛仙残剑斩断他的隐景道象，便是指出他的神通剑平不平的破绽。
那么，诛仙剑与许应建立感应，到底是好事坏事？
小天尊目光闪动，这是数万年来未曾发生过的事情。自许应重回祖庭，祖庭便发生了许多了不得的大事，比如道启之地复苏，比如乱星海显圣，还有便是诛仙剑雷击事件！
“当年我跟随少年师父闯荡祖庭，四处作乱，惹得祖庭鸡飞狗跳。那种日子，好久不曾经历了。”
小天尊回忆往昔，曾有一段时间，他觉得许应做事胆大包天，肆意妄为，不计后果，因此他行事便老成了许多。
但此刻重温旧事，竟觉得这种经历，才是他此生最美好的经历。
祖庭，璇玑群山，神魔林立，各自庇护一方百姓。此地多有荒山野庙，无人祭祀，花错影从一座破庙中走出，身后香炉中香火袅袅，香火即将烧尽。
而庙宇中显圣的魔神也随着香火之气的消散而消散，回归天地之间。
这宫装少女四下打量，松了口气，她前些日子打算决战楚天都，结果却遇到老对头楚湘湘，迫不得已与楚湘湘一战。
此战她虽然最后胜出，但也受了很严重的伤，被一条大蛇祭起一口散发仙光的铜钟打落下来。
那条大蛇带着钟，扬言要杀她夺宝，抢夺十二重楼和傩祖洞天这两大宝物，追杀她大半个月，追得她东躲XZ，无暇疗伤。
大蛇和大钟出手狠辣，神通复杂，花错影虽因与楚湘湘一战而受伤，但实力依旧不凡，但面对这一蛇一钟，竟不能挡。
幸好她逃到璇玑群山，此地神魔众多，她躲到一处野庙中，给此地的野神上香，那魔神已经消亡了不知多少万年，被她香火唤醒，于是布下阵势，瞒过大蛇的搜捕。
花错影这才得以逃过大蛇的追杀，养了几日伤。
“我现在伤势恢复七八分，倘若那条大蛇再追上来，我便可以将之格杀！”
花错影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就在这时，十二重楼中传来一个声音：“影儿。”
花错影急忙躬身，请出十二重楼。
只见这座楼台中仙光充盈，第十二层楼门户开启，走出一位看似四十许岁的男子，衣着光鲜考究，却不奢华，腰间挂着一块玉佩，如同一位有涵养的世家之主。
那男子便是嵬墟花家的家主，也被人称作五绝仙王，笑道：“影儿，有消息传来，小天尊前往混元宫，诸天万界的许多高手，都赶往那里。你便去一趟混元宫。”
花错影称是，道：“我花家从前常与小天尊合作，对付蓬莱，这次父亲的意思是？”
“除掉小天尊。”
五绝仙王笑道：“这次小天尊遭到重创，便是出自为父手笔。为父调动诸天万界的五绝宗，布下万仙五绝阵，这才将他重伤。如今，正值收割果实之时。”
花错影惊讶的抬头，目光中有些困惑不解。
五绝仙王转身走入楼中，笑道：“你尽管去，不必担心你的安危。因为，混元宫一战，为父也会现身！”
花错影再度躬身，五绝仙王走入十二重楼，便消失不见。
她收起十二重楼，迟疑片刻，心中还是有些幽怨：“父亲既然暗算小天尊，为何不提前通知我？”
她是五绝仙王之女，身处魔域，又因为挑战楚天都，声名大噪。小天尊被五绝仙王暗算，遭到重创，这件事传出，她势必会受到许多魔域强者的围攻围剿，为小天尊报仇！
五绝仙王却没有提前告诉她此事，让她心中多少有些不满。
但她还是向混元宫而去。
她刚走没多久，突然妖风阵阵，一朵妖云飞来，黑压压一片笼罩数百里。
从那朵妖云中垂下一颗巨大的脑袋，似龙非龙，长着黑白二角，黑白二角之间有阴阳二气形成太极图案。
那脑袋从妖云中落下，垂到破庙前，吐出一条长长的猩红分叉舌头，感触空气中的各种味道。
“花错影来过这里！”
大蛇叫道，“那小娘子一定是躲在附近，借神魔之力，避开我们的追击。不过她这次显露踪迹，便难逃我的舌头！咱们追——”
一口泛着仙光的大钟飞出，声音中有些不安，劝道：“七爷，此女一定是恢复了几分，觉得有实力对抗我们，所以才显露身形，引诱我们前去，报追杀之仇。咱们还是回到蓬莱，从长计议……”
蚖七断然道：“钟爷，你恁胆小了些！你没发现吗？阿应这些日子对我们的感情淡了，出去都不带着我们了。如今正是我们建功的时候。倘若拿下那女子，夺了她身上的十二重楼和傩祖洞天，交给阿应，我们必得恩宠！”
大钟犹豫。
坟头草从蚖七脑袋上钻出，迎风点头。
大钟终于下定决心，道：“好！就做她一场！”
另一边，纳兰都躬身祭起仙道瑶池，只见瑶池之水凝聚，化作第九仙王的形态，从瑶池上走下。
“都儿，小天尊前往混元宫，现在是铲除小天尊，吞并魔域的绝佳时机。你我师徒联袂前往混元宫，不要错失良机。”
纳兰都称是，与他并肩而行。
这个嵬墟年轻强者这些日子衣冠不整，胡子拉碴，不复从前的少年英气，黯然道：“师尊，弟子辜负你的厚爱，败落在楚天都之手。”
第九仙王不以为意，笑道：“一时胜负，岂能定一世输赢？为师早年战败过不知多少次，最终登临仙王之位。往日那些胜过我的人，又在哪里？”
他语重心长，道：“你看，为师曾是仙界的仙王，名声赫赫，因为除魔卫道之战而遭人陷害，沦落嵬墟。为师若是像你这样因为一场战败而一蹶不振，又岂能坐上仙王宝座？又能东山再起？”
纳兰都备受鼓舞，躬身道：“多谢师尊教导！”
参道台上，玄武神龟背着蓬莱仙山也在动身，赶往混元宫，玄武速度看似慢，实则很快，拉着蓬莱群山风驰电掣。
群山上，蓬莱诸仙紧张兮兮，不住的向外张望，唯恐被魔神发现，杀到山上来。
姑射仙子催动玄功，查看众人因果，道：“大家因果极重，此去混元宫，恐怕要遭劫遭难！”
袁天罡跟随神婆学习算命，摇头道：“我却算得，是逢凶化吉的吉兆。”
姑射仙子冷笑道：“算卦之术，虚无缥缈，往往以模棱两可的话术来坑蒙拐骗，你的卦象一定不准。我因果律法，知人过去以断未来，才是真正的神机妙算。”
袁天罡笑道：“仙姑，你因果律法虽然看得清楚分明，但未来走势却未必按照因果而来，以过去断未来，必有疏漏！”
姑射仙子闻言，觉得有些道理，对他的卜算之法有些好奇，又拉不下脸去求教神婆，道：“你细细说说。”
蓬莱祖师颜宇见到他们二人凑在一起，越聊越投机，不觉悲从心来，泪眼婆娑。
蓬莱诸仙纷纷安慰，道：“祖师放宽心，从前不是你的，现在也不是你的而已。”
林天华也安慰道：“对啊，祖师。从未得到过，又谈何伤心？”
突然，一道仙光从蓬莱仙境旁边飞驰而过，那仙光顿止，乃是一柄仙剑所化的绕体剑光。剑光中有一道人，向蓬莱仙山望来，不觉露出贪婪之色。
但见蓬莱中群仙实力非凡，那道人也不禁踟蹰一下，随即转身飞去，不做停留。
蓬莱群仙见状，各自诧异。
就在此时，天空中一道又一道仙光飞过，引得祖庭大地上的仙道异常区域变得极为活跃，片片仙光涌动！
蓬莱群仙纷纷张望，惊疑不定，只见那道道仙光，是一件件仙器。有许许多多实力强大的修士，带着那些仙器，光明正大的在祖庭上空赶路！
他们所过之处，仙器的仙道，与仙道异常区域的仙道共鸣，引得那些异常区域向外扩张，侵吞不知多少来不及逃走的生灵。
“这么多仙器，难道又是五绝仙王暗算小天尊？”蓬莱群仙交头接耳。
一个声音传来：“五绝仙王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调动各界镇教仙器的存在，来头只会比五绝仙王更大。”
众人循声看去，却是神婆在说话。
神婆悠悠道：“仙界留下一个飞升名额，但凡杀了小天尊，便可以得到这个飞升名额，飞升仙界。”
众人闻言，不由激动起来，颜宇把旧爱姑射丢在一边，叫道：“杀掉小天尊，飞升仙界！”
众人一呼百应。
神婆皱眉，心道：“颜宇这厮，每次都能把气氛带偏。”
她只好不管他们，让玄武神龟继续启程。
麒麟辇又一次停下，这次停在一片古老的山林中，此地只有一座庙宇，小天尊继续疗养伤势，身后时不时有六大洞天旋转一下。
只是他的伤势依旧很重，未曾恢复到巅峰状态。
将他重创的是五绝仙王和万仙五绝阵，破了他的神功七转，再加上对方是仙王，留下的道伤极为难以祛除治愈。
至于沧月真人留下的道伤，已经基本上痊愈。
两只墨麒麟歇脚，小天尊修炼，周涯书也在努力修行，消化路上小天尊所传的道法。
许应闲来无事，便在这座庙宇中闲转。
这座庙宇古老而陈旧，但并不破，庙中的香火不盛，比起其他守护一方的神魔大庙来说，这里显得有些穷酸。
供奉在神龛上的神魔是一尊凶神恶煞的雕塑，没有厚重的香火之气。
许应四周转了一周，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便来到庙外。
庙后有座山，有守庙的道人正从山上回来，手中挑着两个箩筐，框里还有些残存的香灰。
许应询问道人：“这庙中供奉的是何方神圣？”
“供奉的是个无名之辈，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反正很久之前便在这里。”
那道人放下扁担，笑道，“我是庙里的杂役，名叫五柳。庙里堆积的香火太多了，便丢到山上堆肥，种些果木。客人从哪里来？平日里拜哪尊神灵？”
许应笑道：“我从海外来的，不拜神。”
五柳道人笑道：“做亏心事的话，就得拜神。你没有做过亏心事？”
许应想了想，道：“我从不做亏心事。”
五柳道人诧异，看他一眼，笑道：“问心无愧的人倒是少见。既然遇见了，小道士一定要请你喝两杯。”
他收拾担子，在庙里摆上酒菜，请许应落座，两人斟酒对饮。
前来烧香的人很多，经过两人身旁，见到两人居然在庙里饮酒作乐，都是大皱眉头。
五柳道人笑道：“兄台说自己从不做亏心事，道人听说过一件事，你来断一断，看看亏不亏心。话说从前，有个逃难的少年到了一个村子，那村子也不富足，村子里外都有妖魔作祟，村民死的死逃的逃，还有外村的人说他们就是妖魔。”
他为许应斟酒，道：“这少年在村子里闯了很多祸，差点把全村人弄死，但也救下很多人。他带着几个胆子大的村民打妖魔，还教他们法术，说要让村民们都过上好日子。大家都很有奔头，便选他做村长。”
他端起酒杯放在唇边，却没有饮下，道：“后来，突然有一天这个少年就不见了，有人发现，他投靠了妖魔。你说这事，那少年亏不亏心？”
许应想了想，道：“倘若这少年没有来过村子，村子会如何？”
五柳道人思索片刻，道：“大概会更惨吧。”
许应笑道：“既然少年来过村子，也救过村子，又为何会亏心呢？”
五柳道人脸色黯淡，放下酒杯，道：“大概是没有见过希望，便不知道绝望是何物吧。那少年把希望带进来，又毁掉了它。所以才会更绝望吧。”
许应感慨道：“的确如此。那个少年后来怎么样了？”
五柳道人怔怔出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后来？我听说他反出仙界，被人暗算在路上，一直镇压至今。只是，我没有再见过他了。”
他像是醉了，拎着酒坛，摇摇晃晃起身，走出庙宇。
许应跟过去，只见那道人向山上去了。
许应走上前去，突然只觉落足松软，用脚拨了拨地面，只见整座山都是由香灰构成。

第三百五十八章 第一世的友人们
他醒悟过来。
这座庙宇供奉的并非那尊凶神恶煞的神像，而是这位五柳道人。
来到这座不起眼的庙宇敬香的人们，他们的香火化作灰烬，被五柳道人清扫，送到庙后，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样一座大山！
而那些敬香的人们谁也不曾想到，他们求神拜神，其实那尊神就在他们身边，就是庙中的那个不起眼的扫地道人！
许应望向山顶，香灰堆积成山，香火之力必然无比雄浑，其实力之强横，难以想象！
“他适才说的那个闯入村庄的少年，其实就是我吧？他口中的村庄，其实就是祖庭。他应该是我第一世时认识的人。”
这个五柳道人向他讲述那个故事，应该是当年追随他的人，因为有了希望，才更失望，所以意志消沉，隐居在此。
“可是，我不记得当年我做过什么了。”许应向身边的柳树低声道。
他不记得了。
他的记忆被人封印，四万多年来颠沛流离，经历了一场又一场被人安排的命运，浑浑噩噩，像是一个傻子。
山顶，五柳道人坐在树下，手拎酒坛搭在膝头，望着远方。
他的目光幽幽，似乎在回忆过去发生的事情。
曾经有一段鎏金流火的岁月，在他年轻的时候燃烧他的青春，让他热情洋溢去面对世间的险恶，忘却危险，不顾生死。
而这一切，都随着那人的飞升而渐渐淡了，终至于被埋没在香灰之下。
他的心如死灰。
“五柳先生，有一天师尊醒来，呼唤你们，你会赴约吗？”一个声音传来。
五柳道人循声望去，只见白衣秀士小天尊迈步走来，气度淡雅，有一种从容不迫。
“香火烧尽化作灰，还能再点燃吗？”
五柳道人抬起酒坛，仰头痛饮，道，“这世上已经没有五柳先生，只有五柳道人，出家人，谈什么往日情谊？谈什么打打杀杀？”
他自嘲一笑，道：“小天尊，我知道你的来意，无非把你师尊请过来，让我见一见他，说不定能让我出山助你。我告诉你，没可能！除非……”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道：“除非把这座山点燃！否则我绝对不会出山！”
小天尊脸色黯然，转身离去，道：“打扰了先生的清净。”
五柳道人目送他远去，继续饮酒，自言自语道：“这里的香灰，第一把就是死的，烧干净了，不可能再被点燃。永远也不可能。”
两只墨麒麟休息完毕，再度振奋精神，继续启程。
许应坐在麒麟辇中，看向渐渐远去的香灰山，突然道：“小天尊，当年的我，真的十恶不赦大奸大恶吗？”
小天尊目光扫来，过了片刻，道：“有些人眼里或许如此吧。不过在有些人的眼中，你是他们的英雄。”
许应微微一怔，露出笑容。
麒麟辇从一株伟岸的枯树下驶过，那株树木连根拔起，已经枯萎，但经久不腐不烂，依旧斜躺在天地间。
宝辇从树下穿过，许应仰头，看着这株难以想象的神树，心中只觉震撼与荒凉。
他们在这株树前方的城市停下，这里的城市名叫建木，生活着许多祖庭的人们。镇守此地的神魔数量众多，个个香火鼎盛。
一尊伟岸的神祇俯下身子，双手撑住城墙，巨大的面目几乎怼在麒麟宝辇上，目光望向辇中的许应。
突然，那魔神哈哈大笑，讥讽道：“这不是许天尊吗？听说你做了仙界走狗，怎么，在仙界混不下去了？回来享福了？”
小天尊道：“潘师叔……”
“不要叫我潘师叔！”
那魔神冷笑道，“我是魔神不是炼气士，与你们这些狗蛋炼气士没有半文钱关系！信仰我的，才是我的子民，不信我的，都是狗屎蛋子！向我上香，不然滚蛋！”
小天尊道：“还记得当年……”
那潘魔神勃然大怒，抓起一把巨大宝伞，直接抵在麒麟辇前方，冷笑道：“小天尊，别给我提当年！你虽然被尊为小天尊，但在祖庭，在我面前，你未必能称尊！”
小天尊皱眉。
许应站起身来，道：“小潘，你叫什么名字？我从前若是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
潘魔神见到他，怒不可遏，猛地将宝伞打开，顿时一股太古神力自伞中爆发。
许应道：“潘……”
那两只墨麒麟再难克制对潘魔神的恐惧，足下放光，呼啸踏光而去！
“呼——”
麒麟辇的华盖顿时红光大作，华盖呼啸旋转，从车上飞起，化作一把巨伞，如同天幕，倒扣下来，护住宝辇中的三人和两只墨麒麟。
恐怖的风暴传来，仿佛有无双魔神攻打麒麟辇，那华盖下的璎珞垂珠已经化作漫天星辰，忽然便见群星紊乱，接着又凝聚起来，化作星河一道，呼啦啦向上飞去，像是被一只深渊大口将群星吞噬！
许应仰头，看得头皮发麻，却见那几颗大如栲栳的明珠各自飞起，落入天盖之中，化作几轮太阳和明月，将天空照亮。
但下一刻，一轮轮太阳和月亮相继被吞噬！
许应额头冒出冷汗，看向小天尊，他记得小天尊对自己的麒麟宝辇极为自信，曾经说过单单华盖，便是连祖庭排名第三的沧月真人都无法攻破其防御！
然而现在，在那潘魔神的攻击下，华盖在短短时间，便几乎被拆解！
小天尊迎上他质疑的目光，迟疑一下，道：“不要反抗。他发泄一下，就过去了。你若是反抗，他便来劲了，要与你算一算四万八千年前的旧账。我有过经验。”
许应原本打算出手，与这个潘魔神搏一搏，闻言心头一突：“又是当年的积下的福报！等一下，小天尊说他有过经验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从前来过这里，被潘魔神打过？”
“嘭！”
华盖形成天穹被砸破，域外天光泄露下来，这一击巨大的力量压下，让宝辇剧烈震颤。两只墨麒麟乃是计道人那般的强者，也被这股力量压得发出哀鸣，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带着麒麟辇连翻带滚从高空砸落。
小天尊毫不慌张，吩咐周涯书道：“你抓稳些，不要被甩飞出去。”
周涯书脸色苍白，连忙抓住安插华盖的青铜把柄，宝辇连麒麟带车一起狠狠撞在一座山头上，连翻带滚，砸入山林！
又从山林中砸入一片仙道异常区域，从那片异常区域撞出，栽到一片水中。
两只墨麒麟受伤，奋力挣扎，将宝辇从水中拉出。
小天尊顺手帮周涯书解开身上的仙道变异，——刚才砸入仙道异常区域时，周涯书修为较弱，被仙道污染，短短时间便肉身元神发生异变，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两只墨麒麟拉着宝辇，夺路而逃，后方传来呼啸声，却是宝辇的华盖被人打得布满窟窿，旋转着被人呼啸掷出！
“往上跳。”小天尊提醒两只墨麒麟，道。
两只墨麒麟足踏祥光，奋力向上跳去，巨大的华盖咻的一声从它们脚下飞过，将远处的一座山头削断。
华盖继续向前飞去，不知飞往何处去了。
潘魔神降落在一座山头上，手拄着混天宝伞，喝骂道：“算你们跑得快！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们这群狗蛋！”
许应脸色铁青，回头怒道：“小天尊，他叫我们狗蛋，你都忍了？”
小天尊面色如常，道：“他叫谁都叫狗蛋。当年你也被骂过不知多少次？”
许应诧异：“我没干掉他？”
小天尊摇头道：“没有。你还和他拜了把兄弟。”
许应眨眨眼睛，笑道：“小天尊，你叫他潘叔，你叫我什么？”
小天尊面色微沉，淡淡道：“许应，别忘记，你是我阶下囚。玩笑不要开的过分了。”
许应看着他，面带笑容。
小天尊面沉如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许应见他不上道，只好移开目光，道：“潘魔神真名叫什么？”
“他不是魔神，真名叫做潘毅，是我那个时期的炼气士时，当年也是追随着你。自从你飞升之后，他便在建木城混日子，谁敢在他面前提你，便会被他打得只有舌头能动。”
小天尊道，“不过，他不会真的下狠手，最多只是教训教训。”
华盖呼啸飞回，插在宝辇上，只是璎珞垂珠七零八落，栲栳大的明珠不翼而飞，华盖上也破了好几个大洞，上面有阳光洒下。
周涯书道：“师尊，要修一修吗？”
小天尊不以为意，摇头道：“先放着。一会可能会更糟糕。”
周涯书不解其意，说话之间，麒麟辇载着他们来到一片广袤荒原，这里山河破碎，一片荒凉，有些地方还可以看到倒塌的楼宇建筑。
远远看去，有四尊伟岸雕像站在荒原之中，高千余丈，个个筋躯挺拔，尽显男儿体魄张力。
这四尊雕像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便像是石像内封印着强大的内心，当石像化作血肉之躯时，这股力量便要爆发，石破天惊，翻天覆地！
小天尊示意两只墨麒麟停在四尊石像的中间，飘浮在半空。
两只墨麒麟依言照做，但站在祥光中，身躯颤抖，鳞片也被抖得哗啦啦作响。
突然，石块挪动的声音传来，许应看去，只见其中一尊石像的眼球竟然在缓缓挪动，目光向他看来！
这石像的眼睛奇特，共有三只眼睛，额头处有一只竖眼，就在眉心。
这时，其他石像也传来石块挪动的声响，石像们竟然眼睛都在缓慢移动！
小天尊见状，心中一喜，起身道：“四位叔父，今日我带来一位故人……”
“滚！”不知哪尊石像里传来山崩海啸般的巨响。
小天尊立刻抬手：“起驾！”
两只墨麒麟如蒙大赦，立刻撒腿狂奔，拉着宝辇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小天尊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头顶一团清气冲天而起，将破破烂烂的华盖祭起。
果然，后方一片明亮，其中一尊神像回头，眉心竖眼光芒大放，一道煌煌光柱照来。
“嘭！”
那华盖被那神光洞穿，又炸开一个大洞。
“嘭！”“嘭！”
另外两尊石像也转头，眉心竖眼射出一道光柱，华盖又多出两个大洞。
“师尊神机妙算！”周涯书叹服。
小天尊摇头道：“并非神机妙算，只是经验使然。”
许应回头望去，只见四尊石像都已经恢复血肉之躯，其中没有动手的那个巨人正在劝慰其他三个三眼巨人。
许应道：“他们是我当年的友人？”
小天尊点头，道：“他们的神眼，便是因你才能炼成。这四位叔父是灵家四杰，为首劝人的，便是灵不凡。”
许应回头望去，道：“他还在劝其他人，当年与我的关系，一定极好。”
小天尊摇头道：“当年的关系的确不坏。不过我这些年遇到他时，他总是劝我不要报复你，一定要等到你恢复记忆再报复你，那样才痛快，才有快感。他多半也是这样劝其他三兄弟。”
许应黑着脸，悻悻不语。
又过两日，麒麟辇终于来到混元宫。
远远望去，混元宫所在的山峦宛如仙境，仙光缭绕，烟霞凝瑞，有几株仙树在山中散发霞光，一些仙草吐露清芬。
神龙长吟，藏于山峦瀑布之间，彩凤遨游，栖于梧桐仙芝之上。
混元宫外，紫气通天，仿佛天河从天而降。
紫气之中，有鸟篆虫文，写就“紫微”二字。
许应正自赞叹，忽见这片混元宫处处隐藏杀机，心头一突。
小天尊示意麒麟辇停下，起身向埋伏走去，道：“若是不施雷霆手段，世人还不知我为何叫做小天尊！”

第三百五十九章 坏我好事
小天尊迎着混元宫走去，此地距离还有混元宫上百里，沿途群山林立，突然一件件仙器自山峦之中升腾而起，顿时，苍天像是漏了无数个窟窿。
这些仙器的一端在祖庭，一端在遥远的仙界，介于仙界与祖庭之间，仿佛连接仙凡的通道。
仙器，又像是仙界的仙人掌控凡间的触手。
道道仙光自仙界洒下，落在仙器上，让大大小小的仙器散发夺目的光彩。
许应望向那些仙器，微微皱眉，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
他擅长诸天感应，神识极为敏锐，这些仙器固然强大，但是带给他不安感的却并非这些仙器，而是另有其物！
“混元宫附近，有危险！”许应心道。
小天尊迎着紫微混元宫走去，气氛极为压抑，却始终无人动弹。
一双双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些仙器下是一位位来自诸天万界的高手，修为实力非凡。
这些人在各自的世界久负盛名，是各地名宿，得到各自祖师的金篆仙箓，来杀小天尊，争夺这一个成仙名额。
他们看向小天尊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活人，而像是在看一个让他们飞升的工具！
自大恶人断去天路，大魔头引发超级天劫，无人能够飞升，而今，终于有了一个飞升名额，他们一定要牢牢抓住！
杀气盈野，充塞天地。
突然，一位高髻道人向这边飞来，头顶一口仙钟，远远便高声道：“来者可是魔域小天尊？”
小天尊不紧不慢向前走去，一身白衣在诸多仙家重宝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醒目，笑道：“祖庭并非魔域。”
他衣袖挥拂，身后浮现出伟岸元神，顶天立地，与他同时拂袖。
那高髻道人还未来得及说话，也未曾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头顶的仙钟垂下的仙道光幕便自破碎，道人嘭地一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面对这等强者，诸天万界的高手心中都是一寒，那高髻道人竟然连肉身元神都自炸开，化作齑粉！
“魔头！”
仙钟内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接着那口仙钟呼啸冲来，钟声大作，自行向小天尊攻去！
这件仙器有灵，被供奉了不知多久，变得异常强大，它背靠仙界，钟声蕴藏仙音，乱人道象道纹，攻伐身心元神，极为厉害！
小天尊抬手，一拳打出，突然钟声暗哑，那口仙钟被他一拳打穿，钟壁上各种仙道符文扭曲错乱，明灭不定！
小天尊收拳，面色露出一丝笑容。
而那口仙钟钟壁上的各种仙道符文黯淡下来，废铜一般从空中跌落，天空中的仙界通道也少了一道。
四周鸦雀无声，却无人上前。
这时，一阵急速划过的琵琶声响起，细细碎碎，仿佛在催人前行。琵琶声中，带着萧瑟杀气。
小天尊面带笑容，迈开脚步，向混元宫走去。
那琵琶声越来越急，越来越紧，声音却很低微，像是佳人玉手急促的拨弄琴弦，声声催的人心跳加速。
小天尊走入埋伏圈，其实已经不能说是埋伏圈。诸天万界来到此地的高手已经光明正大的亮出仙器，准备收割他的性命。
“铮——”
突然，晦涩的琴声响起，古拙，空灵，悠扬，但让杀气变得更浓。
琴声响起的一刹那，一位来自元凤世界的强者忍不住一声长啸，被杀气所催动，抬手抓起仙器神龙杖，全力催动仙器，向小天尊杀去！
他原本不应该在这时出手，应该等到小天尊深入埋伏之中，群雄并起，各种仙器一发催动，向小天尊压下时，他再出手，便稳妥了。
但那琵琶声自带的杀气催人心魄，琴声中藏着的杀气更是助长他心头的杀机，琴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的道心便已经乱了，被琴声和琵琶声蕴藏的杀气催动，不由自主出手！
他出手之时，外围一个个按兵不动的诸天高手顿时再难忍住，也纷纷祭起仙器，向小天尊杀来！
“铮、铮、铮——”
那琴声连拨三响，刹那间，便将战场引动，带起无尽的萧索杀气，琵琶声响，裂帛之声大作，杀气沸反盈天，响彻山谷！
“杀！”
众人呼喊，蜂拥而来。
下一刻，仙器神龙杖被一拳打弯，神龙杖化作的神龙全身鳞片炸裂，片片向后射出，咻咻作响。
那神龙筋骨啪啪断裂，筋肉扭曲成一团，小天尊这一拳打得这件仙器精气涣散，道文碎裂！
元凤世界的那位高手握住神龙杖的双手咔嚓断裂，碎骨向后射去，而他的肉身元神已经被飞来的神龙鳞片刺穿，千疮百孔。
白衣如雪的小天尊从他身边闪过，在琵琶声中迎上掌力迎上一口仙剑，仙剑撞在他掌心中，从剑尖开始炸裂，一直炸到剑柄！
而握剑的手迎上小天尊的掌力，手掌也开始炸开，然后是手臂，从手腕一直向后摧毁到肩胛骨！
祭起仙剑的那位高手半个身子被这一掌打得蒸发的干干净净！
就在此时，一座小巧金山被人祭起，在半空中化作万仞金山，光芒灿灿看，向小天尊压下。
小天尊的身躯被压得猛地一沉，祭起金山的高手大喜，叫道：“我镇压住他了！”
小天尊抬手向金山拍去，万仞金山层叠扭曲，压在一起，顷刻间便化作一张巨大的金饼，向天外破空而去！
那琵琶声和琴声变得更急更紧，杀气盈霄，更多的强者祭起各自仙器，向这边冲来。
小天尊的身影在人群中闪动，如猛虎，如蛟龙，生猛凶恶，难遇一合之敌，所过之处，一件件仙器纷纷炸开，一具具鲜活的肉身化作没有生命的尸体！
混元宫中，纳兰都和花错影各自侍立，坐着的人不是他们二人，而是五绝仙王和第九仙王的化身。
两尊仙王无法直接离开嵬墟，只能以化身降临。
但两位仙王的化身此次也未能坐上主位，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锦衣少年，头顶束发紫金冠，面目白皙，目如星月，很是俊朗。
“有人在乱万界高手的阵脚，给小天尊制造机会！”
五绝仙王道，“此人看出我们的埋伏，因此先乱外围阵脚，迫使我们提前发动，以此帮小天尊解围，让这场围剿，变成一场乱斗。混乱之中，能攻到小天尊身边的人，毕竟是少数。”
那锦衣少年笑道：“这人是个聪明人，但能耐浅薄了些。他虽然想帮小天尊，但仅凭这一缕琴音琵琶声，无法动摇我内围高手的道心。”
第九仙王笑道：“花家的万仙五绝阵极为厉害，但是也比不上玉川公子此次带来的九天十地灭绝大阵。只待小天尊进入阵中，便可以将他剿灭，收此功劳。”
五绝仙王恭维道：“有此功劳，玉川公子飞升仙界，便理所当然，无人会说闲话了。”
那锦衣少年玉川公子面色肃然道：“我若是想飞升，还需担心别人说闲话？两位叔父，这次的飞升名额我不能要，是两位叔父的。我若是要了，岂不是自己做监考官自己抄答案？”
五绝仙王与第九仙王哈哈大笑，各自目光闪动，不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玉川公子笑道：“况且，这九天十地灭绝阵，也不是为小天尊准备的。这座仙阵要灭绝的，另有其人。这个人，我祖上心心念念要除掉他。”
许应没有入局，在阵外观战，寻找让他心悸的杀阵所在，忽然听到琵琶声和琴声，便立刻起身张望。
只见远处一片山谷上方云霞朵朵，云霞上有一玉台，亭台楼榭，宫阙俨然。
许多妖娆的魔族少女，翩翩行于其中，种花弄草，采摘树上果实。
还有些少女在宫阙的溪流边濯足，用白花花的脚打水，洒向其他女孩，欢声笑语不断。
那片宫阙中有一座楼宇挺秀而立，周围云霞朵朵，一个紫衣少女抚琴，一个绿裙少女弹奏琵琶。
焱真君便在露台上居高而坐，左拥右抱，红衣佳人翩翩起舞，在琴声和琵琶声中舞剑。
许应心中微动，吩咐两只墨麒麟道：“我们去见焱真君。”
焱真君看到麒麟辇驶来，站起身来，命几个少女下楼相迎，将许应与周涯书请到楼宇上。
许应来到跟前，焱真君虚虚欠身，道：“许道兄，请坐。许道兄当初说的那句结拜的话，还作数吗？”
许应笑道：“真君要占小天尊的便宜？”
焱真君露出笑容，轻轻点头，道：“你是小天尊的老师，你我结拜，我便是小天尊师叔，就算我做不了祖庭第一高手，也可以气一气他。”
许应哈哈大笑，却没有提结拜的事。
周涯书听得骇然，吃吃说不出话来。他这才知道为何小天尊不许许应收他为弟子，原来收了他为弟子后，自己便与小天尊是师兄弟。
“那么，许应岂不是我师祖？”
他又呆住，心道，“为何师尊要杀师祖？难道是我们这一门的传统？还是师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许应与焱真君并坐，观看小天尊这一战，道：“你让这两位姑娘弹奏，引起杀气，让敌人的杀招尚未之时，便不得不出手，着实不凡。”
焱真君道：“这是入阵之曲，本就是杀意滔天。只是紫娟柳青两位姑娘的杀意不够，无法引动更多人。只有引动更多埋伏，方能化解对方必杀之局，让内层的杀招提前暴露。”
他与小天尊虽为对手，争夺祖庭第一人的称号，但面对大是大非，他还是乐意帮助小天尊。
许应看向抚琴和弹奏琵琶的两位少女，二女也是修为绝顶的炼气士，法力极其深厚。那抚琴的紫娟虽然琴声中的杀气充盈，但稍显柔弱，弹奏琵琶的柳青琵琶声铿锵有力，虽不柔弱，但无法将杀气彻底带动起来，影响不了更多人。
至于场中舞剑的红衣少女，剑法之中带着杀伐之气，反倒是她们三人中发挥最好的一个。
“这位红衣姑娘，虽然杀气最足，但是不足以带动紫娟柳青。”
许应站起身来，径自走入场中，突然欺身近前，那红衣少女手中猛地一空，宝剑便已经被他夺去。
红衣少女吃了一惊，正要夺回宝剑，焱真君挥了挥手，示意她先且退下。
许应握剑在手，道：“我前些日子补全了自己的剑道，今日便在诸位面前献丑了。”
他闭上眼睛，存想断剑诛仙，突然滔天杀意喷薄而出，强大的杀气冲出，顿时这片宫阙中所有少女都不禁打个寒颤，心生恐惧。
许应睁开眼睛，抬手间，剑指混元宫，他的头顶，一个巨大的阴影浮现出来，正是诛仙残剑的虚影，也在剑指混元宫！
许应持剑舞，玉台上，楼宇中，剑光如电，纵横交错，伴着龙吟虎啸声！
琴声、琵琶声被他的杀意带动，顿时杀伐之声大作，嘈嘈切切，直攻道心，引得天降异象，天地一片血红肃杀，甚至人心生魔，让空中群魔乱舞！
琴声琵琶声更加助长许应的杀意，诛仙剑气愈发浓烈，愈发变得真实！
那诛杀众仙，灭长生，绝世人，毁灭天地再造乾坤的杀伐之气，直奔混元宫而去，所过之处，一个个各界绝顶高手道心痴狂，被杀气乱了道心，各自杀出，向小天尊杀去！
一时间，紫微残境，高手尽出，那位玉川公子原本布下九天十地灭绝仙阵，阵中的一众高手也被那无尽杀气乱了道心，纷纷杀出仙阵，直奔小天尊而去！
玉川公子猛地拍案起身，面色铁青，向焱真君的云霞宫遥遥看去！
“什么人坏我好事？”
许应在云霞宫危月楼上舞剑，与琴声、琵琶声相互成就，顿感杀气再难抑制，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程度！
他瞥见针对小天尊的阵势已乱，当即不再忍耐，叱咤一声，一剑遥遥向混元宫刺去！
“啪！”
他手中宝剑也难以承受他的杀气，径自炸开，化作齑粉，但在他头顶，那诛仙残剑的道象一闪即没，从云霞宫消失！
煌煌剑气，刹那间穿越数百里，来到混元宫，嗤的一声插入宫中，随即滔天剑气，轰然炸开！

第三百六十章 祖庭反击
混元宫无比坚固，此宫乃小天尊的道场，当年曾为许应授徒之地。
宫阙是在一座古老时代的宫阙遗迹的基础上打造而成，本名便叫混元宫，因此只字未改。
小天尊追忆“亡师”，祭炼此宫自然倍加用心，唯恐被人毁了，因此炼制得无比坚固。
许应那一道诛仙剑气刺入宫中，就此炸开，即便如此恐怖的剑气也未能将混元宫摧毁，只有无比明亮的剑芒从门户、窗棂等各处缝隙中喷出！
道道炫目的剑光漫天飞舞，光芒璀璨，映花人眼。
宫外，还有那些尚未来得及远去的高手，被剑光划过，便无声无息倒下，死于非命！
剑光切开苍天，掠过大地，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过了片刻，许应这一剑蕴藏的恐怖威能才消耗殆尽。
混元宫外，门额上的混元宫三字，被剑气切得只剩下“混一口”的字样，宫内，柱子、地面、墙壁、穹顶，到处都是致密的剑痕。
十二重楼立在宫中，五绝仙王的化身正自破碎，他被刺死在重楼的第十二层。
他只来得及进入楼中，未曾来得及关闭门窗，便被袭来的剑气将十二重楼填满。重楼的顶层还有一座洞天旋转，正是傩祖洞天中的黄庭洞天。
过了良久，花错影遍体鳞伤，一瘸一拐的从黄庭洞天走出来。
诛仙剑气冲入混元宫的一瞬间，她立刻躲入十二重楼，犹不放心，随即躲入傩祖洞天的黄庭府外，忍受仙火灼烧。
即便她藏得如此精巧，还是有万千道剑气冲入黄庭洞天，将她重创。
花错影爬出洞天，回头看去，心中骇然，只见这座洞天竟然出现千百个或深或浅的伤口，洞天威力也不复从前。
花错影咳血，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胸口前后透亮，被剑气所伤。
她的希夷之域也千疮百孔，元神也因此负创，但好在活了下来。
她耳中嘤嘤鸣响，听不到其他声音，剑啸声仿佛钻入她的脑海中，在她脑子里生根发芽。
她望向其他人，看到单膝跪地的纳兰都，她记得诛仙剑气侵入这座宫殿时，第九仙王的化身第一时间护在纳兰都的身前，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纳兰都背后是仙道瑶池，此刻瑶池的威力被纳兰都激发到极致，迸发无与伦比的仙道威能，挡住了诛仙剑气。
但没有挡完。
纳兰都还是中了许多道破碎的剑气，元气涣散。
纳兰都张口，向她说些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花错影醒悟，抬手摸向自己耳朵，手上都是鲜血。
她耳畔还是嘤嘤的响，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的体内，还有残余剑气如同跗骨的仙道，开始在她体内破坏。
她没有修炼真正的傩法，无法在短时间内修复身体损伤。
花错影气息不稳，踉跄向外走去，这时她看到了那位锦衣少年玉川公子。玉川公子身子紧贴墙壁，身上的锦衣千疮百孔，眼耳口鼻溢血，双手还有些抖。
刚才那一刻，她看到这位玉川公子施展出一门极为厉害的神通，宛若身具九天之力的凤凰展翅，硬抗这一剑。
没想到，他居然存活下来。
玉川公子双腿和双手还在颤抖，眼睛瞪得滚圆，喉结艰难滚动。
花错影踉踉跄跄走出混元宫，扶住宫外的柱子，向前看去，前方的天空无比明亮，那是六座极为壮观的洞天。
傩祖洞天！
那六座洞天几乎不逊于她身后的黄庭洞天，在仙器和人影之间移动穿梭，洞天的主人正是白衣秀士小天尊。
这位魔域传奇人物，举手投足间迸发出比仙器还要恐怖的力量，同时硬撼数十件仙器也不落下风。
他的筋躯越来越强大，体魄越来越高，神功五转，即便是仙器落在他的身上，也不能伤他分毫！
混元宫外，绝对是一场屠杀，毫无阻力的屠杀！
而这一切的根源，全来自那琴声琵琶声，以及那无比恐怖的一剑！
若非那道恐怖剑气壮大了琴声琵琶声的杀气，引动埋伏之人，小天尊绝不可能抵挡九天十地灭绝仙阵。
只要他入了阵中，就算是大罗神仙，也要饮恨收场！
然而那一剑到来，刺入混元宫，将两大仙王的化身湮灭，将玉川公子重创，此刻只怕他们都没有了动用九天十地灭绝仙阵的实力。
花错影抹去嘴角的血，自言自语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须早点离开……”
她的耳朵还是嘤嘤作响，听不到自己在说些什么。
纳兰都摇摇晃晃走过来，向她说着什么。花错影大声道：“我们必须早点离开！我父化身被毁，以他的性格，肯定要亲自出手了！若是不走，就走不掉了！”
纳兰都向她比划，指了指前方伏击小天尊的那些人，显然是在指让她陪自己一起救人。
“再不走，我们便自身难保。”
花错影不去管他，径自一瘸一拐的向外走去，大声道，“你知道嵬墟的可怕！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纳兰都迟疑一下，这时玉川公子一摇三晃从混元宫中走出，纳兰都连忙道：“公子，我们需要尽快让他们离开！”
玉川公子吐出一口鲜血，摇头道：“来不及了。两位仙王的化身被斩，我的九天十地炼魔计划被破，两位仙王只怕便要毁掉这片天地，除掉小天尊了。纳兰兄弟，你最好快走。”
他步履蹒跚的向前走去，抬手一招，但见一卷巨大的阵图与山体分离，正是九天十地灭绝仙阵的阵图。
玉川公子收起阵图，背在身后，腾空而起，向紫微残境外飞去。
纳兰都迟疑一下，只见混元宫的战局已经被小天尊打垮，小天尊从一步一杀，一步碎一仙器，变成一步数杀，甚至连仙器砸在他的身上，裂开的也是仙器而不是他！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功法提升到玄功六转，爆发出仙王才拥有的战力，杀入群雄之中，摧枯拉朽！
现在已经无须纳兰都去救人，因为人们已经被杀得胆寒，杀得落荒而逃！
纳兰都咬牙，祭起仙道瑶池，冲天而起，远离此地。
“咔嚓——”
天空剧烈震荡，一道从东向西，延伸了不知多少万里的深渊出现在天空中。
深渊四周冒出白色的云气，巨大的裂谷正在向两旁撕裂，变得越来越宽。
纳兰都咬紧牙关，奋力向远处飞去，远离那越来越宽的裂谷。
嵬墟迸发一切威能的时候，他也曾见过，那是可以毁灭一个诸天的力量，让修炼到任何境界的存在都无法抵御的力量！
在短短时间，嵬墟便可以吞噬一个诸天世界中的所有炼气士，将之化作嵬墟所需要的养料。
围攻小天尊的万界高手也在四散而逃，嵬墟对他们来说同样可怕！
那些没有势力没有背景的诸天世界，往往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遭到嵬墟的大清洗，整个世界的炼气士都会消失，出现文明断层。
因此嵬墟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天空雷霆阵阵，嵬墟向两旁裂开，空间撕裂之地，雷霆倾泻，短短时间这座深渊爆发出的能量便可以媲美一场超级天劫！
嵬墟还在向外张开，渐渐地显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眸。
眼眸中，一具具仙人的尸体飘浮，像是溺水而死。
嵬墟深渊，便像是这只眼眸的上下眼帘，平日里眼帘闭合，半睁半闭时便是深渊，完全睁开时，这只灭世的巨眼便会显露出来！
焱真君的云霞宫中，许应仰头望去，脸色微变。
焱真君站起身来，握紧拳头，声音低沉道：“从前，小天尊与嵬墟仙王合作，嵬墟从未对祖庭下手过。不知这一次，祖庭是否能挺的过去。”
突然，万道皆寂，几乎所有人都觉察到自己体内的元气失去活性，元神无法动弹，神识僵化。
许应身边，周涯书发现自己身体不能动弹，不由自主向上飘起，他像是溺死的人，正在飘向天空中的怪眼。
周涯书只是前奏，下一刻，云霞宫的一个个少女也身不由己飘浮起来，惊叫着向天空飘去！
焱真君将自己元神祭起，周身道链四面八方飞出，扎入紫微残境，与天地相连！
但下一刻，大地震荡，咔嚓咔嚓的爆响不断传来，方圆数百里的大地和山河，被硬生生掀起，载着云霞宫，向天空飞去！
焱真君惊骇万分，虽然嵬墟无法压制住他，但他也无法对抗嵬墟的引力！
“嗡！”
许应顷刻间便将神识散发开去，连接诸天万界，借此稳住身形。
他的身后，黄庭洞天疯狂旋转，让他的神识越来越强，与诸天万界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嵬墟拉扯他，便相当于拉扯诸天万界。
嵬墟吞噬天下修道之人尚且罢了，还能将诸天万界一起吞噬不成？
焱真君借许应之力，终于稳住飘浮在半空中的大陆，没有被吸入嵬墟，心中惊疑不定：“许天尊真的没有恢复记忆吗？”
他们四下望去，只见茫茫的紫微残境，到处都是飘浮而起的人们，不管是修士还是普通人，又或者是那些前来追杀小天尊的各界强者，但凡在嵬墟的笼罩范围，皆会因此而飞升。
飞升嵬墟，绝非好事！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白衣身影冲天而起，主动向天空中那只巨大的怪眼飞去！
小天尊神功七转，身后六秘全开，六大洞天疯狂旋转，一边向嵬墟飞去，一边声音朗朗，传遍祖庭。
“祖庭所有子民听令！”
“诸天万界，侵略我界，掳我百姓，辱我道统，视我们为魔。今日起，侵我疆域者，诛！辱我道统者，诛！视我等为魔者，诛！”
“去！”
“为我歼灭一切来犯之敌！”
他身影越升越高，突然，那怪眼中浮现出一尊伟岸身影，身后五气贯长空，如同高高在上的仙王，俯瞰众生。
在仙王眼中，即便是小天尊，也是蝼蚁。
那尊仙王的声音炸响：“小天尊，等你来送死！”
而在那尊仙王身后，另一个同样伟岸的身影出现。
“天戟！出来——”
伴随着小天尊一声大喝，下方一座山峦突然炸开，从中飞出一件仙器，三尖两刃，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追向小天尊。
小天尊探手，天戟落入手中，被他挥起，斩向天空中的怪眼。
天空剧烈的震荡，怪眼仿佛吃痛，开始缓缓闭合。
而在嵬墟闭合的途中，三个强大无比的身影在怪眼中纵横搏杀，一道道无比恐怖的神通余波自深渊中爆发，冲击下来，如同极光般绚丽。
然而这绚丽无比的色彩落在地上，便是山崩地裂，一道道大裂缝陡然出现！
天空中，一个个身不由己飘向嵬墟怪眼的人们纷纷从空中跌落下来，不幸的落入极光之中，便会粉身碎骨。
嵬墟中的战斗越发激烈，条条道道光芒扫向四面八方，将天空撕开！
许应仰头看去，提心吊胆，别人不知，他却知道小天尊的伤并未痊愈。
他隐约看到嵬墟怪眼中，五绝仙王突然遭到重创，飞身而走。
许应心中一怔：“五绝仙王怎么没有动用我的十二重楼和黄庭洞天？”
远处，花错影带着十二重楼和黄庭洞天正在疯狂逃遁，心中默默道：“爹，你不仁，就休怪女儿不义。嵬墟，我便不回去了，这十二重楼和黄庭洞天，就当成你给女儿准备的嫁妆罢！”
“妖女在那里！”大蛇发现花错影，立刻唤上大钟，飞速追去。
五绝仙王离去，第九仙王独自迎战小天尊，也没有动用许应的仙道瑶池。
最终，第九仙王也自退走，没有与小天尊决一生死。
许应怔住：“第九仙王又是何故，没有动用我的瑶池？”
他却不知第九仙王爱徒心切，担心纳兰都性命难保，便没有收回纳兰都手中的瑶池。
小天尊浑身是血手持天戟，从嵬墟中飞出，飘浮在天空中，声音传遍四野：“诸君，不要放过一个入侵者！”
那些进入紫微残境围剿小天尊的高手一个个慌忙向祖庭外逃去，有人叫道：“速速离开祖庭！”
“怕什么？”
一人大声道，“那些魔崽子，还敢截杀我们不成？我们在魔域横行几万年，向来只有我们炼魔，何曾有人胆敢截杀我们？”
他话音未落，前方道路上出现四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身影。
祖庭四圣。

第三百六十一章 小天尊面具
祖庭四圣中的高个子名叫高阳，上半身在云雾之中，猛然探出大手，五指叉开，方圆数十亩，直接压下！
手掌下，火焰熊熊，仿佛数十亩火田！
说话那人的修为实力也是不弱，立刻祭起仙器玄机盾，迎上高阳大手，仙器与祖庭法术碰撞，仙道符文与道纹两种不同体系的力量冲突，炫目的霞光自玄机盾和高阳大手之间飞出，如同彩蝶双翼！
那仙器虽然能承受得住四圣中高阳的一击，但那位修士却体内生出内火，焚烧元神、希夷之域，顷刻间便将其肉身焚烧一空，元神也烧得一干二净！
其人已死，仙器顿时失控，化作一道仙光破空而去。
另一边四圣之中各自最矮的艾臣突然遁地而行，猛地将一个地节世界的大高手拉入大地之中，两人在地底交锋。
但见那地面陡然隆起一大块，突然间便有仙器破土而出，凌空飞去，却是仙器主人已经死在艾臣之手。
其他二圣，胖子名叫庞侯，瘦子名叫寿公，也各自向那些试图逃离祖庭的强者大开杀戒！
“混账！”
十多人凌空飞来，面色森然，各自祭起镇教仙器，一发向寿公压下，冷笑道：“魔域这些年能够安稳，你们能存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你们偏安一隅不反抗！而今你们居然敢造反，是想亡族灭种吗？”
寿公被镇住，动弹不得，其他三圣齐至，各自元神飞起，如同四大原始神祇，黎民祭祀之音大作，将一众仙器托起，无法落下！
庞侯哈哈笑道：“若非当年许天尊飞升，我们早就反了！”
四圣齐心协力，将那些仙器顶飞，各自杀出，向那十多位各界炼气士痛下杀手。
与此同时，一座玲珑黄金宝塔飞来，光芒万丈，袁公通率领诸多玲珑天宗弟子，杀至紫微残境。
“小天尊决心起事，对抗万界的欺压，我等岂能不从？”
袁公通立在高高的玲珑宝塔上，七宝绽放光芒，对抗仙器，哈哈笑道，“今日便是我祖庭扬眉吐气之日！”
这时，又有一个祖庭宗派杀来，是五庄观的观主，祭起一株枯树，喝道：“我等被辱为魔族，我道被辱为魔道，杀我族人，还要对着我们的尸体再唾骂一句除魔卫道，早该出手杀光这些小兔崽子了！”
又有翠华宗的宗主杀来，祭起的法宝也是破破烂烂，是一个四处漏风的大罩子，雕琢着九条金龙。
翠华宗主祭起破烂的九龙罩子，化作九条火龙，向那些逃亡的各界强者杀去，怒声道：“从前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修士来到祖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杀谁就杀谁，哪怕是小天尊的弟子楚天都，也曾经在我祖庭圣地，屡次遭你们挑战。不过，现在可不成了！”
还有个不知是何门何派的高手，祭起的法宝是个破破烂烂的琉璃瓶子，只剩下个瓶底，装着半瓶水。
那女子将半瓶水祭起，半瓶水泼出，便是一片大海，将甘露世界的一位强者连同仙器一起困住，冷笑道：“以前我们做缩头乌龟，现在我们敢反击了！”
一时间，祖庭各路高手尽出，甚至连那些在庙宇中供奉的神魔也各自出动，截杀逃走的万界高手。
他们早就对诸天万界和仙界不满，之所以不敢动弹，任人欺压，一面是祖庭群龙无首，一面是诸天万界势大，祖庭不是对手，惹怒了人家，便会引来灭族之祸。
祖庭遍地都是仙道异常区域，凶险无比，对诸天万界来说就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没必要攻占这里。大家平日里除魔卫道，杀几个魔族即可，杀了就走，不至于攻占祖庭。
但倘若祖庭还手，将入侵祖庭的炼气士赶尽杀绝，那么诸天万界和仙界只怕便会兵临城下，将祖庭屠杀一空了。
不过，这是从前。
如今小天尊迎战诸天群雄，战败仙王，带给他们莫大的信心。
这便是领袖的作用！
诸天万界幸存下来的高手飞速逃离，向域外逃去，路上屡遭袭击和截杀。从前他们进入祖庭，祖庭除了一些敢于挑战他们的高手，其他人都温顺得很，而现在，这些人居然敢反抗了！
针对他们的袭击和截杀越来越多，死伤也越来越多，众人惶恐不安，只恨爹娘没有多生几条腿。
混元宫外，许应仰起头，只见小天尊缓缓从天而降，将天戟插在宫外。
许应赞道：“小天尊，你还是隐藏实力了，我没想到你居然恢复得这么好。”
焱真君站在云霞宫上，向小天尊躬身道：“道兄，我从前对你素来不服，如今我心服口服！祖庭你为尊，我为君！你在一日，我绝不会有二心！”
他长身而起，率领云霞宫众女向紫微残境外而去，长啸道：“我去斩杀几个敌手！”
小天尊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目送焱真君远去。
许应微微皱眉，察觉到一丝不对，当即向他走去，试探道：“小天尊，你受伤了？伤势很严重？”
小天尊转过头来，露出笑容，道：“师尊，我先帮你解开那四个字的封印。”
许应向他走来，眉头越皱越紧，他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道：“你先别忙解开那四字封印，我见过你抄录的四字封印，你的见解并没有达到可以完全破解它们的程度。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他来到小天尊身边，催动壶天证道经，以天眼观察小天尊的身体，心中一惊。
小天尊四周，空间隐隐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他看向小天尊的肉身，只见他的希夷之域中也是遍布裂痕，五岳仙山，天山天河，三关瑶池，统统陷入大混乱之中！
不仅如此，他的神桥也断开了，玉京中燃起仙火！
他的元神四周，大道道链在断裂瓦解！
他的情况无比糟糕，比上次受伤昏迷时还要糟糕百倍！
许应立刻祭起元神，冲入他的希夷之域，试图帮他镇压住伤势。
“师父，不要忙活了。”
小天尊抓住他的手，露出笑容，道，“我小瞧了仙王，在他们面前施展过一次神功七转，被他们看出破绽。我虽能将他们逼退，但生机也因此断了。师父，不用再白忙了……”
他的气息突然剧烈抖动起伏，伤势开始爆发。
许应心中一沉，许家的祖法，泥丸宫洞天可以窃仙药，活死人肉白骨，黄庭洞天可以让人损失殆尽的精神恢复，涌泉洞天可以修补破碎的魂魄元神，绛宫可以补充心力，玉池可以弥补消耗的元气，而玉京更是功参造化，以阴阳二气而弥补自身之缺憾。
但是，小天尊的伤势实在太重了。
他说的没错，他不应该在仙王面前展露他那不成熟的九转玄功。
这门功法暴露一次，便会被五绝仙王和第九仙王察觉出破绽。他同时迎战两大仙王，凭借无双勇力让两大仙王知难而退，但也被两大仙王断了生机！
许应心中大恸，立刻取出瑶池仙水，不由分说让小天尊服下。
然而，小天尊与东岳、北帝、苍梧等人不同，东岳祂们是神祇，先天元神犹在，只是肉身死亡。
而小天尊却是肉身元神一起断了生机。
他服下瑶池仙水，只是气色稍好一些，延缓他的死亡，但并未续上他的生机。
许应大脑疯狂思考，拼命思索拯救小天尊的办法，然而一种又一种办法被他否决。
小天尊强行镇住伤势，鼓荡最后法力，身后浮现出自己的元神，将许应镇压。
“师父，我修炼到如今的境界，生或死，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小天尊露出笑容，他的元神已伤，三魂七魄皆破破烂烂，两大仙王联手，在他的元神中留下难以磨灭的道伤！
他调动残存的道链，打入许应体内，鼻子开始流血，低声道：“我太蠢笨了，你从前教我的东西，我总是领悟不出来，总是一遍又一遍的烦你……你飞升后，过了几百年我听说你又回来了，被人镇压了，我就去找你，我很恨你，但见到你的时候便不恨了……”
他脚步移动，围绕许应，一边出手破解深入许应真灵之中的封印，一边自言自语道：“我看到你过的并不好，我尝试着帮你解开封印，我想亲自问一问你为何背叛祖庭，为何背叛你自己的理想。可是我太笨了，我始终解不开你身上的封印。四万多年了，我只能解开这四个符文的表层……”
他的眼睛开始流血，嘴角也不断有鲜血流出，双手一边破解囹圄囿圉四字封印，一边自顾自道：“我从头开始研究仙道，学习敌人的学问，可是我毕竟不是你。我根本不懂他们的功法神通，只能从头开始学，我学得很慢，到现在我都没有多大的长进。”
随着囹圄囿圉四字封印缓缓被解开，许应更为古老的记忆开始逐一苏醒，从金不遗的时代向前推去。
许应心头大急，喝道：“你知道你无法解开我所有封印，为何还要强行动用法力？你无法唤醒我的所有记忆！快住手！我帮你镇压伤势，先活命再说！”
小天尊不为所动，继续破解四字封印，他原本在许应面前很少说话，此刻却仿佛要将这四万多年憋在心里的所有话吐露出来。
“我曾经想，解开师父的封印后，我怎么做？呵责你，斥问你，还是向你大打出手杀了你。我想了一遍又一遍，我做不到。师父，你养大了我，手把手教我神通，我做不到！”
更为古老的记忆被他翻动，如同一卷打开的书籍，一页一页的往前翻，回溯许应此生之中更为古老的历史。
“你走之后，所有人都绝望，觉得祖庭再也没有振兴的可能。四圣，玄涯子，五柳先生，潘魔神，灵家四杰……还有很多很多当年追随你的师叔师伯，他们都绝望了。我一直想学你，学你的作为，带给他们希望，让他们振作。可是我毕竟不是你！”
他突然喷血，鲜血吐在许应身上。
许应想要挣脱他的镇压，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担心自己会伤了小天尊。
“这一次，我做到了。”
小天尊露出笑容，终于将自己所参悟的四字封印解开，身躯摇晃一下。许应的记忆解封，止步于三万年前。
小天尊身躯摇晃，许应急忙扶住他，他才没有倒下去。
“你看而今的祖庭，很多人因为我这一战而恢复了战意，恢复了信心。小天尊不是许天尊，但小天尊可以鼓舞所有人！”
他握紧许应的手，笑道，“师父，你曾经告诉过我，傩法有一种炼气法门，是割下天神的脸，将天神的精气神炼入天神的脸中，制作成面具。佩戴在脸上，便可以化作天神的模样。你割下我的脸……”
他止住许应的反驳，自顾自道：“小天尊不能死，目前还不能，可是，我活不下去了。你戴上我的面具，祖庭还需要小天尊。”
他的气息急剧衰落。
“师父，你可以比我做的更好。”
他的身躯渐渐无力，四肢越来越沉，目光渐渐失去神采，“这次，你别再离开了……”
这时，周涯书跑了过来，呆呆的看着小天尊。
他的修为实力虽然低，但是也看出小天尊的状态极为不妙。
小天尊见到他，露出一丝笑容，身躯一软，跌坐在地，向周涯书道：“涯书，快来拜一拜你的祖师。他是我的师父，抚育我长大。今后，便是祖师代我传授你了。”
周涯书大哭，奔上前来，向他叩首。
小天尊喝道：“蠢材！去拜祖师！”
周涯书转向许应，向许应叩首。
许应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师父，这个小子和我当年一样蠢，就交给你了。”
小天尊露出笑容，整了整衣襟，低声笑道，“可惜，天都不在这里，不在也好。师父代替我活着，他便不必伤心了。师父，涯书，你们不要告诉他。”
他说到这里，脑袋垂下，气绝身亡。
许应握紧拳头，身边的天戟发出阵阵呜咽声。
他的身后，紫气澎湃，如旗飘展。
远处，玄武神龟背负着蓬莱，正自向这边走来。蓬莱仙山上，一轮明月升起，月光只照一人，静谧的月光下，一个神女离开仙山，走向混元宫。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不知所措
“女帝，你复生的机缘，便在此举。”蓬莱仙山上，神婆向那轮回玄女道。
轮回玄女躬身诚谢，在月光下前行。
神婆目送她远去，吩咐蓬莱群仙，道：“如今到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了，干得好，许仙主论功行赏，每人都有大座的仙山，开辟洞天福地不在话下！干得不好，仙山缩小，端茶递水。”
蓬莱群仙又惊又喜，颜宇祖师连忙道：“是斩杀魔域魔神，除魔卫道，净化魔域吗？”
神婆气得手足发抖，指着他结结巴巴，过了半晌才顺过气来，怒道：“不是！如今魔域小天尊遭难，将有大劫，仙王会来杀他。我们蓬莱，为他护法。”
此言一出，颜宇祖师吓了一跳，失声道：“如此说来，咱们与魔族是一伙的？”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神婆笑道：“如今世道，魔非魔，道非道。你们尽管按照我吩咐去做，不会有错。你们为小天尊护法，救了小天尊，都是大功。比那些四处追杀万界强者的家伙，立的功劳大了不知多少倍！许仙主开心，个个有赏。”
众人将信将疑。
颜宇祖师断然道：“神婆，你一定是被魔神寄生或者夺舍了！我们是仙人，岂能帮助魔神？”
“不错！”
又有许多蓬莱仙人站出来，仰头望向神婆，你一言我一语道：“那小天尊名义上叫做小天尊，实则是小魔尊！我们是仙人，不除魔卫道，岂有助魔除道的道理？”
“仙主许应一定不会容许你这么做！”
“神婆，我早就看你不对劲！你现出原形吧！”
神婆勃然大怒：“都给我闭嘴！”
蓬莱仙境内外，雷电交加，众仙一个个乖乖的闭嘴。
神婆环视一周，露出讥讽之色：“你们是仙人？哪里的仙人？仙界的仙人？放屁！你们是蓬莱的仙人！仙界与你们有个狗屁关系！仙界与你们没有关系，魔道也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没有关系哪来的魔？”
众仙一个个目瞪口呆，道心震荡。
他们一直把自己当成仙人，哪怕是残缺不全的仙人，但好歹也是仙人。不过此时神婆一番话，却直击他们心灵，撼动他们道心。
他们这些仙人，与仙界的仙，是否是同一种仙？
如若不是，仙界仙人眼中的仙魔之分，与他们何干？
“你们被孟无怀带坏了！”
神婆恨铁不成钢，训斥众人，“被孟无怀往脑子里塞满了神魔之念，尊卑之念，我好不容易才帮你们换一个许仙主，带给你们更好的前程，你们还是满脑子条条框框把自己框死！今日都听我的，集我蓬莱之力，对抗嵬墟的进犯，助小天尊一臂之力，为你们挣点功劳。”
话虽如此，众仙还是有些迟疑。
让他们贸然改变万千年来的固有认识，还是有些困难。毕竟蓬莱仙境这些年一直在与祖庭抗衡，魔域入侵，其实便是祖庭的天地大道侵入诸天万界。
仙主孟无怀曾经屡次率领他们，前去对抗魔域入侵，炼化魔道，双方杀得天翻地覆。现在让他们帮助魔域小天尊渡过杀劫，他们内心多少有些抗拒。
神婆自知难以让这些脑袋顽固的家伙在短时间内改变想法，眼珠子一转，转变话题，道：“嵬墟屡屡与魔域联手，企图杀掉我们，吞并蓬莱。如今，我蓬莱对抗嵬墟，诸位总该没有什么意见了吧？”
她这么说，众仙心中便好受许多。
颜宇祖师点头道：“对抗嵬墟，是我辈应该做的，当仁不让。”
神婆松了口气。
姑射仙子催动因果律法，查看因果，不禁大皱眉头，向袁天罡道：“我蓬莱众仙纠缠因果，报应就在这里。只怕此次，蓬莱将会有大劫大难，说不定会全军覆灭。”
袁天罡也自算上一卦，道：“我算的还是逢凶化吉。”
姑射仙子笑道：“那么我们正好可以籍次来印证一下，是你的算命厉害，还是我的因果之术厉害！”
袁天罡信心满满，连连点头。
紫微残境外，一道靓丽的身影飞驰而过，忽然向下落去，钻入一仙道异常区域。
那仙道异常区域向外泛着仙光，仙光中有大恐怖，浸染之处，草木如蛇扭曲，花果长出人面，咿咿呀呀做人语，好不骇人。
忽然，天空中妖云滚滚而来，顿于空中，从那妖云中射出两道百余丈粗细的光柱，两道神光从这片荒原中扫过，四处搜寻。
过了片刻，神光一收，妖云中有庞大的躯体滑动，显露出片片巨大鳞片，光亮如镜。
“不在这里，我们走！”
云中传来一个声音，随即妖云滚滚而去。
又过片刻，下方的仙道异常区域中走出一位略显狼狈的宫装少女，正是花错影。她被妖云中的老对头追击，仓皇逃到此地，迫不得已躲入异常区域。
“总算走了。”
花错影抿了抿嘴角的血迹，体内元气紊乱，又有元气化作剑气，在她希夷之域中翻江倒海，让她伤势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严重。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天空中，无声无息的探下一颗巨大的蛇头，遍体无色之鳞，只有映照阳光，才会泛着虹彩般的颜色。
那大蛇脑后生出长长的黑白二角，二角之间，阴阳二气形成太极图。
此刻太极图旋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悄悬起，来到花错影的头顶。
同一时间，又有一口散发仙光的大钟悄然无息的从大蛇的脑后飞出，来到太极图上方！
花错影眼角抖动一下，她虽然被许应的诛仙剑气重创，双耳受损，听不到声音，但感应极为敏锐，立刻察觉到有些不妥。
“呼——”
太极图压下，就在太极图动的那一刻，十二重楼飞起，花错影奋尽力量，祭起这座仙道楼宇，此宝经五绝仙王祭炼，威力着实不凡，煌煌仙光直接冲爆太极图的镇压！
却在此时，钟声震动，大钟全力震荡，顷刻间大钟内壁三千天道符文呼啸旋转，符文洞明变化，形成天道道场，向下扣去！
大钟高悬，如同掌控的天道无上神器，钟声震荡，散发无穷天威，镇压花错影！
花错影闷哼一声，差点当场魂飞魄散玉殒香消，连忙将十二重楼催发到极致！
但见十二重楼门户全开，一层层楼宇中，皆有一个许应端坐不动，闭目凝神！
十二尊许应大道烙印！
“祭——”
花错影叱咤，那十二尊许应烙印猛然睁眼，顷刻间道光四射，斩向四面八方！
大钟布下的天道道场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下一刻便被切得四分五裂！
蚖七身形连连变化，如腾蛇飞舞，避开那无比锋利的道光，猛然张开大口，叫道：“小娘子，见识一下你牛七爷的腹中乾坤！”
他用力一吸，花错影顿时天旋地转，控制不住身形，向他口中落去。
蚖七将她收入腹中，立刻闭上嘴巴，切断她与十二重楼的感应。
大钟此时正挡在蚖七面前，替他挡下那十二重楼中许应烙印的眼眸道光的攻势，被打得当当作响，稳不住身形。
蚖七将花错影收走，断了感应，那十二尊许应烙印眼眸中的道光这才缓缓止歇，各自又闭上眼睛，端坐不动。
大钟心惊肉跳，连忙道：“七爷，快看看我是否被打穿了？”
蚖七连忙看去，只见钟壁上有许多道深深的伤痕，几乎将大钟打穿。但古怪的是，钟壁如同活物，像是血肉，又像是液体，竟然在缓缓的愈合。
“婵婵老祖在钟爷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怎么会自己愈合？”蚖七惊疑不定。
花错影天旋地转，狠狠砸落在地，连翻几个跟头，立刻起身，四下看去，心中一惊：“这是何处？”
但见她身处一个椭圆形的长条世界之中，如同一个桶状宇宙，只是比寻常的桶长了许多倍。
放眼看去，天空中挂满了星辰，约有三千之数。
星辰之间，又飘浮着一件件巨大的宝物，虽然威力不如仙器，但也非同小可。
这里如同一个小且精的天道世界！
“我在那条蛇的肚子里？”
花错影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空中无数星辰光芒大放，天道凝聚神力，形成一尊无比伟岸的神祇，一条无双大蛇，向她扑来！
一时间，天空中到处都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天光天识，洞察她的神通！
花错影咬牙，身后巨大的黄庭傩祖洞天飞出，准备殊死一搏。
大钟见蚖七闭紧嘴巴始终没有说话，连忙关切道：“七爷，怎么样了？那小娘子有没有束手就擒？”
蚖七不敢说话，就在此时，突然十二重楼化作一道光芒，破空而去。
大钟见状，急忙腾空而起向十二重楼追去，却被那座楼宇散发的一缕道威打得倒飞而回。
大钟连连震荡，钟声铛铛响个不绝，天道道威不断冲击，终于将那道威炼去，不由惊疑不定。
这缕道威，绝非花错影所能催动，虽是一缕，却给它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
“这座神楼，只怕被嵬墟的老怪物收了去！七爷，你张开嘴，我进去助你一臂之力，镇压那小娘子！”
大钟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只见蚖七嘴角溢血，萎靡不振，不由自主眼斜嘴歪，张开嘴巴。
花错影从他口中飞出，大钟倒扣下来，便要将这女子镇压，突然黄庭傩祖洞天震荡，花错影调动神识，迎着大钟冲击过去。
浩瀚神识冲击得大钟真灵浑浑噩噩，再无法阻挡花错影。
花错影心中大喜，刚要飞身离去，却见自己肩头多了一株紫草。
无数根须钻入她的双耳之中，随即从她的鼻孔、眼睛钻去，甚至从她口中钻入！
花错影立刻伸手去拔，但在此时，突然浑浑噩噩，元神沉寂，即便是身后的傩祖洞天也缓缓停止运转。
大钟和蚖七见状，立刻冲来，正要痛下杀手，花错影勉强聚集一点意识，挣扎道：“饶我性命……”
大钟停下，道：“你敞开希夷之域，我将你元神镇压，便不杀你！”
花错影被坟头草控制，无法动弹，那坟头草控制着她的身体，将她的希夷之域打开。
大钟飞入其中，却见花错影元神也被坟头草控制，暗赞一声草爷了得。
它钟声一响，将花错影的元神镇压在自己的天道道场之中，这才让紫色仙草把花错影放开。
紫色仙草却没有离开这个宫装少女，在她头顶扎根，少女发髻之间，多出了几片紫色叶子。
就算花错影突破大钟的镇压，也会被它直接控制，丝毫不用担心花错影是否能逃走。
蚖七道：“姑娘，适才十二重楼飞走，是怎么回事？”
花错影不敢隐瞒，道：“十二重楼是我父炼制的仙王之宝，平日里用此宝显化化身。先前此宝落在我手中，我有办法屏蔽他的感应，因此他无法收回。但刚才你们夺了宝物，却没有屏蔽他的感应，便被他把十二重楼抢走。”
她顿了顿，道：“我父夺走此宝，定然是知道小天尊遭到重创，要报被欺辱之仇！”
蚖七询问道：“你父是？”
“嵬墟五绝仙王！”
蚖七唤来大钟和花错影，商议道：“咱们没有立全功，本来应该夺回十二重楼，再加上傩祖洞天和这小娘子，便是三件大功劳。现在只剩下两件。不如先将这小娘子押到混元宫去，先拿稳了功劳再说。”
大钟道：“七爷说的是。都听七爷的。”
花错影眨眨眼睛，心中纳闷：“为何还要与我商议？这条大蛇做事古怪！”
她的头顶，紫色仙草的叶子点了两点，表示都听七爷的。
混元宫，许应压制住悲伤，道：“涯书，你不要看。”
周涯书转过身去，闭上眼睛，这时，只见一轮明月升起，渐渐来到混元宫上空。
宫外一个声音传来：“许道友，阴间轮回玄女求见，想与你结个善缘。”
月光照来，一个梦一般的女子脚踩月光，她的影子华贵无比，头戴凤冠，像是统治无数阴魂的帝王，映入许应眼帘。
那女子目光幽幽，落在许应的手上，只见许应聚气为剑，一手握剑，一手捏住小天尊的脸皮，正要细细裁下小天尊的脸，炼成傩师法宝。
轮回玄女怔了怔，道：“他还有救，许道友你做什么？”
许应捏着小天尊的脸皮，有些不知所措。

第三百六十三章 更吹落，尸如雨
许应原本陷入莫大的悲恸之中，即便如此，还要忍住悲恸，依照小天尊所言，割下自己这个弟子的脸，炼制成傩师法宝。
祖庭需要小天尊，祖庭的众生决不能知道小天尊已死，他这个做师父的，便会戴上小天尊的脸炼制而成的面具，替小天尊活在这个世界上，带给祖庭人们以希望，去完成小天尊也未曾完成的事业。
然而，轮回玄女一句话，便让他僵在那里，先前做的心理建设，统统没了用处。
“我在看他是否还有救……”
许应顾不得许多，连忙问道：“已经生机断绝，元神涣散，大道崩碎，还能救活？”
轮回玄女盯着他手中的剑气，道：“你若是割下他的脸皮，将他一身精气神炼入脸皮之中，那就没救了。”
许应又惊又喜，连忙散去剑气，后退两步，让玄女施救。
突然，他又警觉道：“还未请教姑娘是？”
轮回玄女先前已经介绍过自己，只是那时他沉浸在悲恸之中，充耳未闻。
轮回玄女道：“人们以为祖祖辈辈死后，魂有所依，于是形成了阴间。又认为祖辈故去之后，有朝一日会在人间重生，于是就有了轮回。我应人们期盼而生，有人称我轮回，有人称我玄女，有人叫我女帝。”
她的身后天空中，那轮明月越来越近，待靠得近了，才发现是一个无比广大的轮回之所，如同光晕！
时时刻刻，都有数以亿计的魂灵在轮回中挣扎沉浮，不断坠入轮回的更深处！
许应看去，那些魂灵有人形的，非人形的，甚至花草树木，鸟兽虫鱼，还有神与魔，乃至死掉的仙人，落入其中，便无法脱身！
这一幕，着实震撼！
小天尊身躯飞起，落入轮回，轮回玄女道：“许道友是否还有瑶池仙水？”
许应醒悟，知道她此来救人的目的，连忙查看自己的瑶池仙水，却见瑶池仙水已经用光，当即道：“我为了救活小天尊，把最后的瑶池仙水统统给了他。”
轮回玄女怔住，望向轮回中的小天尊，道：“真是神机妙算。连这一点都算到了。”
她飞身而起，进入轮回，声音幽幽传来：“劳烦道友为我们护法。若是此次轮回被打断，小天尊与我只怕都将彻底死亡！”
混元宫中，只剩下一道明月般的轮回光晕立在那里，半截在地下，半截在地上。
轮回中，无数魂灵旋转着向深处坠落，不知所踪。
许应望向轮回深处，像是看到了大千世界，无量时空，但细看去，却只能看到旋转的光，似乎要连他的心神都吞入进去。
他不敢再看，心道：“女帝所说的神机妙算，是什么意思？”
轮回玄女此言指的是神婆，赞神婆神机妙算，算到了许应将最后的瑶池仙水用在小天尊身上。而小天尊无法将瑶池仙水化去，因此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出手营救小天尊，借小天尊体内的瑶池仙水来复生自己。
她并非轮回玄女的真身，而是元神，她的真身还藏在轮回之中，陷入死亡的状态。
所以，她在送小天尊进入轮回之后，自己也须得去一趟轮回，方便在救活小天尊后，复生自己的真身。
这一切，显然都在神婆的算计之中。
许应不知这一点，自然没有什么感触，但对轮回玄女来说，就着实震撼。
突然，许应心有所觉，走出混元宫。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风儿甚是喧嚣，许应看向天空。只见晴空万里不知何时起了阴霾，风呼啦啦的吹，刀子一样，不同地方的风有快有慢，快的地方甚至拉出了长长的烟气。
许应抬手，挡住吹来的风，突然只听嘭地一声，不知何物从天而降，砸在混元宫的屋脊上，声音很是沉闷。
许应正要飞身上殿，看看是何物砸落下来，忽然又是嘭地一声巨响，有重物落在混元宫东侧，砸得地面颤抖。
他来到东侧，只见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坑中有一人，溺死状，脚朝下，脸朝上，面色苍白，双眸也是一片惨白。
尸体砸在空中，半截身子入土，后脑着地，呈现诡异的飘浮姿势。
“嵬墟中，溺死在怪眼中的仙尸！”许应心中一惊。
“嘭！”“嘭！”“嘭！”
一声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许应四下看去，只见空中一具具溺死的尸体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地上，有的砸在山石上，有的撞在柱子上，还有的落在仙器碎片上，砸得头破血流，或者当场截肢。
“师祖，什么声音？”周涯书便要出宫观望。
许应抬手止住他，示意他守住宫门。
周涯书这才看到天上掉下一具具溺死的尸体，心中大惊，急忙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天空中一个个黑色的大雨点咻咻的往下坠，雨点越来越大，即将砸在地面上时，才能看清是一具具溺死的尸体！
周涯书打个冷战，那些尸体竟然散发着仙光，尸体四周，渐渐有异常的仙道散发开来，污染混元宫四周的空间！
“嘭！嘭！嘭！”
重物落地声越来越急，先前仿佛大雨的前奏，现在便仿佛下起了瓢泼尸雨，一具具尸体从天空中坠落，砸在混元宫附近！
这场狂风骤雨来得猛烈无比，短短片刻，混元宫四周便落下了不知多少具仙尸。
这些仙尸散发出道道仙光，污染四周，形成异常区域。
重物坠地的声音渐渐停止，却见这些仙尸缓缓从大坑里飘了起来，或高或矮，围绕着混元宫飘浮。
许应哈哈笑道：“嵬墟的道友，这些仙尸不过是当年死在我手中的那些仙人，怎么？一群手下败将，何况还是死后，还想用来对付我不成？”
天空中突然阴霾尽去，变得无比明亮。
许应心中一沉，明亮的不是天空，而是嵬墟怪眼。
此刻，嵬墟重新出现在天幕上，且已经睁开，化作一只无与伦比的巨眼，覆盖天顶！
这只怪眼的光芒，让天地变得无比明亮！
“许应，你以为这些仙人是当年围剿你而死的仙人？错了。”
五绝仙王的声音从那只怪眼中传来，悠悠道，“当年围剿你，因你而死的仙人数量左右不过两千。那些仙人，填不满嵬墟。这些仙尸，另有来历！”
许应仰望，只见巨眼中有仙王屹立，伟岸无比，身后五气贯长空。
五绝仙王。
他心中微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小天尊在嵬墟怪眼中击败五绝仙王，败退第九仙王，震惊天下，鼓舞了不知多少祖庭炼气士。但两位仙王是何其厉害？
他们识破小天尊的神功七转的破绽，寻隙而攻，固然被小天尊击败，但小天尊的伤势有多重他们也一清二楚。
此时，五绝仙王摆明了是吃定了小天尊，前来将小天尊彻底除掉！
许应飞速望向四周的仙尸，仙尸飘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宛如溺死的人漂浮在水面上。这些仙尸的装束，极为古老，不像而今仙界仙人的服饰，反倒与祖庭仙道异常区域中的那些仙尸服饰有些类似！
“这些仙尸，是来自古老时代！嵬墟中怎么会有古老时代的仙人尸体？”他心中暗道。
从那嵬墟怪眼之中又飞出许多细小的身影，仿佛蚊虫，待飞的近了，才能看清是一些人。
他们是活人，应该是花家的炼气士，与花错影一样的出身。
这些人并未降临，而是飘浮在高空之上，嵬墟怪眼之下，做着古怪的姿势，如同舞蹈，又像是阵法。
突然，一具具仙尸突然直起腰身，直挺挺的站在空中！
万千仙尸仿佛突然间从死亡中醒来，齐齐转过头脸，看向许应！
五绝仙王露出笑容，道：“小天尊以为祖庭天地大道不全，以为仅凭半仙的水准，以为凭借着残缺的功法，便可以与仙王抗衡。实在小觑了仙王。他的残缺功法，运用一次，便被我识出破绽。用此法与我交锋，岂不是自寻死路？许应，你守护着混元宫，那么他一定在宫中疗伤对不对？”
万千仙尸突然身形齐动，向混元宫中扑去！
“我怎好不送他一程？”五绝仙王的笑声传来。
仙尸蜂拥向许应和混元宫扑去，许应不假思索，立刻催动天道道场和六仙之域，只一瞬间，道场与隐景潜化地铺开，诛仙、八荒炼日炉、乱星海、葬道渊等隐景浮现，天道符箓挂满天空，随即隐去！
天道道场刚刚运转，许应突然怔住，不知为何，他竟然感应到了蓬莱仙境！
可是，蓬莱仙境不是应该远在元初大世界吗？
“嘭嘭嘭！”
一具具仙尸撞在天幕上，随即仙道污染了天幕，浸染天道符箓，顷刻间天道道场被侵蚀出一个个大洞。
那一具具仙尸从空中跌落下来，落入许应的隐景潜化地。同一时间，还有许许多多仙尸散发出的仙道污染了四周的天地，将混元宫化作一片仙道异常区域！
那些仙尸之中还有些异常强大，生前多半是仙王之流，带给许应极大的危险！
“必须守住混元宫，不能将这些家伙打断小天尊的复生！”
许应顾不得多想，猛然长啸一声，诛仙剑威力迸发，剑光扫向那些杀来的仙尸。然而同一时间，天穹之中，五绝仙王已然出手，五色仙光向下扫来！
许应的诛仙剑气刚刚斩杀几具仙尸，天道道场便被彻底打碎，六仙之域也随之告破，煌煌五色仙光，向他唰来，灭五行，绝一切！
但凡没有跳出五行，都将在他的仙光下称臣，被刷碎五脏六腑！
许应咬牙，不管蓬莱为何就在附近，直接催动蓬莱仙境的天道。这一催动，非同小可，他竟然察觉到蓬莱近在咫尺！
三千天道，滚滚天威，近乎排山倒海般涌来！
下一刻，许应身后无比明亮的天道霞光升腾而起，化作一尊无上天道神人，抬手迎上唰落的五色灭绝仙光，与五绝仙王重重硬拼一记！
天空中，五色仙光破碎，恐怖的力道向上空冲去，惊得那些花家强者纷纷四散躲避！
五绝仙王与许应硬拼一记，气息浮动，心中骇然，只以为许应恢复了第一世的记忆，险些落荒而逃。
同一时间，许应身后浓烟滚滚，浓烟之中隐现火光，一只巨大无比的玄武神龟鼻孔喷出浓烈的烟火，从烟雾中浮现。
玄武神龟庞大无比，如同一个移动的大陆，而神龟的背上赫然驮载着蓬莱仙山，仙山上天道华表化作一根根顶天立地的柱子，隐匿于仙境之中，三千天道符文明灭不定！
许应三世所练就的天道华表，在这一世得以补全，形成蓬莱天道道场！
而这片道场之中，百余位仙人浮空，数量虽然不多，但却是活生生的仙人，不是死人。
众仙战意高昂，等待与嵬墟厮杀。
只有姑射仙子悄悄返回自己的仙山，先把东西收拾整齐，打好包袱放在希夷之域，心道：“若是见机不妙，便立刻跑路。”
她收拾妥当，这才来与众仙汇合。
玄武神龟驮着蓬莱仙山，径自冲来，踩踏冲击，将那些仙尸撞得四面八方飞去，还有不少被祂直接踩死，或者一口咬碎！
蓬莱仙山上，众仙立刻大开杀戒，向那些阵势散乱的仙尸痛下杀手！
神婆喝道：“诸位，我们这次镇守混元宫，不能让这些仙尸踏入宫内半步！”
颜宇祖师正要说话，神婆充满杀气的目光扫来，颜宇祖师连忙闭嘴。
许应见状，猛然拔地而起，冲向天空，长声道：“诸位，这里便先交给你们了！”
“呼——”
他的身后，蓬莱天道神人升起，跟着他一起冲向天空中的嵬墟怪眼。
“六秘祖法，先天太一！”
许应暴喝，太一先天功运转，身后浮现出六大傩祖洞天，徐徐旋转，同一时间，他的天道神人身后，也隐隐浮现出六大傩祖洞天的虚影。
“五绝仙王！”
许应冲入嵬墟，闯入这座他从前不敢踏足的禁区，“让我见识一下你的五绝凌天功！”

第三百六十四章 我要杀你，许应都救不了你！
玄武神龟驮着巨大的蓬莱仙山守在混元宫外，吼声如雷，口喷浓烈烟火雷霆，将一具具仙尸炸翻。
袁天罡等仙人趁此时机，催动法力，化作一道道长虹，将下方的混元宫整个搬起，送到蓬莱仙山中。
玄武神龟抬起粗大如山的腿脚，四下踩踏，将那些仙尸踩得人仰马翻，载着众人在紫微残境狂奔，速度极快。
后方，仙尸如同潮水般涌来，这些仙尸还会飞行，还可以施展仙法，仅凭玄武神龟哪里抵挡得住？
仙山上，诸仙虽然只有百十人，但是修为实力却不弱于真仙，只是受限于蓬莱仙境，无法离开仙境。
一道道身形在空中闪动，诸仙凝聚仙道神通，元神浮现，立就仙道道场，催动神通，祭起各自炼就的仙器，将扑来的仙尸一个个击退。
玄武神龟腿上也有许多仙尸攀爬上来，翻上这只太古神兽的后背，杀入蓬莱仙境。
神婆不慌不忙，分派人手，让人前去堵截。
然而，他们毕竟人数太少，有一部分仙人先前死在与祖庭的冲突中，只有百十个人，如何能受得住蓬莱这么大的仙山？
很快，便有不知多少仙尸飞临蓬莱仙境，还有不少仙尸爬上山，各自仙道铺开，腐蚀天道道场，杀入仙境之中！
众仙与扑上前来仙尸征战厮杀！
他们头顶，仙界隐然在望，仙光洞照，洒在蓬莱群山上。
他们在蓬莱，便是真正的仙人，修为实力要比等闲仙尸高出很多！
蓬莱阁七仙身形穿梭，颜宇、向昊、余秦等人都是同门的阁主，虽然一向你臭我我臭你，但配合起来，却是密切无间。
林天华林阁主虽然修为境界远不如他们，更未曾进入仙境，但这段时间在蓬莱修行，又有七位祖师颠簸，修为实力突飞猛进，在这一战中也能勉强插手。
不过七仙对他爱护有加，不舍得让他犯险，始终将他护在身后。
突然，一具仙尸走来，颜宇祖师施展惊鸿三式，神通如惊鸿，彩翼纷飞，仙道之气凌冽，犀利无匹。
然而惊鸿三式落在那仙尸身上，却没有任何效果，只将那仙尸打得微微晃动一下。
那仙尸周身道光大放，道音大作，粗大残缺的道链围绕周身飞舞，一掌飞起，向他拍下。
颜宇祖师脸色剧变，鼓荡所有法力，迎上那仙尸这一击，甫一遭遇，便眼耳口鼻喷血不止。
他元神也被逼得浮现出来，顷刻间元神被压得噼里啪啦不断缩小。
眼看他便要被一掌拍死，突然一道道身形闪过，向昊、余秦等人纷纷冲来，各自暴喝一声，齐齐出手，向这一掌迎去。
蓬莱七仙齐齐吐血，肉身元神遭到重创，萎靡不振。
“是仙王之尸！”
颜宇祖师强提一口气，喝道，“退！”
众人退向混元宫，却见其他仙人也在此时退向混元宫，显然也遭到了仙尸之中的强者。
“只要守住混元宫，就是胜利！”神婆的声音从混元宫门前传来。
众仙围绕混元宫而立，守住一个个方向，与杀来的仙尸奋力厮杀。
很快，众仙各自负伤，不断后退，被逼得距离混元宫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玄武神龟背负蓬莱仙山，在紫微残境中发飙般疾驰，身后荒原上，不知多少仙尸或者狂奔，或者飞行，追逐这头太古神兽。
尽管玄武神龟的速度惊人，但还是不断有仙尸来到祂的背上，加入厮杀之中。
但好在，玄武神龟不断狂奔，没有让仙尸的大部队追上他们，否则让那潮水般的仙尸群追上，即便是许应来镇守，只怕也会在顷刻间被尸群淹没！
即便如此，袁天罡、蓬莱阁七仙、姑射仙子等人也是极为艰难，尤其是飞上玄武后背的有许多生前是仙王的可怕存在，即便死亡，没有元神，肉身也残缺，也带给他们极大的威胁！
姑射仙子在一座座小巧仙山之间穿梭，借助小巧仙山来躲避仙尸攻击。
她出手极为巧妙，元神十指叉开，引动仙尸身上的因果线，让仙尸短暂恢复生前记忆。在仙尸错愕失神的一刹那，一口仙剑便直接将对方头颅刺穿，或者拦腰斩断。
她的功法神通极强，算是蓬莱仙境顶尖高手。
突然，一座仙山猛地沉下，却是一尊高约丈六的仙尸降落在那座仙山上。
姑射仙子如法炮制，去勾那仙尸生前因果，然而仙尸的周身突然光芒大放，大道形成道链，缠绕周身，一时间道音大唱，响彻云霄！
姑射仙子心中一沉，立刻舍弃这片仙山。
“又是一尊仙王之尸。”
她退向混元宫，却见混元宫前各路都有仙尸不断逼近，众仙已经被逼到混元宫门前，心中不由一沉。
“这就是我依据因果律法而算定的蓬莱灾劫，若是不跑路，我们都将在劫难逃！”
姑射仙子迟疑一下，望向守在混元宫前的那些仙人，他们是故人，但是让她去用性命陪他们一起赴死，她有所迟疑。
“我飞升蓬莱，为的是长生，为的是成仙，而不是死在这里！”
她咬了咬牙，转身飞去。
她即将飞出蓬莱仙境，却见空中飘浮的座座小巧仙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其中穿梭，躲避众多仙尸追杀。
“袁天罡！他还活着？”
姑射仙子飞身上前，细小仙剑射出，将围攻袁天罡的一个仙尸斩杀，与他汇合。
袁天罡见到她，又惊又喜，连忙道：“仙子，你也算到了破局关键？我算到逢凶化吉，就在此时！你看天上！”
姑射仙子正要劝说他与自己一起离开蓬莱，闻言看向天空，只见高空之上，许多身影交错，应该是嵬墟花家的高手布成奇特的阵势。
袁天罡道：“逢凶化吉的关键，就在于要送出一个高手，将空中那些嵬墟高手除掉！他们是控尸之人，除掉他们，蓬莱危局可解！我的实力不够，杀不了他们，但你的实力应该可以办到！仙子，我送你出去！”
他奋尽全力厮杀，掩护姑射仙子冲出蓬莱，高声道：“仙子，我们所有人的安危，便系在你一人身上！”
姑射仙子飘浮在空中，衣衫飘荡，心中纠结：“我若是立刻离开，便可以活命。我若是去与嵬墟高手决生死，有可能会死在那里。毕竟，嵬墟不可能没有防备。而且我算定，这一劫我们凶多吉少……”
她道心中天人交战，突然转身离去，低声道：“对不住了各位道友，恕我不能堪破生死……”
她飞身远离战场，过了片刻，姑射仙子猛地咬牙，冲天而起，向天空中怪眼下的嵬墟花家高手冲去！
“因果是过去因果，未来尚未可知！或许活命的机会，就在于我这一搏呢！”
她杀气腾腾，若是就此离开，她虽然可以活命，但此生都将道心自责。
与其如此，不如索性打破自己的因果律法，为蓬莱众仙，搏一搏命！
紫微残境。
紫气如同瀑布，从天而降，高悬于天地之间，嵬墟怪眼，遮挡天空，怪眼中，许应五绝仙王相对而立。
五绝仙王先前震惊于许应接下他的五绝仙光，以为许应恢复了第一世的记忆，待看清天道神人，这才放心。
他当年是天路上阻截许应的仙王，被那一世的许应杀得胆寒，多少有些风声鹤唳。
许应衣衫烈烈，进入嵬墟怪眼，天道神人飘浮在身后。
五绝仙王周身五道仙气缠绕，微微一笑：“许应，小天尊两度败在我手，第一次我在参道台上，让我徒子徒孙练就万仙五绝阵，将他重创。而现在，他再度重伤，不得不搬出你来救他。真是可怜。”
他不禁失笑，道：“他求任何人救他，都不应该求你。因为，你比他还要可怜！”
他哈哈笑道：“当年的你被人切成十多份，瓜分干净，削去肉身元神，封印记忆，只剩下不灭真灵。四万多年来，不灭真灵衍生的肉身，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半点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你被玩弄了四万多年！他还向你求救，谁又能来救你呢？”
许应站在他的对面，平视这尊仙王，丝毫不为其言语所动，淡淡道：“我让你感觉到威胁了，所以你才以言语攻势，乱我道心。五绝仙王，你们当年杀我之后，境遇又如何呢？”
五绝仙王不为所动。
许应继续道：“狡兔死，走狗烹。你们这些走狗，被仙界利用完了之后便被丢弃在下界。就算强大如你，也还不是不得不逃到嵬墟，与尸体为伍？你只配在嵬墟做个仙王，你敢走出嵬墟半步？”
五绝仙王的道心还是没有半点波澜，只见五道仙气化作五道仙绫，结成阵势，宛如有另外五个他布阵。
两人气息陡然提升，气势碰撞，寻找一个先机。
许应倒也佩服他的定力，微笑道：“孟无怀已经被我杀了。”
五绝仙王心脏剧烈跳动一下。
仙主孟无怀之死，带给他的冲击太大！
因为孟无怀与他一样，同样是当年在天路上伏击许应的仙王。许应战败之后，各位仙王因为分赃不均而分道扬镳，彼此之间很是不快，孟无怀寻到蓬莱仙山，做了蓬莱仙主，他也进入嵬墟，成为嵬墟的统治者。
对彼此的实力，五绝仙王还是心知肚明的。
尽管孟无怀因为蓬莱天道不圆满的缘故，比他弱了一分，但实力其实差距不大，都是仙王层次的存在。
许应斩杀孟无怀，不能不让他惊心！
伴随着他心脏这一次的剧烈跳动，许应已经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悍然出手！
一出手，便是诛仙剑气！
无边杀气席卷天地，扫八荒辟六合，斩天地灭众生，荡绝生机！
这一剑的杀气之重何止诛仙？分明是要诛灭一切生灵，屠仙灭道，再演天地，再定乾坤，再生大道！
五绝仙王顾不得多想，立刻催动五绝凌天功，五道仙绫组成五绝阵，迎上许应这一剑！
这一剑也是斩杀他化身的一剑，他自然不会陌生。
小天尊入伏之时，他与第九仙王、帝君嫡系传人玉川公子等人，齐聚混元宫，只等小天尊进入埋伏。然而等待他们的，便是许应的诛仙剑气，险些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次，许应身后天道神人也同样施展出诛仙剑气，比许应施展的诛仙剑气更为强横，在此等剑气之下，五绝仙王甚至有一种仙道幻灭，自己被斩的错觉！
“嗤嗤嗤嗤嗤！”
他的五绝阵五道仙绫四分五裂，道链符文，悉数被斩断，面对许应这一剑，他的神通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许应没有修炼过五绝阵，小天尊在五绝阵中受伤，他便无法帮助小天尊治愈道伤。但他无须学过五绝阵。
诛仙剑气，破尽仙法，何用学习？
剑光照亮五绝仙王的肉身，照亮他的元神，下一刻便可以将他诛杀！
就在此时，五绝仙王的元神手中托起十二重楼，将此宝祭起，挡在五绝仙王面前。
十二重楼门户全开，十二个许应烙印各自飞身而起，目射神光，叱咤开云，并指为剑，齐齐点在诛仙剑气上！
五绝仙王传授花错影这件仙王重宝的功用时，还是留了一手，没有告诉她十二重楼更多的变化。
此刻面对生死存亡之机，他当机立断，将这件重宝的所有威能激发。
十二道许应烙印宛如十二个许应元神。
“许应，这是你的境界所炼的法宝，没有想到吧？”
五绝仙王被诛仙剑气逼得不断后退，无数剑气炸开，从他身侧咻咻射出，让他身上多出许多伤口。
他却丝毫没有惧色，反而露出讥讽之色：“你想不到，我将你境界炼得如此强大，竟能在今日救我一命！”
许应头顶元神跃出，一炁化三清，化作三道元神，三清元神各自施展诛仙剑气，几乎同时刺出！
此时，正值十二重楼中十二个许应烙印前力用尽，后力未至之时，三清元神，三道诛仙剑气，瞬息间便来到五绝仙王的眉心！
五绝仙王面露恐惧，身后元神急忙探手阻挡，唰唰唰，元神五指尽断，在诛仙剑气下不堪一击！
他眉心裂开，即将死在诛仙剑气之下！
这时，许应的声音才传入他的耳中：“五绝，我要杀你的话，我自己都救不了你！”

第三百六十五章 死灰复燃，缘心未灭
五绝仙王万念俱灰，当年他面对许应的神通，心生一种绝对挡不住，下一刻就会死的绝望感，现在他面对许应的神通，还是那种熟悉的绝望感！
剑已至，到眉心，仙道符文缠绕的道链在铮铮断开，崩溃瓦解。
许应此时的神通，比当年更加精妙，尤其是诛仙剑气，已经超越了当年的剑平不平的意境。
但就在五绝仙王即将殒命之时，突然第九仙王出现，屈指连弹，弹在许应三清元神身上。
许应的三清元神毕竟是一炁所化，被仙王神通击中，发出嘭嘭三响，化作三缕元气回归许应体内。
而三清元神刺向五绝仙王眉心的诛仙剑气也被第九仙王打偏，擦着五绝仙王的脑壳划到一边。
五绝仙王脑壳鲜血横流，险些被开颅，暗道一声侥幸。
他向第九仙王投来感激目光，第九仙王还是那副中年雅士模样，向歉然道：“许道友，我与五绝道友同气连枝，不能眼看着他败落。因此，我不得不与他联手，对抗阁下。”
许应一颗心渐渐沉下，面色和善道：“好说。当年你们在天路上设伏害我时，便已经沆瀣一气了，唇亡齿寒，狼狈为奸，也是理所当然。”
第九仙王哈哈大笑，与五绝仙王一左一右，准备联手围攻许应。
许应目光闪动。
他先前打击五绝仙王的道心而积累的所有优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掌握蓬莱仙境的天道之后，拥有天道神人化身，实力便是巅峰的天道神王，战力可以与仙王对抗。
但是想胜过仙王，还是千难万难，只有寻其隙，乘其弊，而破之，方能取胜。
这也是他与五绝仙王彼此以言语攻击对方道心的原因。
没有破绽，便制造破绽，此乃战术运用。
现在，许应非但没有了优势，而且两大仙王联手，战力倍增，他能坚持多久，尚且是未知之数。
突然，两位仙王身影齐动，向许应攻去！
“咚！”
一座巍峨天关从天而降，立在许应身后，许应与天道神人一高一矮，屹立在天关之下，背后仙光缭绕，霞光蒸腾，天关后正是玉京，浩浩荡荡，如同一片金碧辉煌的天宫！
许应祭起第三天关，与天道神人一起，硬撼两大仙王！
而在嵬墟怪眼下方，花家的众多高手结阵，操控万尸，围攻蓬莱仙山，甚至有不少仙尸跑到玄武神兽头上，大肆啃咬这尊太古神兽。
在他们的操控之下，混元宫被破，已是必然。
就在此时，他们看到一个肌肤若冰雪，淖约无双的仙子向他们飘然飞来。
“蓬莱妖女！”
花家高手不管不问，正欲向那仙子痛下杀手，突然，他们眼前一花，乱象丛生。从前自己做过的一切亏心事，统统浮现出来。不仅如此，他们甚至看到其他人做过的亏心事！
花家在嵬墟是大家族，家族成员之间有着许多苟且，否则五绝仙王与花错影也不会如此父慈女孝。
家族成员之间的内斗不在少数，此刻众人之间因果浮现，甚至放大开来，让仇怨也在这一刻爆发！
尤其是有些人之间还错嫁因果，将原本与其无关的因果嫁接在其人身上，栽赃嫁祸，挑拨离间！
众多花家高手一时间心神大乱，突然有人恶向胆边生，便向仇家痛下杀手！
这一乱，非同小可，便将战火点燃。
花家众人凶相毕露，杀掉同族之后便再难控制：“三叔，我杀了他，被你看见了，自然要杀你灭口！”
“好侄儿，你必杀我灭口，我当然要提前将你干掉！”
“堂兄，我知道你必要先干掉我，所以我先下手为强！你不会怪我吧？”
……
姑射仙子祭起小巧仙剑，收割那些对自己有威胁的花家强者。对她来说，没有跳出因果，都可以被利用，当然如果修为太强，境界太高，也可以逃出她的因果律法。
比如她在蓬莱仙山遭遇的仙王尸，便非她的因果律法所能撼动。
短短片刻，花家一众高手便死伤近半。
蓬莱仙境混元宫外，颜宇等人在陷入绝望之时，即便是实力最强的楚湘湘，此刻也没有了再战之力。
她原本便因为与花错影之战而受伤，此次守护混元宫，伤上加伤，即便动用天道披风，也无法对抗众多仙王之尸！
突然所有的仙尸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他们自身的仙道在污染蓬莱。
众人惊疑不定，袁天罡却抬头望天，心中一片欢喜：“我的卦象果然没错！我们果真能逢凶化吉！”
花家高手大乱，自相残杀，那些受控的仙尸也顿时失控，不再围攻混元宫。
姑射仙子松了口气，心道：“现在只消除掉这些高手，蓬莱便可安然无恙！”
突然，她察觉到自身因果线变得无比明亮，心中一惊，急忙纵身闪躲，但见一道光芒袭来，直奔她先前所立之地而去！
姑射仙子避开这一击，周身气息剧烈动荡，赫然是被这一击的余波压迫所致，心中不由一惊。
她是蓬莱的仙人，已经跨过人仙，修成地仙。
来人一击，仅仅是擦身而过，便能让她修为动荡，气息不稳，着实厉害！
她身形闪遁，避开来人第二道神通，随即又避开第三道神通，被那人压迫得难以喘息。
她匆匆看去，向她出手的是一个锦衣少年，身后竖起一片瑶池，瑶池中仙光蒸腾，仙道嗡鸣！
“他是谁？”
姑射仙子没有见过纳兰都，自然不认得，但纳兰都祭起仙道瑶池之后，修为实力着实可怕，连她这等地仙，都无法接其任何一招神通！
姑射仙子试图挑动纳兰都身上的因果，但纳兰都有着仙道瑶池护体，任由她的因果律法是何等精妙，也无法近身。
纳兰都也是心中大惊，他本是偷袭姑射仙子，原本以为必然一招得手，但哪里知道这女子竟像未卜先知一般，总能提前知道他的出手，避开他一道又一道神通！
“我来到魔域之后，没想到屡逢奇人，先是被许应抓为人质，又败在楚天都之手，现在居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女子，竟然万法不能沾身！”
他惊异万分，身形如光似电，冲向姑射，各种仙法神通疯狂向姑射仙子攻去，然而统统无用。
姑射仙子尽管能依据因果线算到纳兰都的招式从哪个方向而来，但纳兰都的实力实在太强，逼迫得她不敢停下，更无法控制花家众人。
花家众人立刻醒来，不由毛骨悚然，只见短短片刻，他们便伤亡过半！
“蓬莱妖女！”
其中一位花家强者面色一沉，立刻控制几具仙王之尸从蓬莱仙山中升腾而起，向姑射仙子杀去！
同一时间，其他花家众人立刻再度结成阵势，继续控制仙尸，围剿蓬莱群仙。
短短片刻，众人便遭到重创！
“到我身后来！”
楚湘湘大喝，祭起天道披风，化作一片天道道场，将众人护住，守住宫门，大声道，“你们加紧恢复，我来守住！”
前方，一尊尊仙王之尸走来，面无表情，天空中，一尊尊仙尸飘浮，缓缓跟在它们身后。
楚湘湘面色凝重，一条大江缓缓从虚空中流出，环绕她的周身。
湘江本体，是她的神力源头，也被她祭起！
她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
而天空中，姑射仙子同时遭遇纳兰都和几尊仙王之尸的围攻，险象环生，哪怕她精通因果律法，算到了攻击从何而来，也往往无法躲开攻击。
因为，攻击太多，无从躲开。
姑射仙子肩头中了仙尸一指，指力刺穿身躯，背后的肩胛骨啪的一声炸开，后背鲜血淋漓，一条手臂无法动弹。
她心生绝望，默默道：“我的因果律法推算的未来没有错，这终究还是一场死局。可惜，先前我还能逃脱，现在我已经落入死局之中……”
她刚想到这里，便见苍穹裂开，一座巍峨的天关拖着火光从天外砸下！
天关中，是许应和天道神人的身影！
此刻，许应与天道神人浑身是伤，许应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透，身上还有着一个个前后透亮的破洞，洞口中闪烁着各种大道符文的光芒。
天道神人更是被打得残缺，神人体内的天道被磨灭，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腿，胸口也破开好几个大洞。
祂的半个脑壳被掀开，破开处，霞光蒸腾，散发岩浆般的光芒。
好在天道神人并非真实生命，而是蓬莱天道结合仙境的力量凝聚而成的神祇，相当于许应的化身，就算伤到这种程度也依旧能战斗。
“轰！”
许应连同第三天关一起，砸在地上。
第三天关依旧雄立在紫微残境的天地间，岿然不动，但天关下的许应却是连连咳血。
他面对嵬墟两大仙王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抗衡，不至于败落，但是同时面对两大仙王，却只有挨打的份！
“许应！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你吗？别做梦了！”
天空中传来五绝仙王的声音，许应挣扎起身，扬起头来，凛冽寒风呼啸而来，吹入天关之中。
天空变得低垂，空中嵬墟怪眼显得愈发巨大，巨大的眼球几乎压在广袤无垠的紫微残境上。
五绝仙王与第九仙王二人强大的身影站在这只怪眼之中，居高临下，俯视许应。
五绝仙王哈哈大笑，身后五道仙气如同五道剑气飞出，冲向天门中的许应：“你已经死过一次了，破功了！你被我们切成十五块，你保存下来的只有真灵！”
“轰！”
五道仙气刺入第三天关的一刹那，五绝阵爆发，断五行之气，斩大道之基！
人体五气，起自五脏六腑，这五气是人体元气源泉，修炼之初，都需要五气朝元而练就元气，方可修行。
断五气，摧毁五脏六腑，便是斩断大道之基！
许应的天道神人冲在前头，抵挡五绝阵，护住许应，但身躯残破，还是被五绝阵侵入许应体内，五脏六腑几乎被绞成碎片！
第三天关中迸发阵阵霞光，将这一击挡住。
“许应，四万年多来，你活得狗都不如！”
五绝仙王一掌拍来，五指如同五座大山，压向第三天关，许应与天道神人催动第三天关，被打得向后滑行数十里。
突然，五绝仙王背后五色仙光闪过，击中他的后心，将他打得一个踉跄。
五绝仙王又惊又怒，向许应看去，只见天关下许应咧嘴笑了笑，牙齿上都是血。
“我用你的神通伤你，滋味如何？”许应笑道。
五绝仙王暴怒，突然瞥向蓬莱仙山和玄武神龟，笑道：“我先杀你徒弟，送小天尊归西！”
他神通从天而降，轰向蓬莱。
蓬莱仙山上，楚湘湘油尽灯枯，无神的仰头，只见天空中仙道绚丽，宛如色彩缤纷的霞光，美丽迷人，向这边落下。
她脸色黯然，就在此时，巍峨的天关出现在蓬莱与那仙王神通之间，许应倾尽所能，硬生生挡住这一击，全身伤口炸开，天道神人也被打得脑袋消失大半。
许应咚的一声倒下，又自挣扎着爬起来，自言自语道：“我说过，我不许任何人伤他……”
五绝仙王皱眉，身后五色仙光动荡，再度从高空中轰下！
紫微残境的远处，诛仙残剑屹立在天地间，碧游宗的宗主玄涯子面沉如水，捏着许应的草人，另一只手赚着一把银针。
他看着远方，那里嵬墟怪眼飘浮在空中，一团团五色仙光炸开，照亮阴霾笼罩的天空。
玄涯子嘴角抖了抖：“你背叛了我们，我不会出手救你，你早该死了……”
香灰山，无名小庙。
五柳道人面无表情，扫着地上散落的烟灰，庙里都是来避难的人们，望着忽明忽暗的天空，低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个人，要被打死了。”
“前段时间，来庙里上香的少年，我见过的。”
“求庙神保佑他吧。”
五柳道人担着香灰上山，过了片刻，他来到山上，望着远处。
阵阵沉闷的雷声传来，五色光芒从天而降，砸入第三天门。
“你背叛了我们……”
五柳道人心脏剧烈抖动一下，默默的把香灰担子放下，低头去撒香灰，他脚下的香灰山渐渐冒出烟气，渐渐冒出火焰，香火之气围绕他旋转。
五柳道人怔住，低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死灰复燃？我明明心已死了……”
“轰！”
他的身体四侧，地底无穷烟火冲天而起，藏在山中不灭的雄心燃烧，巨大的元神冉冉升起，带着火与烟，屹立在他的身后！
“为什么我依旧放不下？”
五柳道人抬手，扁担飞起，一端落入他的手中。
他凌空而行，向蓬莱仙山走去，缓缓抽出扁担中的长剑，寸寸剑芒从扁担中泄露出来，光芒越来越明亮。
“轰隆！”
香灰山炸开，弥漫着烟与火的元神紧随其后。
“大概因为，我还会回忆起那段鎏金流火的岁月！”
“潘魔神，你不镇守神城，到哪里去？”建木城，镇守神城其他三个角落的神魔纷纷喝问。
潘魔神扛着巨大的混天宝伞，回过头来，咧嘴一笑：“我有一个结拜兄弟，就在那里。”
他粗大的指头，指向蓬莱：“我不能看着他被人打死。”

第三百六十六章 故人
那三尊魔神错愕，看着潘魔神扛着大伞冲天而起。
“我们不是他的兄弟吗？”
那三尊魔神还是有些迷茫，“我们好几万年的交情，怎么没听说过他还有个结拜兄弟？”
“他的修为，怎么变得如此强大？”
三尊魔神感受到潘魔神遁空而去时突然爆发的强大力量，各自骇然，祂们明明一起镇守建木城，一起享用黎民的香火和供奉，怎么潘魔神突然就这么强横了？
祖庭北极帝座，一片广袤的荒原上，四尊伟岸石像超越群山，巍峨耸立，突然间，四尊石像的眉心，有石头表面啪啪炸开，脱落。
一只只竖眼显露出来。
竖眼光芒流转，顷刻间遍绕周身，那四尊石像化作血肉之躯，各自冲天而起。
“他不仁，我们灵家四凶不能不义！”
“许天尊就算要死，也是死在我们灵家四凶之手！”
伴随着他们飞去，四周一座座山川炸开，山体之中，剑若游龙，锏若悬塔，双刀如翼，棍棒镔铁铸，粗壮如山峰！
四件重器，化作流光，追上灵家四兄弟。
许应噗通一声，倒在第三天关前，他奋力挣扎，想要再度起身，已经没有了力气。
五绝仙王给他造成的伤，不仅是皮肉伤，五色仙光断了他的体内五岳仙山，让他希夷之域中遍布裂痕。
他的各个境界，被打得破破烂烂，六大秘藏和洞天被打得破败不堪，洞天运转时，甚至可以看到秘藏的情况！
至于他的隐景潜化地，也遭到重创，构成隐景潜化地的是他存想的道象，各种道象也被荡平。
他的身后，天道神人已经溃散，组成神人的天道之力破碎。甚至连蓬莱，也遍地都是仙道异常区域，天道被污染，无法再提供给他更多的力量。
他已经山穷水尽。
五绝仙王见他几次想要起身，都无法站起，眼中闪烁着快意的光芒。第九仙王一直未曾出手，见状微微皱眉，道：“够了五绝，给他一个痛快吧。”
五绝仙王瞥他一眼，淡淡道：“你动恻隐之心了？他死不了的，当年我们尝试过了，用帝君的紫幽冥刀都杀不了他。这点伤，最多死掉的是他的肉身元神。我倒是觉得，帝君这次送到下界的九天十地灭绝仙阵，说不定可以炼死他。毕竟帝君这四万多年也没有闲着……”
第九仙王见他还想说下去，咳嗽一声，道：“道友，夜长梦多。许应虽然不足为虑，但那小天尊若是伤势恢复，只怕会节外生枝。”
五绝仙王凛然，小天尊是连他们两大仙王联手，也足以逼退的人物，战力实在强横。若非小天尊的九转玄功有破绽，而且破绽早就被他们寻出来，恐怕那一战他们在劫难逃。
五绝仙王身后五色仙光飞出，斩向许应！
这一次，他不仅要斩许应肉身，还要斩许应元神，将许应打回不灭真灵的状态！
嵬墟怪眼低垂，像是要压在紫微残境上，五色仙光自怪眼中飞出，下一刻便来到第三天关前！
突然，清脆的剑鸣声响彻天地，明亮的剑芒让人只觉第三天关前有万千颗太阳同时亮起，照耀得漫天雪白，没有任何影子！
一个布衣芒鞋的道人出现在第三天关前，手中剑光耀祖庭，锋芒展露，与斩断五色仙光！
那道人被震得气息不稳，后退一步，抬起头，望向嵬墟怪眼中的两大仙王。
许应艰难抬头，视线朦胧，只觉这道人好像见过。
“五柳道人，不要去……”他抬起手来，想要告诫这个道人。
五绝仙王与第九仙王并肩而立，居高临下，俯视这个道人，各自露出惊讶之色。祖庭中能够挡下仙王一击的人，他们都认得，小天尊之下便是焱真君和沧月真人，这两人多半可以接下仙王一击而不死。
除此之外，便只有祖庭四圣了。
不过，这个道人是从哪里来的？
“魔域竟有如此强横存在，我们竟然不知，小天尊隐藏了高手呢。可惜晚了。”
五绝仙王举起手掌，正欲痛下杀手，突然一尊扛着大伞的高大神魔迈步走来，浑身筋肉充满爆炸般的力量，面相凶恶，盯着五柳道人，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不起的许应一眼。
“啐！活该！”
那凶恶神魔转过身来，与五柳道人站在一起，仰起头看向五绝仙王。
五绝仙王微微一怔，这个凶恶神魔的气息之强，竟然丝毫不逊于刚才那个道人！
这时，又有四尊更加高大的身影走来，眉心极为明亮，耀眼的光芒照耀得似乎连五柳道人手中的剑也顿失颜色！
“灵家四凶！”潘魔神向四兄弟啐了一口，以表“敬”意。
灵家四兄弟齐齐向他看来，眼中凶光大作，潘魔神拄着混天宝伞重重顿地，笑道：“当年没打够，再来一场？”
灵家老大便是那个劝架说，等许应觉醒第一世记忆再干掉许应的巨人，阴恻恻道：“小潘，你是以凡人之躯，修成巨灵，而我们四兄弟天生巨灵。你在我们面前，还是小不点儿。今日，我们四兄弟不与你计较，对付敌人之后再说。”
潘魔神正要说话，却见道骨仙风的玄涯子唉声叹气的走了过来。
几人都有些诧异。
任何人都有可能来救许应，唯独玄涯子不会来。他们都听闻，玄涯子有一间密室，密室里都是写满“许应”字样的草人、纸人，玄涯子每天都要去密室里扎草人打小人。
玄涯子对许应的恨意绵绵，怎么会来？
“他若是死在他人之手，我这四万年的草人便白扎了不是？”玄涯子向他们笑道。
五绝仙王喝道：“你们是何人？”
五柳道人、玄涯子、潘魔神和灵家四凶齐齐向他看去，目露凶光。
突然五柳道人呼啸而起，迎着嵬墟怪眼冲去，手中剑放光芒，五绝仙王冷笑一声，五指叉开，身后五色仙光汹涌，化作五道粗大的剑气向五柳道人袭去！
那道人手中剑光芒万丈，迎上五色仙光，一时间空中剑芒、五色光芒碰撞，便如天女散花，漫天色彩斑斓，纷纷扬扬，看似美丽，杀机暗藏！
五柳道人攻势渐渐受阻，五绝仙王微微一笑，祭起阵图，五绝阵爆发，向五柳道人罩落！
就在此时，潘魔神从五柳道人身边冲过，哈哈大笑，笑声中混天宝伞展开。
那宝伞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宝伞破破烂烂，到处都是修补的痕迹，但混天宝伞撑开之时，整个天空，乃至嵬墟都在伞下！
甚至仰头看去，可见满天星河，在宝伞之中流淌！
五绝阵图咻的一声飞起，落入那宝伞深处，不知所踪。
“古老时代的仙器！”
五绝仙王心头微震，元神手中的十二重楼也蠢蠢欲动，险些被混天宝伞收走。
第九仙王元神俯身，探出大手，向潘魔神抓去。
潘魔神不甘示弱，迎上他的手掌，两人掌力相交，潘魔神闷哼一声，被压得不能动弹。灵家四凶突然从他左右窜出，第三只眼中各自神光汹涌，向第九仙王激射而去。
第九仙王单手画出一卷太极图案，顿时无数符文飞出，形成道链，组成太极图，日月轮转，抵挡四凶。
“嗤嗤嗤嗤！”
太极图被四道神光射穿，连同太极图后的大手，也被打出四个血窟窿！
第九仙王心中一惊，潘魔神趁机敌过他的法力，冲入嵬墟。然而他迎面便遇到五绝仙王祭起的十二重楼的镇压。
那十二重楼压下之时，重楼内门户全开，一个个许应烙印从中杀出，齐齐出掌，向潘魔神拍来。
潘魔神无力抵挡，然而一个青衣老人已经来到他的头顶，站在他的脑门上。
潘魔神肉身广大，那老者却是瘦弱矮小，在潘魔神脑门上轻轻一点，迎上十二许应烙印的手掌！
十二许应烙印掌力混合在一起，何等惊人？
只听嘭地一声沉闷巨响，玄涯子生生接下这股掌力，让第九仙王和五绝仙王都是一惊：“这老者其貌不扬，是他们之中法力最雄浑的一个，接近仙王！”
两大仙王心中暗惊，一个两个如此厉害的存在倒也罢了，关键这里竟然出现了七个！
七人联手向两大仙王攻去，配合起来密切无间，宛如早就配合了无数遍！
两大仙王越战越是心惊，这七人的路数与如今的仙道体系不同，与他们战斗，极为别扭不说，对方的神通如果落在身上，受了道伤，很难在短时间内炼去！
“但好在纳兰都和花家众人，会先除掉蓬莱群仙，斩杀小天尊。”第九仙王心道。
嵬墟怪眼之中，战斗异常激烈，而在嵬墟怪眼下方，围剿蓬莱仙山之战，也到了尾声。
楚湘湘倒地不起，被人拖入宫中，袁天罡等人奋力厮杀，也难挡嵬墟仙尸，不得不退入混元宫。
众仙望向走入混元宫的诸多仙尸，心中绝望。
“时来运转，时来运转！”
袁天罡额头冒出细密冷汗，急得焦头烂额，“我明明算到的是时来运转，逢凶化吉，为何还是死路一条？”
他望向神婆，却见这中年妇人依旧如寻常一般，不由心中微动。他立刻想起，在蓬莱之战中，很少见神婆出手，只在有人将要丧命时，出手营救，但随即便不再出手。
“老师如此淡定，难道真的可以逢凶化吉？”袁天罡心道。
蓬莱仙境上空，纳兰都终于将姑射仙子重创，心中欢喜：“擒下这女子，我便可以将仙道瑶池还给老师，让老师降服敌人！”
姑射仙子向下跌去，心如死灰：“我尽力了……”
就在这时，一条粗大的尾巴飞来，将她接住，天空中妖云动荡，云雾散开处，一条无比庞大的巨蛇探下头颅，目光幽幽的注视着纳兰都。
“钟爷，草爷，快看！这小子是不是被阿应掐着脖子，用来威胁第九仙王的那小子？”那条大蛇口吐人言，兴奋道。
云雾开处，又有一口大钟飞出，钟内传出人声：“真的是他！我还记得阿应掐着他的脖子，第九仙王便不敢痛下杀手了！”
纳兰都心中凛然，哈哈笑道：“原来是你们。倘若是许应，我还惧他三分，但是你们不过是许应身边的坐骑和法宝，我何惧之有？”
那条大蛇笑道：“你厉害，我们自然不是对手。但好在我们能帮你找来一个对手。草爷，请出来吧。”
纳兰都心道：“草爷是什么？草……”
他瞪圆眼珠子，只见云雾开处，一个宫装少女款款走来，正是嵬墟花家的花错影！
花错影向他微微一笑：“阿巴。”
纳兰都心中有些胆怯，他与花错影的确有些差距，虽然不大，但差距毕竟是差距。
然而蚖七和大钟都有些紧张，对于草爷是什么货色，他们心知肚明，草爷若是控制花错影与纳兰都较量，三两招便会落败被擒。
然而即便换做花错影与纳兰都较量，只怕也是不敌，花错影没有了十二重楼，又身受重伤，此战定非纳兰都对手。
“待会并肩上，打不过就放虫爷出来吃人！”
蚖七与大钟心有灵犀，突然钟声一震，蚖七张口大吼，一钟一蛇率先出手，直接以天道道场镇压下来，打算镇住纳兰都！
纳兰都原本提防花错影，浑然没料到居然是他们先出手，顿时被两重天道道场镇住。
他应变速度极快，不由分说催动仙道瑶池，震破大钟和蚖七的天道道场。但见人影一闪，花错影已经欺身来到他的面前，膝盖狠狠撞在他的胯下。
纳兰都眼泪瞬间喷涌而出，大钟当的一声撞在他的脑门上。
纳兰都元神被敲出体外，大钟正要再度轰击，震碎其元神，突然仙道瑶池中仙光震荡，近乎狂暴般提升。
大钟惊声道：“放虫爷，快放虫！”
蚖七吓了一跳：“我镇压不住虫爷，放出去收不回来！”
大钟已经被纳兰都陡增的法力镇压，厉声道：“放虫！”
蚖七张口一吐，仙虫囚笼飞出，囚字符文层层解开，囚笼中那正在啃咬封印的仙虫顿时激灵起来，猛地翅膀一阵，顷刻间分出数万虫子，嗡嗡作响，四面八方扑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虫灾
仙虫漫天飞舞，不但向纳兰都和一众仙尸冲去，甚至连大钟、花错影和蚖七也在它们的食物列表中。
纳兰都见这群虫子来势凶恶，不慌不忙施展神通，漫天仙火，将扑来的虫群笼罩。
火烧虫子，最简单不过，用仙火来破解蛊虫之类的法宝，是对症下药。
然而他的仙火飞出，遭遇虫群后虫群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仙火却在飞速缩水。
那些仙虫，竟然连仙火都啃，吸收仙火中的能量之后，便一阵抖动，随即一分为二，继续啃噬仙火。
纳兰都的仙火也是存想的火焰，本身便是道象，再加上仙道符文和第九仙王的传承，威力极强。
然而面对这些仙虫，竟毫无用处，竟成了让虫子分裂繁殖的养分！
纳兰都面色凝重，连忙换了一门神通，抬手一挥，便从仙道瑶池中飞出万千道剑气，细剑长短只有两寸，宛如银针，密集无比，迎着虫群飞去。
剑气落在虫子身上，铮铮作响，下一刻便见虫子抱着这些剑气便啃，眨眼间虫群便又多了好几成。
纳兰都头皮发麻，飞身而起，落入瑶池之中。
瑶池之水旋转，围绕他形成一条条仙光水龙，盘旋飞舞。
虫群扑来，被仙光水龙卷着飞舞，纳兰都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到嗓子眼里，只见那虫群竟然趴在这些仙光水龙上不住啃咬。
“这些虫子，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他心中绝望。
仙虫连瑶池这座仙王之宝也啃，只是啃了几口，察觉到啃不动，便来啃仙光水龙，显然水龙罩里的纳兰都更加美味。
纳兰都尽力维持水龙形成的龙群，护住周身，奋力坚持。但是这样做，他也坚持不了多久，待到他法力耗尽，水龙罩告破，他便会被虫群蜂拥淹没！
他望向外界，只见四周已经天下大乱。
那些花家强者迎战虫群，根本抵挡不住，神通施展，威力还未绽放，便被啃得干净，法宝祭起，伤不到虫群分毫，便被吃得什么也没有留下！
虫群扑到他们身上，元神顷刻间便千疮百孔，变成筛子。
倘若进入他们的肉身，刚开始还能看出是活人，但下一刻，希夷之域被吃空，一个个境界被啃得干净！
他们活着的时候，能够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吃自己，无论三昧真火还是三昧神水都无法杀死，只能饱受折磨。
但好在死得很快。
纳兰都向外看时，看到那些花家强者很快便变成一张张人皮，穿着衣裳从空中飘落下去。
人皮纤薄透光，里面有无数个细小无比的阴影爬来爬去，随即连人皮也被吃光，衣裳也没有剩下。
只剩下烟雾般细微的虫群飞出，扑向下一个目标。
天空中，一个个身影疯狂逃窜，随即被烟尘般的虫群追上，人在半空中疯狂拍打，在身上用力抓来挠去，甚至有人不惜火烧自身。
然而，迎接他们的都是同一个下场，被虫群吃干抹净！
纳兰都骇然，只见还有仙尸在扑击虫群，那是仙王之尸，尸身强横无比，无数虫子扑到这些仙王之尸身上便咬，但很难咬动。
仙王即便已死，也可以做到仙尸无漏，非这些虫子所能啃噬。
纳兰都见状，心中不觉生出一丝希望：“仙王之尸能保全自身的话，那么我便还有救。花家众人借助仙王之尸施展神通，说不定便能将这些虫群杀死……”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无数虫子从一尊仙王之尸的眼耳口鼻中钻入体内，那尊仙王之尸催动道法神通，向其他虫群出手，试图将虫子打爆击杀。
的确有不少虫子死在它的手中，但很快，它的躯体便前后透亮，被虫群从内部将它吃空！
过了片刻，仙王之尸便只剩下一张无法被啃烂的皮囊，以及皮囊中的一具白骨，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剩下！
虫群恋恋不舍的在白骨上磨了磨牙，磨得火光四溅，这才纷纷振翅而起，从仙王皮囊的眼耳口鼻中飞出，扑向下一个目标。
纳兰都心中一片冰凉：“这到底是些什么怪物……”
虫群六亲不认，还有一部分虫子扑向蚖七、大钟、花错影以及昏迷中的姑射仙子。蚖七见状，急忙把众人聚拢在一起，缩小身形，将众人护在中间。
大钟悬起，倒扣在大蛇头顶，垂下光幕。
蚖七催动“囚”字符文，喝道：“虫爷，你便不怕我再把你封印了？”
虫群围绕大钟外壁团团飞舞，不断有虫子撞击钟壁，大钟也紧张万分，钟壁上的囚字符文变得越来越明亮。
虫群见状，也有些忌惮，呼啸飞走。
“七爷，还能收回虫爷吗？”大钟紧张的钟壁瑟瑟发抖，不断发出铛铛的声响。
蚖七抖得浑身骨骼像是散架一样，只觉没了力气。
他看向虫群，只见短短片刻，花家众人便被啃噬干净，仙尸也被吃得一空，只剩下他们与纳兰都还能勉强保全。
他们靠的是“囚”字符文，纳兰都靠的是仙道瑶池。
因为吃掉了这么多高手，虫群壮大了百十倍之多，形成一朵又一朵虫云，向下扑去。
“这还怎么收……”蚖七喃喃道。
蓬莱仙山上，袁天罡、颜宇祖师等人困兽犹斗，与杀入混元宫中的仙尸殊死一搏，正到山穷水尽之时，突然所有仙尸纷纷向外冲去。
众人惊疑不定，跟着仙尸杀出，那些仙尸对他们的攻击不闻不问，冲出混元宫便纷纷飞身而起，向天上冲去。
那些与玄武神兽拼杀的仙尸，此刻也丢下玄武，一个个飞身而起，冲向高空。
众人仰头看去，突然，仙尸像是失了控，一个个从空中跌落下来。
“快看！那是什么？”
林天华林阁主因为被蓬莱阁七仙守护的原因，并未受伤，此刻反倒成为众人之中修为实力最高的那个，眼神也好，抬手指向空中，叫道，“有好几片乌云下来了！”
众人油尽灯枯，勉强看去，只见乌云越来越近，忽然如烟尘般散开。
沙沙沙的啃咬声传来，首当其冲的便是蓬莱飘浮在空中的几座仙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不好！”
神婆脸色剧变，急忙高声喝道，“是虫灾！快躲回混元宫！”
众人纷纷向混元宫中奔去，后方的天空中，一朵朵乌云落下，覆盖空中的一座座小巧仙山。
神婆高声道：“玄武！快跑！跑不掉的话，记得元神出窍，舍弃肉身！逃出元神，总比被吃得魂飞魄散的好！”
玄武神兽载着蓬莱仙境呼啸狂奔，向紫微残境外冲去，后方的空中，成片成片的虫云向下扑来。
玄武神兽回头看去，急忙张口，一口神火喷出，虫群多出了两三成。
玄武神兽吓了一跳，更加卖力狂奔。
然而在祂背上，虫群已经不少，四处吞噬仙山，将一座座山头扫平，甚至连那些仙尸也被吃得只剩下白骨。
神婆冲入混元宫，也失去了从前的淡定从容，面色严肃，环视众人，喝道：“所有人听我号令！祭起元神！只要有一只虫子杀进来，你们便立刻舍弃肉身，元神逃走！明白吗？肉身不过是臭皮囊，大不了转世投胎，从头做人！”
众人惴惴不安，心境紧张无比，一双双眼睛盯着混元宫的门户。
先前，哪怕是仙尸攻打混元宫，也不见神婆如此紧张，没想到区区虫群，便让神婆如临大敌。
突然，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钟爷，分头镇压！”
“咣！”
钟声传来，带着异样的道音，神婆听到钟声，松了口气，喃喃道：“快了，快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儿……”
大钟和蚖七各自施展不成熟的“囚”字封印，四下出击，去镇压虫群。
他们放出虫子，便知道后果必定不堪设想，只是没想到虫子竟然如此厉害，眨眼间便繁殖了百十倍！
而且，随着虫子数量越来越多，吞噬速度越来越快，繁殖速度也越来越快，已经有失控的趋势！
倘若任由这些虫子吞噬蓬莱，只怕要不了多久，虫群便可以吃光祖庭，将这片天地吃干抹净，什么也不剩下！
大钟钟声爆发，“囚”字封印将成群成片的虫子困在囚笼之中，囚笼之内又生出囚笼，层叠向内生长，很快便将虫群压缩到极点。
万千仙虫被挤得不得不相互合并，最终化作一只体型较大的仙虫，恶狠狠的磨牙擦掌，啃咬囚笼。
另一边蚖七也是如法炮制，将另一片虫群封印，叫道：“钟爷，一次不要封印太多，否则虫子太强，咱们封印不住！”
一钟一蛇在蓬莱上空飞来飞去，四处灭火，将一片片虫群镇压。
突然，剩下的虫群聚拢到一起，向他们冲去，蚖七不敢硬碰，连忙高声道：“钟爷联手！”
一蛇一钟鼓荡所有修为，一个激发囚字烙印，一个存想囚字烙印，将虫群封锁囚禁！
钟蛇大喜，一鼓作气，不断封印，只见封印越来越小，封印层层叠叠，终于将那些仙虫封住。
虫群聚集，化作一只大仙虫，在囚笼里想振翅飞起，却施展不开，于是张开剪刀般的一对大牙，对着囚笼就咬。
蚖七笑道：“这囚笼坚固……”
“咔嚓。”
一声脆响，囚笼内栏杆被仙虫一口剪断。蚖七和大钟呆住，只见那只大仙虫一阵剪咬，顷刻间便将一层层囚字封印破开！
蚖七不由分说便将大钟祭起，拼命催动钟壁上的囚字烙印，这烙印是许应所刻，蕴藏的道理深奥玄妙，远胜蚖七自己施展。
大钟叫道：“七爷！快！快！把我祭起来，镇压住这厮！”
钟声铛铛响个不绝，不断向下镇压，不管什么囚字符文还是天道烙印，一发向下轰去！
那仙虫埋头剪来剪去，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将囚字封印剪断，从囚笼中脱身。
仙虫凶恶，张开大嘴便向蚖七和大钟振翅飞去。
蚖七将大钟祭起，迎着仙虫砸去，只听当的一声大响，仙虫将大钟前后击穿。
大钟惊慌失措，叫道：“停手！七爷停手！我漏了，我漏了！”
仙虫两只前脚摩擦大牙，擦得火光四溅，振翅飞回，忽然一分为万，向他们扑去。
蚖七和大钟其他囚笼也被里面的仙虫攻破，无数仙虫脱困而出，不再执着于蓬莱仙山，而是四面八方飞去，开枝散叶，四下繁衍！
蚖七和大钟心中绝望：“魔域，完蛋了……我们也完蛋了！”
突然，一个白衣身影从他们身边经过，迎着虫群抬起手掌，口中声音低沉：“囹！”
仙虫四周顿时各种仙道符文飞舞，形成六面立方体，层层叠叠相扣，将每一只虫子封印在不同的空间之中！
“圄！”
白衣秀士又向前走出一步，仙道符文再变，万千个圄字囚笼四下飞出，将那些散落在蓬莱各地的仙虫封印。
“囿！”
那白衣秀士口中吐出仙道道音，以蓬莱为中心，天地若囚笼，将天地锁住，困住那些四散而去的仙虫。
“圉！”
伴随着这个字吐出，但见天地囚笼飞速缩小，囚笼中所有仙虫统统合并，封印也自合并，整合归一。
所有囚笼化作一个方盒，轻飘飘落入那白衣秀士手掌之中。
那凶恶无比的仙虫比从前强大了数百倍，此刻却被镇压得动弹不得，如木雕泥塑。
蚖七和大钟呆住，此人的四字封印，使得比许应灵活！
蚖七连忙问道：“阁下是何人？”
白衣秀士回头，露出英俊的面庞，微微一笑，淡淡道：“祖庭小天尊。你们追随的许应，他第一世时，便是我师父。”
蚖七看了看大钟，大钟也颇为激动，试探道：“你是我们的……大师侄？”
白衣秀士呆滞，脸上笑容僵硬。
蚖七连忙道：“我姓牛，叫蚖七，你可以叫我七爷！”
“你可以叫我钟爷！”
大钟又惊又喜，连忙道，“对了还有草爷！草爷！草爷！草爷不在这里……还有，不要把虫子弄死了，它是你虫爷！”
那白衣秀士正是小天尊，刚刚从轮回中苏醒，经过轮回玄女救治，他非但没死不说，而且伤势痊愈。
他在轮回中，自有一番际遇，经历各种奇妙经历，走出轮回后，只觉自己比从前更加强大，一出手，便力挽狂澜，直接镇压即将席卷祖庭的虫灾。
然而，自己虽然变强了，但是辈分，好像越来越小了。
“许师，你到底跟多少人结拜过？跟人结拜倒也罢了，怎么还有蛇，还有钟，最关键的是还有草和虫子！”
小天尊有些眩晕，不知是否是在轮回落下的后遗症。

第三百六十八章 嵬墟中的大恐怖
“我多半是在轮回之中时，出了点问题，可能现在这个世界是异度世界，或者我在轮回时改变了时间线，导致现在的未来，不是我原来所在时空的那个未来。”
小天尊迟疑一下，心道，“否则，我从死亡中醒来，为何会多出这么多个自称爷的师叔？”
他在轮回之中的经历太玄妙，以至于他现在还有些浑浑噩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经历。
蚖七和大钟惊喜连连，平白多出这个厉害至极的大师侄，在魔域有了大靠山，自然是好处多多。
一蛇一钟跟着小天尊，蚖七道：“阿应在上面，那座天门下，他守护混元宫硬撼仙王，受了重伤。”
“阿应？”小天尊疑惑。
“就是对许应的昵称。”
蚖七解释道，“以前他抓蛇的时候，村里人都叫他阿应。”
“抓蛇？”小天尊瞥了瞥他，心道，“难道给我抓来一个蛇叔？可是为何姓牛？”
他百思不解，不过发生在这个师父身上的故事太多了，小天尊甚至怀疑这四万多年来，师娘只怕都数以千计。
他飞身来到第三天关下，只见许应跌坐在天关下，昏迷不醒，身后六秘洞天破破烂烂，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还有血肉蠕动，应该在修复肉身损伤。
“阿应怎么伤成这样？”
蚖七和大钟吃了一惊，只见许应身后的六秘洞天千疮百孔，像是被虫啃咬的，不由各自心头一突。
“难道阿应是被仙虫咬成这样？”
蚖七和大钟暗道惭愧，他们追逐虫群，去了蓬莱，却忘记来查看许应的情况。
小天尊检查一番，道：“是虫群咬的。”
他刚才出手镇压虫群，将附近所有的仙虫统统掳走镇压，想来当时有一批虫群在这里正在啃许应。
这些虫子被镇压，才救得许应性命。
蚖七和大钟心里七上八下，蚖七惴惴不安，道：“我看阿应身上的血肉还在自我恢复，应该伤势不重……”
小天尊摇头道：“他的六秘洞天被咬残了，无法运转，仙虫来啃咬他时，他无法抵抗，只能硬抗。现在肉身恢复，应该是不灭真灵在起作用，自我修复肉身。”
蚖七和大钟心中难过，可想而知许应当时的处境是何等凄惨，无法做出任何反抗，六秘又被虫蛀，只能任由虫子撕咬吞噬，靠自己的不灭真灵来修补残破肉身。
“但也有个好处。他原本受伤极重，是两大仙王给他留下的道伤，现在这些道伤也被虫子吃了，所以他才能血肉重生。”
小天尊检查许应的希夷之域和隐景道象，不禁大皱眉头，许应的希夷之域和隐景道象破坏的极为严重，便如同而今的祖庭一般，山河破碎，天地大道凋敝残缺。
隐景道象遭到的破坏尚且好说，今后存想便可修回来。但希夷之域的破坏，想要修补，就困难重重了。
他再检查人体六秘，不禁皱眉。
许应的六秘也不容乐观，六大洞天受损，六秘不复从前的盛况，不知是否能练得回来。
至于十二重楼，也被虫群和仙王神通重伤，不容乐观。
而许应的元神受损更重，他的元神本来便不大，此次破败的地方，已经可以看到不灭真灵的光芒。
“应该是被虫群啃咬成这样……老师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
他心中生出一种复杂的感情，在他看来许应当初飞升仙界就是背叛，但许应又偏偏拼尽一切，甚至不惜性命救他，让他爱恨纠葛，难以理清。
“老师……”
忽然，只见许应的瑶池之中仙光涌动，自上而下的流下，所过之处，山河重整，天道重炼，五岳恢复，三十三重天山恢复如初，水火交炼的道场也恢复如常。
不过片刻，十二重楼便光鲜如新，许应的元神得到瑶池仙光的滋润，也渐渐复原。
小天尊怔住：“这是……”
他还记得轮回玄女在轮回中寻到他，从他体内取走瑶池仙水的情形。
轮回玄女告诉他，自己的真身在轮回中漂泊挣扎，免得被诸神诸仙寻到，要借瑶池仙水来复生。
他们穿梭轮回中的时空，去寻轮回玄女的真身，方才将这尊女帝救活。
可是，许应的瑶池里，怎么也会有瑶池仙水？
他并未修炼到瑶池期境界，而且就算修炼到瑶池期境界，也不可能炼就瑶池仙水！
小天尊不知道的，许应从西王母的瑶池里卷走了大部分的瑶池仙水，这些仙水很大一部分被他希夷之域中的瑶池吸收。如今许应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仙水的功效便应运而发，治疗他的身体。
“他很快就会醒来。”
小天尊直起腰身，抬头望向嵬墟，眼中精芒四射：“果然，只有老师才能唤醒这些前辈的斗志！”
嵬墟中，灵家四凶、五柳道人等人决战两大仙王，两大仙王此刻负创数十处，但灵家四凶等人也没有好多少。
但灵家四凶等人骁勇无比，杀得两位仙王心惊胆战，露出败象。
两大仙王，被一群无名之辈打成这样，令他们威名扫地。
“此事因我而起，由我亲自解决！”
小天尊抬起右手，正要唤来天戟，突然只见一个少女一手扣住纳兰都的咽喉，将纳兰都高高举起，向嵬墟怪眼中的第九仙王喝道：“阿巴阿巴！”
小天尊错愕非常：“花错影？”
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花错影是嵬墟花家子弟，又是五绝仙王之女，怎么会抓住纳兰都，威胁第九仙王？
“草爷！”蚖七与大钟又惊又喜。
小天尊愕然：“草爷？”
他这才注意到，花错影的头顶有一株紫色仙草，草叶藏在花错影的发髻之间：“难道它就是草爷？呸！我居然称呼一株草为草爷！若是被楚天都和周涯书听到，该如何看我？”
“阿巴阿巴！”花错影杀气腾腾，在纳兰都的脖子上比划一下，叫道。
坟头草控制花错影，在蚖七和大钟去镇压虫群的时候，守在仙道瑶池附近，等待时机。
小天尊镇压附近天地间的虫群，那些围攻纳兰都的虫群也被一股脑镇压，被小天尊收走。纳兰都修为损耗严重，这“姑娘”便立刻闯入瑶池，直奔纳兰都而去。
纳兰都被这“姑娘”一连串几十个顶膝，疼得身躯颤抖，失去战斗力，昏死过去，沦为坟头草的阶下囚。
坟头草知道许应曾经掐着纳兰都脖子，威胁第九仙王的事情，因此如法炮制，掐着纳兰都脖子来威胁第九仙王，只是它不懂人言，只会“阿巴阿巴”。
嵬墟怪眼中的战斗激烈无比，时时刻刻都有神通碰撞，因此阿巴阿巴的声音，未曾传递到第九仙王耳中。
小天尊一边向嵬墟怪眼走去，一边探手向身体一侧抓去，淡淡道：“这一战，胜券在握，又何须用人质威胁敌人？天戟——”
一道宏大的光芒冲天而起，下一刻落入他的手中，小天尊气息暴涨，握住这件奇兵，顿时杀气滔滔，向天空中的怪眼冲去！
怪眼之中，两大仙王本就落在下风，突然看到小天尊，不由心神大乱。
尤其是第九仙王，注意到小天尊的同时，又注意到花错影掐住自己爱徒纳兰都的咽喉，心神更乱。
他心乱的那一刻，便立刻被五柳道人抓住机会，剑光刺穿道域，挑断第九仙王脚筋！
第九仙王跌倒在地，身后仙王元神立刻探手抓来，试图送五柳道人上路，不料灵家四兄弟的岚山剑、天龙双锏、镔铁棍、鹏翼双刀先后落在他的身上！
第九仙王大口大口吐血，气息急剧委顿，已经难以与众人抗衡。
玄涯子仗着法力雄浑，与潘魔神联手对抗五绝仙王，给了五柳道人和灵家四凶以机会。五柳道人和灵家四凶解决第九仙王，立刻联手围攻五绝仙王。
八大高手交锋，兔起鹘落间，五绝仙王肉身元神，俱遭重创。
两位仙王心神动荡间，道场破灭，道链断开，都没有再战之力！
小天尊复生，还未出手，这两大仙王便已落败。
潘魔神抓起混天宝伞，正欲将两大仙王收入宝伞中炼化成灰，突然小天尊脸色剧变，身形陡然加速，冲至七人身前！
他冲出之时，玄功便已经催动到第六转，六秘全开，祖法洞天逐一浮现，气息运转，通达如意，再无从前的涩滞之感。
他此次死而复生，经历轮回，虽然没能学会轮回天女的道法，但触类旁通，让自己的道法神通便的更为圆润，给人一种轮回贯通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施展出第七转。
第七转时，破绽太大，攻击力固然强大，但也很容易被人抓住机会。
好在他死而复生，更胜从前，此刻施展第六转，战力也丝毫不比第七转逊色。
潘魔神、灵家四凶、五柳道人和玄涯子也在瞬息间感应到危险之气，顾不得斩杀两大仙王，立刻催动各自法宝，祭起元神，严阵以待。
待到小天尊来到跟前，更是将众人气势推到巅峰！
就在此时，那嵬墟天眼之中，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翻腾而起，一尊巨大的阴影缓缓浮现，出现在两大仙王的后方。
刹那间，天地倾斜，大道扭曲，无数鬼哭神嚎之声传来，如坠泥犁地狱，令人道心痴狂成魔！
那个人形阴影四周，无数浮动如触手般的阴影，线条般布满天空。
浓烈的尸气扑面而来。
众人被浸染得道心不稳，各自镇压道心的魔性，心中惊疑不定，只觉那股尸气更加浓烈！
蚖七身边，姑射仙子醒来，望向嵬墟怪眼中的那个恐怖身影，突然心中微动：“那日我在为许应梳理自身因果时，察觉到嵬墟中有好几尊与许应有因果线相连的巨头，难道这个怪人，就是其中最强大的那个？”
那阴影根本看不清面目，其人的眼睛嘴巴，像是黑色纸人上裁出的眼睛嘴巴。
它的气息比两大仙王更为强大，扭曲，尸气浓烈，甚至传递到外界！
小天尊心中有些紧张，这股气息太强大了，他死后复生，更胜从前，但面对这个阴影，没有半点胜算！
这时，一道明月冉冉升起，浮现在半空中，挂在嵬墟对面。
明月只照一人，一个如水似雪般的神女，脚踩月光向这边走来，面色平静道：“退散！”
明月后方，隐约浮现出一尊女帝的身影，身处阴间，发丝连诸天万界，掌控亿万万众生魂魄之轮回。
那才是轮回玄女的真身！
女帝的声音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那尊恐怖的阴影飞速向后退去，五绝仙王和第九仙王也立刻趁机返回嵬墟。
玄涯子等人也自松了口气，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大汗淋漓，比与两大仙王生死对决还要累人。
那尊恐怖阴影带给他们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甚至给他们一种超越仙王的感觉！
“小天尊，你想吞并嵬墟，让两大仙王为你卖命，还请三思。”五柳道人道。
灵家四凶等人面色凝重，纷纷点头。
小天尊迟疑一下，不得不无奈点头，道：“几位叔父，我师父重伤垂死，就在下面。几位叔父不去看一看吗？”
潘魔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雀跃道：“会死吗？”
“不会死的！”
五柳道人抬手一抓，一道扁担飞来，五柳道人插剑入扁担，懒洋洋道，“我曾经潜入元狩世界见过他，他就算被人杀了，也会从不灭真灵中重生。”
玄涯子点了点头，叹息道：“是这样。”
灵家四凶各自扛着兵器离去，纷纷冷笑道：“我们也去看过，他死不了。”
潘魔神兴致缺缺，将混天宝伞搭在后颈，双手搭在伞上，起身离去，笑道：“既然死不了，那看个屁。等他苏醒第一世记忆，我们再来杀他！”
小天尊皱眉，心中默默道：“看来他们一时还无法化解对老师的怨恨。”
紫微残境，混元宫外。
玄武神龟静静地匍匐在地，疗养伤势，祂的背上，蓬莱仙山飘浮在空中，由祂身上的锁链拴着，才没有飘到天上去。
天王殿中，蚖七的声音传来，带着讨好之意：“你醒啦？你已经是个女孩子了。”
纳兰都悠悠醒来，便听到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这时，钟声传来：“七爷，快点来！阿应醒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割掉，再长一个
纳兰都猛地起身，不由闷哼一声，只觉浑身上下无不酸疼，尤其是某个部位疼痛尤甚。
他隐约记得，自己站在仙道瑶池中，全力调动瑶池之力，对抗那无边无际的虫子。就在油尽灯枯无法抵挡之时，突然所有虫子都消失无踪。他刚刚放松下来，便见同样出身自嵬墟的花家少女，阿巴阿巴的叫着冲了上来。
然后他便觉得撕裂般的痛楚传来，接着就昏死过去。
纳兰都颤抖的心，颤抖着手，悄悄掀开衣裤向下看去，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差点昏死过去。
他哆嗦着从病榻上走下来，蹒跚着走出房间，只见阳光明媚，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风儿温和，却吹得甚凉。
许多蓬莱的仙人正在修缮宫殿，修补华表天柱。蓬莱遭到战火，满目疮痍，但即便是那些仙尸给蓬莱造成的破坏，也不如一场虫灾。
他被头顶阳光照得有些头晕目眩，浑浑噩噩，过了片刻，心境才平复一些，心道：“这点伤不过是皮肉之伤，没有关系，寻找一个精通六秘的人，便可以治愈。那条蛇与我交手时，身后有六口洞天，应该可以为我治疗身体残疾。但他恨我，所以没有救治。”
蚖七和大钟释放出仙虫，差点制造出一场灭世灾劫。
纳兰都是这场虫灾的罪魁祸首，蚖七和大钟放出仙虫便是为了对付他，所以蚖七才会假惺惺的告诉他，你已经是个女孩子了。
突然，纳兰都瞥见花家少女花错影就在不远处，不由心生恐惧，他还记得是花家少女把自己打成这样。
花错影看到他，眼睛一亮，急忙匆匆走来。
纳兰都想避开她，但两腿不便，走不太快，很快便被她追上。
花错影当时被坟头草控制，元神也身不由己，显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来到纳兰都身边，悄声道：“纳兰世兄……”
“你不要过来！”纳兰都惊恐道。
花错影错愕，连忙道：“而今嵬墟战败，你我都沦为阶下囚，咱们当精诚合作，逃出此地……”
纳兰都带着哭腔道：“你站在远处说话，不要靠近我！”
花错影愕然，耐着性子道：“你的瑶池被人收走，我父的十二重楼，也被人夺了去，眼下我们还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那就是夺回瑶池和十二重楼，返回嵬墟，还不至于受罚……”
纳兰都激动得昏死过去。
花错影被他的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心道：“这位世兄怎么见到我如此恐惧？我又不吃人。”
三天前的那一战，五绝仙王遭到重创，十二重楼失控，被潘魔神的混天宝伞收走。
纳兰都失手被擒，仙道瑶池也被坟头草缴获。如今许应从重伤中苏醒，很多人都跑去混元宫探望许应，反倒给了花错影盗宝离开的机会。
花错影见纳兰都不堪大用，便不再理会他，心道：“我自己去盗宝，把十二重楼和瑶池都弄到手。有此二宝，我何用回嵬墟？自己随便去个诸天，自己成仙作祖，岂不是快活？”
这两件宝物放在弥陀寺，花错影见蓬莱仙人都在忙，于是便偷偷溜进弥陀寺，果然看到十二重楼光芒灿灿，周围仙道道链流转，穿梭不定。
而那瑶池也是仙光直透云霄，承接仙露，池中鲤鱼化龙，莲花为座，莲子为珠，升腾而起，瑞气条条。
四周无人看守，只有一群仙草正在瑶池便呼吸吐纳。
这些仙草，如人一般跏趺而坐，呼吸是居然也有各种异象。
花错影看去，只见其中还有一株紫色仙草，长着七片叶子，被一众仙草镇压在下面，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紫色仙草想要挣扎，被那些仙草用根须抽得一阵哆嗦。
“这株仙草，有些眼熟……”
花错影顾不得多想，立刻上前，从一众仙草之中穿梭，探手便向十二重楼抓去。十二重楼到手，她心中一阵狂喜。
突然，所有仙草都停止呼吸吐纳，齐刷刷向她“看”来！
花错影十二重楼在手，胆气顿时壮了许多，瞥见这些仙草“看”着自己，冷笑道：“一群仙草而已，不足为虑。我就算被那口破钟镇压了元神，拿捏它们也是轻而易举。对了，我受了伤，不如趁机收割点仙草疗伤……”
坟头草被一众仙草镇压在屁股下面，闻言不由替她绝望。
它跑过来打算暗算几株仙草，吸取对方的药力，但怎料这些仙草锻炼得一个比一个生猛，一个个都是草中一霸，眨眼间便将它镇压。
那一众仙草被惊动，纷纷舒展根须和枝叶，从打坐的状态中直立起来，飘浮在空中，将花错影包围。
花错影探手便向瑶池抓去，咯咯笑道：“今日姑奶奶便大闹蓬莱……”
片刻后，这少女鼻青脸肿，被压得趴在地上，昏死过去，与那株紫色仙草躺在一起。
一众仙草压在他们身上，继续修炼。
过了良久，花错影幽幽醒来，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混元宫中，许应醒来，只觉身体空乏，勉强回答探望之人的问话，与众人说笑两句。
楚湘湘、姑射、袁天罡、蓬莱七仙等人走后，蚖七和大钟也离开了，许应休息片刻，调运心神，查看自己的希夷之域。
只见他的希夷之域晴空透彻，湛蓝如洗。
他的各个境界的确被洗了一遍，原本打开的天关再度闭合，原本练就的境界也不复存在。
现在他希夷之域中的各个境界，像是新的一样！
许应大皱眉头，查看自己的六大秘藏，六秘倒是还在，只是洞天破损。
但他的隐景潜化地已经彻底消失，从前感悟的神通道象，荡然无存！
许应查看自己的元神，舒了口气，元神还在，被困在十二重楼中。
小天尊的声音传来：“许应，你因为伤势太重，六秘无法运转，被仙虫啃咬肉身，导致不灭真灵修补肉身，以至于体内的一些境界重生一遍。”
许应哼了一声，从病榻上起身，道：“叫我师父！”
小天尊沉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仰起头，道：“你是我的阶下囚……”
许应似笑非笑道：“你不记得你临终前的遗言了？我提醒你一下。”
他突然抓住小天尊的手，气若游丝：“我太蠢笨了，从前你教我的东西，我总是领悟不出。我很恨你，但见到你的时候就不恨了……”
小天尊又惊又怒，连忙挣脱他的手。
“师父，你养大了我，手把手教我神通，我做不到！师父，你割下我的脸，你戴上我的面具。”
许应学得惟妙惟肖，白衣秀士变成红脸白衣秀士，勾着头说不出话来。
许应说了几句话，便累得气喘吁吁，便也没有继续羞他，哈哈一笑，向混元宫外走去。
小天尊跟在他身边，努力的想掌握主动权，道：“我那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做不得数，我对你的恨意丝毫未减。你恢复记忆之后，我还是要……”
许应笑道：“要杀我对吗？傻孩子，还和以前一样稚气吗？”
小天尊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许应肯定没有苏醒第一世的记忆，但那句傻孩子，还是击中他的心灵。
经历此战，混元宫还是没有多少破损的地方，外面空气清新，有腊梅开了，带着些许芬芳。
小天尊看着许应努力的舒展身体，想了想，便不在刚才的话题上继续纠缠，询问道：“那么我死之后，师父是否真的打算割下我的脸皮，炼成傩师法宝？”
“没有。”许应正色道。
小天尊心中有些温暖，道：“师父应该割下的……”
“骗你的。”
许应笑道，“我正打算割的时候，轮回玄女来了，说你还有救，便没有割。祂若是迟到半步，我便把你的脸割下来了。”
小天尊笑道：“我就知道师父会这么做。”
他话虽如此说，但是心中还是有些酸楚。
许应继续活动身体，自顾自道：“轮回玄女若是不来，我便会割下你的脸，把你的精气神炼入脸中，制成小天尊面具。从那之后，便没有许应，只有小天尊，我会让你永远活下去，成为无敌的小天尊。所有人都不会知道你死了，他们只会知道一个叫许应的人死了。”
小天尊心灵大受触动，眼圈一红，脸别到一边。
许应笑道：“但好在轮回玄女来了，说你还有救。”
他察觉到小天尊像是掉眼泪，连忙转变话题，道：“说来奇怪，我的境界怎么有几个像是新的一样，仿佛从未打开过。”
小天尊稳住道心，道：“你差点便被虫子吃光。好在你瑶池中有很多瑶池仙水，这些仙水救了你的性命，恢复了你的境界。那些仙虫好生凶猛，若非我及时从轮回中醒来，祖庭只怕已经被虫子吃得一干二净。”
许应不知自己当时的处境是何其凶险，那些虫子把他境界啃光，又侵入六大秘藏，把六大洞天啃得千疮百孔。
虫子吃许应的十二重楼时，连他元神一起啃咬，只因他的不灭真灵咬不动，不断复原肉身，这次没有被虫子彻底吃掉。
小天尊取出仙虫封印，还给许应。
许应打量一眼，便知道小天尊动用的是囹圄囿圉四字封印，将仙虫镇压。小天尊已经帮许应解开自身的囹圄囿圉四字封印，许应也因此知晓解开仙虫封印的办法，只是没有动手。
他打量封印中的仙虫，但见仙虫还是从前模样，只是大了许多，而且更加凶恶。
“谁放出了虫爷？”许应好奇道。
小天尊道：“牛七爷。说是对付纳兰都时，不敌对方，于是在钟爷的蛊惑下，就放出了虫爷。”
许应摇头道：“这两个家伙，差点酿出大祸。难怪刚才来看过我后便溜走了，原来担心我找他们秋后算账。”
这只仙虫他不敢继续交给蚖七保管，于是自己收入希夷之域中。
小天尊迟疑一下，鼓足勇气道：“老师，你以后能不能别再动辄结拜了？你、你……悔改罢！”
许应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小天尊检查他的伤势，只见许应虽然没有了道伤，但是体内其他各种各样的小伤遍地都是，尤其是六大秘藏的伤势，更是棘手，不知该如何恢复六秘。
小天尊大皱眉头，思索挽救之法，左思右想，咬牙道：“老师若是觉得修整如今的身体太麻烦，可以直接斩去肉身，再造一具，从头修炼。或许，会更简单一些。”
许应摇头失笑：“我又不是韭菜，割了一茬还能再长一茬！”
小天尊沉默片刻，试探道：“说不定真能长出来，你何不试试？”
他还有句话没说，他亲眼见过不灭真灵中长出一个许应。
许应笑道：“我元神尚在，区区几个境界，炼回来简单。”
他尝试催动元气，元气也无法运转，就像那些境界从未修炼过，被锁住了，不再贯通。
许应咦了一声，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元神，偏偏动用不了。而调动六秘之力，也变得极为困难，六大洞天损伤太大，已经无法运转。
小天尊目光闪动，道：“师父，弟子可以保住师父的记忆，不如把如今的身子割了……”
许应怒道：“孽徒，分明就是想弑师！”
小天尊讷讷道：“反正还能再长……”
许应长长吸了口气，催动战神八法，调动武道气血，浑身热气腾腾，以武道元气来冲关。
初时，他的肉身没有什么力量，但随着他的修炼，拳脚渐渐生风，力道越来越刚猛。
练了十几遍，许应体内元气渐渐充盈，体内五气朝元，鼓荡汹涌元气，冲破尾闾玄关，攀天山，临天河，一重天山一重天，不断向上攀登！
许应练了白百十遍，气血便已经极为雄浑，水火交炼，铸鼎丹成！
他的拳脚威力越来越大，气血如瀑悬于天地间，与紫微残境的紫气交相辉映！
待到丹成而破夹脊玄关，许应已经汗出如浆。
夹脊关之后便是重楼期，也是许应受伤前的境界，不过许应在这一关却停了下来，他还是没有感应到六秘洞天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倘若六秘无法恢复，他便只有斩六秘洞天，从头修炼六秘祖法这一条路可走了。
不过，那需要他不能炼成元神。
倘若突破到重楼期，他的武道金丹只怕便会与元神相容，那时想要再开六秘洞天，便难如登天了。
许应微微皱眉，重修六秘祖法，他自忖自己炼的绝对不会差，但是重修的洞天，肯定不如第一世自己留下的四座洞天那么强大！
想要达到第一世的程度，恐怕他需要修炼到第一世的境界，才能办到。
但是不重修，六秘洞天该如何修补？

第三百七十章 帝星飘摇荧惑高
许应回到蓬莱，只见纳兰都失魂落魄的坐在一块石头上，期期艾艾，自言自语，像是魔怔了一般。
蚖七和大钟，在一旁安慰他：“没事的，做女孩子有什么不好？你看，花错影姑娘不也是很开心？”
许应心中诧异，没有多问。
他与纳兰都不熟，而且上次还是许应掐着他的脖子威胁第九仙王，见面不知该说什么。
他来到弥陀寺，只见花错影被一群仙草坐在身下，动弹不得，旁边还有坟头草也被一众仙草镇压。
许应也没有多问。
他来到十二重楼前，十二重楼与他共呼吸，楼中的一个个烙印，便如一个个活生生的他。
这里的每一个烙印都是一种征，是他当年元神达到十二种极致成就。
许应径自走入楼中，观察每一个烙印。没有了六大洞天的加持，他存想道象，重塑隐景潜化地便会变得极为费力，无法时时刻刻处在六仙之域的状态中。
这段时间，他的修为实力急剧衰落，必须要在其他方面补回来。
就在这里，突然第一层楼中的许应烙印迎面走来，进入他的体内。
许应身心大震，顷刻间感受到十二征中的第一征蕴藏的道与理！
花错影被一众仙草镇压，趴在地上，见到这一幕，不由怔住：“这明明是我父的仙王之宝，怎么他刚刚进入楼中，便成了他的烙印？”
她早就想把十二重楼据为己有，怎奈此宝是五绝仙王所炼，其中有五绝仙王的烙印，花错影即便盗走，也会被五绝仙王感应到。
而且，花错影不止一次尝试在十二神楼中留下自己的烙印，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在这座楼中留下任何烙印！
但许应走入楼中，便见烙印自动与许应融合。
“听说十二重楼，是我父从他身上切下来的重楼境界炼制而成，我父千辛万苦，才将之炼成仙王之宝。”
花错影心中复杂，呆呆地望着许应，心道，“我父，多半是四万年辛苦，全为别人做了嫁衣。”
许应闭上眼睛，细细感悟。
楼中烙印是他第一世时达成的元神成就，元神十二征，其实是十二证，证十二种成就，达到元神烙印虚空的境地！
第一征为神征，是天神之征，有天神之相。
第二征为道征，有天道之韵。
第三征为气征，有元气之盛。
第四征为魂征，第五征为魄征，第六征为力征，第七征为识征，第八征为阴整，第九征为阳征，第十征为固征，第十一征为雷征，第十二征为灵征。
十二征成就，与许应先前的元神烙印各不相同，似乎是一种失传的古法。
许应一层又一层楼走去，每到一层楼，便有那层楼的烙印与他重合，让他感悟出不同道理。
待到许应走出十二重楼，元神十二征的各种修炼精要，他已经尽数了然于胸！
只要再度修炼到十二重楼的境界，修成元神十二征并不困难。
许应回头看去，十二重楼中的烙印还在那里，并未消失。适才十二重楼中的烙印，只是与他相互交感，让他体悟到自己第一世，修炼到这个境界时的感悟而已。
“法宝，是不可能还原成境界，回归我的身体的。”
许应脸色黯然，但随即振奋精神，心道，“但五绝仙王将我的十二重楼，炼制得很好。威力极强！”
适才十二重楼中的十二个许应烙印进入他的体内，便相当于许应将这座重楼祭炼了一遍，从此之后，此楼便与五绝仙王再无关系。
许应抬手，十二重楼飞起，悬于半空，十二许应烙印各自眼中神光爆发，威能惊天动地！
忽然，那十二道许应烙印各自从楼中飞出，催动道法神通，个个厉害无匹，便如同十二个许应联手镇压一般！
花错影见此情形，暗叹一声，心中绝了盗走十二重楼的念想。
这件仙王之宝，已经不可能被夺走了。就算她父亲五绝仙王出手，也绝不可能从许应手中抢走此宝。
许应又走向仙道瑶池，远处纳兰都注意到这里，慌忙奔来，还未接近，便见许应周身仙霞飞腾，与仙道瑶池相容！
仙道瑶池中蕴藏的仙家大道，宛如遇到了主人一般，变得前所未有的活泼，围绕许应运转，在他体内钻进钻出。
不仅如此，瑶池之水洗伐许应肉身元神，淬炼肉身元神杂质，神识、元气、阴阳二气，都得到脱胎换骨般的提升！
纳兰都试图催动仙道瑶池，然而此宝像是与他没有半文钱关系，根本无法祭起。
纳兰都心中惊慌：“这是我师尊赐给我的宝物，若是落入他人之手，我该如何回去向师尊交代？”
蚖七道：“大妹子，这件法宝本来便是从阿应身上割下来的瑶池境界，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
纳兰都摇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师尊绝不可能用人来炼法宝！”
花错影的声音传来，冷笑道：“第九仙王的瑶池，与我父的十二重楼，都是从此人身上割下来的境界炼制而成。纳兰世兄，你不要把你师父想得太高尚了。”
纳兰都想要争辩，却解释不了为何仙道瑶池遇到许应，便立刻失控。
许应现在重伤未愈，根本不可能抹去第九仙王的烙印。而且就算第九仙王祭起此宝，也没有瑶池与之共呼吸的现象！
仙道瑶池与许应紧密如一，便如同他身上的血肉，与他共呼吸，气血相连。
他不得不承认，仙道瑶池就是许应身上的境界，第九仙王挖出许应的境界，炼成宝物。
许应走出仙道瑶池，气息越来越强。
他虽然没有六大洞天加持，无法踏足六仙之域，但两大仙王之宝的淬炼，让他修为又再上一层楼。
当然，还是远没有六大祖法洞天加持时强横。
许应身后，十二重楼与瑶池飘起，随即又有一座第三天关浮现在瑶池上方，这三件仙王之宝的气息铺天盖地般散发开来，足以补上六大洞天的缺憾。
更为关键的是，这三件宝物看似法宝，但又仿佛是他的三大境界，给人的感觉，就是他的身体一部分。
许应抬手，道：“放了这位姑娘。”
那些仙草将花错影放开，却没有放开坟头草，依旧压在下面。
许应咳嗽一声，道：“诸位道友，这位草爷是我朋友。”
“既然许仙主开口，那么我等须得给许仙主一个面子。”
其中一株仙草神识波动，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只是我们在这里修行，这厮不由分说便用根须插入我们体内，要吸收我们药力。许仙主，它若是再犯的话……”
许应笑道：“认打认罚。草爷，这几位都是你的前辈，你跟随它们修行，不要孟浪。”
坟头草怏怏的点了点头。
许应看向纳兰都和花错影，面色和善，笑道：“两位姑娘，我不杀女人，你们请回吧。”
纳兰都听到姑娘和女人这几个字，不由脸色涨红，细声细气道：“我不是女人！”
花错影又惊又喜，笑道：“当真？”
许应屈指一弹，花错影身后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黄庭洞天。他如今的修为，比花错影要逊色很多，但有三大仙王之宝加持，弹出花错影的洞天还是轻而易举。
花错影心中紧张，心道：“是了，这傩祖洞天也是从他身上割下来的！”
许应仔细打量黄庭洞天，脸色黯然。只见黄庭洞天也残破不堪，虽然没有到无法运行的程度，但不如巅峰时期良多。
“难道只有重修六秘这一条路可走？”
许应挥了挥手，花错影身后的黄庭洞天闭合，又回到这宫装少女体内。
花错影怔住：“你不要这座傩祖洞天了？”
“已经残破，不再完美，要之何用？”
许应向两人道，“我便不送你们了。七爷，钟爷，你们替我送送他们。”说罢，悄悄抬起右手，在脖子下虚虚一抹。
蚖七和大钟会意，蚖七嚷嚷道：“两位，请上路罢！咱们快点走，趁天还没黑，我们回来还得挖坑……”
“我不走！”
花错影连忙笑道，“我带走了十二重楼和傩祖洞天，叛出嵬墟，已经回不去了！我回去就是死路一条！这时候，花家和我父亲一定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纳兰都也看到许应的手势，连忙道：“我弄丢了师尊的仙道瑶池，回去必遭责罚，我也不走了。况且，我身体残缺，怎好回去见人……”
他越说声音越低。
许应叹道：“两位有弃善从恶，不对！是弃恶从善之心，我心甚慰。我蓬莱和祖庭联盟，正值用人之际，两位主动留下帮忙也好。”
纳兰都和花错影嘴角动了动，很想反驳，但好像自己的确是主动留下。
许应想了想，道：“七爷，祖庭四圣、楚天都和焱真君他们，不是在追杀那些万界高手吗？带着他们过去，杀几个万界高手，立个投名状什么的。”
纳兰都面色苍白，花错影额头冷汗滚滚。
诸天万界此次前来围剿小天尊的高手，都是出自名门大派，背后都有仙界强者。
他们若是杀了这些高手，只怕便再也回不去嵬墟了！
毕竟嵬墟还是臣属于仙界，听从仙界调遣！
许应安排妥当，这时，只见月光皎洁，向这边洒来，他这才注意到身边多出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
许应仰头，但见半空挂着一轮明月，想来便是阴间中的那道轮回。
轮回玄女向山下走去，道：“许道友，我已经在阳间耽搁太久，你既然醒来，那么我便返回阴间。”
许应与祂并肩同行，道：“多谢女帝拯救劣徒。女帝为何这么急于回去？”
轮回玄女道：“似东岳、北帝和苍梧那几位道友，整日躲避，惶惶不可终日，何时才是尽头？不如索性回去。而且，据我之见，仙界多半有些变故。这场变故，让我的处境没有那么危险。”
许应不解：“变故？”
轮回玄女笑道：“阴间入侵阳间，魔域的天地大道也在潜移默化的向外扩张，算是魔域入侵。还有嵬墟，每隔一段时间，嵬墟便血洗天下炼气士，想来不止是血洗元狩世界，恐怕其他世界也在血洗之列，算是嵬墟入侵。这里面大有问题。”
许应怔住，思索道：“嵬墟的背后，是第九仙王等人。魔域就是祖庭，背后是小天尊，阴间的背后是阴间四巨头。”
轮回玄女笑道：“这是明面上的。嵬墟的背后，只怕是那个尸气极重的存在。阴间的背后也不是我们四个死掉的老神。”
许应轻轻点头，道：“我听傻子阿福说，有一批神秘的炼气士，被称作深渊监视者，手持神鞭，驱赶苍梧大帝的尸身，造成了阴间入侵。这些监视者背后，是仙界的玉壶真人。”
他目光闪动，道：“嵬墟背后的那个尸气极重的存在，莫非是仙界的强者？”
轮回玄女道：“我也不知。当日我与他对垒，察觉到他并非活人，而是尸身，在我的大道掌握之中，于是让他知难而退，并未交锋。但倘若真的交锋，我未必能拿下他。”
许应心中一惊。
在大道被钳制的情况下，还能让轮回玄女感觉到不可战胜，那嵬墟之尸，来历只怕非同小可。
“许道友，最关键的是，魔域入侵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
轮回玄女提醒他，道，“我进入祖庭，发现此地天地破碎，山河不整，天地大道残缺，不可能出现入侵外界的现象。”
许应想起元初大世界的魔域入侵现象，道：“但偏偏出现了。”
轮回玄女道：“这就十分古怪了。我猜测，魔域入侵诸天万界，可能与阴间入侵、嵬墟入侵类似，背后也有仙界势力的插手。仙界，可能有人要做一件大事。”
许应怔住，抬头望天。
蓬莱的天空，就是仙界的天空，一片祥和宁静。
远处，像是有风暴酝酿，不知吉凶。
许应收回目光，送轮回玄女来到山下，轮回玄女道：“许道友请留步。”
许应求教道：“女帝，我还有事请教。当年，我离开昆仑，我父母是否也活着逃出昆仑？”
轮回玄女点头。
许应内心一片火热，追问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轮回玄女迟疑一下，似乎有些忌讳，不敢说得太深，道：“他们尚在人世。但是他们在何处，我便不知了，曾经有些可怕的存在，在我死后，借我的力量搜寻他们的踪迹。”
许应心神激荡，久久方才平息。
“除了寻找他们之外，从仙界降临的存在，还借我的力量，对你身边的那个女子，下了轮回诅咒。”轮回玄女继续道。

第三百七十一章 残境合道，许二狗子
“我身边的那个女子？”
许应眼前不由浮现出一道倩影，与他这四万多年痴缠相伴。被下了轮回诅咒的女子，会是元未央吗？
元未央的第一世，又会是谁呢？
自己与她有一段什么样的故事？
两人相伴轮回，一个浑浑噩噩，被人操控人生命运，一个在轮回中挣扎，像是鱼儿一次又一次被卷入漩涡。
这既是一种浪漫，又是一种折磨。
许应定了定神，道：“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记忆，一身修为回归，应该已经跳出轮回诅咒了吧？”
轮回玄女摇头道：“轮回诅咒还在。”
“诅咒还在？”
许应不禁毛骨悚然，西王母帮元未央解开尘封的记忆，记起往昔，让她回归女仙的身份，恢复往日的强大，竟然还未破开轮回诅咒？
难道，她还会再度身遭不测，坠入轮回？
难道，她还在那个下轮回诅咒的可怕存在的掌控之中？
轮回玄女道：“施咒之人极为强大，其人在我死后，借我之道施咒，我如今也解不开。许道友，恕我无能为力。”
许应定了定神，先将此事放下，询问道：“女帝能救治小天尊，是否有办法帮我恢复六秘？”
他六秘受损，如今不再是傩仙，只是一个修炼到重楼期的炼气士。他固然可以借助十二重楼、瑶池和第三天关来提升战力，但这三件宝物已是法宝，不再是他的境界。
因此他对恢复六秘很是迫切。
轮回玄女道：“许道友，求人不如求己，当年你来到祖庭，参悟许家祖法，在许家祖法上做出突破，如今又何必另做他求？我若是帮你，只会让你固步不前。道友，就此别过，待我恢复到巅峰，自有相会之日。”
许应怔住，目送她走下蓬莱仙山，只见一轮明月，消失在茫茫的山河之中。
“我当年在祖庭，突破了许家的祖法？她指的，莫非是我在兜率宫遗址，炼制兜率宫，放在绛宫彼岸。”
许应思索，轮回玄女说他突破许家祖法，多半指的便是这个。
“当年的我，在困顿中突破许家祖法，今日的我，一定也能突破第一世的我！”
许应振奋精神，心道，“不过女帝吐露的某些东西，倒是有趣。阴间入侵是仙界的玉壶真人在推动，玉壶真人背后肯定另有其人。嵬墟入侵，祖庭魔域入侵，这里面也古怪的很。嵬墟先不用管他，祖庭魔域入侵，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到小天尊的补天计划，心中微动，补天计划与祖庭魔域入侵，是否有着什么联系？
他当即来到混元宫，寻找小天尊，询问祖庭魔域入侵一事。
“师父，祖庭的天地大道尚未复原，谈何入侵其他诸天万界？”
小天尊摇头道，“元初大世界的天地大道复苏，其实与祖庭没有半点关系！”
许应错愕万分，失声道：“元初大世界的魔域入侵，与魔域无关？”
他就是因为元初大世界的魔道入侵，污染了自己的元神，所以才有了这趟祖庭之行，没想到小天尊居然说魔域入侵与魔域没有任何关系。
这太离谱了！
小天尊道：“师父，元初大世界的魔域入侵，更应该称之为复原、收复故土！元初大世界的天地大道，本来便应该与祖庭的天地大道一致，而不是如今的天地大道！对于这种变化，祖庭乐见其成。我称之为，祖道觉醒！”
许应怔怔出神，突然道：“你有没有觉得，元初大世界的祖道觉醒，会不会有仙人在背后推动？”
小天尊诧异道：“仙人推动？仙人视祖庭的天地大道为魔道，视祖庭为魔域，为何会推动祖道觉醒？推动祖道觉醒，对仙人有何益处？”
许应思索道：“下界的斗争，是仙界巨头之间的斗争在下界的表现。阴间入侵，嵬墟入侵和魔域入侵，可能背后都是仙界巨头之间的明争暗斗。还有一点，就是我！”
他走来走去，道：“从前，我若是逃出监视者的监视，开始修炼，便立刻会引来各路天神镇压，甚至仙界派仙人下界，亲自镇压。但是，我这些年非但开始修炼，甚至开始破解封印，解除之前被尘封的记忆，仙界至今还没有大的动静，像是无暇过问。这就十分奇怪了。”
他这么一说，小天尊也觉察到这里面的诡谲之处。
昆仑原始神灵复苏，昆仑失控，阴间四巨头先后复生，阴间只怕也会有大动作，都没有引起仙界的重视，实在太诡异了！
前不久，许应在道启之地惹出了多大的动静，仙界除了象征性的镇压了一次，然后便不了了之。
难道仙界也躺平了？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里面，必有古怪！”
许应飞速道：“小天尊，你的补天计划具体内容是什么？如何施展？是否对外人提及过？多半有人知晓你这个计划，顺水推舟，在诸天万界要弄出一场大事！”
小天尊道：“师父，补天计划是你提出的。我这些年，只是把补天计划完善而已。随我来。”
他引领许应来到一处月洞门，道：“我搜集祖庭各种大道残片，便是想完善师父的补天计划。当年你离开了，各位叔伯也都归隐，我便一个人整理这些东西。祖庭中知道此事的虽然不少，但有没有仙人知道此事，便不得而知了。”
许应走入月洞门中，惊咦一声，只见穿过月洞门，便是另一片空间。
迎面便是一个如同山峰般的巨型仙器碎片，仙器上有着奇异的道纹，时不时亮起。
这是一件古老时代的残破仙器，已经死亡，没有了灵性。
这块仙器碎片旁边还有一排排书架，许应捡起一本书，翻阅一遍，书上记载的是小天尊对这些道纹的注释，以及他尝试补全的道纹。
许应放下书，向前走去，没走多远，他便看到另一块巨大的仙器残片，像是钟上的青铜钮。
旁边也有许多书架，摆放着书籍。
许应飞身而起，放眼看去，只见这片空间到处都是一块块巨大的法宝残片，各种道纹明灭不定！
而在这些法宝残片旁边，书架林立，上面摆满了书籍！
这些书籍，便是小天尊这四万多年来的补天尝试！
他搜遍失落的文明遗迹，寻找到被埋没在遗迹中的法宝残片，从上面的道纹中整理大道纹理，尝试根据这些残缺道纹，加以推导，补全！
这是一个浩大到难以完成的任务，非人力所能完成的任务，也非人的智慧所能完成的任务！
不论小天尊是否做到补天，仅仅四万多年坚持，都足以让人钦佩！
许应内心中满满的感动，沉默片刻，道：“补天计划是我提出的，我都飞升叛逃了，你为何还要坚持做下去？”
小天尊想了想，笑道：“谁说它就一定是你的梦想？师父，你教我要胸怀天下，它为何就不能成为我的梦想？”
“胸怀天下？”
许应喃喃道，“我自己尚且做不到，又怎么能拿它来要求你呢？对了！”
许应精神一振，笑道：“我一直叫你小天尊，还不知道你的真名叫什么。你既然还认我这个师父，那么你的真名也应该告诉我。”
小天尊迟疑一下，道：“弟子也不记得了。”
许应笑道：“你是我捡来的，又是我养大的，还要瞒着我？”
小天尊有些扭捏，吭哧了半晌，道：“小名……二狗子，不知道爹娘是谁，所以没姓。后来遇到师父，给了一个姓，许。”
“许二狗子？”许应问道。
小天尊勉强点了点头。
许应沉默片刻，道：“今后还是叫你小天尊吧。”
小天尊忙不迭点头。
这里除了破碎的仙器，还有些是石壁以及青铜鼎刻，刻绘着一些残缺功法。
许应来到一块石壁前，驻足观望，尝试着按照石壁上的残缺功法催动元气，居然可以运转。
不过因为功法残缺，运转起来极为凶险，随时可能走火入魔。
这些石壁旁边也有一排排书架，书架上的书籍是小天尊为了补全这些功法做的尝试。
许应望着那一排排石壁，想来万千年来，小天尊便是在这里，尝试着复原祖庭道法神通体系。
突然，许应醒起一事，问道：“你的九转玄功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门功法极为厉害，决战两大仙王，逼得两大仙王不得不退避。若非小天尊的玄功有破绽缺漏，恐怕死的便不是小天尊，而是两大仙王了。
“我是从这块石壁上得到九转玄功的残篇。”
小天尊引领着他来到刻有九转玄功的石壁前，道，“不过这门古老时代的功法遗失部分太多，我只能勉强推演到第七转。”
许应打量石壁上的残缺功法，此功是肉身成圣的法门，但是石壁上的法门残缺部分太多，导致修炼起来极为凶险。
许应观看一遍，便知此功的门路。
这门功法采取的是元气内绘小天地逆转先天的路数，第一转的功法极为简单，只是粗略的大周天法门，只有大框架。
第二转在大周天内增添许多脉络。第三转又多出许多细节。
第四转主干脉络演化道纹。第五转细枝末节演化道纹。
第六转道纹向道链演变，第七转道链细节增多。
第八转大周天化作道场。道场炼成，体内小天地便与真正的天地一样，从而做到逆转先天，化后天为先天，元神成为先天神圣。
第九转，道场化作罗天法门。
只是石壁上的第八转第九转，只是说了部分修炼效果，没有真正的功法记载下来。
这玄功九转缺失太多，又因为走的是内绘小天地逆转先天的路数，导致第一转极为重要，稍有错漏，后面的错漏便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小天尊应该便是在第一转第二转时修炼，除了点差池，导致功法中留下破绽，到了第七转，破绽被放大了无数倍，因此被两大仙王看出来，导致战死。
九转玄功的石壁前也有许多书架，许应捡起一本书翻看，只见书中是小天尊查证许多资料，加以完善的道纹。
古老时代的修炼的道纹，与仙道符文类似，都是记载天地大道的手段。
许应索性站在书架旁，一本书一本书的看下去，将小天尊旁征博引写就的一本本书读下去。
他本来不擅长读书，尤其是枯燥的书籍，读几句便会犯困，小天尊又是个枯燥的人，自然不可能把论证九转玄功道纹的书籍写得多有趣。
许应强撑着把书架上所有的书籍读完，沉吟片刻，道：“我解封道启之地，让那里的天地大道复苏，得到许多天地大道感悟。你书写的道纹之中，有些与我所得不符。我订正给你看。”
他复苏道启之地的天地大道，所得良多，小天尊补全的这些道纹，在他看来有着许多缺漏。
许应提笔，将错误的道纹修正，过了不久，便将九转玄功整理到第七转。石壁上玄功第八转第九转，只有理念没有功法，许应写到第七转，正欲停笔，忽然脑海中灵光闪动，顺着这门功法的思路继续写下去。
他写到酣畅淋漓处，对道启之地的那场合道的领悟也变得更深，不由自主，便进入一种奇奇妙妙的状态之中！
但见他周身道纹散发开来，不知不觉间弥漫到这片残缺的天地之中，一条条道纹横空，如霞光缓缓飘动，缓缓舒展。
小天尊心中震撼莫名，四下看去，但见各个不同的道纹与他搜集的那些仙器碎片相连，将那些仙器碎片上残缺的道纹补全！
“补天计划，天道补全……”
小天尊元神战栗，头皮发麻，这正是他梦想中的补天计划！
他这个抛下他们飞升仙界背叛祖庭的师父，此次归来，竟然带来了补天计划的新希望！
这片空间，是小天尊寻到紫微残境的一块碎片炼制而成，用来存放他搜集到的仙器碎片和残缺功法，此刻许应周身道纹弥漫，与所有仙器碎片共鸣相连，让这片天地也传来阵阵玄妙的道音。
道启之地毕竟只是祖庭的一方天地，不可能拥有祖庭全部的天地大道，而这些仙器碎片蕴藏的道纹有些不在道启之地的天地大道之中。此时许应再度合道，那些道纹自然而然的与他相合。
道纹蕴藏的奥妙，也化作他的知识底蕴沉淀下来。
过了良久，许应突然从合道的状态中抽身而出，掷下手中的笔，笑道：“二……小天尊，我一时兴起，将这九转玄功第九重也推导了一遍。不过，估计有很大错漏。你先拿去练，等到将来再看看能否完善。”

第三百七十二章 道门祖庭
“玄功第九转也推导出来了？”
小天尊难以置信，四万多年前，许应飞升，他便继承许应的志向，开始研究如何补天。也是在那时，他寻到了刻有九转玄功的石壁，从此开始修炼这门功法。
许应飞升的时候，他修为尚浅，还未修成交炼期，许应传给他的功法只到太一先天功的交炼期功法，没有后续法门。
小天尊转修九转玄功，独自摸索，吃了不知多少苦头。他博采众家之长，精研各种道纹，用几万年时间，才将这门玄功推演到第七转。
他自知九转玄功固然威力强大，但有着诸多破绽，于是便没有把这门功法传给楚天都，而是传给楚天都另一门比较强大的功法，百变玄功，又被人称为百变魔功。
许应只是在短短时间，便能将这门玄功推导至第九转，未免也太离谱了！
许应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你推演到第七转，我只是站在你的肩膀，顺势往下推演而已，其实为师并没有那么强。倘若你在道启之地合天地大道，也可以参悟出那些道纹，那时，补上玄功九转的人便是你了。”
小天尊如遭重击，闷哼一声，道：“如果换作是我，我肯定做的更好。”
许应笑眯眯道：“你能这样安慰自己，没有被为师打击得一蹶不振，我便宽心了。”
小天尊哼了一声：“我若是与你一样知晓所以封印符文，便可以镇压道启之地的一众仙器，我自然也可以与天地大道相合。再加上我搜集的这么多仙器碎片，我也可以补全九转玄功。”
许应哈哈一笑：“那你得多受四万多年的苦。”
小天尊也是哈哈一笑，但想到他这四万年的苦难，便笑不出来。他推己及人，换做自己，只怕便没有许应那么乐观。
面对许应的处境，很难有人不绝望。
他按照许应修改的九转玄功，一步步修炼，玄功一重重运转，让他肉身元神忽大忽小，元神有如原始神灵，周身道力也越来越强！
待他运转到玄功七转，周身道链飞舞，道链与道链之间原本显而易见的破绽，竟真的荡然无存！
小天尊又惊又喜，许应竟然真的将第七转完善了！
他试图一鼓作气修成第八转，然而祖庭天地有缺，大道不全，他无法渡劫，无从进入下个境界，这第八转，无论如何也无法炼成。
许应见他在苦修，于是在这片空间四下走动。
忽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仙道的霞光。待走到跟前，只见这里堆放着各种法宝，还有各种术法神通典籍堆积如山，除此之外，还有些是玉简道书。
但更多的，都是手写的书籍。
许应翻开看去，只见这里的书籍多是炼气士手稿，应该是出自诸天万界炼气士之手。
除此之外还有小天尊的手稿，写的是他对诸天万界道法神通的领悟，以及他破译的各宗各派的功法。
许应慢慢向前走去，前方小天尊手稿越来越多，这些手稿是小天尊尝试解读仙法留下的手稿。
再向前走去，出现了许多关于囹圄囿圉四字的手稿。
许应看向前方堆积如山的纸张，在他面前，是一座书山！
他心中涌出一股股暖流，站在这座书山前，久久没有动弹。小天尊为了破译囹圄囿圉四字，帮他解开封印，从一窍不通开始摸索，一直学习，到后来，他已经通晓仙道符文！
哪怕仙界的仙人，也未必有他理解得透彻！
许应回头，望向小天尊，虽然他依旧不记得第一世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小天尊一直把他当做自己最亲的人。
为了解救自己的亲人，他不惜耗费自己的光阴在这件别人看起来很蠢的事情上！
小天尊沉浸在修炼之中，不知不觉间已是数日过去，待到他醒来，只见许应还在这片秘境没有离开。
许应站在一块巨大的法宝残片前，周围道纹翻飞，尝试推导出古老时代的法宝缺失的部分。
许应四周多出许多书籍，小天尊看去，那是许应亲笔所写的补天道纹，是从法宝残片中推导出的东西。
小天尊没有打扰他，悄悄离去。
“我师为我补全九转玄功，也不知是否真的已经没有了破绽。”
小天尊来到混元宫，踟蹰片刻，心道，“不如便试一试九转玄功的威力。试验此功威力的最佳法门，自然是那个地方。只是我没有前往那里的途径……”
过了两日，小天尊在无量火海边寻到正在追杀万界强者的蚖七、大钟一行，跟随他们身边的，还有一些祖庭强者，个个实力强大。
小天尊唤来纳兰都，道：“纳兰师侄，我可以放你回去，但有一个条件，你带我进入嵬墟。”
纳兰都又惊又喜，忙不迭答应。
他这几日提心吊胆，担心蚖七、大钟这些混蛋让自己杀诸天强者，然后大肆宣扬，着实日夜难寐。现在小天尊提此要求，无疑是他的救命稻草。
随即，纳兰都醒悟过来：“小天尊，你固然强大，但是在嵬墟，只怕你凶多吉少。我担心你有去无回。”
小天尊淡淡道：“这个，便无须你担心了。”
纳兰都犹豫一下，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小天尊微微皱眉，有些不太喜欢别人与他讨价还价，淡淡道：“你若是想讨回仙道瑶池，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
纳兰都摇头道：“我断然没有讨回瑶池的念头，而是晚辈有个难言之隐，就是，就是……”
他面露难色，咬着牙，还是忍住羞愧，把事情说了一番。
小天尊惊讶无比的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纳兰都脸色涨红，道：“师叔，你看能不能施以援手？”
先前嵬墟与祖庭关系很好，纳兰都也来过数次，称小天尊为师叔。
小天尊脑后浮现出泥丸宫洞天，稍稍运转一下，治疗纳兰都的隐疾。
纳兰都又惊又喜，顿觉自己变得完整，不禁落下两行清泪，道：“师叔，是小侄失态了。小侄这便催动法术，带师叔前往嵬墟！”
他催动法术，又祭起一张金篆仙箓，只见仙箓上画着一只嵬墟怪眼。
仙箓腾空，猛地金光大方，怪眼张开，让天空露出一道裂缝。
纳兰都躬身，小天尊走入裂缝之中，纳兰都随后进入，裂缝消失。
第九仙王与五绝仙王此战受伤颇重，两位仙王此次损失惨重，花家炼制的仙尸统统折损在祖庭之中，花家栽培的诸多高手，也死在祖庭。
不仅如此，五绝仙王的十二重楼和黄庭洞天，也离开他的掌控，让他烦躁不已。
第九仙王丢了最疼爱的弟子，仙道瑶池也失去了感应，心中愤懑。
就在这时，只听小天尊的声音传来：“五绝仙王，第九仙王，两位道友，愚弟又来拜访了。”
两尊仙王的府邸相距不算太远，闻言又是又惊又喜，急忙出了洞府宫阙，果然来到小天尊白衣胜雪，立在嵬墟腐朽的天空中。
“小天尊乃是智者，为何今日自寻死路？”五绝仙王忍不住笑道。
小天尊催动玄功，笑道：“特来挑战！”
他顷刻间便将玄功催动到第七转，肉身元神融合为一，周身道链相缠，沁入皮肤血肉骨骼发丝之中！
“轰！”
小天尊一步跨出，仿佛踩塌了天，直接来到第九仙王面前，第九仙王还未来得及将修为提升到极致，胸口便已经塌陷，口中吐血，倒跌飞去！
五绝仙王当机立断催动五绝仙阵，下一刻，仙阵轰然破开！
小天尊赤手空拳闯入阵中，撕开五绝仙阵，五绝仙王肉身几乎炸开！
第九仙王强撑着飞身赶来相救，两大仙王围攻小天尊，却越战越是心惊。上次他们对决小天尊，小天尊手持古老时代的仙器天戟，这才将他们逼退，但只是逼退他们，小天尊却因此付出性命。
但这次，小天尊赤手空拳前来，他们仅仅借了几招，便大感吃不消，被震得元神散乱，道场浮动酥软，大道法则像是要被震得碎裂一般！
两大仙王连连吐血，十招过去，第九仙王便暗道一声不妙：“我们要死了！最多三招，他便可以将我二人击杀！”
五绝仙王心中绝望：“此子有不逊许应当年之勇！”
突然，小天尊脸色微变，舍弃两大仙王长身而起，笑道：“既然嵬墟主宰要保你二人性命，那么改日小天尊再来取你们性命！”
他话音未落，嵬墟深处，但见一片血红的海洋，海洋上有座座尸山，仙尸堆积，尸山血海深处，突然有一缕无比恐怖的气息爆发。
小天尊不假思索，催动玄功，撕裂空间，化作一道流光从嵬墟逃脱！
那缕气息并未追击，又折返回去，隐匿消失。
两尊仙王死里逃生，面色苍白，向那片尸山血海恭敬的拜了拜，谢过救命之恩。
纳兰都也是面色惨白，他带来小天尊，原本以为小天尊必将丧命在嵬墟，没想到差点丧命的却是自己的恩师。
“我带着小天尊进入嵬墟这件事，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就算师尊器重我，只怕也会杀了我！”他心中暗道。
小天尊返回祖庭紫微残境，禁不住哈哈大笑。
他玄功七重小试牛刀，果然厉害得很，将两大对头打得落花流水！
“师父到底是师父，虽说说话臭了点，但补全的功法没问题，不坑徒弟！”
他心中欢喜，回到秘境，只见许应已经离开这座秘境，留下了诸多由道纹组成的神通。这些神通的形态，正是古老时代的那些破碎的仙器的形态。
小天尊怔住，许应留下这些道象，其实是为了方便他参悟。
他只需要站在这些道象前，便可以参悟其中的道纹，悟出里面蕴藏的天地道法。
参悟这些道象，补祖庭的天道，便会容易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几乎是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根据这些道象，重构这些已经破碎的仙器，将仙器复原！
这些仙器复原，重整祖庭破碎的天地，便不再困难，因为天地大道，就藏在仙器之中。复原仙器，将仙器祭起，融入天地之中，便可以补全祖庭，补全天道！
小天尊心中一片火热。
补天，原本是许应的夙愿，后来变成了他的夙愿，他为之奉献了四万多年，现在许应回来，留下这些道纹组成的道象，更多的是成全。
成全他这四万年的不舍与坚持！
“师父！”
小天尊冲出秘境，来到混元宫外，只见紫气苍茫，挂在天空中。原本停在混元宫外的蓬莱仙山也不见了踪影。
小天尊怅然若失，许应和蓬莱仙山，都已经离开了。
他定了定神，唤来两只墨麒麟，两只墨麒麟回话道：“许祖师昨日回到蓬莱仙山，见老爷不在，便说要去一趟离恨垣的兜率宫，寻找复苏洞天的法门，让老爷不必担心。”
小天尊放松下来，他还担心许应又像之前那样不辞而别。
“他去兜率宫做什么？”小天尊有些不解。
蓬莱仙境，许应沐浴在仙光之中，修炼太一先天功，汲取仙界的阳光化作太一元气。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一个正常的炼气士那样修炼了。
“神婆，我修成元神那日，元神造魔道污染，你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我去一趟魔域。”
许应一边运转功法，一边道，“我如今已经得到祖庭的天地大道，元神修为暴涨，六秘却因此而被废去。你说，离恨垣兜率宫，真的会有复苏洞天的法门吗？”
神婆教那些仙草打坐修炼，闻言笑道：“你第一世时，不就是在那里得道，再造兜率宫的吗？你上次能在那里得道，这次说不定也可以。”
许应惊讶无比，笑道：“神婆对我的过去似乎很了解，咱们认识多久了？”
神婆笑道：“很久很久。许仙主似乎忘了，是你把这座仙山扛走，从仙界带到下界。那个时候，我便已经在这座仙山上了。”
蓬莱仙山穿过离恨垣层层仙道异常区域，终于来到兜率宫遗址，然而许应放眼看去，却不见了遗址。
一座白玉雕琢的兜率宫，映入他们眼帘。
那个道启之地的古怪道人已经打开兜率宫的门户，在宫外等候，似乎早知道他们要来。
“许道友有所不知，离恨天兜率宫，是古老时代的道门祖庭。”那古怪道人伸手相请，笑道。

第三百七十三章 武道彼岸
许应怔住：“道门祖庭？道兄，敢问道门祖庭，与祖庭有何关系？”
他这时才注意到那道人的胳膊上套着一个明晃晃的银镯子，心中微动。上次他来到此地，采太清之气修炼元神，便见过这个银镯子。
当时他惊惧于此银镯的威力，不敢动，只将镯子中套着的太清之气收走。
“这镯子怎么会落在这个古怪道人的手中？”他心中不解。
此宝威力太强，小天尊见到此宝都不敢打它的主意，若是道人强行收走此宝，说明道人的实力远超小天尊！
只是，祖庭有如此强大的存在吗？
那道人笑道：“所谓祖庭，乃祭祖之中庭，人族起源之庭，叫做人道祖庭，道门起源之庭，叫做道门祖庭。离恨天兜率宫，便是古老时代的道门祖庭。那时，我道门历代祖师在这里传道，传法。”
许应神情微动，道：“那么祖庭是……”
道人在前面引路，笑道：“人道祖庭。”
许应心神悸动，道：“你的意思是说，祖庭其实是人族起源的祖庭。可是，这里为何会被摧毁？为何这里的天地大道也会分崩离析？”
古怪道人摇头道：“这就非我所能知晓了。许道友，这边请。你来到我道门祖庭，客随主便，烦劳道友为我道门祖庭的道祖上柱香。”
许应称是，跟随祂来到兜率宫的正殿，抬头望去，只见这座大殿上写着太清殿的字样。
“太清殿？一炁化三清，所化的三尊天地元神，其中便有一尊太清道德天尊。太清殿与太清道德天尊，是否有什么关联？还有这里，好像便叫做离恨境太清天。”
许应一边想着，一边跟随道人进入太清殿。
太清殿上供奉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神仙，头戴道冠，面容清秀，眉目细长，长有长髯。他坐在一艘木舟上，背后有仙气成林，化作柳树。
许应看向那老神仙的相貌，又看了看身边的古怪道人，竟觉得两人有些相似。
“老朽并非道祖，而是道启之地的天地元神。许道友若是不嫌弃，可以唤我太清道人。”
道人取来香火，道，“道祖已经不在这方世界。许道友，请上香。”
许应接过香火，向道祖雕塑上香，方才退下，询问道：“道兄说自己是天地元神，道兄传我的一炁化三清，三清皆为天地元神。那么，道兄是天地的元神，还是别人的元神。”
太清道人笑道：“都是。”
许应怔住。
太清道人笑道：“我是道祖的天地元神，也是道启之地的天地元神。道祖合道，我与天地相合，也就成为那片天地的元神。祖庭众生在道启之地拜我，要获得大道智慧，大道启迪，我得到他们的香火，又与天地相合，与那片天地的元神并无区别。”
许应若有所思。
这太清道人看似在说自己的来历，其实是在指点他如何修炼天地元神。
天地元神与原始神祇有些类似，但又有些不同，原始神祇是应人们的香火和心念而生，与天地相合，因此原始神祇会自然而然的依循天道，感天应人，凝练天道符文。
天地元神，则是有大成就的仙神，其元神所化。
其元神按照原始神祇那般修行，与天地相合，与大道相合，从而形成天地元神。
许应所修行的一炁化三清都是天地元神，但他并未真正理解何谓一炁化三清，他只是机缘巧合，在道启之地合道，才能炼成这门神通。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理解天地元神，对一炁化三清的理解也更深。
“一炁化三清，三大天地元神，让这三大元神与天地大道相合，再反哺自身，修行速度事半功倍。”
许应心中默默道，“而且，元神与天地相合，化作天地元神，相当于一方世界的大道之力，皆为我所用，对元神的提升，实在太大了。这才是一炁化三清的潜力！”
他想到这里，向太清道人躬身称谢。
太清道人笑道：“许道友何须称谢？你助我摆脱仙界镇压，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此乃善缘。”
许应求教道：“道兄，我修炼人体六秘，打开六大秘藏，开辟洞天，钓取彼岸仙药，如今却因为洞天被毁，六秘被破，而实力大损。道兄是否能教我？”
太清道人摇头道：“我教不了。”
许应还待再问，太清道人笑道：“我那个时代，尚无彼岸，更没有彼岸的修炼法门，无法教你。许道友，你自己便是傩法的大宗师，又何须去求他人？你自己都无法解决的话，其他人又如何教你呢？”
许应喃喃道：“我是傩法大宗师？”
太清道人笑道：“拥有六秘祖法，又在祖法基础上造六大仙宫，炼化仙药，福荫世人。这不是大宗师，又是什么？离恨天兜率宫乃道祖的道场，天地间弥散着道祖的烙印，当初你在此地参悟兜率宫，有所领悟。许道友不妨在这里多呆几日，说不定会有其他领悟。”
许应称谢。
太清道人取下胳膊上的银镯，笑道：“许道友，这件宝物是道祖防身的宝物，你如今修为实力不如从前，需要此宝防身么？”
许应大是动心，但还是拒绝，道：“道兄，我有三大仙王之宝在，自保还是不难。这个圈套，还是你留着吧。”
太清道人只好作罢。
许应就在这兜率宫静坐下来，感悟这片残破天地的大道，捕捉道祖留在天地间的烙印。
太清道人来到兜率宫外，蓬莱便坐落在宫外，道人径自上山，来到弥陀寺。
神婆命一众仙草端茶递水，殷勤招待，许应那株坟头草也在里面打杂，很是受气，屡遭其他仙草欺负。
“道友的圈套，没有送出去？”神婆眼睛亮晶晶的，目光落在祂手臂上的金刚琢上，笑问道。
太清道人叹了口气，道：“送三次了，人家不要。”
他颇为无奈，许应第一世来到兜率宫遗址，参悟兜率宫时，便已经送了一次，那时金刚琢浮现，展现至宝之威。
那时，许应就是祖庭的刺头儿，四处盗宝，挖坟掘墓，坑蒙拐骗，没想到金刚琢送上门来，他竟然没有动这件宝物！
第二次时，便是前段时间许应第二次来到兜率宫遗址，只取太清之气，不敢取金刚琢。
刚才他又送了一次，许应还是果断拒绝。
三次都没送出去，太清道人也颇为无奈。
神婆笑道：“你这明晃晃的是圈套，人家哪里敢要？要的话，谁能承受得起道祖的因果？道祖的仇家，随便出来一个都能压死他！”
太清道人点头：“这倒也是。”
神婆笑道：“所以，至宝不可轻取。道兄，人道祖庭，还有崛起的可能吗？”
太清道人目光闪动，道：“人道祖庭中，不仅有道门祖庭，还有妖族祖庭，天道祖庭，金仙祖庭，上清祖庭，紫微祖庭。此地，必须要再度崛起。”
祂顿了顿，道：“当年人族起源于此，遍布诸天万界，昆仑作为连接万界的祖地，诸天万界前往昆仑，通过神桥回归祖庭。昆仑许家，便是负责守护这条通道的人。许家作为昆仑的守护者，连接祖庭与诸天万界，许家子……”
祂的目光幽幽，低声道：“有可能会成为祖庭崛起的关键！”
神婆忍不住道：“道兄，这个担子，谁扛得起啊？”
太清道人叹道：“当不起也得当。这已经是个头最高的那个了！”
神婆默默点头，祖庭的高手众多，但论个头，还是许应个头最高，最有希望。
“他能在离恨天兜率宫，恢复六秘吗？”
她忍不住道，“倘若恢复不成，只怕这个头，是打断双腿后的个头！”
太清道人迟疑一下，摇头道：“若是道祖还在的话，肯定能帮他恢复六秘。但道祖……好在道祖当年留下的大道烙印还在，说不定能够帮到他。”
“说不定？”神婆瞪他一眼，“仅仅是说不定？”
“能说不定，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太清道人取下金刚琢，道，“这圈套，你要么？”
神婆大是动心，随即清醒过来，摇头道：“不要！你找个蠢笨的，说不定能骗人家给你卖命！”
太清道人只好收了镯子，向寺外走去，这时，只见蓬莱仙境的一座仙山上盘绕着一条大蛇，正在对着天空呼吸吐纳，脑后阴阳二气极为醒目。
太清道人心中微动，将金刚琢抛起，这银镯子当啷一声落在蚖七跟前，滚动两圈。
蚖七听到响声，看了看镯子，又看了看天空，诧异道：“难道仙界的仙器掉下来了？”
他尾巴尖探出，戳了戳那银镯子，金刚琢顿时套在他的尾尖上。
蚖七惊讶，急忙催动元气，试图把镯子摘下，那金刚琢得到他的元气便呼啸变大，与他脑后的阴阳二气相融合，化作圈套中的太极图！
蚖七又惊又喜：“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器，与我有缘！”
他当即把金刚琢祭炼一番，套在自己尾巴尖上，当成一个大号指环。
太清道人见状，笑道：“好，好！你我梦中相见！”
蚖七继续修炼，不知不觉间进入梦乡。梦中，太清道人向他走来，传授他如何祭炼此宝，如何发挥此宝功效，如此等等。
蚖七一觉醒来，啧啧称奇，按照梦中所得祭炼，果然这银镯子发挥的威力越来越强，越来越称心如意！
兜率宫中，不知不觉间许应入定渐深，心神守着太一，渐渐感应到离恨天残破的天地大道，也触摸到道祖留下的一个个烙印。
每当此时，他的耳畔便传来阵阵玄妙道音，那时道祖当年在此地传道传法所留下的烙印。
只可惜离恨天残破，道祖烙印也变得残缺。
他只能贝海拾遗，从那些残破的烙印中寻找有用的东西。
待到入定醒来，他便在兜率宫中修炼九转玄功，磨砺武道洞天，企图借九转玄功这种古老时代的战斗法门达到武道的彼岸。
他的人体六秘无法修复，所以他试图从武道开始着手，寻找完善武道彼岸的可能。
九转玄功是古老时代的武道，或许可以借助这门功法，打开武道彼岸，将武道彼岸完善。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完善武道彼岸的可能微乎其微，毕竟，他在武道上的造诣远不如武道大帝沈落。
但是，九转玄功带给他一线希望。
武道大帝沈落，将武道彼岸开辟了大半，倘若许应可以开辟剩下的武道彼岸，那么便可以触类旁通，依据武道彼岸开辟过程，知晓该如何修复自己的人体六秘。
太初世界，布衣武帝沈落与武天尊等人日夜修炼，武天尊、翟武仙等人各自开辟武道洞天，连接彼岸，壮大武道，尝试着将武道彼岸彻底开辟出来。
只是，他们没有达到武帝沈落的成就，本事虽高，但武道彼岸始终无法完全开辟。
众人加紧苦修，力求修炼到武道飞升期，完成这个壮举。
这日，苦修武道的众人突然耳畔传来阵阵玄妙道音，各自身不由己，身后浮现出半个武道洞天！
那道音便是从武道洞天中传来，武道精义与道音相容，震耳欲聋，阐释人定胜天，不惧强权，敢于抗争的精神。
武天尊等人惊疑不定，伴随着阵阵武道道音，他们各自开辟的武道洞天，竟然渐渐趋于完整，不再是半个洞天！
翟武仙醒悟，惊声道：“武道彼岸，被彻底开辟出来了！”
武天尊吃惊道：“谁能开辟出武道彼岸？这世上，除了我们之外，难道还有其他人精通武道？难道是……”
他眼前浮现出许应的面容，随即摇头：“那小子修炼极意自在功是一把好手，显然不可能开辟武道彼岸！”
众人正在猜测，布衣武帝沈落走来，道：“去武道彼岸看一看，便知道开辟彼岸的是何人了。”
他当空一划，虚空震荡，竟然浮现出一道神桥。
众人跟上他，武天尊扛着五色仙山，也努力跟上他们，向武道彼岸走去。
待来到彼岸，他们果然看到彼岸中已有一人。
“在下祖庭小天尊，见过诸位道友。”
那人是个白衣秀士，手持天戟，刚刚开辟武道彼岸，很是谦逊，向武帝沈落等人道，“我修炼玄功时，忽然感应到虚空之中还有一座彼岸，只是不全，便来到此地，将这片彼岸开辟出来，惊扰了各位。”
武帝沈落等人又惊又喜。
兜率宫中，许应正在努力修行九转玄功，突然也感应到武道彼岸已经被人彻底开辟出来，他的感应敏锐，立刻觉察到开辟武道彼岸的人便是小天尊，不由泄气。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果然如此！”

第三百七十四章 金刚琢的妙用
小天尊补上武道彼岸的最后一环，许应也得以将武道洞天完全开辟出来，修为提升，自不必说。
但他也因此失去了观摩开辟武道彼岸的最佳机会。
“许二狗先我一手，罢了罢了，我去参悟离恨天！”
许应静下心来，继续按照太清道人所说，参悟道祖烙印。
离恨天的道祖烙印虽然破碎，虽然散乱，但偶尔得到一些精妙的感悟，对他还是有很大启迪。
他原本在道启之地便已经与道启之地的天地大道合道，道启之地是太清道人的道场，太清道人是道祖的太清元神，此次专心参悟，对照那次合道所得，许应对道法的领悟可谓神速！
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兜率宫停留数十日，却还沉浸在领悟之中，拾起散落在天地间的各种道祖烙印，领悟越来越深。
太清道人来看他几次，见状心中暗叹：“此人才是金刚琢的最佳传人，那条废蛇……好歹是条蛇，总好过没有。”
蚖七和大钟也来到兜率宫看望许应，见他一直静静参悟，大蛇和大钟只得返回蓬莱，继续修炼。
蓬莱上承仙界的仙光，接引仙气，在这里修行，日子很是滋润。
蚖七自从得到太清道人入梦教导，便像是开了窍，修为实力突飞猛进，尤其是祭炼金刚琢，更是大小如意，收发随心！
那金刚琢被他炼出许多神妙，琢中阴阳二气交织，化作太极图，收人收物，可随心意变化。
大钟见他这几日祭炼法宝，跃跃欲试，道：“七爷，你这宝物威力如何？不如咱们来比划比划。”
蚖七也不知金刚琢有何威力，当即便将此宝祭起。
大钟呼啸冲来，叫道：“我收着点力……”
“咻——”
大钟被那金刚琢收起，下一刻便落入太极图中，威力尽失，当啷一声坠在地上，滚动两周便一动不动。
大钟吓了一跳：“我已经死了？”
蚖七也吓了一跳，慌忙上前，尾巴捅了捅大钟。过了片刻，大钟才回过神来，只觉一身道行又恢复如初，当即道：“七爷，刚才我收了力，不算数。这次我施展全力！”
蚖七见它无碍，这才放心。
大钟再度鼓荡气息，调动自身所有烙印，将威能提升到极致，不逊于仙器，呼啸冲来！
事实上，经过竹婵婵的打磨重造，它的质地已经是仙器级别，它又十分勤学，内绘三千天道符文，外刻万象万类，还有各种仙道符文，懂的不懂的，都往自己身上烙印。
它的威力，自是非同小可，此刻要挽回面子，更是将所有力气都运转开来，外层有三重大钟虚影，内层藏有天道道场，宛如天道神王举钟，要灭世人！
“咻！”
大钟身不由己，被收入金刚琢的太极图中，威能尽失，当啷落地，无力的滚动两周。
大钟一动不动。
蚖七小心翼翼的捅了捅钟身，试探道：“钟爷？”
大钟突然立起，钟内传出人声，怒道：“婵婵老祖一定是偷工减料了！用边角料替换了西王母赐给我的仙金！否则我为何连招法都递不出去，就直接被擒了？”
蚖七试探道：“钟爷，有没有可能是我这件法宝的威力太强的缘故？”
“绝不可能！”
大钟冲上天空，叫道，“再来一次！”
它这一次动用元育八音，钟声震荡间，甚至连钟壁上的囹圄囚困封禁囿圉八字符文，都有五个被催动！
这些符文在他们兄弟之间，属于禁术，绝不可以动用，否则便有可能陷入兄弟相残的境地，你甩我一门禁术，我甩你一门禁术，双双完蛋。
不过大钟也是被打红了眼，顾不得许多，便将仙道封禁符文催动！
“咻！”
大钟飞鸟投林般落入太极图中，威力尽失，当啷落地。
大钟了无生趣，躺在地上。它催动的仙道符文，是封印许应的符文，连这些符文也没有任何用处，便被那银镯子化去，让它不禁万念俱灰。
蚖七则是又惊又喜，连忙把金刚琢收起，爱惜抚摸，低喃道：“我的宝贝儿……”
他将金刚琢依旧套在尾巴尖上，心中踌躇满志：“有了此宝，我的地位便稳了。什么钟爷，什么草爷，什么虫爷，今后统统要把爷字拿掉。从今往后只有一个爷，便是我七爷！阿应门下我第一……”
他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许小软算得了什么？
“七爷门下，小应第一。其他排名，随他们爱咋咋地吧。”蚖七豁达一笑，风轻云淡。
突然，大钟一跃而起，道：“七爷，你这宝贝儿是否能收一切法宝？”
蚖七试探道：“钟子，你的意思是？”
大钟对这个称呼不以为意，兴奋道：“祖庭有很多仙墓，还有很多仙道异常区域，里面藏宝无数！咱们有了你这个镯子，发达的机会就来了！”
蚖七呆了呆，突然清醒过来，颤声道：“咱们彻底发达的机会来了！钟爷，还是你脑瓜灵光！走，去叫上阿应！”
一钟一蛇当即来到兜率宫，怎奈许应还在参悟道祖烙印，根本唤不醒。蚖七无奈，只好与大钟一起离开。
兜率宫附近便是仙道异常区域，成片成片，极为凶险。
越是靠近兜率宫的仙道异常区域，仙道污染便越是严重，最近的仙道异常区域中是一片泛绿的湖泊，湖泊中有华丽的车辇，散发炫目仙光，车前一只巨鹿浑身皮毛腐烂，隐隐能看到骨骼，不知是生是死。
但是闯入此地的人，多数已经死了。
湖泊外围便是他们的尸骸，漂浮在水面上。
此地的异常，便是从这头仙鹿身上散发出来，此鹿凶悍莫名，实力极为强大，扭曲附近的天地大道和时空！
突然巨鹿感受到入侵者，尸化的眼睛闪过一道凶光，正欲发作，只见天空中一道银环飞过，银环中是一幅太极图。
下一刻巨鹿便失去了一切意识，待到它醒来，只见那辆仙家宝辇不翼而飞！
它愤怒咆哮，正要调动神通追杀入侵者，突然发现自己的那一对千锤百炼鹿角也没了踪影！
另一处仙道异常区域，有女尸在水潭便梳妆，忽然起身，笑道：“有朋自远方来……”
一道白光闪过，女尸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生前的各种宝物都被洗劫一空！
一股愤怒无比的不朽思维从异常区域爆发：“是谁——，哪个天杀的，连死人都不放过？”
一片山崖上，黑棺高悬，锁链缠绕黑棺。
这黑棺但凡有生人接近，便会汩汩流血，棺中有红毛尸王爬出，四周的天地大道便会异常，漫天红毛飞舞，极为凶险。
这一日，忽然有白光从山崖上飞过，待到红毛尸王苏醒，只见自己躺在地上，自己的黑棺和棺中宝物，统统不翼而飞！
红毛尸王仰天怒吼，漫天红毛飞舞。
兜率宫，太清道人望向远处飞逝的白光和妖云，有些发愁：“我把金刚琢交给了这条蛇，不知道是好是坏……”
不知不觉间，过去了数十日，离恨天附近的仙道异常区域被盗了一遍，有些异常区域的仙器被收，异常区域直接消失，有些则是有愤怒的仙魔从异常区域中杀出，寻找一条神出鬼没的大蛇和大钟。
镇守离恨垣的神魔也很是紧张，他们近些日子已经打退了几次异常侵袭，但离恨天深处的异常暴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频繁，而且出现的仙魔也越来越诡异和强大。
“快去紫微残境，请小天尊！”
紫微残境，混元宫中，小天尊从武道彼岸归来，这些日子他在武道彼岸，与布衣武帝沈落、武天尊等人交流武道神通，谈得兴起，忘记时间，直到今日，才想起祖庭，慌忙回来。
“这几位真是武痴，难怪能独自走出一条直达武道彼岸的道路。更奇怪的是，他们居然认得老师。”
小天尊惊叹自己际遇之神奇，正在这时，外面一片喧哗声，小天尊走出混元宫，向外看去，只见风火轮、火尖枪、混天绫、乾坤圈飘浮在空中，组成人形，风驰电掣，像是在追杀什么东西。
突然，咻的一声，一道白光飞过，风火轮等仙器立刻向那白光追去。
天空中又是咻咻几道白光闪过，风火轮、乾坤圈等仙器立刻没了踪影。
小天尊惊疑不定，抬头望去，只见远处有妖云滚动，不知是何物在里面兴风作浪，是否与那白光有关。
“奇怪，乱星海的仙器怎么会突然暴动？刚才又是什么东西，把乱星海仙墓的仙器也收走了？”
他刚想到这里，这时离恨垣来使求见，小天尊听到离恨垣的仙道异常区域暴动，心中凛然，急忙唤来麒麟宝辇，火速前往离恨垣。
待他来到离恨垣，只见这片人族驻地已经到了许多高手，镇守这座城市，守护百姓。还有祖庭各路高手，正自源源不断赶来。
“焱真君，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天尊见到熟人，连忙问道。
焱真君道：“我斩杀几个异常生物，从它们扭曲意识来看，像是有一道白光入侵它们的领地，将它们的宝物搜刮一空。它们因此暴动。”
“白光？”
小天尊惊讶莫名，顿时想起自己的见闻，心道，“难道是那道白光？到底是何物在捣鬼，连异常区域的可怕存在都挡不住，被收走宝物？”
焱真君道：“那些异常区域中有几个极为可怕的存在，要求我们交出那道白光，还给它们宝物。”
小天尊微笑道：“若是从前，我们还会受它们威胁，但现在它们没有仙器，还有何资格威胁我们？我们何不趁此机会，铲平这里的异常？”
焱真君眼睛一亮，赞道：“小天尊，你有此气魄，令人钦佩。你名号中的小字，可以去除了！”
小天尊摇了摇头，心道：“在老师面前，我还是有个小字。”
祖庭强者越来越多，在离恨垣外，与异常生物对决，时时刻刻都在上演异道冲突。小天尊、焱真君等祖庭高手斩杀异常生物，将对方连同仙道一切磨灭。
渐渐地，交战双方都感觉到有一丝奇怪之处。那就是，离恨垣附近的天地大道，在渐渐富集，渐渐完整。
“离恨天深处，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交战双方同时心道。
兜率宫，太清殿。
许应枯坐了数月之久，这些日子他贝海拾遗，与道祖散落在烙印接触，对离恨天的太清之道感悟越来越深。
伴随着一个个仙道异常区域的破坏，烙印越来越多，许应居然找到了许多可以拼接在一起的烙印。
他信手将这些散乱的道祖烙印整理一番，又将之放流在天地间。
这只是他随性而为，并没有什么深层次的目的。
他觉得自己从道祖烙印中获得很多，整理这些道祖烙印，后来人在参悟这片天地时，便会轻松许多。
但在离恨垣的人们看来，离恨天深处，时不时天地间便迸发出大道霞光，或者地涌金泉，或者突然有灵气绽放，或者雷声滚滚。
“这片天地的大道，在复苏！”小天尊心神激荡。
而那些仙道异常生物则逐渐惊恐，它们感觉到它们的力量在衰弱！
过了不知多久，许应将所能接触到的道祖烙印整理一遍，还有些道祖烙印碎得太彻底，让他无从着手。
“我的道行尽管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可我还是无法恢复人体六秘。”
许应叹了口气，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冥冥之中，一座莫大的彼岸世界尽在咫尺，前所未有的接近。
那个彼岸世界，与他的道共鸣，如此清晰，仿佛轻而易举便可以进入那个彼岸。
许应突然怔住，他觉察到这个彼岸世界对应着的，正是人体的绛宫！
“人体六秘之一的绛宫秘藏？绛宫秘藏明明是对应绛宫彼岸，打开绛宫秘藏，便可得心力仙药，炼化之后便可以助长心力，提升肉身力量和智慧！”
许应仔细感应那个彼岸，浩大深邃，与他从前所感应的绛宫彼岸，似乎有所不同。
“不论如何，我抓住这个机会，借太清境悟道之机，重开一下绛宫洞天！”
他想到这里，一道剑气飞出，将自身的绛宫傩祖洞天斩落，没有半点犹豫！
下一刻，许应鼓荡所有元气，再度开辟绛宫！
“轰隆！”
小天尊、焱真君等人正在与几个异常强大的仙道异常生物决战，突然众人心神震荡，纷纷抬头，向兜率宫所在的方向望去。
但见那里，天空突然扭曲旋转，一座巨大的洞天出现，明亮无比，将天地相连。
那洞天悬于天地间，另一端，仙界的仙光仙气顺着洞天洒下，壮观的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仙界洞天……”
小天尊浑浑噩噩，喃喃道，“有人打开了仙界洞天……”

第三百七十五章 仙界洞天
那座洞天实在太大，甚至比小天尊祖法开辟的洞天还要庞大许多，更为深邃，伴随着仙光仙气的落下，随即仙界的能量便在洞天中转化为仙药，被人吸收！
甚至，小天尊焱真君等人能够看到转化过程！
这座洞天把整个仙界当成彼岸，炼化仙气仙光，着实壮观！
这就是仙界洞天！
仙界洞天，颠覆人们认知，人体六秘，连接六大彼岸，这六大彼岸早已固定，根本不可能更改！
更何况，彼岸是开辟出来的，宇宙虚空中，被开辟出的六个神秘所在，蕴藏着六种力量。
仙界如果也是彼岸的话，难道仙界也是被人开辟出来的？
“这种事情，如若传到诸天万界，那些修炼傩法的炼气士，只怕要疯。”焱真君喃喃道。
小天尊更为关心的是，这人是谁？
到底是谁，竟能把仙界当成彼岸，开辟仙界洞天？
焱真君赞道：“钓取仙界力量，源源不断化作仙药，此人当真胆大包天……不对，是无法无天！”
兜率宫外，太清道人望向天空，神色激动，祂关注的重点不在许应开辟的仙界洞天，而是离恨天的天地大道，在渐渐恢复完整！
天地大道在复苏！
离恨天是道祖的道场，道祖的道，演化成为这里的天地大道。然而离恨天早已变成一片废墟，天地残缺，大道破碎，这里处处都有仙道异常区域，镇压着这片天地。
万千年来，一直如此，从未有过变化。
但现在，变化终于来了！
“离恨天道场恢复，道门祖庭重现世间，道门光复，指日可待！”
太清道人低声道，“祖庭恢复完整，说不定便可以感应到道祖，知晓道祖的生死……”
这才是祂最关心的事情！
在祂心中，离恨天道场恢复，比许应开辟仙界洞天的意义还要重大！
就在此时，突然天空中有异种大道涌动，伴随着宏大的神识自另一个世界涌来，探查离恨天的变故，向许应所开辟的仙界洞天摸索而去！
太清道人心中微动，调运乾坤之力，将那仙界来的异种大道生生抹去，只留下那股宏大神识。
“道启之地的天地元神？”
那神识颇为惊讶，“连我的法力都可以抹除！离恨天道场，竟然被你修复了？”
太清道人悠然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你们窃据正统，而今不过是拨乱反正。”
那神识哈哈笑道：“你是天地元神，思维僵固，岂有修补离恨天道场的本事？你自救都不成，被我率领一千三百部众镇压。这么说来，修补离恨天的另有其人！想来，就是那个开辟仙界洞天之人！”
太清道人脸色微变，挥袖一拂，便将那神识抹去。
祂微微蹙眉。
祂原本打算留下这股神识，探索敌人奥秘，不成想反倒被对方看出很多玄机。
若是再留下对方的神识，恐怕会被对方知道修补离恨天道场之人便是许应，反倒会给许应带来很大的麻烦，所有祂立刻毁掉那股神识。
仙界，壶天，玉壶真人送走前来传讯的仙童，微微蹙眉。
白兰夫人为他奉上一杯香茶，依偎在他怀中，询问道：“真人为何愁眉不展？”
玉壶真人叹道：“适才仙童传讯，说魔域出了点变故，有人打开仙界洞天，窃取仙界玄机，不得不察，命我下界去处理此事。”
白兰夫人笑道：“这是好事。你不是说你在下界也有些事情要处理，不正好一起办了？”
玉壶真人摇头道：“若是能随意下界随意上界，那倒真的好办。我也正想去寻苍梧道兄，解释一下我们之间的误会。但怎奈前车之鉴啊。当年下界的仙王，有几个有好下场的？下去之后，功劳都成了人家的，还回不来。我下去之后，只怕到时候也会被人揽去功劳，自己苦哈哈的过穷日子。”
白兰夫人美眸眨动，道：“如今仙童传讯给你，吩咐你下界，你不去也不行。”
玉壶真人思来想去，道：“我只管领命，但不动身，能拖一日是一日。拖到上头忍不住，给我一个免死金牌再说。要我下界可以，我下界之后，都必须要保证我能回到仙界！”
白兰夫人为他披上衣袍，道：“此是大事，你还是先回去，与你家夫人商议商议。”
玉壶真人称是，笑道：“你闻闻，我身上是否有你的味道？我担心被家里的黄脸婆嗅出味道来。”
白兰夫人推搡他一下，笑骂道：“你这么多外室，她能知道哪个味道是我的？快去快去！还有，你这次下界，可不许再弄来几个小的！”
玉壶真人在她嘴上亲了一下，笑道：“我哪里还敢再犯？”
说到这里，白发老者心中一片火热，起身去了，心道：“若是下界的话，再认识几个红粉佳人……”
太始大世界，九天道宗，玉川公子得到帝君的传讯，也是微微皱眉，向道宗宗主道：“前有阴间四巨头复生，后有小天尊作乱，如今魔域又有一个仙界洞天，真是多事之秋！”
他见机得早，在嵬墟动手之前便离开了紫微残境，之后一路逃遁，避开祖庭高手的追杀，逃回太始大世界。
这些日子，许应的诛仙剑气给他造成的道伤已经痊愈，但帝君传讯下来，说是有人打开仙界洞天，窃取仙界造化来修炼，罪不容赦，要他前去办理此事。
道宗宗主张铉道：“仙界洞天，与那个许应有关？”
玉川公子道：“不知。祖上交给我九天十地灭绝仙阵，便是为了针对他。上次，我打算用此阵炼死小天尊，没想到却被他破坏了。此次，祖上又说起此事，要我务必将他解决，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不过……”
他顿了顿，笑道：“祖上听闻，我被许应所伤，于是将九天十地破魔诀传授给我，此乃帝君功法，配合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必然可以将之诛杀！”
帝君功法，在下界就是无敌！
嵬墟，五绝仙王和第九仙王也各自得到传讯，微微皱眉，各自盘算。
“能让上头直接传命我们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这仙界洞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绝仙王亲自去见第九仙王，第九仙王道：“我也不知。不过当年，我在昆仑上见过仙界洞天，壮观无比，化仙界之气为琼瑶玉露。但昆仑的仙界洞天已经被毁，只剩下一个，这座洞天也被封印。能够无中生有，凭空打开仙界洞天的人，一定非同小可！”
五绝仙王目光闪动，道：“我们总是躲在嵬墟中也不是办法，离开嵬墟，我们便不再是仙王，也有生老病死。总不如回归仙界自由。上头说办妥此事，便可以回仙界。”
第九仙王笑道：“道友，你话中有话，不妨直说。”
五绝仙王道：“上头无论让不让我们回归仙界，我们都要多做一手准备。假如上头不让我们回归，那么通过这仙界洞天，是否能偷渡，进入仙界呢？”
第九仙王哈哈大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
离恨天兜率宫，许应斩了自身的绛宫洞天，再开辟绛宫洞天时，便见自己的洞天贯穿了仙界，阵阵仙光洒下。
虽说开辟仙界洞天的人是他，但他的疑问和困惑绝对不比别人少。
他知道自己会开辟出一个新的绛宫洞天，但不知道自己这个洞天连接的居然会是仙界！
而且，他催动新绛宫洞天，居然将仙界的力量不断化作绛宫的心力仙药！
虽然还是比不上原来的绛宫洞天，但新绛宫洞天刚刚开辟，还是洞天一重，未曾提炼到洞天九重。
洞天一重就如此强大，待修炼到洞天九重，只怕比傩祖洞天还要强横！
更为关键的是，这个洞天连接仙界。
这是不是说明，或许不必飞升，仅仅通过洞天便可以前往仙界了？
他如今还是洞天一重，需要像正常的傩师那样，继续修行，将洞天一层层提升，让洞天更为深入的扎根仙界。待到修炼到九重天，方能通过洞天进入仙界。
“这座仙界洞天，绝对有问题！”
许应思索，他在昆仑观摩玉京和神桥方位，还观察过自己的第三天关的构造，虽然他没有修炼到飞升期，但对飞升期其实并不陌生。
根据炼气士跨过天门，飞升玉京便是成仙来推断，假如仙界是一座莫大的彼岸，那么仙界对应的人体秘藏，一定就是第三天关后的玉京城！
那时，他做出推断，炼气士可以打开一座仙界洞天。
现在他打开了仙界洞天，却与他的推断完全不一样，这座洞天并非在第三天关后的玉京城中，而是切切实实的出现在仙界！
不过下一刻，许应便察觉到自己的推断虽然出错，但又没有完全出错。
他能感觉到他的这座仙界洞天，贯穿了希夷之域中的玉京城！
他所开辟的仙界洞天，看似直连他的绛宫秘藏和仙界，但其实有一个中转站，那就是第三天关后的玉京城。
从仙界而来的力量，经过玉京城的提炼，才进入他的体内。
“瑶池，也有一个仙界洞天，上连仙界，下通昆仑。西王母说，鼎盛时期，瑶池共有十座洞天。”
许应眨眨眼睛，心道，“这十座洞天，是天然形成，还是后天人为炼就？”
倘若是天然形成的洞天，说明仙界与下界原本是相通的，单单昆仑便有着十条进入仙界的道路。
并非只有飞升，只有天路通往仙界。
倘若是人为炼就，那么是否说明，很久之前，便已经有人发现了仙界彼岸，甚至连仙界都是人为开辟出来的？
如果第二点才是真相，那就太恐怖了。因为，在昆仑山上有与人体对应的瑶池、神桥、玉京城！
这就很难不让人猜测，昆仑山上的十座洞天和瑶池、神桥、玉京，是否是一个修为高深莫测的存在死后所化？
这里面有太多未解谜团了。
许应压下心中的疑惑，像普通的傩师一样修炼，催动祖法，开辟洞天第二重天，第三重天，一直开辟到第五重天才停止修炼。
他的修为已到，将绛宫洞天提升到第五重天是水到渠成，但想要再提升，便需要修为境界同时进步了。
“当年我来到这里，参悟兜率宫遗迹，炼制了一座兜率宫，放在绛宫秘藏的彼岸，造福天下修士。或许当年的我，察觉到参悟离恨天太清境，便能感应到彼岸。”许应猜测道。
可惜那时的他，没有在道启之地合道，也没有在离恨天拾遗道祖的烙印，更没有离恨天补天，导致那时的许应只炼制了一座兜率宫。
尽管他造福天下，却未能发现仙界也是彼岸，也未能打开仙界洞天。
时隔四万八千年，他终于做到当年未曾做到的事情。
许应走出太清殿，只见太清道人已经在外等候。
天空中雷声阵阵，许应仰头看去，但见天空中的云雨不是乌云，而是泛着霞光的云彩，灵气逼人，伴随着雷霆声，甘霖从天而降，滋润大地万物。
不知不觉间，离恨天竟然已经大变模样，从前荒凉而遍布仙道异常区域，凶险无比，现在却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许应吸一口气，只觉空气清新，沁人肺腑。
“许道友此次兜率宫参悟，收获良多。”
太清道人笑道，“道门祖庭，因你而重新焕发生机，道友功德无量。”
许应求教道：“道兄让我在兜率宫参悟，是否早已预料到这一点？”
太清道人摇头道：“不曾。我只是觉得许道友当年能在这里有所收获，此次一定也会有所收获。只是没想到，许道友这次的收获这么大。”
祂也禁不住赞叹际遇之神奇。
若非祂留许应在此参悟，若非祂将金刚琢送给牛蚖七，若非牛蚖七、大钟作恶多端，离恨天真的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道祖道场更不会因此恢复！
许应目光闪动，笑道：“不过，道兄你帮我解决了一个绛宫洞天，还未曾帮我解决其他洞天。我还有泥丸、黄庭、涌泉、玉池、玉京五个洞天！”
太清道人叫苦不迭，道：“许道友，这些哪里是我所能懂的？等一下，你第一世在离恨天参悟兜率宫，炼制一座兜率宫放到绛宫的彼岸。那么，其他彼岸，你都放了些什么仙宫仙殿？”
许应眨眨眼睛，道：“还有黄庭府，玉虚宫，混沌泥丸宫，冥海十二重楼，玄都玉京宫。”
太清道人闷哼一声：“许道友另请高明。”

第三百七十六章 第四个境界
许应笑道：“道兄既然能点拨我绛宫洞天，那么其他洞天想来也是得心应手。”
太清道人叹了口气，道：“昆仑境玉虚宫，玄黄境黄庭府，混沌境泥丸宫，玄都境玉京宫，冥海境十二重楼，这些都是不凡之地。每个地方都不比离恨天逊色。老道只是道启之地的天地元神，哪里能管得了这些地方？”
“昆仑玉虚宫？”
许应心中微动，其他地方他都不知道，但昆仑玉虚宫的名字他却很是耳熟。
昆仑，是他的祖地！
上次他前往昆仑，虽然没有找到玉虚宫，但昆仑主峰，便叫做玉虚峰！
“西王母居住在旁边的玉珠峰，想来她一定知道玉虚宫！还有冥海，别人可能不知道冥海境，但北阴大帝肯定清楚！”
许应想到这里，询问道：“道兄可知这些地方所在何处？”
太清道人道：“别的地方我不知去向，但那日阴间的女帝与嵬墟的那尊老尸对峙时，我觉察到从嵬墟中传来一丝不一样的气息。你去那里寻一寻，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嵬墟老尸？”
许应怔住，当时他被虫群啃咬，已经陷入昏迷，不知道嵬墟中出现了比两大仙王还要可怕的存在。
“嵬墟中有黄庭府，还是泥丸宫，或是玉京宫？”
他不再耽搁，立刻向太清道人请辞。
太清道人笑道：“许道友何不再等几日？”
许应摇头：“我六秘伤势未愈，不能拖延了！”
太清道人迟疑一下，便没有勉强。
“对了道兄！”
许应突然停步，询问道，“我这仙界洞天是在离恨天参悟，能传给其他人吗？”
太清道人怔住，失声道：“你打算传给其他人？这是你独门绝技，你修成仙界洞天，调动仙界力量，自成一派，无人能与你相提并论！你要传给其他人？”
许应笑道：“我在离恨天参悟道祖留下的烙印，发现道祖将自己毕生所学所悟，烙印在天地间，化作这片道场。他将大道传于天下，我又何必敝帚自珍？岂不是贻笑大方？”
太清道人定了定神，笑道：“算你说得有理。不过，想要修成仙界洞天，须得道启之地合道，离恨天悟道，方能感应仙界彼岸。这世上，你到哪里去寻第二个人？倘若你能寻到，传出去也罢。”
许应呆住。
突然间他发现，他的仙界洞天，不可能教给任何人。
这门绝迹，当真成了独门绝技，就算他倾囊相授，也不可能有人学会！
许应回到蓬莱，蓬莱已经从虫灾和尸潮中恢复，不过被虫灾吃掉的仙山是再也回不来了。众仙还在修复华表天柱，补全蓬莱的天道。
许应帮助他们绘制天道符文，很快便将华表天柱修复一遍，向神婆请辞，道：“我将去寻其他五大秘藏的奥秘，神婆，我此去吉凶如何？”
神婆笑道：“许仙主，我若真的事事皆知，洞明未来，又岂会被困在这座山上？我正是道有不及之处，才下不了蓬莱，也是因为算不尽未来，才能活到现在。”
她这话大有深意，似乎有所指，只是没有细说。
神婆笑道：“仙主何必如此匆忙？为何不多等几日？”
许应摇头道：“正事要紧。我先去寻找昆仑！我有第三天关，来去自如，过几日便会归来，并不麻烦。”
神婆便没有多说什么。
许应祭起第三天关，这件仙王级的仙器立在空中，但见门户开启，门后出现一片皑皑冰雪，高山雪原，映入眼帘。
这便是第三天关的妙处。
此宝本是许应的第三叩关期境界，神桥尽头的天关，许应战败，诸多仙王、神王分赃，蓬莱仙主分得此宝，炼制成仙王仙器。
此宝一经祭起，除了背靠玉京，获得莫大法力提升和仙道加持之外，还可以随意前往诸天万界的任何一界，是难得的逃命仙器！
当初蓬莱仙主便打算用这件宝物逃出许应的袭杀，可惜此宝偏偏是用许应的境界炼成，以至于他未能脱身，只好逃向祖庭，才有了后来的死亡。
许应走入那片冰雪世界，回头看去，便见第三天关还是屹立在自己身后，朝向自己的还是正面，仿佛他刚刚不是走入门中，而是从这座门中走出。
“我的第三叩关期境界，实在太厉害啦！”
许应禁不住赞叹，将此宝收起，御风而行，飘行天空之上，搜寻昆仑的下落。
他遇到这个世界的炼气士，询问之下，才知此界名叫昭宁。许应飞行速度快，即便如此，想寻遍一个世界，还是花费数日时间，还是没能找到昆仑。
“昆仑不在此界。”
他祭起第三天关，打开门户，另一个世界出现在门后，许应走了进去。
离恨天兜率宫，许应走后第四天，几个漂亮高挑的女孩儿形色匆匆，远道而来，到访兜率宫。
这些女孩儿衣着颇为华贵，多是皮毛所制，但却不庸俗，只是衬托的肌肤雪白。
为首的女孩二十许岁的年纪，更是极美，一身红衣，衣裳的衣领处有一截雪白的绒毛，唇红齿白，肤胜冰雪，向太清道人款款见礼，柔着声道：“道长，敢问这位许应许公子，是否在这里？”
太清道人一眼便看出她们不是人，笑道：“原来是妖族祖庭的姑娘。你们来的不巧，许公子前几日刚离开，说是有要事要办。”
那红衣少女蛾眉微蹙，道：“道长法眼。我们的确来自妖族祖庭，因见道门祖庭死而复生，我们也是欢欣鼓舞，前来求见许公子。这位许公子，是否说何时归来？”
太清道人摇头道：“这倒不曾说。”
红衣少女还是不死心，道：“敢问许公子要去何处，要办何事？”
太清道人一问三不知，道：“你们可以去蓬莱打听。”
红衣少女告辞，来到蓬莱，询问一番，得知神婆是蓬莱的管事，于是命麾下的少女们献上珍宝数斛，道：“请神女为小女算一卦，那许公子去了何处。”
神婆收了她珍宝，喜不自胜，笑道：“灵姑娘何须这么客气？”
红衣少女惊讶：“你知道我？”
神婆笑道：“妖族祖庭偏安祖庭一隅，不与外界走动，却是诸天万界所有妖修心目中的无上圣地。妖族祖庭当代传人，便是姑娘，叫做灵思忆。”
红衣少女灵思忆笑道：“蓬莱神女，果真神机妙算。”
神婆卜上一卦，道：“你们要寻的许公子，此刻在光和世界，你们若是去的及时，还可以见到他。若是不及时，可以去太始大世界等他。”
灵思忆躬身诚谢，道：“多谢神女。我们走！”
她带着诸女闪身离去。
神婆拍了拍那几斛珍宝，笑眯眯道：“许家子四处乱跑也好，我这生意也就来了。”
紫微残境，悬在天地之间的那道紫气晃动，过了片刻，有人乘舟从紫气中穿过，那紫气裂开之时，隐约可见其中别有洞天，另有一番世界。
这少年乘舟赶往离恨天，到兜率宫求见，太清道人把这少年遣往蓬莱去寻神婆，少年凛然，记得神婆算卦的规矩，于是备好礼物，这才前来求见。
“紫微祖庭的南公子，若是要寻许公子的话，请前往太始大世界等他。”神婆收下厚礼，笑道。
那少年南子言躬身诚谢，乘舟而去。
又过不久，有一老一少匆匆赶到蓬莱，老者赔笑道：“蓬莱神女，老朽想打听一个人。”
后方马车哒哒驶来，少年掀开马车上的车帘，只见车中是一株紫血宝树，周围仙道缭绕，仙音弥漫。
神婆眼睛一亮，赞道：“上清祖庭财大气粗，令人钦佩。元道人可去太始大世界，等候许公子。”
老者称谢，与那少年一起离开，马车便留在弥陀寺中。
神婆颤抖着手，打开马车车帘，将那紫血宝树请下来，声音也有些颤抖：“我在仙界只是听闻有这样的仙道奇葩，从未见过，不曾想下界后反倒有机缘得此珍宝。跟着许公子下界，看来赌对了！”
许应浑然不知神婆卖他消息，已经大赚特赚，他还在光和世界搜寻昆仑下落。
“西王母为了躲避仙界搜寻，肯定会将昆仑藏在某个世界中，每隔一段时间便搬迁昆仑。想要寻到昆仑，殊为不易。”
许应皱眉，再度祭起第三天关，天关开启，门后的便是太始大世界。
许应走入这片大世界，收起天关，不由错愕。
但见他的面前座座圣山，星罗棋布，一座座山头上缠绕着厚重的香火之气，还有着一道道飞升霞光连接天空。
他目之所及，竟有一座高山上，数以百计的飞升霞光聚在一起，天地元气浓郁无比，凝结成雨露，不断洒落。
甚至，他还看到诸多仙器飘浮在座座圣山的上空，连接仙界，隐约可见仙界的阳光洒下。
“这方世界，好生壮观！”
许应不禁赞叹，径自飞身而起，从天空中飞过，赞道，“倘若元狩世界没有那么多劫难，应该也会如此壮观吧？”
天空中，时不时有仙道符箓垂下，应该是仙界的祖师传讯宗门，联络消息。
许应绕开这些圣山，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突然，这个世界最为壮观的一幕映入他的眼帘，但见世界中央，一座神山根植大地，耸入天穹，不知有多高，多宽，周围不知几何，着实壮观！
那里正是太始大世界的须弥山！
这座山有神力，香火弥漫，远远便能感受到那无上的神力在山间动荡。
“这座神山，有天道气息！”
许应惊讶，就在这时，他望见山顶处，水火弥漫，形成太极图案，一尊大鼎悬浮在水火之中，秉承香火之气，夜以继日不断铸炼！
天道气息，便是从那水火交炼的大鼎中传来！
许应看向那尊大鼎，心血来潮，忽有所感。
“这水火，这尊鼎，是我交炼期境界所化！”
他望向须弥山，这座山中只怕有当年围剿他的强者！
能够参与瓜分许应境界的人物，来头一定非同小可！
“不知道此人是哪尊仙王？”
许应定了定神，以他现在的实力，六秘只复原了绛宫，没有蓬莱天道的支持，绝不可能对决仙王。
即便加上三大仙王之宝，也不是仙王的对手。
“但倘若有四件仙王之宝的话……”
许应望向那片水火交炼的道场，心中默默道，“就算是仙王，也奈何不得我！”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大雷音寺
“这位兄台，你也是前往须弥山，参加祭祀盛典的？”
许应正在张望，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回头看去，却见一老一少两人御风而行向这边走来。
那老者大袖飘飘，脑袋上不生一毛，光秃秃的，只在额头处长着一对骨球。
少年却生得灵动，模样俊秀。
“祭祀盛典？”
许应心神一动，笑道，“没错。我也是赴会观礼的。敢问两位道友来自哪座名山？”
那少年笑道：“我们来自神鹫宫，我叫寒泽康，这是我师父火龙上人。”
那秃头老者长得虽然不太好看，但脾气不坏，道：“少年，你来自何门何派？”
许应不敢隐瞒，如实相告：“蜀山剑门，我叫许应。”
火龙上人仔细想了想，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但太始大世界实在辽阔，出自这里的仙人数不胜数，想来蜀山剑门是哪个旮旯里的小门派。
寒泽康不解道：“许应这个名字可不好，兄台怎么会取这么一个名字？”
许应诧异：“这个名字为何不好？”
寒泽康和火龙上人比他还要诧异，纷纷向他看来。火龙上人不屑于回答，寒泽康则热心了许多，道：“许应这个名字是大恶人的名字，这事没人跟你说过吗？这大恶人断了天路，让人无法飞升，不知道多遭人恨了！每日不知要被多少人唾骂，谁还敢取这个名字？”
许应瞠目，讷讷道：“大概是同名……”
“当然是同名！不然你还能是大恶人吗？”
寒泽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许老弟，你独自来须弥山赴会，难怪没有同门陪你一起来，都知道你的名字晦气，怕被你连累。你也就是遇到了我们神鹫宫，换做其他人，只怕都把你打了七八遭了！”
许应连忙称谢。
火龙上人道：“蜀山剑门不管你，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上山，不过，你可别说你叫许应。万夫所指，无疾而终，但凡叫许应的，没有大功德的话，都活不到成年！你十四岁还是十五岁？”
许应嗫嚅道：“十四岁……”
火龙上人摇了摇头，一副没救了的样子。
寒泽康对许应颇为同情，道：“待会到了山上，我们帮你找一个擅长批改命理的神祇，帮你改名改命。”
许应连忙称谢，跟着两人，一起向山上飞去。路途中，还有不少来自其他名门大派的高手，乘龙驭凤，各种香车宝辇，画舫楼船，极为奢华。
即便没有这等座驾，也要御剑而行，或者炼就祥云霞光。
似神鹫宫师徒和许应这般御风而行的，没有几个。
寒泽康见许应没有见识，一路上喋喋不休，指着乘龙之人，说是天龙宗的少主，指着乘坐凤辇的，说是火凤国的公主。
神鹫宫虽然不是一个大门派，但对其他门派了解得很是清楚，如数家珍。
寒泽康甚至知道这些门派的祖师，是仙界的哪个仙人，镇教的仙器是什么也了如指掌，说起来头头是道。
“这须弥山，是中央之山，此次是百年一度的祭祀大典。”
寒泽康讲起此次的祭祀大典，更是滔滔不绝，道，“此山原本是无主之物，无人敢占据此山，但四万多年前，玄空神王从天而降，占据此山，从此神山有主。”
许应心中微动：“玄空神王？占据此山的是神王，不是仙王？”
他暗自松了口气，仙王的修为实力太强，许应没有蓬莱仙境撑腰，此刻六秘尚未恢复，抢夺山顶的大鼎，未必能够脱身。
但倘若是神王，那就无须如此谨慎了。
他与玄昊神王交过手，那时玄昊神王在他面前，便是无法战胜的存在。
但是如今许应修为精进，又集齐三千天道符文，又有三大仙王仙器当成自己的三个备用境界，即便玄昊神王全盛状态，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玄空想来是当年围攻我的一尊神王，分到了我的交炼期境界，炼成了法宝。”
许应仰头望向山顶，心中默默道，“等再近一些，我便夺回此宝，再杀了玄空，为我报仇雪恨！”
须弥山的山体实在巨大，已经自成一界，影响到太始大世界的运行。
此山的南坡疆域纵横数十万里，从上到下有春夏秋冬四季，有江河湖泊，甚至山石平缓处，还有山中海，碧波涌动，鱼龙共舞。
南坡有三十四国，每国人口数以亿计。
山体东坡、西坡、北坡也各有数十个国度，人口比南坡也丝毫不少。
许应跟着神鹫宫师徒从南坡上空飞过，但见自山上到山下，分为四界，每一界各有太阳神祇，驾驭金乌战车，拉着一轮熊熊燃烧的火球，散发神光。
第一界的太阳神驾驭战车拉着太阳，从东向西，围绕须弥山行驶一周。第二界的太阳神驾驭战车拉着太阳，从西向东，围绕须弥山行驶一周。
如此类推，循环往复。
居住在山上的人们，不听世俗宗门调度，不尊仙人，只管敬神。因此这里的国度，往往都是山中神国。
四界诸神，香火不断，造就了一尊尊实力强大无比的神祇。
“须弥山祭祀盛典，百年一度，广邀太始大世界的宗派前来观礼，各门各派也会在典礼上敬一炷香。”
寒泽康指向那些登山的人们，道，“此次祭祀大典，须弥山各国使团早早的就会出发，长途跋涉，来到山顶朝圣，要祭祀山顶的无上天道至宝。有些修为低的，要飞一年的时间，才能到山顶！”
许应惊讶，抬头望向山顶散发重重神光的大鼎，疑惑道：“你是说，山顶的是天道至宝？”
寒泽康点头，道：“天道至宝水火混天鼎！关于此宝，有着许多神奇传闻，相传是四万八千年前，居住在须弥境的神王玄空带到凡间，神王用此宝炼魔，诛邪，集众生信仰，终于将之炼制无上神兵。”
许应听他讲起天道至宝水火混天鼎的故事，不觉听得入神。
太始大世界曾经遭遇过天魔袭击，须弥山也因此遭灾，四界神灵便用此宝抵御外魔入侵，守护须弥境。
“六千年前，太始大世界遭遇过一次魔域入侵，天地大道突变，差点便将太始大世界变成魔域！”
寒泽康说起此事，便是一阵唏嘘，道，“那时，神王悬空亲自出征，炼化魔道，这件天道至宝也伴随了祂，经历了不知多少除魔卫道的大战。”
火龙上人也道：“因此须弥四界百姓，每隔百年，便要来到山顶朝圣，一面是祭祀玄空神王，一面是祭祀水火混天鼎，纪念他们做出的贡献。太始大世界的各门各派，也会派人前来观礼，纪念他们的功德。”
许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时，一尊巨大的石像映入许应的眼帘，石像大半被埋在山石之中，只有大半个脑袋露在外面，依旧巨大无比，如同一座山峦。
石像面带慈悲之色，闭着眼睛，似乎不忍看世人的苦难。
“那是什么石像？”许应询问道。
师徒二人看了一眼，道：“古老时代的遗迹。好像叫做佛的石像。”
火龙上人道：“原本须弥山顶还有一片古刹，也是古老时代的遗迹，好像叫做大雷音寺。玄空神王嫌弃古刹太古旧，又碍事，便将那片遗迹搬运起来，送到前面的火罗国去了。待会飞临那里，还能看到。”
过了不久，他们飞临火罗国，果然看到一片古老而恢弘的遗迹。
许应望去，只见大雷音寺的四周，有着万千座金刹，但多数已经倒伏，破败不堪。
许应降落下来，来到大雷音寺外，仰望匾额。
古刹幽深寂静，破败荒凉，没有任何生机。
寒泽康在上面唤道：“许兄弟，快点上来！山上已经开始祭祀大典了！”
许应高声道：“我看一看，马上来！”
他抬头望向远处山顶，那里金碧辉煌，神光璀璨，香火缭绕。
“这个距离，约有三千里，正适合我施法，夺走天道至宝水火混天鼎！”
许应扬了扬眉，走入大雷音寺，只见寺中有一片金龙池，不过池水已干，池中有骨架匍匐，想来是池中金龙渴死在此。
许应轻轻挥手，霎时间池中水满，如明镜一般。
他俯身望向池中，水面如镜面，映照他的面容，而在水下，却恰恰浮现出须弥山顶的景象！
须弥山上，香火鼎盛至极，须弥境一百零八国的国主，率领使者、王子、贵胄，纷纷来到山顶，进献供品，牛羊牲口以及奴隶，献祭须弥诸神。
须弥诸神，模仿天道诸神而设，共有三百六十周天正神，各自相貌奇特，神力滔天。
但规模最大的，还是祭祀水火混天鼎。
祭祀大典已经开始，一百零八国的国主与一众使臣数万人，规模浩大，香烛之气缭绕，祭祀神鼎。
只见那火形成浩瀚火海，悬于半空，水形成汪洋，水火交济。
此火乃是三昧真火，无物不焚，水是三昧神水，无物不化，从这水火中，诞生出一尊不焚不化的神鼎，孕育金丹，为仙道之始。
众国主见水火混天鼎从汪洋火海中冉冉升起，纷纷顶礼膜拜，数万使臣也在此时纷纷跪拜下来，向那神鼎叩首。
一尊尊须弥山天神，也纷纷叩拜，赞颂天道至宝神器的伟力，镇守世界，保世人平安。
诸神的念诵声震耳欲聋，各国国主献上的牛羊牲口和奴隶，一并嘭嘭爆开，在念诵声中化作团团血雾。
数以百万计的生灵，血雾腾空，精气蕴藏在血雾中，便向那水火混天鼎中涌去。
那血光照耀之处，便有各种天道符文浮现出来，遍布鼎身。
此鼎散发出的天道之威，愈发壮大，天威浩荡，演化到鼎盛时，竟有吞纳乾坤之意之威，但见须弥山顶的星空，竟自向那鼎中坠落！
群星为之动摇，渐渐向须弥山顶接近！
这种壮观场面，前来观礼的太始大世界的其他名门大派见状，也是心中暗惊。
神鹫宫师徒二人也站在空中，遥遥观望。火龙上人道：“须弥山上的天道至宝，已经超越天道世界的天道神器，这等威力，堪称无双，镇都镇不住！”
寒泽康不解道：“须弥山的至宝如此强盛，天道世界能容忍？我观这至宝的威力，胜过天道神器不知凡几，明显威胁到天道世界诸神的威严了！而且，须弥山自成一界，也像是天道世界的布局。如果我是天道世界的神王，肯定不会容忍须弥境。”
火龙上人摇头道：“你懂什么？玄空神王来历非同小可，当年也是出身自天道世界，立了大功却被贬入凡间。玄空神王能在我太始大世界立足，并且占据太始大世界最大的圣山，背后没有人撑腰，早就被灭了！”
寒泽康心中一惊，道：“天道世界的诸神将玄空神王赶下界，自然是仙界中有人撑腰，才敢做出这种举动。玄空神王背后也有人的话，岂不是说仙界内部也是明争暗斗？”
火龙上人瞥他一眼：“知之莫言，恐非福也。你乱说话，当心祸从口出。”
寒泽康心中凛然，躬身道：“师尊教训的是。”
他定了定神，又向下叫道：“许兄弟，你快点！祭祀大典已经开始了！许兄弟？”
他等了片刻，不见许应回答，道：“师父，我下去叫他！”
火龙上人有些不安，道：“大雷音寺曾经闹过邪祟，妖邪得很，不是善地。咱们一起去，免得他撞邪了。”
师徒二人向下飞去。
须弥境，一百零八神国的百姓，也在此时祭祀水火混天鼎，道道香火之气，传达数十万里，如道道烟气升腾而起。
那水火混天鼎的威力更大，鼎壁天道符文愈发清晰。
诸国子民口中念诵，愈发洪亮，神态愈发狂热，星空被那口神鼎拉得越来越扭曲，群星向鼎中缓缓坠落。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被那口神鼎的威能惊动，纷纷仰头看去，心中震惊莫名。
就在此时，天空剧烈震荡，一张无比庞大的面孔遮住须弥山上空，目如日月，隔着天空，向须弥山压来！
那副景象恐怖无比，压迫感极强！
接着天空咔嚓裂开，一只遮天大手探来，顷刻间便将须弥山顶笼罩，向那水火混天鼎抓去！
须弥山一尊尊神灵震怒，纷纷腾空而起，祭起各种神兵利器，向那大手和弥天面目杀去！
祂们是秉承须弥各界的香火而生的神灵，已然具备天神的特质，出手之时，竟然弥漫天道道音。
但下一刻，须弥山的天空变得无比明亮，三千天道符箓仿佛画卷般展开，顷刻间布满天空！
道音大作！
须弥山三百六十尊神灵各自闷哼，一瞬间便统统落败，体内法力混乱，四面八方跌去！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呆滞，仰头看着那张弥天面孔，寒泽康悄声道：“师尊，你看这张脸，像不像许应兄弟的脸？”
“像。”
火龙上人连连点头，“都是一般黑……不过，许应应该在大雷音寺中才对！”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急忙向大雷音寺中飞去，还未来到跟前，便见许应站在一片水池旁，对着水池照自己的影子，一只手探入水中，似乎在抓水中的什么东西。

第三百七十八章 雷音寺闹鬼
天空中，那只大手向下扣来，罡风激荡，雷霆交加，滔滔天道神力加持于一手，当真是霸道无双！
须弥山顶的众人，无论是祭祀叩拜的人们，还是前来观礼的各门各宗高手，一个个被雄浑的天道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能够维持淡定从容的，毕竟是少数！
水火混天鼎四周，汪洋与火海卷动，带着这口天道至宝越升越高，眼看便要被大手抓在手中，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水火混天鼎旁，抬起手掌，迎上那只遮天大手。
这一刻，整座须弥山所有的香火之气都被调动，四界一百零八国，亿万子民，四万余年的香火之气化作无上神力，带着滔滔天道神威，轰隆一声，将那只遮天大手打得粉碎！
天空中，那张弥天面孔露出惊讶之色，从天穹中隐去，消失无踪。
大雷音寺的金龙池边，火龙上人与寒泽康快速走来，便见许应闷哼一声，伸入水中的手突然剧烈抖了一下。
水面轰然炸开，许应猛地抽出手掌，手上全是血！
两人心中一惊，急忙抢上前去，火龙上人祭起元神，元神四周浮现出一团团火焰，火焰升腾，形成道道符箓守护四周，喝道：“邪佞！退！退！退！”
寒泽康则慌忙上前，催动神通，守在许应身前，将他推离金龙池。
许应压制住激荡的气血，惊讶道：“两位，你们这是……”
火龙上人催动神眼，搜寻四周可能藏匿的危险，丝毫不敢怠慢，道：“大雷音寺邪门得很，里面常有不可思议的现象，有传闻说是古老时代的佛死得不甘，要抓人做替身，替他们去死！”
寒泽康连连点头，道：“刚才你手伸进水里，莫非就是遇到了邪祟？如果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就被那些佛拖入水中了！”
许应心中既是感动，又有些好笑。
火龙上人与寒泽康这对师徒虽然与他是初次见面，但心地着实不错，让出身自元狩世界的许应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元狩世界有着太多钓鱼客和韭菜佬，行事须得小心翼翼，少有真诚。而这对师徒却内心朴实得很。
许应原本与两人同行只是因为顺路，没有把他们当成朋友，现在便从心底把他们当成友人。
“我没事，应该是被池中的龙骨划伤了手。”许应笑道。
师徒二人还是不敢怠慢，火龙上人取出一把符咒，烧成灰烬撒入池中，喃喃有词：“退散！邪灵退散！”
许应见他符咒上的文字蕴藏着阴间鬼神的符文，的确是真才实学，心道：“神鹫宫不会平日里以驱鬼驱邪为生吧？”
他抬头望天，手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疼，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刚才突然出现的那个高大身影，一身神力着实惊人，轻而易举便破了他的壶天证道经，有如此神力修为的，难道便是那个玄空神王？
“不过，这尊神王的神力，未免太雄浑霸道了吧？我先前遇到的玄昊神王，是天道世界的四大神王之一，不过玄昊的法力给祂提鞋都不配！”
许应心中暗惊。
他动用的壶天证道经虽说是出自玉壶真人，但他悟性非凡，又有第一世的底蕴，在壶天证道经的造诣上，玉壶真人如若没有大的长进的话，未必能比得上他。
他所施展的神通，经过壶天的放大，威力提升了十多倍，又有自身的天道道场加持，绛宫提升肉身力量，与玄空神王碰撞一下，还是一触即溃！
壶天证道经是隔空施展神通，玄空神王的法力击来，未曾寻到许应跟脚。若非许应及时断去联系，那么他便不止伤到手掌这么简单了。
“玄空神王这四万多年来，得到须弥境百姓的信仰和香火，不仅神力提升得极为可怕，甚至还无师自通，学会了许多天道符文，不再是丈育神王。”许应心道。
寒泽康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才将他从出神中唤回来。
“许兄弟，此地诡异，不宜久留！”
寒泽康道，“咱们速速离开。山顶上，祭祀盛典已经开始，咱们已经有些迟了，再晚一些，盛典便结束了！”
火龙上人道：“结束倒不至于。这次盛典要开十多天，不过经过刚才这一闹腾，恐怕许小友进去有些麻烦。”
寒泽康恍然大悟：“许兄弟，刚才天上那张大脸，与你的相貌一样！你若是去山顶，被人看到你的脸，恐怕会惹出事端。”
许应取出楚天都的面具，笑道：“我有面具，可以遮住面孔。”
楚天都嫌自己长得太漂亮，没有威严，于是整天戴着一张面具，许应从他那里勒索来许多，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寒泽康和火龙上人没有去过祖庭，自然不认得这张面具。
许应正要戴上面具，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他放下面具，四下望去，只见这须弥山的景象突变，不再是山中神国，诸神林立的景象。
映入他眼帘的，竟是云雾重重，金光大放，朵朵莲花状的霞光自云雾之中生长。
那须弥山比他如今所见的更加宏伟，更为高大，山上诸多巍峨佛像顶天立地，大大小小的佛像林立。
而在须弥山顶，另有洞天，诸佛漫天，坐于虚空，宝光洞照，灿烂无比！
阵阵洪亮悠长的佛音传来，拂去心灵之障。
许应心中凛然：“不好，大雷音寺中果然有邪祟！诸佛想坏我道心，乱我心智！”
他急忙高声道：“火龙上人！寒泽康！”
他的声音传出，只换来阵阵回音，刚才还在他身旁的火龙上人和寒泽康不翼而飞！
许应不假思索，鼓荡仙界洞天，随时准备祭起三大仙王法宝强行破开这片空间。
“我果然撞邪了！不过，这些古老时代的诸佛看起来并不邪恶，道音也充满慈悲，只是他们为何困住我？”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忽然，他面前的须弥山顶，诸佛身上的光芒退去，顷刻间遍体生垢。
接着，须弥山的山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断去，山头连着诸佛所在的洞天一起坠落，逐渐远去！
须弥山连同诸佛，渐渐被黑暗吞没。
许应站在那里严阵以待，心道：“危险该来了吧？”
过了片刻，突然有亮光自黑暗中传来，许应凝眸看去，仿佛遥遥看到亮光中是那座须弥山的山头。
又过片刻，亮光越来越近，许应终于看清，的确是须弥山缺失的那块山头。
山顶，还有高悬的洞天，不过那座洞天中，已经看不到那一尊尊坐镇虚空的广大诸佛。
那座山头上还站着一人，身材瘦高，一身缁衣，像是个年轻僧人。
那年轻僧人站在山上，奋力狂奔，猛然纵身一跃，向许应这边跳来！
年轻僧人在空中狂奔，却仿佛遭遇了无形的阻力，衣衫皮肤不断破裂，但此人的肉身却强横得离谱，肉身不断自我恢复，比泥丸宫洞天的不死之身也毫不逊色。
然而那年轻僧人四周的空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让空间变得越来越黏稠，那年轻僧人速度越来越慢，距离许应却还是有一段距离。
年轻僧人张口，在奋力呐喊，然而空自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他向许应伸出手，似乎是想让许应拽他一把。
许应正要分辨他的嘴型，突然眼前火光乍现，四周的黑暗顿时消失。火龙上人祭起元神，护在他的身侧，许应看到的火光正是火龙上人燃起的符箓火焰。
许应四下看去，只见自己果然还在大雷音寺中，只是走出了一段距离，不在原地。
“许小友，刚才一阵雾气吹来，你便不见了踪影。”
火龙上人警惕的看向四周，道，“这大雷音寺经常闹邪祟，多半是古老时代的诸佛死后找替身。咱们速速离开！”
寒泽康的声音从上空传来，道：“师尊，许兄弟，此地邪门，玄空神王都不敢把大雷音寺留在山顶，咱们还是快些去山上，参加祭祀盛会！”
许应定了定神，点头称是。
三人再度向山顶而去。
“许兄弟，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寒泽康有些好奇。
许应将自己的所见说了一遍，火龙上人面色凝重，道：“有人要从黑暗中跑出来？多半是找替身的，你若是伸出手，他抓住你的手，便会让你做他的替死鬼，他而穿着你的皮囊存活在世上。”
许应道：“我在幻境中见到古老时代的诸佛，突然与须弥山的山头一起沉没，古老时代，发生过这种事情吗？”
火龙上人摇头：“不曾听说过。不过大雷音寺邪门得很，最好还是不要碰。”
他顿了顿，道：“听说四万多年前的那场魔域入侵，好像就是从大雷音寺爆发的。玄空神王镇压魔域入侵，净化天地大道，功劳极大，但有人说便是祂把大雷音寺中镇压的古老时代邪魔释放出来，才导致的这场大祸。”
他说到这里，心中凛然，道：“你们听过之后就忘记，知道吗？谁也不许往外传！祸从口出！”
许应和寒泽康连连点头。
“那么，古老时代的诸佛，是邪恶的吗？”寒泽康问道。
火龙上人理所当然道：“那必须是邪恶的！”
许应脑海中，总是还时不时的浮现出那年轻僧人在黑暗中努力前行的身影，久久不能散去，心道：“古老时代的诸佛，沉沦到何处去了？为何我眼前会出现他们沉沦黑暗的场面？”
他心中还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倘若我抓住那年轻僧人的手，用力把他从黑暗中拽出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随即摇头失笑，心道：“不过，刚才的幻境已经消失了。”
须弥山顶。
玄空神王的气息缓缓平复，刚才那一幕让祂大是震惊，险些不敢出手。因为，祂认出了天空中那张弥天面孔是谁。
“水火混天鼎，我感应到你的力量不稳，你是感应到你的原主来了，是吗？”
祂察觉到这口天道至宝的不安和躁动，微微皱眉。
虽说祂祭炼此宝四万多年，又让此宝吸收黎民香火，将这宝物养得无比强大，但是水火混天鼎毕竟是许应的交炼期境界所化，祂因此有些不安。
“玄空神王，刚才出手的那人，便是大恶人许应。”
玄空神王循声望去，不敢怠慢，道：“玉川公子也知道此人？”
玉川公子走来，道：“帝君让我对付的，便是此人。这个大恶人许应，曾在魔域出现，趁我不备，将我打伤。”
玄空神王道：“我刚才与他交手，此人的修为看似雄浑，战力看似厉害，实际上运用的是一种空间法门。此法是仙界玉壶真人的法门，外强中干。玉川公子无须担心，许应绝非你的对手。”
玉川公子知道祂法眼无双，有祂这句话，自己擒杀许应，便轻而易举。
玄空神王道：“我这混天鼎，是他的第三个境界交炼期境界炼制而成，许应既然出手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玉川公子放心，他再度现身时，我会把他留给你。”
玉川公子称谢。
另一边，许应与火龙上人、寒泽康一起来到山顶，许应也将面具戴在脸上，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咱们作为客人，待到须弥山的人们祭拜过混天鼎后，便可以上前敬一炷香。”
寒泽康道，“这是难得的机会，混天鼎上，烙印着天道符文！敬香的时候，用心记忆，能记多少记多少！”
许应称是，心中升起一线希望：“敬香的时候，我便可以掌握混天鼎！”
“楚！天！都！”
许应背后，一个声音炸响，许应心头咯噔一下，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虬髯青年站在不远处，面带凶色看着自己。
“这个青年，好像是在道启之地挑战我，被我打得挂在仙器上的沈白聿……”许应心道。
“紫衣魔侯楚天都！果然是你！”
沈白聿大声道，“楚天都，你好大胆子！我诸天万界高手前往魔域挑战你，没想到你居然敢跑出魔域！从前我总是笑话你是缩头乌龟，连道启之地都不敢去，现在我不会笑话你了！诸位，他就是紫衣魔侯楚天都，魔域小天尊的弟子，魔域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许应暗叹一声，心中默默道：“我那徒孙楚天都，好像又要在诸天万界出名了。”
“没错。”
许应振奋精神，笑道，“我便是紫衣神侯楚天都。”

第三百七十九章 九天十地破魔诀
众皆哗然，纷纷向许应望来：“紫衣魔侯楚天都？他竟敢来太始世界，不怕死吗？”
尤其是火龙上人和寒泽康，更是险些叫出声来。他们与许应结伴同行，本以为许应是蜀山剑门的弟子，没想到竟是魔域中人！
“小魔崽子！”寒泽康向许应怒目而视道。
当年太始世界的大灾难，便是魔域入侵，导致天地大道异变。
那场动乱极为诡异，没有任何魔域高手入侵太始世界，但仅凭天地大道发生异变，便让太始世界生灵涂炭。若非玄空神王出手，太始世界灭绝都有可能！
可想而知，太始世界对魔域魔族有多大敌意！
许应立刻感应到四面八方传递而来的杀气，想杀他的人数不胜数，甚至连火龙上人和寒泽康也传来阵阵杀意。
“倘若这么多高手一拥而上的话……我得杀多久，才能杀光他们？”
许应毕竟心善，当即哈哈笑道：“诸天万界的炼气士到我祖庭，烧杀劫掠，即便如此，挑战我楚天都的人，我祖庭高手也并未为难他们。没想到楚某来到太始大世界，诸位对我却喊打喊杀，难道你们自诩为正道的，还不如魔域的气度吗？令人耻笑！”
他的声音不大，却将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来，让须弥境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都能清晰听闻，展露出惊人的法力修为。
山顶，早就来了不知多少太始大世界的仙家门派，不乏有宗主门主，以及某些隐世的老怪物，听到他的声音，各自凛然。
“这个楚天都，好雄浑的修为！难怪被誉为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突然，一位俊秀少年呼啸冲来，喝道：“我太始大世界当然有气度，但也不会由你这魔族放肆！”
少年气息雄浑，战斗经验也极其丰富，一边冲来，一边元神现出，元神肉身，同时催动道法，周身仙光动荡，仙气缥缈，形成漫天花雨的神通！
他的身后，各大洞天运转，又将气息提升到极致！
许应身后，寒泽康大声叫好：“这位一定便是天师宗的温南轩师兄！天师宗的天花道场，一定可以诛杀魔侯！”
“嘭！”
他话音未落，温南轩的漫天花雨便悉数破碎，比花雨碎得更惨的是这少年的骨头，许应一掌迎过去，因为不知其修为，没有收足力道，温南轩全身骨骼噼里啪啦爆碎，烂泥一般飞出！
比温南轩骨头碎得更彻底的，是温南轩身后的六大洞天。
许应虽然洞天被仙虫蛀得千疮百孔，但祖法造诣还在，一掌过去，打击温南轩的同时，五指跃动，连弹带挑，将他六大洞天悉数斩落！
许应打开了仙界洞天，虽然此时没有直接祭起这座洞天，但这座洞天属于绛宫洞天，壮大心力，对肉身力量的提升更是无与伦比！
他的力量实在太强，在斩下这六座洞天的同时，还将六座洞天震成齑粉！
许应身后，火龙上人震怒：“魔头，你还坏人修……”
一声暴喝，将火龙上人的话截断：“楚魔头，你还坏人修为！”
另一人杀出，面带怒色，腾空而起，只一刹那，便将气势提升到极致！
此人行事霸道，身后元神屹立，六大秘藏形成的洞天旋转，在半空中气势便直接向许应压下！
他的双脚踩向许应头顶，竟欲将许应直接踩在脚下！
此举极为羞辱，若是被他踩在脚下，只怕楚天都的一世威名便将毁于一旦！
寒泽康眼睛一亮，急忙道：“这位兄台好身手！一定是莲花宗的梵岳师兄对不对？师兄的怒火金莲诀自脚下而生，炼化邪魔楚天都一定……”
“咔嚓！”“咔嚓！”
莲花宗梵岳双腿齐断，口喷鲜血，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去，砸入人群。
许应动用的依旧是祖庭的天地大道，没有半点诸天万界的道法神通，只是这一次出手还是有些重，莲花宗梵岳断了双腿不说，身后的六大洞天也一起支离破碎。
许应只觉体内的力量一股接着一股涌来，他炼成仙界洞天后，还未曾出手过，此刻出手，便只觉绛宫秘藏中心力源源不绝炼入全身，再加上许家祖法，当真是越来越霸道！
“我的仙界控制不好力度！再控制不住……”
他脸色微变，连忙喝道：“你们别再过来了，我怕我忍不住打死你们！”
许应身后，火龙上人怒道：“楚天都，你休要……”
又有一人扑来，高声道：“楚天都休得嚣张！”声音滚滚，把火龙上人的话压下。
寒泽康眼睛一亮，飞速道：“神霄门的法天华师兄！法天华师兄的大神霄雷法……”
许应张开大口，用力一吸，便将漫天神霄天雷悉数吸入口中，张口大吼一声，法天华眼耳口鼻喷血，五脏尽碎，整个人浑浑噩噩，栽倒在远处，不知死活！
许应只觉仙界洞天中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越发难以压制力量，抬手间，便将迎面冲来的一位太始世界的大高手连人带法宝一起拍入地底，须弥山被拍得轰然震动一下！
“玄天宗的天磊师兄……”寒泽康还未说完，玄天宗天磊便已经倒飞而去，栽入人群，撞飞数十人！
寒泽康道：“九霄门……”
“嘭！”
九霄门的高京华，便被打得四肢皆碎，扑倒在地。
许应身后，火龙上人祭起元神，周围团团火光，符箓飞起，上人跺脚道：“魔道孽障！退、退、退！”
他刚喝到这里，便冲上前来打算与“楚天都”算算旧账的沈白聿四肢扭曲，被摔在他的面前。
许应大皱眉头，只觉自己以祖法催动仙道洞天时，总有些古怪，心力越来越收不住，差一点便将沈白聿碾碎。
“可能是我许家祖法，配合仙界洞天，力量太强……诸位！不要再上来了！”
许应大喝道，“再上来，我便要杀人了！”
“放肆！”
火龙上人气得浑身发抖，“魔头，你还无法无天了……”
寒泽康连忙拽了拽火龙上人的衣襟，悄声道：“师尊！师尊！别说了！你有没有觉得，江湖同道看咱们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火龙上人愕然，连忙看向四周，果然太始大世界的众人看他们的眼神有些古怪，充满了怀疑、审视和凶恶！
“我觉得，他们是把咱们师徒俩，当成楚天都的同党了。”
寒泽康压低嗓音，道，“咱们一个在楚天都后面说这些人的来历和功法，一个在楚天都后面作法，江湖同道们会不会以为咱们与楚老魔是一伙的？”
火龙上人打个冷战：“不可能吧？”
就在这时，一股无比强横的气息爆发，一个中年男子迈步走来，强大的气势直接压下其他打算冲出来的年轻高手。
这中年男子正是沈白聿的师尊，浣剑谷主高玄宗，见到自己徒弟受伤，不由动怒，走上前来，扫了火龙上人和寒泽康一眼，冷笑道：“魔道走狗！呸！”
火龙上人动怒，喝道：“高玄宗，你骂哪个？我怎么就成了魔道走狗了？今天你跟我说清楚，否则我与你没完！”
寒泽康连忙抓住他的手往回拉，悄声道：“师尊，你若是和高玄宗打一架，咱们就真的成了魔道走狗了！”
浣剑谷主高玄宗不再看他二人，向许应道：“楚天都，我想领教一下……”
“呸！不要脸！”
火龙上人重重啐了一口，嘲笑道，“你高玄宗是老一辈，居然挑战比你低一辈的楚天都，好不要脸！我太始大世界何时这样厚颜无耻了？”
寒泽康面色惨白：“完了，我神鹫宫只怕要从太始世界除名了。不知道神鹫宫在仙界的祖师，会不会连夜跑路？”
浣剑谷主高玄宗面色一沉，转身离去，冷笑道：“神鹫宫主火龙上人，竟然投靠了魔域，甘为紫衣魔侯的走狗，想来小天尊许给你不少荣华富贵吧？我这便焚香，上告我浣剑谷的仙师！”
寒泽康心头一突：“糟了，神鹫宫祖师真的要连夜退出神鹫宫了！我们师徒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了楚天都这个瘟神？”
许应见浣剑谷主退下，也是松了口气，笑道：“高谷主是个高手，你若是与我交锋的话，我怕我真的收不住力，失手将你打死。”
浣剑谷主高玄宗双手颤抖，身后细碎的剑气乱窜，漫天飞舞，几乎忍不住就要出手。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笑道：“紫衣魔侯楚天都，果然名不虚传。高谷主，你忍一忍，不要被魔域笑话我们不懂礼数。”
高玄宗听到这个声音，舒了口气，笑道：“玉川公子说的是。”
许应看去，只见一个锦衣少年面带笑容走来，颇为俊朗清秀，面若冠玉，肌肤白皙，雍容尊贵。
他的身后，还有一位高大的神灵，香火之气竟与须弥山相连，神威深不可测。
“玄空神王！”
许应心中凛然，有如此不可测的神威的，定是玄空神王无疑。他与玄空神王隔空对了一击，侥幸逃脱，此时面对玄空，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这尊神王的实力到底高到哪一步，他心中没有底，甚至怀疑玄空的实力可能还在嵬墟两大仙王之上！
“能够让玄空神王相赔，那么这个玉川公子，是何来历？”许应心中暗道。
玉川公子笑道：“楚兄弟，我姓白，名玉川。前些日子我也去了一趟魔域，可惜未能遇到阁下。听闻阁下参悟出魔域四万多年都未曾有人参悟出的神通，八荒炼日炉。适才我未曾见到阁下这门神通，不知可否领教？”
许应抬起手掌，手中火光乍现，一座八卦炉落在他掌心前，袖珍，小巧，八卦炉中火焰熊熊，有日月星辰在火中穿梭。
倘若细看，便可见无数细节，火龙火凤，浪涛，火树，金乌，等等异象！
玉川公子面色凝重，也抬起手掌，掌中一团元气氤氲。
两人手掌隔空碰撞，八荒炼日炉轰然炸开，玉川公子身后突然嗡嗡作响，浮现出九重诸天的虚影！
九重天，有九重大地，再加上他脚下的太始大世界，便是九天十地！
九天十地之力加持其身，让白玉川的掌力无比刚猛霸道，许应体内的第三天关、仙道瑶池和十二重楼各自运转开来，还是被震得气息几乎散乱，元气翻腾！
“嗡——”
他的身后，巨大的洞天陡然浮现，连同仙界，仙气顺着洞天落下，仙光耀世，将须弥山照耀的明亮无比！
“这是什么洞天？”一时间，须弥山上，众人纷纷张望，惊疑不定。
“魔域的小魔崽子的洞天，一定是连接着魔道的彼岸！”
“是！这些魔族的洞天，固然强大，但道心肯定不如我们的洞天！”
“听说咱们的洞天秘藏，存在漏洞，容易被人割韭菜……”
“谁敢割咱们的韭菜？不怕我们仙界的祖师吗？”
“这倒也是。”
……
白玉川呆呆的看着许应身后，心头怦怦乱跳：“仙界洞天，是仙界洞天！帝君让我找的人，就是紫衣魔侯楚天都！”
玄空神王也看向许应身后的仙界洞天，露出惊讶之色，显然看出这座洞天的不凡。
许应压制住激荡的气血，连忙将仙界洞天收起，若无其事道：“玉川公子果然不凡，这身修为令人佩服。我楚天都一生纵横，遇到的高手无数，你是第一个能与我平手的。”
他心中震惊莫名，刚才那一次试探性的交锋，他察觉到白玉川所动用的道法神通，竟然是专门针对祖庭的道法而来！
许应刚才动用的便是祖庭的道法，结果遭遇的那一刻，便被对方压制克制，甚至破去！
白玉川赞道：“小天尊才是真的不凡。我动用的是帝君所传的功法，你是小天尊的弟子，居然能够接下为我这一击。看来，小天尊确有超越仙王的战力！”
许应眯了眯眼睛：“帝君所传的功法？这人是帝君的传人！”
从天路之战，到困住他的镇魔符文，再到阴间四巨头死亡，背后都牵扯到同一个存在。
帝君。
甚至，昆仑神山徐福渡劫飞升，被人顶替，也与帝君的有关！
“这位帝君，可能便是我的仇人！”
许应深深看了白玉川一眼，笑道，“这一战，你我平手，如何？”
白玉川淡淡笑道：“楚兄弟远来是客，的确不用分出胜负，就算是平手。”
玄空神王伸手相请，笑道：“楚老弟虽是魔族，却豪气干云，竟敢进入须弥山。既然是客人，劳烦楚老弟为水火混天鼎上一炷香。”
许应跟随祂向水火混天鼎走去，笑道：“我怕我这炷香，神王的水火混天鼎承受不起。”

第三百八十章 天道至宝，巧取豪夺
刚才，这须弥山上的众人还与许应打生打死，现在玄空神王与玉川公子出面，居然春风化雨，将刚才的肃杀之气扫荡一空。
太始大世界的众人虽然依旧恨不得打死许应，但有玄空神王和玉川公子在，轮不到他们说话。
这个世界，本就以玉川公子所在的九天道宗为至尊，因为，九天道宗的祖师，便是仙界鼎鼎有名的帝君！
九天道宗之所以取九天二字，是因为有九位仙王出身自太始大世界，留下九大宗门，而九天道宗的意思，便是这九大宗门共同的道宗！
这些宗门见无法对许应下手，便纷纷看向火龙上人和寒泽康，目光不善。
师徒二人战战兢兢，寒泽康连忙拉着火龙上人，跟上许应。
“师尊，咱们现在是楚某的同伙，若是不跟紧楚某，随时会被人宰了除魔卫道！”寒泽康道。
火龙上人瞥见一圈充满杀意的眼神，懊恼道：“我们师徒一向与人为善，为何会变成这样？”
寒泽康道：“师尊，活命要紧，别胡思乱想了！”
前方，玄空神王哈哈一笑，道：“楚老弟，我这口混天鼎怎么会承受不起？此宝，乃我炼魔的至宝，也是我太始大世界的功德之宝，天道至宝！聚集了无数人的香火。水火混天鼎，还有什么人的香火承受不起？”
许应惊讶道：“此宝竟然如此厉害？”
白玉川望向水火混天鼎，道：“听闻神王用此宝炼魔，收尽太始世界的魔道，重炼天地，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可有此事？”
玄空神王身躯魁梧高大，周身香火之气袅袅，笑道：“过誉了。当年天下大乱，魔域入侵，魔道扰乱天地大道，天道不存，但各位真仙在下界的道场都有仙器守护，抵御魔道。我与水火混天鼎，能收尽天下魔道，也是靠这些仙家相助。”
许应疑惑道：“四万多年前，魔域还是四分五裂，魔域众生，自保都难，哪里能入侵太始大世界？魔域小天尊，实力已经是仙王，只怕至今都没有实力入侵太始世界。四万年前的魔域入侵，真的是魔域入侵吗？”
玄空神王瞥他一眼，道：“楚公子年纪不大，但魔性深重，善于蛊惑人心。”
许应哈哈笑道：“魔头不就应该如此吗？”
白玉川笑道：“魔侯是个妙人儿！”
他不住看向许应身后，心头一片热切：“仙界洞天，真有仙界洞天！帝君传我九天十地破魔诀和灭绝仙阵，目的一是要炼死许应，二便是除掉修成仙界洞天的那人！不过仙界洞天这么厉害，若是能为我所有……”
刚才许应与他对决，显露出仙界洞天。这座洞天的强大，令白玉川也不禁动了贪念。
玄空神王的目光则落在许应脸上的面具上，心中默默道：“面具下的面孔，到底是楚天都，还是许应？”
祂曾经是天道世界的神王，参与过天路之战，对许应并不陌生。
许应适才试图抢走水火混天鼎，被祂逼退后，现在又出现一个戴着面具的楚天都，因此祂怀疑面具下的人到底是谁。
祂提出让许应上一炷香，便是引蛇出洞。
倘若楚天都便是许应，那么许应肯定忍不住，会尝试炼化水火混天鼎。
“此宝已经被我炼成功德之宝，想夺走我的功德之宝，除非你有比我炼魔还要大的功德！”
玄空神王心中默默道，“我倒要看看，你是否会露出马脚！”
只要许应露出马脚，尝试炼化水火混天鼎，祂便立刻出手，祭起此鼎将许应轰杀！
“让他死在他的境界下，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许应距离水火混天鼎越来越近，渐渐感受到香火之气带来的压迫感。
此鼎说是功德之宝，其实是吸收天下香火，凝聚形成神力，让此宝的威力不断攀升！
许应心中暗惊，水火混天鼎的神力太强了，大鼎外壁浮现出阴刻的天道符文，内壁看不出有什么。
水火混天鼎外壁所刻的天道符文多数是正确的天道符文，这点极为难得。想来这些年玄空神王定居须弥，统治四界，这些年得众生香火，参悟出天道纲常，比在天道世界时反而强大了许多！
许应来到水火混天鼎前，取来一炷香，正要向混天鼎敬香，突然天象大变，只见天空裂开，一个黄袍少年杀来，抬手便向水火混天鼎抓去，喝道：“玄空，你割我交炼境界，炼成法宝，如今四万多年过去，该还我了！”
“许应！”
玄空神王大惊，那黄袍少年正是许应，前来夺宝，显然自己身边这个楚天都的确是楚天都！
祂不假思索，立刻腾空而起，向黄袍许应抓去。
黄袍许应见祂来势汹汹，不敢与他直接对抗，立刻身形提纵，化作一道黄光破空而去！
玄空神王冷笑道：“刚才让你走脱，现在你还想走？走得掉吗？”
祂身形移动，顿时雷霆大作，满霄神雷攒动，天空中如有雷劫爆发，玄空神王驾驭粗大无比的雷光，直奔黄袍许应而去！
两道身影一个是武道绝迹，极意自在功，一个是天劫术法，速度都是极快，很快便从众人眼前消失。
而在混天鼎下，许应手擎一炷香，似乎被这一幕惊呆了，有些不知所措。
须弥四界的一众神灵纷纷腾空而起，高居在水火混天鼎上，严加防备。
突然，天空再度裂开，一个白衣许应杀来，哈哈笑道：“玄空老鬼，中我调虎离山之计了！”
守护须弥四界的众多神灵纷纷冲天而起，迎向白衣许应。
白衣许应冷笑道：“一群伪神，让你们见识一下何谓真正天神！”
他周身三千天道符文亮起，形成天道道场，一时间天威浩荡，须弥四界众神虽然神力强大，但天道不足，被纷纷镇压下来，跌向水火混天鼎！
白衣许应哈哈大笑，催动法力便要将水火道场收起。
就在此时，水火道场之中，香火之气凝聚，赫然形成水火两尊玄空神王，哈哈笑道：“许应，我等你多时了！你以为我便没有防备吗？”
白衣许应脸色顿变，急忙转身便逃。
“哪里走！”
这水火两尊玄空神王，乃是玄空的功德化身，立刻一左一右腾空而起，向白衣许应追去！
他们刚走，突然天空晃动，又有一个青衣许应从天而降，笑道：“如今没有人阻挡我了吧？”
他直奔水火混天鼎而去，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不知谁人高声道：“他就是那个断天路，让我们无法飞升的许应！”
此言一出，顿时须弥山上群情激愤：“大恶人许应，不除之天理难容！”
此次前来赴会的，往往都是太始大世界的各宗宗主，即便不是宗主，也是长老、太上长老之流，实力强大！
他们修炼的又是祖辈传下的仙法，一时间须弥山上空，各种仙法神通拖着绚丽的光芒，迎上那青衣许应。
饶是青衣许应强大无比，也无力对抗这么多强横存在，立刻转身便走。
众人纷纷飞身而起，从须弥山顶升腾，化作一道道五颜六色的轨迹，向那青衣许应追去。
短短片刻，原本热闹非凡的须弥山顶，便只剩下四界神灵和祭拜者，其他强者，多数都追击那三个许应去了。
“奇怪，大恶人许应，怎么会有三个？”许应身边，寒泽康纳闷道。
许应手擎一炷香，插在那巨大无比的水火混天鼎前的香炉中，笑道：“说不定这个许应是三胞胎兄弟呢！”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也竟有些颤抖。
刚才那三个许应衣着颜色不同，正是他的一炁化三清，所化的三大天地元神，玉清青衣，上清黄衣，太清白衣。
三个许应都是他，都像是真正的许应！
更为奇特的是，每一个许应都有着本体八九成的实力！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引走玄空神王和观礼的一众高手！
白玉川咳嗽一声，道：“楚兄弟似乎有些激动。”
许应笑道：“有吗？”
他心神激荡，如今须弥山顶高手尽去，自己这炷香焚烧，与混天鼎交感，便再无阻碍！
白玉川抬头望天，目光闪动，笑道：“玄空神王和其两大功德化身，都被许应引走，前来观礼的宾客，也被引走。倘若这时候有强大的存在从天而降，夺走混天鼎的话，谁还能抵挡？楚兄弟，你说是不是？”
许应以为自己被他识破，但是听到白玉川的声音竟然也有些颤抖，心中一怔。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炸开，一尊无比伟岸的神王从天而降，探手向下抓来，声若洪钟，笑道：“玄空，你躲在下界炼天道至宝，罪不容赦，今日本神王便替你收着了！”
那尊神王正是天道世界四大神王之一的玄育神王，出手的时机极为巧妙，抓起混天鼎，便要破空飞去！
许应又惊又怒：“他、他娘蛋的！连我的东西也敢打劫！”
他还未来得及出手，突然混天鼎中金光大放，金光中仙箓冉冉升起，从仙箓中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天道神王，胆敢动我臣下，不知死活！”
那仙箓仅仅是仙道符文绘制而成，但蕴藏的恐怖力量，竟然超越玄育神王，仙光绽放的刹那，玄育神王便大口吐血，气息委顿下来。
许应瞪圆眼睛，他先前预料到了种种变故，但这个变故他便没有预料到。
不过想来也是理所当然。
须弥山乃太始大世界的世界中心，中央神山，地位何等重要何等崇高？
四万多年前，玄空神王不过是一个天道弃子，被丢在下界，连帝君一脉都不敢占据须弥山，祂有什么资格占据此山？
“玄空神王背后，一定有仙界的巨头支持！这个巨头的背景，不逊于帝君，甚至超越帝君！”
许应脑中各种思绪电光火石般闪过，“所以玄空神王才能占据须弥山，有恃无恐的广纳香火，修炼天道！须弥山被祂打造成小型的天道世界，也是祂背后的那位仙界巨头授意！”
那位仙界巨头的目标，是再造一个天道世界，取而代之！
许应刚想到这里，身边的玉川公子笑道：“玄空神王果然底蕴深厚，但倘若对方也有仙箓，岂不是危险了？”
许应眨眨眼睛，望向玉川公子。
忽然，玉川公子袖口中一道仙箓飞出，凌空而起，这是帝君符箓，飞出的那一刻便开始燃烧。
两大仙箓各自光芒绽放，从仙箓中传出如渊如岳般的气息，仙道神通自仙箓中飞出，两两碰撞，便如同两大帝君级的仙人在争锋！
玉川公子向许应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又有鹰隼。天道世界需要一件天道至宝来统御所有天道神器。楚兄弟，你觉得这水火混天鼎，会花落谁家？”
他还未说完，便见玄育神王镇压住伤势，抓起水火混天鼎，纵身离去。
玉川公子哈哈大笑，道：“看来，天道有常，天道世界毕竟还是正统。玄空神王四万多年炼制天道至宝，终究还是为天道世界做了嫁衣。”
玄育神王振奋精神，撕裂天空，霞光照落，撒向须弥山顶。
裂痕的对面，便是天道世界，其他天道诸神和两尊神王各自站在裂痕两侧，准备接应玄育神王。
同一时间，两大仙箓的威力也爆发到极致，各自碰撞一记，便自燃烧起来。
仙箓熊熊燃烧，火焰中传来帝君的声音，笑道：“道友，下界游戏而已，何必动真火？”
“道友说的是。”另一面仙箓中传来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笑道，“这一局，是帝君小胜一筹。”
两面仙箓焚烧殆尽，玄育神王也即将飞入天道裂痕，突然，水火混天鼎猛地震动，将玄育神王震得五指炸开！
玄育神王五根指头向后折去，几乎贴着手背，疼得眼泪横流。
那水火混天鼎挣脱玄育神王的手，呼啸向下坠来，天道世界中，一尊尊神王、天神惊呼，纷纷钻出裂痕，向下抓去！
混天鼎中水火爆发，从两面化作灰烬的仙箓间飞过，水火交济，向须弥山顶压下，火海和汪洋炼为一体，有席卷天地的威势，惊得那些祭拜之人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玉川公子也如临大敌，不假思索催动九天十地破魔诀，祭起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准备硬撼这件天道至宝。
就在此时，漫天水火突然消失，那水火混天鼎也自消失无踪，水火交济的异象，仿佛从未出现过。
晴空如洗，只剩下那一尊尊从天道世界下来的天神。
许应身边，只有火龙上人惊恐地看着许应，不敢说话。
因为水火混天鼎，此刻就静静地躺在火龙上人的希夷之域中！

第三百八十一章 诡异再现
刚才的变故实在太快，即便是玉川公子都没有来得及察觉，但火龙上人一直关注着许应这个大魔头，故而在变故发生之时有所察觉。
水火混天鼎向下压来之时，看似凶险无比，但许应、火龙上人和寒泽康反倒没有遇到任何压力。
适才水火交济，挡住所有人的视野，许应施展一种奇妙的功法神通，将这口天道至宝直接塞入火龙上人的希夷之域！
这种神通其实便是玉壶真人的壶天证道经！
许应注意到火龙上人的目光，向他眨眨眼睛。
“许应！他不是紫衣魔侯楚天都，他是许应！大恶人许应！”
火龙上人头脑眩晕，顿时想到许应的真容，再对比刚才那青衣、黄衣和白衣三个许应的面容，哪里还猜不出真相？
大恶人许应，一直就在他们身边！
上人险些昏死过去，想起在山下时，许应说他叫许应，他们师徒还笑他怎么取这么邪恶的名字。
现在想想那一幕，他们师徒俩还真是骑着扫把星闯入梅林，霉运通天。
“大恶人许应的走狗，还不如紫衣魔侯楚天都的走狗！”
火龙上人不敢说话，面色如土，心道：“怎么办？水火混天鼎就在我的希夷之域中，我是该交出去，还是该默不作声？”
他一颗心七上八下，交出去的话，只怕还没开口，水火混天鼎便会在他体内爆发，要了他的老命。
不交的话，岂不是许应的走狗？那样的话，自己这辈子积累的功德，只怕荡然无存！
“就算交出去的话，只怕也会被人认为是许应走狗。”
火龙上人心中暗暗叫苦，“毕竟水火混天鼎是在我的体内，不是在许应的体内。”
玉川公子又惊又怒，腾空而起，目光四下扫视，水火混天鼎是帝君势在必得之物，此次夺取水火混天鼎，便是由他负责。
帝君赐下仙箓，又让天道诸神和神王相助，本来玉川公子已经安排三大神王来夺此鼎，引走玄空，然后自己出手，对抗玄空的水火功德化身，以仙箓对仙箓，再让其他九大仙王宗门出手，抢走此宝。
不过三个许应的出现，让他索性顺水推舟，让许应引走玄空的水火功德化身，玄育神王前来夺鼎，自己也不必亲自出面。
没想到，此鼎已经到手，居然还能鸡飞蛋打！
更气人的是，水火混天鼎到底去了何处？
天空中，镇守须弥四界的诸神震怒，迎上天空中杀下来的天道诸神，双方战作一团！
须弥四界的诸神修炼的也是天道，虽然不如天道诸神的法力雄浑，但在天道造诣上却还要胜过天道诸神许多。
天道诸神是人造神，无须修炼，无须参悟，只需催动身上的天道符文便可以动用天道神通。
而须弥四界的诸神是一步步修炼而来的，需要自己参悟天道，才能领悟出天道符文，因此在道法运用上，祂们反而更胜一筹。
双方杀得血流成河，一具具神尸从天空坠落。天道世界的三大神王震怒，也自杀来，要将凡间外神杀光。
“天道世界的败类！趁我祭祀盛典，坏我功德，夺我法宝！”
突然，玄空神王愤怒的声音传来，神王水火功德化身杀至，向天道诸神痛下杀手。这两大化身有太始大世界炼魔的功德，聚集了无边的香火之气，化作沛然神力，哪怕是天神，在祂们手中也走不过一招便被斩杀！
一时间，天如血洗，肉块如雨。
玄空两大功德化身凶恶无比，没多久，天神便死伤惨重。
三大神王也不禁动怒，来围剿玄空神王的两大化身。
玄星神王脾气火暴，冷笑道：“玄空，当年给你一条生路，只是将你撵下天道世界，没有要你性命，没想到你竟然还打算再造一个天道世界！不能容你！”
玄空的两大化身实力不如这三位神王，立刻落在下风，一身功德之气被打得便要破碎。
“三位道友，好久不见，尔等只敢欺负我的化身吗？”
玄空声音远远传来，人未至，掌力先至，那股掌力压得空间凹陷，形成大手，向三大神王拍来！
三位神王脸色微变，立刻一双双手掌迎上，双方掌力爆发的一瞬间，三大神王各自身遭浮现出灿烂的天道符文，遍布周天。
三位神王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玄育神王喝道：“所有天神退回天道世界！取天道神器助阵！”
天穹尚未合拢，一尊尊天神边战边退，纷纷回到天道世界。
三大神王对决玄空，争取时间，让天道诸神方便离开。
三大神王与玄空是死对头，几万年前便有过大战，但现在，玄空的实力比那时强大许多，天道补全，饶是三大神王联手，也倍感吃力，有些承受不住。
三大神王心中暗惊：“若是被祂拿到水火混天鼎，就算是玄昊复生，我们四大神王一起上，只怕也不是祂的对手！”
三大神王难以脱身，好在那些回到天道世界的天神们，立刻将天道神器祭起，霎时间三百多件天道神器布满天空，天威浩荡！
整个天道世界的力量，都似要压下来。
玄空见状，突然抽身而出，不愿意与祂们鱼死网破。
三大神王松了口气，玄辰玄星两位趁机返回天道世界，命天道诸神将神器收起。
玄育神王落后一步，道：“玄空，我们的确想夺你的天道至宝，但是棋差一着，水火混天鼎不在我们之手。”说罢，这才返回天道世界。
玄空仰头望向天空，面色阴沉无比，拂袖转身，返回须弥山顶。
祂降临到供奉水火混天鼎的祭坛上，先前，这里水火交炼，形成火海与汪洋，共托大鼎的异象。现在水火化作他的两大功德化身，而混天鼎却不翼而飞！
水火混天鼎一直是平魔镇乱的圣物，当年魔域入侵，玄空便是手持水火混天鼎镇压魔乱，将魔域天地大道收入鼎中。
当然，祂立功甚伟，救下太始大世界的众生，享受天下人膜拜也无可厚非，但倘若连那些真仙留下的道统也拜自己，未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了。
所以玄空便不居功，把功劳全部让给水火混天鼎，混天鼎待自己受天下人的膜拜，各大仙人宗门自然不好推辞，也会前来祭拜混天鼎。
混天鼎得这四万年的祭炼，威力着实厉害，天道圆满，已成天道至宝，是祂东山再起的关键，没想到竟然失窃！
玄空目光锐利如电，落在玉川公子脸上。
“天道世界在帝君的掌控之中，既然玄育夺走混天鼎，那么白玉川便没有必要出手从祂手中再夺一次。抢走混天鼎的，另有其人。”
祂想到这里，目光落在许应身上，这个戴着面具的楚天都，的确很有嫌疑。
“楚天都想夺我混天鼎的话，有些不太可能。首先他不是许应。”
玄空心中默默道，“混天鼎是许应的境界，只有许应才有可能从我手中夺走混天鼎。”
祂微微皱眉，此次一共出现三个许应，着实诡谲。
祂刚才追击许应时，眼看便要追上许应，那个许应却突然消失了。
而他的两大功德化身追击那个白衣许应，也发生了相同的事情。白衣许应也突然间消失，怎么也寻不到！
其他各个宗派的强者追击那个青衣许应，只怕也是如此。
“到底会是谁夺走了我的混天鼎？”
玄空目光扫过火龙上人和寒泽康，直接忽视了两人，这二人是什么底细，祂一清二楚。
“神鹫宫衰落，到了这一代，更是沦落为师徒二人的小宗门，他们没有夺宝的能力。”
玄空抬起脚尖，轻轻顿地，地底顿时一股青烟飞出，化作山神土地。
那山神土地四肢短小，如同一颗穿着衣裳的大土豆，先向玄空叩拜一番，随即脚下一团青烟托着身形飞起，来到玄空神王的耳边，向他窃窃私语，不住的望向许应和玉川公子二人。
玄空神王惊讶，根据土地所说，许应上香之后，便一直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反倒是玉川公子言语古怪，袖筒中飞出仙箓，与混元顶中的仙箓抗衡。
玄空神王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道：“两位公子，天道至宝失窃，兹事重大，两位不如先在须弥山小住几日。”
许应正色道：“神王所言甚是。至宝失窃，山上每个人都有嫌疑，待查明贼人，再离开也不迟。”
玉川公子道：“玉川听从神王安排。”
玄空神王唤来一尊神灵，吩咐道：“安排两位公子，住在我那梵天阁中。”
那尊神灵称是，在前方引路，许应和玉川公子跟着祂，火龙上人迟疑一下，硬着头皮跟上许应。
寒泽康连忙道：“师尊，咱们去凑什么热闹？”
火龙上人心中暗暗叫苦，嘴上却道：“如今咱们被人误会投靠了楚天都，若是离开便会被人打死，还是跟着楚天都比较安全。”
先前追击许应的高手纷纷赶回，人声喧哗。
玄空神王腾空而起，朗声道：“水火混天鼎失窃，劳烦诸位道友在我须弥山小住几日，待查明贼人，再恭送诸位离开！”
众人哗然一片。
许应、玉川公子来到梵天阁，各自住下，火龙上人师徒与许应住在同一个院子，火龙上人想到自己的希夷之域中便躺着水火混天鼎，心中便惴惴不安。
突然，三道元气飞来，青黄白三色，钻入火龙上人光秃秃的脑门。
火龙上人不敢动弹，悄悄内观，却见那三色元气进入自己的希夷之域，化作青衣、黄衣和白衣三个许应。
“火龙上人，不必躲藏了。”
三个许应都大大方方，青衣许应笑道，“你现身观看我炼宝便是。”
火龙上人闻言，大着胆子让自己元神现身，道：“许应，你落在须弥山，已经在劫难逃！玄空神王神通广大，其他仙门也是高手辈出，你根本不可能带着混天鼎逃出去！”
黄衣许应笑道：“我逃不出去，你们师徒也要陪葬。”
火龙上人不敢再说。
三个许应来到水火混天鼎旁，检查此鼎，各自皱眉。白衣许应道：“玄空用我交炼境界炼成此宝。交炼境界是水火交炼丹鼎生，鼎中金丹照光明！现在有鼎，而无水火！”
火龙上人连忙道：“水火变成了玄空神王的水火功德化身。”
黄衣许应赞道：“上人所言甚是，我们不能得到此鼎之后就离开，须得杀了玄空的水火功德化身，收了水火，才是完整的水火混天鼎！”
火龙上人嗫嚅道：“我没说杀了玄空的化身，你不要污蔑我……”
三个许应围绕混天鼎跏趺而坐，异口同声道：“今日便先炼化此鼎，提升修为实力，再伺机打杀玄空化身！”
三人周围，天道符文翻飞，不断印入混天鼎内。
火龙上人坐立不安，突然看到许应所动用的天道符文中有些甚是眼熟：“咦，阴间道法？”
他驱魔辟邪很有一套，立刻认出许应的天道符文中有着许多阴间的天道，比神鹫宫所传还要精湛精微。
用这些天道符文，与神鹫宫的镇教经典《阴神道书》相对照，许多先前不懂的地方便突然间融会贯通！
青衣许应笑道：“上人，我观你的路数，走的是阴神一脉。恰巧，阴间四帝，东岳、苍梧、北阴、轮回，都与我交情匪浅。我可以介绍与你认识。”
火龙上人又惊又喜，连忙道：“我神鹫宫的《阴神道书》便是记载阴间四帝的道书，若是能与这四位老祖相见，许道友对我神鹫宫便是再造之恩！”
他说到这里，心里一突，心道：“东岳、苍梧、北阴、轮回，好像都是仙界通缉的要犯，我若是与祂们搭上线，嗯……”
火龙上人咬了咬牙，朝闻道，夕死可矣，左右总归是死，闻道后再死，好歹死得其所！
“只是可怜我这傻徒儿……”
他张开眼睛，瞥了对此一无所知的寒泽康一眼，心生怜悯。
梵天阁中，许应闭目凝神，仔细炼化混天鼎，只要彻底掌握此宝，当成外用境界，他便可以拥有第一世的自己的四大境界，而且是经过仙王级强者锤炼四万年之久的四个境界！
他的战力，必将再有不小提升！
就在他浑然忘我之时，突然四周陷入一片黑暗，无边的黑暗仿佛时空凝固，一个年轻僧人凝固在黑暗中，向他探出手，作大呼状。
这个年轻僧人，就是他在大雷音寺遗迹中所见的那个“鬼”！
“我又被拉入幻境了？”
许应心中一惊，正要从幻境中挣脱，那年轻僧人的声音终于穿过层层凝固的时空，传入他的耳中！
“逃离彼岸——”

第三百八十二章 终极收割者
“逃离彼岸？”
许应不解其意，连忙大声道：“这位道友，你莫非在彼岸之中，想要从彼岸逃离出去？”
他的声音传出，也不知那年轻僧人是否听见。
那年轻僧人似乎是冻结在时光中，一动不动，脸上挂着泪花。
他的声音是在很久之前发出，直到这时才传入许应的耳中。而许应的声音传过去，不知何时才会传入他的耳中，待到他做出回应，又是不知过去多久。
许应向他探出手去，想试试看能否抓住他的手，突然，黑暗四分五裂，分崩离析。
许应眼前无数道光芒涌现，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拉回来，从幻境回到现实。只见那黑暗中的须弥山头与那年轻僧人越来越远。
许应惊疑不定，久久没有动弹。
“他是警告我逃离彼岸，还是要我助他逃离彼岸？”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要逃离彼岸？
傩法以及最近崛起的武道，都是建立在彼岸的基础之上，人体六秘，便是联系虚空中的六处彼岸，以傩法钓取六大彼岸的仙药，以此达到长生的目的。
而布衣武帝沈落和祖庭小天尊开辟武道彼岸，则是以武道精神打通第七个洞天，通达武道彼岸，籍次提升武道造诣。
逃离彼岸，是逃离这些地方吗？
可是，彼岸又能有什么危险？
况且，依据许应的仙界洞天来看，许应甚至怀疑连仙界都是一座彼岸世界。不过这个彼岸世界无比庞大，远超其他彼岸！
倘若这个猜测正确的话，仙界又能有什么危险呢？
许应仔细回忆自己见到那年轻僧人的情形，心中微动：“等一下！须弥山头脱离须弥山，载着虚空中的诸佛整个飞入黑暗之中，难道须弥山的山头飞去的方向便是彼岸？”
他回忆起自己在大雷音寺的所见，那一幕发生之前，诸佛身上的光芒黯淡，遍体生垢，显然状态并不好。
这与飞升彼岸是否有什么关联？
突然，笃笃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他的思绪，玉川公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笑道：“魔侯，一起出去走走？”
许应压下心头的遐思，起身开门，向火龙上人和寒泽康道：“你们留在此处，我与玉川公子出去走走。”
火龙上人应了一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寒泽康心中纳闷，只觉自己这位恩师的修为竟然在飞速提升，体内传来阵阵玄妙道音，竟似要入道一般！
“师尊的天资实在不高，传我的道法神通，甚至还没有我悟出的多，怎么今日突然开窍了？”
他大惑不解，“难道师尊大器晚成？只是半条腿跨入棺材里才开窍，这也太晚了一些。”
火龙上人的修为突飞猛进，道行也越来越高，提升速度吓人。只是寒泽康万万想不到，自己这位老师的希夷之域中，还有三个许应，一边炼化混天鼎一边教导自己这位老师，所以他的修为和道行才能进步如此神速。
梵天阁外，许应与玉川公子联袂走去，欣赏这须弥山的胜景。须弥山宛如神仙之境，亭台楼榭，曲水蜿蜒，远有虹桥卧波，近有阆苑仙葩。
仙鹿近人，仙鹤不惧生，山间还有太古巨兽匍匐，时不时发出一声声怒吼。
玉川公子望向远处，道：“须弥山的来历极为古老，相传在古老时代便已经存世了不知多少万年，这里的宗门称作佛，神通广大，后来一夜之间消失，只留下大雷音寺。一个盛极一时的文明，就此烟消云散，令人唏嘘。”
许应询问道：“玉川公子对于四万年前那场魔域入侵，是否知道些什么？”
玉川公子没有说话。
许应笑道：“四万年前，魔域还是一盘散沙，直至今日也还是一盘散沙，根本不可能有入侵太始大世界的实力。那时的魔域小天尊，还是黄毛小儿，也没有这个魄力入侵太始世界。我听闻，那次魔域入侵，其实异种天地大道是由须弥山而起，蔓延到整个太始世界。”
玉川公子笑道：“魔侯想说的莫非是有人故意制造出魔域入侵，好给玄空神王以立功的机会？你的想法未免太大胆，释放须弥山的异种天地大道，污染太始大世界，导致生灵涂炭，死伤者数以亿计，谁敢这么做？”
许应目光闪动，道：“倘若为了霸占须弥山而这么做呢？倘若此人背后有仙界的巨头撑腰呢？”
玉川公子深深看他一眼，道：“你的意思是从混天鼎中飞出的那张仙箓吧？”
许应笑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玉川公子长长吸一口气，赞道：“紫衣魔侯楚天都，魔域年轻一辈第一人，我闻名久矣。今日见面，果然名不虚传！不错，玄空背后的确有一位仙界巨头撑腰。当年的那场魔域入侵，我白家也怀疑，是祂故意释放出古老时代的魔道，污染天地。祂想在这个大世界立足，想占据须弥山，必须要有大功德！拯救整个世界的大功德，足够将祂的名望推到极点！”
许应道：“之后，祂盘踞在须弥山，便顺理成章。”
玉川公子道：“可惜，虽然白家有这样的猜测，却拿不出任何证据。”
许应道：“只要寻到他当年释放古老时代魔道的地点，便可以找出证据。我觉得，这个地点一定与大雷音寺有关！”
玉川公子思索一下，再度赞道：“楚天都不愧是楚天都！当年玄空占据须弥山后，立刻将大雷音寺迁离山顶，倘若当年的事是他所为，那么这个地点必然与大雷音寺有关！”
许应笑道：“若是玉川公子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探寻一下大雷音寺的故址。”
“没兴趣！”玉川公子断然拒绝。
许应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玉川公子淡淡道：“楚兄弟可能误会了，以为我九天道宗与须弥山有仇，以为帝君和神王背后的那位巨头有怨。其实不然。帝君和那位存在是竞争关系，也是合作关系，斗而不破，下界任何斗争，在他们看来都是一场游戏。”
许应明白他的意思，道：“游戏而已，游戏中的胜负，影响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玉川公子笑道：“这才是大人物的气魄。”
许应叹了口气，他本以为白玉川会是一个很好的同道中人，现在看来，并不是。
“亿万生灵的性命，在这等巨头面前，原来只是游戏的胜负而已。”
他心中有种悲愤难以吐出，有种抱负无法舒张。
原来这腐朽的，不仅仅是天道！
玉川公子望向太始大世界广袤无垠的江山，悠悠道：“我请楚兄弟出来一晤，目的并非这些。我的真实目的，是要楚兄弟的人。楚天都，魔域并非善地，天地破碎，大道不存，以你的才华，只会浪费在那里。不如投靠我，我能给你的，不仅仅是这片天地！”
他顿了顿，悠然道：“我还能让你不再是魔，让你成为仙人！”
“没兴趣！”许应断然拒绝。
玉川公子面色一沉。
许应淡淡道：“玉川公子可能误会了，以为仙人对我有莫大的吸引力，其实长生不死对我来说屁都不是。你们渴望的长生，对我反而是一种折磨。至于魔或者仙，也不过是个名字的区别罢了。”
玉川公子露出笑容，道：“楚天都一身傲骨，我深感钦佩。既然如此，我便不勉强。听闻楚兄弟修炼六秘，我很想见识一下。”
许应笑道：“你想领教？”
玉川公子笑道：“我曾在混元宫埋伏，想杀尊师小天尊，可惜被人破坏，未能见识到尊师的风采。相请不如偶遇，不如就在这须弥山上，让我见识一下魔域第一人的风采。”
许应笑道：“阁下的九天十地也极为精妙，我见识过一招，很是不凡。帝君的功法神通，我也很想领教一下。”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越来越压抑。
突然，梵天阁下，人群晃动，前来赴会观礼的各宗各门的宗主掌教，纷纷向同一个方向涌去。
“大悲宗的宗主花无恙，死了！”有人叫道。
“花无恙原本好端端的，但转过头来时，却变成了人皮！”
许应和玉川公子各自心中微动，各自散去杀意，玉川公子道：“楚兄弟，改日再来较量！”
许应听到人皮二字，也战意全无，道：“我也正有此意。不如一起前去看看如何？”
两人当即飞身下了梵天阁，向人群涌去的方向赶去。
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有一个少年伏地大哭，而少年的面前站着一个清瘦老者，正满脸疑惑的看向众人，笑道：“诸位道友，你们这是何故？为何都围在这里？好徒儿，你为何大哭？”
他浑然不知自己已死，还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与人正常对话。
但是，从他身上许应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执念的气息。
许应飞速来到他的身后，抬手便将大悲宗主的后领向下扯开，果然，一道细细的光芒从这个大悲宗主的皮下照射出来。
许应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钓鱼客……”
玉川公子上前，向大悲宗主喝问道：“花无恙，你修炼了傩法，打开了六秘？”
大悲宗主笑道：“是啊。大家不都是修炼了六秘吗？六秘早就传遍天下。”
许应环顾一周，沉声道：“你们得到的六秘，是传自昆仑。昆仑六秘，暗藏玄机，并非正法！”
大悲宗主笑道：“我们太始大世界，哪个宗门上头没有仙人坐镇？谁敢用傩法来割我们韭菜？”
玉川公子叹了口气，手伸入他的后颈，探入他的体内，道：“花无恙，你还没有看出来吗？”
他抽回手掌。
大悲宗主怔住，急忙抬手抓向自己的后颈，便像是摸一张皮，里面空空的，还有一条缝，手可以插进去。
他面色苍白，喃喃道：“我已经死了，对不对？我死了？”
旁边一人忍不住道：“没错！你已经死了！有人把你身体掏空，你只剩下一张人皮了！”
大悲宗主听到这里，叹了口气，突然身体便像是泄了气一般，化作一张人皮飘落在地。
他被人点出真相，执念散去，彻底死亡。
玉川公子扫视四周，突然大声道：“诸位，你们若是修炼过人体六秘，各自摸一下自己的后脑！当心中了招，还不自知！”
他此言一出，人群大乱，不知多少人纷纷抬手，向自己后颈抹去。
突然有人手掌陷入自己的后颈中，有人的手则插入自己的后脑勺里，一个个惊恐的声音传来：“这么说来，我也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自己已经死亡？”
“谁吃了我？”
……
一声声质问传来，眨眼间刚才还鲜活的生命，很快便一张张人皮干瘪下来。
这时，须弥山顶，一阵山风吹过，那些人皮没有落地，而是飘飘荡荡随风而去，宛如一个个纸人在风中舞动着四肢，说不出的诡异！
太始大世界，拥有完整的仙道传承，来到此地的更是宗主、掌教、门主这样的存在，底蕴深厚，境界高深。
然而却在无声无息中，被人收割了百十位大高手！
许应也倒吸一口冷气，太始大世界也有收割者了，而且这种收割的手法，很像元狩世界的作风！
可是，元狩世界的钓鱼客，应该已经死绝了才对！
玉川公子低声道：“这些年来无人成仙，为了长生，大家都修炼六秘傩法，寿命得到很大延长，有人甚至能活两万岁。各宗宗主的修为实力，也早就可以媲美仙人。有人吃了一百多位仙人啊……”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吞噬一百多位仙人，此人的修为实力，一定极为可怕！
不少人陷入惊恐之中，想要离开此地，这时天空传来须弥四界神灵的声音：“神王吩咐，未曾查出混天鼎的下落，谁也不得离开须弥山，否则格杀勿论！”
许应心中微动，玄空神王不准任何人离山，那么须弥山，已经变成了那个钓鱼客的收割场！
他扫视众人，这个钓鱼客，就隐藏在人群之中！
“若是养蛊的话，这里一定会养出一个比泥丸宫主人还要可怕的蛊王！”

第三百八十三章 话里有毒
“太始大世界中没有元狩世界那么多钓鱼客，元狩世界的钓鱼客相互收割，因此需要防备彼此，小心翼翼，不敢受伤，受伤就意味着死亡。他们狩猎，要精心算计，等待猎物自己受伤，才会出手。他们尽量以最小的代价，博取最大利益。”
许应望向四周那些震惊中的各宗各门的掌教、宗主，心中默默道，“而太始大世界因为被诸仙保护得太好，所以这里的钓鱼客无须像元狩的钓鱼客那样谨慎。钓鱼客的目的，就是为了吃掉鱼儿，此人不必等到鱼儿受伤，直接食用。”
而须弥山此刻变成一个有进无出的修罗场，各门各宗的强者聚集在此，又没有仙器守护，反而成了钓鱼客狩猎的最佳场地！
“只要吃掉山上所有修炼六秘的人，便可以一跃成为太始世界最为强大的存在，渡劫飞升，不在话下！”
许应心道，“此人会不会是我元狩世界的熟人？按理来说，元狩世界已经没有钓鱼客了，不可能有钓鱼客从元狩逃出来。”
因为，泥丸宫主人杀的很彻底，钓鱼客韭菜佬，已经被他清洗一空！
突然，有人大声道：“楚天都！就是这个紫衣魔侯楚天都！他来了之后，我们这里才出现收割其他人的钓鱼客！他是魔族，一定就是那个钓鱼客！”
一双双怀疑的目光顿时集中在许应身上，一个白发老者沉声道：“不错！我们太始大世界的傩法传承，一直没有出过任何问题。没有哪个胆敢在我太始世界钓鱼。楚天都来了之后，短短时间便乱象频出！现在死了一百多位高手，很难说这不是魔族的阴谋！”
一时间，群情激愤：“杀了他，为那些死去的道友报仇！”“魔道贼子，包藏祸心，人人得而诛之！”
许应突然哈哈大笑，声若洪钟，震得众人气血翻涌。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声音暗含祖庭天地大道的道音，这声音对于许应来说并无异常，但对于太始大世界的所有人来说，便是异域魔道！
此道音一出，顿时干扰所有人的道行，让他们气血紊乱，道象扭曲，心魔丛生！
哪怕是他们参悟的仙道，也不能保全！
甚至，许应四周的天地大道，也随之发生异变，花草树木，也跟着扭曲生长！
许应突然气息收敛，四周天地大道才恢复正常，花草树木却还呈现出扭曲的姿态，淡淡道：“我修炼的是魔域大道，要你们的修为和血肉何用？你们视若珍宝的修为，对我来说就是粪土。”
众人见识到魔域的天地大道形成的扭曲景象，知他所言不虚。
他修炼的是魔道，而太始大世界的人修炼的却是正道，天地大道不一样，许应收割他们没有半点益处！
许应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吃你们的那个钓鱼客，其实就隐藏在你们之中。”
他抬起手指，随手指了一人：“可能是他。”
众人向那人投来怀疑的目光，那人面色如土，连忙叫道：“不是我！紫衣魔侯，你不要血口喷人！”
许应不闻不问，手指移向另一人：“也有可能是他。或许有可能是她！”
他手指连连点名，指过一个个太始世界的名宿，被他指中的人无不面色苍白，竭力争辩。
“这个钓鱼客，可以是你们身边的任何一人，可以是你们的朋友，可以是与你称兄道弟的道友！甚至可能是你的发妻，你的故人，你的弟子或者老师！唯独不可能是我。”
许应目光扫过众人，悠悠道，“此人谋划已久，任由藏有破绽的傩法在太始大世界传播，从不收割你们。但是现在，须弥山上，终于到了收割的时候！你们若是无法离开须弥山，便只能送命在他的手中。”
他转身离去，丢下僵在原地的众人。
众人一个个皱眉，没有说话。
一时间，猜忌怀疑的心思自他们的心中升起，蔓延，他们的目光对视，随即错开，众人不约而同，纷纷离去。哪怕是弟子与师父，也形同陌路。
他们不再相信对方。
玉川公子突然喝道：“高玄宗！戚同商！董钰！高文才！戴浮生！周攸之！陶芙蓉！乐原！你们留下！”
他唤出的人名，正是太始大世界九大仙王留下的宗门的宗主。
太始大世界先后诞生了九大仙王，留下九个宗派，高手如云，势力极大。但这九大宗派都要听从九天道宗的调遣，因为九天道宗的祖师是帝君！
九个身影从各个方向走来，聚在他的身后，正是九大仙王宗派的宗主，纷纷躬身道：“玉公子吩咐。”
玉川公子吩咐道：“此次钓鱼客袭击，是针对我九天道宗而来，针对我白家而来。你们谨慎行事，四下监视，若是发现可疑人等，随时来报！”
高玄宗道：“公子，谁又能知道，这个钓鱼客是否在我们九人之中呢？”
玉川公子微微皱眉。
戚同商笑道：“钓鱼客可能是我们九人中的任何一个，也可能是公子。”
玉川公子心中微沉，环视一周，只见这九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不信任。显然，许应刚才那番话，让九大宗主也失去了往日的淡定从容。
“楚天都的话里有毒，你们都中毒了。”
玉川公子压下心头的恼怒，笑道，“你们忘记了我的身份。我是帝君后人，你们为了一个飞升名额打得头破血流，千方百计提升实力对抗天劫，而我飞升则是帝君一句话的事情。我何须收割你们提升实力对抗天劫？”
他一席话，便打消九大宗主的怀疑。
九人对视一眼，各自隐去。
玉川公子舒了口气，这九人的实力极为高明，倘若因为许应一句话而不信任自己，对他来说则是个莫大的损失。
“楚天都！你一番话，便将所有人分化，让他们远离彼此，方便钓鱼客下手！你还真是魔性深重！”
玉川公子目光闪动，望向许应离去的方向，低声道，“既然你不能为我所用，那么我只好夺取你的六秘祖法，还有那仙界洞天了！”
许应闲庭信步，不紧不慢的返回梵天阁。他浑然不像其他人那般紧张。
梵天阁中，火龙上人见他归来，才舒了口气，正要说话，许应悄悄丢个眼色。火龙上人会意，希夷之域中，元神向许应的三大天地元神道：“许公子，外面是怎么回事？为何有上百位宗主被人吃了？”
黄衣许应生性活泼，笑道：“一个专门收割傩仙的钓鱼客而已。那人就隐藏在我们中间，伺机收割人命，已经被他收割了许多人才被察觉！”
火龙上人忧心忡忡，走来走去：“这该如何是好？我神鹫宫只剩下我和阿康这两根苗，死了神鹫宫就绝后了……”
黄衣许应安慰道：“你放心。神鹫宫不会绝后，我曾经见到有的宗门灭门后，他们在仙界的仙师还显圣挑选徒弟，继承道统。你们师徒死后，你们祖师肯定会再择传人。”
火龙上人闷哼一声，觉得他还不如不安慰自己。
白衣许应最是老成，道：“你无须担心，玄空神王早已知道此人是谁，这个人收割不到我们头上。”
火龙上人怔住，疑惑道：“玄空神王如何知道谁是钓鱼客？”
“须弥山自成一界，玄空神王可以掌握须弥山的天道。所有进入须弥山的人，其劫运劫数，都在神王掌握之中！”
白衣许应道，“祂只消查看这些人的劫运，便可知道他们的修为。钓鱼客的修为，一定是所有人中除了我、白玉川和玄空之外，最强的那个！找出此人，就找出钓鱼客。”
火龙上人眼睛一亮，拍手笑道：“那么，此人在劫难逃了！不对，不对！玄空神王若是知道此人是谁，为何还不将此人揪出来？”
青衣许应心肠最坏，微微一笑：“太始大世界除了须弥山，其他仙家宗门都是帝君臣属，山上这些人被收割，就是削弱帝君的力量。被收割的人越多，帝君的势力损耗得越大。待到人心惶惶时，玄空再出手平定此乱，又是一场大功德，聚集无数香火！既可以打击帝君的势力，又可以壮大自己，何乐而不为？”
两人这才醒悟。
太始大世界除了须弥山之外，其他地方都以九天道宗为尊，九天道宗才是太始大世界实际上的统治者！
而钓鱼客收割各大宗门，很明显可以打击九天道宗的势力，扩大须弥山的影响力！
黄衣许应道：“钓鱼客肯定还会抓紧时间收割，死的人多了，各宗各门便会忍不住离开须弥山。要不了多久，便是我们离开此地的时机，上人做好准备。”
火龙上人心中凛然。
许应这话有两个意思，第一个意思是，钓鱼客还会出手收割这些赴会高手，第二个意思是，各宗各门必然会与玄空冲突！
这时，梵天阁外一个声音传来：“紫衣魔侯，玄空神王门下弟子紫溪，前来拜访。”
许应起身开门，只见一个紫衣少年站在门外，相貌清秀，面色白皙，彬彬有礼，道：“小弟久闻魔侯大名，前日又见魔侯举手投足，连败各宗高手，心中禁不住佩服。须弥山琐事颇多，在下负责祭祀大典，一直没有时间。现在祭祀大典黄了，才有机会拜见。”
许应笑道：“紫溪道友客气。”
紫溪自来熟，笑道：“小弟早就听闻，紫衣魔侯楚天都修炼的是傩法中的最上乘法门，这等法门练成之后六秘全开，无生老病死。魔侯，这次你对决白玉川，为何没有动用六秘？”
许应道：“对付白玉川，何须动用六秘？”
紫溪热切道：“魔侯的六秘天下无对，的确不必施展出六秘。魔侯所用的那一道洞天，是仙界洞天吧？更为高明！魔侯能否施展一遍六秘和仙界洞天，让小弟开开眼界？”
许应摇头道：“六秘之所以被称作秘，又岂可轻易示人？”
紫溪脸上的笑容消失，淡淡道：“当年在魔域，我败在魔侯手，魔侯向我展示六秘洞天，向我炫耀。今日又是一副不记得我的表情。那么，你到底是谁？”
火龙上人的一颗心怦怦乱跳，暗道一声糟糕：“许公子被人识破了！这下完了！他臭名昭著，恶名远播，只怕比钓鱼客还要遭人恨！”
许应面色风清云淡，笑道：“当年你败在紫衣魔侯手中，见识到他的六秘洞天，想来痛定思痛，苦思冥想思索战胜魔侯的办法。结果，终于被你想到了。收割此次前来的宾客，就是你想到的办法，对不对？”
火龙上人呆住，头皮发麻：“玄空神王的弟子，就是那个钓鱼客？”
寒泽康走来，道：“师尊，中午做什么饭？”
火龙上人艰难转头：“好徒儿，中午不用做我饭了。为师可能再也不用吃饭了。”
紫溪脸上挂着笑容，看着许应。
许应悠然道：“你的作为看似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但是对于精通天道的人而言，你的修为，一眼分明。你吞下一百多位大高手，剥夺了他们的秘藏和洞天，修为实力突飞猛进，所以来找我炫耀，对不对？”
紫溪笑道：“这么说来，你精通天道？”
“比你师父玄空略懂。”许应笑道。
紫溪低声笑道：“如此说来，你是许应？水火混天鼎便是落在你的手中？”
许应迈步向他走去，赞道：“你如此聪明，紫溪，我怕你早夭呢。”
他的气息在顷刻间便已经将紫溪锁定，第三天关、瑶池和十二重楼运转，将自己修为提升到极致！
紫溪脸色顿变，立刻感应到比楚天都还要强大数倍乃至十倍的压力，连忙向后退去，谨慎道：“许大恶人果然名不虚传，凶恶得很。今日之事，你我各退一步，你不说我是钓鱼客，我也不会说你是许应。你当做我没有来过，如何？”
许应气势丝毫也未曾放松，步步紧逼，道：“紫溪，你是否见过大雷音寺中有一个年轻僧人，被困在黑暗中？”
紫溪脸色微变，失声道：“你也看到了？”
许应深深看他一眼，道：“你是否听到他在喊什么？”
紫溪摇头：“我只在误入大雷音寺时，见到过幻象，看到过那个年轻僧人。”
许应微微皱眉，道：“当年你师尊玄空，在大雷音寺挖到了什么，导致魔域入侵？”
紫溪道：“一尊佛。活着的佛！”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一向说话不算数
“玄空当年挖出了一尊活的古佛？”
许应怔住，道：“你的意思是，玄空在大雷音寺挖出一尊佛，导致天地大道剧变，污染了整个太始大世界？”
这尊佛，未免太强大了！
紫溪突然双手结印，喝道：“吽！”
许应的心神竟然被他撼动，在许应气息动摇的刹那，紫溪的气势拔地而起，顷刻间便提升到极为恐怖的境地，元气、神识、肉身、元神、阴阳和心力，皆达到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他身后浮现出六道光晕，竟与许应分庭抗礼，笑道：“我师尊试图炼化古佛，导致了四万多年前的那场魔域入侵之灾，但也成全了师尊的不世威名。”
“唵！”
他的印法再变，结出另一种印法，伴随着一声梵音，气势竟然再度提升，反倒压制许应的气势！
他所动用的是傩法中的正法，昆仑不死民所传，堂堂正正，并无破绽漏洞。
不仅如此，这六大洞天中佛光大放，每个洞天中都隐约浮现出一尊大佛的虚影，坐镇洞天，竟然冲破许应的气势压制！
许应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赞道：“紫溪，你将古佛的道法，与当今的道法融合了？你真是天才！”
紫溪哈哈笑道：“许应，你以为你能压制我，现在如何？”
他的洞天里的大佛虚影，甚至传出古老时代的大道气息！
许应赞道：“古佛道法，的确有独到之处。你能将两个时代的法门融合，也的确不凡。”
紫溪笑道：“古佛虽然造成了泼天大祸，导致整个太始大世界险些陷落，但是也让师尊看到了佛法的强大。许应，你交出仙界洞天的修炼法门，我饶你不死。”
许应摇头道：“我即使教你，你也学不会。”
紫溪笑道：“那么，我只好自己来取了！”
他身形猛然移动，神通已出，论修为，无论神识还是元气、肉身、元神、阴阳等方方面面，他都完全可以与许应并驾齐驱，甚至有所超越！
他此来，为的就是收割楚天都，夺取六秘祖法！
但既然楚天都是许应假扮，那么就顺势收割许应，夺取许应的仙界洞天！
他的神通也极为精妙，带着古老时代诸佛的神通，以及当今时代的神通，将两种体系融为一炉，印中带着道法，别开生面，有着令人钦佩之处！
许应站在原地未动，突然屈指连弹，铮铮铮，连续三声巨响，如琴崩弦，紫溪身后的泥丸、玉池和黄庭三大洞天突然齐根脱落，四下飘零！
紫溪只觉修为法力急剧衰落，下一刻，便被许应那巍峨如天的气息镇压，印法神通便再也递不出去。
他努力挣扎，但没有了三个洞天，他无论如何挣扎都难以对抗许应的威严压迫。
“数年前，我离开元狩世界。”
许应面色淡然，不紧不慢曲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弹，道，“离开元狩之前，我决心扫荡一切钓鱼客。那时我已经得到四大傩祖洞天，悟出一门祖法。”
紫溪脸色涨红，试图杀到许应面前，但随着许应这一弹指，他身后的绛宫洞天也猛地一震，从他体内脱离！
他顿时只觉一身神力飞速卸去，力量衰减。
“自那之后，天下傩法在我面前便再无秘密可言，我那时便知道，我与其他傩师不一样，我已经成了祖。傩祖。”
许应再度曲起食指，轻轻一弹，悠然道，“时至今日，我超越傩祖时的自己不知凡几。以至于你这样的大高手在我面前，也如粪土一般。”
紫溪身躯大震，嘴角溢血，他的身后涌泉洞天飘零，如同一朵莲花旋转着飞去。
他的元神修为急剧衰落。
现在，他只剩下玉京洞天，许应带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大，越来越让他难以抗衡。
许应又曲起一根指头，幽幽道：“你在我面前耍傩术，未免太放肆了。”
“铮！”
他屈指轻弹，紫溪身后的玉京洞天也从其体内脱离，随之飞出。
许应又曲起一根指头，淡淡道：“我这一指弹出，你便会额头洞开一个指头大小的洞，但你的后脑勺则会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紫溪声音沙哑道：“等一下！我知道那尊古佛，被师尊镇压在何处！就镇压在大雷音寺的旧址处！”
许应舒展指头，追问道：“大雷音寺旧址在何处？”
紫溪道：“就在雷音处！”
“雷音处？”许应怔住。
紫溪道：“对！那里有雷音，但是没有雷霆，你只要走过那里，耳畔便会传来一声惊雷，绝不会走错！”
许应曲起指头，紫溪毛骨悚然，尖声道：“你做什么？许应，你不守信用！我和你拼了！”
许应屈指一弹，紫溪匆忙中祭起一物，迎上许应。
许应耳畔传来一声佛号，眼前异象丛生，便如坠火海之中，面前一尊怒火佛陀脚踩火焰金莲自火海中冉冉站起！
“施主，苦海无边。”
那尊佛陀周身缠绕着锁链，俯身向下看来，梵音大作，“回头是岸！”
许应固守太一，喝道：“你是什么法宝，胆敢侵扰我的神识？给我破——”
他暴喝一声，鼓荡神识冲击而去，眼前的佛陀火海和金莲飞速缩小，化作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铁胎佛，啪嗒坠地！
但紫溪和那六个被他斩落的洞天却趁机消失！
紫溪先前所立之地的对面墙壁上，则有一滩血迹，还有一块带着头发的头皮，应该是后脑勺。
想来许应那一指弹出，果真将他前额打出一个指头大小的洞口，带着拳头大小的后脑壳飞出！
一旁，火龙上人和寒泽康一脸惊恐的看着许应。火龙上人悄声道：“徒儿，记下来，许老魔说话不算数。”
寒泽康连忙记下。
“紫溪这样都没死！这小子体内积累的仙药一定极为恐怖！”
许应面色凝重，将地上的铁胎佛捡起来，铁胎佛与他刚才所见的怒火佛陀有些相似。
紫溪就是祭起此物，影响到他的神识，将他拖入佛怒幻境！
这铁胎佛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异之处，不像法宝，就是一块凡铁疙瘩。不过，里面却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流转。
许应看不出有何奇怪之处，便将铁胎佛收起，心道：“紫溪精通古老时代的佛法，那么玄空神王呢？紫溪的本事是玄空教的。”
他面色凝重：“走！必须趁早离开！”
他走来走去，心中默默道：“紫溪此次在须弥山收割其他强者，应该是瞒着玄空，他从楚天都身上见识到六秘的强大，所以动了收割他人的念头。他的目标是收割我，应该不会把我就是许应的事情告诉玄空！我还有时间可以炼化水火混天鼎！”
许应定了定神。
紫溪肯定不会放过这次难得的收割时机，尤其是刚才被许应压制，更会让他迫切的想吞噬其他人来超越许应。
须弥山的动乱，已成定局。
这段时间，就是许应炼化水火混天鼎的时间。
只是，炼化混天鼎比他预料的要困难许多。
他炼化第三天关、仙道瑶池和十二重楼时都很简单，水到渠成。唯独水火混天鼎中夹杂了太多的香火之气，香火之气最是驳杂，蕴藏了芸芸众生的心念。
这些心念是祷祝之声，祈求之声，各种心愿，善恶是非难断，炼化艰难。
而且，这鼎中还有一股另类的烙印，极为强大、古怪，应该是玄空的佛法烙印，很不好炼化。
不过混天鼎毕竟是许应第一世的境界炼成的法宝，彻底炼化混天鼎，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紫溪抹去嘴角的血，心中默默道：“许应果然厉害，他可以站在我师尊面前，一分为三，调虎离山，将我师尊等人骗走，夺取水火混天鼎，不愧是积年老魔！听师尊说，他也拥有六秘，而且是祖法。必须收割他！”
“紫溪！”
紫溪心中凛然，急忙躬身道：“师尊。”
玄空神王走来，远远便摊开手掌，面色温和，道：“适才你与楚天都相争？”
紫溪连忙走到他的掌心，躬身道：“师尊法眼无双，弟子的确与楚天都有过过节，当年弟子下山前往魔域，与楚天都有过一战。弟子败给了他。”
玄空神王肉身广大，居高临下俯视他，仿佛在盯着掌心中虫子，道：“这个楚天都，与你之前所见的楚天都，是否有所区别？”
紫溪回忆片刻，摇头道：“师尊，他戴着面具，弟子没有看到区别。不过，他的六秘换了，变成了仙界洞天，很是古怪。”
“这样吗……”
玄空神王若有所思，道，“为师精通天道，有天眼通天耳通天心通，能观察须弥山任何地方的一举一动，听到任何人的声音，目光所及，甚至能看到人心所想。但是刚才，为师没有听到你们的对话，也没有看到梵天阁中的景象。为师看他的内心，也看不出他心中所想。能够做到这一步的，要么身上有异宝护体，要么便是与为师一样，精通天道……”
紫溪凛然，但还是顺着祂的话，道：“但楚天都是魔道中人，不可能精通天道。”
玄空神王缓缓点头，目光还是落在他的身上，似乎要看出他心中所想。
紫溪放空心神，只想着尊师重道。
自从拜入玄空神王门下，他早已炼就这般本领。别人炼成的是口是心非，他炼成的是心是心非，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玄空神王没有看出异常，道：“你这次挑战，又落败了？”
紫溪脸色黯然：“是。弟子愚钝。”
玄空神王道：“错不在你。古老时代的道法神通的确出神入化，极为强大，魔域中的魔族，便是古老时代的遗族，小天尊的实力高绝，便是得到了古老时代的传承。你败在他徒弟手中，输得不冤。”
紫溪躬身，道：“师尊，弟子听闻我须弥山上有钓鱼客出没，四处吃人，闹得人心惶惶。不知这件事，师尊是否知道是何人所为？”
玄空神王沉默，紫溪心中凛然，额头冷汗津津，不敢动弹。
过了片刻，玄空神王道：“钓鱼客是何人，为师根本不在乎。这个钓鱼客的作为，反而中我下怀。”
“弟子愚钝。”紫溪道。
玄空神王道：“须弥山虽是太始大世界的中央神山，但我的势力一直无法走出这座中央神山，因为除了须弥山，外界的一切都臣属于帝君，都是帝君的势力。我背后那位上仙，他尽管支持我，但是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个棋子，胜负对他无关紧要，但对我却至关重要。”
祂面色沉下：“此次，帝君的后裔玉川公子竟然暗算我，夺我天道至宝，此是深仇大恨，却被他轻轻揭过，仿佛不值一提。但对我来说，却是身家性命之所在。既然如此……”
玄空神王缓缓握紧手掌，紫溪连忙从祂掌心中飞起。
玄空悠然道：“我何不顺水推舟，让那钓鱼客趁此机会削弱帝君的势力，将帝君臣属的这些名门正派的掌教吞噬？既然对我有利，我何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祂目光落在空中的紫溪身上，露出笑容，道：“好徒儿，这场盛典还未结束，你继续去张罗。明白吗？”
紫溪凛然，躬身称是，转身飞去。
他心中却是狂喜：“原来师尊都看在眼里，默许我这么做！”
玄空目送他离去，身形忽的一纵，腾身入青冥，身如天幕，与青冥相容，心中默默道：“当年我奉命率领天道诸神阻截大恶人许应，出生入死，立下大功，竟然没有赏赐，反倒被剥夺神王职权，撵到下界土里刨食！那些从未有寸功的废物，却爬到我的位子上！”
“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我的命运，不是你们这些上仙赌桌上的小游戏！”
“我要将须弥境炼成天道世界，取而代之，自己成为天道世界的主宰，掌握诸天万界的天劫。我要成为神祖，主宰诸天万界众生的命运，聚集源源不断的香火！”
玄空彻底融入青冥之中，低声道：“纵容紫溪，让他帮我除掉帝君的势力，他杀光来客，不信逼不出许应！”
这时，许应从梵天阁出门，道：“上人，你们留在梵天阁中。”
火龙上人连忙拽着自己的徒弟寒泽康，冲出梵天阁，叫道：“你出门后，若是紫溪回来吃了我们呢？”
许应询问道：“你们师徒都修炼了人体六秘？”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连连点头。
许应道：“我要去寻大雷音寺旧址，你们也要去？”
火龙上人与寒泽康迟疑，大雷音寺旧址肯定凶险的很，即便不凶险，只怕也是玄空神王的心肝宝贝，去那里显然与上门送死无疑！
“孤星宗主！”
火龙上人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连忙招呼。那孤星宗主是个貌美女子，闻言回首，露出浅浅笑容，道：“上人有事？”
火龙上人原本打算与这女子同行，免得被紫溪所趁，而且孤星宗主是鼎鼎有名的大美人，也好亲近亲近。
然而孤星宗主转身的那一刻，火龙上人便毛骨悚然，只见这女子的后脑勺处竟有一道细细的光亮！
“没事，没事！”
火龙上人连忙靠近许应，正色道，“大雷音寺旧址就算是龙潭虎穴，我师徒也要陪道友闯一闯！”

第三百八十五章 古佛
许应也不知大雷音寺的旧址在何处，这座寺庙在四万多年前便已经被迁走，迁走之后，山上大兴土木，建立了许多神殿、寺庙、祭坛和雕像。
除此之外，还有供奉神灵的供养人所居之地，神仆所居之地，以及弟子所居之地。
此外还有神灵的后宫，往往是凡人进献的女子。
须弥的神灵是不吃人的，所以便放入后宫。
许应闲庭信步，四处走动，他记着紫溪的话，雷音处便是大雷音寺。
火龙上人师徒跟着他，两人一脸惊恐，因为没过多久，他们便又遇到一个太始大世界的宗主，与活着的时候一样，在街上行走。
甚至这位宗主还很和气的与他们打着招呼。
此人执念未散，不知自己已死，依旧和生前一样。
“快看，紫阳门主！”
火龙上人又看到一人，不由面色如土，颤声道，“他也被人收割了！”
紫阳门主面色如常，笑道：“什么收割？火龙上人不要开玩笑。我遇到紫溪小友，听他一番讲道，只觉前所未有的轻松，道心通明。我忽然觉得，人生劳劳碌碌，又何必呢？不如放松下来，放空心神，去享受生活。”
寒泽康忍不住道：“你就是被紫溪放空了！”
火龙上人连忙拉着他便走，低声道：“忘记我怎么告诫你的么？祸从口出！”
他们一路走过去，遇到的人皮越来越多，都是太始大世界有着仙家背景的宗门之主，或者名宿。
寒泽康数了数，他们前前后后遇到了六十多位高手，被紫溪收割成人皮！
“大家怎么不聚在一起？”
寒泽康喃喃道，“聚在一起，紫溪便不敢下手了。”
火龙上人摇头道：“他们不知钓鱼客是谁，当然不敢聚在一起。而分散开来，便会被紫溪逐一收割。像这样被收割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紫溪的实力也会越来越强！”
他瞥了许应一眼，造成目前局面的，正是因为许应的那一番话，导致人们之间的信任瓦解。
不过，就算许应不说出那番话，人们之间的信任也还是会瓦解。只要没有寻到真凶，大家便会相互猜忌怀疑，自然就没了信任！
玉川公子面色凝重，看着浣剑谷主高玄宗。高玄宗面带笑容，对他的审视不以为意。
玉川公子打个冷战，低声道：“九大仙王宗门，只剩下四个了。连高玄宗也……”
他不禁摇了摇头。
浣剑谷主高玄宗的脖颈后，也有一道细细的裂痕，高玄宗却恍若无觉，道：“公子，我如今才领悟出人生真谛，需要放空自我，你何不试试？”
玉川公子面色一沉，道：“高玄宗，谁杀了你？”
“谁杀了我？”
高玄宗怔然，失笑道，“谁能杀得了我？我浣剑谷乃仙王宗门，我修炼仙王的功法神通，剑术天下无双，何人敢杀我，何人能杀我？”
玉川公子皱眉，换个问法，道：“你见到的最后一人是谁？”
高玄宗笑道：“不正是公子么？”
玉川公子再问，高玄宗只是执念未散，无法回答他很多问题，玉川公子只得放弃，低声道：“高玄宗死了。神隐宗主高文才死了，天道宗主戴浮生也死了……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九天道宗？”
这时，许应迎面走来，从他身边走过，随口道：“谁获利最大，就是谁。”
玉川公子怔住，露出震惊之色，喃喃道：“获利最大的自然是，自然是……玄空神王！”
他抬头望向天空，自言自语道：“没错，获利最大的是玄空神王！玄空神王可以借此机会，打击天下宗门，让我九天道宗的实力大损。同时，祂又可以逼出那个许应。祂乐见其成！”
他面色微沉，玄育神王夺走水火混天鼎时，玄空背后的那位仙界存在哈哈一笑，说帝君小胜一筹，便没有继续纠缠。
这是大人物的气度。
帝君也有这样的气度。
他曾经很羡慕很欣赏这样的气度。
但倘若大人物牺牲的那个棋子，是他呢？他还能如此欣赏这种气度吗？
“玄空神王的目的，是要趁此机会，将九天道宗的势力连根拔起，将整个太始大世界变成祂的势力范围！”
玉川公子面皮抖动一下，帝君是大人物，哪怕他白玉川死在这里，帝君也会大度一笑，说一句道兄小胜一筹。
玉川公子猛地转身，向许应大声道：“楚天都，要联手吗？须弥山变得无比凶险，不联手的话，很难活下去！”
许应头也不回，摆了摆手：“让我投靠你吗？你不配。白玉川，你现在还能联络到仙界吗？联络不到的话，还是赶紧逃命吧！”
玉川公子大怒，想要动手，却忍耐下来。
他的确已经无法联络仙界。
整个须弥山，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一切联络仙界的手段屏蔽。
“玄空，你想将我们所有人都铲除，然后甩给那个钓鱼客？做梦！”
玉川公子低声道，“必须要尽快离开此地！无论用任何办法！戚同商，乐原！以我九天道宗的名义号召所有人，在此聚集，一起闯出须弥山！”
戚同商和乐原两人也是九大仙王宗门之一，闻言躬身称是，当即一边飞行在天空中，一边神识传达四方，在神识覆盖之人的脑海中化作声音！
“太始大世界所有宗门听令，奉九天道宗玉川公子之命，召集尔等来此聚会，一起闯出须弥山，为自己续命！”
“玄空神王护不住我们，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与玉川公子一起闯出去，各回各家，好歹有仙器守护！”
“呼——”
玉川公子祭起一面大旗，旗帜腾空而起，在天空中展开，九天二字如蛟龙游动，仿佛要跳出旗面。
不久之后，便有人顺着旗帜赶到此地。
随着时间推移，来到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九天道宗，玉川公子，足以聚集人心。
然而玉川公子心中却是越来越沉，聚在他身边的人数很多，人们摩肩接踵，翘首以盼，等待他一声令下，便自向山外闯去。
但是玉川公子却始终不能下达这个命令，因为来到这里的大多数人的后颈，都有一道细细的裁痕，隐约有亮光传来。
这些已死之人只剩下执念，没有那么多心眼，所以听到他的号召便会赶来。但那些尚未死的，心眼颇多，看到此地聚集的人们都是人皮，便会怀疑他白玉川便是那个钓鱼客，不敢前来。
还有人来到这里，又悄悄退走，因此剩下的几乎都是人皮。
玉川公子眼角抖动：“难道让我带着这些皮囊，杀出须弥山……也不是不可以！”
他祭出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图，让众人入阵，站在仙阵图各处，心道：“这些人皮不知自己已死，只剩下执念，更好操控，用来布阵最合适不过！拥有这些人，我不但可以闯出须弥山，甚至与玄空一战，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九天十地阵图缓缓隐匿，玉川公子率领着数以百计的人皮，向须弥山外飞去，目光闪动：“我倒要看看，谁敢阻我！”
突然，前方一尊尊须弥四界的神灵出面阻拦，一尊神灵道：“神王吩咐，盗走水火混天鼎的许应便在你们之中，没有寻出水火混天鼎，谁也休想离开！”
玉川公子笑道：“命都要没了，要鼎何用？你们若是挡我去路，便格杀勿论！”
那些神灵没有玄空神王的命令，自然不肯放行。
玉川公子眼中凶光闪动，仙图中一股仙风吹出，下一刻前方阻拦的所有神灵统统血肉消融，化作森森白骨，坠落下去。
更多四界神灵飞来，仙图中又是一股仙火涌出，那些神灵顷刻间便化作灰烬！
许应搜寻良久，突然经过一片石林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雷音。
许应后退一步，再向前走出一步，又听到了雷音，但是却没有雷霆。
“大雷音寺的旧址，就在此地！”
他心中一喜，看向石林，石林如同石化的树桩，一根一根的立在那里，高约丈余，最高的也不过三五丈。
许应走入石林，冥冥中仿佛听到阵阵梵音，但仔细听，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来到一根石柱前细细查看，但见石柱上有着建筑结构，像是一座座古老无比的石塔，石塔内部呈现出古怪的形态，像是一尊尊大佛印记。
只是时代久远，已经被风化。
他走到跟前，伸手触摸，突然眼前一黑，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等等感觉一下子被剥夺干净。
许应急忙后退一步，手掌离开石塔，视觉、听觉等感官这才恢复。
“这些石塔，是古老时代佛门用来镇压的法器！”许应顿时醒悟。
石塔虽然残破不堪，看起来像是一根根石柱形成的森林，但古老时代留下来的镇压效果还在，并且十分强大。许应这等人物，触摸时也会被镇压一切感官！
“这么多石塔，到底是镇压什么？”
许应思索，向前走去。他已经进入大雷音寺旧址的范围，穿过这片石塔，应该就是大雷音寺旧址！
突然身后传来“咚咚”两声，许应回头看去，便见火龙上人和寒泽康齐齐仰面倒地！
“这对师徒，一定是忍不住好奇，去摸了石塔。”许应摇了摇头。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醒来，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心有余悸，急忙快步小跑，跟上许应。
许应带着他们走出石林，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深坑所在，应该就是大雷音寺的旧址！
这座深坑斜向下挖去，越向前越深，路面铺着石阶，石阶两旁立着一尊尊巨佛雕像，沿着石壁而立，庄严肃穆。
而在深坑的尽头，两尊巨佛站在一座门户的两侧，深坑不知有多深，那两巨佛的脑门恰与地平。
许应向前走去，耳畔传来嗡嗡的响声，仿佛两侧的一尊尊巨佛雕像还在诵经。
“呼！”
火龙上人祭起元神，四周火光舞动，符箓翻飞。
“退散！退散！”火龙上人小声道。
寒泽康一路小跑，来到左侧石壁的佛像前，点燃一把香火，向佛像逐一上香。
“不要上香，不要上香！”
火龙上人急忙向他奔来，不由分说将所有香火熄灭，紧张无比的抬头望去，只见香火之气袅袅，向上飘去，钻入那一尊尊佛像的鼻孔中。
佛像发出轻微的震动，随即闭上的眼帘徐徐张开，眼帘中有恐怖的光芒涌动。
师徒二人紧张得死死抓住对方的手，但好在香火之气不多，那些佛像又缓缓停止了动作。
许应已经来到那座巨大的门户前，隔着门缝往里面看去，只见里面是一片火海，处处燃起熊熊业火。
业火中有一朵金莲，在火中怒放。
莲座上，隐隐约约有一尊佛陀危坐，周身缠绕着锁链。
这尊佛陀，与他在铁胎佛幻象中见到的那尊怒佛，几乎一模一样！
火龙上人师徒走来，也趴在门缝往里面看去，寒泽康喃喃道：“这尊佛陀，就是玄空神王挖出的那尊活着的古佛！他被镇压在此！”
许应取出从紫溪那里得到的铁胎佛，这铁胎佛突然嗡的一声飞起，光芒大盛，铁胎佛中射出两道光芒。
两尊巨佛中央的门户上顿时浮现出各种奇异的道纹，是一种封印结构，极为复杂。
火龙上人道：“解开这些道纹，便可以打开这座门户。”
许应点头，道：“没错。”说罢，抓起铁胎佛转身便走。
火龙上人愕然，连忙跟上他，道：“公子不打算解开封印，救出这尊大佛？”
许应摇头道：“这尊大佛有古怪。镇压他的，应该不是玄空。这些道纹是古老时代的道纹，玄空还无法布置如此精妙的镇压道纹。”
他顿了顿，道：“玄空当年应该根本没有打开这座门户，而是将大雷音寺搬开，寻到了这座门户，结果导致这尊古佛的气息外放，影响了太始大世界的天地大道！玄空和紫溪所修炼的佛法，应该也是这尊大佛所传！”
“镇压这尊大佛的，不是别人，正是大雷音寺的诸佛！这尊大佛之所以传授玄空，是想让祂帮自己解开封印！”
许应冷笑道，“玄空给自己找了另一个靠山！”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听得目瞪口呆，寒泽康吃吃道：“这只是你的猜……”
“唉——”
许应手中，铁胎佛突然幽幽的叹了口气，开口道，“玄空，这位许施主未免太聪明了些。他既然不开窍，那么你便可以送他上路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武道斩神
许应不假思索，抬起左手便向右手中的铁胎佛拍去。
那铁胎佛小巧灵敏，纵身一跃便从他手中逃脱，连纵带跳，逃到一尊佛像的脑门上，跏趺坐下，笑嘻嘻的看着他们，再无先前的庄严。
“防不胜防啊。”许应喃喃道。
他已经足够谨慎，没想到还是中了招。
他从紫溪手中夺得铁胎佛，原本以为是件古老时代的法宝，没想到这东西却与化身的功用差不多，会走会跳，会说会笑，甚至还能施展佛法！
这东西居然还能告密，暗中通知玄空神王！
这时，一股罡风自他背后扑来，许应转身翻掌，八荒炼日炉自掌心爆发。
那股罡风之中暗藏一股滔滔神力，宛如古老的神祇复苏，宣泄滔天怒火。许应八荒炼日炉固然强大，但他现在没有了五大秘藏的支撑，在法力上要比这股神力逊色良多！
八荒炼日炉被压得轰然碎裂！
“嗡！”
他的身后，十二重楼、仙道瑶池和第三天关纷纷浮现，让他修为暴涨。
随即仙界突然洞穿，一座浩大的洞天从天而降，带着仙光仙霖洒下，与许应的绛宫秘藏相连！
巍巍仙界，便飘浮在许应头顶，仿佛近在咫尺。
许应气势暴涨，肉身力量大增，直接对上这一掌的神力。
而在对面，突然梵音大作，一尊尊燃烧的诸佛出现在天空中，诸佛加持，让玄空神王的火德化身力量暴增！
“嘭！”
大雷音寺旧址四周，空间剧烈跃动，许应催动九转玄功，肉身忽大忽小，顷刻间便提升到第六转的程度，肉身力量提升到极致，将玄空火德化身的四万多年神力挡住！
他帮助小天尊修补九转玄功，自己为了修成武道彼岸，也跟着修炼，短短时间，便将这门功法修炼到第六转的程度。
这门功法是古老时代的肉身成圣法门，强于肉身和元神，许应摒弃了其中的香火神道法门，以自身法力来驾驭，比原版甚至还要强大！
火龙上人急忙挡在寒泽康身前，倾尽法力，抵挡冲击，不由闷哼一声，身后一座座洞天相继浮现，提升修为实力。
他虽然不是太始大世界最强大的那批炼气士，但也非同小可，然而许应和玄空火德化身的一次碰撞，便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众人眼前，忽然有无边火海卷动，玄空火德化身从火海中走出，身后火海熊熊，化作一袭披风落在祂的身上。
祂的脑后，火光缭绕，形成火焰状的空轮，轮中一尊尊神圣非凡的古佛端坐不动，坐镇虚空，尽显佛法奥妙。
突然，许应背后又有一股罡风扑来，知是玄空的水德化身，当即转身一掌迎上。
然而从罡风中传递而来的威力更强，玄空的水德化身仿佛倾尽天海，镇压下来。
火德化身趁他转身应对，立刻又是一掌拍下。
“嘭！”
火德化身这一掌拍在他的后心，许应后背衣裳炸开，血肉却没有破损半点！
火德化身心中一惊：“这等肉身，简直不灭！”
许应掌力迎上水德化身的掌力，水德化身脸色顿变，连退数步，三昧神水形成的汪洋围绕祂旋转不休，将许应的掌力卸去。
玄空神王的水德化身走来，三昧神水化作蓝色的披风，落在祂的肩头。
两尊化身面色有些凝重，一前一后，将许应包抄。
这次试探，让祂们试出许应的实力，果真强悍得离谱。
火龙上人与寒泽康被逼到墙角，来到一尊尊大佛下方，师徒二人头一次觉得江湖如此险恶。
寒泽康喃喃道：“师尊，咱们神鹫宫从一个名门大派，到只剩下咱们两个阿猫阿狗，真是不冤。”
火龙上人连连点头：“我悄悄数了一下，从进入大雷音寺旧址到现在，若是没有许公子带路，咱们师徒已经死了三回了。这次是第四回！”
许应心中微沉，瞥向两尊功德化身，只见水火功德化身高大巍峨，比旁边的佛像还要高大许多，法力强横，散发的气息甚至堪比玄育、玄星那等神王！
而且，这两尊化身修炼的不仅仅是天道神通，还有着古佛所授的古老时代的道法神通！
四万年前，魔域入侵，玄空神王持水火混天鼎镇压魔道，将天下魔道收入鼎中镇压，聚集了无上功德。太始大世界，万民一心，供奉香火。
这些年来，水火混天鼎积累的功德，被玄空炼化，与三昧神水和三昧真火一起，炼成两大功德化身。
两大功德化身的实力如此高明，玄空的本体的战力，只怕更加强横！
他抬头上望，天空中电闪雷鸣，一座仙阵启动，化作九重霄，威力至刚至猛，将玄空拖住。
许应稍稍放心。
“许应，你精通天道，屏蔽我的天眼通天耳通和天心通，以为便能万无一失。”
玄空水德化身看着许应，目光明亮，“但是你没有想到，你拿着的铁胎佛，便是我的师尊。”
佛像头顶，那尊铁胎佛盘膝而坐，笑道：“没错，我便是祂的师尊！祂的佛法，都是我教的。”
许应摘下脸上的面具，丢在一旁，微笑道：“我本以为紫溪拿出铁胎佛来抵挡我的神通，铁胎佛定是法宝，没想到却是一尊分身。这么说来，铁胎佛传授神王佛法，目的是让神王可以破开佛门的封禁，让自己逃脱出来？那么，为何你至今还被关押在火海之中？”
此言一出，铁胎佛脸上的笑容凝固。
许应看在眼里，心知肚明，笑道：“你没有把真本事教给神王？神王学了你的本事，也没有真的想把你救出来，对不对？”
他这话，让玄空两大化身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许应继续道：“于是你偷偷联系上紫溪，莫非看出玄空并非真心想救你，所以打算栽培紫溪，取而代之。对不对？”
玄空两大化身的面色愈发不太好看。
许应笑道：“我来到此地，铁胎佛主动将开启封印的法门投影在门户上，莫非打算抛下神王和紫溪，让我独得恩宠？”
佛像头顶，小巧的铁胎佛叹了口气，向玄空两大化身道：“我佛慈悲。早点超度了他罢。”
玄空水德化身叹了口气，道：“许道友，当年之事我也是奉命行事，你我之间本无仇怨。我本不想再针对你，怎奈你偏偏寻上门来。倘若你肯放下恩怨，我愿意放你一条生路。”
许应笑道：“好。我放下。”
玄空两大化身怔住，浑然没有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铁胎佛哈哈大笑，讥讽道：“玄空，我要你学我的佛法，可没要你把虚伪也学了去！”
玄空水德化身面色不改，道：“许道友愿意化解恩怨，我自然欢迎，不过许道友须得把我那水火混天鼎留下。”
许应笑道：“这鼎是我的境界所炼。”
玄空水德化身道：“你炼了它不到千年，我炼了它四万多年。”
许应道：“它是我的境界，你从我体内割下的境界。”
玄空火德化身动了大忿怒，踏前一步，喝道：“这小子不知进退，何必与他废话，直接杀了他便是！”
玄空水德化身叹了口气，道：“许道友，你执念太重，今日我只好帮你消一消执念了。”
两尊神王化身再度杀来，二人神通交汇的一瞬间，顿时威力暴涨。
许应迎上两大神王合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两尊神王再度踏上前来，又是水火交炼，神通威力数倍提升！
交炼期，水火交炼丹鼎成，关键就在于将水火融为一炉，方可威力大增。
玄空神王的水德火德化身，单个实力都不是很强，但水火交炼，威力便强横得离谱！
两尊神王化身再度杀来，许应头顶突然一道清气飞出，化作玉清、上清和太清三尊天地元神，合力将这一击挡下。
玄空两大化身各向后跌去，还未来得及站稳身形，便见许应三清元神飞出，连环数掌印在祂们身上，将两大神王化身打得几乎爆开！
许应踏前一步，随手一招，混天鼎便从火龙上人的希夷之域中飞出，轰然压下，将两大神王压制，便要炼化两人！
“一炁化三清？”
铁胎佛冷笑道，“你的一炁化三清还没有练到家！玄空，你布下水火道场，断他天地元神，让他元神无从寄托。再施展我传授你的叭咪真言，破他道心，让他无法化三清！”
玄空两大化身闻言，水火道场铺开，许应催动天道道场与之对抗，但三清元神的实力也因此受损。
“叭咪！”
水德火德化身各自暴喝，梵音滚滚袭来，许应的三清元神有些不稳。
铁胎佛见状，怒喝道：“废物！废物！我来教你！”
那铁胎佛站在佛像脑门上，左一招又一招施展神通，喝道：“你用我这一招心佛印，锁他道心！再用我这一招五狱轮回！”
火龙上人见状，向寒泽康道：“你去烧香，为师弄死那尊铁胎佛！”
他飞身而起，向铁胎佛扑去，喝道：“神鹫宫火龙道爷在此，诸邪辟易，让你多嘴！疾、疾、疾！”
他元神浮现，火光飞舞，一张张符箓冲出，向那铁胎佛拍去。
铁胎佛虽然是个铁疙瘩，也没有多少法力，但却极为灵活，跳跃如飞，躲避他的攻击。
那一张张燃烧的符箓落地，便轰轰炸开，将铁胎佛炸得连翻带滚。
铁胎佛大怒：“我乃佛爷，你敢降我？”
它的体内蕴藏着一丝古佛之力，曾经将许应拉入业火幻境之中，被许应以神识破去。此刻它故技重施，便要将火龙上人拉入幻境，然而火龙上人的神魂却纹丝不动，根本不是它所能动摇。
“这个秃子，有些本事。”
它却不知，神鹫宫一脉本来就擅长此道。
神鹫宫修的是阴间的术法，在神魂上的造诣可谓天下无双，祖上曾经在阴间四巨头手底下做事，抄录四巨头身上的符文而悟道，终于飞升成仙。
火龙上人原本资质不足，对于祖上传下来的符文知之不深，但经过许应的一番栽培，终于在阴间术法上有了惊人突破。
他的心性比许应高多了，铁胎佛施法，无法将他拉入幻境，便立刻被他的一张符箓贴在身上。
“嘭！”
符箓炸开，铁胎佛连翻带滚，撞在封印自己本体的大门上。
同一时间，寒泽康则忙着四处上香，在镇守此地的那些佛像前插上一把把香火。
铁胎佛见状，勃然大怒：“臭小子，我先弄死你！”
“你先死罢！”
火龙上人飞来，一连串符箓印在它的身上，铁胎佛怒不可遏，叫道：“秃子，你可知道本座是谁？本座乃……”
“爆！爆！爆！”
火龙上人大喝，降妖伏魔的符箓爆开，顷刻间便将铁胎佛炸得遍体鳞伤。
火龙上人正准备将它诛杀，一尊尊石佛被香火之气唤醒，突然间梵音大作，火龙上人闷哼一声，只觉肉身元神法力神识等等一切，统统被镇压，任何法力也不能动用！
他啪嗒一声从天空坠落，砸在地上。
铁胎佛也啪嗒一声，摔在他不远处。
寒泽康也只觉肉身元神法力都被封印，连忙道：“师尊，怎么办？”
“肉搏！”
火龙上人爬起来，向那铁胎佛扑去。
寒泽康也奔过来，师徒二人与那小巧的铁胎佛大打出手，以命相搏。
众人四周，一尊尊石佛眉心竖眼洞开，各自结印，姿态各异，封印四周一切道法，镇压一切！
许应和玄空两大化身也各自落地，许应身后传来铛铛铛铛的声响，混天鼎、瑶池、十二重楼和第三天关，统统坠落，没有了半点法力。
甚至，连他身后的仙界洞天也黯淡下来，旋转一周便消失不见。
玄空两大化身也无法动用任何香火之气，然而祂们的身躯依旧强大无比。
火德化身迈步杀来，冷笑道：“许应，没有了法力，你如何是两尊神王的对手？”
两大神王一左一右，同时向他冲去！
就在此时，许应体内突然另一股力量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洞天，连接武道彼岸！
他催动玄功，肉身六转，纵身跃起，迎上火德化身的大手，一拳轰出。
“嘭！”
火德化身的掌心被他一拳打穿，许应从祂掌心中穿过，战神八法展开。
许应从天而降，第一式，翻天！
天空炸开，便如同一座仙界大陆从天空砸下，火德化身被一掌印在额头，这一印将祂脑壳打得深深凹陷下去。
第二式，覆地！
许应落在祂的胸口，双足几乎陷入祂的体内，将祂的肋骨压得咔吧咔吧断裂，双手向上推去，宛如要将大地掀翻！
火德化身下巴碎裂，许应围绕祂翻飞，第三式倒海，第四式撞山，第五式道锤，第六式天引，第七式诛神，第八式归道，顷刻间围绕祂周身施展一遍！
火德化身巨大的身躯晃动不休，四肢百骸纷纷炸裂！
许应落地，身形旋转，战神八法的第九式破天式展开，火德化身那庞大无比的身躯顿时从中央撕裂，再难维持，整个炸开，化作熊熊三昧真火，向混天鼎中流去。
许应脚下未停，迎上杀来的水德化身，一式彼岸，将水德化身打来的手掌和心口轰穿，便仿佛打开了另一个时空的彼岸！
“飞升！”
第十一式在他手底绽放，汹涌武道精气将水德化身庞大身躯冲得飞上天空，在空中炸开，化作滚滚的三昧神水坠落，也被收入混天鼎中！
许应咚的一声落地，淡淡道：“没有法力，你们死得更快。”
铁胎佛仗着身子矮小，灵动，又是铁胎所铸，十几招便将火龙上人和寒泽康放倒，按着这对师徒爆锤。
突然，许应走来，一脚踩在它的身上，噗嗤一声，将这块铁疙瘩踩成一滩铁泥！

第三百八十七章 同病相怜
铁胎佛被毁，那两尊巨佛之间的门户中传来不轻不重的哼声，仿佛大锤砸在许应道心中，将许应锤得气血翻腾。
一股森然杀意袭来，悄悄笼罩许应、火龙上人和寒泽康三人。
从那座门户的缝隙中，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天地大道涌出，侵蚀众人！
三人如坠冰窟，不禁打个寒颤。
他们修为被四周佛像镇压，面对这种侵蚀，根本无法抵抗！
眼看三人便要被异种大道污染，许应语气诚恳，道：“被困在此地的道兄，虽然不知你因何而被诸佛镇压，但想来你我同病相怜。我也是被人镇压了四万多年之久，你可能比我更久。我知道这种被人镇压着的苦楚。”
那门户中传来的杀意渐渐淡了些，从门中涌出的外道也稍稍收敛。
许应来到门户前，抬起手臂，轻抚这座巨大的门户，道：“我这些年来生不如死，想来你也是如此，你知道你的仇人是谁，但我却连自己的仇人都不知道。”
门户后业火之海中的那尊古佛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原来你亦有如此凄惨的身世……”
许应在门户上写下“受命于天，此生永镇；囹圄囚困，封禁囿圉”等十六字封印符文，向那些石佛走去，道：“是啊。道兄，你又是什么身世？可否告知？”
他见石佛下寒泽康的香火实在太细小，不禁摇头，取出一根手臂粗的香，点燃了，插在石佛前。
门户后，在业火之海中饱受煎熬的古佛道：“他们修佛法，成了佛，我也修佛法，成了佛，他们却说我的法门不对，是邪佛，说我作恶多端。可我也是佛……你做了什么？”
他突然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太对劲，自己的封印好像比之前更加稳固了！
从前诸佛留下的封印，经过他这些岁月的侵蚀消磨，已经变得松动，不如从前。
而现在，这重封印外像是又多了好几重封印！
许应又取出一根粗大的香火，点燃了，插在另一尊石佛前，道：“道兄，你继续说，我听着。”
“你个混蛋……”
那尊古佛的声音越来越低，怒声道，“若是被我逃出来，你就死……”
许应继续取出粗大如臂的香火，每一尊石佛面前都点燃一根，待到所有石佛都受了香，这才作罢。
“若是还有时间，我肯定把大雷音寺搬回来，每隔一段时间就回来一次给你换香！”许应面色凶狠道。
火龙上人与寒泽康面面相觑。
“千万不要得罪许公子，记仇。”火龙上人悄声道。
寒泽康连忙点头。
许应将水火混天鼎、仙道瑶池等法宝收入希夷之域，带着两人向外走去，道：“玄空被人困住，现在正是我们离开的时候，趁此机会，远离须弥。”
火龙上人迟疑一下，道：“我们师徒恶了玄空，又与你相识，此去只怕凶多吉少。”
许应闻言不禁失笑：“为何认识我便凶多吉少？”
寒泽康见他没有自知之明，道：“你是断了天路的大恶人，谁不想啖你的肉啃你的骨？我们被人看到与你勾结，狼狈为奸，他们奈何不得你，还能放过我们师徒？”
火龙上人大怒，赏他两拳：“勾结没错，但什么叫狼狈为奸？为师是狈还是你是狈？我们是被胁迫的！许公子，我没有说你。”
许应想了想，道：“忘记告诉两位，我除了是打断天路的大恶人，还是最后的飞升者。超级天劫的威力，便是依据我最后一次飞升的实力而定。”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许应对两人的表情很是满意，笑道：“两位，我有一座仙山，山中可以成仙。不知两位是否愿将神鹫宫迁过去？”
火龙上人回过神来：“可以成仙？”
许应道：“只是伪仙，在蓬莱仙山中是仙，可以长生不老，但出了蓬莱便会被打回原形。不过仙界也是如此。我怀疑仙界也是一座彼岸，只是规模很大，仙界的仙人只有自斩修为才能离开仙界，就是大号蓬莱。”
他说着说着，便皱紧眉头。
仙界，彼岸，仙山，实在太像了！
火龙上人不知他在说些什么，能够成仙，自然让这对师徒又惊又喜，忙不迭答应。
许应询问道：“会不会连累你们祖师？”
火龙上人笑道：“祖师若是聪明，早就退出神鹫宫了。尽管神鹫宫是他创立的。”
寒泽康提醒道：“师尊，背叛师门是要三刀六洞，废去修为的……”
火龙上人按住他的脑袋，死命的捶两下，怒道：“你要捅祖师还是捅我？你还三刀六洞，你还废掉修为，你怎么不上天？”
寒泽康抱着头，委屈万分，嘀咕道：“当年我拜师的时候，你便是这么跟我说的。现在祖师叛出神鹫宫，怎么就不三刀六洞了？”
火龙上人瞪他一眼，作势要打。
寒泽康连忙告饶。
天空中忽而光明，忽而黯淡，九座世界悬在天外，是九种奇异的仙道道场，散发森然杀机，威力至强，令人不寒而栗！
许应抬头望去，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安感，这座九天十地仙阵仿佛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像是专门针对他而来！
其中的阵法运转，九重道场中的道则，都隐隐克制他，让他感觉到危险将至！
“难道这座仙阵，真的是为了对付我而炼制？”
他收回目光，与火龙上人师徒向外走去。
天空中，一个个身影飘浮，悬在空中，许应等人飞近，这些人正是各个宗门前来赴会的使者，有掌教、宗主、门主、宫主，也有年轻弟子。
这些人静静的飘浮在半空中，太阳照来，阳光穿过他们的身体，透明。
他们见到许应三人飞来，一个个转过头来，看向许应他们，表情诡异。
他们是被紫溪吃掉的高手，被紫溪当成灯笼一样放飞在半空中。
“楚天都！”
突然，人皮灯笼中传来沈白聿的声音，许应看去，果然看到了沈白聿，这个浣剑谷的年轻高手混在人群中，也像那些人皮灯笼一样悬浮，眼珠子却在骨碌骨碌乱转。
“果然是你！”
沈白聿慌忙飞出“人群”，来到许应身边，飞速道，“你还活着？修炼魔道的，命真大！魔侯，我师尊死了……你做什么？”
火龙上人来到他身后，探出手在他后颈处猛地一插，发现是肉身，这才放心，讷讷道：“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
沈白聿道：“好多人都死了，我发现了那个收割者……你又做什么？”
寒泽康也来到他身后，在他后脑上插了一下，发现插不进去，才信是活人。
沈白聿道：“那个收割者，就是玄空神王的大弟子紫溪。玄空神王封锁了须弥山，让他弟子在此大开杀戒。”
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紫溪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境地！他的修为只怕直追仙王！”
许应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也有一片人皮灯笼飘浮，其中有个白衣少年悬浮在其中，直挺挺的，像是充气的人皮。
“我记得你，平生劲敌李平生！”
许应惊讶道，“李兄，你还活着？”
李平生从人皮灯笼中飞出，面色不改，道：“玄空纵容紫溪杀人，坏了太始大世界的规矩，此人心狠手辣，先前还隐藏行迹，后来实力太强，索性连隐藏都懒得隐藏了！我混入人皮灯笼中，他已经将这些人吃空，不会查看，我才存活下来。”
沈白聿道：“我也是如此。诸位，我们立刻离开此地，与我一起返回浣剑谷，我当上禀祖师仙王，请他老人家定夺，治玄空神王和紫溪的罪！”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上前检查李平生的后脑，没有发现割开的痕迹，这才放心。
李平生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人，紫溪绝对已经是仙王级的存在，就算是仙王也未必敢动他……”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收声，呆呆地看向许应身后。
沈白聿、火龙上人和寒泽康也一脸惊恐地望着许应身后，沈白聿双腿蹬直，做出飘浮状。
寒泽康连忙道：“晚了！”
许应看到明亮的光芒从身后传来，猛地转身，果然看到紫溪便飘浮在自己身后，他的六大洞天像是一轮轮只有光晕的太阳，但是要远比太阳明亮！
紫溪笑道：“许应，我来到你的身后，你也没有察觉，看来我的修为已经超越你太多太多了。现在，你还能斩落我的洞天吗？”
“许应？”
李平生和沈白聿呆住，沈白聿道，“哪个许应？他不是楚天都吗？”
寒泽康叹了口气，道：“还能是哪个许应？就是那个大恶人许应。”
两人面色如土，对视一眼，心道：“早知道，我们还不如装作人皮灯笼挂在那里……”
许应屈指一弹，紫溪身后，泥丸洞天只是微微晃动一下，并未被他斩落。
许应一颗心渐渐沉下，只有修为差距太大时，他才无法用祖法斩人洞天。现在紫溪的修为只怕已经远远超过他！
此时的紫溪，只怕已经拥有仙王般的力量。
许应就算祭起四大法宝，也不可能达到那种力量，只有在蓬莱仙境中，借助仙境的力量，他才有决战仙王的实力。
但可惜的是，蓬莱仙境并不在这里。
紫溪背负双手，悠然笑道：“其实，就算你斩落我六大洞天，我也毫不在乎。没有这六大洞天，我的法力依旧远在你之上。”
许应身后，仙界洞天再度浮现，连接仙与人。
十二重楼、仙道瑶池和第三天关飞出，悬在他的身后，形成外在境界。
最后飞出的是混天鼎，鼎中水火涌动，铺张开来，水火并济。
许应法力节节攀升，面色谨慎，这一战，只怕会是他最凶险的一战！
这时，只听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敢问这位公子，是许应许公子吗？”
许应、紫溪等人循声看去，只见几位漂亮高挑的女孩不知何时来到附近，为首的是个红衣白领的少女。
许应笑道：“我便是许应，但我并非什么公子。”
那红衣少女惊喜道：“你便是许公子？许公子，我们来自妖族祖庭，受妖祖意识点拨，来寻阁下！妖祖要见你，请阁下务必去一趟妖族祖庭！”

第三百八十八章 玉虚许公子
“妖族祖庭？灵思忆，玉虚许公子恐怕不可能陪你去妖族祖庭。”
一个声音远远传来，远远看去，但见紫气徐来，长达万里。紫气下，一舟荡来，仿佛行驶在银河之中，小船拨动群星，星辰纷纷荡开，仿若帝星出巡。
“许公子此去，是要去我紫微祖庭。”
那小舟船头，一位黄衫少年仪态雍容，贵不可言，躬身道，“紫微祖庭南子言，奉帝命，请许公子前往祖庭做客。”
许应还未来得及说话，忽然又是一声长笑传来：“紫微祖庭已经不再是大帝所居之地，还是如此摆谱吗？上清祖庭元道人，前来恭请玉虚许公子莅临！”
一老一少前来，没有紫气徐来的异象，平平淡淡。那老者笑道：“许公子若要去祖庭，当去我上清祖庭，你们都要排在后面。”
红衣女子灵思忆道：“上清道门，莫非高人一等？”
“上清祖庭的确不能高人一等！”
远处神力涌动，一尊土地神走来，五短身材，不到两尺高，手中拄着鹿头杖，头戴官帽。
祂走过来时，不去看祂，给人的感觉便如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神走来，给人以极大的威胁感！
“天道祖庭，高人一等，理当天道祖庭先你们一步，请玉虚许应许公子做客！”
那尊土地神向许应拜道，“许公子，天道祖神力邀阁下前往天道祖庭！”
许应心中微动：“他们都是祖庭来客。可是，他们为何称我玉虚许公子？难道是因为我家住在昆仑玉虚峰？”
从这些人的来头来看，他们来自不同祖庭，都想邀请自己前去做客。自己何时变得这么香了？
突然，紫溪满怀歉意，笑道：“诸位，你们来迟一步。许公子不能随你们任何一方前去做客，因为，我即将收割他，将他变成一盏灯笼挂在这里。”
此言一出，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那尊土地神面色一沉：“向许公子道歉！”
紫溪错愕，失声笑道：“三寸钉，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那紫微祖庭的少年南子言也是皱眉，道：“不管你是谁，都要向许公子道歉。”
紫溪又惊又怒，催动六秘洞天，气势越来越强，喝道：“我乃玄空神王的弟子紫溪，吞噬太始大世界四千六百位顶级强者，一身修为惊天动地，哪怕是仙王神王……”
红衣女子灵思忆皱眉，劝道：“你若是向许公子道歉，还有活路。你何苦自寻死路？”
紫溪气结，这些日子，他是何等威风？
他吞噬这么多强者，剥夺他们体内的仙药，剥夺他们的六秘洞天，据为己有。幸存者丧胆，像是耗子一样东躲XZ，现在这几个不知所谓的人跑过来，居然说出向许应道歉这种话！
“你们这些人不知天高地厚，那么我便送你们上路！”
紫溪不由分说调动六秘，六大洞天旋转，身后元神变得愈发强大，手掌五指叉开，向众人挥下！
“轰隆！”
天空像是被他的手掌拍碎，碎裂的空间如同琉璃形成的洪流，从他指缝间穿过！
“你刚才没有听清吗？”
那土地神最是矮小，但脾气最是暴躁，踏前一步，森然道，“我来自天道祖庭，在我面前动用元神？你知不知道所有元神，都是模仿天道祖神的诞生才能炼成？”
祂面前浮现一面大鼓，五短身材的土地神祭起一根大的不像话的棒槌，用力敲鼓，咚的一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动迎着紫溪元神的大手冲击而去！
紫溪的法力绝对达到仙王层次，论法力，这尊土地神只是天道祖庭的土地，远非他的对手。
但那鼓声却蕴藏着奇异的力量，波动过处，便见形成元神的魂魄、元气、神识、心力、阴阳纷纷分离！
——构成元神的基础，仅仅比肉身少了一个肉身活性，但元神近道，比肉身更加贴近大道，能够发挥出道法神通更强的威力，这正是元神的强大之处。
紫溪竭力调动六秘，终于压制住元神瓦解的趋势！
但是他的元神整条右臂被鼓声冲击得炸开，半个肩膀也消失不见！
“你的元神，未曾做到十二征，连祖神的边缘都摸不到，空有法力！”
来自天道祖庭的土地神站在大鼓前，冷笑道，“做到十二征，才算入门，想要炼成祖神的层次，还需要亲自观摩祖神。你的元神，太弱了！”
紫溪痛彻心扉，痛得眼泪横流，元神受损，便是魂魄受损，魂魄的伤痛百倍于肉身，这等疼痛，不是任何人都能忍受的。
他催动六秘洞天，调动涌泉魂力，竭力修补元神，心神慌乱：“这些怪人，都是什么来头？”
他的六秘实在强大，元神伤势飞速复原，短短片刻，元神炸开的魂魄便自恢复，阴阳、神识、心力、元气也纷纷恢复。
与此同时，他催动隐景潜化地，踏足六仙之域，施展神通须弥山，但见天空陡然裂开，另一座须弥山从天而降，攻向所有人！
他的神通来自于对玄空神王天道的解析，以及古佛所传，他的神通更是兼容并蓄，集合两家所长！
但见这座须弥山笼罩在天道道场之中，从天而降，诸佛屹立虚空，镇压下来，的确厉害非常！
上清祖庭的元道人赞道：“这身法力，的确强横，老道不是对手。但你这身法力，连仙家道场都未曾炼成，未免说不过去！上清道场！”
他自身的上清道场铺开，顷刻间便将紫溪纳入自身道场之中。
紫溪顿时只觉自己的元气、神识、魂力、阴阳二气等都遭到极大的压制，从天而降的须弥山也急剧缩小，威力大减！
即便如此，须弥山也足以威胁到众人性命。
他吞噬的强者实在太多，法力实在太雄浑，六秘的六仙之域，不是浪得虚名。六秘全开，踏足在自己的隐景潜化地中，他便是肉身、元气、神识、心力、魂力、阴阳六个仙域的仙王！
“咚、咚、咚！”
矮小的土地神擂动大鼓，鼓声冲击而去，震动紫溪元神。紫溪元神受创，须弥山神通也顿时崩散瓦解。
紫溪的元神不断破散，但六秘运转，随散随聚，六秘仙药，足以保证他的肉身元神不死不灭！
哪怕是这些神秘祖庭的使者，身怀异宝，也不能将他斩杀。
灵思忆也赞叹道：“此人的确好强。但是他肉身中有很多东西不是他的，很是古怪，这些修为是这些人的，不是他的。出来！”
这红衣少女取出一根杨柳枝，树枝妖气弥漫，轻轻一荡，便见层层道纹散发开来。
紫溪被那道纹穿过，肉身震动，竟有无数异种血肉在生长，便见肉身之中突然长出一张张人脸，接着是头颅，然后是脖颈！
一个个身躯从他体内往外钻，一边钻一边生长。
这些身躯古怪的很，他们身后竟然也飘浮着一座座洞天，竟是紫溪移植的那些秘藏洞天！
紫溪猎杀前来赴会的宾客，将这些强者的六秘割下，移植到自己身上，再融为一体，炼成自己的六秘。
但灵思忆的杨柳枝实在妖邪诡异，竟然让这些秘藏再生出其主人来！
紫溪痛苦惨叫，奋力催动元神，向红衣少女扑去：“你用什么妖法害我？我先杀了你！”
红衣少女灵思忆惊讶道：“他的元神中也有异物，取出来看看。”
她祭起杨柳枝，又是轻轻一挥。
杨柳枝妖气更胜，偏偏柳叶旋转开来，如风车一般，柳叶如女子眼眸，叶中纹理便似天地道法。
紫溪元神飞扑而来，下一刻便见一张张人脸从他的元神表面生长出来。
那是被他吞噬的太始大世界强者的魂魄，原本被他粉碎吃掉，吸收魂魄中的仙药，现在则被灵思忆的杨柳枝中蕴藏的奇异道力激发，让这些碎掉的魂魄重组！
紫溪心中惊骇万分，只觉这几人简直就像怪物一样！
然而他此刻才像是怪物。
他贪得无厌，将太始大世界前来赴会的强者血肉割下，只剩下一张张人皮，自己则吞噬炼化这些血肉中的六秘仙药，将之化作自身的修为。
不仅如此，这些强者的元神乃至魂魄，也被他吸收，榨取其中的五秘仙药。
许应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不可一世紫溪，在短短片刻便大溃败，在这几人面前，简直毫无抵抗之力！
紫溪体内，一个个不着一缕的人体生长出来，随即从他身上脱落，如雨点般从半空中跌落。
下方便是须弥山四界的神国，这些日子，百姓过得并不安宁。须弥山异变，时不时有“天神”陨落，天象也变得极为诡异。
不过日子还要继续，这日木山国的国都城外，百姓正在劳作，突然便听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天空砸落下来。
众人急忙看去，只见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坑中一人光着身子，趴在坑底，一动不动。
众人正自诧异，忽然噗通噗通的声音不绝于耳，天空中下起了一场“人雨”。不知多少个光着身子的人类从天而降，落地无伤，但却没有任何气息，竟是一具具鲜活的尸体！
此事，成为木山国最诡异的事情之一。
而在天空中，紫溪肉身中他人血肉已经悉数生长出来，只剩下紫溪自己。
紫溪的元神也是如此，从其元神中生长出他人的魂魄，这些魂魄尽管生长出来，但随生随死，一个个飞往阴间去了。
紫溪肉身元神的力量急剧衰落，不过多时，便被打回从前。
紫溪披肩散发，神态慌乱，惊恐地看向众人。
现在他的实力，只能与沈白聿、李平生这样的年轻高手争锋，刚才仙王般的战力，仿佛南柯一梦，梦醒了便什么也不剩下。
许应见状，暗叹一声。
元狩世界也是如此，多少人相互收割，内斗激烈，死了无数人，终于成全了泥丸宫主人一人飞升。
沈白聿、火龙上人等人也是看得目眩神摇，李平生喃喃道：“这几人是什么来历？”
火龙上人低声道：“他们为何要请许应这个大魔头大恶人？”
寒泽康却来到那小船上，拜见黄衣少年南子言，道：“这位兄台，他们各有绝技和法宝，你的绝技和法宝又是什么？”
南子言微微一笑，道：“我出身紫微，帝皇之家，这等小事不必亲自出手，免得丢了皇家的派头。”
土地神、老少二人和灵思忆都哼了一声，对他很是不满。
紫溪惊恐万分，左右看去，恶狠狠道：“你们不要乱来！我是玄空神王大弟子，这里是须弥山，是玄空神王的领地！你们杀我，玄空神王不会放过你们！”
许应曲起中指，淡淡道：“紫溪，还记得吗？我这一指弹出，你便会六秘尽碎，直接洞穿额头而死。”
他正要一指弹死紫溪，突然沈白聿道：“许道友，我想为我师报仇雪恨，还望许道友给我一个机会。”
许应犹豫一下，还未答应，李平生道：“许道友，陪同我一起来的是我四师叔，待我如子，父仇子报，我想手刃四师叔的仇人！”
许应退后一步。
紫溪急忙道：“沈白聿，李平生，他是许应，他是大恶人，断天路的大恶人！他才是罪大恶极……”
沈白聿与李平生扑上前去，怒火与仇恨交织，向他痛下杀手。
紫溪的实力，与他们差不多，此刻见两人竟然恶狠狠扑来，当即双手一分，一左一右，同时攻向两人要害！
怎料，沈、李二人竟然不躲不避，硬生生受了他一式神通，各自掌力也落在他的身上。
紫溪被打得胸口凹陷，随即便见沈、李二人一左一右，双掌拍至，一个拍在他的脑袋左边，一个拍在他的脑袋右边。
“嘭！”
血光四溅。
紫溪无头身体的脖颈，血肉滋生，竟欲再长出一颗头来，但沈、李二人你一拳我一掌，轰入他的六大秘藏，顷刻间他的六秘完全破碎。
他的无头身体顿时停止生长，脖颈处鲜血喷出，肉身变成一具尸体。
他的元神要逃，却被沈李二人元神赶去，撕得粉碎！
“这种巧取豪夺来的实力，终究只是梦幻泡影。”许应摇了摇头。

第三百八十九章 仙鹤童子
紫溪的死，让他不禁警觉。
适才紫溪还强大无比，如同仙王，看似不可战胜，但这几个来自祖庭的高手，却将他从仙王打落，变回从前。
“蓬莱仙境的天道，混天鼎、十二重楼等第一世的境界所炼的法宝，与紫溪收割的六大洞天一样，都是外物，可以让我看起来强大。但真正属于自己的，还是自己的境界。”
许应心中有颇多感触，自己之前依靠傩祖洞天，后来依靠蓬莱天道，依靠十二重楼，不与紫溪一样吗？
追求外在的力量，忽略了自身的成长，岂不是愚蠢？
适才土地神所说的元神十二征，只是元神入门，还要进入天道祖庭观摩祖神，才能得元神之妙。
上清祖庭的仙家道场，妖族祖庭的道纹，都很厉害，并非依靠外物。
“我在修行路上，一定有很多未曾炼到的地方，哪怕是第一世，也没有炼到。但是，蓬莱天道真的很强。”
许应心道，“十二重楼、第三天关也很好用。倘若能将我散落在外的境界搜集起来，集齐九个境界，便可以复现我第一世的实力，甚至比第一世更强！”
这绝对是一个莫大的诱惑！
更关键的是，他已经搜集到四个境界！
集齐九个境界，并非遥遥无期！
因此许应尽管知道，依靠外力可能会落得紫溪一样的下场，但还是难以割舍，心道：“也可以一边修炼，一边寻找这些境界的下落，两不耽误。而且，我若是有了更强的实力，也可以寻到真正的玉虚宫、泥丸宫、黄庭府等地，打开更多的仙界洞天。”
这是两全其美之道。
沈白聿和李平生二人将紫溪击杀，也各自负伤，向许应拜了拜，沈白聿道：“我二人只怕不能随公子前去蓬莱了。如今钓鱼客已除，我二人当寻回师尊的皮囊，回山安葬。”
李平生道：“许兄的本事，我极为钦佩，上次在魔域败在许兄手中，是我的荣幸。下次遇到紫衣魔侯楚天都，我便有与他一战的勇气了。”
沈白聿也连连点头。
他们醒悟过来，上次在祖庭遇到的楚天都，其实就是许应，他们不算败给楚天都。
“楚天都击败嵬墟传人纳兰都，看来也是许应所为，那么楚天都还是原来那个楚天都，我们何惧之有？”
两人再度燃起斗志，准备安排妥当之后，便再去祖庭，挑战真正的楚天都，博得一个万界最强的名头！
许应目送他们远去，心道：“楚天都现在得到我的神通，应该也修炼我补全的九转玄功了吧？这两个家伙只怕绑在一块，都不是他的对手。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
他随即摇了摇头，心道：“罢了，楚天都好歹是我徒孙。我们之间比较亲。”
灵思忆收起那根杨柳枝，向许应道：“许公子，此间事了，是否可随妾身前往妖族祖庭做客？”
元道人摇头道：“许公子当去上清祖庭。灵道友，你们妖族祖庭还是往后推一推吧。”
那土地神道：“我奉祖神之命，邀请许公子前往天道祖庭，你们要与我抢不是？我可是在蓬莱仙山的神婆那里，花了大价钱，才买来许公子的消息！”
许应怔住：“神婆把我卖了？”
他心中有些不快：“不知道卖的贵不贵？有没有分我一份儿？”
“我紫微祖庭花的价钱，不比你少。”南子言轻声咳嗽，道。
“我上清祖庭花的价钱便少了吗？”
元道人环视一周，道，“为了得到许公子的消息，我上清祖庭甚至把一株紫血宝树送给了神婆，当做买路钱！这株紫血宝树，是当年在上清祖庭听过经的！”
灵思忆冷笑：“我妖族祖庭送出的珍宝，乃我天妖的内丹，是修炼到极高境地的妖仙毕生道行炼制而成！这买路钱少吗？我妖族下了血本，必要请走许公子！”
她祭起杨柳枝，杀气腾腾，道：“谁敢阻我，便是与妖族祖庭作对！”
元道人哼了一声：“妖族灵丫头，不要你以为拿着妖帝的道树一根枝条，便可以称雄。在道人面前，你还欠缺些火候！妖族和天道，在我上清道门之下，谁也休想夺走许公子！”
他仙家道场铺开，气度非凡，低声吩咐身边的少年：“小师叔，我肯定扛不住，你准备杀人！”
那少年突然双目圆瞪，滔滔杀气自体内涌出，悄声道：“要杀光他们吗？”
元道人目露凶光，道：“除了许公子！”
土地神祭起大鼓，抓起棒槌，冷笑道：“妖族不是好东西，上清道门难道便是好东西？我天道祖庭当年没有少吃你们的亏！今日擂响雷公鼓，要你们灰飞烟灭！”
灵思忆讥讽道：“雷公的东西，你区区土地，也能发挥全部威力？矮子，待会第一个送你上路！”
“妖族当年第一个被灭，不是没有道理！”
众人剑拔弩张。
突然，紫微祖庭南子言大声呵斥，道：“天下祖庭，紫微为尊，你们都要做乱党不成？”
其他三人冷笑，土地神笑道：“以前便没有尊过，现在紫微已经废掉，还想让我们尊紫微？”
灵思忆道：“紫微祖庭老老实实做你的吉祥物，我们之间，没有你插手的资格！”
南子言勃然大怒，冷笑道：“我便插一手！今日除了我，你们谁都休想带走许公子！”
他们杀气腾腾，大有一言不合便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许应咳嗽一声，道：“诸位，我还有要事，要先去寻找昆仑，探访玉虚宫，恐怕不能随你们前往祖庭。你们可以不必动手了。”
灵思忆、元道人等人依旧杀气腾腾，随时准备动手。
灵思忆头也不回，道：“此事与许公子无关，是上一代的恩怨！”
元道人冷笑道：“没错！一群妖孽和祖神，妄图掌握大道，将我上清道门不放在眼里。今日道爷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火龙上人悄声道：“许公子，怎么办？”
许应皱眉，摇了摇头，祭起第三天关，道：“诸位打过这一场，可以去蓬莱或者昆仑等我。”
他正欲离开，突然心中微动，抬头望向天空。
但见天空中仙光道道，自天幕中垂落下来，仙光旋转，扭曲了四周的天空，这种异象很是罕见，与许应的仙界洞天有着几分相似！
“那是什么？”许应惊讶。
天空中，玉川公子催动九天十地灭绝仙阵，与玄空神王搏杀也到了关键时期，玄空神王实力强横，但是遇到这等灭绝杀阵，也是胆战心惊。
就在此时，那仙光垂落，玄空神王脸色顿变，急忙化作一道神光远远遁走！
只见那仙光之中一只白鹤振翅飞来，口衔一根卷轴，从仙界飞落。
那白鹤气息极为强大，遍体仙光缭绕，却不是仙人，而是一只修炼了仙道的仙鹤，因此能往来仙界与凡间。
玉川公子又惊又喜，急忙收了灭绝仙阵，迎上那只白鹤：“鹤师叔，你怎么下界来了？”
那白鹤羽翼遮天，速度极快，向下方的须弥山飞去，叫道：“我奉帝君之命，前来释放古老时代的道友。”
它双翼猛地一收，身形旋转着向下坠落，从口中传来童子般清脆的叫声：“偈菩提，我奉帝君之命，前来释放你……混蛋，谁在这里供奉了这么多香火？”
仙鹤童子法力顿失，噗通一声栽到关押古佛的地宫前。
古佛地宫外，一尊尊石佛巍峨，石佛面前被许应插满了香火，每一根都有手臂粗，导致众多石佛复苏，镇压此地，以至于仙鹤童子降临，吃了个小亏。
它刚才变成人形，导致没有了羽翼，法力又无法动用，所以才会栽下来。
仙鹤童子又惊又怒，顶着镇压，将一众香火灭了，这才舒坦一些，迈步来到地宫前，道：“偈菩提，当年帝君来到此地，查看你的封印，对你说将来必然可以释放你。如今我带着帝君的承诺来了。只要打开这画轴，便可以破尽诸佛封印、印……”
它吃吃半晌，盯着地宫门户上的十六字封印，半晌说不出话。
地宫中传来古佛声音，很是微弱：“有一个叫许应的，在门上留下了他的封印……”
“许应？”
仙鹤童子气得有些结巴，叫道，“这明明是帝君用来镇压许应的仙道符文！他怎么用来镇压你了？混账，真是混账！”
古佛的声音传来，细若蚊呐：“既然是帝君的符文，你能破解吗？这符文与诸佛封印相融合，只有先破解仙道符文，才能解开古佛封印。”
仙鹤童子摇头道：“帝君集合许多大高手的智慧，才设计出的封印符文，可谓仙道大成，我哪里能破解？这些仙道符文，须得帝君才能破解！”
它转过身去，正逢玉川公子走来，仙鹤童子将画轴交给玉川公子，道：“你拿着此物，万万不可有失，我回仙界一趟！”
它振翅而起，迎着灿灿仙光，飞向仙界。
玉川公子握住画轴，连忙扬手道：“鹤师叔……”
“咻——”
一道虹光闪过，玉川公子手中一空，便见画轴易手，不禁又惊又怒，急忙向那虹光看去。
只见虹光顿住，许应站在虹光尽头，打量那画轴。
“白玉川，这是什么宝贝儿？让我看看！”
许应笑道，随即唰地一声，将那画轴展开。

第三百九十章 长生梦断，遗祸无穷
画卷开处，从画卷中顿时飞出无数道炫目的仙光，映入许应的眼帘，仙音震耳欲聋，像是有一尊古老无比的存在诵念大道，引得天地与之共鸣！
“唰——”
画卷中的仙光一闪即没，消失不见，只剩下许应眼瞳中还有不断跃动的仙光。
许应怔怔的站在那里，突然手中的画卷不翼而飞，却是玉川公子追来，将此宝夺了去！
玉川公子又惊又怒，展开画卷看去，只见画卷中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
他大惑不解：“这是怎么回事？鹤师叔将此画交给我，吩咐我万万不可有失，为何画中空无一物？”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是没有从画中看到任何东西。
然而刚才许应展开画轴时，明明有仙光从画中喷涌而出，还有震耳欲聋的仙音，怎么到了自己手里，就是一片空白？
玉川公子看向许应，只见许应还站在那里发呆，不由分说，便向许应攻去，喝道：“便是你小子，弄坏了这幅画！”
他动用的神通正是九天十地破魔诀中的神通，名叫九天风雷印，一掌拍去，身后九重霄，风雷大作，加持神力！
这一掌蕴藏着帝君对仙道的参悟，一掌拍去，将许应四周空间禁锢，九重道力暗藏，一掌便让许应产生一种上九天下十地，都无处可逃无处可躲之感！
许应目光呆滞，突然眼睛眨了一下，翻起手掌迎上。
“轰！”
他的掌心中也同样风雷大作，赫然也是九天风雷印，也蕴藏着帝君对仙道的感悟。
这一掌拍去，便将玉川公子四周的空间禁锢，让他有一种无处可躲的感觉！
两人掌力碰撞，各自身躯大震，踉跄后退。
玉川公子气极而笑，身形旋转飞起，从天而降，掌印盖下，喝道：“你从哪里偷学我白家的神功？学得不赖，但这一招你还会吗？十地囚魂掌！”
他的身后浮现出九天十地的异象，滔滔掌力，专攻魂魄，大有将魂灵打入十重地狱的感觉！
许应不假思索，也是同样一招十地囚魂掌迎上，与他的十地囚魂掌一模一样，甚至在某些地方，道行比他还要高！
玉川公子被震得元神浮动，踉跄后退，心中又惊又怒。
他立刻变招，九天十地破魔诀中的各种神通层出不穷，然而许应长袖飘飘，随之而舞，玉川公子施展什么招法，他竟然也能完美复原出那种招法！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甚至更强。
玉川公子既是惊怒，又是茫然：“他怎么会九天十地破魔诀？这门功法，明明是帝君所创，只传给我一人。他怎么会，而且使的比我还要好……”
许应施展的不是九天十地破魔诀的功法，而是其中的神通，但通过他的神通，可以看出他对九天十地破魔诀的理解，绝对要超越玉川公子良多！
但这怎么可能？
帝君绝不可能将这门功法传授给许应，那么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越战越是心惊，他的每一招许应都可以施展出来，甚至领悟出他所不曾领悟的奥妙，便仿佛帝君手把手传授一般！
“难道是刚才那幅画的作用？”
许应也察觉到自己的怪异之处，玉川公子每施展一招，他便自然而然的读懂这招神通中的奥妙，各种奥妙纷至沓来。
甚至，连神通如何运转，有多少变化，他也一清二楚。
这太奇妙了。
“我好像比他使的还要好！”
许应惊讶不已。
“刚才那幅画，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如此厉害？为何我只看了一眼，便能领悟出这么多东西？”
他并不知道那是帝君所画，用来破解大雷音寺诸佛封印的。大雷音寺诸佛封印极为高深，即便是帝君这等存在，也须得殚精竭虑，发挥出自己十二分的底蕴和潜能，将自己毕生所学和智慧，都用在破解封印上。
其实，只要打开这画卷，便可以将大雷音寺诸佛封印破去。但怎奈许应在地宫门户上刻上了十六字仙道符文，加深了封印，让仙鹤童子只好回去请教帝君，以至于画卷落入许应之手。
许应打开此图时，蕴藏帝君无限智慧和仙道底蕴的破封之法，便映入许应眼中。
此次，许应施展出与玉川公子一模一样的神通，只是帝君智慧和底蕴的小试牛刀，倘若许应吸收这些智慧和仙道底蕴，只怕连九天十地破魔诀的功法内容，以及九天十地灭绝仙阵都可以推演出来！
许应越打越顺，只觉脑海中各种道法奥妙纷纷涌来，化做各种各样的神通，不由长啸连连，当先一步，反倒向玉川公子攻去！
“九霄神雷引！”
“九天道王印！”
“十地云台！”
“九重道场！”
“龙霄九重天！”
玉川公子眼花缭乱，倾尽所能，接下许应一招又一招神通，这些神通赫然都是出自九天十地破魔诀，但是比他施展的更为精妙，迫使他不断后退。
突然，许应一掌突破他的中线，掌印落在他的胸口，身后浮现出九重道场，加持掌力。只听嘭地一声巨响，玉川公子胸口炸开，澎湃的气浪将他冲击的踉跄后退。
他肉身强大，但还是被这一掌的力量打得肋骨断裂，剑突骨折，险些刺入心脏。
玉川公子闷哼，羞怒难当，不由分说将一面仙图祭起，心道：“打不过他，那就炼死他！”
他刚刚祭起九天十地灭绝仙阵，便见许应已经溜得无影无踪。
许应见过他祭起此阵，与玄空神王对抗的情形，许应自忖远不及玄空，因此当机立断退走。
“许应！”
玉川公子悲愤欲绝，仰天怒啸，“不要被我抓到你！抓到你，我将把你放在阵图中炼上三天三夜！”
许应返回灵思忆等人身边，忽然只见这几人已经开战，灵思忆祭起杨柳枝，柳枝的威力之可怕，令他连忙退避。
土地神擂鼓，鼓声冲击，销人元神，让许应一退再退。
“许公子，咱们快走！”火龙上人与寒泽康见机得早，早就远远退避。
许应当即祭起第三天关，推门而入，火龙上人与寒泽康也跟着进去，杨柳枝的余威冲击而来，许应急忙将第三天关门户关闭。
待那门户闭合，整个天门从世间消失，杨柳枝等诸宝余威冲击一空。
玉川公子向这边追来，看到这四人大战，心中一惊：“这四人是什么来头？好生厉害！太始大世界何时有这样的强者？”
他不敢近前，急忙退走。
玉川公子前脚刚走，玄空神王的面孔便自天空中浮现，看向灵思忆、南子言等人，心中惊疑不定。
“这四人的道法，与诸天万界的道法完全不同，到底是何方神圣？”
玄空神王迟疑一下，望了望须弥山，心道，“仙鹤童子奉帝君之命赶到须弥，当年我便是奉帝君之命下界，截杀许应，结果我部下死伤惨重，我也被天道世界的新神夺权。”
那时，他便明白，这背后其实是帝君夺权！
帝君要掌握整个天道世界，因此他们这些旧神便是首先要铲除的对象。
“此次我在须弥山做出大事，杀了这么多帝君嫡系的势力，可惜功亏一篑，没能除掉许应和玉川公子。反倒失了水火混天鼎。”
玄空神王身形一纵，从空中遁去，心道，“许应坏我大事，仙鹤童子再来，便是来取我性命。太始大世界，待不下去了！离开此地，联络祖上，从长计议！”
且说仙鹤童子现出真身，飞回仙界，正逢玉壶真人下界而来。玉壶真人拦下它，笑道：“道友不在帝君身边相陪，这是去了何处？”
仙鹤童子见是他，连忙化作人身，笑道：“帝君命我下界，将须弥山封印的一尊邪佛解封。我到了那里，才发现许应来过，在邪佛的封印上又加了一层封印。这层封印，是帝君用来封印许应的。”
玉壶真人失笑道：“竟有此事？”
仙鹤童子询问道：“真人这是要去何处？”
玉壶真人道：“我也是奉命下界，处理仙界洞天一事。有人开启了仙界洞天，元君让我下界查看。”
仙鹤童子惊讶道：“元君让你下界？据我所知，帝君已经让下界的玉川公子处理此事了。”
玉壶真人不以为意，笑道：“元君的目的，哪里是我能过问的？只管做便是。道友，你下界倒是轻松，飞来飞去即可，可是苦了我，还需要自斩修为，重走天路。道友是否能送我下界？”
仙鹤童子连忙道：“你想保全修为，偷渡下界？我可不敢这么干！真人，告辞了！”
“感情淡了不是？”玉壶真人笑嘻嘻道。
突然，他猛地出手，拧断仙童的脖子，随后五指虚虚一扣，便见五道巨大的肉色指头从天而降，将仙鹤童子扣在五指之间。
这五指之上火龙缠绕，张口喷出仙火，顷刻间便将仙鹤童子烧成灰烬！
可怜这仙鹤童子一身本领，根本没有来得及施展，便丧命在他手中，死得不明不白。
玉壶真人祭起一个玉葫芦，收起仙鹤童子的不灭真灵，笑道：“道友，你不该拒绝我的。大家各为其主，我此次下界，正好先帮元君除掉帝君的一条臂膀！”
他来到登仙台，这里正是天路的尽头，当年许应还未毁掉天路时，诸天万界飞升的仙人都要走这条路，经历九次蜕变，才能来到登仙台，真正成仙。
这条路有九大天地灵根，连接宇宙，贯穿虚冥，深达茫茫不可测之地。只可惜围剿许应那一战，九大天地灵根全部被许应打碎！
此路，已经不可能飞升。
玉壶真人将自己境界斩落，寄托于玉壶之中，纵身一跃，跳下登仙台，向下界落去。
他的壶天证道经着实强大，哪怕灵根断去，他也能凭借壶天证道经步履虚空，直奔诸天万界而去！
“此去之后，先去元狩，取我那宝贝儿！还要见一见我那几个便宜徒弟，尤其是那个骗了我的傻子！”
玉壶真人想起当年被傻子阿福骗得团团转，心中便不由得一阵光火，他的法宝证道仙壶，还在那傻子阿福的手中。
现在他手中的玉壶，只是自己这段时间新炼制的，论材质，论威力，都远不如证道仙壶。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化作一道流光。
许应来到元征世界，游历一周，还是没有寻到昆仑山。但最近几日，怪事频频发生，他尽管离开了须弥山，离开了太始大世界，然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陷入幻境之中，见到那个被凝固在时空中的年轻僧人。
每次见到那个年轻僧人，都会发现那僧人在黑暗中离他又近一些！
这说明，那个年轻僧人并未被完全凝固在黑暗时空，其人还在努力向前行走，试图接近他！
“不过，我离开了须弥山，应该不会再看到这些异象才对。”许应心中纳闷。
他正要离开元征世界，忽然目光凝固，落在一个熟悉的背影上，青襞仙子。
青襞仙子在这里一边修行，一边探索古老时代的隐秘，寻找远古之前的遗迹。
“许应，你何故又来扰我道心？”青襞仙子见到他，笑问道。
许应笑道：“我正在寻找昆仑，无意中路过此地。难得遇到故人，青襞，这几年你回元狩了吗？”
青襞仙子摇头道：“我以为你还在元狩，便没有回去。”
许应怔然，摇头道：“我在元狩，你便永远也不回去啊？”
青襞仙子没有回答，笑道：“你呢？你回去过吗？”
许应摇了摇头，道：“元狩，在你走后，大抵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人了。或者不忙的时候，会回去看看。”
青襞仙子道：“我也是。”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难得见到许应安分下来，这些日子，他们跟着许应穿越到一个又一个世界，寻找那虚无缥缈的昆仑神山。
许应总是匆忙得很，发现昆仑不在这界，便匆匆离去。
这次，许应难得停下脚步，他们师徒也得以休息几日。
“师尊，他们之间像是有些故事。”寒泽康努了努嘴，悄声道。
火龙上人面色一沉，道：“还记得我的话吗？祸从眼入，祸从口出。”
许应与青襞仙子一起游山赏水，一叙别后的经历，过了几日悠闲日子。青襞仙子带着他去见自己发掘的仙墓，里面埋葬的是一尊古老时代的仙人。
许应在仙墓外见到了墓碑，上面写着这尊古仙的尊号：
祖师九天尚父
五方都总管北极左垣上将都统大元帅
北极法主天蓬都元帅苍天上帝
护国消魔真君
证果法云普覆天尊
他们进入仙墓中，这座古墓里有着古仙的石像，赤发金冠，三头六臂，四张面孔皆是忿怒之状，手持斧钺、弓箭、剑、铎、戟、索等法宝。
这些法宝还拥有着恐怖的威力，法宝中光芒内蕴，仿佛藏着一个个由道组成的世界。倘若法宝一动，便是天崩地裂！
这尊雕塑散发着无比宏大的气息，亘古永存，仿佛雕像随时从石头转为肉身，大开杀戒！
“这尊天蓬都元帅，好生强横！”
许应禁不住赞叹，疑惑道，“我在祖庭，见到过类似的仙墓，虽然不曾去探索，但也可以看得出仙墓主人的强大。这些古仙，为何都故去了？”
“可能是天地大道的变化，让古仙生存的天地不复存在。”
青襞仙子道，“你来看这边，这位古仙写了一句话，我觉得是古仙故去的关键。”
许应来到她身边，与她一起躬身低头看去，只见仙墓的玉台上刻着一行字迹。
“翠岩飞去，彼岸虚空；长生梦断，遗祸无穷。”

第三百九十一章 重回昆仑
许应疑惑道：“翠岩飞去，长生梦断……是什么意思？”
青襞仙子道：“我也不知。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此修行，参悟古老时代的仙人的大道，察觉到有些奇怪的力量存在于天地之间，像是将要觉醒。”
许应心中微动，脱口而出：“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即将觉醒？”
青襞仙子眨眨眼睛，好奇的看着他。许应连忙解释道：“我在元初大世界已经遇到过一次古老时代大道觉醒事件。那里的人们称之为魔域入侵，说是魔域的魔道，侵入元初，造成生灵涂炭的景象。其实，应该是有人故意唤醒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
青襞仙子疑惑：“故意唤醒？难道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消亡之后，还能复苏，还能被唤醒？”
许应也不知这其中的缘故，道：“应该是可以。我在太始大世界也遭遇过类似的情况。”
他将太始大世界的魔域入侵，大致说了一遍，道：“大雷音寺镇压的古佛偈菩提，是导致那次魔域入侵的原因。看似天灾，实则人祸，是由玄空神王的私心所致。不过，这两次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复苏，都造成了极为可怕的景象。”
元初大世界，有生灵魔化现象，在两种不同的天地大道的攻伐下，人、动物、植物、昆虫、菌类，统统发生异变，极为恐怖。
外道入侵，导致大道冲撞，其表现便是不同天地大道下的生灵相互攻伐，视对方为魔。太始大世界那次动乱，便是这个原因，造成了无数生灵的死亡。
许应道：“元征世界倘若也有天地大道复苏，应该也会造成相应的后果。”
青襞仙子看他一眼，道：“你愿意留下来，与我一起应对这场大道复苏吗？”
许应犹豫片刻，摇了摇头，道：“我要去寻昆仑。元征世界的大道复苏，不知何时才会发生，我去寻找开启其他仙界洞天的方法，为将来更大的动乱做好准备。”
青襞仙子没有说话。
许应笑道：“我已经参悟出许家的祖法，我把这祖法传授给你，将来若是此地的大道复苏，你也好有防备。”
他将完整的六秘祖法传授给青襞，又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帮助炼制了一套完备的天道旗，共有三百六十面，可以组成一座完整的天道道场。
“青襞，将来再会。”许应向她挥手，祭起第三天关，转身离去。
火龙上人与寒泽康连忙跟上他，青襞仙子目送他们走入门中，门户的另一端吹来飘扬大雪。
门户闭合，第三天关消失不见，只有雪花飘飘，在风中化作雨水。
“许公子，那位姑娘与你之间，似乎有些情谊，但是你们之间却又若即若离，没有走到一起，这是何故？”寒泽康问道。
火龙上人连忙冲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问，听到他问出这个问题，心中不由一片冰凉：“神鹫宫只怕不能在蓬莱立稳跟脚了，只怕这代就要灭绝……等一下，灭了这小子还有我，神鹫宫依旧千秋万代！”
许应想了想，道：“我与她之间虽有好感，但那时我只是一个刚刚被洗去记忆的少年，与她有了恋情。后来我恢复一些记忆，她知道那些日子，与她有恋情的少年，只是我漫长古老人生的短暂几日罢了。而且……”
他面色平静：“她也不确定，我是否还在意那短暂几日的情感。就算在意，能有多重。”
寒泽康呆了呆，实在不明白这种奇特的感情。
火龙上人道：“那么，在许公子心中，是否在意那短暂几日的情感呢？许公子心中，又有多重呢？”
他说到这里，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子，暗暗懊悔：“我怎么就这么多嘴？这下完蛋了，神鹫宫自我而亡。”
许应回忆起四千年前的经历，九嶷山下，放羊的少年，与悲伤于老师之死的少女，那段懵懂的恋情像是羊羔一样洁白，雨后的青草一样稚嫩。
但是他的眼中又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是晏宝儿，是冯雪儿，是一个个柔美的少女形象，最终化作女装的元未央。
他与元未央的感情，经历了四万八千年的磨砺，纠缠了四万八千年，如此茁壮，容不得其他女子。
而且此次，他将去昆仑，还会再见到元未央。
只是，他回忆起元未央解开尘封的记忆，恢复成那位旷世女仙的情形，心中不由黯然。他从元未央的眼神中，找不出当年的元未央了。
他也没有再看到冯雪儿和晏宝儿，他看到的是一位绝世女仙。
这也是他当年黯然离去的原因。
与他相恋相伴四万多年的女子，并非是那个绝世女仙，而是女仙被人擒拿，镇压，用轮回封印，被命运操纵的凡人女子。
那个凡人女子，也是被安排好的命运，不得不与他世世纠缠，成为他的恋人，爱人，经历一世世生离死别。
在她恢复成女仙的那一刻，她便不再是被命运操控的凡人女子，而是一个拥有无上智慧和力量的仙人。
四万多年的感情，或许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错误。
许应从风雪中走过，望向这片陌生的世界，浩浩昆仑，映入眼帘。
他终于寻到了昆仑神山！
远远望去，巍峨古老的神山，远远的便可以感应到西王母与昆仑诸神强大的气息，古老的原始神灵守护着这座祖山。
许应定了定神，向昆仑飞去。
“元未央还在那里吗？”他心中默默道。
可是，自己应该叫她元未央，还是另一个名字呢？
她还认识自己吗？
许应心跳有些乱，急忙催动太一先天功，运转几个周天，这才恢复昔日的淡定从容。
他来到雪山神女的领地，神女无恙，向他遥遥见礼。许应微微欠身，走过雪山后，一尊尊复苏的山神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纷纷向他欠下身子。
许应诧异，不明白他们为何这么做。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却吓了一跳，两人自从来到昆仑，便毕恭毕敬，见到一尊山神，便要三拜九叩。这里是人族的祖地，不仅仅是某个世界的人族祖地，而是所有人族的祖地！
诸天万界，所有人族，相传都是来自昆仑！
当年人族筚路蓝缕，从昆仑迁徙到诸天万界，在各个世界扎下跟脚。
倘若诸天万界的领袖做出了某些不凡的功绩，还要在昆仑到来的那一年，亲自率领族众前往昆仑朝觐西王母。
这里的一尊尊神，都是万界子民心中的祖神。
然而这些神灵，竟然向许应见礼，欠下身子，着实吓到了火龙上人师徒。
许应明明是断天路的大恶人，明明是将天劫推到无人能渡的大魔头，为何反倒得到昆仑神灵的尊重？
就在这时，突然一尊虎首九尾的天神从天而降，咚的一声落在他们面前，强大的神力扭曲四周的空间，九尾舞动，与祂背后的山峦有几分相似。
“许家子，你回昆仑了？”
那尊山神正是陆吾，见到许应，又惊又喜，围绕他们纵跃如飞，尾巴抖来扫去，笑道，“你走了之后，昆仑又经历了几场恶战！我遭遇仙界下凡的仙人追杀，我便这样，这样，再这样，将他们斩杀！”
陆吾兴奋莫名，人立起来，打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攻击。
许应笑道：“陆吾，我先去拜见西王母。”
陆吾连忙匍匐下来，笑道：“你们这要走到何时？我送你们过去！”
许应称是，这尊山神化作一道金光，载着他们呼啸而去，不过多时便来到玉珠峰脚下。玉珠峰是西王母的神山，祂不敢直接飞上山，只好将许应放在山脚下。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颤颤巍巍从陆吾背上下来，还有些头晕目眩。
这时又有一个九首虎身的小巧神灵跑来，直奔许应而去，忽然一分为九，化作九只毛绒绒的小老虎，跳入许应怀中，或者挂在他的身上，很是亲昵。
许应认出祂来，笑道：“原来是开明尊神。我要上山拜见西王母，待会再会。”
那九只小老虎连蹦带跳，送他上山。陆吾则面色阴沉，盯着这些毛绒绒的小老虎，目光不善。
许应来到半山腰，见到凤瑶和青鸾两位姑娘，两位姑娘又惊又喜，凤瑶连忙道：“我说青鸾怎么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是太上叔祖到了！”
许应的辈分太大，原本凤瑶心存侥幸，以为许应只是她叔叔辈的，没想到却是太上叔祖。一下子便打断了她的所有幻想。
许应见到故人，心中也是极为开心，笑道：“凤瑶，我参悟出了许家祖法，待会见过西王母后，再传授给你们。”
凤瑶心底怦怦乱跳，心道：“太上叔祖传授我许家祖法，这是何意？难道太上叔祖要突破礼法束缚，强娶了我和青鸾？我们不是本家，只是差了辈分，所以还是可以在一起的。至于青鸾，都不是同一物种，自然更是没有问题……”
许应辞别二女，来到西王母所居的万神宫，万神宫已经恢复如初，香火之气渐渐浓郁，想来这些年昆仑出现在诸天万界，得到许多人的祭拜。
西王母与昆仑诸神的神力，也恢复了许多。
许应参拜西王母，西王母连忙搀扶他起来，笑道：“许家子无须如此。将来你便是另一座山峰玉虚峰的主宰，你我平级，何须如此？也就是现在能拜一拜了。”
火龙上人与寒泽康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骇然。西王母所说的这个人，真的是大恶人许应吗？
许应笑道：“许家坪已经毁了，黄帝行宫也毁在战火之中，神桥断了，昆仑也成了流亡之地。我孤家寡人一个，如何能主宰玉虚峰？”
西王母看他一眼，道：“主宰玉虚峰，是你许家的责任。当年人族从祖庭迁徙到诸天万界，昆仑便是连接祖庭与诸天万界的最重要的据点。你们许家不为黄帝守昆仑，为的是诸天万界所有人族守昆仑。只要你还活着，便责无旁贷！”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目瞪口呆，脑瓜里嗡嗡作响。
难道许大恶人根本不是大恶人？
难道许大恶人还是最古老的那一批人族的后裔？
许应笑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西王母，我此次回来是向求教玉虚宫一事。”
西王母诧异道：“玉虚宫？你不是有一座玉虚宫吗？就在那什么彼岸世界之中。”
许应摇头道：“是另一座玉虚宫。这座玉虚宫，是我炼制的彼岸玉虚宫的原型。”
西王母脸色微变：“你记起第一世的事情了？不对，你若是记起来，便无须问我了，径自去寻找便是。你去了祖庭对不对？”
祂的智慧极大，立刻做出正确的判断，道：“你去了祖庭，有人指点你，让你去寻玉虚宫，是不是这样？”
许应点头，道：“是一个叫做太清道人的，说玉虚宫在昆仑境。”
西王母叹了口气，道：“果然如此。太清道人还活着？”
许应将自己在道启之地的作为说了一番，道：“道启之地的天地大道复苏，祂作为道启之地的元神，跟着复生过来。”
西王母面色黯然，道：“原来只有天地元神存活下来，那位道友，是故去了，还是真的寻到了真正的彼岸……”
祂振奋精神，道：“昆仑境有两个，一个便是指此地的昆仑山，另一个是一片道境，只是那里已经残缺。你若是想去，等我几日，我筹备妥当，送你进去便是。”
许应急忙称谢，迟疑一下，又道：“西王母，为何不见那位女仙？”
“你想见她？”西王母笑道。
许应有些扭捏，道：“也不是太想，是有点想……”

第三百九十二章 女仙
西王母挥了挥手，笑道：“她劳苦功高，这段时间是累着了，我让她在宫中歇息。你去寻她便是。”
许应心中一喜，起身便前往万神宫的后宫。
万神宫地理颇为广大，宫中的山水如女子般娴然，许应走在其中，欣赏四周的景致，忽然听得琴音袅袅，伴着水声传来。
许应循着声音走去，不过多时便来到一处瀑布下，瀑布不高，只有两三丈，水流潺潺，汇聚成潭，自桥下流过。
但是走到桥上时，便见瀑布从万丈高山上飞流直下，变得无比壮观，飞琼泄玉。
这是万神宫独有的风景，景致在远处时，看似细小精致，但是靠近来看，便又变得宏伟壮阔。
许应走上桥头，只见不远处有一楼阁，琴声便是从阁中传来。
他仰头看去，楼阁门窗打开，有人在楼上弹奏古琴，琴声悠闲舒远，像是弹奏者此时的心境，也是悠闲舒远。
突然，琴音错乱，像是心境也随之乱了。
许应站在楼阁下，只听琴音缓缓停了，便见那位女仙出现在窗棂前，向下望来。
许应抬头上望，与她目光相交，露出笑容。
楼上的女子也露出笑容，从窗棂处消失，过了片刻，她从楼阁上下来，来到许应身边。
尽管她不再是元未央，但是看到她，依旧让人怦然心动。
许应还是会想起自己初遇她时的种种，会想起槐树上捉龙鳅，会想起神都肆无忌惮的撒野，和娇艳的胭脂。
许应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笑道：“好些年不曾见面了。”
“元未央”道：“自从上次一别，是有七年时间了。”
许应怔住：“七年了吗？时间过得好快。”
两人并肩而行，许应张了张嘴，想与她说一说自己这段时间参悟的道法神通，想告诉她自己参悟出的祖法等法门，然而话到嘴边，却发现这位女仙并不会对此感兴趣。
她已经是仙人了，无生老病死，自己想和她谈的成仙之前的修炼日常，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从前，她是元未央时，是冯雪儿时，是晏宝儿时，他可以与她谈论这些事，但她现在是绝世女仙，反而就谈不成了。
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膜，看彼此都有些模糊。
两人并肩来到花园，许应站在一株花树下，女仙抬手探向枝头的花朵，衣袖顺着胳膊滑下。
这时，女仙身不由己向花树跌落，许应心中一惊，急忙抓住女仙的另一只手。
他握住她的手的瞬间，也身不由己向花树跌落下去。
那朵花，那株树，在两人眼前变得越来越大，两人身姿飘飘，浮在空气之中，飘在花朵花蕊之间。
许应这才发现他们细小得如同蜜蜂，女仙牵着他的手，引领着他从繁花间穿过，花蜜散发芬芳，很是醉人。
花朵间有蜂虫，比他们还要大一些，飞来飞去。
并非是许应他们变小了，而是万神宫的仙树本来就这么大，蜂虫也是大如人，只是西王母用法术，折叠空间，让它们看起来与寻常的树木蜂虫差不多大。但是靠近的话，这些花草虫鱼，便会恢复如常，显得巨大无比。
许应跟着女仙，穿过花丛，有仙鸟展开千丈羽翼，从他们头顶飞过，掀起的风浪让他们衣衫舞动。
这里虽是人间，却如同仙境。
女仙飞落枝头，在一片大如席的树叶上坐下，许应坐在她身边，像是头一次认识她，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元未央，还是其他名字？”
女仙恬静一笑，道：“还是叫我元未央吧。待到你记起从前，自然记得我的名字。”
许应黯然道：“我并不记得从前。我这些年用种种方法破解封印，尝试恢复记忆，已经解开到三万年前。我在这三万年的记忆中，处处可以找到你。”
他回忆起这些岁月中的经历，心中不觉升起万千柔情。
女仙在这些岁月中轮回，虽然变成了不同的模样，叫不同的名字，有着不同的身世和遭遇，但始终还是会与他走到一起。
两人像是命中注定，在诸天万界中，在茫茫人海中，不经意间相逢。
“我知道，你是中了轮回诅咒。我救出轮回玄女，她是阴间的女帝，统治轮回。她对我说，你还在轮回诅咒之中，并未从诅咒中跳出去。”
许应压下心中的万千柔情，理智占据上风，笑道，“我与女帝有了这一段的善缘，便可以请她相助，帮你解开轮回诅咒。解开诅咒之后，我们便可以摆脱这种世代纠缠的状态，我便不会再连累你了。”
女仙看着他，过了片刻，笑道：“好啊。等到你有了足够的时间，咱们去一趟阴间。”
许应舒了口气，道：“我不知道自己这一世是否能摆脱被人操控的命运，或许将来某一天，我会再度失败，变成一个傻小子。我不想你因我而重堕轮回。”
女仙轻声道：“我都明白。”
她顿了顿，笑道：“你还把我当成元未央吗？”
许应迟疑一下，他很想把她当成元未央，但他知道，元未央只是这位女仙漫长生命中的一部分而已。
他想起青襞仙子，忽然明白了为何青襞对他若即若离。
你想要的，是他（她）的全部。
但你所遇到的，只是不完整的他（他）。
你不知道自己在他（她）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女仙看到他的神情，有些黯然，但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元未央。或者说，已经不完全是元未央了。
“或许再经历一场轮回，会回到从前。”她心中默默道。
这几日闲暇，许应与女仙一起游赏昆仑，两人采摘成熟的仙药，欣赏路途中的风景，偶尔会说起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渐渐地又熟悉起来，有说有笑。
没有话题，许应还是硬找话题，说起自己这些日子在祖庭的经历，探索祖庭的奥秘。
他还是努力的想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将自己与小天尊的糗事说了一番，又把自己在太始大世界的遭遇讲了一遍。
他们之间的关系渐渐近了，只是无法确定那种恋人的关系，最多是朋友。
女仙听着，突然道：“你得到的那幅画卷，倘若是帝君破解诸佛封印所画，那么一定非同小可，蕴藏着帝君的智慧与成果。你的封印，也是帝君所布，或许，你可以依据画中所得，探寻出所有封印的奥妙。”
许应呆了呆，突然大喜，哈哈笑道：“天助我也！我终于解封有望了！”
他哈哈大笑，笑声响彻云霄，惊得昆仑四周的雪山差点雪崩，好在众多山神稳住雪势，这才没有酿成灾祸。
许应笑声不绝，突然两只眼眶一酸，禁不住热泪滚滚，喃喃道：“终于可以解开封印了，终于可以了……”
这数万年的委屈，苦楚，突然一发涌了上来，占据他的内心，让他止不住自己的泪水。
女仙也很是替他欢喜，又有些酸楚，心中波澜微起：“或许他回忆起第一世的记忆，会让我们的关系回到从前。”
许应终于稳住心神，立刻取来纸笔，写下“受命于天此生永镇囹圄囚困封禁囿圉”十六个字，对着这十六个字端详，尝试破译。
从前，他只是知道这十六个字怎么写，对于这十六个字的奥妙一无所知。帝君的破封图映入他的眼帘，致使他得到破封图的奥妙，再看这十六个字，这十六个仙道符文的各种奥妙便突然纷至沓来！
他脑海中，十六个仙道符文所蕴藏的各种仙家大道逐一浮现，各种妙理化作震荡的道音，在他耳畔响起。
他的眼中，十六字符文分解，化作各种大道锁链，形成仙道道场，道链穿梭，随即道链分解，形成各种奇异的道象。
时间一日日过去，西王母命凤瑶前来请许应过去，女仙回道：“许公子还在参悟，正在紧要关头。”
凤瑶看去，只见许应周身各种奇异的道象飞舞，道音震荡不绝，有仙道化作霞光，映照云霄，极为灿烂。
凤瑶只好回去，告禀西王母。
西王母道：“等他醒来之后再说。”
又过了十多日，凤瑶再度奉西王母之命前来，只见许应还是如从前那般，周身浮现出仙道霞光，道象凝结成各种大道文字，记载着一些高深莫测的道理。
女仙道：“他还在参悟之中。”
凤瑶只好怏怏离去。
又过去月余时间，凤瑶再来，女仙道：“他尚未醒来。”
凤瑶摇头道：“是西王母请仙子前去，说是近期有仙人下界，搜寻昆仑下落，修为极为了得。西王母请仙子过去，应该是打算迁徙昆仑，前往其他世界。”
女仙与她一起前去见西王母，商议一番，便自催动元神，与诸天万界感应，天空中异象不绝，万千诸天世界，纷纷浮现出来。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师徒二人这些日子在昆仑也是际遇非凡，吃仙草，挖仙金，饮仙泉，甚至还跑到陆吾、开明等山神那里，观摩参悟这些神圣。
师徒二人早就将神鹫宫抛之脑后，此刻看到天空浮现出如此异象，两人都不由得神色呆滞。
火龙上人突然颤声道：“这是万界的道、道象！是诸天万界的道象！”
寒泽康脑中一片混沌，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火龙上人掐住他的脖子，前后摇晃，颤声道：“傻徒儿，这是诸天万界的道象！任何一种道象，都蕴藏世界之力，参悟出来，变成自己的神通，威力定然大得不可思议！”
寒泽康被他掐得翻白眼，挣扎道：“师、师尊，我要断、断气了……”
火龙上人放开他，呆呆地望着天空，突然两行老泪落下，哽咽道：“我张火龙，终于可以摆脱神鹫宫祖师的阴影了。我终于可以做到超越祖师了……”
他嘀嘀咕咕，说着自己年轻时的夙愿，立志超越祖师，光大神鹫宫的门户，然而神鹫宫到了他这一代却只剩下两人。
自己熬得头发掉光光，还炼错了功，导致头顶生角，被人耻笑火龙上人，意思是火龙上长个人。
但如今，他张火龙依靠这万界道象，定能超越神鹫宫祖师，将神鹫宫发扬光大！
神鹫宫祖师背叛师门，那么他张火龙，便是神鹫宫的新祖师！
寒泽康目不转睛，观摩天空中的万界道象，心中暗道：“师尊在这里激动得发癫，但趁此机会，我参悟出万界诸天的道法，领悟出万界神通，自己做祖师！”
昆仑四周，天倾地斜，过了片刻，昆仑突然从灵均世界消失！
下一刻，庚寅世界，西极之地，突然大地剧烈震荡，时空深处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浩瀚昆仑从另一个时空出现，天空中光芒道道，万界拱卫，久久方绝。
而在灵均世界，昆仑旧址上，突然一道道仙光垂落，化作一尊尊气息强大的怪人，四下审视搜寻，没能发现昆仑的下落。
为首的是一尊气势威严都极为厚重的中年男子，身着红袍，头戴金冠，无论走到何处，天空皆是洞开，有一道仙光从天而降，照住他的身形。
仿佛，他走到哪里，仙界便跟到哪里！
那中年男子道：“昆仑在逃。但他们逃不了多远。我们走——”
他们化作一道道仙光，遁去消失。
昆仑停靠在庚寅世界，又过了十多日，许应耳畔的各种道音才渐渐平息，十六字符文也不再分解，一切异象，悉数消失。
他徐徐张开眼睛，眼中有炫目的光芒酝酿，过了片刻，光芒才渐渐暗淡下来，恢复如常。
许应站起身来。
受命于天，此生永镇；囹圄囚困，封禁囿圉。
这十六个字的各种奥妙，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多少秘密可言！
甚至，他可以信手便施展出由这十六个字所衍生的神通道法，绝对比九天十地破魔诀中蕴藏的神通还要精妙！
他还依据这些仙道奥妙，推导出“囚”字，以及囹圄囿圉四字的破译法门中存在的缺漏！
晏宝儿那一世的许应，参悟囚字的破解法门，小天尊参悟囹圄囿圉的破解法门，只是他们都没有将这几个仙道文字完全破解。
许应对这十六字符文的理解达到的高度，虽然比不上帝君，但也相去不远，顺着从前的自己和小天尊留下的破解法门，完全可以将这五个字完全破除！
他跏趺而坐，仙界洞天轰然开启，水火混天鼎、十二重楼、仙道瑶池和第三天关逐一浮现，气息强大，立刻着手破解“囚囹圄囿圉”五字剩下的部分！
西王母远远望见一道仙界洞天从天而降，不由惊讶万分，突然心有所感，连忙道：“仙子，又有人追上来了！仙界此次来的人非同小可，咬得很紧，我们速速离开！”

第三百九十三章 你想翻天？
女仙再度催动元神，感应诸天万界，带着偌大的昆仑迁徙。
巍巍昆仑，连接诸天万界，可以在各个世界间移动，寻常时期都是由诸天万界的运行来带动这种运动。但仙界下来的仙人追杀太紧，想要逃过追杀，便需要有大神通之人迁徙昆仑。
女仙便是这个人。
西王母帮助女仙恢复轮回之中的记忆，助她唤醒第一世的记忆，目的便是要借她的力量迁徙昆仑。
但是昆仑是群山，山势庞大，重量惊人，迁徙昆仑，极为损耗法力。就算是女仙，也无法连续带着昆仑穿越很多世界。
她也有力竭之时。
西王母浩瀚神力铺开，紧张的关注着虚空，祂察觉到仙界的追踪者在紧随昆仑之后，向这边赶来。
过去的七年中，他们已经遭遇过多场这样的追杀，追踪者的实力也一次比一次强。
祂心中一沉，刚才女仙带着他们从庚寅世界穿越，来到另一个世界，但还是没能甩开追兵。
“追击而来的仙人，必有一件极为厉害的仙器，能够追踪锁定昆仑，甚至带着追兵穿梭诸天万界！”
西王母微微皱眉，回头望向女仙。
女仙的元神广大，神识如同发丝，连接诸天万界，已经在准备调动法力，再度迁徙昆仑，离开此界，前往其他世界！
下一刻，天地动荡，昆仑从这个新的世界中消失。
天元世界。
生活在忘忧城的居民正在各自劳作，突然虚空剧烈震荡，地涌霞光，灿灿光芒拔地而起，照耀天空，让半边天空无比明亮。
接着，昆仑群山那巨大的山体便映入了忘忧城居民的眼帘。巍峨的雪山，封堵住他们的视野。
在巍峨的山体四周，诸天万界如同辰宿列张，挂满天空，明亮无比。
但下一刻，便见天地扭曲倾斜，刚刚出现的昆仑群山还未站稳，便再度追向天空中的一个诸天。
“咻——”
昆仑神山消失无踪。
忘忧城的居民正在惊疑不定，突然天空再度裂开，另一个世界的光芒洒落下来。伴随着仙界光芒的是一群衣着古怪的人，带着缥缈仙气，自身道场铺开，道音弥漫。
那奇异的道音让四周的生物疯长，变得妖异扭曲，甚至出现多物种融合的可怕景象。
甚至坟地里也怪事频发，有死了百年的尸骨从坟墓中爬出，死人复活，在街上游荡！
“昆仑已经离开，我们追——”
那些怪人很快消失。
这种怪现象却并未消失，被仙道污染的生物神出鬼没，四处吃人，很是凶险。
女仙搬运昆仑神山，从一个个世界穿过，西王母却面色越来越凝重，祂看得出来，女仙的实力消耗极大，坚持不了多久，恐怕便会力竭。
而追兵却依旧穷追不舍，并未被他们甩开。
“道友，不必挪移昆仑了！”
西王母上前，止住女仙，道，“追兵动用的仙器，只怕是采自玉珠峰玉虚峰二山的昆仑石炼制而成。此等宝物炼成仙器后，可以穿梭万界，追踪昆仑。我们无论逃到何地，恐怕都会被追上。既然如此，准备决一死战罢！”
女仙停下，来到昆仑上空的仙界洞天下，借昆仑仙气努力恢复修为。这座洞天连接瑶池，可以凝聚瑶池仙水，是治病救人的无上圣药！
西王母则召集所有昆仑诸神，严阵以待。
四周因为昆仑突然出现，挤压空间，形成雷暴，无数闪电聚集在昆仑诸多神山附近，电闪雷鸣。
天空忽明忽暗，昆仑诸神神态紧张，望向四周，提防敌人来袭。
火龙上人与寒泽康紧张万分，寒泽康身子有些发抖，悄声道：“师尊，咱们不是去蓬莱成仙的吗？怎么现在跑到昆仑来，与仙人干仗了？”
火龙上人也有些抖，努力压制嗓子的颤音：“这大概便是进入蓬莱的投名状罢。”
寒泽康道：“师尊，今天咱们与仙人干仗，还能飞升成仙吗？”
火龙上人沉默。
旁边的陆吾好心安慰他们，道：“还想着飞升成仙呢？你们能否活过今天尚且说不定，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师徒二人面色惨白。
开明道：“陆吾，你别吓唬他们。仙人的实力其实并没有比他们强大，最近几万年都没有仙人飞升，之前飞升的仙人修为实力比如今的飞升期炼气士好不到那里去。他们渡天劫，只是方圆百里的天劫，哪里像现在动辄千里？以你们的实力，打几个仙人再死绝对没问题。”
青鸾唧唧喳喳，道：“我听西王母说，这次前来追杀咱们的仙人非同小可，多半是当年摧毁昆仑的那一批仙人，好像是雷部三司之中雷霆都司的诸仙！其中统帅雷霆都司的，是仙王！雷霆都司的仙人，很少有人仙，多数是地仙天仙。”
师徒二人面色如土。
突然，所有雷霆陡然停顿下来，下一刻，万雷爆发，雷霆的光亮照耀得昆仑境所有地方雪亮一片，看不见人影！
待到雷霆光芒过后，只见满霄神雷皆顿在空中，像是时光凝固，将神雷冻结。
而在那万千神雷的下方，一座石头城出现，石头城上，是一尊尊服饰古怪的仙人，身上的衣裳遍布雷霆纹和雷火纹，手持古怪仙器，多为锤子、凿子、旗子、斧子、金钹、明镜等仙器。
为首的便是红袍金冠的中年男子，立在石城上，天光随之洞开，仙界出现在天外。
那中年男子遥望西王母，见其神力深邃无边，不禁摇头道：“当年雷部天尊率领一府两院三司奉命铲除昆仑，我率众将尔等野神镇压格杀，没想到你们居然还能复生。看来是昆仑不死民没有死绝，将你们唤醒。”
西王母冷笑道：“雷霆都司仙王方松槐，你当年便是仙界的仙王，时至今日还是仙王。看来灭了昆仑，并没有让你再升一级呢。”
那中年男子方松槐摇头道：“野神休想挑拨离间。我再升一级，便是帝君那等存在，凭我区区剿灭昆仑野神的功劳，怎么能升为帝君？若是如此的话，仙界岂不是帝君遍地都是？”
西王母道：“你还用你战死的麾下尸体，在昆仑布阵，企图将我镇压，可见你们死后也是有用的。”
雷霆都司方松槐面色沉下，这的确是他痛心的地方，他很想将战死的战友安葬，但当家作主的不是他。
他只能按照命令，用那些战友的尸体布下阵法，用来镇压西王母的残存神识，免得其复生。
西王母还待再说，摧毁其道心，方松槐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冷笑道：“妖言惑众！”
说罢，挥手一声令下，顿时石头城中雷霆都司部下群仙涌出，向西王母等人杀来！
西王母尚未恢复巅峰神力，陆吾等诸神也是死后复生，并未彻底恢复，若是之前的巅峰状态，祂们丝毫不惧。
要知道，当年围剿昆仑，仙界动用了雷部一府两院三司的所有力量，再加上雷部天尊，才将昆仑剿灭。
雷部天尊，是帝君那等存在，修为实力非同小可，如此庞大的力量联手，终于将昆仑铲除，可想而知那时昆仑的实力，称之为原始天道世界并不为过。
而当时的天道世界，仅仅是雷部三司麾下的雷火工部的下属，排不上名头。至今为止，天道世界的诸神，还是归雷火工部调遣。
雷霆都司的仙人们杀来，远远便将各种仙器祭起。
陆吾向火龙上人道：“待会跟着我杀出去，昆仑之中，除了西王母之外，我的战力最强。不要怕死，战死后，会有许家子把我们唤醒。”
师徒二人战战兢兢，寒泽康颤声道：“尊神，有没有可能，我们师徒死了后就唤不醒了？”
陆吾大叫一声，呼啸冲去，浮光掠影，雷霆都司诸仙而去，远远便一声怒吼，与仙器迸发的雷声冲撞，声波震荡，轰然炸开！
开明向火龙上人师徒道：“你们最好跟上陆吾，的确如祂所说，祂的战力最强，能护住你们周全。祂护不住你们的时候，多半就是祂战死的时候。”
火龙上人咬牙，带着寒泽康冲了上去，叫道：“徒弟，紧跟着我！”
其他昆仑诸神呼啸冲出，迎上雷霆都司诸仙，祂们骁勇善战，用昆仑所产的仙金炼制一身武器，虽是极为原始的武器，但威力却极为惊人。
天空中，雷霆仙器一件接着一件，迸发出道道堪比天劫的神雷，向下击来。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冲至陆吾身边，忽然陆吾尾巴一扫，便将两人卷起，送到自己额头。
师徒二人在陆吾额头上，身形剧烈颠簸，只见陆吾以全身各处为武器，硬撼雷霆仙器，扑击仙人，九尾重如山，呼呼抽下！
师徒二人也连忙出手，各自施展神通，祭起元神，迎战四面八方杀来的仙人，努力让陆吾不至于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然而昆仑诸神的数量太少，被包围只是迟早的事情。
就在此时，西王母那澎湃神力形成的衣袂如同汪洋大海般平平铺开，遮住昆仑全境，将一部分雷霆都司的仙器挡住，让这些仙器无法攻击昆仑诸神。
昆仑诸神与火龙上人等人压力大减，仙王方松槐一步跨出，身后仙道元神祭起，伟岸无比，如同原始古神，迎战西王母，冷笑道：“道兄，你还是乖乖沉睡，也好让我回去交差！”
西王母衣袂之下，凤瑶和青鸾贴着厚重的神力飞过，后方两尊地仙杀来，地仙实力非同小可，哪怕凤瑶和青鸾的修为实力比钓鱼客也不逊色，但面对地仙着实无力。
二女杀得筋疲力尽，身上各种法宝都已打空，青鸾咬牙，将一枚铃铛祭起，那铃铛浮空，叮铃铃，铃声大作。
忽然间，铃声化作铛铛的钟声，一枚仙铃大如星辰，发出铃声钟声，将那两尊地仙震得道心大乱。
青鸾呆了呆，凤瑶却已经趁机杀回，催动五大秘藏，连环重手，将其中一尊地仙重创。
另一尊地仙祭起仙斧，斩向那枚巨大的仙铃，却当的一声被震得裂开。
青鸾这才清醒过来，急忙振翅飞去，抓起仙铃的银环，对着另一位地仙便是一荡，将那地仙震得元神跃动，不乐本体。
二女将两尊地仙斩杀，青鸾兴奋道：“小姐，我可能误会竹天工了，这铃铛确实好使！”
就在此时，一片巨大的道场展开，将二女笼罩。
一尊雷霆都司的天仙将道场铺开，二女各自闷哼一声，元神遭到镇压。
那天仙走来，身后仙器都天五龙枪滋滋啦啦冒着电光。
仙界，帝君难得清闲，来寻元君，与元君对弈。帝君持白子，笑道：“说来也怪。我那仙鹤童子下界去了，不知何故，至今未归。”
元君持黑子，道：“仙界虽好，但不能威风。你那童子多半是趁下界的功夫，在下面作威作福，揽些好处。”
帝君落子，道：“听闻元君也派了玉壶真人下界。”
元君沉吟，没有落子，笑道：“下界是多事之秋，很多仙界老家伙都把手伸下去，我若是不伸一手，将来恐怕便没得捞了……这里！”
她轻轻落子。
帝君捡起一枚白子，正要落子，突然脸色顿变，霍然起身：“不好！”
元君惊讶，询问道：“帝君何事如此慌张？”
帝君脸色阴晴不定：“囚、囹、圄、囿、圉……好家伙，一口气破我五字封印！许应，你想翻天不成？”

第三百九十四章 镇压一切
“许应？”
元君惊讶道，“那个许应还没有解决吗？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还以为他早已死了呢。”
“倘若死了，那天下早就太平了。”
帝君摇头道，“你也知道，他当年惹出了多大的祸事。此人一身反骨，在下界时便七次成仙，七次自斩境界，将那飞升期境界提升到无人能渡的程度！这不是断所有人的飞升之路吗？我怜他才干，镇压他四万八千年，谁曾料这些年间他也不安稳，屡次跳起来造反。”
他叹了口气，道：“这次尤其激烈，我镇压他的仙道符文，已经被他破开了五个。幸好还有十九个未曾破开。”
元君关切道：“帝君，若是他的确棘手的话，不如我通知玉壶真人，让玉壶真人搭把手，将他镇压。玉壶真人此次奉命下界，也是处理一桩个人旧事。玉壶真人的实力你也知道，实力极为不凡，只是仙界人才济济，始终不能让他升职，只好委屈着他。”
帝君目光闪动，笑道：“不劳元君担忧。当年许应纵横天下时，我处理了他。这次尽管他跳脚造反，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只是有一点，他是在昆仑中破开我五字封印。”
“昆仑？”
元君露出笑容，道，“我听闻雷部的天尊，命雷部三司中雷霆都司下界，好像就是为了铲除昆仑。”
帝君笑道：“天尊势力极大，拥有职权，可以让真仙降临凡间，不必削去修为境界。说不定能借雷部三司的力量，将许应擒拿。”
两人相视一笑。
昆仑境，凤瑶与青鸾心中绝望，只见那天仙祭起都天五龙枪，五龙盘绕仙器，增添仙器威能。
大枪无人能持，因为五条神龙缠绕在其上，一片片龙鳞乍起，如同锋利的盾牌，边缘都是锯齿。
五龙炼枪，再加上那尊天仙自身的道场，便如诸天之力加持。
面对这一击，凤瑶青鸾姐妹已经无路可逃！
突然，一个身影横在都天五龙枪和她们之间，庞大无比的神枪四周，五龙扬首咆哮，空间炸裂，碾压而下！
“太叔祖小心！”凤瑶急忙叫道。
横在他们之间的身影正是许应，面对都天五龙枪显得极为细小，这仙器连接着仙界，拥有莫测威能，龙吼声惊天动地！
下一刻，许应手掌扬起，周身仙道符文旋转飞舞，随着他的手掌向前按去，“封”字飞出，顷刻间便将那都天五龙枪套在封字之内。
五龙怒吼，如同被困在狭小空间，尽管在它们外围什么也没有，但是它们却觉得有一个无形束缚，不仅封住它们的肉身，同样封住它们的心灵。
五龙顿时止住，仙器都天五龙枪也立刻顿在空中。
许应迈步向前，迎着都天五龙枪走去，“禁”字，“圉”字，“困”字等仙道符文飞出，顷刻间便将五龙镇压封印，甚至连那杆都天五龙枪也被封印镇压，跌落下来。
都天五龙枪的主人，那位天仙见状，又惊又怒，长啸一声，催动道场镇压下来。
许应身后仙界洞天浮现，混天鼎、十二重楼、仙道瑶池和第三天关飞出，硬生生挡住天仙的镇压，手掌轻轻拍去，便见各种仙道符文飞舞，赫然都是帝君封印他所布的封印符文！
“在我面前施展仙道神通？你是仙人吗？”
那天仙冷笑，道场催动，万法不侵，哪怕许应施展的是帝君所创的仙道符文，也不能近身。
许应见状，屈指弹出一个“受”字。
此字，正是封印他的十六字符文的第一个字，受命于天的受字。此字飞出，先前还万法不侵的天仙道场，顿时受法，让许应其他封印神通鱼贯而入，顷刻间便将那天仙的道场镇压。
“受”字至关重要，是镇压封印许应的关键所在，许应第一世修为实力太强，道行也高得可怕，等闲道法，根本无法加持在他身上，更别说将他封印镇压了。
帝君所开创的“受”字神通，便是破他的万法不侵之身。有了此字，许应才有可能被封印，被镇压。
那天仙的道行，自然远不如许应，遇到受字道法，立刻破功，惨遭随之而来的囹圄囚困等仙道符文镇压。
另一边，雷霆都司数十位仙人围攻陆吾，诸仙元神甩出一道道雷霆锁链将陆吾九尾和四肢锁住，其他仙人纷纷祭起仙器，向陆吾砸去！
陆吾拖拽着诸仙的元神，依旧骁勇冲撞，扑杀仙人，然而锁住祂的锁链越来越多，让祂行动越来越慢。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也知情况危急，师徒二人全力以赴，拼命施展各种神通，击退打向陆吾的仙器。
师徒二人自从遇到许应，修为实力获得长足进步，尤其是进入昆仑之后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道行也比从前高出了不知多少。
等闲地仙的仙器，他们甚至可以击退，但难保受伤，师徒二人为了保住陆吾性命，被震得连连咳血。
火龙上人强提一口气，向寒泽康道：“徒弟，待会为师和陆吾尊神奋力给你杀条出路，你立刻就走，离开昆仑。不能让神鹫宫就此灭绝了……”
寒泽康大哭：“师尊，我不走！”
“那我走？”
火龙上人眼睛一亮，道，“你和陆吾尊神给我杀出条血路，送为师出去，为师定会将神鹫宫发扬光大。”
寒泽康呆了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火龙上人暴喝一声，祭起元神，喝道，“诸仙，随我一起沉沦，降临阴间！遁——”
他元神将四周的空间拉得猛然坠入阴间之中，四周一片黑暗，阴间道法昌隆。
神鹫宫一脉主修阴间法术，火龙上人顿时道法神通大增，与陆吾一起奋力向同一个方向杀去，喝道：“徒弟，生路我们给你杀出来了！不要让神鹫宫灭亡了！”
寒泽康大哭，向外冲去，就在此时，突然天空扭曲旋转，一座巨大的洞天撕破阴间的天空，许应降临！
一时间仙音大作，许应四周，各种仙道符文翻飞，伴随着他的手掌四面八方飞出，打向围攻陆吾的仙人！
“受！”
伴随着洪亮的仙道之音，一尊尊围攻他们的仙人各自道法受限，接着永、镇、囹、圄、囚、困、封、禁、囿、圉等各种仙道符文化作神通，四面八方攻去！
火龙上人感动莫名，叫道：“好徒儿，许公子来营救我们了！咱们师徒一起杀出重围！陆吾尊神，等我们师徒将来强大了，逢年过节，必会为尊神烧香上坟！”
话音刚落，便见围攻他们的数十尊仙人一个个或者修为被封，或者神识被禁，或者肉身遭囚，或者二气遭困，一个个实力大损。
许应双脚落地，足下重重一顿，顿时阴阳颠倒，整块被火龙上人挪移到阴间的空间，重返阳间。
许应丢下众人，向其他雷霆都司的仙人杀去。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又惊又喜，连忙向刚才那些围剿他们的仙人痛下杀手，陆吾一边扑击那些仙人，一边面色不善，道：“上人，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烧香上坟？”
火龙上人还待狡辩，陆吾身形鬼魅般闪动，已经将那些修为实力大损的仙人解决，呼呼两尾巴落下，把师徒二人砸得没入大地之中，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
陆吾纵身一跃，跳入空中，扬长而去。
师徒二人灰头土脸从泥土中拔出来，急忙追上祂，营救其他昆仑诸神。
许应闲庭信步般在昆仑战场中游走，所过之处，一尊尊雷霆都司仙人纷纷遭到镇压，无人能挡他的神通。
那是帝君的封印法门，根本无法破解，只要中招，便会修为实力大损，封不住肉身，也可以封印元神，封不住元神，可封神识，封不住神识，可封元气，实在不行，也可以封印神力！
只有天仙的修为实力惊人，道行高深，可以将他道法挡住。
但下一刻，许应便会施展“受”字诀破功，将天仙封印镇压。
整个战场，竟无有能敌之者。
天空中，西王母深邃无边的法力爆发，激荡的神力风暴横扫四面八方，雷霆都司的仙王方松槐的修为与她相比，逊色良多。
当年，西王母巅峰时期，可以与雷部天尊碰撞，现在死亡数万年，虽死而复生，但神力损耗太大。
即便如此，这尊神祇的法力依旧远超于他。
方松槐身形穿梭，避开西王母的重击，冷笑道：“西王母，你不过是早年先民所供奉的野神，不在天道之中，不从仙界管控！还以为自己能翻盘不成？当年杀你需天尊出手，今日我足以杀你！”
他的四周道境不断向外扩张，与天地相连，道境化作雷霆之域，方松槐的身形如雷霆一般，越来越快，行动之时，电光四射。
而在他头顶的天空中，仙界浮现出一面面仙旗，旗帜飘扬，布下仙道大阵！
这座大阵在疯狂汲取仙界的天地灵气，仙灵之气甚至形成漩涡，向阵中涌去。
仙道力量在大阵中酝酿动荡，越来越强，雷光形成粗大的道链，明亮无比，从一面面仙旗中穿过，道音轰鸣，散发出的道力形成道道雷霆，雷霆中仿佛暗藏一个个世界。
那里是雷部的碧霄梵炁仙阵，威力无边，方松槐自知不是西王母的对手，所以早早将此阵祭起。
西王母也觉察到压力，抬头望去，脸色微变。
祂想要除掉方松槐，但修为尚未恢复，始终差点火候。
当年祂贵为昆仑神山上的西王母，得到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香火供奉，神力强大无边，而今死而复生，虽然还有人供奉，进献香火，但毕竟诸天万界供奉祂的人数量远不如从前。
祂的神力也一直未曾恢复，方松槐别的不行，逃遁是把好手，只要拖住祂，等到碧霄梵炁仙阵爆发，自然会将祂再度斩杀！
“这次功劳，稳了。”
方松槐一边躲避，一边催动仙阵，仙阵威力已经聚集了七八成，待到九成，便可诛西王母！
“这些年来，帝君、元君还有其他几位新贵做事都不像话，派那些不听话的仙人下界帮他们做事。做完了事，却直接让自己人捞取功劳，却把那些立功的仙人丢在下界。”
方松槐心中默默道，“这也是他们底蕴不足。他们若是拥有天尊这般的实权，便可以让麾下保留境界来到凡间。此次立功，我返回仙界，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西王母漫天神力猛地一收，从那神力汪洋之中飞出一个少年，脚下重重一顿，顿时仙光四溢，从其脚下飞出一个巨大的“受”字！
受字与方松槐的道场相容，随即黯淡消失。
方松槐心中一惊：“这是何人？我臣下何在？等一下，此人面目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许应飞身而起，从西王母那伟岸的身躯下，一条条长若天河的飘带之间穿过，双手如飞，一个个巨大的仙道符文四下飞出，烙印在方松槐的道场之中。
许应越飞越高，来到西王母的面目附近。
西王母面庞如玉，眼眸如星辰耀眼。许应与西王母那巍峨神躯相比，显得极为细小，微不足道。
他的对面，则是方松槐一般庞大的仙道元神，巍峨无比。
许应与西王母一起行动，一大一小，同时向方松槐攻去。
方松槐冷笑，避开两人的攻击，只见许应双手翻飞，更多的仙道符文飞出，却无一落在他的身上，只是印在他的道场之中。
“这人真的见过……”
方松槐越看许应，越是觉得有些面熟。
突然他醒悟过来，哈哈大笑，朗声道：“我倒是谁！原来是当年许家坪的遗孤！我记得你！”
他猛然催动在仙界布下的碧霄梵炁仙阵，仙阵威力顿时爆发，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霞光，向下方整个昆仑涌去，速度极快！
远远看去，那光芒速度缓慢，正在从另一个世界流下，像是要将整个昆仑淹没！
方松槐笑道：“你是许应！当年我杀入许家坪时，你哭喊连天，有一对男女拼了命护送你逃走！”
“是么？”
许应探出右手，猛地五指叉开，顿时方松槐道场之中无数仙道符文浮现，永镇囹圄囚困封禁囿圉等仙道文字密密麻麻，点亮他的整个道场！
而这些文字中，数量最多的，还是“命”字！
“咻——”
万千仙道符文收缩，霎时间方松槐道场中一切雷霆大道的道链悉数被封印，道场急剧收缩，连同那万千符文一起，没入方松槐体内！
“那么，我先替父母和族人，收点利息！”
许应手掌重重一握，方松槐那比肩西王母的巨大仙道元神震颤一下，随即扭曲，被生生封印，塞回他的体内！

第三百九十五章 从不食言
适才许应围绕西王母翻飞，穿梭来去，为的就是现在。
他先将各种仙道符文打入方松槐的仙道道场，再一举爆发出所有威力，终于建得奇功。
他知道自己与方松槐这等仙王相比，修为相差太大，就算得到帝君“倾囊传授”，修为差距也可以让方松槐轻易避开，甚至斩断他的封印。
所以他才步步为营，先将各种封印符文钉入道场之中，这里面最关键的，还是先封印方松槐的命数。
这里面要首先动用的仙道符文，便是“命”字诀。
“命”字诀是帝君所参悟，用以改命数的仙道，当年帝君便是用这种封印改了许应的命数，让他之后四万八千年都无法逃脱自己的安排的命运。
许应唯恐自己修为不够，所以适才打出的封印符文中，最多的就是“命”字诀，务必要将仙王方松槐的命数改变，甚至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方松槐突然呆滞，一动不动，他的元神，他的道行，他的肉身、神识、元气、心力、二气与大道，悉数被剥离封印，让他陷入莫大的恐惧之中。
他只觉自己的一切，皆不由自主。
这就是被人掌握命运的感觉，被人镇压的感觉，被人封印的感觉！
他头一次生出恐惧，莫大的恐惧。
天空中，碧霄梵炁仙阵的恐怖威力还在，依旧向下涌来，那磅礴的仙道力量甚至影响到昆仑的神祇，让祂们自身的天道也为之紊乱！
众人抬头，绝望的看着这一幕。
突然，碧霄梵炁仙阵溃散，那恐怖莫名的仙道霞光中，炽烈的道链突然崩碎，化作无数流动的道象，随之散去。
“哗——”
仙霞形成的洪流冲击而下，洗涤昆仑诸多神山，却没有威胁力，反倒让昆仑有如仙境一般，处处霞光，处处仙气。
碧霄梵炁仙阵固然是雷部最厉害的仙阵，但没有了方松槐这个掌控者，自然难以为继。
众人如释重负，一个个欢呼起来。
刚才许应突然现身，将他们一个个对手的修为或法宝或神识封印，他们终于反败为胜，将对手解决。
现在，灭顶之灾又自散去，让他们一个个激动莫名。
欢呼声中，许应向西王母告了声罪，询问道：“这位雷部的仙王，西王母是否还有用处？”
西王母凝视着他，摇头道：“此獠乃是当年覆灭昆仑的诸仙之一，但杀我的并非他，而是天尊。所以他对我没有用处。”
许应躬身诚谢，拎起方松槐的后领，便向昆仑玉虚峰飞去。
方松槐又惊又怒，奋力挣扎，叫道：“你是昆仑不死民的余党，没想到你竟能活到现在！你知不知道，当年护送你离开昆仑的那一对男女的下场？”
他暗自鼓荡修为，试图冲破许应的封印，哈哈大笑，叫道：“他们死了！被我率领雷霆都司部众，炼死在昆仑外！”
许应心脏剧烈抽搐一下，默不作声，继续拎着他飞行玉虚峰。
方松槐一边冲击封印，一边冷笑道：“他们与你关系很近对不对？是你师兄师姐，还是你的兄弟姐妹？不对，比那更亲……是你父母对不对？”
他奋力冲击封印，然而让他一颗心越来越沉的是，这封印他根本冲击不动！
他仙界鼎鼎有名的仙王，尽管雷部的仙王没有点背景，休想爬上仙王的位置，但既然能坐上仙王的宝座，他的本事还是有的！
以他的本事，竟然冲不破许应的封信，这怎么可能？
“他们是你的父母，却死在我的手中，这些年来，你一定很痛苦对不对？”
方松槐一边说，一边试图破解许应留在他体内的仙道封印，料想许应一个炼气士，封印就算是仙道封印，也最多是人仙地仙的封印，蕴藏不了多少高深大道。
“你这些年来无时无刻都在想找我报仇，对不对？但是你根本不知道仇人是我，对不对？你的道心煎熬，扭曲……你这是什么封印？”
方松槐额头冷汗滚滚，他这时才发现，许应的封印他一时间竟然看不懂！
许应在他体内留下的仙道符文种类不多，只有“受命永镇囹圄囚困封禁囿圉”十二个字，但这十二个字蕴藏的道行，却远在方松槐这个仙王之上，以至于他苦苦研读，发现短时间内根本没有破译的可能！
破译其中奥妙，尚且不行，破解道法，自然更是不行！
方松槐见许应不答，不由心神慌乱，他先前觉得能冲破封印，轻易弄死许应逃出生天，才如此淡定从容。
现在他发现这些封印可能需要自己用几百年几千年才能弄懂其中的意思，想要破解，恐怕需要几千年乃至几万年才能解开，那就让他惊慌失措了。
他奋力冲击封印，但是自己的肉身、元气、神识、元神、阴阳、心力和道场、道链都被镇压封印，能够动用的力量着实有限，冲破封印根本没有可能！
“先破解一个符文也是好的……这他娘是什么封印！”方松槐气得破口大骂。
终于，他们来到玉虚峰的一片废墟前，许应将方松槐放下，亲手挖出埋在地底的许家坪门户，用法力重塑门户，将这座门户立起。
他抓住方松槐的脚，拖着方松槐向这片废墟中走去。
方松槐不闻不问，闭上眼睛，竭尽所能推演推导符文的破译方法。
许应松开他的脚，动用法力，切开山石，打造一座祭坛。
方松槐睁开眼睛，看到这座祭坛，不由乱了心神，连忙叫道：“你做什么？你打造祭坛做什么？你不要乱来！我是仙界雷部的仙王，你知道我的来头有多大吗？你知道我的背景吗？我家祖孙三代都是仙界的仙王，你敢动我？你动我的话，你……”
许应一言不发，祭起水火混天鼎，放在祭坛前，拖着方松槐的脚走上祭坛，让他跪在祭坛的中央。
方松槐脸色剧变，大声道：“许应！许道友！有话好好说！我也是奉命行事啊！错不在我啊！我是帮凶，不是主谋！”
许应走下祭坛，取出几炷香，擎香默诵，过了片刻才插在鼎中。
方松槐连忙道：“道友，道友！我没有杀你父母，我真的没有！他们的本事很厉害，从我手底下逃脱了，我真的没有杀他们！”
许应睁开眼睛，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嘶哑道：“你是说，他们还活着？”
方松槐叫道：“他们活着！许道友，只要你不杀我，我便将那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许应轻轻点头，道：“好！我不杀你，你说吧。”
方松槐舒了口气，高声道：“西王母，昆仑境的诸位神道道友，你们也都听到了，许道友发话，他不会杀我！许道友，你不能出尔反尔！”
西王母率领诸神飘浮在半空中，道：“本宫听到了。”
许应道：“你放心，我从不食言。说。”
火龙上人与寒泽康对视一眼，心里有点发虚。
方松槐道：“当年我奉天尊命，率领雷霆都司的诸仙攻打玉虚峰，与我一起攻打玉虚峰的还有二司，万神雷司，雷霆部司。至于其他二院，五雷院和驱邪院，则在攻打玉珠峰。出发前，天尊对我说玉虚峰虽然实力不如玉珠峰，但至关重要，必须要将之摧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许应面色沉下，道：“何怨何仇？”
方松槐摇头道：“应该没有仇怨。许道友未免把我们仙人看得太浅薄了。倘若我们有仇怨，早就报了。我听天尊说，主要是玉虚峰的不死民掌握着不应该属于凡人的力量，不死只能属于仙人。倘若不死民的力量传播出去，是莫大的灾难，必须抹除。”
许应道：“仙界觉得不死民掌控的力量，能威胁到诸仙统治？”
方松槐干笑两声，没有接这个话茬，道：“我们杀到玉虚峰上，发现这里的不死民的确强横得很，不像是飞升期的炼气士，实力强大的，甚至可以与仙王争锋！这里的一些景象，也令我们这些仙人为之恐惧。这里，不应该是凡间，应该说不应该出现在凡间！”
许应不明其意。
方松槐定了定神，继续道：“当年我因为连番恶战，受了些伤。昆仑的不死民都修炼六秘，尤其是以玉虚峰许家坪不死民的六秘，最为厉害，那对年轻男女，更是其中的翘楚。我率众追杀，很多仙人都死在他们联手之下。我想以那小鬼为诱饵……”
许应面色一沉。
小鬼就是他。
方松槐道：“……他们拼命保护那小鬼，不想让小鬼受伤，所以只要拼命攻击那个小鬼，便可以让年轻男女拼着受伤守护他。如此一来，他们的伤势便会越来越重，直到死在我们手中。这个计策，一开始很顺利，他们果然受了伤。但我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后来，那个男子拼命掩护女子护送小鬼离开。我们一路杀到望乡台，在望乡台深处，失去了那个男子的踪影。”
他顿了顿，道：“我不敢再追下去，望乡台内部极为恐怖，我担心自己会陷落进去，永远也回不来。我是仙王，还有大好前程，何必送死？我身边还有两位仙人，都是我的部下，但我没能杀掉他们的事情决不能传出去，所以……”
他眼角抖动，道：“我送两位好兄弟上路，这才离开望乡台，去寻那对母子。我追到福清世界，寻到那个女子的踪影，继续追下去，却跟丢了。我搜遍福清世界，也未能寻到那个少年，方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那个女子定是将那小鬼送到其他世界，故意留下踪迹，引我前往福清世界。”
许应等了片刻，心中燃起一线希望，追问道：“然后呢？”
方松槐道：“然后？然后我便回到昆仑，上报说已经将那三人斩杀，身边的仙将也纷纷战死。就这样交差了。”
许应道：“就这样？”
方松槐点头，道：“当年我们剿灭昆仑，做的不太干净，还是有些不死民逃出昆仑，将六秘传播出去。后来我来到凡间查看一番，发现他们传播的都不是真正的六秘法门，也就放心了。我那时想，那对精通真正六秘的男女，多半已经重伤死了。不过……”
他瞥了许应一眼，迟疑一下，道：“你既然能活下来，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能活下来？”
许应心中一片火热，喃喃道：“是啊，我既然能存活下来，他们自然也能存活下来。他们那时这么强大……”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腮边滑落。
他的身后，突然杀气沛然，一口断剑缓缓浮现。
断剑一出，顿时四周旋风顿起，风中仿佛有天地大道哀鸣，形成阵阵黑气。
一时间，日月无光，森森杀意充盈天地，哪怕是昆仑诸神也只觉自身的神力似乎要在断剑下断去！
方松槐连忙叫道：“许应，你做什么？你答应过我，你绝不杀我！你若是杀我，违背道心，你修为难有寸进！昆仑诸神，西王母，你们刚才做过见证的！”
西王母迟疑一下，开口道：“许家子……”
“唰——”
剑芒一闪，从祭坛上平平斩过，漫天杀气猛地一收。
许应收去诛仙剑气，面容平静道：“任何事，哪怕是我发出的誓言，也不能阻挡我报仇。”
方松槐神色呆滞，跪在祭坛上，突然头颅从脖子上滑落。
他的元神也在这一刻身首异处，死于非命。
诛仙剑气强大的杀意，断去他一身所有仙道，斩断一切生机，即便连神魂也被灭去，任何求生的手段，在此剑面前全然无用！
方松槐只剩下一点不灭真灵，飞往阴间去了。
许应向祭坛拜下，低声道：“许家坪所有死在这里的亲人们，我会一个个手刃仇人，为你们报仇雪恨！”
过了良久，他才方才直起腰身。
西王母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默默道：“一个被仇恨折磨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

第三百九十六章 昆仑玉虚宫
“我需要这样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掀翻这天。”西王母心道。
昆仑太虚弱了。
祂迄今为止依旧未曾恢复到巅峰状态，想要恢复到巅峰，须得总揽诸天万界的香火，重建天神体系。但如今诸天万界的众生只知有天道世界，尊天道世界的天神，不知有昆仑。
那些文盲天神占据高位，对祂们这些昆仑境的古老神祇来说，就是耻辱！
而要总揽万界香火，便须得如今的推翻天道世界，因此西王母与许应有着同样的目标。
许应祭奠过许家坪的族人，站起身来，昆仑诸神已经将战场打扫一遍。天空中，仙界也自渐渐隐去，消失不见。
“雷部一府二院三司，其中三司的雷霆都司被灭，非同小可啊。”
西王母忧心忡忡，向许应和女仙道，“雷部震怒，雷部天尊便会降临，重演当年昆仑覆灭的那一幕。”
女仙道：“如今，仙界仙人太多，人浮于事，雷霆都司被灭，很快便可以重建。雷部的力量丝毫不会衰减。但是，雷部天尊震怒，率领一府二院三司亲征，是必然的事。而今之计，只有避开。”
西王母道：“如何躲避？”
许应心中微动，询问道：“昆仑能去祖庭吗？”
西王母迟疑一下，道：“昆仑本就是祖庭的一部分，回祖庭自然可以。只是，昆仑是诸天万界连接祖庭的唯一通道，倘若昆仑回归祖庭，只怕断了诸天万界子民认祖归宗的路。”
许应道：“通往魔域，不止昆仑这一条道路。我在元初大世界便通过无量火海，进入祖庭。”
西王母疑惑道：“不对吧？元初大世界早就消失了，怎么会重新出现？而且，元初怎么会与祖庭相连？古怪……”
许应闻言一怔，笑道：“元初世界与祖庭相连，为何会古怪？”
西王母道：“通往祖庭的道路，应该只有昆仑，否则这里怎么会称作祖地？而且，元初大世界早就从诸天万界中消失了，已经消失了十多万年了。此次突然出现，定有缘故。”
许应心中微动，道：“元初大世界出现古老时代天地大道复苏的现象，蓬莱仙主孟无怀称之为魔域入侵。这与元初大世界与祖庭相连是否有关联？还有，可能在四千年前，祖庭便已经与元狩世界相连了！四千年前，我乘船出海，进入祖庭，在那里寻到了方丈仙山！”
四千年前的那次出海经历，便是他与徐福一起进入魔域的旅程。
西王母更加惊讶：“有这么多条道路可以进入祖庭？不可能！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复苏那就更不可能了！”
许应询问：“道兄是否知道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因何沉寂？”
西王母摇头道：“我也不甚了了，只是听人说可能与潮汐引起的道枯有关。”
“潮汐？道枯？”
许应疑惑道，“莫非是三界潮汐？”
他第一次听说潮汐，是从袁天罡口中听说三界潮汐。袁天罡说仙界、阴间和诸天万界之间引发的大潮汐，会有仙缘出现。
不知道西王母口中的潮汐是否与之有关。
西王母摇头道：“应该不是。三界潮汐是仙界阴间和诸天万界距离最近时造成的影响，古老时代的潮汐威力更强。”
只是潮汐和道枯具体是由什么引起的，祂也不知道。
许应陷入沉思，太始大世界的天地大道复苏，是由于玄空挖出古佛封印。而元征也有复苏征兆。元狩世界的大海与祖庭大海相连，早就消失的元初大世界更是与祖庭接壤。
这些事情都很古怪。
他将这些疑惑压在心底，道：“西王母，既然还有其他道路可通祖庭，那么昆仑便可以进入祖庭避祸。我在祖庭小有势力，祖庭中人多少都给我一些面子，不如便定下来，昆仑迁往祖庭。”
西王母称是，笑道：“许家子，迁徙的事情交给我与女仙，你要去玉虚宫的事情，我也准备妥当。不如先送你进入玉虚宫。”
许应连忙称谢。
西王母与他一起来到玉虚峰顶，这里曾是黄帝行宫，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两人一起登上神桥，这里的神桥断裂，无法进入玉京，须得借助许家傩师祖法炼制的洞天，与玉京相连。
上次，许应等人来到此地，徐福便是靠傩凡的傩祖洞天，连接玉京城，进入玉京渡天劫而飞升。
“在历史之中，历代一统世界的大帝，来到昆仑后都是由许家坪的族长接待。族长会引领着他们来到神桥，以傩师洞天为他们接上最后一段神桥，连接玉京。”
西王母感慨道，“不过这个规矩好久都没有人用过了。”
自从四万八千年前的那一战过后，这里便没有接引的许家族人。
许应催动仙界洞天，洞天中仙光飞出，化作一道神桥，与他们脚下的神桥相连，一直铺到坐落在虚空中的玉京城。
西王母与他一起进入玉京，来到历代大帝祭天的祭坛。历代大帝在此地祭天，也是在此地飞升。祭天，祭的是无法回去的祖庭，飞升，则是飞升仙界！
西王母道：“玉虚宫，便坐落在玉京城上空。”
许应抬头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玉京便像是一座彼岸，坐落在虚空之中，甚至不在诸天万界之中，不在阳间，不在阴间，不在仙界！
他向外看去，看不到昆仑，看不到任何世界，只能看到一道神桥孤零零的飘浮在虚空中，与玉京城相连。
神桥尽头，一团光芒。
西王母道：“昆仑又叫昆仑境、昆仑墟，一半原因便是玉虚宫。想打开玉虚宫并不容易，所以即便是我，也需要多日准备。”
祂身形移动，重整玉京城中央的祭坛，重新排列各种石碑、华表、大鼎，又取出幢幡之物，立在祭坛四周，上面绘制奇异的图案，像是仙道符文，但又不是，又有些像是道纹，但又有区别。
西王母立在祭坛上，调动神力，法力如汪洋大海般深邃，四周石碑华表大鼎幢幡上的古老图案纷纷明亮起来。
接着一道光芒洞彻虚空，这道光芒并未撕裂虚空反倒像是把虚空中隐藏的东西照亮。
许应仰头张望，果然看到那光芒照耀之处，隐约有一片天地，神圣无比。
那里应该便是玉虚宫。
只是这一幕，与他在须弥山所见的幻象有些类似。
他在大雷音寺曾经见到古老时代的须弥山上，居然另有天地时空，诸佛坐镇在那里。
而现在，昆仑山上也另有天地时空，多少有些相似。
许应向西王母微微欠身，立刻飞身而起，投入到祭坛上空的光芒之中。他的身形刚刚进入那道光芒，顿时眼前光芒变幻，万花筒般旋转不休。
他仿佛踏入某个飞速流逝的通道，身不由己，被裹挟着向未知之地冲去！
“咻！”
光柱中，许应的身形消失。那光柱也黯淡下来，最终落回祭坛，四周的石碑、华表、幢幡等物变化莫测的图案黯淡下来，各自恢复如初。
西王母看向玉京城外，女仙已经来到神桥上，西王母向女仙道：“道友，我们便在此地，打通祖庭，将昆仑迁徙到祖庭去！”
女仙迦趺而坐，身后元神浮现，西王母也自盘膝坐下，二人相对，各自作法。
“轰隆！”
虚空剧烈震荡，虚空中突然云雾缭绕，卷动，无数空间飞速逝去，过了良久，突然异域天地大道扑面而来。
祖庭的天地，出现在虚空的彼岸。
女仙强大的神识爆发，连接祖庭，顿时庞大的昆仑神山明暗不定，向祖庭跌落！
祖庭西极之地，一群远古巨兽莽天青牛正在茫茫林原中吃龙血苜蓿，这些庞然大物个个大如山岳，龙血苜蓿林广袤万里。
就在这时，突然天地间雷声隆隆作响，莽天青牛们纷纷抬起头，扬起巨大的牛角，警觉地打量四周。
它们听到雷声，却看不到雷声来自何处。
居住在莽天青牛背上的牧民们也纷纷四下张望。
这些莽天青牛背上往往有一个小村庄，人不多，几十口人，放牧为生。
每当林原上两只莽天青牛相遇，便是两个村庄的牧民相互走动，交换有无之时，称作赶牛集。
今日，正是几十年一遇的大集，牛群聚在一起，牧民们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突然，绚丽的光芒从空间深处迸发，接着天地剧烈震颤，一座又一座古老无比的神山从时空中涌来！
那场面，仿佛那些神山原本就在那里，只是被时空所折叠，如今不过是从时空释放出来而已。
就像是一张平整的纸在中间折了两道，把原来相隔数万里的空间连在一起，而中间的数万里空间被隐藏了起来。
如今纸张展开，那隐藏的数万里空间顿时显现！
莽天青牛群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赶牛集，便见光芒闪过之后，牛集被分为左右两个集市，中间相隔了一片昆仑墟，不算太远，只是相距数万里。
“祖庭，终于回来了！”西王母心中一片欢喜。
这时，一只比莽天青牛还要庞大许多倍的玄武神龟，背负着一片山岳映入祂的眼帘，那山岳上连仙界，有仙光从天而降，很是不凡。
“仙山？难道是……”
西王母心中微动，便见一条无双大蛇自那片仙山中升腾而起，直入青冥，向这边游来。
“好像是许家子身边的那条大蛇，体魄比以前更加巨大了！他的尾巴上那个明晃晃的圈套是什么？”
西王母打量，待蚖七飞的近了，才认出蚖七尾巴上的金刚琢，心道，“原来果真是个圈套。”
蚖七飞临昆仑，急忙落下，上山拜见西王母，道：“神婆算到昆仑将至，因此让蓬莱仙山提前出发，来到这里迎接西王母。”
西王母惊讶道：“神婆？她是？”
蚖七道：“我也不知她的来历，只知道她只能在蓬莱仙山上，不能下来。西王母若是不介意，可去蓬莱仙山上见她。”
西王母心中微动，道：“她是曾经死过，却服了不死药死而复生的人，所以不能下山！我去见她！”
蚖七在前方引路，西王母跟随着他向蓬莱而去，不过多时便飞入蓬莱仙境，来到弥陀寺。
西王母见到神婆，不由愕然，笑道：“我说神机妙算的神婆是谁，原来是道友。你怎么逃出来的？”
神婆笑道：“被许家子带出仙界。”
西王母瞥了体型变小，缩在一旁准备偷听的大蛇一眼，道：“许应也在昆仑，正在玉虚宫参悟。”
蚖七又惊又喜，连忙告了声罪，叫道：“钟爷，阿应在昆仑，咱们去找他！”
弥陀寺的殿檐下，一口外表朴素的大钟急忙自动从挂钩上脱落下来，埋怨道：“我还打算听些故事，不曾想被你捅了出来。”
大钟外表的朴素尽去，散发灿灿仙光，与蚖七一起向昆仑山玉虚峰而去。
上次它与蚖七神出鬼没，在祖庭出没禁区，四处洗劫仙道异常区域和仙墓，得了很多宝贝，正要向许应炫耀，没想到许应离开祖庭。
一钟一蛇飞临玉虚峰，只是没有办法进入玉虚宫，只好在神桥上等待。
许应站在一片古老的天地间，向下看去，可以看到昆仑和诸天万界，甚至祖庭也尽收眼底。
“原来这里才是昆仑境。”
他感慨一声，向前看去，但见面前天地茫茫，一片荒凉死寂，天地阴间不明，像是蒙了层灰雾。
这里到处都是破碎的景象，山河破碎，日月破碎！
在他面前，便是一座破碎的山崖，山崖险峻，山头犹在，但山腰已经碎得只剩下针尖，与下方的山体相连！
而在这山崖的顶端，则是一片破碎的宫阙。
许应飞身而起，来到那片山崖上，他降落下来，走入这片废墟。
宫殿前有一块不规则的石头，上有金字。
昆仑境麒麟崖
许应收回目光，来到破碎的宫殿前，这里只剩下一座门户，后面的金阙尽碎。
门户两侧的柱子上有楹联。
极目昆仑高，偌大乾坤撑半壁
荡胸填海阔，无边风月倚层楼

第三百九十七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古老时代的存在们，口气一个比一个大。”
许应走入玉虚宫门户，悠悠道，“道启之地也有一副对联，展太极图，不外九宫与八卦；施大法力，能教一炁化三清。玉虚宫的对联却说他像昆仑山，撑起半壁乾坤，胸怀如海，无边时光在外流逝，而玉虚宫的楼中时光不易不改。”
然而，这广大胸怀，并未支撑玉虚宫和这片昆仑境，此地依旧一切尽碎，只剩下门户。
“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参悟，打造玉虚宫，放在玉池洞天的彼岸。”
许应触摸玉虚宫矗立不倒的柱子，突然眼前一阵恍惚，一段记忆涌上心头。
他的父亲，那个在许家坪私塾任教的年轻先生，抬手触摸这根柱子，向他道：“当年居住在此地的大成就者，他们在此地传道。他们对道的领悟太高深，以至于他们传道时，大道烙印在天地间。倘若你静下心来，就可以感应到这些烙印。像是他们在低语……”
许应低声道：“……像是他们在低语，像是道在沉吟，像是这片天地在述说万象。”
他说的话，是父亲当时说的话。
“这里是他们的道场，他们的大罗。居住在这里的大成就者，舍弃了这片道场，这座大罗。”父亲说道。
“他们为什么放弃这里？”许应看到记忆中，一个更小的自己仰头问道。
父亲摇头道：“不知道。或许是他们迫不得已离开此地，或许他们发现了更好的东西。他们离开之后，这里便荒废了，大道也瓦解了。天空支离破碎，大地满目疮痍。”
……
突然，许应又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是第一世时的自己，应该是在昆仑毁灭之后，显得比较成熟，甚至比现在的自己还要成熟一些。
现在的许应身体依旧保持着十四岁的身体，他偶尔还在为一根茁壮的毛毛而烦恼。
第一世的许应显得成熟许多，他像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故地重游，来到此地。
“他就是第一世的我？”
许应看着画面中的自己缅怀过去的点点滴滴，那时的自己像是也陷入了对父亲的回忆。终于，他坐了下来，面容平静，感应天地间散布的古老仙神的烙印。
许应静静地站在过去的自己旁边，各种感悟纷至沓来。
那时他第一世时在这里悟道而得到的感悟，第一世的自己便是靠着这次感悟，炼制玉虚宫，放在玉池的彼岸。
他的记忆恢复得越来越多，自从他彻底解开囹圄囚囿圉五字的封印，他第一世的记忆时不时便会解封一些。
第一世的记忆，便如同宝库一般，省去了他无数时间。
倘若没有这一世的记忆，他便需要留在昆仑境玉虚宫，去拾取天地间散落的古老仙神的烙印，理解散乱破碎的天地大道，整理拼接这些烙印。
他的第一世在这里参悟了许多年，这才离去，许应拾起这些记忆，便可以在第一世的基础上继续修行，整理完善此地的天地大道。
只是，他还未彻底恢复第一世记忆，此次来到这里，触景生情，让他在偶然间记起自己在这里经历的往事。
倘若换做其他地方，便未必有这种效果了。
他的封印还有“受命于天此生永镇困封禁”这十一个字，以及“荒殇戾哀暴虐愎昏”这八个字，共计十九字封禁。
只有破解这十九字封禁，他才会完全解封记忆。
过了良久，许应将第一世关于昆仑境玉虚宫的参悟整理一遍，第一世的他的确是人杰，拥有的智慧，即便是今日的他也自叹弗如。
第一世的许应无师自通，为他打下厚实的基础。
“我在离恨天兜率宫，是靠自己在道启之地的合道，才能将离恨天的天地大道补全。而第一世的我没有合道的基础，却将此地的天地大道，整理出三四成！”
那时的许应，就是用这三四成的领悟炼制玉虚宫。
许应心中不禁佩服自己，这份才智，难怪遭人嫉妒，杀不死也要封印起来。
“我真是太厉害了。”
他跏趺而坐，坐在父亲当年坐的位置，也坐在当年自己坐的位置，在自己的基础上，继续感悟，继续整理昆仑境玉虚宫破碎的大道。
昆仑境，时不时泛起霞光，那是大道恢复时散发出的道光。又有仙气在悄然涌动，凝结成云，伴随着大道雷音，有雨露落下，滋润这片已经死寂的土地。
破碎的仙山在缓缓恢复，干涸的土地也渐渐散发生机，雨水汇聚，形成河流，溪水，山泉，甚至湖泊。
裂开的天空，如破碎的琉璃，此时却在破镜重圆。
昆仑境中的桃林，已经枯老的树木，如魔爪狰狞，死亡凋零不知多少万年，此刻却在枯树逢春，再度抽出嫩绿的枝芽。
被灰烬掩埋的地底，有骸骨在爬行蠕动，渐渐升出血肉皮毛。
已经干枯的鸟儿，突然张开眼睛，体内有血液流淌，生长出心脏，恢复跳动。
水中，渐有游鱼，岸边，有花朵在缓缓开放。
这幅景象缓慢却真实的进行着，极为震撼。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正是许应。
这里并非真正的天地，其实是古老时代的大成就者的道场，由道构建而成，他将这里破碎的天地大道烙印修整修补，大道恢复，天地自然也随之恢复。
许应修补天地大道的过程，其实也是在向道场缔造者求道求学的过程。
虽然不会提升他的修为实力，但却可以提升他的道行，他的造诣。
时间一日日过去，昆仑境的天地变得越来越完整，甚至连许应身下的这座麒麟崖也在逐渐恢复。
唯独没有恢复的，便是许应所在的这座玉虚宫。
玉虚宫是昆仑境的关键所在，当年古老时代的大成就者在此地宣扬道法，散播自己的大道，玉虚宫是他的第一成就。
不知不觉间，又是数月过去，昆仑境鸟语花香，如同仙境，然而玉虚宫还是未曾恢复。
这日，许应终于张开眼睛，起身走出玉虚宫废墟。
在他跨出玉虚宫门户的那一刻，废墟中无数瓦砾腾空，在天空中不断自我排列组合，化作亭台楼阁，化作廊桥飞虹。
玉虚宫在重新散发生机的太阳的照耀下，光彩熠熠，光鲜如新！
许应一步跨出，走出了昆仑境，回头望去，只见玉虚宫中坐着一位道骨仙风的道人，像是在对他微笑。
许应怔住，再度看去，却不见那道人的虚影，仿佛只是自己眼花。
“难道那道人，是类似太清道人的天地元神？”许应心道。
这片昆仑境道场，天地大道已经修补，倘若有天地元神的话，也理应恢复。
不过，许应也不敢肯定自己是否眼花。
他向外走去，在他身后，大道澎湃，道音阵阵，猛然间天空呼啸旋转，仙界洞开，另一座仙界洞天从天而降，与他的玉池秘藏相连！
此秘藏一开，汹汹元气不断涌来，让许应的修为节节暴涨！
第二座仙界洞天，开启！
这座洞天，秘炼元气仙药，提升元气修为。
单单有欠缺的傩法，开启玉池秘藏，修炼到第九重天便可以让自己的法力直追仙人！
而正法的威力更强，至于许家祖法，威力还远在正法之上。
如今许应开启仙界洞天，炼仙界的天地灵气为元气仙药，对他元气的提升，远超祖法！
他几步之间，便已经将玉池仙界洞天开辟到第五重，带动的元气，便直追傩祖洞天，可见倘若修炼到第九重天，元气修为提升该是何等可怕！
许应从虚空中缓缓降落，飘落在玉京城上，他仰头望去，昆仑境玉虚宫散发着迷人的光泽，缓缓隐去，消失无踪。
“昆仑境玉虚宫，是古老时代的大成就者用自身大道塑造的道场，道场中是他们自身参悟的至高无上的天地大道。那么，是什么让他们离开自己的道场呢？”
许应走出玉京，沿着神桥向外走去，不知不觉间陷入沉思，喃喃道，“会是彼岸吗？”
他不自觉想起须弥境的古佛们坠去的情形，诸佛与须弥山头一起消失，像是也在寻找彼岸。
莫非，昆仑境玉虚宫的大成就者，也因为去寻彼岸离开自己的道场，才导致道场的衰落破灭？
“只是，为何那个年轻僧人会大声警告我，让我逃离彼岸？”
许应想到这里，突然只听一声钟声传来，悠悠扬扬，将他惊醒。
“阿应！”
许应急忙抬头，只见蚖七和大钟沿着神桥呼啸冲来，钟声铛铛作响，大蛇尾巴抖得如同波浪。
这两个家伙兴奋莫名，飞速冲到他的身边，你一言我一语，有的埋怨他把自己丢下，有的在说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根本不容许应插嘴。
许应一直笑着听着，突然注意到蚖七尾巴上的银镯子，脸色微变，连忙道：“七爷，这镯子你从哪里弄来的？”
蚖七见他注意到自己尾巴尖上的银镯，不由得意洋洋，道：“应子，我便是用此宝，收遍天下，将祖庭许多仙道异常区域祸害一遍。狗子抓到我，也被我收了天戟。”
“应子狗子？”
许应眼角跳了跳，知道应子便是自己，至于狗子，应该是小天尊。
蚖七道：“狗子便跟我讲，你收仙器，必会惹怒仙墓中的仙人，便让我还回去。他叫我叔，又称我七爷，于是我便还了回去。狗子又说祖庭遭难，须得清除仙道异常区域，于是我与钟子便帮他个忙，把许多仙道异常区域都清理了。”
许应语重心长道：“七爷，这银镯子虽好，但是个圈套。你得了好处，就得承担因果。此宝乃兜率宫的镇宫之宝，兜率宫主人的一个天地元神化身，便是太清道人。他的因果，能轻易压死你。”
蚖七吓了一跳，急忙把尾巴尖的金刚琢撸下来，直接丢弃。
然而银光一闪，那金刚琢便又自回到他的尾尖，像是大号的戒指，稳稳套住他。
蚖七再取下，再丢出去，金刚琢又自飞回，任由蚖七尾巴舞得如幻影一般，还是稳稳套住他的尾尖。
蚖七脸色顿变，摘下金刚琢丢出，大叫一声，驾驭阴阳二气狂飙而去，速度之快，所过之处雷电交加！
过了片刻，蚖七哭丧着脸飞回，垂头丧气。那金刚琢果然还在他的尾尖上。
许应安慰道：“七爷，没事没事，应子我与太清道人有点交情，大不了找他求情，一定可以摆脱这金刚琢……钟爷！”
他暴喝一声，蚖七立刻摘下金刚琢，将金刚琢抛向许应，许应身后，层层仙道洞天洞开，鼓荡法力，抓起大钟！
大钟也倾尽所能，钟声震响，端的是惊天动地，将那金刚琢轰入仙界！
仙道洞天轰然关闭。
许应、蚖七和大钟哈哈大笑，许应举起手，蚖七举起尾巴与他击掌，大钟也撞了他的手掌一下。
一人一蛇一钟正在高兴，突然天空裂开，那金刚琢竟然撕裂仙界与凡间的壁垒，出现在昆仑神桥的上空！
许应蚖七仰头看去，但见天空旋转，巨大的金刚琢化作可以套住整个星辰的庞然大物，将天地吸住！
一股莫名恐怖的力量卷住许应、蚖七和大钟，将他们生生掀起，吸向半空！
“唰——”
大蛇蚖七的身子刚刚进入圈套内，便见那巨大的银环飞速缩小，死死勒住他的脖颈，然后慢慢的往后滑，滑到他的尾巴尖，这才缓缓顿住。
许应、蚖七和大钟这才恢复行动能力，从空中坠落，依旧落在神桥上。
许应与大钟都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许应劝慰道：“七爷，这镯子是祖宗，你还是供着吧。”
大钟忙不迭的晃了两下，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七爷你要死的话，还会连累我们，溅我们一身血。你还是不要折腾了。”
蚖七哭丧着脸，点头称是。
他们回到昆仑玉虚峰上，许应也拾起刚才的思绪，把自己的苦恼向他们说了一遍，道：“那个年轻僧人为何警告我逃离彼岸？”
蚖七突然道：“阿应，你打开仙界洞天，岂不是说仙界就是彼岸？逃离彼岸，莫非逃离仙界？”
许应呆住：“七爷英明！”

第三百九十八章 自带因果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七爷说得对！逃离彼岸的意思，或许就是逃离仙界！”
许应思忖道，“可是，为何要逃离彼岸？”
他摇了摇头，人体六秘对应的六大彼岸，可以带来肉身神识魂魄蚖七等诸多方面的提升，如果仙界也是彼岸，仙界带给人们的便是长生永寿。
彼岸的好处显而易见，逃离彼岸又是为何呢？
况且，六秘祖法是许家祖传的功法，许应也因为修炼六秘而获得巨大的好处。不去修炼傩法，拿什么与仙界的强者斗法？
“无论彼岸如何，都须得修炼。更何况，炼气法门，不就是飞升彼岸的法门吗？”
只是那个年轻僧人的话，还是让他有些不安。
大钟道：“把那个年轻僧人从黑暗中弄出来，细细询问他，不就可以知晓缘由了吗？”
许应摇头道：“他站在黑暗中，距离我越来越近，但是我无论怎么伸手，都无法抓到他。”
这幅情形极为诡异，他离开须弥山大雷音寺后，那年轻僧人像是也随着他一起离开。无论他走到何处，那年轻僧人都跟到那里，许应时不时还会被他拉入如梦似幻的黑暗之中。
每次进入那幻境般的黑暗中，年轻僧人的位置都会发生改变，仿佛在奋尽一切力量朝他走去。
但他像是凝固在黑暗时空，走的极慢极慢。
蚖七和大钟听到他的描述，都是啧啧称奇。蚖七道：“等到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叫上我，我祭起金刚琢试试，能否将那僧人收入金刚琢中。”
许应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法子！”
他有些踟蹰：“七爷好像越来越聪明了，不像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难道读书真的能变得更聪明？”
不过，他每次进入幻境般的黑暗并无固定时间，都是突然间便进入黑暗之中，而且在黑暗中他无法沟通外界。如何联系蚖七祭起金刚琢，是个难题，除非能将蚖七一起拉入黑暗时空中。
“此事简单。”
大钟道，“你在我身上打一个烙印，待到你进入黑暗中，便可以通过这个烙印催动我。我便知道你已经进入黑暗时空，到那时，我将七爷收入钟内，你通过烙印将我拉入黑暗时空。”
许应笑道：“就用这个法子！”
蚖七犹豫一下，没有反驳，心道：“更简单的便是在我身上打一个烙印，阿应发现进入黑暗时空，直接把我拉进去即可。不过那样的话，我岂不是变成了法宝？”
变成法宝的话，牛七爷岂不是与大钟同流合污？面子何在？
许应与他们飞向蓬莱，道：“草爷呢？”
“在神婆那里，跟着一群仙草修炼。”
蚖七询问道，“虫爷呢？”上次蓬莱之战，蚖七释放仙虫，啃了蓬莱，把许应也啃了，被封印起来，交给许应保管。
许应受的伤至今未曾痊愈，六秘几乎尽毁，迫不得已才四处寻找第一世的自己去过地方，企图另辟蹊径，开辟仙界洞天替代被毁掉的六秘洞天。
罪魁祸首，除了嵬墟的两大仙王，便是仙虫。
这些仙虫在许应重伤时，钻入他的体内，啃噬他的肉身元神，吞噬他的希夷之域，连他的六秘洞天都被啃咬的千疮百孔。
小天尊的封印也是极重，用囹圄囿圉四字，将仙虫炼为一体，镇压得如木雕泥塑一般，动弹不得。
许应取出仙虫，道：“此虫凶悍莫名，不断吞噬，不断分裂，倘若失控，必会酿成大祸。它是仙道蕴生的生物，自身是道。”
他的目光落在仙虫身上，早在很久之前，许应便看出仙虫是由仙道符文构成，是一种极为奇妙的仙道生物。只是这种仙道符文，他不能理解。
但是现在他得到了帝君大破诸佛封印的智慧，再看仙虫，便历历在目，各种仙法妙理，不悟自明。
许应沉吟片刻，存想出一段仙道符文，小心翼翼打入仙虫体内，将这段仙道符文与构建仙虫的仙道符文融合。
他极为谨慎，将两种不同的仙道符文炼为一体，这才舒了口气，笑道：“而今，我赐你智慧，让你不再混沌无知。从今往后，你便是虫母。”
他解开封印，小天尊所布下的四字封印顿时分崩离析。
那仙虫翅膀嗡嗡震动，腾空飞起。
蚖七和大钟悚然，蚖七祭起金刚琢，大钟将自己祭起来，连忙防备。
仙虫凶恶生猛，抬起前脚搓了搓自己的口器，突然金翅震动，一分为百万仙虫，嗡嗡作响，如遮天之云，便要扑向许应等人！
许应冷笑，心中默默催动自己的那一段仙道符文，漫天仙虫纷纷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一只只仙虫体内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尤其是母虫，更是痛不欲生。
许应道：“我赐你智慧，不是要你吃我，而是要你做我麾下的虫将军。你若是还执迷不悟，不听我号令，我现在便将你抹杀！”
他挥袖一拂，漫天仙虫两两合并，融为一体，变成一只虫母。
虫母变乖了许多，不敢再放肆。
许应道：“你飞到我身边，跟着我。”
虫母于是飞到他的身后，扑闪着金翅跟着他。
蚖七和大钟紧张万分，只见那虫母的复眼紧紧盯着许应的后脑勺，显然并未真的臣服。
许应不予理会，径自赶向蓬莱。突然虫母金翅轻轻一振便来到许应脑袋上，两只大钳子对着许应的脑壳便自剪下！
怎料它还未触碰到许应，便如同触电一般栽倒下来，浑身抽搐，不能动弹。
过了片刻，它才恢复，急忙振翅起身，依旧飞到许应身后。
许应道：“你知道教训了？”
虫母忙不迭点头。
许应道：“你飞到七爷头顶去。”
虫母飞到蚖七头顶，降落下来，目露凶光，铮铮的磨着口器，便要开吃。
蚖七觉得自己脑袋猛地一凉，像是脑壳被掀开了，不由惊叫一声，那仙虫却浑身抽搐，倒了下来。
蚖七连忙道：“阿应！钟爷！我脑壳怎么了？我觉得头顶有些凉快！”
许应安慰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就是脑壳掀起了一块……脑子绝对没有少！我打包票！不信你问钟爷！”
许应安慰好蚖七，虫母又被教训一通，老实许多。
许应又让虫母来到大钟的钟壁上，大钟瑟瑟发抖。
虫母待要开饭，突然又是浑身抽搐，栽倒下来。
许应喝道：“我帮你启迪灵智，不是要你为非作歹，想吃哪个就吃哪个的。我下令让你吃，你才能吃，我不让你吃，你不能动嘴！”
那虫母委屈万分，突然以一化万，顷刻间化作百万仙虫，四面八方飞去，试图逃出许应的掌控。
许应冷笑，心念一动，便又将虫群聚在一起。
虫母这才老老实实，不敢再放肆，站在许应的肩膀上。
蚖七和大钟有些不敢靠近，唯恐这厮再度野性大发。
许应道：“我虽启迪了它的智慧，但它毕竟是仙界的强者造出的仙道生物，原本是仙界强者创造出来，用来监督誓言的工具。破誓之后，它吃掉违背誓言之人便会飞回仙界回归主人身边。若是被留下，便只有吃掉一切的念头。不过它现在智慧已开，会慢慢克制本能，不至于太危险。”
这仙虫虽然单只的实力不强，但聚在一起，连许应都要遭殃，可想而知有多恐怖。能将它收服，是一件大好事。
他们来到昆仑，却见西王母正从弥陀寺出来，神婆一路殷勤相送。神婆无法离开蓬莱，许应身为蓬莱仙主，代她相送。
“西王母是否认得神婆？”许应询问道。
西王母看到他肩膀上的仙虫，不由多打量两眼，那仙虫凶神恶煞，大有要拿祂打牙祭的架势。西王母笑道：“从前见过，但不甚了解。这虫子倒是凶恶。”
许应好奇道：“难道她是古老时代的仙人？”
西王母道：“她是你从仙界带到下界的，可见你了解她，比我还要深。许家子，待你恢复记忆，自然知道她是谁，何必急于一时？你在昆仑境玉虚宫，境遇如何？”
许应心念微动，身后浮现出两大仙界洞天。
这两大洞天各有侧重，一座洞天炼仙界仙灵之气为心力，一座洞天炼仙灵之气为元气，让他的修为和力量越来越强！
西王母见状，赞叹一声，感慨道：“昆仑有瑶池，有神桥，有玉京，也有洞天。莫非洞天，也对应了炼气士的境界？”
许应笑道：“倘若洞天也对应炼气士的境界，那么这个境界恐怕会贯穿其他境界。”
西王母想了想，还是想不通，笑道：“许家子，既然寻到了昆仑玉虚宫，那么应该成为玉虚峰的主人了吧？今后，你我便是道友，平辈相称。”
许应摇头道：“玉虚峰主人是要担责任的，须得留在玉虚峰，接待诸天万界的大帝，联络祖庭。我现在还不能留守玉虚峰，我还有许多谜团未解，自身的封印也有大半尚未解封。还请西王母依旧镇守这里。”
西王母叹了口气，道：“昆仑不知何时才能如你所说，成为原来的昆仑。好了许家子，请回吧。”
许应停步，目送祂返回昆仑，这才返回蓬莱，立刻带着蚖七去寻姑射仙子。姑射仙子正与袁天罡交流道法，许应道：“仙子，劳烦帮忙看一看七爷身上的因果。七爷，你盘好了，不要乱动，让仙子看一看你那金刚琢带来的因果严不严重。”
姑射仙子对蛇虫之类的观感并不好，但许应毕竟是蓬莱的仙主，他出言相求，当然要好好算一算因果。
她元神坐镇虚空，叱咤一声，便将蚖七身上的各种因果显现出来。
姑射仙子粗略看了一眼，面色苍白，声音有些颤抖，回顾袁天罡，道：“你来看看。”
袁天罡走到近前，仔细打量，也不禁变了脸色，道：“仙子不要惊慌，先将那金刚琢带来的因果整理出来。”
姑射仙子称是，道：“我也是被吓住了，所以乱了心神。”
蚖七连忙道：“什么因果？你们这些算命的，就喜欢吓唬人！”
姑射仙子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将蚖七自身因果线理了一番，将那些与金刚琢无关的统统摒弃，只留下金刚琢带来的因果。
姑射仙子面色惨白，颤声道：“没错了，果真如此！”
袁天罡见状，也叹了口气，道：“没救了。”
蚖七哈哈笑道：“我知道你们算命的手段，见面便要说你印堂发黑，想要避灾得给钱让你贿赂祖师爷。这套对我没用！”
许应素知姑射仙子的手段，来到跟前，询问道：“仙子，怎么没救了？”
姑射仙子指向那万千条连接着蚖七性命的因果线，道：“仙主，你顺着这些因果线往上看。”
许应顺着这些因果线看去，只见时空苍苍茫茫，无量无际，这些因果线连接着古老的时空，一根根金光灿灿，奔向另一个世界！
忽然，他眼前仙光大放，仙气缭绕，仙界竟然越来越近！
“断！”
袁天罡拔剑虚斩，将他看往仙界的目光斩断，沉声道：“仙界的古老存在数量太多，数以万计，你若是顺着这些因果线看去，肯定会被他们察觉！到那时，他们反噬过来，只怕对你不利。”
许应称谢，疑惑道：“可是，七爷身上为何这么多因果线？他何时与仙界的古老存在结下这么大的梁子？”
姑射仙子道：“这就要看看七爷得到金刚琢的这段时间，都做过什么了。”
蚖七道：“我只是去了那些仙道异常区域，夺取了异常区域的宝物，其他的事，都没有干过。”
许应怔了半晌，吐出一口浊气，道：“这就是原因所在。祖庭的仙道异常区域，是当年摧毁祖庭的力量，留下来用以镇压祖庭的，你夺取异常区域的宝物，便是与那些古老存在结下梁子。七爷，你这因果……”
他摇了摇头，有些棘手了。
蚖七呆了呆，连忙道：“我将那些宝贝还回去行不行？我还回去，还能有因果吗……等一下，这里还有几根更粗的因果线，是什么来头？”
姑射仙子道：“这几根应该是金刚琢自带的因果。你们没有修炼过因果律法，不知其中凶险，让我看一看。”
她顺着其中一道淡黄色因果线来源看去，突然许应毛骨悚然，不由分说便将修为提升到极致，横身挡在姑射仙子身前！
他催动法力，鼓荡神识，催动神通葬道渊！
袁天罡和大钟也意识到凶险，一个持剑，一个将自己的威力催动，挡在姑射仙子身前。
一道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神从冥冥中扫来，葬道渊轰然破灭，许应、袁天罡和姑射哼也未哼一声，直挺挺晕倒在地。
“当啷！”
大钟落地，翻滚几周，一动不动。
只有蚖七在瑟瑟发抖。

第三百九十九章 再回元狩
虫母不明所以站在许应的肩头，浑然不知现在就是干掉许应等人的最佳机会，白白浪费了时机。
它灵智刚开，还不善于捕捉机会。
四天后，许应才在蓬莱七仙的照料下幽幽转醒。
尽管醒来，他依旧形容枯槁，脸上没有血色。过了良久，才稍稍恢复一些，只是脑袋还像是有人在用斧头一下又一下的劈砍。
大钟还在昏迷之中，一边昏睡，一边抽搐，抖得铛铛作响，只是声音较为轻微。它像是发高烧的人，冷得发抖。
姑射仙子和袁天罡依旧在昏睡，没有醒来的样子。
幸好许应见机得早，挡在前面，否则仅仅是一个眼神的冲击，便足以要了他们的性命！
神婆带着一群宛如肌肉强者的仙药走来，坟头草也在其中，神婆让那些有安神之效的仙药为他们治疗，又过两日，姑射仙子、袁天罡和大钟才逐一醒来。
这两日，许应的头疼也好了一些，只是还有些虚弱。
姑射仙子和袁天罡还有些魂不守舍，答非所问，大钟也时不时的发呆，或者说些胡话。
蚖七见状，不禁悚然，心生恐惧。
等到他们恢复一些，已经是十天之后，许应询问姑射仙子那日有何所见，姑射仙子摇头道：“我目光只是刚刚触碰到因果线，正打算往上看，便被察觉。金刚琢连接着的因果，实在太恐怖，远非我所能理解。”
蚖七面色如土。
许应安慰道：“七爷放心，你等不到那位恐怖存在来杀你。”
蚖七眼睛一亮：“那位恐怖存在，不屑于杀我？”
许应摇头道：“在那之前，你早就死了。毕竟，你身上还有几万条来自仙界古老存在的因果，他们在恐怖存在之前杀掉你的几率，肯定更大！”
蚖七闷哼，颤声道：“这金刚琢能退给太清道人吗？”
许应摇头，太清道人曾经送给他数次，他都拒绝了，好不容易才送到蚖七这里，岂能让蚖七轻易退回？
“姑射仙子，倘若把七爷从祖庭仙道异常区域搜刮来的宝物送还回去，是否可以化解与仙界古老存在的因果？”许应问道。
姑射仙子迟疑一下，道：“可以一试，应该能够了断因果。”
许应松了口气，看向蚖七，道：“你将那些宝物先取出来，我们先把这段仙界因果解决，再来想其他办法。”
蚖七老老实实道：“那些宝贝儿被狗子……小天尊拿走了。”
许应愕然：“你拼命抢来的东西，就这样送给了小天尊？”
蚖七委屈道：“他是你徒弟，又叫我师叔，又叫我七爷，说我是前辈，给什么见面礼什么。他好会拍马屁，我被他拍得脑子一时发昏，便将那些宝贝儿全都给了他。他还说要找人重炼这些仙器，要烙印祖庭的天地大道，重整天地。到时候我便是祖庭的功德圣人云云……”
许应不禁摇头，心道：“小天尊也学坏了。学好三年，学坏三天。他以前好好的，不知道最近跟谁学的？”
蚖七道：“我跟他说，我知道有一个炼宝极为厉害的天工，就把婵婵老祖推荐给他。他便跑去诸天万界，去寻婵婵老祖了。”
许应大皱眉头，随即眉头舒展，笑道：“七爷不必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肯定会有办法的。七爷最近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去吃，去玩。时间有限，何不抓紧享受？”
蚖七哭丧着脸，看向大钟。
大钟安慰道：“这有啥？脑袋砍下来，山大一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蛇妖。对了七爷，百善孝为先，你还没有后代吧？赶紧找一条母蚖蛇，把事情办了，留个后。免得走得太急。”
蚖七知道他们满肚子坏水，便不再理会他们。
火龙上人和寒泽康也来到了蓬莱，心中激动万分，这里简直就是小仙界，处处都可以接引仙气和仙光。
师徒二人很快便与蓬莱七仙厮混在一起，引来众仙一片鄙夷。
许应见他们师徒二人在蓬莱安顿下来，也是松了口气，对于火龙上人与寒泽康，他心怀内疚，毕竟两人是因为他的连累，才在太始大世界混不下去，有家不能回。
不过对于火龙上人师徒来说，蓬莱更好。因为神鹫宫本来就只剩下他们师徒二人，去哪里不是去？
“许仙主，你在昆仑境玉虚宫，是否有所发现？”神婆寻到许应，笑眯眯的问道。
许应诧异道：“什么发现？”
“比如说一位道人什么的。”神婆笑道。
许应心中微动：“道人？”
他在将昆仑境的天地大道整合之后，离开之时，的确像是看到了一位道人！
神婆露出期待之色，笑道：“那道人没有给你什么好处？”
许应摇头，道：“我只是恍惚间仿佛看到一位道人，但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便不清楚了。”
神婆疑惑：“理当有此一人，只是古怪，他为何没有给你点好处？”
许应对此不以为意，笑道：“我已经在昆仑境玉虚宫得到了很多好处，参悟了那里的天地大道，领悟出玉池秘藏的仙界洞天。又何必求得更多好处？就像太清道人，打算把金刚琢塞给我，这种好处我可不敢要。”
神婆笑道：“这倒也是。可怜那条大蛇，如今只怕要被吓死了。仙主有何打算？”
许应道：“我决心前往阴间，去寻北阴大帝，打听冥海境十二重楼的下落。冥海境十二重楼，多半是我领悟涌泉彼岸的十二重楼之地！”
神婆笑道：“阴间四巨头，都重伤未愈。你去寻北帝，未必能够寻到。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能会有黄庭府，你很容易便可以找到那里。”
许应询问道：“你说的这个地方是？”
“嵬墟。”
许应心头一突，以他如今的实力前往嵬墟，恐怕是死路一条。不过神婆也说的没错，北阴大帝与东岳、苍梧躲避仙界的追杀，肯定很难寻到。与其浪费时间去寻找北帝，不如去一趟嵬墟。
但是，他还是更想去一趟阴间。
因为他从雷霆部司方松槐那里得到消息，当年雷霆部司追击他的父亲，追到望乡台深处，在那里失去了他父亲的踪迹。
他想去一趟阴间，去那里看一看。
“倘若找不到父亲，也找不到北帝，那就去嵬墟搏一搏！”
许应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带着蚖七和大钟。至于坟头草，便留在蓬莱仙山修行。
他祭起第三天关，一次又一次打开关闭门户，每次门户开启，出现在门户后的都是不同的世界。
此次他要寻找的是元狩世界。
过了良久，门户再度开启时，出现在门户后的是熟悉的景致，九嶷山，梧桐树。
许应一别七年多时间，终于重回故乡，难掩心中激动，走入门户之中。
四荒世界。
玄空神王降临，祂因为在须弥山的失败，不得不远离太始大世界，免得遭到各个仙家门派的围攻和清洗。玉川公子也没死，想要铲除他不算太难。
玄空神王身形与天空融为一体，如浮云般飘动，搜寻四周，忽然注意到下方一片广袤平原上，五座仙山漂浮，形如五岳。
仙山下方便是一个陆上神国，国中所有子民都供奉居住在五岳仙山上的神明，每天早上必然理神，敬神，上香。
到了夜晚睡觉前，也必然要上香敬神。
尤其是到了重大节日，更是盛会一般，香火如柱，流向五岳仙山！
那五座仙山香火缭绕，神力沛然，如同汪洋一般。五座仙山上各有一尊神人，法力滔天，战力惊人，甚至影响天象！
玄空神王见到这一幕，径自飞临那里，神识波动，化作宏大声音：“玄天神王，还记得故人吗？”
那五尊神人纷纷起身，惊讶地抬起头来，望向天空。这时，心岳仙山上有一座神庙，庙中一人走出，笑道：“原来是玄空神王。数万年不见，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玄空从天空中显形，身形逐渐缩小，如寻常人那般，来到神庙中，与玄天神王相见，道：“惭愧。神王还记得当年的许应吗？前些日子，许应卷土重来，到了我那须弥山上，偷走了我那水火混天鼎。我想到你当年分到的是他的五岳仙山，他多半也会来找你，夺回仙山，因此前来知会你。”
玄天神王动容：“那许应竟然东山再起了？”
玄空道：“可不是如此？那个许应实力虽然不如从前，但是机灵得很，偏偏上头对他不闻不问，任由他野草般生长，极为古怪。”
玄天神王连忙称谢，道：“实不相瞒，这些年我经营四荒世界，虽然不如你那太始大世界，但也算经营有方，众生供奉我的香火，我将之炼成五行化身。五座仙山也被我炼得大小如意，收发一心。许应想夺走，并不容易。”
玄空摇头道：“许应比第一世时更加诡计多端，你切不可掉以轻心。”
他将许应夺取水火混天鼎的情形说了一遍，玄天神王瞠目，过了片刻，才道：“实不相瞒，我虽然被新神夺权，但我在仙界还有人罩着。那位存在示意我在此地经营，图谋东山再起。”
玄空心中微动，道：“我在仙界也有人。你我不妨将那位存在各自写下来，看看是否是同一人。”
玄天称是。
两人各自用香火之气在手心中写字，各自摊开。
待看清对方掌心中的文字，两人都不禁哈哈大笑，原来玄空掌心中写的是“元君”二字，玄天手心中写的是“灵素元君”四字。
元君与灵素元君，乃是同一人！
祂们至今才知，都在同一人门下效力。
玄天放下戒备之心，让四周五岳仙山上的五行化身各自落座下来，暗中散去五行劫阵，笑道：“既然都是元君门下，那么我也就直说了。实不相瞒，元君与我联络，是通过玉壶真人。而玉壶真人已经下界，我得到他的传讯。他说，他要先去一趟元狩世界，办一点小事。”
玄空见他放下戒心，自己也散去暗藏的杀招，动容道：“我也是玉壶真人做中间人，与元君联络。这玉壶真人是咱们东山再起的关键，关系到我们是否能回仙界。他此次下界，我们若是等他前来寻我们，岂不是怠慢了？我们当备下厚礼，前去寻他才对！”
玄天恍然醒悟，抚掌赞道：“还是道兄会做人。我这便准备准备，备上厚礼，去元狩迎迓玉壶真人！”
两位神王当即准备一番，即日启程，前往元狩世界。
祂们曾是天道世界的神王，知道些隐秘的道路可以前往不同世界，只是即便祂们这等存在，也需要几日时间。
与此同时，玉壶真人通过断去的天路，一路风驰电掣，终于来到第一关的灵根，顺着这道双藤灵根穿过时空漩涡，来到元狩世界。
云梦大泽中，扶桑树上一只年迈的金乌抬起头来，只见天空中光芒坠落，坠入云梦泽。
“好像有人掉下来了。”
金不遗疑惑，又收回目光，继续享受人们的祭祀。它前往太阳中修行数年之久，此次回来，便是来云梦泽看看自己的商民是否过得还好，没想到便遇到玉壶真人降临世间。
但它丝毫也不好奇，心道：“我这些年修行大日真经，炼得不错，渐渐精神了，修为也有了长足进步。只是，阿应跑到哪里去了？”
过了片刻，它振翅而起，向九嶷飞去，心道：“不如先去问问那里的小凤仙，说不定她知道阿应的去向。是了，那里还有个没脑子的傻子……”
九嶷山上，傻子阿福躺在梧桐树下的荒坟上，悠然自得的晃着二郎腿。
就在这时，他愕然的起身，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一座雄伟天关浮现，门户开启，许应带着蚖七和大钟，从天关中走出。
天关轰然闭合，收入他的希夷之域。
“阿福，我回来了。”许应向他笑道。

第四百章 玉壶真人翻车
太清道人悄然无息来到昆仑，登上玉虚峰，不过多时，便来到玉京，催动城中祭坛，连接虚空中的昆仑境。
这道人走入昆仑境，玉虚宫中，早有一个青衣道人走出，两个道人见面，各自见礼。
“道兄这昆仑境显得颇为清净，只是不复见当年的盛况。当年昆仑山上，求道者无数，人声鼎沸，道兄坐在罗天上，自身便是道象，光芒笼罩万千世界，如身在彼岸，引渡世人。今日此地，却只有你我。”
太清道人打量四周，率先打破沉默，道，“玉虚道兄此次复生，许姓少年居功至伟，是否给他一些好处？”
对面的玉虚道人清瘦矍铄，提挈天地大道，把握阴阳二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与天地相通。
其神若昆仑境之神，其道若昆仑境之道，呼吸若这片天地之呼吸，风起云涌，心绪若天地之心绪，偶有阴晴。
玉虚道人道：“我想给他些好处，发现他已经精通，无须再给。我想给他法宝，又担心他承受不起因果，索性不给。”
太清道人沉默片刻，道：“道兄境界高远。道兄，你这玉虚宫的道主，还在此界吗？”
玉虚道人摇头道：“我从死亡中苏醒，感受他时，若存若亡，若即若离，始终不能确定他是否尚在人世。兜率宫道祖呢？”
太清道人道：“道祖也没有消息。”
两位道人都沉默下来，他们为各自主人的天地元神，并非本体，然而即便是他们，也无从得知主人是生是死。
“道友，你感受到了吗？”
玉虚道人起身，来到麒麟崖边，顺着昆仑境向外看去，低声道，“这片洪荒，古老的天地大道在低语，在复苏。”
太清道人来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映入他视野的是一片浩瀚虚空，无量无际，诸天万界与祖庭一个个仿佛漂浮在汪洋大海渡舟，在潮水中上下颠簸。
阴间，便仿佛藏在诸天万界和祖庭的阴影之下，海水之中。
仙界，则像是悬在洪荒海面上的另一个海面，只是规模不如诸天万界广袤。
三界引发的潮汐，让这场风波变得越来越剧烈。
而在三界之间，还有一座座彼岸，细小如星辰飘浮在那里，闪耀不定。
两位道人望向这片洪荒虚空之外，那里隐隐约约，像是有什么大风暴在悄然接近。
元狩世界，九嶷山上，傻子阿福懒洋洋起身，九嶷宗的排面凤仙儿，兴冲冲的赶过来迎接许应。
许应早就习惯傻子阿福的举动，向凤仙儿笑道：“我要前往阴间望乡台，路过你们这儿，便停下来看看。并无专门过来看你们的意思。”
凤仙儿瞥了傻子阿福一眼，笑道：“傻子，人家不是专门来看你的！”
傻子阿福哼了一声，道：“我自然知道。”
许应笑道：“我难得回来一趟，便大发慈悲，把六秘祖法传授给你们。”
傻子阿福心神微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你得到了六秘祖法？”
许应纠正他，道：“我悟出了我第一世留下的六秘祖法。六秘祖法，本来就是我许家先祖流传下来的，其他非许姓不死民，学到的都是删减版。不过，许家只剩下我一个，再敝帚自珍，只怕六秘失传。”
傻子阿福硬着脖子道：“我不学，我又不姓许……”
凤仙儿用手肘捣了他一下，笑道：“他姓许，你也姓徐，为什么不学？”
傻子阿福悻悻不语。当年元狩世界的傩法，便是被他毁掉的，他以此为骄傲，上次许应传他六秘祖法之一的玉简，他也嘴上说看看，却没有修行。
不过许应要将六秘祖法在元狩传扬出去，还是让他动了心。
这祖法散播开来，便无人能收割他人，长生有望，不再是幻想。
“许君，修炼了祖法，便能成仙吗？”
傻子阿福道，“倘若不能成仙，又有什么意义？”
许应瞪他一眼：“我传授祖法，你学不学？”
傻子阿福断然道：“学！傻子才不学！”
许应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留下来传授他们六秘祖法，此祖法，哪怕是在四万八千年前也密不外传，如今却被许应渐渐传授出去。
元狩对他来说有着极大的意义，过去的四万多年岁月，他虽然被囚禁在此，但囚我者仙神，养我者父母，他这四万多年得到无数人的照拂。
他想改变这个人吃人的世道，虽说如今大家已经不再修炼有漏洞的傩法，但倘若炼气依旧没有跨越炼气士阶层的希望，那么人吃人便还是会再度发生。
所以，他要传出六秘祖法。
梧桐树下，傻子阿福、凤仙儿、蚖七和大钟静静地听着许应传授六秘祖法，蚖七瞥了大钟一眼，心道：“傻子钟听六秘有什么用？它又没有六秘，不能修炼。”
虫母居然也安安静静地趴在许应肩头，细细聆听，似乎能听懂。
蚖七心道：“仙虫是人造物，就算能听懂，也无法开辟六秘。因此七爷的地位还是最稳。”
他又瞥了傻子阿福一眼，心道：“他也不行。他没有脑子。”
不过傻子阿福却是首先将六秘祖法参悟透彻的，着实让蚖七备受打击。
许应只教了一遍，便让他们自行参悟，有不懂的地方便来询问自己。
“不知道周天子和祖龙这些年如何了？还有雁空城、薛嬴安和时雨晴他们，不知道境遇如何？还有那些宗门，他们是否有修炼我传授出去的祖法？”
许应站在梧桐神树下，望着四周的大好河山，远处的零陵城，奈河，无妄山，还有更远的神都洛阳，镐京。
以及生活在神都城中的人们，许应还记得郭小蝶、郭家老爷子等人，还有神秘的第二神都，这些人和地方，让他回想起来，心头便一阵热切，恨不得立刻飞过去见他们。
“元狩，我还会再回来，但回来的次数应该会越来越少。就像是故乡，走出去后，回去的次数也渐渐稀少，只剩下情怀。”
许应心中默默道，“这次回来，正好与那些故人故友，做个道别。”
不离开元狩，不知世界之大。离开之后，重归元狩，方知自己的内心不在这里。
突然，凤仙儿笑道：“古怪，我们九嶷宗的镇教仙器不知为何，总是蠢蠢欲动哩！”
许应的思绪被她打断，向那仙器看去，凤仙儿正在努力镇住这件仙器。
凤仙儿与傻子阿福开创的宗派便叫做九嶷宗，镇教仙器是一口仙壶，此壶仙光内蕴，外琢仙家气象，内藏乾坤，吞吐玄机，极为厉害。
此刻，玉壶忽大忽小，时不时跳跃一下，竟似要纵身飞去。
那仙壶的葫芦嘴也自打开，内有仙气氤氲，隆隆作响。仙壶外表的那些道纹也自流转开来，嗡嗡震动，一个个道纹变化，从道纹中映照出各种不凡的道象。
这幅景象，惊动了众人，纷纷看去。
凤仙儿脸色顿变，连忙道：“我要镇不住了！”
傻子阿福急忙出手，试图将那玉壶镇压，他们二人都曾经祭炼过玉壶，凤仙儿相较傻子阿福有点愚笨，因此是傻子阿福解读壶天证道经传授给她。玉壶也需要傻子阿福带着她一起祭炼，否则她这个掌门便无法降服玉壶。
然而此刻，即便是傻子阿福出手，也于事无补，根本镇不住这件仙器。
“嗡嗡嗡！”
傻子阿福身后，一座座祖法洞天相继开启，绚烂靓丽，在身后旋转不休，增添十多倍的修为实力！
蚖七见状，不禁骇然：“阿应才刚刚传授我们六秘祖法，这傻子便学会了？他没有脑子，还能这么聪明，倘若有脑子，那还了得？”
傻子阿福的这份天资，即便是许应也为之动容。一鼓作气修成六秘，天分之高，举世罕见！
这个举世，是举诸天万界所有世界！
不过傻子阿福的修为境界不高，他在昆仑渡劫飞升，被人毁了境界，元神灰飞烟灭，虽然被许应救下，但修为尽毁。
现在，他也不过是第二叩关期，还未修成元神。即便他学会六秘，修为也是有限，无法将那玉壶彻底镇住。
眼看那玉壶便要飞走，许应也自出手，一座天关镇压下来，将那玉壶镇住。不过，玉壶中旋即有仙气喷薄欲出，竟然将第三天关镇得摇摇晃晃，无法将之镇住。
从玉壶中迸发出的仙光，竟然将第三天关缠住，似要将第三天关拉入玉壶中！
许应脸色微变，立刻催动水火混天鼎，喝道：“收——”
那水火混天鼎乃是玄空神王花费数万年时间，用无数黎民香火炼制而成的功德之宝，号称天道至宝，拥有无边神力，烙印三千天道，威力极为强大。
此鼎，能吞纳星辰，收取乾坤，许应又是此宝主人，将那水火交炼的火海和汪洋祭起，大鼎吞天，竟有将整个元狩世界的天空席卷，吞入鼎中的架势！
许应也万万没有想到水火混天鼎如此厉害，不由又惊又喜。
只听咻的一声，水火混天鼎便将玉壶收入鼎中。
许应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忽然玉壶自水火混天鼎中飞出，壶口朝下，竟要反收水火混天鼎！
“好生厉害！难道是玉壶真人在催动此宝？他在仙界的话，斗不过我！”
许应祭起仙道瑶池和十二重楼，与第三天关一起合力镇压玉壶，下方，水火混天鼎则与那玉壶相互对抗！
即便如此，也镇压不住。
许应脸色顿变，醒悟过来：“玉壶真人不在仙界，而是在元狩！先前他距离此宝太远，因此感应此宝方位，现在他距离此宝越来越近，玉壶的威力也越来越强！那玉壶真人，恐怕已经来到九嶷山附近！”
他鼓荡元气，身后嗡嗡两声浮现出两大仙界洞天，将四大境界所炼的法宝威力催动到极致！
傻子阿福看着这两座洞天，露出震惊之色。
就在此时，只听咻的一声，玉壶将水火混天鼎吸入壶中，随即调转方向，仙道瑶池、十二重楼和第三天关，无一逃出那玉壶的收取，纷纷被收入壶中。
许应只觉空空落落，自己的四大境界所炼的法宝，竟然全部失去感应！
大钟想逃，也被一道仙光卷过，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个苍老爽朗的声音传来，但见一个道骨仙风的白发老人迈步走来，远远招手，那玉壶便落入白发老翁手中。
白发老翁红光满面，身躯健硕，笑道：“许应，果然是你！还有我那两个好徒儿！”
他目光如电，扫向傻子阿福和凤仙儿，好徒儿三字说得很重，新仇旧恨一发涌上心头。
傻子阿福心头一突，口角流涎，乐呵呵道：“师、师父，终于等到您老人家了……”
“呸！”
那白发老翁便是玉壶真人，重重啐了一口，将那玉壶祭在半空，冷笑道：“你们两个装疯卖傻，难道以为我还能再上当一次？今日真是好运气，夺回法宝不说，还能拿住两个小贼。最关键的还是你，许应！”
他感动莫名，禁不住仰头向天，唏嘘道：“我此次奉命下界，一是为了你，二是为了开辟仙界洞天的那人。没想到开辟洞天的那人，就是你。今日，便将你们一网打尽！”
他正欲催动玉壶，突然许应沉声道：“七爷，祭圈套！”
蚖七不假思索，将金刚琢祭起！
此琢腾空，呼啸旋转，阴阳二气化作琢中太极图。
玉壶真人笑道：“小蛇也敢在我面前耍法宝，今日便收了你们！”
“咻！”
玉壶消失不见，被收入金刚琢中。
玉壶真人呆了呆，再看向那金刚琢，顿觉诸天黯淡，阴阳运转，演化诸天万道，任何大道都难逃那金刚琢的掌控！
“这圈套，连我都会被收入其中！”
他心生恐惧，身不由己向那金刚琢中落去，不由大叫一声，将壶天证道经催发到极致，切开空间，纵身而逃！
许应、傻子阿福、凤仙儿等人仰头看去，只见玉壶真人的神通撕开一个个世界，在那些世界中穿梭，不同世界的景象映入眼帘。
但下一刻玉壶真人所在的这些世界空间旋转扭曲，向金刚琢中跌落！
许应心中骇然：“这是什么法宝？威力也太离谱了吧？”
玉壶真人见难以逃脱，老钢牙一咬，周身无数法宝、头冠、衣裳、服饰，连同鞋子一起呼啦啦向后飞去，砸向金刚琢！
顷刻间，这老翁便光溜溜一片，趁着诸多法宝将金刚琢堵住的一刹那，纵身而去！
此等金蝉脱壳的手段，看得许应、傻子阿福瞠目结舌，凤仙儿慌忙捂住眼，不敢去看。
玉壶仙人逃出金刚琢的笼罩范围，叫道：“许应，本真人神通广大，最擅长的就是暗杀，你小心你的小……”
突然迎面一只光芒灿灿的金乌飞来，两口神刀围绕周身交错，不由分说便向他斩来！
玉壶真人催动壶天证道经，以天地为壶，纵身一跃逃脱，只觉背后中了数十刀，刀光竟然砍入他的道场，贯穿希夷之域，险些斩了他的元神！
“这元狩世界，穷山恶水，连只鸟也这么横，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砍！”

第四百零一章 拜访故人
那只金乌正是金不遗，玉壶真人降临云梦泽之后，它便也离开云梦泽，赶往九嶷山。玉壶真人先它一步来到九嶷，它在后面，听到玉壶真人要暗杀许应，当即怒上心头，不由分说抽刀便砍。
若非玉壶真人逃得快，只怕便已被它砍成肉泥。
这老鸟见玉壶真人跳入虚空，消失不见，这才收刀，飞上九嶷山，落在许应面前，欣喜道：“小主人回来了！”说罢，双目流火，便要抹眼泪。
许应也是又惊又喜，连忙安慰它，笑道：“金不遗，我此次回来，便打算去太阳中找你，没想到你就出来了。”
金不遗道：“我唯恐再拖累你，这些日子勤修不辍，直到觉得记性好了些，这才赶来找你。他们是谁？”
他看向蚖七、傻子阿福等人，饶有兴趣，等待许应介绍。
蚖七从玉壶中解救出大钟，闻言均有种不妙的感觉。
许应迟疑一下，道：“他是蚖七，这位是傻子阿福，还有她是凤仙儿。还有大钟，你忘记了？”
“我当然记得！”金不遗哈哈大笑，声若洪钟，只是有些心虚。
许应狐疑，看到这只大鸟的脑后冒出一只小巧的金乌元神，爪子抓住纸笔，正在记录什么，很是认真。
许应悄悄催动天眼看去，只见金不遗的元神在纸上歪歪扭扭的画上蚖七、傻子阿福、凤仙儿和大钟的模样，在旁边郑重其事的写上他们的名字，免得自己忘了。
而在他的小本本上，还有许多人的名字和画像。
显然，他忘事的毛病还是没有得到多少改善。
许应既是好笑，又觉得感动，便没有揭破他。
“你修成元神了？我这里有傩法中的祖法，还打算传给你呢。”许应有些惋惜。
金不遗笑道：“你传给我便是，我这么强，而且记性好了很多，说不定便能开辟出来。”
他已经是成年的太古巨兽，实力高深莫测，炼气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但可以让他寿命大幅度延长。
倘若能再修炼傩法中的祖法，那么他的寿元一定还会大增。
只是想要教会金不遗，只怕有些费事。
蚖七、傻子阿福等人一脸同情的看着许应，已经可以预料到许应今后的悲催生活，多半教着教着便会暴跳如雷。
“奇怪，玉壶真人下界，说是针对我而来，又要抓捕那个开辟仙界洞天的人。那个玉川公子，也是要抓捕我，还要抓捕那个开辟仙界洞天的人。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
许应思索，这应该是两拨人马。
他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讲给傻子阿福，从元初大世界的魔域入侵，到道启之地的天地复苏，再到离恨天的大道复苏。又讲到须弥山事件和元征世界见闻，最后是最近的昆仑玉虚宫，他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然后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傻子阿福。
“这里面最少有四股仙界势力在暗中角逐。”
傻子阿福思索道，“这四股势力其中一股是仙界正统，应该是雷部的天尊，属于正统势力。其他三股，分别是玉川公子代表的帝君势力，玉壶真人代表的另一股势力，以及嵬墟代表的第四股势力。除此之外，可能还有第五股、第六股，如暗中唤醒古老时代天地大道的势力，比如玄空神王所代表的势力。但更有可能的是，这些势力重叠。”
许应道：“那么，阿福当年是谁的势力？”
傻子阿福瞥他一眼，道：“我推动阴间入侵，理当属于玉壶真人那一派。玉壶真人背后的势力应该与当年的阴间四帝的陨落有关，而且那些深渊监视者，也都是听从玉壶真人的调遣。”
许应笑道：“你想入伙玉壶真人，人家未必看得上你。”
傻子阿福气得脑洞中霞光四溢，结结巴巴道：“玉壶真人只是打我一个措手不及，若是我知道他下界，肯定会将他算计到死，不会容许他有逃走的机会！”
许应不再刺激他，笑道：“你善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有没有兴趣出山，帮我和祖庭？”
傻子阿福道：“我心已死……”
许应笑道：“胡说。你死掉的明明是脑子。”
傻子阿福黑着脸，起身便走，许应连忙道：“哎哎，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
蚖七悄声道：“阿应，你有没有觉得他被你伤到自尊了？”
许应悠然道：“自然知道。从前他的心若死灰，没有自尊，没有自爱，现在有了自尊，懂得自爱，说明他活了过来。大病须下猛药，我这剂猛药下去，他必会活蹦乱跳的来帮我！”
蚖七表示不信。
这时，大钟的叫声传来：“阿应，玉壶真人的这些仙器怎么处理？”
许应走到跟前，大钟和金不遗正在分拣玉壶真人掉落的东西，玉壶真人此行可谓是武装到牙齿，身上戴着的大大小小的仙器仙兵，足足有四五百件之多！
这尊真人是仙界的仙王，法力雄浑，神通不凡，财力也是惊人得很。
许应随手拿起一块玉佩，查看一番，不由皱眉。玉壶真人精通空间道法，是壶天证道经的开创者，将自身的烙印藏在这件法宝的深处，很难将之寻出炼除。
想要掌握这些仙器，极为困难。
这些法宝需要蚖七的金刚琢时时刻刻镇压，免得逃脱。
“虫母，这些仙器便交给你了。”
许应吩咐一声，肩头的虫母飞出，身躯一摇，顿时万千仙虫飞出，扑到那些仙器上便咬，没过多久，便将大部分仙器啃食一空，只剩下两件玉壶。
这两件仙壶是玉壶真人用心炼制的宝物，其中一件质地叫好，另一件稍次。
玉壶威力非凡，祭起之后，连许应的四大境界所炼的异宝都给收了，这四大异宝，有三件是仙王所炼的重宝，一件是天道至宝，可炼星辰吞并万物，都难逃玉壶的收取。
许应对玉壶大是动心，玉壶虽然比不上金刚琢，但金刚琢有不能收取之物，玉壶却无物不收。
更关键的是，玉壶没有那么大的因果，只需干掉玉壶真人，便可以了断因果了。
而金刚琢的因果太重，固然令人羡慕，但随时小命不保。
许应也精通壶天证道经，甚至有些感悟，玉壶真人比他也有所不逮，但想要寻出玉壶真人藏纳烙印的地方，实在太难。
这时，傻子阿福走了过来，道：“玉壶交给我炼制，我有把握可以寻出玉壶真人藏在此宝中的所有烙印。”
许应将玉壶丢给他，笑道：“从前你不是祭炼过此宝吗？为何还能被玉壶真人收走此宝？”
傻子阿福道：“从前我没有用心祭炼，只是交给凤仙儿炼制，但而今我认真了。”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同往日的光彩，目光明亮。
许应把玩那个质地稍差一些的玉壶，笑道：“你能重整旗鼓，我很欣慰。元狩太小了，不是你能施展才干的地方。阿福，你应该去更为广阔的地方，施展你的才干！”
傻子阿福催动囹圄囚困四字符文，将玉壶困住，道：“你放心，我会前往祖庭。”
许应微微一笑，唤来大钟、金不遗和蚖七，道：“我去见过几位故人，便会离开元狩，希望在祖庭能见到你。”
傻子阿福目送他远去，向凤仙儿道：“收拾一下，咱们准备离开。”
凤仙儿惊声道：“去哪里？这里是九嶷宗，咱们的宗派！”
傻子阿福道：“我们要去祖庭，那里被人称作魔域。你若是乐意，便随我一起出海，我去过那里。你若是舍不得九嶷宗，那就留下。”
凤仙儿迟疑一下，道：“你等等我！”
她回到梧桐神树中的宫殿，收拾一番，又唤来一只金翅大鹏，把掌教令牌相授，道：“从今日起，你便是九嶷宗的掌教！”
那金翅大鹏是被凤仙儿唤醒了太古血脉的异种，生而强大，跟随凤仙儿修行，闻言不由愕然。
“咱们这一门的功法叫做壶天证道经和天妖惊世诀，我都放在宫中了，你自己修炼，不要炼错了！”
凤仙儿兴冲冲飞下梧桐树，向傻子阿福道：“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傻子阿福望向梧桐树下的荒坟，为荒坟上了几炷香，低声道：“不能再陪道友了……”
他转过身，与凤仙儿联袂离去。
许应来到最近的九龙山韭菜岭，与薛嬴安闲话一番，交流道法神通，说起当年的经历，两人都有些唏嘘。
薛嬴安虽然贵为九龙山掌教，但是修为却比不上那些久经传承的大派，这些年勤修苦练，但始终不算是顶级强者。
李逍客留下的传承，已经难以跟上这个时代。
但大钟却悄摸摸的找到薛嬴安，道：“我跟着阿应修行，悄悄记下来很多东西，都烙印在我的钟壁上，你抓紧机会快抄。”
薛嬴安感动莫名，道：“钟师叔，我……”
大钟道：“让你抄你便快抄！”
薛嬴安压下心中的感动，急忙将钟壁上的各种仙道符文和天道符文抄录下来，其中还有些是大钟从祖庭抄录的道纹，也被他抄录一遍。
大钟知道李逍客的传承不如其他人，它虽然是李逍客炼制的仿宝，但是对薛嬴安却有一种师父对徒弟的情感，因此才决心成全他。
待到许应离去这日，许应将自己抄录的六秘祖法送给薛嬴安，笑道：“留步吧，薛道友。将来有机会，自会再见。”
蚖七腾空，载着他飞往峨眉金顶。
雁空城见他到来，连忙撤下峨眉的护山仙器，他担心峨眉在仙界的仙人知道许应来到此地，会纵容仙器伤他，所以才冒险撤下仙器。
许应上山，雁空城跃跃欲试，笑道：“许道友，当年咱们旗鼓相当，不分伯仲，这些年未见，不如再比划比划？”
许应微微一笑：“好啊！”
他身后三大仙王之宝一大天道至宝浮现，两大洞天从天而降，与他肉身相连。
雁空城见状，正色道：“你我是多年故友，见面就打打杀杀，岂不是伤了感情？快把法宝收起来！”
许应哈哈一笑，在峨眉金顶盘桓数日，亲自传授雁空城六秘祖法，这才离去。
他回到蜀山剑门，时雨晴已经得到消息，前来迎迓，道：“听闻太上长老回归元狩，怎么第一站不是来剑门？”
许应笑道：“剑门还认我这个太上长老吗？不怕剑门祖师连夜叛出剑门？”
时雨晴忍俊不禁，笑道：“他跑他的，与我何干？我只知道，你对剑门有再造之恩！”
许应进入剑门，也小住几日，与时雨晴较量剑法，交流剑道，名义是较量，实则是将自己这些年领悟的剑道相授。
至于这几日，时雨晴能领悟出多少，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临走前，许应将六大祖法也传授给她，挥手作别。
时雨晴神色复杂，站在剑门下与他遥遥挥手。她知道，他这一走，只怕便很少回来了，自己拴在他身上的那一缕痴情，恐怕如梦幻泡影，再无可能。
许应走了，带走了她的相思。
神都洛阳。
郭小蝶跳起来，重重的在许应胸口上捶了一拳，眼圈泛红，娇喝道：“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了！你再不来，老娘便要嫁人了！元未央呢？你娶她了没？”
许兄揉了揉胸口，笑道：“还没。我和她的情况有些复杂……”
“咚！”
郭小蝶又在他胸口处狠狠锤了一拳，凶巴巴道：“你若是不娶她，我就嫁给她了！老娘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且说玉壶真人一路风驰电掣，拼命逃亡，终于避开金不遗的神刀刀光。
他停顿下来，身上不着一缕，背后鲜血淋漓。
他身上的宝物，包括希夷之域，都被金刚琢搜刮一空，因此没有衣物可穿。
这老者浑不在意，思索道：“许应身边的那条大蛇，法宝好生厉害，我差点没能逃脱。此宝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在这时，天外群星摇曳，天空如肉冻般抖动不休。玉壶真人抬头仰望，便见两尊古老的神王从那肉冻般的天空脱落，降临元狩。
“玄空，玄天，你们怎了来了？”玉壶真人惊声道。
那两尊神王看到玉壶真人，也不由大惊失色，只见玉壶真人身上光洁溜溜，不着一缕，背上血肉模糊，不知遭遇了什么事。
“难道下界，不仅要自斩境界，还要脱光光才能下界？”两位神王心中暗道。

第四百零二章 告别童年
“只是真人这自斩境界，怎么斩在背上？”
两位神王见到他背上血肉模糊，都是颇为不解。
祂们也是见多识广的存在，在天路之战中见到过很多下界围剿许应的仙人，也没有一个如玉壶真人这般，需要在背上自斩境界。
玉壶真人见祂二人的眼神，这才想起自己的狼狈，只是他希夷之域中也没有多余的衣物。当时情况紧急，他只能将自己希夷之域中的各种宝物清空，才能逃出金刚琢吞噬。
他略略存想，便有衣裳自生，可以蔽体，只是毕竟不是真实衣裳，倘若看破他的存想，便会发现其实他什么都没穿。
“我此次遭人暗算，算是栽了。”
玉壶真人倒是坦然，向两尊神王道，“我原本打算下界，先取我在凡间的法宝，再去一趟阴间了结一段恩怨，然后完成元君所托。没想到却在这里栽了跟头。许应便是那个开辟了仙界洞天的人，此人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在元狩布下埋伏暗算我，我一时不察，被蛇妖的镯子和一只手持双刀的鸟妖所伤。”
玄空和玄天对视一眼，心中诧异。
玄天道：“许应如何会知道真人的动向？难道仙界有内鬼？”
玉壶真人心中凛然，道：“如今仙界看似平静，实则波诡云谲，的确不太平。很多人都想趁着三界潮汐到来搞事情。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难保有势力会出下三滥的手段，暗中通知许应布下埋伏害我。”
在他看来，自己的确像是中了埋伏。
许应先用水火混天鼎等重宝诱惑自己前来，待到自己放松警惕之时，便让大蛇祭起银晃晃的镯子，又埋伏后手，让那只速度极快的大鸟来砍自己。
更关键的是，许应还大喊一声祭圈套！
可见，的确有人不想他活着回到仙界！
“仙界之间的斗争，还算是风轻云淡，但是到了下界，斗争便是你死我活！”
玉壶真人道，“两位道友，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
玄天与玄空凛然，躬身称是，各自上前，进献宝物。玄天知道他喜好女色，此次还带来了十几个妙龄女子。
玉壶真人摆手道：“我虽喜好女色，但是讲究两情相悦，勉强不得。”
玄天神王赔笑道：“欢爱之后，不就两情相悦了？倘若不相悦，再让她们离去便是。”
玉壶真人恍然，笑道：“这倒也是。”
两尊神王孝敬的宝物中有香车龙马，佳人在侧，温柔着伺候，着实逍遥。玉壶真人叹道：“在仙界哪里有这等逍遥日子？”
他从两尊神王进献的宝物中挑选几件衣物，让女孩们伺候着穿上，这才体面一些。
这些女孩都是凡间国度挑选的妙龄女子，进贡给神王的，个个精通琴棋书画，妙语如珠，让玉壶真人很是开心。
玉壶真人见玄空气色不如从前，细细询问，玄空将须弥山变故一事说了，只是隐去了自己纵容弟子紫溪做钓鱼客的事情。
玉壶真人思索道：“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帝君这些年竟然琢磨出如此厉害的阵法，竟能让白玉川与你抗衡，真是了得。许应与白玉川联手，大破须弥山，让你有家不能归。许应得到水火混天鼎，白玉川得到须弥山，而我们却损失惨重，难道是帝君暗中主使，想吞并元君在凡间的领地？”
玄空忧心忡忡，道：“真人，你如今自斩修为，是飞升期境界，在凡间要当心。”
玉壶真人呵呵笑道：“我的壶天证道经非比寻常，拥有藏纳天地大道的本事。此次我下界时，将我仙道境界斩落，收入玉瓶之中，瞒天过海，从仙界下来。我到凡间之后，再将玉壶道场取回，如此便可以恢复仙道境界。”
两尊神王心头大震，对他钦佩万分。
自古以来仙人下界，除了那些仙界正统势力，得到仙庭允许的，才能靠仙庭秘传，带着修为下界。
其他派系，无论修为实力有多强，都无法带着修为离开仙界！
玉壶真人的道法，竟然能突破这个限制，真是神通广大！
这时，天空中一道仙光闪过，玉壶真人心中一惊：“有仙人下界！”
他向玄天玄空丢个眼色，三人立刻追踪过去。
玄天玄空两大神王精通天道，善于荫蔽身形，将自己的身体与天空融为一体，玉壶真人更是壶天证道经的开创者，空间之术的运用更是达到极致，将香车和佳人藏起，外人根本无法察觉。
三人一路追过去，没有惊动那道仙光分毫。
过了不久，只见那道仙光顿住，与另外几人汇合。
玄空神王惊讶道：“是玉川公子！”
玄天神王目露凶光，森然道：“还有夺我们神权的新神玄星、玄辰！”
玉壶真人眉毛轻轻挑了挑，道：“那位下界的仙人，是帝君的弟子，姓吴名三四，诨号三四仙人。嘿嘿，这位三四仙人怎么出现在这里？我前不久被许应袭击，他们便出现在这里，帝君恐怕真的要借刀杀人了！”
玄天神王疑惑道：“吴三四没有自斩境界？”
玉壶真人目露凶光，冷笑道：“他不是仙庭正统，不可能得到秘传下界。此人是下界之后，再度渡劫成为人间仙人！”
两尊神王愕然，随即醒悟。玄空失声道：“天道世界名义上归属雷部掌管，实际上早已落入帝君掌控。帝君腾笼换鸟，将雷火工部早就换成他的人。吴三四下界后，在凡间渡劫，天道诸神放水，让他成为人间仙人，境界不就回来了吗？”
玄天冷笑道：“天道诸神贪赃枉法，根本不能秉承天道而行，令人作呕！”
玉川公子等人与吴三四汇合，突然玄星神王祭起一面大旗，旗面轻轻抖动，待到旗面移开时，玉川公子等人都已经不见踪影。
那面大旗也渐渐淡去，消失无踪。
玉壶真人四下扫视，突然醒悟过来：“阴间！他们去了阴间！”
玄空玄天两尊神王也是杀气腾腾，沉声道：“我们也去！”
这两尊神王更是神通广大，带着玉壶真人身形猛地一沉，也沉入阴间，消失无踪。
许应辞别郭小蝶后，又去了一趟镐京，来见周天子。周天子没有从前那么阴郁，变得开朗许多，笑道：“七年未见，不老神仙还是如从前那般，一点也没有变过。”
他已经是人间仙人，真正的仙人，与许多仙家宗门交善，借这些宗门仙器牵引下来的仙光仙气修炼，服用仙药，修为提升迅猛，比从前强大许多。
许应笑道：“我将祖法给你，你还会废掉仙人境界，从头修炼吗？”
周天子哈哈大笑：“我修行傩法的目的，便是成仙。如今我已经成仙，还要敲门砖何用？”
许应没有在镐京停留，告辞离去。
周天子也没有挽留他，命姜齐代自己相送。
姜齐送许应离开镐京，道：“此次许公子来镐京，不会只是为了见一见陛下吧？”
许应笑道：“我此行是来告别，元狩世界，我恐怕回来的次数不多了。你们无论敌友，都是故人。”
蚖七疑惑道：“阿应，你为何不把祖法传给镐京中的其他人？”
姜齐笑道：“许公子为了保护我们，所以才不传祖法。”
蚖七想了想，恍然大悟，笑道：“周天子不会容许你们学习六秘祖法。他不想镐京中有人的实力威胁到他的统治，阿应若是传了，便是害了你们！对不对？”
姜齐面色如常，不置可否。
许应询问道：“我这几日一直在寻找祖龙，始终没有找到，他身在何处？”
“祖龙？我们也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不过一年前有人在元狩泰山顶渡劫，劫云笼罩两千里。”
姜齐道，“我去泰山看过，泰山四周有天劫形成的痕迹，泰山顶上有十二金人碎片，还有神龛、九鼎碎片。我在那里，捡到一些碎片。”
许应怔住：“你的意思是，渡劫之人是祖龙？”
姜齐道：“应该是他。”
许应追问道：“祖龙渡劫成功了吗？”
姜齐犹豫一下，摇头道：“我也不知他是否成功。按照祖龙的计划，他应该将自身道象，与整个元狩世界相连，调动元狩世界的天地大道，绑架众生，迎战天劫。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在泰山顶只是凭借自己的道行渡劫。”
他顿了顿，继续道：“按理来说，不绑架众生，不调动元狩世界的天地大道，他绝不可能渡过那场超级天劫。但是我在泰山顶，偏偏发现了一道飞升霞光。除此之外，还有这件东西。许公子认得这件东西是什么东西的组成部分吗？”
他取出一件法宝碎片，这件法宝碎片很大，像是一轮高达二十余丈的弯月，弯月上布满符文印记。
许应仰头查看，惊讶道：“这个难道是，祖法洞天形态的法宝？”
姜齐露出笑容，道：“果然与我猜测的一样。我在泰山顶捡到这块碎片，看到碎片时，我便在想祖龙在此地渡劫时，十二金人飘浮在四周，九鼎构建神州大地，他的道象形成整个元狩世界的形态，与天劫抗衡。他的身后，应该还飘浮着一座座明亮的机械洞天。”
泰山顶上的这一幕，必定极为壮观。
“可惜我没能看到这一幕，也不知祖龙是否渡过天劫，是否飞升。”
姜齐道，“只是从那之后一年多时间，便没有听过他的消息了。”
许应微微躬身，姜齐躬身还礼，目送他远去。
许应带着蚖七等人来到无妄山，只见这里妖气极重，自己的两个徒弟牛震牛乾已经成为附近有名的妖王。熊千里也在此地，是蚖七的结拜兄弟。
“倘若小天尊知道他还有两个师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许应心道。
他故地重游，心中有颇多感触。
许应点拨牛震牛乾几日，便独自离开无妄山，回到零陵城，游历一番。
他寻到蒋家田村，发现村庄大改，自从阴间入侵，地理大变，蒋家田村也经历了很大的变故，村里的人都老了许多。
“你是……阿应吗？”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认出了他，又惊又喜，笑得眼中都是泪花。
“你怎么回来了？”那妇人笑道。
许应认出了她，她是蒋路阿伯的女儿，蒋员外献给蒋家神的新娘。
许应走上前去，听着她说起这些年他离开之后的发生的故事。过了良久，他才告辞离开。
许应回到无妄山，突然，身后衣袂展动一下，笼罩天空，他衣袂所笼罩之地，日月消失，大道顿改，已然从阳间，化作阴间。
蚖七、金不遗等人眼前一花，睁开眼睛时，便见无妄山也已经沉沦阴间。
许应沉声道：“七爷、钟爷，咱们去一趟望乡台！”
望乡台中，天空诡异扭曲，天幕上到处都是炸裂的情形，巨大的裂痕中，仙器碎片凝固，仿佛时空也凝固了。
玉川公子等人快步来到望乡台深处，吴三四道：“公子，帝君的紫幽冥刀应该就在附近，你是否有所感应？”
白玉川用心感应，但只觉望乡台中有各种古老可怕的思维，扰乱他的神识，难以感应到任何东西，当即摇了摇头，道：“帝君为何将此宝藏在这里？”
望乡台实在太可怕了，哪怕是他，也感觉到凶险万分。
吴三四摇头道：“我也不知。我此次下界，帝君只是说最好让下界再乱一乱，让我辅佐公子取出这件仙器。”
玉壶真人与玄空玄天两大神王悄然无息的跟在他们身后，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在他们后方，许应注意到阴间的天道异常，立刻察觉到那两大神王，心头一突：“玄空神王的本事远在我之上，鬼鬼祟祟的做什么？玄空旁边的神王又是何人？应该也是一尊神王，实力只怕不比玄空弱……等一下！”
他脸色微变，立刻催动壶天证道经，将自己与蚖七、金不遗等人笼罩，藏迹于虚空之中。
这时，玉壶真人锋利的目光从虚空中扫来，明晃晃的扫过，却未曾察觉到许应等人。
他虽是壶天证道经的开创者，但在壶天证道经上的领悟，许应却已经超越了他。
许应跟在他们后面，渐渐深入望乡台，忽然，他感应到一股奇异的气息。
“望乡台中，有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等一下，这股刀气……”
他脸色微变，只觉浑身要裂开一般，忍不住打个冷战。
他感应到前方有一口绝世神刀，曾经将他肉身斩杀，将他一个个境界斩落的绝世神刀！

第四百零三章 残剑，冥刀
“这口刀，便是帝君的紫幽冥刀！”许应又打了个冷战，忍不住便想逃走。
大钟、蚖七和金不遗还未曾有什么感觉，紫幽冥刀对他们来说，只是望乡台中的万千道诡异气息的一种。这片古老的疆域，甚至有些气息，比紫幽冥刀还要强大，还要恐怖。
但对许应来说，紫幽冥刀带给他的几乎是刻入他不灭真灵的恐惧！
此刀斩他肉身，灭他元神，若非他的不灭真灵已经练到极高的境地，只怕许应早就灰飞烟灭，也就不会有之后数万年的沉沦了。
“这件仙器，怎么会在望乡台中？”许应压制住恐惧，硬着头皮跟上玉壶真人。
但越是深入望乡台，紫幽冥刀对他的压迫便越强。
蚖七看出他神色有些不对，连忙道：“阿应，你怎么了？”
许应脸色惨白，额头布满汗珠，气息有些不稳，声音也有些嘶哑，道：“我没事。”
他存想诛仙残剑，以诛仙残剑无上的杀意，对抗紫幽冥刀，这才感觉好一些。
前方，玉壶真人与两尊神王来到望乡台的深处，这里是许应从前未曾踏足过的地带。四周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还有破败的洞府，腐朽了大半的洞天。
甚至还有无数仙器交叉打造而成的陵墓！
有些地方，天空中洒落仙光，抬头可以看到仙界，有些地方仙道污染严重，甚至超过了祖庭的仙道污染！
还有些地方很是平静，只是空中飘浮着一具具黑色的棺材。
望乡台极为辽阔，是诸天万界的望乡台，并非只有元狩才有。不过随着许应的深入，他发现此地恐怕不仅仅是诸天万界的望乡台那么简单。
天地间弥漫着的不仅仅有阴间的大道，还有仙界的大道，以及古老时代的大道气息。
这些天地大道，多已腐朽。
他看到一座草庐前，两只骷髅坐在树下下棋，身上穿着的衣裳并未腐烂，服饰古老，不知是何年何月的服饰。
那树已经枯萎了不知多久，腐朽破败。
那两只骷髅像是看到了他，转过头，没有眼珠的眼眶随着他的身形移动而移动。
“他又来了。”
许应隐约间仿佛听到那两只骷髅的声音，“他每次来，准没有好事。”
许应回头看去，骷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黑一白两个老人正在树下对弈，那株树郁郁葱葱，浑然不似刚才腐朽破败的景象！
“阿应，这里好像比望乡台外围正常多了。”蚖七东张西望，道。
许应面色凝重，望乡台的外围看似不正常，各种生灵扭曲的现象遍地都是，那是因为天地大道相冲突。
而这里没有出现那种瘆人的画面，是因为这里更加可怕！
前方一口棺椁发出咯吱的声响，盖开处，从里面飞出车马，有人乘车马而去。
许应还看到有一座山崖在晃动，时而清晰，时而变淡，像是处在望乡台与另一个时空的夹缝中。
山崖的瀑布下，有佳人在洗澡，趴在水潭边，美眸眨动，幽幽的看着许应带着大蛇大鸟大钟从旁边路过。
许应以壶天证道经藏匿身形，对她来说像是不存在一般。
他们走了许久，又遇到一扇门户，孤零零的立在那里，门敞开着，里面有一座古城，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然而许应向门后扫了一眼，门后没有任何东西，就是一扇门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蚖七很是好奇，溜到门前，探头张望，问道：“阿应，咱们如果走进门里面，会如何？”
许应没有回答，这时，笃笃的木鱼声传来，许应循声看去，看到一座古刹屹立在一座青山上。
一个僧人站在古刹门口，一边敲着木鱼，一边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除此之外，他还感应到这里的山、水、万物，乃至时空，都藏有一个个可怕的存在。甚至有些地理山川，就是那些可怕存在的思维所化，存想而成！
许应甚至察觉到有人的思维形成了这片天地的天象，其人的思维已经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数百万年未曾动过，导致思维僵固，但倘若运转，必定斗转星移，惊人无比！
“望乡台中这么多人，都是什么来头？”
许应刚想到这里，突然那紫幽冥刀的对他造成的压迫大增，让他不由闷哼一声，身躯抖动一下。
他稳住心神，不再东张西望，催动太一先天功不断存想诛仙残剑，对抗越来越强的刀威。
随着他不断深入，蚖七、金不遗和大钟也感受到那恐怖的刀威，尤其是金不遗，这头大鸟背负双刀，两口神刀不断嗡嗡震动，似乎感受到极大的压迫！
许应的反应更加强烈，紫幽冥刀尚未现身，便已经让他精神备受折磨，肉身也出现来自于记忆中的痛苦，像是被一刀又一刀切开一般。
金不遗突然惊呼一声，呆呆地望着他：“阿应，你怎么流血了？谁伤的你？”
许应有些不解，抹了把脸，疑惑道：“我流血了？”
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脸庞不知何时出现一道道淡淡的伤痕，血流不止，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上也出现一道道浅浅的痕迹，虽然不深，但已经伤到他的肌肤。
他一直在存想诛仙残剑，与紫幽冥刀相对抗，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竟然多出了这些伤口。
“这是我第一世时，身上的刀伤。”
许应稳住心神，道，“当时我的肉身元神都被此刀毁去，只剩下不灭真灵，之后的肉身魂魄都是由不灭真灵衍生而出。可能就是因此，遇到紫幽冥刀时，我身上便会出现伤口。”
他继续存想诛仙残剑，对抗那弥漫在天地间的刀意，身上的伤口越来越深，甚至连他体内的境界，也开始出现刀伤！
帝君仙器的恐怖，终于显现！
许应血流越来越多，脚步渐渐放缓，存想诛仙残剑与紫幽冥刀的对抗也越来越吃力。
就在他几乎忍不住想要放弃的时刻，突然，他冥冥之中感应到屹立在祖庭碧游宫外的那口苍茫残剑，一股浩浩荡荡的力量，随之涌来！
诛仙残剑以他为桥梁，将力量传递过来，对抗紫幽冥刀的刀气！
许应心中大喜，鼓荡精神，与刀气对抗，身上的伤口立刻不断缩小，愈合！
金不遗、蚖七见状，也是松了口气。
许应继续向前走去，诛仙残剑像是来了脾性，借助他的精神桥梁不断涌出杀气，与紫幽冥刀碰撞。
而紫幽冥刀像是也感应到了什么，向许应这便涌来的刀气越来越强。
但是紫幽冥刀越强，许应等人反而越是安全，因为从诛仙残剑中传递而来的杀气也就越发凶猛！
许应也是又惊又喜，他曾经两次存想诛仙剑气，第一次是第一世的许应，仗着不死不灭的肉身，观摩诛仙残剑，领悟出剑平不平的剑意。
第二次便是许应进入祖庭，在碧游宫见到第一世的自己留下的石壁，于是在第一世的基础上观摩诛仙残剑，领悟出残剑的奥秘。
但是这两次，他都是远距离观察，根本无缘接近诛仙残剑。
因为残剑的威力太强，远距离观想，任何人都承受不住，只有修炼祖法的许应才能修成。但即便修成祖法的许应，近距离观摩，也会被诛仙残剑的剑意撕得粉碎！
现在，诛仙残剑以他的精神为桥梁，对抗紫幽冥刀，让许应得以无比“近”的距离观察诛仙残剑，对这口剑的领悟也越来越深！
“对我来说，此次遇到紫幽冥刀，未必便是祸事！”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一座断裂的玉山映入眼帘，那座玉山断成两截，仿佛被利器，从上方斜向下劈去，将山体劈开。
上方的玉山滑落下来，压在奈河旁边土地上，以这座玉山为中心，沿着奈河河岸形成了连通诸天万界的望乡台！
那座玉山上有一片神仙般的宫阙，只是已经破败荒凉。
蚖七仰望，看到山体上有一列文字，低声念道：“玄都玉京山。”
“玄都玉京山？”
许应怔住，突然想到刚才路上，那两个下棋的骷髅似乎在说自己又来了，难道之前的自己来过这里？
倘若来过，那么这座玄都玉京山，是否便是第一世的自己参悟玉京秘藏炼制玉京宫的所在？
“无心插柳柳成荫！我此次的目的，本是去寻北阴大帝，询问他冥海十二重楼的所在，没想到在望乡台居然能遇到玄都玉京山！”
许应喜出望外，随即目光凝固，落在山顶处，一口巨大的紫色仙刀洞穿虚空，后方便是仙界，仙道光芒闪耀，刀锋正直指玉京山上的神仙宫阙！
那片神仙宫阙中也有一股极强的力量，在与紫刀抗衡！
此刀，应该便是可穿三界直指幽冥黄泉的紫幽冥刀！
仙界帝君所炼的仙器！
此时，吴三四与玄星玄辰两大神王护送玉川公子来到玄都玉京山，众人来到另一座玉京山上。——玉京山被利器分为两半，另一半玉京山没有被紫幽冥刀指着，压力较小。
吴三四道：“公子，帝君对你很是器重，所以传授你九天十地破魔诀，此功是收取紫幽冥刀的关键。还请公子催动此功，加持紫幽冥刀，镇压玉京山邪物，再收取仙刀！”
玉川公子望向对面山峰，道：“三四师兄，被紫幽冥刀镇压的，是什么东西？”
吴三四道：“听师尊说，这里有异种大道被封存在这座玄都玉京山，当年斩杀反贼许应之后，他察觉到异种大道即将复苏，于是放出紫幽冥刀镇压。这一镇压，便是四万八千年。如今差不多功德圆满，只差一刀的火候。”
玉川公子感动莫名，道：“此地是奈河，连接诸天万界，若是异道入侵诸天万界，只怕要死无数人。帝君祭刀在此，镇压异道，此等功德无量，却要把这个功德交给我，弟子何德何能？”
吴三四笑道：“这是帝君之命。帝君让你炼化异道，收此大功德，你再镇压许应，将他斩杀，这两笔功德在身上，飞升仙界，就算仙王的功劳都不如你。到那时，安排公子好差事，还不是轻而易举？帝君要掌权，那些实权的位子上坐的，最好都是自己人！”
玉川公子不再迟疑，催动九天十地破魔诀，与天空中的紫幽冥刀相互交感，只见那紫幽冥刀微微震动，刀光越来越盛。
玉壶真人与玄天玄空隐藏在暗处，见此情形，心中暗道：“白玉川还未飞升，小小炼气士而已，连仙人都不是，便被安排这么大的功劳！他把这功劳拿到仙界，连我都比不上他！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玄空玄天，准备动手！”
玉壶真人目光闪动，猛然从虚空中杀出，斩向吴三四的后心！
与此同时，玄天玄空齐齐动手，一个杀向玄星神王，一个杀向玄辰神王，报当年之仇！
吴三四毕竟是帝君弟子，在仙界也是威名赫赫，虽然自知遭袭，但丝毫不乱，道场呼啸铺开，自身玄功催发到极致，喝道：“公子，祭仙阵图！”
玉川公子一边祭炼紫幽冥刀，一边催动九天十地灭绝仙阵，仙阵铺开，吴三四也生生承受玉壶真人一击，被打得口中吐血。
但仙阵铺开，他便已经踏入仙阵之中。
玉壶真人怎会给他机会，但见他的神通已经侵入仙阵的虚空之中，一只只手掌从四面八方拍出，落在吴三四身上。
只在片刻间，吴三四便被打断不知多少根骨头，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玉壶真人最擅长的就是暗杀，岂是浪得虚名？
同一时间，玄辰玄星两大神王也遭到重创，祂们与玄空玄天的实力本来就有很大差距，一个照面便被玄空玄天打成重伤！
玉壶、玄空、玄天正要痛下杀手，突然玉川公子终于掌控紫幽冥刀，刀光一振，玉壶、玄空和玄天各自露出惊恐之色，急忙闪身遁走！
但下一刻，道道紫色刀气旋转着四面八方飞去，玄空、玄天各自血流如注，玉壶真人在虚空中穿梭，倒是侥幸躲过一劫，心有余悸。
玉川公子正欲催动紫幽冥刀，向那玉京山顶的宫阙击去，突然刀光大振，没有听他掌控，反倒刀光一闪，向一侧的虚空劈来！
锋利的刀气，顷刻间将那片虚空劈开，许应、蚖七、大钟和金不遗的身形出现，处在刀光的映照之下！
那刀锋霸道无边，眼看便要将所有人一起劈杀，突然许应眉心间一道匹练般的剑气涌出，像是将他的眉心裂开！
眉心裂开处，里面竟然显露出万万里的荒原，荒原中一口残剑顶天立地，立在灰蒙蒙的天地间！
诛仙残剑，以许应精神为桥梁，撕裂时空，无上杀气迎上斩落的紫幽冥刀！

第四百零四章 虚皇
玄都玉京山上空，紫幽冥刀与诛仙残剑的刀意和剑意碰撞的一刹那，无论是许应还是玉川公子，或是正在遁逃的玉壶真人、四大神王，都感觉到恐怖的死意来袭！
这一刻，望乡台的群山，河流，星空，像是感应到危险来袭，突然间齐齐动摇起来！
山川在以恐怖的速度发生地理变化，先前的山峦如尘沙散去，新的崇山飞速生成，山结奇异阵势；
河流笔走龙蛇，支流干流形成奇异的大道纹理，迸发道威；
星空中星辰变得低矮无比，仿佛抬手可触，地磁元力引发阵阵霞光风暴。
而那些隐藏在望乡台中的古老仙殿，在顷刻间便复苏起来，从殿中迸发出绚丽的道光，环绕仙殿四周；
一口口屹立在空中的黑棺中射出粗大的异种道链，相互纠缠，道光布成奇异阵势！
瀑布下沐浴的女子慌忙跳上岸，来不及穿戴整齐，便抱着衣裳光着脚丫匆匆离去。
大大小小的道场道境道域，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的激发，复苏，各自运转，抵抗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死意！
这死意，正是诛仙残剑那恐怖无比的剑意中蕴藏的杀气！
此等杀气实在太强，诛灭群仙，磨灭大道，粉碎天地，将一切荡成齑粉，迫使隐藏在望乡台中古老存在不得不自保！
至此，许应、玉川公子等人才知望乡台的恐怖。
他们先前兴致勃勃的穿过这片区域，若是望乡台中的古老存在有恶意的话，只怕他们早就死了。
“他们真是太仁慈了。”蚖七感动万分。
紫幽冥刀的威力在顷刻间提升到极致，刀光迸发出的灿灿道威，甚至影响到望乡台中的天地大道，形成一片独特的大道领域！
这口仙道神刀紫光闪闪，上斩九霄，下斩幽冥，有着凌绝一切的霸气，紫气在刹那间便席卷四周，让除了玉川公子之外的所有人，都有一种即将被此刀斩杀的感觉！
紫气和刀意浓烈到极致，闪电般来到许应的眉心！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下一刻巨大的紫幽冥刀迸发出的刀气分成两半，上半边的刀气擦着许应的头皮呼啸飞过，斩出数千里的刀芒！
而下半边的刀气从许应双腿之间擦过，直达地底，从玄都玉京山到许应脚下，留下一道不知多深的裂痕。
许应两条腿抖了一下，又自站稳，眉心处一滴鲜血流下。
那是从他眉心中射出的诛仙残剑的剑气与紫幽冥刀碰撞时，剑气被刀气激荡得稍微偏了那么一点，擦中他的眉心，因此流下一滴血。
他的头顶，紫幽冥刀与诛仙剑气碰撞的地方，突然咔嚓一声裂开，紫幽冥刀的上半边刀身呼呼旋转几周，砸在许应的身后。
金不遗站在许应的身后，急忙向前走动一步，避开那断刀。
只听嗤的一声，断刀落下时触碰到大鸟两口神刀中的一口，明亮无比的刀身顿时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金不遗肉疼不已。
这两口神刀是当年许应搜寻天下仙金精英，为他炼制的神刀，是他最趁手的武器，伴随着他四下征战，即便与仙器对抗也从未落在下风！
然而如今只是被紫幽冥刀擦了一下，便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紫幽冥刀的锋利，可见一斑。
许应眉心的伤口渐渐愈合，刚才诛仙残剑像是因为被紫幽冥刀的刀意挑衅，激起了斗志要来教训教训“小兄弟”，现在教训完了，怒气也消了，于是收敛杀气，断去感应。
玉川公子站在山顶，眼角抖了抖，刚才还刀意镇压天下的紫幽冥刀，此刻只剩下刀把和半个刀身，依飘浮在空中。
刚才滔天的刀意，在那灭绝一切死意面前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许应！”
他再也忍不住，怒不可遏，厉声道，“又是你坏我好事！”
他心中悲愤，祭起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和半口残刀，便要杀来，吴三四不由分说将他拦腰抱住，向后拖去，叫道：“公子，此獠的魔道法宝厉害，连帝君的仙器都不是对手！我们快走！”
玉川公子被他拖着飞速下山而去，痛不欲生，声音凄厉，叫道：“许应，你屡屡坏我好事，我誓与你不共戴天！”
他奋力挣扎，想挣脱出来，与许应拼命。
他这辈子，在遇到许应之前，一直都是天之骄子，做什么事都很顺。在太始大世界时，他光芒万丈，风华绝代，被世人尊为公子，又得到老祖宗帝君的器重，甚至将九天十地灭绝仙阵传给他，让他去炼死许应。
然而自那时起，便仿佛交了霉运，先是在祖庭被许应一道诛仙剑气刺入混元宫，险些死在剑气之中，破了他炼死小天尊的大计。
他又被祖庭高手追杀不知多少万里，狼狈不堪的逃回太始大世界。
到了太始大世界，许应又如影随形而至，在他暗算玄空企图夺取天道至宝水火混天鼎时，夺走混天鼎！
仙鹤童子带来帝君的画卷，让他来解封大雷音寺镇压的古佛，许应又从他手中夺走画卷。
而今，帝君又让他来取紫幽冥刀，完成一个足以让他在仙界平步青云的重任，没想到也被许应搅黄。
甚至连老祖宗帝君的刀，也被许应劈成两半！
新仇旧恨，足以让玉川公子发狂。
吴三四奋力抱住他，叫道：“公子，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何必把自己的性命交代在这里？对了公子，还有一半紫幽冥刀！”
玉川公子醒悟过来，强忍悲痛，连忙催动九天十地破魔诀，召回紫幽冥刀。只见那刀柄和上半边刀身嗡嗡震动，相继向他飞去。
“呼——”
蚖七不假思索，尾巴一抖，便将金刚琢抛在半空，紫幽冥刀的上半边刀身刚刚飞过，便被金刚琢吸了过去，啪嗒一声落地，威力尽失。
玉川公子呆了呆，眼泪鼻涕一发涌出，嚎啕大哭：“许应！贼子许应！我这辈子完了，被你毁了！你是我的克星吗？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我誓杀汝——”
蚖七听他哭得肝肠寸断，禁不住动了恻隐之心，连忙悄声道：“阿应，我做错了吗？你听他哭得这么惨……”
许应叹道：“七爷慈悲，听不得如此凄惨的哭声。所以还是送他们上路罢。”
蚖七催动金刚琢，此琢威能大放，便要收了他们。吴三四知道这银镯子厉害，刚才连紫幽冥刀都被收走，连忙带着玉川公子仓皇而逃。
但金刚琢祭起之后，连天地时空都被锁定，他们尽管修为强横，吴三四又是仙人，也难逃金刚琢的威力！
玉壶真人和四大神王也被金刚琢锁定，众人身不由己，纷纷跌向金刚琢。
四大神王各自出手，催动天道神通攻向金刚琢，玉壶真人也自施展神通，不是攻向金刚琢，而是攻向蚖七。
他上次被金刚琢锁定，不得不丢掉所有法宝，金蝉脱壳，但事后回忆这番遭遇，立刻意识到此宝太过强横，逃脱一次两次是运气，不可能次次逃脱。
况且，也没有这么大的财力。唯一的办法，便是攻击祭宝之人，使对方无法祭起法宝，即可逃出金刚琢。
他的神通还未来到蚖七身边，突然一口大钟横身而来，罩在那条大蛇头顶，层层光幕瀑布般流下。
大钟飞速旋转，光幕上各种天道符文流转不休，只听铛铛铛的声响不绝于耳，玉壶真人的攻势竟然被那口大钟挡住。
只是钟壁被打得坑坑洼洼，显然支撑不住。
金不遗见状，立刻挥起两口神刀，刀光如练，舒展开来，围绕大钟和蚖七上下翻飞，刀光密集无比。
其他人等也立刻意识到蚖七才是关键，当机立断，纷纷催动神通，向蚖七攻去！
金不遗和大钟立刻吃不消，许应见状，连忙催动壶天证道经，将蚖七、金不遗和大钟挪移出去。
蚖七气息不稳，玉壶真人、玉川公子等人立刻从金刚琢的威力下逃脱。
无论许应、蚖七等人，还是玉壶真人和玉川公子等人，都如释重负。
玉壶真人与玉川公子等人立刻各自施展神通，化作一道道流光破空而去，匆匆逃离。许应也催动壶天证道经，身形流转，避开玉壶真人等人攻来的神通，飘落下来。
蚖七收起金刚琢，心有余悸，道：“玉壶真人的确有些手段。阿应，你刚才怎么没有动用那口残剑？”
许应摇头道：“我能调动残剑，只是侥幸。那残剑将紫幽冥刀斩断，觉得大获全胜，便不听从我的调遣了。”
诛仙残剑并非他的法宝，只是受激，这才与许应交感，大展威风。但展过威风之后，才不管许应死活，依旧老老实实的悬在碧游宫外的天地之间。
蚖七呆住，想了想，询问道：“倘若玉壶真人玉川公子他们刚才没有逃走，而是杀回来呢？”
许应举起半块紫幽冥刀，示意他张开嘴巴，笑道：“倘若他们杀回来，那么落荒而逃的便是我们了。”
蚖七张开大嘴，待到许应走入自己腹中才顿觉不妥，道：“阿应，这把残刀是帝君之宝，若是帝君要收回此宝，会不会把我肚子剖开？”
“不会。”
许应道，“我在上面施加十六字封印，镇住此刀。”
他将残刀放在蚖七腹中的天道小世界中，转身走回，蚖七的声音传来：“阿应，十六字封印，不是帝君所设的封印吗？他能设，也能解。还有，你的希夷之域也可以收藏此宝，你怎么不放在自己的希夷之域里？”
许应走出他的嘴巴，道：“我怕帝君把我肚子剖开。不过你放心，有了我的封印，帝君肯定感应不到此刀的具体位置。连具体位置都感应不到，他自然无法破解封印。”
话虽如此，蚖七还是不怎么放心，总觉得他有些不太靠谱。
许应登上另一座玄都玉京山，向山顶的那座宫阙走去，大钟飞来，努力将身上干瘪的地方撑开，道：“阿应，咱们不尽快离开吗？若是玉壶真人他们杀个回马枪的话……”
许应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刚才他们还有机会杀个回马枪。现在，他们没有任何机会了。”
大钟不解。
金不遗仰头张望，疑惑道：“帝君用紫幽冥刀镇压的东西，好像没有死。”
大钟顿时醒悟，玉壶真人等人的确没有了杀个回马枪的机会！
许应来到山顶，只见宫阙外的门额处写着“玄都七宝宫”几字，文字极为古拙，极有神韵。
这座宫殿外还有着巨大的神树，只可惜已经拦腰折断，但树桩依旧像是一座小山丘，很是壮观。
宫中，光芒氤氲，传来阵阵道音。
许应听到道音，神情有些恍惚，不自觉间又有一段记忆从古老的封印中复苏。他看到那个十八九岁的自己走来，从自己体内穿过，走入玄都七宝宫。
“古老时代的太上无极虚皇大道君，也不复存在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传来，“虚皇道君，我借你宝地悟道，将来必有回报。”
仙界。
帝君枯坐，调动元神，身后大道如轮，大道轮旋转，又有十二道轮贯穿那大道轮，十二道轮之中皆有一个帝君，是他的身外化身。
他开创九天十地破魔诀，但自身早已超越这门功法的范畴，达到更高的高度。
如今更是修炼到十二道轮圆满的境地。
帝君冲击更高境界，但始终境界受阻，难以为继。
“仙界群仙，人满为患，仙界的资源也都早就有主。我如今掌握的资源，让我难以再进一步。”
帝君叹了口气，张开眼睛，幽幽道，“我若是想再进一步，便须得上头有人掉下来。没有人掉下来，空出这个位子，我便休想爬上去……”
突然，他心血来潮，不由脸色顿变：“我的紫幽冥刀！混账，真是混账！吴三四，白玉川，你们真是不让我省心！”
他霍然起身，杀气盈天，随即意识到不对，立刻按压住道心中的魔性，跏趺而坐，闭目凝神。
过了片刻，他将道心中的魔性提炼出来，屈指一弹，一道黑光破空而去，坠向下界的嵬墟。
那黑光落入嵬墟，便化作天魔，伺机进入凡间。
然而这嵬墟中天魔遍地，不是祂所能逞凶的地方，而且天空时不时裂开，一道道黑光从仙界飞来，也都是天魔。
仙人们修行过程中斩落的魔性，都被丢在这里。
帝君恢复平静从容，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我盯着上头，但我下面也有无数双目光盯着我的位子，我不能犯错……仙界，需要有一场大流血，大血洗才能空出许多位子啊。”
三界潮汐，会是一个机会吗？他心中默默道。

第四百零五章 道树
三界潮汐，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个机会。
而在此之前，决不能犯错。
“许应，我便先容忍你一下。”
帝君气息缓缓平复，低声道，“四万多年前，我发现望乡台中的玄都玉京山中，有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复苏，所以留下紫幽冥刀镇压。我用此宝斩断那里的天地大道，时隔四万多年，料想此次白玉川前去，可以得到这笔功劳。没想到却遇到了你。”
他目光深邃，望向下界的时空。
仙界，是更高等的世界，但是如今仙界正在向凡间靠近。
凡间的诸天万界聚在一起，如同飘在海面上，星空璀璨，如同海水。
“四万八千年前，是你唤醒了玄都玉京山中的天地大道，对不对？”
帝君默默道，“如今你卷土重来，在玉京山破坏我的计划，难道你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记忆？”
他脸色微变，久久不语。
他决不能让许应恢复记忆，东山再起！
望乡台。
玉壶真人、玉川公子等人逃出金刚琢的笼罩范围，正在望乡台中仓皇奔命，玉壶真人突然醒悟过来：“不对，不对！若是许应想杀我们，为何不祭起那口残剑？那残剑连帝君的紫幽冥刀也能斩断，他只消将此剑祭起，我们都将在劫难逃！”
玄空玄天也自醒悟过来，玄空道：“他并非不想杀我们，而是不能。因为那口残剑不在这里，且不在他掌控！”
吴三四和玉川公子也顿时醒悟过来，玉川公子咬牙切齿道：“三四师兄，我们杀回去，先布下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再祭起紫幽冥刀，砍了那条蛇，便可以收拾许应！”
吴三四称是，玄星玄辰两大神王却望向玄天和玄空，很是戒备。
玉壶真人呵呵笑道：“玉川公子，大恶人许应作恶多端，我们之间的恩怨暂且放下，先除掉他之后再来论个是非曲直，你们意下如何？”
玉川公子道：“好，一言为定！”
众人正要折返回去，忽然玉川公子心中微动，一张金篆仙箓自他眉心中飞出，传出帝君的声音：“玉川，玄都玉京山事不可为，不必前去了。”
玉川公子连忙躬身下拜，叩首道：“弟子有负老祖宗的期许！”
帝君声音从仙箓中传出：“此事本不怪你，是我考虑不周。当年许应是我最棘手的对手，让你去对付他，的确是小觑了他。你未能斩杀七宝宫中的大道，那大道复苏，你再去便是送死。”
不远处的玉壶真人闻言，心头一突，顿时打消回去的念头，向两尊神王抛个眼色，悄然溜走。
玉川公子瞥了他们一眼，道：“帝君，弟子等人遭遇仙界玉壶仙人的偷袭，这才进退失据，以至于被许应所趁。”
那仙箓中帝君的声音呵呵笑道：“我与元君是竞争关系，一向是斗而不破，私下里反倒是知交。玉壶真人是元君面前的红人，他若是死在我的手中，元君一定会埋怨我。所以，做得干净点。”
玉壶真人毛骨悚然，不由分说立刻破空而去！
玄空玄天两大神王也自疯狂向望乡台外冲去，不敢停留。
玉川公子祭起半截紫幽冥刀，杀气腾腾，率众追击，刀光一出，虽是残刀，但还是将玉壶真人逼出虚空！
“不要放过他们！”吴三四率领两大神王随之杀去。
玄都玉京山。
“居住在此地的人，名叫虚皇道君？这位无极虚皇大道君到底是何人？”
许应走入玄都七宝宫，更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他第一世时的记忆，多数是在此地感悟天地大道的所得。许应看到当年的自己为了定六大彼岸，聚集六大彼岸的天地之气而炼仙药，来到这里。
七宝宫中也有一株只剩下木桩的古树，残缺腐朽，断处参差不齐。他就住在树桩中，一住便是十数年。
十数年间，他枯坐不动，任由岁月流逝，时光推移，也未曾离开过，甚至都未曾起身！
许应站在记忆中的自己身边，看着这个道心坚定的年轻人，这就是当年的自己。
他的道心比如今的自己还要稳固，还要坚韧，认定一个目标，便绝不会更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要完成一场大宏愿，这场宏愿，是要造福无数人，造福黎民苍生，让每个人都可以修炼长生法门，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仙药，每个人都可以像仙人一样，长生久视。
到那时，人间何尝不是仙界？
他称这种法门为傩，人难长生是为傩。傩法，便是长生之法！
如今，他已经完成了五个秘藏彼岸的仙宫和仙炉，玄都玉京山是他最后的感悟之地，完成这场感悟，他将炼制一座玄都玉京宫，为天下人炼制六秘仙药。
许应望着身边的这个年纪稍长的自己，发现他很像父亲，那个在许家坪授课的私塾先生，参悟天地大道时很是用心，一丝不苟。
他神态坚韧，如父亲一般，而且心地善良，保持着纯真的道心。
许应看着记忆中的那个自己，如今的他道心不如第一世的自己，他的心地也不再那么善良，道心也不再纯真。
“我在逐渐恢复第一世的记忆，我的道心也在渐渐成长，但可能第一世的我所拥有的那份纯真和善良，永远也回不来了。”他心中默默道。
他珍视这一份记忆，就像自己曾经拥有过，今后却不能继续拥有一般。
记忆中，他的四周各种天地大道的烙印逐一浮现，他的耳畔各种道音震动，各种感悟纷至沓来。
他便是在此地领悟出玄都玉京宫的炼制方法，炼成这座仙宫，放置在玉京彼岸。
但是，这些感悟都是古老时代的道法神通，并非当今世道的道法神通。
十多年的记忆复苏，许应走入宫中时，便已经将这十多年的记忆阅览一遍。
第十六个年头时，第一世的他悟道，引来四周古老时代的大道共鸣，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态。
待到这次悟道结束，他从枯死的树桩中站起身来，正欲离开，却见那株树桩腐朽的木身中，生出一根嫩绿色的枝芽。
游离在天地间的大道烙印如同蝴蝶，被枝芽吸引，飘飘荡荡而来，时不时又大道烙印钻入枝芽之中。
每当此时，枝芽便长大一些。
第一世的许应见到这一幕，露出笑容，转身离去。
许应看着第一世的自己迎面走来，从自己身体里穿过，记忆的画面消失，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株古拙的树木，郁郁葱葱，自枯木桩中而生，活出第二世！
这是一株由天地大道形成的沧桑大树，生就八条粗壮枝干，如虬龙，四面延展，刺穿苍穹。
其叶脉络清晰，脉络如道纹，散发道光！
这是一株大道之树！
许应顿时醒悟：“帝君的紫幽冥刀所要砍伐的，就是七宝宫中的这株大道之树！帝君为伐此树，祭刀四万多年，只差白玉川那一点火候，便可以将此树伐倒！”
他来到树下，抚摸树身，大道之树散发的道光愈发明亮，道音愈发厚重，玄妙万千。
许应坐在树下，随着那道道光芒，不知不觉间进入玄之又玄的悟道之中。
四万八千年前，他在这里用十数年的努力，让枯木逢春又获新生。今日，他坐在树下，这株古树用自己这四万八千年整理的天地大道，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参悟更多。
此次际遇，正是一饮一啄，一因一果，极为玄妙。
蚖七、大钟和金不遗也进入宫中，见许应正在参悟，道树下奥妙无穷，他们于是也来到许应身边，各自聆听参悟。
蚖七与金不遗大眼瞪小眼，大钟迷迷糊糊，旋转不停。
过了不久，他们便宣告放弃，大钟道：“参悟这些干嘛？等到阿应参悟出来，让他告诉我们，我们照抄便是。”
蚖七与金不遗连连点头。
他们在这座玄都玉京宫中四处溜达，只是这玉京宫中空无一物，并无多少稀奇的地方。
“所谓七宝，不知是哪七宝？宝贝何在？”
蚖七疑惑道，“谁把我们的宝贝儿都洗劫了？”
金不遗飞上天空，居高临下俯视两座玄都玉京山，只见除了门外的树桩和宫中的树桩之外，玉京山上还有六颗古老无比的树桩，总共八株树桩。
不过除了宫中的树桩之外，其他七株都已经腐朽破败，没有任何生机。
他降落下来，正要告诉蚖七和大钟自己的发现，忽然记不起蚖七的名字，急忙悄悄取出自己的小本本翻看一番，这才道：“牛蚖七，这山上还有七颗树桩，七宝是不是与之有关？”
蚖七笑道：“那是八颗树桩，与七宝自然无关。否则便不叫七宝宫，而叫八宝宫了。此地的七宝，多半被人取走了。金爷，阿应说你在太阳里修炼，是真的吗？”
大钟也凑上前来，道：“太阳中好玩吗？”
金不遗道：“我的确在太阳中修炼，不过那里并不好玩。那里闹鬼，尤其是近几年，闹鬼愈发严重。”
蚖七和大钟诧异，太阳中居然还能闹鬼？
金不遗的小巧元神悄悄取出自己的小本本，翻看自己记录的诡异事件，本体则在前面说道：“太阳中有许多规模巨大的楼船，比我体型还要庞大，被铁链锁着，上面有很多骸骨，像是一支古老的舰队。我刚去的时候，好像看到上面还有未化的尸体，尸体还动了动。但是那几年都没有出问题。直到去年，那些长有血肉的尸体张开了眼睛。”
大钟瘆得铛铛作响，颤声道：“然后呢？”
金不遗道：“他们就在船上走动，像是没长脑袋一样，撞来撞去。又过了几个月，太阳中有什么东西复苏了，从太阳内部抓住锁链，拖拽这些楼船。还有复活的东西攻击我修炼的那座宫殿。我与他们打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那座太阳宫闹鬼，总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但就是无法寻到。我不胜其扰，便想回元狩看看。”
蚖七诧异，思索道：“太阳里闹鬼？难道是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复苏？”
大钟道：“不像是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复苏，更像是闹鬼！”
“也有可能是宝藏复苏！”蚖七兴奋道。
他提议道：“阿应在这里参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不如我们与金爷去一趟太阳，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大钟急忙否决，道：“阿应在这里参悟，岂能没人保护他？”
蚖七笑道：“虫爷一直在阿应肩膀上，有它在，肯定能守护阿应安全。”
大钟犹豫一下，道：“我们速去速回。”
金不遗于是探出利爪，一爪子抓住大蛇，一爪子抓住大钟，振翅飞去，化作一道火光，没多久便冲出望乡台，破空而去。
蚖七提醒道：“金爷，你不要忘记，我们是你的朋友，不是你捕获的食物。”
金不遗笑道：“我的记性比当年好了太多，绝不会忘记。”话虽如此，他的后脑勺处还是有个小巧元神蹦出来，爪子提笔，在小本本上用心记下这件事。
七宝宫中，许应从那株七宝树中参悟出的奥妙越来越多，渐渐身与树中大道相映相合，引发游离在天地间的更多烙印。
他的肩头，仙虫只见四周宛如道光汪洋，道音也愈发洪亮，急忙振翅飞起，四下打量。
许应帮它开启智慧，让它不再是一只浑浑噩噩的仙虫，此时它已经懂得很多事。
仙虫飞到高出，向下望去，只见宫外的那株枯败的树桩，竟不知在何时生出新的枝芽。
而在两座玄都玉京山上，其他几株腐朽死亡的树桩，竟然也有嫩芽生出，正在道光中生长！
仙虫偷偷飞出去，趴在门外的枝芽上，张口便咬道树嫩芽，大快朵颐。这时，一只无暇的手掌探来，二指轻轻一捏，便将那仙虫捏住。
仙虫大怒，奋力挣扎，凶恶至极。
只听一个声音笑道：“此树雕成，树下便是大罗天。我这道树有八株，树冠弥盖八方大罗。若是被你吃了，那还了得？”

第四百零六章 妖族镇魔录
金不遗抓着蚖七和大钟飞行两日，终于来到太阳之所在，他是中老年金乌，飞到这里难免有些倦怠。
“咦，我来这里是做什么来着？”金不遗纳闷道。
蚖七和大钟听到这话，便知道要糟，连忙道：“金爷！金爷！看这里，看这里！咱们打算进入太阳神宫，查看闹鬼事件……”
金不遗低头看去，只见自己一只爪子抓着一条体魄巨大的蚖蛇，一只爪子抓着一口大的不像话的大钟，顿时了然，笑道：“左边虫虫，右边大锅，前面就是太阳这个大火炉子……是了，我是来这里炖汤来着！”
蚖七闻言，吓得亡魂冒出三丈高，连忙叫道：“金爷！朋友！是朋友！”
金不遗口喷一道金光，将大钟喷得滴溜溜转动起来，越来越大，架在太阳上，很快便将钟壁烤得通红。
他抓起蚖七，便要放在锅里，自言自语道：“再从太阳里弄来一些元磁浆液，原汤化原食。”
蚖七叫道：“金爷，小本本！快看看你的小本本！”
“还有菜谱？”金不遗愕然。
蚖七和大钟慌忙道：“对对！是菜谱！你翻到最新一页！”
金不遗唯恐蚖七跑了，抬脚把他摁在“锅里”，先煎一煎去去腥气，把蚖七烫得死去活来。
他元神飞出，打开小本本，翻到最新一页，细细看去，突然醒悟，慌忙将蚖七从“锅里”捞出来。
蚖七黑着脸，把煎黄的蛇皮蜕下，催动泥丸洞天疗伤。
金不遗忙不迭向他和大钟赔不是，一鸟一蛇一钟吵吵闹闹，进入太阳之中。
金不遗的元神时不时盯着自己的小本本，唯恐自己再遗忘什么东西。
太阳内部，太阳神火温度极高，各种射线威力惊人，还有地磁元力的威力更是如神刀一般，斩人元神。但好在金不遗是三足金乌，驾驭太阳神火，可以庇护大钟和蚖七。
没过多久，他们便看到巨大的舰船，无比古老的楼船，铸造工艺与如今的工艺不同，更像是古老时代的产物，表面烙印着许多道纹。
这些舰船上有着战斗留下的痕迹，尸骨到处都是，有些被太阳神火炼化，还有些被射线腐化。
在太阳中，即便是仙人的尸骨都难以保存下来，而在这些古老的楼船上，居然有不少骨骼。
金不遗所说的那些张开眼睛的尸体，便在这些楼船上。
“金爷，咱们去楼船上看看。”蚖七双眼放光，道。
金不遗迟疑，道：“船上有些尸体活了过来，恐怕会对咱们不利。”
大钟笑道：“七爷有金刚琢在，还怕什么僵尸？”
蚖七笑道：“再不济，我把帝君的紫幽冥刀取出来，交给你砍僵尸。”
金不遗忙不迭点头。于是一鸟一蛇一钟落在其中一艘旗舰上，那艘旗舰骨骸遍地，即便是已经死了不知多久，这些骸骨依旧散发着惊人的气息，太阳神火也不能焚化，地磁元力也不能削其骸骨。
每当火焰中的射线风暴冲击而来，便见骸骨周围道纹四溢，形成环状波纹。
只可惜他们已经死亡不知多久，有的骸骨挂在船舷上，有的被利刃洞穿，钉在甲板上，还有的身首异处。
有些像是死在阵法之中，被炼得只剩下半身，腰身处还要灼烧的痕迹。
还有的被巨力打得嵌入船体，胸口穿着十几枝箭羽，应该是被打得嵌入船体中又被人射了十多箭，这才射杀。
蚖七和大钟看得心惊肉跳，正要说话，突然他们身后多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蚖七、大钟心中一惊，金不遗不假思索，祭起两口神刀便要转身，突然那高大身影一只手按在他的身上，便将他按得服服帖帖。
那高大身影鸟首人身，纵身骑在金不遗的背上，金不遗又惊又怒，祭起双刀便斩，那只双刀还未落下，便被那高大身影抄在手中。
“将士们，还在吗？”
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从他背上传来，蚖七和大钟又惊又骇，仰头看去，只见那人浑身金甲，抄起双刀，威武不凡。
金不遗乃是太古异种，最凶悍的三足金乌，但不知被那金甲神人以何手段驾驭得服服帖帖，竟然浑身金光灿灿，迸发出无比强烈恐怖的气息！
显然，那金甲神人拥有一种非凡手段，可以让金乌的气息的提升到极致，达到人鸟合一的境地！
大钟慌忙叫道：“金爷，你怎么样？”
金不遗想要挣扎，却又不舍得，叫道：“我也不知为何，被他驾驭，反倒觉得很是舒坦，无论元神还是肉身，气血奔流，竟有与他一体的感觉。”
那金甲神人不知是生是死，浑身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周身道纹缠绕，单手举刀，声音低沉，但厚重有力，把蚖七的胸腔震得嗡嗡作响，大钟也被震得阵阵共鸣。
“东皇的将士们，该苏醒了。”
他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鼓荡胸中气血，慷慨激昂，“大帝给你们的任务还在，军令还在！镇压在太阳中的敌人未死，随我去征战！”
蚖七想要祭起金刚琢，对他下手，却又不敢。
这金甲神人体内传荡出的气息，竟然让他感觉到热血澎湃，体内远古洪荒的力量竟在不断觉醒之中！
蚖七这些年跟随许应修行，许应从不吝啬，学到什么悟出什么，便传给他们什么。蚖七也勤奋，虽然学不会，但仗着肚皮大，抄在肚皮里便是了。
他因此早早的觉醒远古蚖蛇的血脉，让血脉之力不断觉醒，达到成年。他现在的实力，甚至超越成年状态的蚖蛇！
他本以为血脉中暗藏的力量已经被自己开发干净，但没想到这金甲神人传出的气息，竟然让他体内的血脉力量还在不断复苏！
这恐怕是古老时代的妖族秘术，可以将妖的血脉之力发挥到极致的秘术！
就在蚖七犹豫的功夫，突然又有一尊银甲神人出现，站在他的额头上，与他气息一统。
“骑我？”
蚖七大怒，但下一刻那银甲神人的道纹溢出，与他气血相连，元神共通，大有灵肉一体的感觉。
蚖七只觉无比舒坦，便不再挣扎，心中也没了怒气。
这银甲神人也是鸟首人身，一身披挂。
大钟大怒，叫道：“七爷、金爷，我来救你们！”
蚖七道：“钟爷别闹。”
金不遗战意高昂，叫道：“钟爷，我等正欲厮杀，不需要你来救。”
大钟又惊又怒，突然那银甲神人探手抓住钟鼻，法力灌入其中，道纹道则围绕其飞舞。
只见那些楼船之上，一具具枯骨纷纷爬起，插满舰船的一口口残缺的刀兵纷纷飞起，落在它们手中。
无数枯骨位列成排，阵列整齐，如同一支久经战阵的大军，肃穆庄严。
“东皇的将士们！”
金甲银甲两尊神人同时大喝，“随我去征战，镇压乱党余孽！将他们杀死在太阳中，将他们镇压在大日洪炉里！东皇与尔等同在！驾——”
蚖七和金不遗屁股上挨了一鞭，立刻腾空而起，向太阳深处飞去。
一条条锁链哗啦啦抖动，却是一只只骸骨大鸟在太阳中振翅飞行，拖拽着那些古老无比的楼船，冲向骄阳的最深处！
一个个宏大的声音在太阳深处炸响，汇聚成洪流，冲向未知的封印。
无数鬼神的声音在呐喊：“妖族仙庭，永不言败！”
而在太阳深处，古老的天地大道在复苏，一座巨大的门户上的封印不断松动，封印在太阳深处的东西即将涌出！
望乡台，玄都玉京山。
仙虫被捏住翅膀，想要分身变化，吃掉捏住自己的那人，然而它无论如何变化，始终不能分出分身。
它是仙道生物，凶恶异常，可以一分为万，化作细微无比的虫子，啃人肉身元神，甚至连神通都可以吃掉。
许应虽然点化它的神智，但本能还在，剪刀般的大嘴咔嚓咔嚓咬个不停。
捏住它的那人是个中年男子，道骨仙风，头戴七星宝冠，身着明光飞锦珠袍，笑道：“真是凶悍。罢了，我给你一点造化便是。”
他摘下一片树叶，把虫子放在树叶上。这片树叶被摘下，原处又长出新的嫩叶。
那仙虫抱着树叶，小心翼翼看着他，急忙振翅飞起，一溜烟飞回七宝宫，回到许应肩头，这才慢慢啃食。
中年男子走进来时，仙虫已经将那片树叶啃了大半，自身也大了一圈，它如临大敌，守护着许应，不敢放松。
突然，仙虫口中发出人声，如女子般清脆，道：“你是何人？”
它说出人话，这才一惊，心中纳闷自己为何能够说话。
中年男子笑道：“我乃东明高上虚皇道君，是大道君的天地元神，大道君走后，我留守在这片道场，直到大道崩碎，我陷入死亡。”
仙虫虽然能够说话，但脑筋着实不灵光，听得似懂非懂。
它抱着那半片树叶又啃了两口，只觉渐渐耳目聪明，脑子也灵光了许多，道：“你死了，又活了？”
东明虚皇笑道：“我便是此地的天地大道，随大道破碎而破碎，随道树复苏而复苏。”
仙虫又听不懂了，抱着树叶猛啃几口。
玄都玉京山中，光芒涌动，其他七株道树焕发第二春，长势喜人，没过多久便长成一人多高，不断向上生长。
这次，东明虚皇与许应是相互成就。
四万八千年前，许应在这里留下了一段善缘，帮助东明虚皇复苏一株道树，这株道树经历四万八千年的生长，聚集天地间破碎的大道烙印。
许应故地重游，从这株道树中得到这些大道烙印，增添了无数感悟，因此入道，整理玄都玉京山中的更多天地大道烙印，以至于更多的道树复苏重生。
轰隆隆的巨响传来，那是玄都玉京山被斩成两段的巨大山体，在强大的道树道力的支撑下冉冉升起，断山重连！
两截山峰的断面，有大道相连，让山体炼为一体，恢复如初！
这幅景象，让望乡台深处的古老存在纷纷震动，一个个宏大的思维缓缓苏醒，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突然，一口大钟摇摇晃晃飞来，身上弥漫着仙道光泽，远远便叫道：“阿应，阿应！七爷和金爷被人打了！”
仙虫从许应肩头振翅飞起，急忙迎上大钟，道：“你小声点儿，主人正在修炼！”
大钟周身坑坑洼洼，被打得极为凄惨，有些伤口甚至贯穿了钟身。它被竹婵婵重炼，可以自我修复，除非碰到了道伤。这次显然便是道伤。
大钟惊声道：“虫爷，你能说话了？”
仙虫不悦道：“你个铜皮钟都能说话，我为何不能说话？还有不要叫我虫爷，叫我虫母！”
大钟连忙道：“快叫醒阿应，去搭救七爷和金爷，他们被一群妖族仙庭的太阳守当成牲口骑，去与被镇压在太阳关中的魔头厮杀，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仙虫道：“主人正在修炼，不能唤醒。要不，我随你前去？”
大钟狐疑道：“连七爷和金爷都已经沦陷，你能行？而且，你去了谁守护阿应？”
这时，那位东明虚皇笑道：“你们只管前去，这里交给我便是。”
大钟还是有些不放心，东明虚皇笑道：“我是这片天地的元神，应该可保他的安全。”
大钟这才放心，带着仙虫飞去，叫道：“快走快走！去得晚了，就完了！”
三日后，望乡台的天空突然动荡，只见天幕风卷云涌，不断旋转，又有一道仙界洞天轰隆隆开辟！
伴随着电闪雷鸣，洞天从天而降，与许应相连。
第三座仙界洞天，对应玉京秘藏的洞天，就此自然而然开辟成功。
八株道树生长的速度渐渐放缓，天地大道烙印的凝聚速度也渐渐不如从前。许应在此时幽幽醒来，俯仰天地，心潮澎湃。
他来到望乡台，本意是寻找父亲的下落，没想到却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寻到了从前自己的痕迹。
他也因此开启第三座仙界洞天，体内阴阳之气调和如一，有一种性命勃勃，生生造化，无穷无尽的感觉。
打通阴阳，与天同寿，与地共存。大抵便是这种感觉。
他站起身来，心中有些惆怅：“第一世的我来到这里，没有寻到父亲吗？父亲如果还在望乡台的话，当年我们应该便会相认了。”
就算第一世时没有相认，这一世他来到此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父亲如果在此，肯定会发现。可是，父亲至今没有前来，可见当年他躲开方松槐的追击之后，便离开了望乡台。
东明虚皇走来，笑道：“四万八千年前，小友离开此地的时候，我还是一株小树苗。”

第四百零七章 佛祖念珠
东明虚皇请许应落座，一起观看玄都玉京山翻天覆地的景象。
许应观察东明虚皇，知道他定是这片天地的元神。他见过类似的天地元神，是古老存在的至强存在以自身大道演化天地，而形成的天地元神！
此等元神，会随着天地的覆灭而覆灭。但当天地大道复苏，祂们也会随之而复生。
东明虚皇对他的目光毫不在意，笑道：“我乃虚皇大道君众多天地元神之一，当年此地是虚皇大道君的道场，在此布道，我因此而生。这片天地大道远未恢复到巅峰，巅峰之时，此山高悬宇宙之巅，比仙界更为高等，独立于世，称作大罗道境。”
他话锋一转，摇头叹道：“可惜，哪怕是大罗道境，也有凋零枯弊的一天。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朽的。”
许应对何谓大罗何谓道境一窍不通，也不知高悬于宇宙之巅是什么概念，这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道兄，古老时代因何没落？这望乡台又是怎么回事？”许应询问。
东明虚皇摇头道：“古老时代没落的缘由，我也不知。身在其中，又怎么知道因何没落呢？至于望乡台的来历，我倒是知晓。此地是玄都玉京山坠落，大罗道境碎片形成的一个独特空间。”
许应参悟了玄都玉京山的天地大道，极为玄妙难懂，哪怕是他觉醒了第一世的相关记忆，哪怕有道树的反哺，他也未能将这片道场的大道摸清。
这里的天地大道太高等，超出他目前的认知。
大罗道境碎片形成奇异的望乡台，他便看不透。他距离大罗道境太远，他所能参悟出的，只是玄都玉京的冰山一角。
许应又问道：“敢问虚皇大道君何在？是生是死？”
东明虚皇道：“大道君不在此界。至于生死，我也不知。”
许应微微皱眉，太清道人也说道祖不在此界，生死不知。
“那么，大道君去了何处？”许应追问。
东明虚皇抬手指了指天外，笑道：“彼岸。”
许应呆了呆，彼岸不就是傩师连接的洞天吗？前往彼岸根本不难，只需从洞天中穿过，便可以到达彼岸。
倘若仙界也是彼岸，进入仙界应该也不难，修炼到飞升期渡劫飞升便是。何至于让这些古老存在孜孜不倦的去寻找？
东明虚皇毕竟只是天地元神，所知也不多，道：“在我那个时代，许多古老的存在都有所感应，纷纷动身离开此界，去寻彼岸。只是他们这一去，便没有再回来。是生是死，谁也不知。”
许应怔怔出神，那些古老的存在到底去了何地？他们口中的彼岸，与傩师和炼气士的彼岸，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那个大雷音寺年轻僧人口中的逃离彼岸，又是要逃离什么地方？
他摇了摇头，振奋精神，道：“我还有一事劳烦道兄，我想在望乡台寻找一个人……”
东明虚皇惊讶道：“你之前来这里也是为了寻人吧？我还是小树苗时听你说起过。这些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寻到那人吗？”
许应摇了摇头，心中有些失落。
看来他猜测得没错，父亲在这里躲避了雷部的搜捕，便径自离开。时过境迁，他到底去了何处？
东明虚皇道：“你身边那口大钟前来寻你，说是你身边那几位在太阳关吃了亏，让你前去。我让你身边的虫母代你去了。”
许应愕然：“七爷、金爷他们又惹出了什么事？还有，太阳关是何处？”
东明虚皇道：“太阳关是妖族镇压敌人的关隘，便是元狩世界的那轮太阳。料想那里出现一些动静。不过，我给了那虫母一点好处，他们足以化险为夷。而且以我之见，太阳关对他们来说是一场大机缘，无须担心。”
许应听他这么说，稍稍放心。
东明虚皇起身笑道：“许小友该离去了。玄都玉京山恢复完整，恐怕会有一场劫难，小友留在这里，我唯恐会连累你。”
许应起身告辞，东明虚皇一路相送，道：“如今玄都玉京山尚未恢复，待到道树复苏，道树下形成大罗天。小友再来，便可参悟出玄都玉京的奥妙。只是现在还不成。”
许应询问道：“这次要等多久？”
东明虚皇笑道：“上次要等四万八千年，是因为有紫幽冥刀的镇压，道树无法成长。倘若我可以渡过此劫，没有了那等威胁，我八株道树成长速度更快。短则三五百年，长则三五千年，便可以恢复。”
许应躬身，道：“道兄留步。将来我再来此地，向道兄请教。”
“小友请便。”东明虚皇微微欠身。
许应向望乡台外走去，没过多久，突然听到一阵木鱼的敲击声，许应心中微动。他来到此地时，也听到了木鱼的敲击声。
他抬头看去，果然又看到了那座山，和山上的古刹，但并未看到古刹外的僧人。
木鱼声从前方传来，许应心中微动，走上前去，果然看到那僧人坐在路边，一边敲着木鱼一边等候。
那僧人缁衣布鞋，破败不整，起身道：“小僧道元。许施主是否从须弥山过来？是否进入过大雷音寺？”
许应停下脚步，惊讶道：“法师如何知道我去过那里？”
道元法师道：“许施主来时，我便见到施主真火中藏有一朵无明业火，已经焚烧了多时。此火不是凡火，也不是真火，更不是仙火、天火，乃是业力形成的火焰。当今世上，已无真正的佛门，这朵无明业火的造诣极高，只有大雷音寺的邪佛偈菩提才有这个手段，因此有此一问。”
许应心中凛然。
那尊邪佛手段高明，在他身上留下无明业火他竟一无所觉！
道元法师叹了口气，道：“这尊邪佛，乃我师叔祖。诸佛离去时，唯独我留下，便是担心今后世上没有佛门，他若是出来作恶，只怕无人能治。天地腐朽，我无法自保，所以只能借望乡台藏身。施主，我先帮你逼出他的无明业火。”
“笃！”
伴随着木鱼声响起，道元法师身后突然浮现出一尊大佛元神，高约万丈，通体佛光缭绕，周身缠绕着无数梵文经卷，围绕周身飞舞，变化不断。
“笃！”
道元法师再敲一记木鱼，身后大佛元神四周浮现出万千古佛的虚影，坐落虚空，梵音大作。
木鱼声再度响起，突然如同敲击在许应心灵之中，佛音震荡，一团无明业火从许应心底飞出，业火中传来大雷音寺邪佛的声音，怒道：“道元，万千佛陀均已入灭，佛门只剩下你一个秃驴，凭你还想镇压我？”
许应毛骨悚然，邪佛偈菩提竟然真的把一团无明业火藏在他的体内！
“还好我这段时间未曾受伤，倘若受伤，只怕便会被邪佛用业火烧死！”他心中暗道。
道元法师充耳不闻，不断敲击木鱼，身后万佛显得愈发真实。
无明业火在木鱼的敲击下越来越小，邪佛偈菩提冷笑道：“道元，你身后的诸佛都已死亡，没有一个真实，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待我脱困，第一个杀你！”
只听笃的一声，无明业火熄灭。
许应向道元躬身道谢，道元法师还礼，道：“道友无须客气，镇压师叔祖本是我的本分，只是他说得没错。我原本可以借来诸佛的力量镇压他，但现在连炼化他的无明业火也有些困难。诸佛只怕真的故去了。”
他微微皱眉，道：“这些日子我心神不宁，恐怕偈菩提会逃出封印，我须得亲自前往须弥山镇压他。”
许应心中微动，想起仙鹤童子下界之事，道：“法师要当心仙界帝君。据我所知，此人打算释放出偈菩提。”
他将自己在须弥山大雷音寺旧址封印偈菩提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又提及仙鹤童子下界一事。
道元法师面色凝重，向许应躬身拜谢，道：“镇压偈菩提是我分内之事，没想到让许道友替我分忧了。若非道友夺走那仙鹤童子的画卷，只怕偈菩提已经脱困！”
他取来一串佛珠，郑重万分的交给许应，道：“偈菩提与你沾染因果，我唯恐他再度害你，这串佛珠是佛祖所留的法器，道友先带在身边。”
许应原本打算不收，道元法师面带微笑，语重心长道：“许道友，我若是死在须弥山上，这世上能够镇压偈菩提的，便只有道友你一人了。你若是不收，让我如何敢放心离去？”
许应怔住，失声道：“你还打算去须弥山？”
道元法师将佛珠塞到他手中，笑道：“诸佛离去，镇压偈菩提便是我的责任。小僧责无旁贷。”
说罢，这僧人转身上山，来到那座古刹，向四方拜了拜，朗声道：“多谢诸位道兄这些年的担待，小僧而今去了断因果去也！”
望乡台中，四周天地寂寂，只有几个古老的神识缓缓苏醒，仿佛很是羡慕，在空中嗡鸣道：“大法师此去，可以一身轻松了，羡煞我等。”
那座古刹和灵山光芒大放，随即破空而去，消失无踪。
许应手中抓着那串佛珠，目送古刹灵山远去，心道：“道元法师此去，但愿能够镇住偈菩提，否则这尊邪佛出世，便是我的责任了。”
他微微皱眉，上次帝君派仙鹤童子下界释放偈菩提，虽说被他破坏了大计，但是帝君肯定还会第二次派人前来。
“道元法师的实力深不可测，一定不会有事。”
他握着佛珠，内心变得平静，仿佛有一股清清凉意从顶门罩下，一直流到脚底板，说不出的舒适。
过了片刻，让他大脑清明，思维清晰无比，荒殇戾哀暴虐愎昏八个仙道符文对他的影响也降低了不少。
“这串佛珠当真不凡！”
许应惊讶，一路握着佛珠向望乡台外赶去，突然，他眼前晃动，再度进入大雷音寺的黑暗时空之中！
那年轻僧人出现在黑暗中，像是琥珀中的蚊虫，被凝固在时空深处，动弹不得。
许应观察那年轻僧人，只见那年轻僧人应该很久没有动弹过了，僧人伸出手，凝固在那里，这几个月应该没有移动半步。
“他逃不出黑暗时空了。”
许应黯然，就在此时，突然他手中的佛珠哗啦啦抖动起来。许应惊讶，只见自己手中的佛珠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长，探入黑暗之中！
一颗颗抖动的佛珠，仿佛一串巨大的星辰，深入黑暗时空，在时空中震荡，延伸，向那年轻僧人而去！
“说不定这串佛珠，能够将那年轻僧人救出！”许应眼睛一亮。
佛珠是佛祖留给道元法师的宝物，在此时大放威能，应该便是为了营救这个年轻僧人！
然而佛珠的威能绽放到极致，离那年轻僧人还是有一段距离，年轻僧人始终无法抓住佛珠！
许应见状，也鼓荡法力，灌入佛珠之中，让佛珠再度延伸！
佛珠哗啦啦抖动，进入黑暗中的佛珠更像是无比庞大的星辰，来到年轻僧人的身前。
许应微微皱眉，他已经将修为提升到极致，然而那年轻僧人还是无法进入星辰之中！
“可惜，道元法师不在这里，倘若由他来催动佛珠的话，一定可以救出那个僧人。”
突然，许应眼前时空晃动，从黑暗中回归现实。
他手中飘扬的佛珠也哗啦一声落下，许应思索道：“我未曾祭炼过此宝，佛珠的威力无法发挥到极致，倘若我日夜祭炼，说不定便可以让此宝接触到那个僧人，将他解救出来。”
过了小半日，许应终于走出望乡台，来到奈何桥上，孟婆还在桥上卖茶，见到许应有心不理，但许应已经走来。
孟婆哼了一声，淡淡道：“老身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来找我。”
许应手握佛珠，道：“孟婆灌了我四万多年的孟婆汤，这件事就算揭过了吗？”
孟婆大怒：“仙界来客要我的迷魂汤，我能怎么办？反抗仙界吗？下一刻就死掉了！老身身为阴间五巨头，还没有其他四巨头这么愚蠢！”
许应闻言不由愕然，心道：“五巨头从何说起？”
他也没有重提恩怨的意思，道：“孟婆，我想知道北帝下落。”
孟婆警觉道：“北帝？我不认识。”
许应道：“你灌了我四万多年孟婆汤，我与你仇深似海……”
孟婆冷笑道：“许家子，你莫非以为老身怕了你？你就算实力大进，也未必是我的敌手！”
许应假情假意道：“虽然仇深似海，但是你这四万多年用假孟婆汤糊弄仙界，我内心之中其实很感激你。改日我若是被俘，一定不会把你供出去。”
孟婆脸色阴晴不定，两只手捏拳，捏出青筋。过了片刻，祂舒展拳头，取出一片树叶，抛在水面上，颓然道：“你站在这片树叶上，树叶自会带你去见北帝。”
许应躬身称谢，纵身跃下奈何桥，落在树叶上。
树叶越来越大，化作一叶扁舟，载着许应飘荡而去。
许应突然心中微动，望向天空，只见天空裂开，一片仙家宫阙映入眼帘，仙光洞照下来，直指望乡台！
一尊尊仙人，数以万计，队列整齐，结成阵势，共计有三十三重，旌旗飞舞，阵阵恐怖的仙威滚滚而下！
下方，便是望乡台玄都玉京山！
奈何桥上，孟婆也看见这一幕，脸色顿变，嘀咕道：“火并虚皇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先把那小子干掉。不干掉他，他还不知要捅出多少篓子。你们这些仙人，就是在他屁股后面补窟窿的！”

第四百零八章 挥拳斩神王
“干掉许应，凡间就能平安太平，古神们死得安稳，古老时代残渣不起，诸仙高枕无忧。但许应这个小鬼还能四处蹦跶，恐怕是仙界有些人不想天下太平。”
孟婆收回目光，低声道，“天下太平了，还怎么立功？没有功劳还怎么往上爬？上头不死几个老对头，也没有位子往上爬。”
祂感慨道：“有人野心勃勃啊。”
许应站在树叶之上，树叶随奈河漂流，只见望乡台中巍峨的道树郁郁葱葱，拔地而起，玄都玉京山越来越高，越来越巍峨。
环绕玄都玉京山四周的望乡台，突然有一块块巨大的残片也跟着飞起，那是八方大罗的残片。
当年玄都玉京山坠入阴间，大罗碎片散落在奈河的一侧，形成一条狭长地带。许许多多强大存在发现此地有非凡功效，于是各自潜入此地，隐居下来，久而久之形成了望乡台。
甚至连一部分仙界的强者也知道望乡台，在斗争失败，往往会逃往此地，因此望乡台的天空才会千疮百孔。
此时，玄都玉京山的道树光芒璀璨，将那些破碎的残片祭起，隐居在望乡台中的老怪物们哪里还能坐得住？
许应仰头看去，一尊尊无比强大的身形也从那些望乡台碎片中腾空而起，古老的时空，沉寂的大道，早已长满各种诡异植物的道场，纷纷运转！
甚至还有遍布锈迹的青铜仙殿，破破烂烂的古船，破损的仙器，这些原本属于仙界的东西，此刻也各自绽放威能，共同拱卫玄都玉京山！
万千古老而可怕的存在，环绕在玄都玉京山的四周，而七宝宫的道树下，东明虚皇屹立，仰望天空。
天空破裂，巨型漩涡的另一端，仙界展露出狰狞的爪牙，三十三重万仙大阵催动，毁天灭地的气息从另一个世界轰下！
这一刻，炫目的光芒洞穿天幕，照耀得奈河也无法呈现出原来的形态而现出本体。
一条由无数亡灵的魂魄组成的浩瀚大河，飘浮在宇宙星空之间，串联着万千世界，无数巨大的星球飘荡在亡魂河流的四周。
孟婆那无比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坐镇在奈河连接一个个世界的河口，所有亡魂都要经过此地，才能进入阴间。
而许应此时，正飘行在星空之中，从一个世界的奈河进入另一个世界奈河。
光芒落下，坠入望乡台。
许应眼睛被刺激得酸胀流泪，看不清事物，待到这炫目的光芒过后，这无比壮观的一幕才从许应的视野中消失。
奈河又恢复如常。
“孟婆真强！”
许应心中暗赞，“此等法力，我未必是祂的对手。不过，应该相差不太远了。”
他望向望乡台，那里的天空还在震荡不休，一股股可怕的威能向下冲击，却距离他越来越远。
仙界似乎对东明虚皇极为重视，不想看到他复生，因此调动的力量规模也是极大。
然而许应看了片刻，也不禁有些狐疑。
“仙界既然已经调动了三十三重天的大阵，三十三座万仙大阵，那么为何始终没有类似帝君那样的高手主持阵法，主动出击呢？”
他大惑不解，倘若真的想除掉东明虚皇，肯定要高手尽出。然而仙界调动的人马虽多，但帝君那样的高手却不出面。人数再多，又有什么用？
他忽然又想起道启之地复苏一事，一千三百仙器镇压道启之地，待到太清道人复生，一千三百仙器的主人们也是象征性的攻打道启之地，然后便偃旗息鼓。
这些表现，都着实古怪，处处透露着可疑。
许应突然露出笑容，自言自语道：“看来有人想搞大事情呢。”
那片树叶载着他越走越远，驶过一片片陌生的山河，这些山河其实是不同世界。奈河在不同世界的阴间流淌，主干和支脉四通八达，形成诸天万界的庞大网络。
进入诸天万界的渠道有很多种，天路灵根、苍梧之渊、昆仑、嵬墟、神秘海和第三天关，都可以通往其他世界。奈河也是其中一种。
只是，没有孟婆的手段，休想摸清自己进入的是什么世界。
许应站在河面上，从一个个世界中穿过，心中感慨诸天万界的广大和孟婆的神力。
孟婆掌握奈河，万界众生祭祀的香火源源不断，虽然当年比不上阴间四巨头，但四巨头死了六万多年，孟婆这段时间却依旧在吸收香火。
“以孟婆的实力，应该可以与四巨头并列了吧？”许应心道。
他从未见识过阴间四巨头真正的战力，但孟婆的法力的确让人佩服。
过了不知多久，许应脚下的树叶渐渐放慢速度，驶入支流，向一片古老大陆中驶去。
许应心中微动：“北帝应该是隐藏在这个世界，不知是在阳间还是在阴间。”
奈河在这里分散开来，有着万千支流，连接着一个个城市，接引亡魂。
树叶的速度越来越慢，突然一股恐怖的气息自上空传来，许应仰头看去，便见两个伟岸的身形压垮了天空，从阳间坠入阴间！
“吴三四，你好大胆子，竟然敢追杀我，追杀到我的世界里来！”
天空中，外神神王玄天身躯伟岸，强大无边的神力扭曲了阴间的天空，呵呵笑道，“我在四荒世界经营四万多年，得亿万人香火供奉，神力无双！更炼就天道神器，五岳仙山，修成五岳仙道化身！你拿什么跟我斗？”
祂话音刚落，但见天空剧烈震荡，五座形如心肝脾肺肾的仙山从天而降，香火浓郁，神力缠绕仙山！
那五座仙山上，各有一尊神王屹立，模样与玄天神王一模一样！
祂们便是玄天神王五岳仙道化身，因为五岳仙山分属五行，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肾属水，肺属金，因此这五大仙道化身又叫五行化身。
玄天神王炼就五行化身，掌握五行神力，此刻仙山和化身一起降临，滚滚神力自天空压下！
祂对面的正是帝君弟子吴三四，在仙界也是鼎鼎有名的高手，奉帝君之命下界辅佐玉川公子。
他自斩修为下界，来到下界后又再度渡劫，成为仙人，却不飞升。
两人一路好斗，从望乡台杀到四荒世界。
吴三四原本大占上风，但到了四荒世界后，玄天神王竟然反败为胜，修为实力暴增，一举将他压下。
吴三四面色凝重，望向五岳仙山和仙山上的五尊神王化身，谨慎道：“这五岳仙山，莫非便是许应的采气境界炼制而成？”
那五岳仙山按照希夷之域的五行排列，五大神王化身各自气息滔滔，将四周时空封锁，布下五行劫阵。
此阵与仙界的五行阵不同，乃是运用五行之力操控天劫，让劫威化作自己的力量，以此炼死对手。
此时，天空中劫云密布，越来越低沉，无数道雷霆如龙般在云层中穿梭。
玄天神王身上伤口颇多，先前受伤很重，闻言笑道：“没错。当年我奉命与其他神王率领天道世界的诸神堵在天路上，立下赫赫战功。那一战，我天道世界死伤惨重，连玄嚣神王也战死了。但我幸存下来。分宝时，其他神王仙王仙人都以为境界越高，威力越强，但唯独我知道，许应最强的还是他的采气境界。这个境界，是大道之基，他修炼最久。所以我取了他的采气境界，炼制成宝。”
吴三四哈哈笑道：“那许应尚未死亡，你用他的境界炼宝，难道便不怕他将此宝收走吗？”
“许应？”
玄天哼了一声，五大神王化身各自催动天道神通，顿时五行劫阵启动，天空中神雷落下，与五大神王化身的掌力结合。五大神王化身，扯着风雨雷电，同时攻向吴三四！
五座仙山迸发仙道威力，神力也同时运转，齐齐向下吴三四压去！
吴三四功法神通催发到极致，但那五座仙山压来，力量压在他的肉身元神上，让他扛着五座山，再去与玄天神王的五大化身抗衡，可想而知这一战对他是何等不利！
五座仙山飞舞，五大化身身形纵横，道道天雷从仙山之间穿过，与化身掌力结合，力量之强，让吴三四也大感吃力！
吴三四催动仙道道场，强自支撑，突然，玄天神王杀入道场，吴三四顿时再难支撑，几招下来，便被打得连连咳血。
就在这时，心岳仙山突然旋转飞去，坠向下方。
玄天神王冷笑道：“帝君真是好手段，竟能夺取我的法宝！”
吴三四心中纳闷，但少了一座仙山，让他只觉压力一轻，便见另一座肺岳仙山也自坠落下来，让他压力再度降低不少。
玄天神王攻势更猛，五大化身催动五行劫阵，攻势越来越猛。
突然，肾岳也自掉落下来，坠入下方的奈河。
玄天神王面色凝重，突然纵身一跃，跳出吴三四的道场，喝道：“是哪位道友在与本座开玩笑？”
那奈河河面上一片黑暗，只有鬼火幽幽，四下飘散。
三座仙山，便漂浮在河面上，随风浪起伏。
玄天神王让自己的五大化身困住吴三四，免得这尊仙人逃脱，眼中神光四射，向下扫去。
祂的眼中神光乃天道神光，目光所及，一切被照得通透，然而没有任何发现。
祂试图召回那三座仙山，然而那三座仙山似乎也失去了感应，祂留在仙山中的烙印似乎也被人抹去了。
“我的烙印当然不可能被人抹去。”
玄天神王眼中神光四下扫视，心道，“造成这种原因的，只有三种可能，第一便是对方修为实力超越我太多，直接抹去我的烙印。第二种可能便是有人用异宝屏蔽了我的感应。第三种可能，便是许应藏在下面，夺取了仙山掌控权！”
第一种最是不可能，因为祂虽是神王，但实力比仙王也不逊色。
“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
玄天神王冷笑一声，催动剩下的脾岳仙山和肝岳仙山，两大仙山散发出滔天神力，迸发阵阵仙威，向下方的奈河河面轰然压下！
“此地乃是我四荒世界的阴间，许应怎么可能寻到这里？所以下方屏蔽我感应的，定是一件了不起的宝物！给我出来！”
那两座仙山威力越来越强，尚未落在水面，便压得四周山峦不断炸开，亡魂纷纷化作齑粉！
终于，奈河河面上一座巨大的宝物显露形体，浩浩水火涌出，形成汪洋和火海，旋转开来，化作水火太极图，迎上两大坠落的仙山。
“果然有宝物！”
玄天神王向下飞去，冷笑道，“给我破！”
脾岳仙山和肝岳仙山轰然砸落，将那水火太极图砸得支离破碎。
玄天神王哈哈大笑，双臂扬起，喝道：“不管你是谁，敢抢我仙山，都得死！起——”
祂抬起双臂，高声暴喝。
然而肺岳、心岳和肾岳三大仙山并未飞起，非但这三座仙山没有飞起，甚至连祂刚才祭起的脾岳和肝岳两大仙山也未曾听他号令。
这两座仙山向河面坠去，河面上有一口大鼎，弥漫天道威严，正自吞吐水火。刚才被两大仙山压碎的水火太极图，被收入鼎中。
那两座仙山也坠入鼎中，一动不动。
玄天神王脸色微变：“这口大鼎……起！”
祂曲起手指，连连招动，然而五座仙山纹丝不动。
“起！起！起！”
玄天神王再招，突然，五座仙山飞起，按照希夷之域的五形排列，玄天神王心中一喜，但随着五岳仙山一起飞起的还有那座水火混天鼎。
五座仙山来到祂的对面，飘浮在空中，水火混天鼎飘浮在仙山后上方。
玄天神王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只见一座十二重楼出现在混天鼎的上方，光芒渐渐亮起，照亮了上方的瑶池。
玄天神王抬起目光，看到了瑶池上空的第三天关。
这些威力恐怖的宝物，组合依循着奇特的规律，像是处在一个无形的希夷之域中。
祂眼角剧烈跳动一下，低声道：“第三种可能……”
祂看到了飘浮在他前方的一个细小身影。
许应！
玄天神王怒吼，奋力召回自己的五行化身，但祂五行化身被吴三四道场困住，一时间无法冲出！
许应身形一动，一拳轰出！
五岳仙山、水火混天鼎、十二重楼、仙道瑶池和第三天关同时大放光明，三大仙界洞天卷动少年身后的天空，从天而降，连接他的肉身。
无边的力量随着他而涌动，拳峰刹那间来到玄天神王面前。玄天神王仓促之间抬起右掌护在眉心。
“啪！”
祂掌心炸开，掌心中指指骨被一拳打穿，那细小的身影从祂掌心穿过。
玄天神王眉心血光炸开，下一刻，祂后脑炸裂，血光与一个细小身影一起冲出，血洒天幕。

第四百零九章 学不会杀了你
玄天神王脑袋前后透亮，伤口前小后大，伴随着许应一起飞出的还有巨大的脑壳。
但即便如此，祂依旧未死。
祂一世修行，法力雄浑，天道造诣极高，远非如今天道世界的神王所能比。尤其是被贬入凡尘之后，在四荒世界苦心经营，感悟天道，虽然没有尽得天道的奥妙，但也非同小可。
虽然祂是人造神，但在某种程度上，祂已经可比原始神灵。
祂头脑伤口处，血肉翻飞，飞速生长，尽管不如泥丸宫洞天的生机强大，但也非同小可。
同一时间祂的五大化身也已经扑来，五行劫阵已经铺开。天空中神雷滚滚，一道接着一道落在五大化身的掌心，掌力排山倒海涌来！
与此同时，四周的天空大地形成天道道场，数不清的符文漫天流转，演化天道囚笼，玄天神王调动天道神力，准备施以最强一击！
然而许应在半空中转身时，剑光已起。
那是诛仙残剑的光芒，带着弥天之死意，从祂掀飞的后脑勺处刺入。
剑中死意迸发！
四周天空中不计其数的天道符文突然断裂，炸开，五大化身的掌力突然溃散，神雷失控。
五大化身恐怖的掌力甚至撼动许应细小的身躯，五行劫阵的威力可见一斑。
玄天神王的双眼瞪圆，眼中神采飞速流逝。
祂的肉身、元神、大道、神识，统统被斩断诛仙剑意所斩断。
玄天神王五大化身突然失去了一切生机，轰然炸开，化作滚滚的香火之气。
香火之气较重，向下坠去，没多久便坠落在奈河上，沛然有声，流向四面八方。
许应松了口气，玄天神王那庞大的尸身坠落，眼中一片茫然，祂致死也未曾明白，自己为何会死得如此之快。
“玄天神王当年乃诛杀许应的强者之一，分割许应的境界，如今死在许应之手，也是死得其所，并不冤枉。”
吴三四声音传来，许应转过身去，只见吴三四取出玉瓶，飞速服下几粒丹药，那丹药不知是何物炼制而成，芬芳扑鼻，有仙灵之气缭绕，竟比仙药的效果还要好。
许应平息鼓荡的气息，微笑道：“你被玄天神王重创，我却杀了玄天神王，孰强孰弱，一目了然。你为何还不逃？”
吴三四失声笑道：“我为何要逃？就凭你偷袭之下杀了玄天吗？”
他淡淡一笑，悠然道：“玄天在没有五岳仙山，没有五大化身，又是被偷袭的情况下，杀祂的确不难。换作是我，只会更加简单。”
许应声色俱厉，冷笑道：“简单？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炼气士？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能杀他，靠的是我身后的五大重宝！这五大重宝，相当于我多出五个境界！五岳仙山，相当于多出采气境界，水火混天鼎，相当于多出交炼境界，十二重楼多出一个重楼境，仙道瑶池多出瑶池境，第三天关多出叩关境！这些是我第一世的境界，知道我第一世么？杀你这样的仙王，如屠狗一般！”
吴三四任由他说下去，好整以暇的调理气息。
他刚才被玄天神王所伤，尽管服下仙丹，但也需要时间催动药力。
“我这五大境界，都是经过仙王级存在的锤炼，他们用四万多年，想方设法提升这些宝物的威力，最终成全了我！”
许应冷笑道，“不仅如此，我还开辟了三大仙界洞天，这是无人能及的成就！这三大仙界洞天带给我的提升，也相当于一个大境界的提升！你觉得我杀玄天神王，还是偷袭吗？”
吴三四微微一笑：“你声厉色荏的样子，真是可笑。许应，你已经被我看穿。帝君吩咐，要得到开辟仙界洞天的那个人，还吩咐，要炼死你。你觉得，我会被你只言片语唬住，放过这个机会吗？”
许应眼角跳动，哈哈大笑，笑声却有些颤抖：“你大可以试试看！你别忘了，我还有一口残剑，可斩你师尊帝君的紫幽冥刀！我还有一口银镯子……”
吴三四叹了口气，直接攻上前去，叹道：“你已经技穷了！”
他气息爆发，道场层叠铺开，向许应滚滚碾压而来，正是帝君一脉的神通，九重道场！
他将许应拉入自己道场，身形一闪，便来到许应跟前，一招十地云台，一掌拍至，道链纷飞，仿佛承载十方世界！
突然，许应摆脱九重道场的镇压，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双手翻飞，闪电般点出，击中他的道链节点！
“他破了我的神通？”
吴三四顿觉道链不断瓦解，心中一惊，许应的手掌已经落在他的胸口。
“咔嚓！”
吴三四听到自己胸骨断裂的声音传来，立刻身形向后飞速退去，试图拉开与许应的距离，同时换做九霄神雷引，准备在远距离以神通将许应轰杀！
他将许应抛下的一瞬间，突然许应头顶一道青气飞出，三个许应出现在他的面前，身形翻飞，同时向他攻去。
九霄神雷引顿时告破，吴三四被三个许应的八荒炼日炉神通相继印在胸口，只觉体内火力熊熊，肉身元神都要被点燃。
他怒吼一声，身后元神脚踩洪炉出现，俯身下探，巨大的手掌催动十地囚魂掌，万里方圆一切幽魂野鬼，统统被他一掌镇压！
但下一刻，许应真身赶至，与三大天地元神合力接下这一掌，破了他的十地囚魂掌。
吴三四元神右手折断，痛彻心扉！
四个许应身形翻飞，围绕吴三四攻去，吴三四又惊又怒，左支右挡，但无论他施展任何神通都在顷刻间便被四个许应破去！
“咔嚓！”
他右臂断去，随即元神被击穿，然后肋下被打断几根肋骨。
吴三四又惊又怒，任何神通，无论任何神通，统统无法奏效，被许应破得一干二净！
他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人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有配合密切无间四个许应？
“咚！”
吴三四被打出阴间，刺眼的亮光传来，他刚刚见到阳间的太阳，突然又被四个许应从阳间打回阴间，轰隆隆砸入地底。
吴三四怒吼一声，腾空而起，刚刚升到空中，便见一口诛仙残剑直指自己眉心。
他正欲后退，其他三个方向也各有一口诛仙残剑，一个抵着自己后心，一个架在元神脖颈，一个指向元神胸口。
“这是怎么回事？”吴三四声音沙哑，问道。
许应面色淡然，道：“帝君没有传授你完整的九天十地破魔诀？”
吴三四眼角抖了抖。
许应道：“难怪，你的招法中充满了一些细微的破绽。”
吴三四咬牙：“我纵横人间三千年，而后飞升，在仙界驰骋，罕有敌手。这些年来，未曾有人能寻出我的神通破绽。哪怕是帝君传授我的神通不全，也不是那么容易寻出这些破绽！你怎么知道我神通破绽何在？”
“因为，我得到的九天十地破魔诀，比你更为完整。”
许应话音刚落，四口诛仙残剑威力爆发，沛然剑气刺入吴三四的肉身元神！
吴三四怒吼，道链振荡，还待反抗，但诛仙残剑的剑威是何等恐怖，许应尽管施展的是神通，但上次近距离接触那口残剑的剑意，让他这门神通的威力也随之而暴涨！
许应转身，身后其他三个许应腾空而起，化作青黄白三道清气飞速落下，钻入他的头顶囟门，消失不见。
他的身后，吴三四巨大的元神土崩瓦解，道链纷纷断去，破灭，雄浑无比的修为化作浓郁的天地元气，四面八方涌去。
这时，一束灯光向这边照来，许应迎着灯光看去，远远看到一个提着盏清油灯的老者影影幢幢的站在几个雄壮的身影之间。
“北帝道友！”
许应露出笑容，向那里走去，笑道，“结个善缘！”
元狩世界，太阳神宫。
金不遗、蚖七和大钟奋力厮杀，退入太阳神宫中。
太阳守的大军此次未能镇压强敌，导致被镇压在太阳金柜中敌人跑出，妖族仙庭的太阳守大军早已死亡，船上的只是一些带着不灭执念的尸体，与太阳金柜中镇压的乱党相比，逊色良多。
被镇压在太阳金柜中的也是妖族，原本早已被炼死在金柜中，此次太阳中有些古老的大道复苏，导致这些死亡的妖灵也复苏过来，要冲出太阳，报仇雪恨。
此次若非大钟把虫母带过来，啃噬了不知多少妖族妖灵，只怕金不遗蚖七早就死在乱军之中。
然而金柜中最为古老的妖皇亡灵冲出，一声大吼，便震碎了虫母近半的仙虫，迫使他们不得不逃遁到此。
这座神宫早已破败，很多地方都只剩下残垣断壁，只有一座大殿还算完整。
当年金不遗的母亲便是在这里修炼，用金稻草搭建鸟巢，金不遗上次来到这里，也是在这座金殿中修行。
蚖七大钟抵住金殿大门，只听外面厮杀声如潮水迸发，无数妖族亡灵在厮杀拼砍，打得天翻地覆。
“轰！”
无比恐怖的法宝威力爆发，掀动的气浪将这座金殿撼动，险些将大门冲开。
金不遗急忙上前，将两口神刀插在门后，抵住大门。
突然，金不遗脸色大变，连忙道：“你们听到了吗？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话！这里又闹鬼了！”
蚖七和虫母纷纷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大钟道：“金爷，那只鬼对你说什么？”
金不遗仔细倾听，但朦朦胧胧，听不太清，大钟飞起，倒扣下来，道：“我帮你静下心神，你仔细倾听！”
“铛——”
一声钟响，将金不遗心中的慌乱压下，渐渐地四周一切杂音消失，只剩下那只鬼的声音。
“它在说一门功法，好像叫做东皇平天决。”
金不遗道，“它居然试图教我学会这门功法，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阿应这些日子试图教会我六秘祖法，我都没有学会。不过，它说学会了，就能平息外面的叛乱。”
“咚！”殿门震动，几乎飞起。
“学！”
蚖七、大钟和虫母异口同声，厉声道，“快点学！学不会杀了你！”

第四百一十章 帝子金不遗
金不遗也知事态紧急，急忙用心倾听，他从前未曾接触过炼气功法，只是几年前才学过《大日真经》。
对于修炼，他其实一窍不通。
这也是他学习功法比别人都要慢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那个声音所传的功法却是古老时代的功法，与炼气功法大相径庭，原本他应该难以学会，但说来也怪，那声音所传的功法他一听就懂，听懂就可以修炼。
大日真经还是以炼气为主的功法，有着明显的人族炼气的痕迹，然而那个声音所传他的东皇平天诀，却仿佛专门为金乌所设计，与人族炼气没有半点关系！
金不遗甚至觉得，大日真经是在人族功法的基础上，修改成妖族功法，难以摆脱人族功法的桎梏。
这门功法，无法将妖族的实力发挥到极致。
东皇平天诀应该是妖族中的金乌一族的大高手所开创，与人族没有半点关系，催动这门功法时，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金乌血脉越来越强！
这门功法不仅可以调动血脉之力，甚至可以让血脉之力越来越强大，与人族炼气形成两个不同方向！
人族以感悟大道，凝练道则道链为主，而妖族以修炼血脉为主！
金不遗一边听讲，一边按照功法来运转自己体内血脉之力，心中不由愕然：“原来我并不愚钝，只是没有学对功法！”
蚖七、大钟和虫母听到外面的打斗和撞击声越来越剧烈，心中也不禁焦急起来。
尤其是妖皇亡灵的嘶吼，隔着太阳神宫还震得他们元神不稳。
蚖七隔着门缝往外看去，但见无边的火焰中有巨大无比的妖兽走来，体型如山，周身散发恐怖妖力，比他的实力还要强横许多！
不过，这只妖兽只剩下了骨骼。
突然，这只妖兽纵身一跃，落在一个更为恐怖的庞然大物身上。
那只庞然大物便是妖皇，身上挂满了数以千计的太古巨兽，硬撼太阳守的舰队，打得一艘艘舰船四分五裂！
它的额头站着一个灰衣道人，目光阴冷凌厉，身形瘦高，正是它的元神。
那尊妖皇早已死在太阳金柜之中，元神也陷入死亡之中，魂魄因为被金柜困住，无法离开金柜进入阴间。
它因为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复苏而苏醒，重聚元神，以已死之身，冲出金柜，横行无忌。
楼船炸开，船上骸骨纷飞，镇守此地的都是妖族精锐，也因为天地大道的复苏而苏醒，即便面对脱困的妖皇也丝毫不惧，残破的法宝如雨般飞起，砸向那些妖兽。
但是这些镇守太阳关的太阳守，却因为是死在外面，魂魄早已归入阴间，未能重聚元神，面对这些妖兽便落入下风。
不过，楼船旗舰上有着妖族仙庭的两员大将，生前也是皇级妖仙，在太阳的灼烧中也保存了肉身不灭，尽管落入下风，也不至于被对方击垮。
只是，他们凭借残存的意志行事，实力不如妖皇。
倘若意志被摧毁，镇压妖皇的太阳守大军，便将土崩瓦解。
而那尊妖皇元神显然看出这一点，攻击时更加注重攻击精神意志。
太阳神宫在双方对峙的中心，更是风雨飘摇，随时可能会被双方淹没。
蚖七道：“倘若实在不成，我便祭起金刚琢，拼着镯子不要，也要杀出去！”
他上次祭起金刚琢时，那尊妖皇一声大吼，声音惊天动地，将他震得吐血，让金刚琢无法发挥威力。
突然，妖皇嘶吼一声，庞大无比的身躯上，一具具巨兽骸骨奔腾如飞，潮水般向舰船涌去。
舰船上众多妖族将士骸骨纷纷祭起残破不堪的法宝，如雨般砸来！
蚖七看得头皮发麻，在这种攻势下，这座破败神殿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金不遗突然醒来，张开眼睛。
大钟连忙道：“金爷你抓紧参悟，谁让你醒来的？”
金不遗有些赧然，小心翼翼道：“我好像学会了……”
蚖七、大钟呆住，别人不知道金不遗学东西有多慢，但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前段时间许应教他六秘祖法时，教后面忘前面，教前面往后面，让许应几次握紧拳头。
现在，金不遗居然说，他学会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金不遗见他们神态，连忙道：“我真的学会了，不信我催动给你们看！”
他当即鼓荡一身修为，催动东皇平天诀，霎时间一股恐怖的妖力自他体内觉醒，古老无比的血脉力量不断复苏，惊得蚖七、大钟不断后退，虫母也连忙飞起，落在蚖七脑门上。
金不遗体内竟然迸发出一道道神光，由内而外射出，让他的肌肉骨骼，五脏六腑，都变得清晰无比！
蚖七甚至看到他的内脏在随着东皇平天诀而发生变化，金不遗身躯渐渐升高，从三足金乌，化作鸟首人身的神人！
从他体内涌出的神光，化作绚丽的锦袍，笼罩周身，华丽无比。
“呼——”
他身后双翼张开，羽翼之后，一株灿灿神树拔地而起，道力澎湃，一只只金乌围绕神树飞舞，如同十轮太阳。
蚖七、大钟和虫母惊疑不定，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大殿在太阳守和妖皇大军的攻击下四分五裂。
殿中众人，顿时暴露在交战双方面前！
蚖七和大钟忐忑不安，对于妖皇来说，他们是敌寇，对于太阳守大军来说，他们是逃兵，两边都不讨好。
突然，所有的法宝和太古妖兽停顿下来，一双双目光纷纷向金不遗望去，露出敬畏之色。
双方各自收了刀兵，一只太古妖兽骸骨哗啦啦作响，缓缓跪伏，接着其他妖兽骸骨也纷纷屈膝下跪，向金不遗俯首。
“哗啦！”
楼船之上，一具具妖族将士骸骨也纷纷单膝跪地，向金不遗俯首，即便那金甲银甲两位大将，也拄着武器，单膝跪下。
而那尊无比庞大的妖皇脑袋上，妖皇元神此时也单膝跪地，口中传来厚重的声音：“殿下。”
“殿下！”万千妖族将士异口同声道。
那一只只妖兽骸骨也在此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震耳欲聋。
一时间杀伐尽去，再无争斗。
金不遗长有三足，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这时，他血脉中的古老记忆逐渐涌上心头，过了片刻，金不遗走上前来，环视两侧的妖族骸骨，一时间有些感触。
“如今距离妖族仙庭，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万年，妖族仙庭已经不复存在，你们打生打死又是为何？我给予你们自由。”
他的话，仿佛有着莫大的魔力，此言一出，那纠缠着不知多少万年的执念纷纷瓦解，一具具骸骨和妖仙尸身放松下来，金甲银甲两尊妖族仙将也露出解脱之色。
“哗啦！”
一具具骸骨突然崩塌碎裂，化作齑粉，随即被太阳化去，那些巨兽骸骨也纷纷倒下，破碎！
残缺的法宝，楼船，纷纷被太阳神火点燃，化作灰烬，只剩下一条条锁链。
锁链的尽头拴着一口金棺，这金棺便是太阳金柜，如同一个柜子，用来封印妖皇与一众造反作乱的太古妖兽。
场中，唯一没有破碎的，便是那具妖皇骸骨。
妖皇死而复生，元神也随着天地大道的复生而重组，再活一世，自然不会随着执念消散而死亡。
只是他没有肉身，只有元神。
“妖族仙庭，也破灭了吗？”
那妖皇元神依旧单膝跪下，神色悲怆，低声道，“那么我当年拼死抗争，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充满了迷茫。
当年他为了种族的不公待遇而抗争，被镇压在太阳金柜中，这次死而复生，却发现天地剧变，天地大道都已经改变，当年的仙庭不复存在，当年的恩怨也彻底灰飞烟灭。
自己的坚持，自己的执著，统统变成了梦幻泡影。
突然，那妖皇元神扯动锁链，将太阳金柜高高举起，身形落在金不遗身边，蚖七心中一惊，祭起金刚琢，大钟震荡，虫母做出威胁的动作。
若是妖皇元神胆敢对金不遗不利，他们便立刻出手，哪怕不是对手，也要一试！
那妖皇元神高举太阳金柜，再度拜下，落泪道：“妖皇惊鸿，拜见帝子殿下。从今往后，帝子殿下，便是惊鸿之主，惊鸿誓死效忠，辅佐帝子，重现妖族荣光！”
金不遗有些错愕，自己怎么就变成了帝子殿下了？
“重现妖族荣光？”
蚖七闻言，不由身躯大震，颤声道，“妖皇惊鸿，你的意思是说，在人族之前，有一个妖族的先导文明，建立起辉煌的仙界，成立仙庭，统治世间？”
惊鸿妖皇瞥他一眼，微微皱眉，道：“没错。如今时代，连这等历史都没有妖族知晓了？”
蚖七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后来我们被人族佬用阴谋打败，文明失落，对不对？”
惊鸿妖皇思索道：“我那个时代，人族还是一个并不强盛的种族。不过发展速度极快。”
蚖七呆若木鸡，突然两行清泪滚滚滑落，哽咽道：“原来这才是真相，我和千里义弟猜得果然没错！”
惊鸿妖皇道：“帝子殿下不能偏居一隅，须得尽快回到妖族祖庭，主持妖族复兴的大业！”
金不遗连忙道：“等一下，我还要去寻小主人……”
“小主人？”
惊鸿妖皇眼中惊人的妖力涌动，露出怀疑之色。蚖七连忙道：“金爷无须担心那个小竹人，他肯定活得好好的。惊鸿妖皇，小竹人是一根竹子成精，也是我妖族一员。金爷，咱们去妖族祖庭！”
惊鸿妖皇道：“帝子殿下，妖族有着无比辉煌的过去，能否振兴，便系于殿下一身。请殿下三思，早日前往妖族祖庭。”
金不遗呆呆地站在太阳神火之中，望向太阳中的古老遗迹，心中一片迷茫。
他这一辈子，都是为许应而活。
许应孵化了他，教他说话，养他成长，后来他实力越来越强，许应失踪，他便一次又一次的去寻找，历经不知多少折磨，多少苦难。
再后来，许应有了爱人，他便与许应一起杀出朝歌，奔波逃亡，许应与晏宝儿结为夫妻，他也是家里的一员。
晏宝儿死去，重生，许应孤身进入埋伏圈，他则继续振翅飞行，发出悲鸣，寻找许应的下落。
直到他的记忆渐渐老化，身体渐渐不如从前，直到即将死亡。
他这一辈子，都是为许应而活，从未有过其他想法。
“金爷，答应他。”蚖七悄声道。
金不遗望向破败的太阳神宫，传授他东皇平天诀功法的那个声音，应该是古老时代金乌帝族最后的传人，带着无尽的遗憾而死在这座宫殿之中。
将金乌帝族一脉的功法传下去，恐怕便是这位古帝最后的执念。
如今执念完成，这个声音的主人也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金不遗默然，从今后起，他可能换一种活法，为妖族而活。
金不遗收起太阳金柜，面色平静道：“好，惊鸿妖皇，我们前往祖庭！”
他一身锦绣，身躯奇伟，修行了妖族的东皇平天诀后，他的血脉觉醒，血脉中关于种族的洪荒记忆逐渐涌上心头，让他气度不凡。
金不遗回头望向蚖七、大钟和仙虫，大钟笑道：“你独自在外，我不太放心。我跟你去。七爷，你和虫爷去找竹子精。”
蚖七犹豫一下，摇头道：“竹子精聪明得很，才不会有事，但金爷总是忘事，让我不太放心。”
虫母灵智虽开，但智慧不高，道：“我不认识路，只好跟着你们。只要饭管够。”
蚖七和大钟大喜，连声道：“管够，管够！”
惊鸿妖皇道：“既然如此，我们前往妖族祖庭！”说罢，他的真身骸骨猛地张开羽翼，灿灿白羽铺天盖地，没有血肉，只有羽毛骨骼。
金不遗的小巧元神在小本本上飞速写下一段话，撕下金纸，贴在柱子上，道：“我们走。”
惊鸿妖皇带着他们落在自己的真身骸骨上，振翅之间，从太阳中穿过，撕裂虚空，消失无踪。
金不遗回首望向元狩世界，眼中有留恋和不舍。
但从今日起，帝子金不遗，将会有一段波澜壮阔的新生。

第四百一十一章 罗酆六天宫
四荒世界，阴间。
许应顺着灯光来到北阴大帝身边，这老者提着清油灯，油灯的灯芯呈现出山的形态，而灯芯正是酆都神山！
北阴大帝提着灯看似风轻云淡，实则这盏灯无比沉重，哪怕是许应也难以提起。而他却举重若轻。
许应知道，这老者看似矮小，但实则与酆都差不多大小，伟岸无比。
北阴大帝身边有五个高大身影，如同五尊魔王，凶神恶煞。
北阴大帝道：“许道友不用担心，这是当年追随我的几位府君。生炁府君，生形府君，司禁府君，司命府君，总录府君。五位府君在我死后，逃遁到此，隐姓埋名。我此次来，也是花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降服祂们？”
许应顿时警觉：“降服祂们？看来北阴大帝的这些臣子，有不臣之心呢。”
五位府君的神力滔天，看起来并不比如今的北阴大帝弱半分。
生炁府君赞道：“许道友适才决战玄天，斩杀仙王，本事非凡，令人钦佩。难怪北帝对我们屡次提及你。”
祂身躯伟岸，乃是掌管凡人的生炁的神人，身体便是由生炁构成，身上居住着万千尊大大小小的阴神，其中不乏有极为强横的存在。
生炁府君笑道：“北帝，若非你手持此灯，休想降服我们。”
北阴大帝哼了一声，向许应解释道：“他们五人负责管理凡人的炁、形、禁、命、录，不过这些后来都被天道世界夺了去，他们五个只能阴间苟延残喘。见到我时，还不愿臣服，要拿我去天道世界邀功。”
许应心头一突，觉得这五位府君有些不太靠谱。
司命府君笑道：“我们又没有真的拿你邀功。否则，你真的以为凭你而今的本事，能镇压我们五个？我们罗酆六天，平起平坐，是众生祭祀而生的六兄弟，本无高下。只是因为你被尊为北帝，我们便要臣服你。为何我便不能做北帝？”
祂的身躯伟岸，身上也有大大小小万千神魔。
北帝气得手抖，道：“我战败之后，祂们盗走六天宫，连我的纣绝阴天宫也被祂们偷走。”
总录府君比较会说话，道：“我们若是不取走六天宫，这六天宫早就落在天道世界之手，哪里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我们取走六天宫，实为保全实力，大兄的纣绝阴天宫，万千神魔，我们也一个未动，都会还给大兄。”
许应颇为好奇，心道：“看来北阴大帝与这五位府君是同时而生，北阴做了兄长，地位要高出祂们一筹。”
北帝向许应道：“许道友此来，要结什么善缘？”
“冥海十二重楼。”许应道。
北帝唔了一声，其他五位府君正在说笑，突然鸦雀无声。
北帝道：“冥海十二重楼，许道友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在冥海上，许道友看到了那座彼岸，十二重楼便在彼岸上，楼宇四周都是幽冥仙火。”
许应笑道：“不是这座十二重楼。我要找的是这座十二重楼的原型！我第一世时，曾经去过那里，只是我记忆尚未恢复，不记得冥海十二重楼的具体方位。”
北帝又唔了一声。
其他五位府君各自面色沉下，一双双目光盯着许应，气氛变得极为压抑。
许应仿佛浑然不觉，笑道：“北帝道兄请看。”
他身后，一座座洞天浮现，连接仙界，极为壮观。
许应笑道：“我已经得到离恨天兜率宫、昆仑境玉虚宫和玄都玉京七宝宫的传承，打开三座仙界洞天。现在还差冥海十二重楼，混沌泥丸宫和玄黄境黄庭府。我此次来寻道兄，便是请道兄为我指明道路。”
五位府君各自冷哼，面色不善。
北帝抬手止住五位府君，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道：“诸天万界的子民认为世人死后，魂魄当有一个归处，于是就有了阴间。诸天万界的众生以为，阴间冥海中有罗酆之山，名曰酆都，认为酆都有六天宫，六大府君坐镇那里，统御天下鬼神。于是就有了酆都山，就有了六天宫，就有了我们六人。”
祂瞥了许应一眼，道：“许道友，诸天万界的子民是从祖庭迁徙到诸天万界的。在诸天万界之前呢？他们之前的那些子民，认为人死之后去的什么地方？那里的神灵叫什么？”
祂说到这里，许应顿时醒悟，为何自己询问冥海十二重楼，会让北帝与其他五位府君脸色不太好看。
“冥海十二重楼，其实是阴间的前统治者的领地，对不对？”
许应询问道，“你们莫非担心我唤醒那里的统治者，威胁到你们的统治？”
生形府君杀气腾腾，道：“你既然知道，还打算让我们带你去寻冥海十二重楼？”
许应笑道：“诸位，如今你们没有统治阴间，只是躲藏在四荒世界的阴间。刚才我与统治四荒世界的神王玄天大战，你们也不敢露面。诸位道友胆小如斯，屈居万界阴间的一隅之地，又有何颜面担心我唤醒古老时代的阴间统治者呢？”
此言诛心，让五大府君面色胀成猪肝色，一个个勃然大怒，叫道：“北帝，不要阻拦我们，今日我们一定干掉这小子！”
北帝没有阻拦祂们。
五大府君心头一紧，面面相觑。生形府君咳嗽一声，叫道：“北帝不要阻拦我，我这便杀了他，一雪耻辱！”
北帝还是一动不动。
生炁府君道：“你若是主动磕头赔礼，我们五大府君说不定还能原谅你！”
许应冷笑一声，淡淡道：“我磕头赔礼？你们配吗？”
五大府君怒不可遏，周身神魔也纷纷暴喝如雷，吵嚷着要将他碎尸万段。
许应声音蕴藏天道之音，镇住所有神魔的声音：“四万八千年前，我孤身下仙界，斩仙王，诛仙神，横扫天道世界，打碎天路，诸天万界阻我道路，死尸铺地，不计其数！我遭帝君暗算，蹉跎四万八千年，但这一世起于微末，斩神魔而崛起，昆仑诛六大傩祖，嵬墟抗衡两大仙王，须弥山战玄空，望乡台碎紫幽冥刀，四荒世界杀玄天，报仇雪恨！”
他环视一周：“我肉身被毁，元神被斩，境界被割除，尚且奋此勇烈。尔等见大兄被困，尚且未死便落荒而逃，又有何颜面，让我磕头赔礼？”
生形府君气得三尸神暴跳，叫道：“谁也别拦我！我誓杀他！”
司禁府君连忙道：“三哥且慢，听听大兄怎么说。”
生形府君怒哼一声，拂袖道：“好罢。都听大哥的。不过不干掉这小子，我胸中闷气始终难以抒发！”
北帝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你们五个有个绰号叫阴间五怂神，我又不是不知道。当年我被仙界暗算，天道世界的诸神也来杀我，你们五个见我不支，便撒腿就跑，逃得性命。这六万多年，你们只敢躲在玄天所在世界的阴间，以此瞒过天道世界的搜捕。你们明知玄天已经被赶出天道世界，却从不敢对玄天下手，又怎么敢对付许道友呢？”
五大府君被他说中，各自悻悻不语。
北帝向许应道：“让许道友见笑了。诚如道友所言，我们的确已经不再是阴间统治者，嘿嘿，阴间四巨头，都死过一遍，谁又敢言自己统治阴间？倘若那位古老时代的统治者复苏，对我们也未必是件坏事。”
祂尽管对阴间神权颇为不舍，但也知道此刻神权不在自己手中。
许应唤醒前代的阴间统治者，也可以分担仙界带来的压力。至于将来阴间的神权落在谁的手中，还是未知之数。
只是五大府君还是有些不甘，但北帝发话，祂们也只得应允。
许应称谢，道：“我欠道兄一个善缘。”
北帝提灯在前，道：“五位兄弟，你们记得藏匿身形，不要被仙界和天道世界察觉踪迹。我们此去冥海，必会有仙界强者在那里守株待兔，等候我们回去。你们扮作凡人，免得引人瞩目。”
五大府君体魄实在巨大，正要缩小身形，许应笑道：“不必。”
他伸手虚虚一划，虚空裂开，虚空中别有洞天，正是壶天证道经的妙用。
许应连开五个空间，让祂们藏身。
北帝向前走去，许应跟随其后，那五个藏匿在虚空中的空间也跟随两人。
北帝赞道：“许道友的神通道法，精进神速。道友是否遇到了轮回女帝？”
许应点头，道：“这位女帝的本事惊人，令人钦佩。”
北帝疑惑道：“祂没有帮你解开记忆封印？”
许应摇头道：“没有。不过祂答应我，要帮我解开另一种封印，轮回封印。至于我的封印，我自己可以解开。”
他得到帝君的那幅画卷，关于十六字封印符文该如何破解，已经有了头绪，这些日子，许许多多关于第一世的记忆也逐渐恢复，便是许应在钻研十六字封印符文的破界办法造成的现象。
以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几年，他便可以将十六字封印完全破去！
只不过，剩下的八字封印，他目前还没有头绪。
冥海一片黑暗，不见任何光芒，北帝拎着清油灯照着海面，警觉地打量四周。许应抬头望向天空，隐隐觉察到一股异样的气息，这里的确有其他人藏身在黑暗中。
“北帝道兄，为何不熄灭清油灯？”许应悄声道。
北帝摇头，道：“打开另一个冥海，须得用到此灯。”
他提起清油灯，对着灯焰一口气吹去，顿时呼啸的冥火冲出，霎时间将整个冥海海面照亮！
这时，许应看到冥海海面上，火焰组成一座古老的门户，门户中便是另一片海域，与这座冥海垂直！
“快去！”北帝喝道。
许应立刻飞身而起，飞鸟投林，向那门户后的海域飞去！
同一时间，只听海面上传来一声声大笑：“北阴，终于还是寻到你了！”
一股股强大的气息从海绵各处飞速而来，雷光在天空炸开，冥海的天空洞开，仙界雷部三司中的万神雷司的仙殿，出现在天空的另一端！
“万神雷司！”
北帝脸色顿变，不再迟疑，跟着许应冲入门户。祂正要关闭门户，一个个身影紧随而至，跟着祂进入这片古老无比的空间。
那些雷部仙人各自祭起仙器，撑着那座门户，让北帝无法熄灭冥火。
只见门户外，一尊身披甲胄的仙王沐浴在仙界的光芒中，迈步走入这座门户。
“万神雷司仙王，苏景言苏仙王！”北帝拎着清油灯，闪身而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万神雷司仙王苏仙王走入这座门户，轻轻抬手，一众仙官收了仙器，他身后的冥火门户顿时熄灭，消失不见。
苏仙王看向四周，微微皱眉。
只见这片冥海之中有巨大的牛角从海面竖起，九曲十八弯，牛角的另一端仿佛插入阳间！
哪怕是体型最为庞大的太古巨兽，也不及这对牛角的万一！
甚至连遮天蔽日的天神，在这对牛角面前，也显得小的可怜。
而牛角下的海面，露出半个大到难以想象的骷髅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苏仙王不禁失声道。
一位仙人寿元古老，打量四周，连忙躬身道：“仙王大人，这里应该是古老时代的阴间。”
苏仙王吃惊道：“这里是由古老的先民香火神力组成的异度时空？可惜，随着古老时代的大道破灭，一切古老神祇的神力都会散去。神也死了，只剩下骸骨葬于冥海。”
他环顾四周，疑惑道：“反贼北阴，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不是正好让我瓮中捉鳖？”

第四百一十二章 十大神帝
许应穿行于巨大的牛角之间，一路向上飞去，心中诧异：“第一世的我来过这里？这对牛角的主人是谁？体型太庞大了。”
以他的速度，日行千万里不在话下，但想要从牛角的下方飞到上方，恐怕要花费几天时间。
这片古老时代的阴间实在辽阔，但越是辽阔，那牛角的主人只怕便越是恐怖。
许应实在想象不到，牛角主人的身躯该庞大到何等程度！
“我上次来这里，是在哪里参悟十二重楼？”
许应围绕牛角飞行，一路搜寻，始终没有寻到方位。
五大府君被他带入这片古老时代的阴间，生炁府君不禁笑道：“此地这么大，你找千百年也未必能找到，与其如此，不如离开此地。”
司禁府君笑道：“没错没错。万神雷司寻上门来，我们现在找到大兄，一起离开，可以将万神雷司甩开。他们可没有我们熟知此地地理。”
许应询问道：“既然五位熟知此地地理，那么是否知道十二重楼在何地？”
五大府君纷纷摇头。
司命府君道：“我们并非不想告诉阁下，而是委实不知。这里是古老时代的遗迹，单单这只牛角上，都有千宫万殿，不计其数，甚至还有古老时代修炼异道的人，在这里打造天宫。这些遗迹，往往破碎，看不出原来的形态，从何得知哪座建筑是十二重楼？”
其他府君点头不已。
许应微微皱眉，沿着巨大的牛角飞掠，果然看到牛角上群山林立，山河之间，确有古老无比的建筑痕迹。
确如五位府君所说，这些遗迹大多是破碎状态，无从寻其原来面目。
十二重楼到底在何处，恐怕需要一番苦心搜寻才行。
突然，北帝飞身而来，将清油灯塞到许应手中，道：“许道友，这份善缘，是我还你的！二弟三弟四弟五弟六弟，随我迎战万神雷司苏仙王，让许道友可以专心参悟！”
祂现出真身，祭起灯焰中的酆都山，巨山从天而降，砸向冲来的万神雷司的众仙！
许应提着清油灯，正欲说话，突然眼前一阵恍惚，一段记忆将他拉入四万八千年的往事之中。
冥海酆都，一片黑暗死寂。
突然，灯光亮起，许应看到十七八岁模样的自己祭起一团冥火，点亮手中的清油灯。
灯光幽幽将他的面庞照亮。
“北帝道兄，结个善缘。”
第一世的许应将这盏清油灯从棺椁旁的石壁上摘下，而那口水晶棺中躺着的，正是北帝的尸身。
许应怔住，他发现自己用冥火点燃这盏青灯后，北帝的尸身像是有了那么一点生气。
“原来，北帝的元神苏醒，与我有关！难怪刚才北帝说还我善缘！”
他刚刚想到这里，便见第一世的自己擎着清油灯走出残破的宫阙，飘浮在冥海的海面上。
他用力吹一口气，冥火大放，照耀虚冥，打开了另一个时空的门户。
第一世的许应穿过门户，进入古老时代的阴间冥海。
许应跟随着那时的自己，沿着巨大的牛角向上飞去，两只牛角如同插入宇宙洪荒中的巨山，高得难以想象。
第一世的许应飞行良久，终于来到一片玉台，这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看不出此地建筑的形态。
他迦趺而坐，闭目凝神，过了良久，方才露出喜色：“就是这里。当年此地，古老时代的强大神祇，其道行连接天地人神鬼，形成强大的元神，达到神灵的至高成就。祂的道场，在此地形成神域，祂的大道，即便破灭也还烙印在这片天地间。可是……”
他站起身来，来到玉台边缘，眼中充满了疑惑。
许应跟随着他，也来到这片玉台的边缘，此刻，他们所立之地，高及无穷，下方冥海，广袤无极。
许应听到第一世的自己声音中满是不解：“可是，统治古老时代阴间的神灵啊，你们居住的牛角的主人，又是谁呢？”
许应听到这里，心中也充满了困惑。
“古老时代，统治阴间的神居住在这对牛角之上，那么牛角的主人来自何处？牛角的主人，又是什么年代的存在？”
这个发现，让第一世的许应陷入困惑，也让现在的许应充满了不解。
他对古老时代的历史了解越深，便发现古老时代充斥着越来越多的迷雾。
第一世的许应将困惑放在心底，坐在玉台边缘，感悟游离在天地间的古老烙印。许应也将这困惑暂且放下，吸收脑海中突然多出的各种领悟。
这些领悟，是关于神灵之道的领悟，是那位古老时代统治阴间的至高存在，对于神之道的总结！
虽然，对他这个人类来说，神灵之道的种种感悟未必都能用上，但是对于他的元神来说，这些感悟助长了他对元神的认知和提升。
今后他修炼元神，势必事半功倍！
“我就是在这里，参悟出十二重楼的炼制方法。”
许应心中默默道，“离开此地后，我炼出十二重楼，将之放在冥海彼岸。然后，我将此清油灯还给北阴大帝。自那之后，北阴大帝的元神复苏……”
这等缘分，真是奇妙。
万神雷司与北帝杀至两根牛角下。
万神雷司有个万字，意思是指众仙元神多达万尊，这些仙人元神，宛如一尊尊原始神灵，巍峨高大，神力无双。
北帝祭起酆都山压下，万神雷司的众仙元神出窍，屹立在虚空之中，各自叱咤，道音阵阵，抬手虚虚托起，便见酆都山受阻，落不下去！
同一时间，北帝已经现出真身，不再是老朽模样，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帝皇，头顶紫金冠，冠上有黎民信仰形成的神龛。
祂的身后神力形成青云，云中飘浮着纣绝阴天宫，阴天宫中，万千神祇屹立，乃是阴间鬼神，站在云雾之间。
这些鬼神乃是诸天万界强大无比的帝王或者飞升期炼气士，死后进入阴间，在纣绝阴天宫为官，享受人间香火，一个个神力强大！
纣绝阴天宫的制度完善，天宫之中，鬼神各司其职，太傅、御史、左右禁监、上相、右帅、中都护、三官都禁郎、水官、侍帝晨、中郎执事、大禁晨、中禁晨、执盖郎、南北弹方侯、天门亭长、南门亭长、西门都禁郎、鬼官等。
文臣武将，数不胜数，管理着天宫和阴间大小事宜！
在酆都鼎盛时期，诸天万界的阴间，都归六大天宫管理！
这些鬼神的实力也非同小可，屹立在阴天宫中，万神神力，加持北帝。
北帝金身广大，一掌印在酆都山上，神力爆发，顿时将万神雷司众仙元神压得支撑不住，各自闷哼一声。
万千仙人被压得雨点般坠落下去，坠入古老冥海。
苏仙王迈步走来，赞道：“不愧是在阴间久享香火的野神，死而复生，还有如此神力，令人钦佩。你全盛时期，实力定然在我之上！但好在我是有备而来，借来了一件针对你的法宝！”
他的身后，一口仙剑冲天而起，剑光霎时间照亮半个冥海，闪电般向北帝刺去。
苏仙王笑道：“北阴，你还认得此剑吗？”
北帝金身脸色骤变，这口仙剑，便是当年诛杀祂的仙剑！
苏仙王并非杀祂的那人，杀他的那人名叫金河剑君，是剑道高手，修炼到极高境界，修为实力比苏仙王更强。
这口仙剑，便是金河剑君的金河剑，当年此剑杀了北帝之后便被剑君收走，但剑道烙印还插在北帝金身的胸口。
若非许应带来瑶池仙水，北帝也无法复生，破开金河剑烙印。
但北帝上次破去的，毕竟只是金河剑的烙印，此刻见到金河剑的本体，只觉心脏骤停，似乎又被此剑刺中。
祂当机立断，立刻祭起酆都山，只见这座神山越来越小，如同三尺见方的黑铁大印。
“叮！”
酆都山迎上刺来的金河剑，山与剑碰撞的刹那，顿时漫天剑影，如同一道汹涌金河，冲刷酆都山。
北帝肉身也在飞速缩小，避开剑影金河的冲击。
面对此剑，祂唯有坚守。
苏景言哈哈大笑，并未亲自动手，只是御剑，笑道：“久闻北帝元神广大，特来领教！”
与此同时，万神雷司的众仙布下万神九霄大阵，将四周的空间层层封锁，布下九霄道场，不给北帝逃出去的机会！
但见天空中，九霄神雷一道接着一道，向北帝劈去，破其金身，削其元神，损其神力。
苏景言的修为实力本来便不比北帝弱，在阵外驾驭金河剑，再加上万神大阵，立刻便将北帝压制。
短短片刻，北帝身上便多出数十道伤口。
祂奋力冲击，试图逃出九霄道场，但外面还有一重万神九霄大阵，诸仙的道力凝聚，形成道链，比苏景言这等仙王都要强横许多，一次又一次将他逼回！
许应端坐不动，身前身后，五大府君各自坐镇虚空，却坐立不安，纷纷向下张望。
生炁府君道：“这样下去，大兄要糟。只怕要重演当年战死的惨状。”
司禁府君皱眉，道：“苏景言的修为实力如此高深，咱们杀过去，未必能胜。”
司命府君道：“况且，苏景言这厮浑身笼罩仙光，仙界洞开，连万神雷司的天宫都悬在上面，随时会有雷部的支援。咱们上去，也是送死。”
生形府君哈哈笑道：“咱们当年逃过一次，再逃一次，也没有什么。”
总录府君道：“再说，还有姓许的。大兄总是积累善缘，姓许的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众府君沉默下来，眼巴巴看向许应。
许应端坐在玉台上，渐渐地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之中，对外界一切充耳不闻。
五位府君大皱眉头。
下方，剑光凌冽，金河剑君虽然不在此间，但金河剑的威力却越来越强，几次三番险些将北帝斩落剑下！
北帝一边抵抗金河剑，一边奋力杀出九霄道场，硬闯万神大阵，眼看便要冲出大阵，突然阵外苏景言一掌拍来。
北帝一面要对抗大阵，一面要对抗金河剑，硬生生承受他这一掌，被震得眼耳口鼻溢血，退回阵中。
祂的纣绝阴天宫中，一尊尊阴神也跟着纷纷吐血，气息委顿。
“我不像金河剑君，斩草不除根，所以他不得上头喜欢，被贬到嵬墟去了。我喜欢斩草除根，才能在仙界站稳根脚！”
苏景言悠然道，“北阴，这次炼死你，我要用你的尸首，向天尊邀功！”
总录府君见状，皱眉道：“上次大兄不是死在我面前，我尚可忍受，但这次大兄若是死在我面前，我忍不了！我先去了！”
祂呼啸冲出虚空，直奔下方的万神大而去。
生炁府君道：“上次是金河剑君来杀大兄，我们不是金河剑君对手，但苏景言我们怕什么？”
祂也冲出虚空，前去救援。
司命府君冲出虚空，笑道：“以前总是大兄替我们挡灾，这次轮到我替他挡灾！”
司禁府君和生形府君也自冲了出来，生形府君笑道：“你们若是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我即便坐上了北帝的宝座，也不开心！”
“这话说的！”
其他四位府君哈哈大笑，纷纷道，“你若是做了北帝，我们哥几个便是东帝西帝南帝和中央大帝！”
生炁府君祭起泰煞事宗天宫，生形府君祭起明晨耐犯武城天宫，司禁祭起恬昭罪气天宫，死命祭起宗灵七非天宫，总录祭起敢司连宛屡天宫。
五大天宫，规模并不比纣绝阴天宫逊色，诸神林立，香火鼎盛，在五大府君的率领下，冲击万神大阵，对抗万仙！
生炁府君探手抓去，便见数十尊仙人突然生炁断绝，死于非命，肉身元神依旧栩栩如生。
生形府君一掌拍去，掌风过处，一尊尊仙人血肉腐朽，骨肉消融，顷刻间便只剩下元神。
司禁府君挥舞一面百病幡，幡面招摇，顿时数以百计的仙人疾病丛生；司命府君祭起一条条锁链，锁人魂魄，直接将元神中的魂魄抽出，取人性命。
总录府君统辖一切生灵，头戴官帽，一手抓如椽大笔，一手抓生死之书，向一个个仙人照去，哈哈笑道：“你们这些仙人，跳出我的生死簿了吗？没有跳出，也敢自称仙？”
祂挥笔如飞，将一个个照在书中的仙人名讳纷纷勾去！
但凡有人名讳被勾去，便立刻横死！
五大府君各有所长，一时间万神九霄大阵一片混乱。
五大府君杀入重围，生炁府君叫道：“大兄，姓许的靠不住，还是你自家兄弟靠得住！你驾崩后，北帝的位子当传于我，你死了我就是大哥！”
北帝黑着脸，虽然被祂们搭救，但似乎并不开心。
苏景言终于动手，主掌万神雷司的大阵，率众将六大府君围困，冷笑道：“今日送你们六兄弟一起上路！”
他亲自主持大阵，九霄道场加持其身，苏景言宛如帝君元君那般存在，祭剑杀来，短短片刻，生炁断臂，生形断首，司禁双腿齐膝断去，司命锁链全无，总录大笔被削！
六大天宫，几乎悉数被破，变成残垣断壁，诸神迫不得已，飘浮在六大府君脑后。
六位府君面色惨淡，生炁府君叹了口气，嘀咕道：“我就说应该保全实力的……”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灯光自上空照来，照耀在六位府君身上。
苏景言仰头看去，只见两只牛角之间，站着一个细小的身影。
那个细小身影背后，突然神光乍现，一尊尊巨大无比的神祇光芒四射，从黑暗中缓缓直起腰身，神躯屹立在两根牛角之间。
“玄冥宫，秦广王！”一尊神祇头戴帝冠，低沉的声音嗡嗡炸响。
又一尊伟岸神祇躬身道：“普明宫，楚江王！”
“纣绝宫，宋帝王！”
“太和宫，五官王！”
“纠伦宫，阎罗王！”
“明晨宫，卞城王！”
“神华宫，泰山王！”
“碧真宫，都市王！”
“七非宫，平等王！”
“肃英宫，转轮王！”
那十大神祇异口同声道：“多谢道友援手，将我等唤醒！”

第四百一十三章 救苦天尊
古老冥海，两只巨大的牛角之间，神力在涌动，那是在诸天万界之前的人们的香火之气，已经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甚至比北帝祂们的神力更加雄浑深厚。
苏景言脸色顿变，此等神力，已经堪比昆仑山的西王母了。
一个倒还好说，但关键是一下子蹦出来十个，这就有些恐怖了！
“任何一个，我都远非对手！”
他当机立断，立刻率领众仙冲天而起，向仙界飞去。
他们是仙庭正统，此次下界是得到天尊授意，修为境界尚在，上界也并不麻烦，只需要顺着天空中的洞口飞升仙界便可。
然而罗酆六天宫损伤惨重，六大府君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北阴大帝率领其他府君舍命厮杀，拖住万神雷司的众仙，尤其是仙王苏景言，更是被北阴大帝和生炁府君拖住，让他无法飞升仙界。
苏景言惊怒万分，催动金河剑，向祂们连连痛下杀手。
两根巨大的牛角之间，许应提着清油灯，微微躬身，道：“还请十位道兄助我铲除仙界贼寇。”
“善。”
肃英宫转轮王突然移动身形，探手袭去，一掌抚平了天空。苏景言抬头望去，心中一片冰凉，只见那天空中洞口消失不见，仙光不再洒下，也没有仙气流出，万神雷司的天宫也与他隔绝。
“这次恐怕栽了……”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一尊神帝从天而降，落在他的面前。
许应望向那片战场，但见那尊转轮王祭起一座大磨，碾压过去，万千仙人纷纷被碾碎碾死。
苏景言攻来，也不是转轮王的对手，不过他修为高深，一时间还可以抵挡，只是败亡已是必然。
许应松了口气，他适才借着自己的第一世的记忆，重整这片天地道场中的散乱烙印。
他先前已经经历了道启之地合道、离恨天悟道、昆仑境入道和玄都玉京山悟道，这身道行非同凡响。此次重整此地的大道烙印，也是轻车熟路，愈发顺手。
只是他在整理时发现，古老冥海的天地中烙印的大道并非只有一个天地元神。
这里的天地元神，竟然多达十个！
许应一鼓作气，将此地的天地大道烙印重组，恢复此地的天地秩序，这十尊天地元神也随之而复生。
他身边还有九尊神帝，七非宫平等王笑道：“小道友，转轮王出手，他们断无生还的道理。小道友参悟十二重楼，莫非要领悟天地元神？”
许应摇头，心念微动，重开涌泉秘藏，但见天空中光芒闪耀，雷声阵阵，突然另一个时空中的力量旋转，又一座仙界洞天划破长空，与许应的涌泉秘藏相连。
那九尊神帝看着这座仙界洞天，各自露出惊讶之色。
许应欠身道：“我来此地，便是为了领悟古老时代的冥海大道，参悟出开辟仙界洞天的法门。”
纣绝宫宋帝王赞道：“真是绝妙。你开辟此洞天，直达彼岸，便可得魂魄之奥妙，修炼元神也事半功倍！”
其他神帝纷纷点头，赞叹不已。
苏景言看到这边有仙界仙光，以为是仙界有人帮他又开了一个通道，立刻飞来，冲向许应的仙界洞天。
但许应的这座涌泉洞天才刚开辟到第一重天，他就算能钻进去，也到不了仙界。
苏景言刚刚冲出许应的涌泉洞天，便见转轮王杀来，急忙催动金河剑抵挡，转身便走，然而迎面一座酆都山砸下，将他元神肉身一并压得粉碎。
——苏景言原本不至于被一下砸死，但那酆都山奇重无比，经过北阴大帝不知多少万年祭炼，善伤元神。他元神先被打碎，肉身这才破灭，被当场压死。
苏仙王一点不灭真灵，飘飘荡荡，落入古老冥海。
万神雷司的其他仙人见状，一个个惊恐莫名，急忙四散而逃，五大府君立刻率领部下诸神前去追杀。
这古老时代冥海极为广袤，倘若这些仙人躲藏起来，搜寻并不容易。但好在他们无法逃离此地。
北帝没有参与，探手抓向金河剑，不料那口仙剑却突然间破空而去。
十尊神帝见状，也纷纷探手抓去，却一个个相继抓了个空，不由各自惊咦一声。只见那口金河剑破开天地壁垒，不知飞往何处去了。
北帝面色一沉，道：“金河剑君，实力比从前更加高明了！”
他来到许应和十位神帝面前，微微躬身，道：“古老时代的阴间道兄，北阴这厢有礼，多谢十位道兄的善缘。”
“不敢。”
十尊神帝纷纷还礼，道，“道友不必客气。”
北帝直起腰身，道：“我死而复生，实力不如从前。倘若我实力恢复到巅峰，未必比十位道兄逊色。将来阴间拨乱反正，阴间须得有我罗酆六天宫的一席之地，十位道兄不能独吞。”
那十尊神帝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会心微笑。
许应担心祂们闹僵，笑道：“北帝居住于阴间北极冥海，定居酆都山，被万界众生尊为北阴大帝，又称北帝，是众生选定的冥海统治者。”
普明宫楚江王笑道：“原来北帝居住在新地冥海。”
“新地冥海？”北帝怔住。
许应笑道：“这个名字倒是有趣。诸天万界的阴间冥海叫做新地冥海的话，那么古老时代的冥海，便要叫做古地冥海。”
楚江王道：“北帝道友有所不知，你是应众生的祈愿，而生就原始神灵，天生便统治阴间。但我们十人与你不同，我们并非冥海原始神灵，而是化身。”
北帝怔住，对此不太了解。
许应虽然认识太清道人和东明虚皇，但对这种天地元神也不是很了解，道：“诸位，天地元神便是化身么？”
楚江王道：“天地元神也是化身，但可脱离本体，依循大道而行。只是所依循的大道，是本体的道场中的天地大道。因此虽然脱离本体，但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是本体的念头。”
祂解释的不算晦涩，许应和北帝都已经听懂。
北帝脸色微变，心里突突乱跳。
楚江王等十大神帝都是化身，那么祂们的本体该是何等强大，何等恐怖？
十个异常强大的存在降临阴间，别说祂北阴，只怕就连东岳、苍梧和轮回玄女，都没有立足之地！
“实不相瞒，我们看似十人，实则都是一人。”
楚江王仿佛知道祂的想法，笑道，“我们本体唤作太乙救苦天尊，因为见到阴间鬼魂无依，所以分出十大化身，便是我们，打理阴间，惩恶扬善，维系秩序。至于天尊本体，对我们这点神力还是不太看重，更不会争夺新地冥海。”
神华宫泰山王道：“天尊不在这方世界。他离去时，甚至没有带着我们，可见一斑。倘若新地冥海有人治理，我们也乐得清闲，根本不会争夺。”
许应心中微动：“这位天尊也不在这方世界，难道与虚皇一样，去寻那什么彼岸去了？”
北帝又羞有愧，赔礼道歉，道：“原是我误会了诸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诸位道兄海涵。”
许应笑道：“既然误会解除，那么十位道兄有何打算？”
他心里怦怦乱跳，倘若能把这十位神帝请到身边，就算帝君下界，他也敢去拼一拼！
楚江王道：“自然是留守古地冥海。此地天地大道复苏，虽然这时没有了阴魂，但是很快便会有阴魂被天地大道所吸引，来到此地。管理古地冥海的阴间，是我们职责所在。我们须得留在这里，等候天尊再度现身。”
许应有些失望，试探道：“太乙救苦天尊莫非也去了彼岸？”
十尊神帝纷纷摇头，道：“这个我们也不知。”
他们只是天地元神，对于当年的变故所知不多。
秦广王道：“天尊走后，我们留守古地冥海，经营十殿阎罗，然而天地大道却变得古怪。大道日渐凋零枯弊，阴间也渐渐空了，终于有一日，异种大道取代了原来的大道。”
仅仅是异道崛起，还则罢了，但很快便有异道的仙神袭击了祂们，以至于古地冥海彻底没落。
至于这里面有何前因后果，祂们便不知道了。
许应思索道：“异道仙神，莫非是如今的仙界？可是，仙界有这个力量摧毁这么多古老存在的道场，斩杀他们的天地元神吗？”
仙界这么做，难道便不怕这些天地元神的本体归来？
他百思不解，道祖和太乙救苦天尊他们，到底在寻找什么？
还有，古老时代的末期，摧毁古老时代和祖庭的，真的是如今的仙界吗？
十殿阎罗各自飘浮在那对牛角之间，身后神轮旋转，神力震荡，将对牛角上的建筑一一复原。
这里千宫万殿，想当年一定极为繁华，有着不计其数的鬼神和修士往来，可惜一切都过去了。
哪怕十殿阎罗将此地的建筑恢复，也不复见当年的盛况。
许应看到了那座十二重楼，当年太乙救苦天尊，便是在这座楼宇之中传道，道法烙印在天地之间，形成自己的道场。
“那么，这对牛角是何来历？”许应询问道。
十殿阎罗纷纷摇头，平等王道：“据传在天地诞生之初，这对牛角与骸骨便在这里，天尊曾经去探索骸骨起源，也未能寻到源头。”
许应逗留几日，向十殿阎罗请教道法神通，祂们知无不言，许应对魂魄元神的理解更深，对道法的感悟也更为深刻。
秦广王笑道：“许小友若想修成元神，当去天道祖庭，去见祖神。见过天道祖神，便可以修成元神，尽得元神之妙。至于我们十殿阎罗，在此道并非巅峰。”
许应称谢，向祂们告辞离去。
北帝也约束五大府君，与许应一起离开古地冥海。
许应回头望去，只见古地冥海中波澜渐起，天地大道复苏，让这里神则又再度运转，不少祖庭的亡魂受限于天地法则，顺着那对长长的牛角走入这片阴间海域。
十殿阎罗顿时忙碌起来。
许应收回目光，走出门户，进入新地冥海。
北帝收了清油灯，向他道：“万神雷司的苏仙王已死，万神雷司也基本上被打空，只怕仙界反扑厉害，许道友，就此别过！”
生炁府君笑道：“姓许的，你早点跑路！”
许应摇头笑道：“你们又能躲得了几时？”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五位府君向他挥手，跟随着北帝离去，远远的，只听祂们的声音传来：“大兄，当年我早就跟你说了，仙界建立天道世界，意味着他们绝对容不下我们，要你早点跑路。你偏偏不愿意跑路。现在为了救你，我丢了两条腿，你把北帝的位子让出来呗。”
“为什么把北帝位子让给你？就因为你少了两条腿？我被砍断一条胳膊，难道就不配做北帝了？”
“我的脑袋被砍掉了，我说什么了吗？”
“我的笔断了，我当为北帝！”
“老六，你的笔断了，不是被十殿阎罗修好了吗？”
“你的脑袋不也接回来了？”
“都给我闭嘴！结个善缘行不行？”
……
许应目送他们远去，赞叹道：“祂们感情真好，兄友弟恭，羡煞旁人。我也是该去寻找金爷、钟爷他们了。找到他们后，便准备进入嵬墟！”
他如今已开四大洞天，又有五岳仙山、混天鼎、十二重楼等宝物在手，就算不是仙王的对手，全身而退应该问题不大。
许应目光闪动，思索道：“只是不能同时面对两大仙王。倘若遭遇两大仙王围攻，还是要糟糕。嗯，嵬墟中好像还有一个更强大的，有些棘手……”

第四百一十四章 归道玉盘
许应、北帝等人前脚刚走，突然古地冥海的上空，黑暗的天空洞开，层层仙光洒下，显露出仙界的一片天宫，天宫门前匾额写着驱邪院三字。
拨开仙界与古地冥海壁垒的是一位仙官，头戴高冠，目光锐利如电，周身有雷光缠绕，形成腰带，身后有层层雷光形成道环，很是威严。
这尊仙官探头下来，目光所及之处，顿时看到那十殿阎罗的庞大身躯。
十殿阎罗纷纷仰头，与那仙官对视。
那仙官吃了一惊，急忙关闭时空，驱邪院隐匿消失。
“被仙界察觉到我们已经复生，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秦广王皱眉，道，“当年毁灭阴间的异道，应该便是仙道势力。”
楚江王仰头上望，疑惑道：“不过，我刚才并未感应到毁灭阴间的那些强大存在。如果仅凭驱邪院的话，不是古地冥海的对手。但倘若当年那些强大存在出手，我们便远非敌手。”
都市王道：“以我之见，那些强大存在一时片刻，不会出手。此次仙界、阴间与阳间，三界潮汐，这场大潮让三界越来越近。原本已经破灭的天地大道，逐一复苏，即便我们古地冥海的大道，也随之而复苏。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人在推波助澜。”
十殿阎罗纷纷陷入沉思。
阎罗王道：“三界潮汐，复苏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到底是何居心？其人的目的是什么？”
楚江王目光幽幽：“莫非剑指那些毁灭我们的强大存在？”
十殿阎罗各自对视一眼，一双双目光闪动。当年摧毁古地冥海的强者，如今只怕已经是仙界地位不可动摇的无上存在，仙界中只怕有些人心痒难耐，对这些无上存在的位子动了心。
元狩世界，太阳之中。
太阳神宫遗址。
许应站在这片废墟之上，手中捏着一张金纸，面色古怪，低声道：“金爷怎么就成了妖族的帝子殿下了？”
金纸上是金不遗的字迹，写的是我得到《东皇平天诀》，平息了太阳关的动乱，妖皇说我是帝子，要我去妖族祖庭继承家产。我家可能很有钱。
七爷钟爷和虫母，跟着我去妖族祖庭享福了，不必挂念。好生照顾自己，云云。
许应呆若木鸡。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金爷已经活了两万多岁，垂垂老矣，虽说近些年修成元神显得年轻一些，但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帝子了？
而且，世上岂有两万岁的帝子？
“金爷好像在妖族祖庭，还有大把的基业等待继承。他怎么一声不吭就发达了？”
许应突然想起来，那日在须弥山，也有几个姑娘自称来自妖族祖庭，为首的姑娘叫做灵思忆，很是厉害。
灵思忆手中的杨柳枝更是厉害，说是妖帝道树的枝条，给许应的印象很深刻。
“那位灵姑娘说，妖族祖庭的妖祖要见我。妖祖，祖庭，帝子，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尽管金不遗留下的金纸上说，他们身边有一尊妖皇元神，然而但凡涉及权力，只怕都不是轻易可以办到的事情。
金不遗去了妖祖祖庭，恐怕便会卷入祖庭的权力之争。
“不过，既然妖祖想见我，必是有求于我。他知道金爷与我的关系，那么金爷便在妖族祖庭有了最大的靠山。”许应心道。
他放下担忧，正欲祭起第三天关返回祖庭，忽然一道身影闪动，飞速向这边赶来。
许应心中微动，立刻催动壶天证道经，身形隐匿于虚空之中，暗藏己身。
那身影化作一道仙光，落在太阳神宫的遗址上，周身仙光缭绕，荡开太阳神火恐怖的火力。
许应看去，只见此人手托一块玉盘，玉盘上空无一物，但是却蕴藏着阵阵奇异的力量。
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约有三十许岁，身着灰衣，身上有五条蛟龙缠绕，都只有一两尺长短，如同刺绣。他一身仙灵之气，显然不是凡人。
那人催动玉盘，口中喃喃有词，许应顿时感觉到太阳中一股古老的天地大道在玉盘的作用下缓缓复苏。
那灰衣仙人手中的玉盘有霞光氤氲，向外涌出，阵阵绽放，太阳中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复苏得便愈发强烈！
许应震惊莫名：“这玉盘是什么东西？”
那灰衣仙人轻咦一声，疑惑道：“古怪，我复苏太阳关的古老大道，为何没有异变？前不久，我明明来到此地，将这里的古老大道恢复。按理来说，被镇压在此地的那些妖物，应该冲出太阳关，毁灭元狩了。”
许应大怒：“他要借太阳关那些被镇压的妖物的力量，摧毁元狩！”
那灰衣仙人突然飞起，向太阳深处飞去。
许应跟上他，只见那灰衣仙人来到原本存放太阳金柜的地方，妖皇和那一众造反的太古巨兽便是镇压在这里。
金柜已经不翼而飞。
灰衣仙人疑惑道：“金柜不见踪影，那些太阳守的楼船也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太阳关没有按照我的计划……谁在那里？”
他警觉得很，目光锐利无比，向许应藏身的虚空扫去。
许应故作不支，仿佛被他目光所伤，咬破舌尖，吐着鲜血从虚空中跌出，声嘶力竭道：“不要杀我……你跑什么？”
那灰衣仙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咻的一声破空而去，在太阳中画下一道仙光痕迹。
许应又惊又怒，他原本示弱，便是为了让这灰衣仙人放松警惕，然后才好下手。没想到这灰衣仙人没有任何放松警惕的征兆，撒腿就跑。
许应呼啸冲去，在太阳中如同一头太古洪荒的蛮牛，一路冲撞过去，身后团团雷火炸开，速度之刚猛，令人匪夷所思！
“仙山、混天鼎、重楼、瑶池、天关！祭！祭！祭！”
许应身后，五座仙山、水火混天鼎、十二重楼等天道至宝和仙道重器，纷纷跃出，化作五个大境界，加持其身！
随即一座又一座仙界洞天轰然开启，逼退四周太阳神火，化作滔天元气、心力、魂力和阴阳之气，让他修为节节暴涨！
“轰！”
太阳表面炸开，许应追着那灰衣仙人从太阳中冲出，身后掀起一道长达百万里的火焰。
火焰在太阳表面被地磁元力所捕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弧，如同蝴蝶的一边翅膀，落回太阳之中。
但许应冲出之地，太阳温度大不如从前，形成一片黑子空间。
许应视而不见，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那位灰衣仙人，怒不可遏，神识向前涌去，化作声音在那灰衣仙人耳畔炸响：“这位兄台，我已经吐血了，你为何还要逃走？莫非许某装的不像？”
那灰衣仙人的速度也是极快，但是却被他飞速拉近距离，心中不由慌乱，冷笑道：“我能够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谨慎。你潜伏在我身边我都没有察觉，若非你因为心神有所波动，我根本察觉不到你。这样的存在，会被我的目光打得吐血？鬼都不信！”
许应暗暗懊悔，心道：“这厮也太谨慎了。”
他的速度再度提升，暴喝一声，探手抓去。
只见星空中，恐怖的天地元气呼啸涌来，化作一只万丈大手，碾碎沿途的小颗星辰，直接向那灰衣仙人抓去！
这正是玉壶真人的壶天证道经神通，搜罗天地！
只是许应施展出来，霸道的过分！
那灰衣仙人心中惊骇欲绝，不再迟疑，立刻祭起那玉盘。玉盘中光芒四射，卷着他破开时空，时空的另一端赫然是另一个诸天世界。
那玉盘载着灰衣仙人咻的一声穿过时空裂痕，进入那个诸天世界，随即后方裂痕合拢。
许应声音从时空中滚滚传来：“在许某面前施展这等手段，你走得掉吗？”
那灰衣仙人回头，不禁骇然，只见天空剧烈震荡，一座巍峨天关陡然出现，挤得时空噼里啪啦爆响，无数雷霆从挤压的空间之中爆发开来，四下乱劈。
连空气中都是一股焦灼的气味。
“轰！”
天关开启，万丈大手凝固时空，悍然抓来。
那灰衣仙人不假思索，催动玉盘飞速离去，顷刻间便破开时空，冲入另一个诸天世界。然而在他身后，时空轰然炸开，第三天关再度出现，许应的遮天大手紧随其后，直追而来！
灰衣仙人咬紧牙关，催动玉盘，嘭嘭嘭，连续从一个个世界中穿过，浮光掠影一般。
大千世界，千姿百态，地理万象，各有不同景色，但统统一晃而过。
然而在他身后，雷声震荡不绝，第三天关宛如一堵亘在天地间的巨墙，一路碾压过来，从那堵厚重天关中伸出的大手距离他越来越近！
那灰衣仙人绝望：“难道我要葬身在此？”
突然，玉盘载着他传入一个破败的世界，身后那惊天动地的巨响忽的戛然而止。
灰衣仙人回头，却见那座巨墙般的天关没有跟来，许应的大手也没有抓来，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世界……”
灰衣仙人四下望去，只见此界已经被摧毁，是一个荒凉寂寂没有生命的世界。
他松了口气，笑道：“原来如此。此界不在天道之中，他的那座门户便无法追来。”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身后空间剧烈震荡，一个声音从时空深处传来：“这位兄台，留下来交个朋友不是？”
灰衣仙人回头看去，只见一双大手从空间深处探出，竟然将这个死寂世界的天空生生撕裂。
许应奋力往外撕开空间，即将降临！
灰衣仙人骇然，急忙催动玉盘，咻的一声破空而去，消失不见。
许应将那片天空撕开，从裂痕中飞出，飘浮在这片死寂的世界上空，四下望去，不由愕然。
只见刚才还一片死寂的世界，突然有天地大道复苏，下方的陆地，在短短片刻便有甘霖落下，草木复生，郁郁葱葱。
“那块玉盘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应惊疑不定，低声道，“连这里的天地大道也给复苏了，实在是了不起。”
他追向那灰衣仙人离开的时空，但他迟了一步，追过几个世界，便失去了那灰衣仙人的踪迹。
“诸天万界，有些地方的古老时代天地大道的复苏，只怕与这个灰衣仙人和其手中的玉盘有关！”
许应放弃追逐，低声道，“那块玉盘，绝非普通的仙器，虽然没有什么威力，但恐怕连帝君的紫幽冥刀都比不上它。若是能干掉那个小灰人，得到玉盘就好了……”
他恋恋不舍，祭起第三天关，走入天关之中。
天关闭合，消失不见。
过了片刻，突然虚空震荡，第三天关陡然再现，许应一步跨出天关，双目如电，四下扫视，喝道：“我看到你了！”
这一声大喝，震得这片世界所有生灵耳膜嗡嗡作响，纷纷抬起头，惊得四下观望，有人羞愧，有人茫然，还有人走火入魔。
许应环视一周，没有发现异常，这才悻悻返回第三天关，自言自语道：“看来真的不在此界。”
第三天关关闭，消失。
又过两日，天空中又有雷霆震荡，第三天关再度出现，只见青衣许应、黄衣许应和白衣许应从三个不同方向飞来。
“找了两天，没有找到那厮。”白衣许应摇头道。
黄衣许应道：“我也寻找两日，没有找到。”
青衣许应道：“我躲在阴间猫着腰，等候他逃到阴间，也一无所获。”
许应本体站在关内，收回一炁化三清，摇了摇头，狐疑道：“难道真的不在此界？”
他关闭第三天关，消失不见。
一座破庙中，那灰衣仙人站在神龛上，瞪大眼睛，脸上汗珠滚滚，险些把身上的泥胚冲掉。
他还是不敢下来，依旧站在神龛上，如此等了三个月，这才确信许应的确走了。
“好险！好险！差点便被这个许某抓到！我死事小，但归道玉盘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只怕便要出大乱子了！”
灰衣仙人从神龛上跳下来，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三个月零两天，他依旧心有余悸。
“这个许某到底是谁？好不凶恶！许某……等一下！难道会是那个许某？”
灰衣仙人露出惊骇之色，喃喃道，“他是许应！当年在通缉榜上，挂了好几千年呢。”

第四百一十五章 感情淡了
灰衣仙人走出破庙，舒了口气，低声道：“许应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为何还能存活到现在？帝君怎么办事的……”
正在此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当年帝君想要处死许应，可惜手段有限，怎么也无法炼死许应，只好将他镇压。”
灰衣仙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仙翁乐呵呵飘浮在半空中。
那白发仙翁远远笑道：“千幻真人，好久不见，没想到竟能在下界见到你。”
灰衣仙人本姓杨，名叫千幻，飞升仙界后称作千幻仙人，见到那白发仙翁，也是颇为惊讶，道：“玉壶真人，你也在下界？”
他飞身而起，来到白发仙翁身前，躬身见礼。
然而他非常警惕，即便见礼，也随时准备遁走。
白发仙翁正是玉壶真人，身上带伤，慌忙还礼道：“我奉元君之命下界，刚刚来到元狩，便中了埋伏。埋伏我的便是许应！仙界肯定有人跟他通风报信，让他早早便埋伏了我。我逃出生天，又遇到帝君的后代，帝君授意他来杀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甩开玉川公子后，便躲藏起来疗伤。”
千幻真人闻言，还是不敢有任何放松，笑道：“玉壶真人莫非就躲在这里疗伤？”
玉壶真人摇头道：“不在此界。许应追杀你时，从一个个诸天中穿过，动静太大，将我从闭关中惊醒。我一路寻来，见他屡次诈你出来，不禁为你捏了把冷汗。但好在你没有上当。”
千幻真人闻言，心有同感，道：“我多半也是被那许应暗算埋伏了。我前往元狩的太阳关办事，他便藏身在虚空中，企图暗算我哩！被我识破，他还咬破舌尖，装作吐血，诱我上当。”
两人顿时有了共同语言，你一言我一语，损了许应一番，连声道：“嘴脸，嘴脸！”
玉壶真人笑道：“千幻真人，你是仙庭东门都禁郎，负责仙庭东门的安全，为何有闲暇下界？”
千幻真人道：“我也是奉命公干。玉壶真人，你又是因何下界？”
玉壶真人笑道：“我奉元君之命下界，搜寻那个开辟仙界洞天之人，只是没想到此人正是许应。”
他话锋一转，道：“真人，你下界公干，既然不方便透露，那么我也不问。你手中的这玉盘是何物？总可以说了吧？”
千幻真人笑道：“这玉盘只是一件寻常的法宝，我用来赶路用的，没什么稀奇。”
玉壶真人哈哈笑道：“老弟，感情淡了不是？咱们一起喝过酒呢！”
他杀心陡起，正要痛下杀手，突然千幻真人咻的一声消失！
玉壶真人又惊又怒，杀招落空，立刻催动壶天证道经撕裂时空，呼啸追去，声音远远传来，叫道：“千幻道友，你这是何意？怎么一声不吭便要离开？让老哥哥送你一程！”
千幻真人催动归道玉盘，从一个又一个世界中穿过，笑道：“玉壶道友，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你？你但凡说出感情淡了，便要杀人。咱们多年交情，你却对我动杀心，我岂能不逃？”
玉壶真人奋力追赶，冷笑道：“千幻，论修为实力，你不如我远矣，你逃又能逃往何处？你手中的法宝，是归道玉盘罢？此等至尊重器，岂能落在你的手中，还是交给愚兄帮你保管！”
千幻真人冷笑：“知道是至尊重器，你还敢争夺？玉壶真人，你不要命了！就算你杀了我，夺得归道玉盘，我背后的至尊也不会放过你！”
玉壶真人哈哈笑道：“你奉命下界，用至尊重器为祸下界，无非是要搅乱局势，你家主人这才能乱中取胜，把上面的至尊拉下马，再上一层楼！你家主人若是至尊，又何须这样做？”
千幻真人心中凛然：“这厮好聪明。”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一个个世界。
许应暗自可惜，心道：“倘若得到那块奇怪的玉盘，是否便可以恢复祖庭的天地大道了？小天尊也就不用那么辛苦。”
那灰衣仙人实在太谨慎，看破他的第三天关有些地方去不得，继续追下去，也未必能追上。
“的确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推动祖庭的大道复苏，或者应该叫做魔域入侵！”
许应祭起第三天关，门户开启，门后便是祖庭。经过这些日子的摸索，他已经渐渐熟悉第三天关的用法，可以准确的锁定某一个去过的世界。
“假如被镇压在太阳中的妖族冲破封锁，降临元狩世界，势必是一场莫大的屠杀，无数人都要死去，炼气士的宗派也会被摧毁不计其数。这就是一场魔域入侵！”
许应赶往蓬莱，心中默默道，“有人在造势，借魔域入侵来造势，不是造拯救天下的英雄，便是造民不聊生生灵涂炭的罪行。英雄上位，借罪伐天。”
他定了定神。
在这场大阴谋中，最可怜的便是诸天万界的众生，根本没有选择余地。所有人，都将成为棋子，随时丢掉性命的棋子！
“这些与我无关。我的首要任务，便是进入嵬墟，寻找到玄黄境黄庭府！没有实力，别说拯救他人，就连拯救自己都难！”
想要进入嵬墟，他可以施展元道诸天感应，感应到嵬墟的方位，强行让嵬墟显现出来。他的曾经感应到过嵬墟，当年元未央还是元未央时，他与少女便险些因此而酿出大祸，竟把嵬墟召唤了出来。
以许应目前的修为，召唤嵬墟并不麻烦，但是这样的话，便会暴露自己的行踪，会被第九仙王和五绝仙王知晓。
所以许应打算用第二种办法，那就是让花错影带着自己进入嵬墟。花错影出身自嵬墟，对嵬墟一定知之甚深，有她带路，肯定不会出什么差池。
上次祖庭之战，花错影被俘，交了投名状，成为蓬莱仙山的一员。
前往蓬莱途中，许应四下望去，只见祖庭被蚖七和小天尊拔除了那些仙道异常区域，天地元气渐渐复苏，处处灵山，不复从前的破败景象。
祖庭的百姓生活也改善许多，从前时不时有仙道异常区域暴动，怪物潮水般涌出，危害附近的村落，又或者诡异入侵，常有村民感染仙道，化作异常生物。
现在，祖庭的百姓头一次可以睡安稳觉。
许应心中颇为欢喜：“不知道小天尊是否寻到竹婵婵？他想熔炼各种仙器，炼成补天神器，须得有竹婵婵帮助才行。”
他又不觉想起灰衣仙人的那块玉盘，心中一片热切：“倘若能夺过来，让竹婵婵仿制几份该多好。”
蓬莱仙山不在原址，玄武神龟带着这座巨大的仙山在祖庭中漫游，留下巨大的脚印。
许应顺着这些脚印而去，如此飞行两日，忽然只见前方天地间出现一片大瀑布，像是银河挂在天空中，水声震耳欲聋。
这瀑布不知有多宽，上及青冥，下不知有多深，许应没有看到底部。
他跟随着玄武神兽的足迹继续前行，却见玄武神兽曾在前方凸起的一片山崖驻足，那里留下很多脚印。
许应飞身上前，来到那里，向瀑布看去，只见瀑布中一座仙墓若隐若现。
许应心中微动：“蓬莱仙山来到此地，恐怕便是为了这座仙墓。他们来仙墓边做什么？”
他心中纳闷，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此地乃是天河坠落之地。不过祖庭大道破碎，天河也早已干涸，但是在前不久，这座天河居然又有了水源，天河出水，化作瀑布，于是天河中的仙墓也随之而出现。”
许应循声望过，心中微动，笑道：“元道人。”
来者正是上清祖庭的元道人，身旁跟着一个少年，许应曾经在须弥山见过他们。
对于他们，许应印象最深刻的，一是元道人的上清道场，极为厉害，甚至可以压制吞噬了万千高手之后的紫溪！
印象第二深刻的，便是元道人遇到强敌之后便要祭师叔，请小师叔出手。
他身边的少年，便是元道人的小师叔。
元道人带着少年走上前来，道：“这座仙墓大有名堂，是天河冲刷出来的仙墓，不知墓中埋葬的是哪位仙人。不过天河出，仙墓现，墓中的仙人一定非同小可。”
许应道：“倘若小天尊补天成功，墓中的古仙会因此而复生吗？”
元道人摇头：“我也不知。”
许应望了望那座仙墓，但见仙墓忽而光芒万道，射出道道霞光，忽而又一片平静，忽而又有滔天气息拔地而起，冲击天河，让天河之水飘摇不定，仿佛被狂风扯拽着一般。
“这座仙墓，在镇压着什么东西！”
许应惊疑不定，询问道，“元道人可知这仙墓下镇压的是什么？”
他在二郎真君墓时，便发现二郎真君的仙墓下也在镇压着什么东西！
元道人感慨万千，道：“当年道祖等存在离开此界，不知所终，天地渐渐腐朽，异道丛生，异道蠢蠢欲动。留下的仙神要守护祖庭，守护苍生，须得舍生取义，以自己的性命去镇压强敌。”
他收回目光，道：“许道友，我与小师叔此次前来，便是请道友前往上清祖庭做客。离恨天能给你的好处，我上清境也一样能给。”
许应婉言推辞，笑道：“我要去一趟嵬墟，寻找仙道彼岸的奥妙。待到功成，一定会去一趟上清祖庭。”
元道人躬身诚谢，道：“许道友切莫忘记了。”
许应肃然道：“不敢忘记。”
元道人笑道：“我与小师叔便在太清祖庭等候阁下。”
许应告辞离去。
元道人目送他远去，舒了口气，道：“小师叔，咱们去兜率宫做客几日，等候他归来。”
那少年道：“他未必能活着回来。那嵬墟不是易于之地，危险重重。你应该留下他，不能让他进入嵬墟送死！”
元道人迟疑一下，摇头道：“小师叔，你没有察觉到从须弥山一别到现在，许道友的修为实力大增吗？他的修为实力，连我也不敢说必胜。他已有接近仙王的战力！”
少年道：“你去嵬墟，也是送死。更何况你与许应不同，你的修为是自己一步步炼出来的，他的不是。他的修为实力，主要靠仙界洞天和五大法宝。洞天尚且罢了，倘若没有五大法宝化作境界，他的修为实力势必大不如从前。而嵬墟的凶险，超乎想象。”
他摇了摇头，少年老气，道：“我不看好此行。”
许应沿着玄武神龟的足迹，一路搜寻过去，看到四座这样规模的仙墓，心中惊疑不定。
随着仙道异常区域的退去，天地间出现古仙的陵墓，这些仙墓规模宏大，有些仙墓地处于类似无量火海或乱星海这样的险地，极为壮观。
“根据元道人所说，古仙用自己的性命镇压敌人，那么这些仙墓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是古仙传承即将现世，还是被他们镇压的敌人，即将破开封印？”
许应心中胡思乱想，只见蓬莱移动的轨迹，恰恰就是这些仙墓所在的方向。”
他心中微动，他不在的时候，神婆便是蓬莱的控制者，蓬莱沿着这些仙墓走动，肯定是出自神婆的授意。
“难道神婆算出这些地方即将出现仙墓，因此带着蓬莱群仙经过这些地方？”
许应终于追上蓬莱仙山，径自进入山中，只见此时蓬莱众仙各自面带喜色，不少仙人正在讲经悟道，与人交流功法神通。
“我们得到了古仙的传承！”寒泽康和火龙上人遇到许应，激动万分道。
许应放下心来，恭喜这对师徒，随即来见神婆，道：“我沿途走来，见到一座座仙墓现世，还担心古仙镇压的敌人即将出世，原来是古仙传承现世，把我吓了一跳。”
神婆笑道：“许公子，古仙传承现世的原因呢？”
许应怔住，试探道：“你的意思是？”
神婆叹了口气，道：“古仙传承现世，自然是因为古仙死后也镇不住这些敌人了。”
许应望向火龙上人和寒泽康，只见师徒二人兴奋莫名，以道友相称，俨然是师兄弟的关系。
许应疑惑道：“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担负起镇压那些恐怖敌人的职责？”
神婆笑眯眯道：“知道了还能这么开心吗？当然是不知道。”

第四百一十六章 嵬墟的真面目
许应看着寒泽康和火龙上人，疑惑道：“古仙当年不惜性命来镇压敌人，尚且镇压不住，换作他们，便能镇压得住吗？”
他深表怀疑。
火龙上人与寒泽康，一看便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远处，还有兴奋雀跃的蓬莱七仙，显然也得到了了不起的传承。
但据许应所知，蓬莱七仙更不靠谱！
神婆道：“倘若不传，更加镇压不住。传了，则还有一线机会。况且当年古仙镇压那些对手时，天地大道枯弊凋零，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现在天地大道或许有恢复的可能，他们修炼下去，未必便不能镇压那些可怕存在。”
许应想起自己在天河仙墓所见，从仙墓爆发的气势来看，被镇压的存在一定非同小可。
不过天河重现人世，祖庭也与从前有了很大不同，颇有复兴的迹象，小天尊完成补天计划的话，或许真的可以迎来祖庭的复兴！
那时，蓬莱仙人也许每个人都将有不凡的遭遇。
“神婆，我在临来时遇到一个怪人，手持一块奇怪的玉盘。”
许应将自己遭遇千幻真人和归道玉盘的事情说了一番，询问道，“这玉盘是何物？为何可以让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复苏？”
神婆刚才还满面笑容，闻言变得面色凝重，道：“能够让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复苏的玉盘？此宝名叫归道玉盘，善于归整天地大道，因此得名。这件宝物传闻是至尊之宝！”
她唤来袁天罡和姑射仙子二人，语重心长道：“咱们做神算的，有一类不能算，就是至尊。算了，便是大因果，算不准不说，还会丢掉性命！”
袁天罡和姑射仙子见她语气凝重，各自凛然，铭记于心。
姑射仙子疑惑道：“为何会算不准？”
神婆道：“作为至尊，神鬼莫测，跳出三界，不在五行。我们卜算之道，修炼到高深之处，可见朦胧的未来，时光仿如长河。然而至尊虽然身在长河之中，但偶尔跳出时光。你若是算他，必会被他察觉。他可跳出时光，让所有因果失效，你的算计自然不准。他还可以顺着感应，将你击杀。我师尊便是被人暗算，推算了一位至尊的行踪，算过之后，便暴毙而亡。”
袁天罡与姑射仙子各自悚然。
他们原本以为神算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但现在才知神算也有力不能及之处。
许应对至尊心驰神往，喃喃道：“至尊是什么样子的境界？竟能暂时跳出时光，摆脱一切因果……”
他现在连仙人都不是，自然无从知晓至尊的境界。
神婆道：“至尊神鬼莫测，拥有的能力无人能及，不可思议。至尊的法宝也是如此。归道玉盘虽是至尊之宝，但此宝的主人应该早已亡故。当年此宝现世，曾经引起仙界许多强者的争夺，惹出不小的动乱。后来此宝从仙界消失，不知下落。此次你见到仙人下界，动用此宝，必然是得到归道玉盘的那人，想做出一番大动作。”
许应想起苍天上帝天蓬都元帅之墓，也出现了古老大道复苏的现象，再加上元初大世界的魔域入侵，元狩世界的太阳关事件，以及祖庭的天河复苏，这些现象或许并非天地大道真的复苏了。
“有人在用至尊之宝，故意复苏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造成大道复苏，魔域入侵的假象。”
许应思索道，“魔域入侵，两种不同的天地大道相互攻伐，无数人丧命。再加上古老时代的仙魔复苏，造成下界的动荡，仙界肯定不能坐视不理。那么，将来下界的仙人是立功呢，还是趁机铲除异己呢？”
神婆笑道：“仙主没有学过因果律法，也不曾学过占卜算卦之道，如今便已经神机妙算了。”
许应哈哈笑道：“神女，你这马屁拍得我很是舒坦。以后不可如此了。”
神婆道：“这是孟无怀做仙主时留下的臭毛病，总是不由自主拍仙主马屁。不过仙主与孟无怀不同，仙主贤明，我偶尔拍仙主马屁，便被仙主察觉。可见仙主明察秋毫，不会被马屁拍得熏熏然。”
许应熏熏然，颇有醉意，笑道：“我与孟无怀，自是不同……”
神婆还待再拍，许应止住她，道：“归道玉盘扰乱下界，也给了祖庭复兴的机会。利用好这个时机，祖庭便可以一举崛起。”
他目光闪动：“仙庭势大，但不能一心。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对了神女，你帮我算一算，我此去嵬墟，是否平安？”
神婆周身烟雾缭绕，掐指算去，笑道：“仙主此行，平安顺畅，定能心想事成。”
许应哈哈大笑，踌躇满志，前去寻花错影。
神婆目送他离去。
袁天罡走到她的身边，道：“师尊，我适才也算了一下，许仙主此行充满危险，处处杀机。”
神婆白他一眼，道：“我若是这么说，他又怎么肯去嵬墟？无论何时去嵬墟，都是充满危险，处处杀机。那样的话，还怎么做事？”
袁天罡愕然。
姑射仙子求教道：“许仙主的抱负，能实现吗？”
神婆目光闪动，幽幽道：“有些未来，我不想算，不想见，但时不时一些画面出现在我的面前。仙主的未来，极为凶险，自身难保，又如何实现抱负？”
她微微一顿，继续道：“但是什么都不做，那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我有时候想，这世上存在至尊这等变数，让我们的神算失灵，既然有一个漏洞，那么肯定会有更多漏洞。”
她不再说话，返回弥陀寺。
花错影与楚湘湘居住在琅琊阁，二女住在一起，她们本是对头，不过花错影叛出嵬墟，二女也就化解了恩怨。
许应道明来意，花错影迟疑一下，道：“我叛出嵬墟，若是被发现回到嵬墟，定是死路一条。况且嵬墟凶险无比，我对嵬墟地理也所知不多。我知道的唯二安全之地，一是我花家所在峰峦岭，二是第九仙王的叠翠谷。这两处地方保存着完整的仙道。”
许应笑道：“我已经请神婆算过，我们此行平安顺畅，心想事成。你大可放心。”
花错影道：“神婆真的这么说？”
许应笑道：“当然。神婆岂能骗我？”
花错影心花怒放，笑道：“倘若连神婆也这么说，那么一定没有凶险。我此次离家，虽然对花家没有多少情谊，但总有些家当还未收拾，便回去一趟。”
楚湘湘蠢蠢欲动，也想跟过去，花错影道：“不能再多人了。嵬墟极为凶险，多一人便是多一分危险。”
楚湘湘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花错影祭起一张金篆仙箓，仙箓上画着的嵬墟怪眼猛然张开，飘浮在半空，眼帘张开处，只见一个世界出现在眼睛后方。
两人一前一后，投入怪眼之中。
待进入金篆仙箓中的怪眼，许应眼前顿时一片血光，待到视野恢复，只见他与花错影已经身处在嵬墟深渊之中，正在向深渊尽头飞去。
嵬墟深渊是诸天万界无数炼气士的噩梦，但凡这座深渊出现在天空中，便意味着灾劫将至！
嵬墟深渊降劫，甚至会将所有炼气士吸入深渊，生死不知，直接摧毁一个世界的炼气传承！
元狩世界便曾经屡遭这样的打击。
许应跟着花错影，向深渊左右看去，只见深渊两侧的峭壁上，血肉攀附崖壁，艰难蠕动。
无数血肉，将深渊两侧的崖壁染得猩红一片。
那些血肉，是一个个异变的炼气士，奋力挣扎，艰难爬行，试图逃离嵬墟。
然而，他们根本逃不出去。
许应看得心惊肉跳，花错影却早就司空见惯，悄声道：“仙主，他们是肥人。”
“何谓肥人？”许应不解。
“做肥料的人。”
花错影道，“维系嵬墟的运转，需要庞大的能量，不过嵬墟是废弃之地，没有那么多天地元气，因此需要从诸天万界中抽取。但嵬墟不可能停留在某个世界的上空，不断吸收那个世界的元气。这样的话，会把一个世界抽干。所以，捕获炼气士，把他们当成肥料，慢慢吸收，便可以维持很久。”
许应呆住。
花错影道：“你看这些人在奋力往外爬，以为可以爬出嵬墟，但他们自身的力量不断被嵬墟吸收，越来越虚弱。等到他们爬到深渊的边缘，也被吸收得一干二净，掉下来死于非命。据我所知，还从未有人能逃出嵬墟呢！”
许应跟随她来到嵬墟的最深处，突然深渊剧烈动荡，花错影脸色顿变，急忙抓住许应的手向一侧崖壁飞去，低声道：“不好！嵬墟这时候动荡，一定是有人催动嵬墟，掠夺某个诸天了！”
两人贴在崖壁上，那崖壁上除了血肉之外还有黏糊糊的液体，液体中有类似根触一样的东西，察觉到两人，便立刻向他们刺来！
根触尖端探出无数细微无比的刚毛，准备刺入两人体内！
花错影手掐法诀，周身散发荧光，那些根触接触到荧光，如遭雷击，纷纷退避。
“被这些根触触碰到，便危险了。”
花错影紧紧贴着崖壁，紧张无比，在许应耳边悄声道，“这些根触是嵬墟的根触，没有修炼嵬墟的法门，被它们抓住便会刺入肉身和元神。你的希夷之域中长满了这些古怪毛毛……他们来了！”
许应也跟着她贴在崖壁上，就在这时，只听嗡的一声震动，深渊两侧崖壁剧烈晃动，变得越来越宽，云气呼啸而来，涌入这片深渊。
“嗡——”
嵬墟深渊尽头，巨大的眼睛出现，目光将深渊照亮。
许应只觉自己如同眼帘上的微不足道的虫子，那只嵬墟怪眼庞大无比，幽幽的注视着下方。眼中，一具具仙尸飘浮，如同溺死的人们。
而在深渊下方，许应看到一个规模宏大的世界，群山林里，江河奔腾，有着许多国度和炼气士传承。
这是一个极为兴旺繁盛的世界。
突然，深渊中一张金榜飞出，飘飘荡荡，来到那个世界的上空。
金榜越来越大，上面文字清晰分明，皆是有仙道符文写就，还有仙箓印章。
一个声音自嵬墟深渊中炸响，念诵金榜：“方度世界，不敬神明，不臣天命，妄自修仙，窥探长生。今奉天承运，降劫此界，洗黎民之罪恶，清众生之心灵。钦此！”
话音刚落，便见那金榜呼啦啦卷起，呼啸飞入深渊。
下一刻，深渊中传来莫大的仙道之力，作用于整个方度世界，整个世界，无数炼气士纷纷控制不住自身，宛如一个个溺死的尸体，向上空的深渊飘去！
数以万计，十万计，乃至百万计的炼气士，如同尸体一样向自己飘来，这幅景象对于许应来说宛如噩梦一般！
整个嵬墟深渊仿佛活过来一般，从崖壁的血肉中钻出无数根触，从中射出一根根细微有如蛛丝的刚毛，扎入这些炼气士的体内！
一个个炼气士被根触拉扯着，手脚像是没有了骨骼筋脉一般，跌向崖底，贴在崖壁上。
他们像是被嵬墟埋下的种子。
“刚才的金榜，是假的吧？”
许应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压下心中震惊，悄声道，“是嵬墟用来收割方度世界的炼气士而伪造的吧？嵬墟难道便不担心方度世界有炼气士宗门在仙界有人，告你们的状？”
花错影冷笑道：“假的？仙主难道没有看到刚才金榜上仙箓印章？这是正经的仙界的印章，嵬墟也是接到命令办事。”
她顿了顿，道：“我听父亲说，嵬墟里埋葬着许多仙界巨头的秘密，仙界要养着嵬墟，需要每个一段时间便给嵬墟喂食。而且，有些诸天万界做的事，惹怒了仙界的某位巨头，需要惩戒，巨头不便出面，便交给嵬墟去办。这也是常有的事。”
许应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们静候数日，这场降劫才渐渐来到尾声，方度世界万万千千炼气士被捕获，变成肥料堆积在深渊底部。
嵬墟深渊渐渐合拢，那只巨大的眼眸也渐渐隐去，消失。
花错影又等候半日，这才道：“我们走！”
她腾空而起，向嵬墟深渊的底部飞去，许应跟随她飞出深渊，回头看去，只见深渊中长着无数挣扎扭曲的人们，挥舞着手臂，努力想要爬出深渊。
他转过头来，映入他的眼帘的，是一个更加扭曲诡异的世界。
这个世界，比嵬墟巨眼看起来要大许多，天如穹庐，除了他们身后的那道深渊之外，还有两个深不可测的大洞，如同鼻洞。
许应转过头来，又看到天空中另一个深渊，那是另一只眼睛，不过已经完全腐烂。
整个嵬墟，是处在一颗难以想象的巨大头颅内部，头颅内部已经被掏空。
嵬墟深渊，是其中一只尚未腐烂的巨眼，许应看到了那只巨大的眼瞳，眼瞳中封印着一具具溺死的仙尸。
“我听父亲说，嵬墟是古老时代之前的至尊的头颅所化，已经无法追溯其历史。仙界的仙人们喜欢往嵬墟里丢东西，有些东西见不得人……”
花错影飞身而去，回头道，“快跟我来，不要被发现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嵬墟来历
许应跟上她，四下打量，嵬墟的天空到处都被仙道污染，变得稀奇古怪，像是打翻了颜料盘，红的绿的紫的蓝的黄的，涂抹得哪儿都是。
至尊的头颅实在太庞大，内部的空间比一个诸天世界还要辽阔，至尊的眼球如同巨大的星辰，飘浮在那里，颇为震撼。
许应跟随她从巨大眼球旁边绕过，这颗眼球四周甚至有云气缥缈，还有粗大如同山峰的神经丛连接着这颗眼珠。
这些神经丛上有一些宫殿，应该是镇守此物的仙人所居之地，不过已经空置。
许应回头看去，嵬墟深渊正自从那些炼气士体内汲取力量，阵阵灵气从深渊中飘出，仿佛云气，滋润这片天地。
“错影，你刚才说仙人们喜欢往这里丢东西，丢的是些什么东西？”许应问道。
突然，天空裂开，一道黑光从天而降，坠入嵬墟深处。
黑光坠落的那一瞬间，许应看到黑光的来源正是仙界！
花错影道：“就是那种黑光。父亲说，那是仙人提炼出来杂念，丢入凡间，化做天魔。”
“天魔？”
许应惊愕万分，喃喃道，“天魔是仙人提炼出的杂念？”
他浑浑噩噩，有些难以接受。
花错影道：“你飞升之后，便可以明白仙人要保持大道之纯净，必须要炼出自身的杂念。这些杂念便像是你元气中的杂质，影响你的修为实力不说，还会影响你的境界进境。倘若这种杂念太多，便会让你无法进军下一境界。因此每个仙人都要提炼杂念。”
“可是，仙人与天魔怎么会是一体的？”许应喃喃道，还是难以置信。
仙人，对诸天万界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可玷污的词语，无数人梦想成仙，视仙人一尘不染，圣洁如道。
但现在突然被告知，圣洁如道的仙人，与最肮脏邪恶的天魔同出一源，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仙魔一体两面，就像是一个人长着善恶两幅面孔。
他们从至尊眼球旁边的神经丛飞过，到了近前看去，许应才发现这颗巨大的眼珠中飘浮的仙尸被一些道链连接起来，道链组成阵法结构。
“这些飘浮的仙尸是从哪里来的？”许应问道。
花错影瞥了一眼，道：“他们是当年围剿你的那一战中死掉的仙人，死后没有浪费，用在这里布置阵法，方能催动嵬墟的至尊之眼。”
她生活在嵬墟这种地方，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价值观，因此对这些视若无睹。
许应心中却被深深震撼。
尽管这些仙人都是死在他的手中，但他却为他们深深感到不值。
为这样的仙界卖命，太不值得！
花错影道：“只有要用到这只眼珠，才会有谪仙来到这里，平日里没有人会来此地。嵬墟中到处都是天魔念，稍有不慎，便会被那些天魔念围住。天魔中有些家伙实力强大，若是被困住，会被干掉。那些天魔一直在找寄生体……”
突然，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花错影，小贱人！你居然还敢回嵬墟，真是自寻死路！”
花错影急忙看去，却见有七人正自从一座宫殿中走出，四女三男，都是花家的装束。
她不由暗道一声糟糕，刚才嵬墟怪眼发作，擒住一个世界的炼气士作为养料，她知道办事的人可能没走，所以多等了半日时间，这才与许应一起潜入。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未走。
那七人有的前往花家通报，有的则气势汹汹杀来，为首的女子冷笑道：“花错影，没想到你出息了，盗走仙王的法宝不说，还勾搭了野男人！”
“呸！”
一群人向许应吐口水，愤愤道，“野男人！”
花错影杀心大炽，咯咯笑道：“原来是落落堂姐。我走之后，堂姐现在风光了，居然负责主持至尊之眼了！”
她冲上前去，突然身形一转，绕过众人，手中一道霞光飞出，先将那个通风报信的花家女子轰杀。
她身躯摇动，身上宫装数以百计的法宝飞出，围绕她团团飞舞，迎战众人。
花错影心狠手辣，短短十多招，七人便被她杀了六人，那个花落落修为较强，见势不妙，立刻转身便逃。
花错影冲上前去，几百件法宝镇压下来，将她肉身打碎。花落落元神逃遁，也被她一把抓住。
“错影妹妹饶命！”花落落元神连忙叫道。
花错影笑嘻嘻道：“落落姐，咱们是堂姐堂妹，我怎么会杀你？你们为何这时启动至尊之眼？不是应该再过几个月吗？”
花落落元神不敢隐瞒，道：“仙界来客，奉命传旨，让我们惩戒方度世界。据说是方度世界的某位炼气士，杀了上面一位大人物的后裔。大人物震怒，要惩戒惩戒这些无法无天之徒。”
花错影诧异，道：“仙界来客？以前仙界不都是一道金榜下来的么？怎么这次还有仙界使者下界？”
花落落道：“我也不知。使者奉命下界，现在还在花家，不曾回去。”
“落落姐，你只能怨自己歹命。”
花错影祭起诸多法宝，将她元神轰杀，歉然道，“我已经等了半日才进来，以为你们都走光了，没想到你们没走。为了我的性命，只好送你们上路了！”
她杀光众人，立刻回到许应身边，道：“仙界有使者就在嵬墟之中，这使者的主人，便是我父和第九仙王背后的存在，极为可怕。”
她引领许应向下方飞去，道：“我杀了他们之后，花家见他们迟迟未归，便会前来查看，此地不宜久留。”
许应询问道：“五绝仙王和第九仙王背后的存在是谁？”
他对这两位仙王背后的人物很是好奇。当年两大仙王奉命截杀他，功成之后却被人夺走功劳，不得不跑到嵬墟安身。
给他们穿小鞋的，显然便是帝君。帝君借铲除许应的时机，铲除那些不听话的势力，两大仙王便是要铲除的对象。除掉两大仙王，换上自己人。
不过，两位仙王落寞之后，肯定有其他人做了两大仙王的靠山，让他们在下界为自己办事。
花错影道：“我也不知。不过父亲说，这位存在智谋深沉，志向远大，有容人之量，比帝君强多了。跟着这位存在，是他因祸得福。”
两人匆匆飞向嵬墟的大地，花错影道：“我们不能凌空飞行，但也不能落地。飞得太高，便会成为天魔的靶子。这里的天魔厉害得很。落在地上也不成，有些地方，至尊血肉还活着，倘若被这些血肉捕获，就算是花家和第九仙王的秘法，也无法脱身，会被吃掉。”
他们脚下便是蠕动的血肉。
许多血肉在往一些巨大的骨架上爬，还有血污长河，腐朽污浊。
许应心中骇然，至尊头骨可能是古老时代乃至古老时代之前的遗留，经历了不知多少风霜岁月的侵袭，血肉竟然还能活到现在！
他望向四周，这里如此险恶，玄黄境黄庭府真的会在这样的地方吗？
他不禁深深怀疑。
不过神婆神机妙算，说玄黄境黄庭府在此地，那么就一定在此地！
“错影，你刚才说嵬墟中天魔，都是仙人斩去的恶念杂念，难道仙人便不能养凤凰吗？”
许应问道，“凤凰是天神天魔的天敌，可以食用这些天神天魔增强实力。养一批凤凰，便无须担心天魔为祸世人了。”
花错影引领着他飞向嵬墟的大地，闻言噗嗤笑道：“堂堂许仙主，凶神恶煞的人物，连我父亲谈起你都要色变，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如此天真的一面。”
许应气结：“这叫天真？难道这不是解决天魔的办法吗？”
花错影冷笑道：“天魔中是仙人的杂念恶念，凤凰吃掉天魔，便会知道仙人的想法。作为仙人，怎么可以让人知道心中所想？大人物敢让凤凰吃掉自己的斩出的天魔，那么这个大人物离陨落便不远了！有些强大存在斩出天魔之时，故意要斩出自己一部分修为，就是为了壮大天魔的实力，让天魔不惧凤凰。免得自己的天魔被人吃了，让自己的想法暴露。”
许应神色呆滞，过了片刻，喃喃道：“这仙界，真的是仙界吗？渡劫飞升后，真的就成了仙了吗？”
花错影面色肃然，道：“仙主，你的想法十分危险。你是在否定所有的仙人吗？你若是飞升仙界，在仙界显露出你有这种想法，肯定要扣你一个反贼的帽子！”
许应颇为不服：“你怎么知道我有这种想法便是反贼？”
花错影正要反驳，突然呆住。
许应可不就是反贼？
她的父亲五绝仙王就是围剿这个反贼而下界。
“这人天生反骨，第一世时只怕就抱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他没有自知之明，我跟他争这个做什么？”她心中暗道。
旋即，这女子又愁容满面，心道：“我沦落到与他一伙，也成了反贼了。”
不过多时，峰峦岭和叠翠谷便先后映入许应眼帘。
这两处地方可以说是嵬墟的异类，如同仙境一般，或者说就是仙境。
五绝仙王和第九仙王在这里打造的仙境还是不如蓬莱广大，只有几座山岭山谷。
蓬莱是许应第一世从仙界带到下界的仙山，极为广大，打造成仙境，可以窃仙界的资源修炼，养活一大批仙人。
峰峦岭和叠翠谷则是牵引那些“肥人”的灵气，让这片地方如仙境一般。
花错影遥遥望向峰峦岭，迟疑一下，心道：“我若是大喊一声许应在此，花家所有人便都会被许应吸引走，我便可以进入花家，把老父亲的财富洗劫一空。等到老父亲与许应两败俱伤，我便可以捡漏，夺取许应身上的五大仙家重宝，去诸天万界自立门户，做个老祖。有了这么多宝物，渡劫飞升，不在话下。”
她犹豫一下，还是没有这么做，她在蓬莱仙山的这段日子，无忧无虑，与楚湘湘，与姑射的交情都很好，不必勾心斗角。
神婆带着他们四处游历，学习古老时代的仙法，她这段时间经历的欢笑，比在花家多了太多，让她珍视这段经历。
花错影咬牙，与许应一起离去，心道：“这次我先带着许应，前去寻找那劳什子玄黄境，等到他寻到玄黄境，我再引来天魔，把他困住。然后我便去告诉花家许应被困在此，我便可以趁机去花家夺宝。如此一来，等到天魔把老父亲和许公子吃掉，我便可以去捡宝贝了。这样的宝贝，心安理得。”
两人匆匆离去。
此时峰峦岭花家，五绝仙王毕恭毕敬，款待一位白衣锦带公子。第九仙王与纳兰都也在一旁作陪。
那位公子玉树临风，面如冠玉，生得白净，却是一位下凡的仙家。
“宁清公子此次下凡传旨，又要去嵬墟深处，没有老朽亲自带路，只怕凶险重重。”
五绝仙王迟疑一下，道，“嵬墟深处，便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那里鬼神难渡，是天魔所居之地。”
那玉树临风的宁清公子笑道：“我听闻当年曾有仙家被贬下界，发配到嵬墟镇守天魔，免得动乱。那位仙家，是一位叫做金河剑君的存在。此人还在嵬墟吗？”
五绝仙王与第九仙王对视一眼，道：“宁清公子有所不知，金河剑君不是镇压天魔，而是另有重任。”
宁清公子惊讶，道：“愿闻其详。”
五绝仙王迟疑一下，道：“九兄，你来说罢。”
第九仙王犹豫片刻，道：“宁清公子是否察觉到嵬墟有仙界的某些特性？”
宁清公子轻轻点头：“我来此地时，也有些奇怪，这里竟与仙界有些相似。两位仙王在嵬墟，竟能保存仙王的修为！这是何故？”
第九仙王道：“一开始嵬墟并非是流放天魔的地方，而是至尊之首形成的奇特空间。后来仙界征讨魔域，战死了许许多多仙人。这些仙人的尸体，总不能带回仙界吧？仙界寸土寸金，哪里有地方埋葬他们？于是有些仙人尸体被留在魔域，镇压魔道。”
他说到这里，也迟疑一下，继续道：“有些仙人的尸体，就被丢入嵬墟。这些战死的仙人数量太多，以至于在这里形成一片尸鬼仙域。金河剑君，便是负责镇压那里。”
宁清公子惊讶道：“既然都是为了仙界和万界众生而战死的仙人，必有一身正气，即便死而不衰。又为何需要镇压他们呢？”
第九仙王和五绝仙王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五绝仙王讷讷道：“他们觉得自己为仙界战死，死后没有得到公正对待，因此死后颇有怨气。”

第四百一十八章 天魔大潮
宁清公子叹道：“生前刚正不阿，死后反倒腐朽了，不能一以贯之，真是可怜可叹。”
五绝仙王与第九仙王连连点头，似乎心中有颇多感触。
第九仙王道：“金河剑君便是去镇压他们，免得这些仙尸造反作乱，为祸世人。”
宁清公子笑道：“仙界为了保护万界子民，用心良苦，金河剑君也是劳苦功高。两位仙王，我此次进入嵬墟还有一个目的，便是寻到这位金河剑君。”
第九仙王与五绝仙王各自惊讶，却不动声色，心道：“宁清公子去寻金河剑君？难道出自上头授意？上头莫非要重用金河剑君？”
他们心中有些不太开心。
金河剑君只不过是镇压着尸鬼仙域，什么事也没做，而他们两位却是什么脏活苦活都做，这次上头偏偏重用金河剑君，未免让他们不服。
五绝仙王道：“嵬墟有三大仙域，我们这里是第一重仙域，还有一重仙域是天魔仙域，最后一重便是尸鬼仙域。若要去尸鬼仙域，须得经过天魔仙域，那地方颇为凶险。不如便让我与九兄，护送公子前往那里。”
宁清公子道：“无须劳烦两位。嵬墟乃是要地，两位镇守嵬墟要紧，无须亲自前往。只需给我几个向导，引领我前去即可。实不相瞒，我也稍有实力。”
五绝仙王与第九仙王称是，安排一些人手，宁清公子这便启程。
两位仙王商议，第九仙王道：“公子前往尸鬼仙域，沿途危险重重，若是有所闪失，我们吃罪不起。不如暗中相随，保护公子安全。”
五绝仙王冷笑道：“上头提拔金河剑君也不提拔我等，未免让人寒心。以我看，便没有这个必要了。况且，上头让公子下界办事，必然是知道公子实力的。他这次出游要尽兴，咱们处处保护，不给他展露身手的机会，岂不是扫了他的兴致？”
第九仙王闻言，也知他说的没错。
这位宁清公子说话堂皇，漂亮得很，但做事又是另一套，好奇心很重。一下界，便要亲眼看看嵬墟至尊之眼如何运作，他们只好提前降劫方度世界，让他过把瘾。
宁清公子此去尸鬼仙域，不让他们跟着，必然是要亲自动手，解决沿途的危险。
这时，突然有花家子弟来报，道：“祖上，花落落和一些高手在至尊之眼处迟迟未归，弟子等人前去查看，只看到他们的尸体！”
五绝仙王心中一惊，急忙赶过去。第九仙王也随他一起来到至尊之眼处。两位仙王见多识广，立刻看出花落落等人身上的伤口出自花家的绝学，五绝凌天功！
“是我那孽女花错影，混入嵬墟了！”
五绝仙王冷笑一声，寒声道，“小贱人带走了我的法宝十二重楼，投靠了许应，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她潜入嵬墟，定然图谋不轨，居然对同族的兄弟姐妹痛下杀手！”
突然嵬墟深渊中，团团光芒向外绽放，一道身形从那光芒中飞出，冲入嵬墟深处。
五绝仙王和第九仙王见状，各自一惊：“有仙人降临！”
两位仙王的眼力老辣，看出那仙人手持一块玉盘，刚才团团光芒便是自玉盘中爆发。光芒裹着那位仙人呼啸而去，速度极快。
“那块玉盘是什么法宝？竟能切开嵬墟的空间！”
两人惊疑不定，突然想起一件传说中的宝物，不由心头怦怦乱跳，“难道是归道玉盘？不过那件至尊之宝，已经失踪了数万年，怎么会突然在这时现身？”
突然，又有一个身形从嵬墟深渊中冲出，远远便神识动荡，四面八方传递开来：“千幻真人，别东躲XZ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两位仙王凝眸看去，只见追来的那人白发苍苍，红光满面，身形也是极快，很快便消失在嵬墟深处。
“刚才那个声音，好像是玉壶真人！”
两位仙王心中暗道，“这老贱人怎么跑到嵬墟来了？他追击的千幻真人又是何人？莫非也是为了归道玉盘？”
两位仙王不假思索，各自化作一道仙光，破空而去，追向玉壶真人和千幻真人。
“玉壶真人无利不起早，他追踪千幻，目的一定是为了那块归道玉盘！”
两位仙王心头一片火热，将宁清公子的事情抛之脑后，花落落等人之死，也不放在心上。宁清公子算得了什么？死几个族人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得到这归道玉盘，他们二人非但可以重返仙界，甚至身份地位可以再上一层楼！
宁清公子带着几个花家和叠翠谷弟子，一路向天魔仙域而去。花家的人，以花箐箐为首，也是一个女子，麾下的花家子弟也各个都是高手。
叠翠谷则是以纳兰都为首，其他人都是纳兰都的师兄弟，同为第九仙王的传人。
纳兰都、花箐箐等人熟知嵬墟地理，由他们带路，速度颇快。
忽然，天空中雷声阵阵，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破空而去，掀起一片飓风。接着又是两道仙光，也随之而去，速度丝毫不慢。
纳兰都脸色顿变，连忙喝道：“注意防备！”
花家众人和叠翠谷的一众高手闻言，纷纷祭起元神，催动神通，形成一道道奇异的仙道符文。宁清公子正在诧异，突然耳畔传来阵阵嘈切杂音，如同万千人在嘶喊，在窃窃私语，在咒骂，在捣鼓阴谋诡计！
各种负面的情绪，各种恶念，各种恶意，铺天盖地般涌来，干扰他们的思维，侵袭他们的道心！
“这是……”
宁清公子回头看去，便见不计其数的黑气贴着地面呼啸而来，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涌来！
那些黑气不是别的，正是仙人斩掉的魔念杂念，天魔！
刚才飞过去的四大高手，动静惊人，引动了藏迹在血肉荒原中的无数天魔，形成一股天魔大潮，疯狂涌动，瞬息间便将他们淹没！
纳兰都、花箐箐等人所施展的，正是两大仙王所开创的针对天魔的法门，逼退天魔极为有效。但如此之多的天魔涌来，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
他们所布下的仙道符文在天魔的撞击下飞速变得黯淡，一个个高手气息不稳，仙道符文随时可能破碎！
更为可怕的是天魔对他们道心的侵袭，各种仙人的负面情绪、恶念、杂念，侵扰道心，腐朽意志，让他们如坠黑暗深渊！
纳兰都镇住精神，守住道心，喝道：“咱们无法退回叠翠谷了，如今只有一条路，掩护公子往前走！”
众人围成一团，将宁清公子守护在中央，奋力向前赶去。单个天魔，他们丝毫不惧，但数量如此多的天魔，就算是宁清公子也不禁心惊肉跳。
这些天魔乃是仙人斩落的魔念，仙人的念头是何等强大？不计其数的仙人念头冲击，就算道心再强，也抵挡不住，很快便会道心失守，轮为天魔肉身！
哪怕是地仙、天仙，也难以承受如此规模的冲击，要不了多久便会道心溃散，意志失守！
众人拥着他拼命向前冲去，荡开一团团黑气，黑气之中还有不少血气，血气往往是斩落的天魔蕴藏着仙人一部分法力，冲击之下，让他们的神通不断破裂瓦解！
纳兰都努力维持仙道符文，宁清公子见状，当即催动元神，但见身后灿灿仙光浮然而出，如大日浮出水面，仙光盈霄，元神坐镇仙光之中，当真是光耀满天，镇压一切！
宁清公子有样学样，也施展纳兰都等人施展的仙道符文，居然与纳兰都等人一模一样，分毫无差。
有他相助，潮水般涌来的天魔顿时被逼退。
纳兰都心中暗赞：“这位宁清公子看过我们施展避魔之法，便立刻学会，这份聪明才智当真是天下少有。”
宁清公子面色凝重，法力飞速损耗，继续这样下去，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突然前方传来阵阵梵音，那声音奇特，蕴藏着异种大道，却带有异乎寻常的力量。
宁清公子连忙道：“咱们到声音那里去！”
众人齐心协力，顶住天魔的冲击，迎着那梵音而去。那梵音越来越近，四周天魔飞速渐少，应该是被梵音逼退。
纳兰都等人各自惊疑不定：“这是谁在施展异道神通！”
他们来到近前，才发现不是异道神通，而是异道法宝！
只见一串巨大的佛珠飘浮在半空，如同一个大圆，笼罩方圆丈许之地。颗颗佛珠，轮回旋转，那亩许之地范围，任何天魔也冲不进去！
纳兰都等人近前，便立刻察觉到自己体内的仙道蠢蠢欲动，竟然遭到那梵音和佛珠的镇压！
“魔域魔道！”他们心中凛然。
祖庭的天地大道与诸天万界的天地大道遭遇时，会呈现极强的侵略性，因此祖庭被称作魔域，祖庭的天地大道被称作魔道。
佛珠的魔道，与祖庭大道一样，都会干扰仙道运行。
纳兰都突然怔住：“不对，不对！天魔是魔道生物，这佛珠为何可以克制天魔？岂有魔道克制魔道的道理？倘若，倘若魔道不是魔道……”
他不禁打个冷战，只觉自己的念头大逆不道。
他们接近那串佛珠，宁清公子望去，只见佛珠下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子是个少年，身材高大，有些瘦削，脸色微微泛黑。女子是个宫装少女，容貌秀丽，温文淑雅，落落大方。
这二人都没有被天魔的杂念恶念所影响，依旧在天魔冲击下闲庭信步，很是惬意。
纳兰都见到两人，便宛如见到鬼一般，便欲拉着宁清公子后退。
宁清公子笑道：“难得遇到修炼魔道的豪杰，岂能不结识一下？况且，我们还要借他们的法宝，躲过天魔大潮。两位兄台！”
纳兰都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紧张地盯着许应，唯恐许应突然发难。
许应和花错影循声望来，花错影脸色剧变，暗自提防，许应却露出笑容，惊讶道：“纳兰兄弟，好久不见！你的伤好了么？”
纳兰都脸色涨红，道：“小天尊帮我治好了。”
许应看向宁清公子，目光闪动一下，笑道：“这位兄台，莫非是仙界使者？”
宁清公子眼睛一亮，笑道：“我是来自仙界。这位仁兄，你的面目很是眼熟，我仿佛在哪里见过。”
突然，茫茫的黑气之中一个声音传来：“诸位道友，你们遭遇天魔大潮，还有闲心在这里聊天？”
这个声音在天魔大潮的干扰下依旧清晰无比，传入他们每个人的耳中，只见数以万计的天魔忽然左右退去，让出一条通道，不敢近前。
一位气度斐然的年轻男子迈步走来，目光锐利，看了看许应、宁清公子等人，笑道：“此次有妖邪作乱，惊扰天魔，引发这次天魔大潮。至尊知道必有忠良之辈，陷入大潮之中。至尊唯恐忠良葬身魔手，因此让我前来接引诸位前往仙界。请随我来。”
此言一出，无论许应还是宁清公子都瞠目结舌。
“至尊？嵬墟里有至尊？难道是至尊头骨还活着？”
两人心中骇然，“那么，仙界又是怎么回事？”
许应上下打量那年轻男子，心中惊疑：“这个男子，像是有些面熟，我应该见过……”
纳兰都等人也是心底直犯嘀咕，不知这个年轻男子是何来历。
那年轻男子衣着华丽，形容俊美，其人气度如君临天下的帝王，有一种睥睨众生笑傲天下的韵味儿，一看便不是凡间人物。
许应见过那么多人，都不如他的气度。
花错影却跟随那年轻男子向前走去，笑道：“既然是至尊相请，那么咱们只有前去的份儿。”
许应与宁清公子跟上她，纳兰都等人紧随其后。
那年轻男子在前方带路，无数天魔纷纷退避，不敢近前，仿佛他有一种天然的威严。
许应越看那年轻男子，便越是觉得面熟，突然道：“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那年轻男子微微一笑，道：“我姓周，单名一个武字。但这个名字已经很久不用了，我在仙界，人人都称我为帝君。”

第四百一十九章 善，既是罪
“帝君？”
许应心头突突乱跳，“难道是仙界那个帝君？倘若是仙界那个帝君，为何认不出我来？”
他一颗心七上八下，额头冷汗津津，都是细密的汗珠。
面对帝君，他自然没有任何胜算。帝君的十六字封印，他至今尚未完全破解，帝君的另外八字封印，他也不曾破开。
倘若这个帝君就是仙界那个帝君，那么他甚至连逃遁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帝君怎么可能出现在下界？
难道，这个帝君，只是帝君斩出的恶念？
他瞥了花错影一眼，花错影面对帝君也丝毫不慌，应该早就对帝君乃至帝君所说的仙界和至尊有所了解。
“难道，嵬墟中真的存在着一个仙界？”
他脑中电光火石间便冒出一个又一个念头，笑道：“帝君？我在元狩世界遇到一位帝君后人，此人姓萧，名海侯。还有太始大世界有一位帝君后人，此人姓白名玉川。莫非仙界有好几位帝君？”
那自称帝君的年轻男子笑道：“帝君是一个职位，帝君名号不同，职位也不同。仙界帝君，其实有多位。”
许应询问道：“那么阁下是哪位帝君？”
那年轻男子道：“我不一样。我是大帝赐号帝君，其他如文昌武隆这些帝君，都是有个职务作为前缀。但我立功至伟，所以大帝赐我尊号，从此，其他帝君都不能称帝君，只能称作君。我曾经屡次转世，去过元狩，到过太始。在元狩时我姓萧，在太始时我姓白，除此之外我还有四百八十姓。”
许应笑道：“原来如此。”
他目光闪动，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年轻男子便是帝君斩出的魔念，也可以称作天魔帝君！
不过让他好奇的是，天魔帝君到底是保存着帝君的全部记忆，还只是部分记忆？
“天魔帝君既然是帝君的魔念，那么他的魔念到底是什么？为何让他不得不斩去？”他心中暗道。
纳兰都脸色微变，终于想起年轻男子的来历，急忙向宁清公子传音道：“公子，祂是天魔，帝君魔念！”
宁清公子饶有兴趣，低笑道：“我知道。他们是来自天魔仙域。我们且跟去看看，这些天魔到底耍什么花招。而且，我也想看一看天魔至尊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看了许应一眼，悄声道：“我对这个人也很有兴趣。此人我应该见过。”
“你应该见过他的通缉令吧？排在榜首的那种！”纳兰都心中暗道。这话他不敢说出来，毕竟许应便在旁边。
虽然许应总是面带笑容，待人和善，但总让他有一种恐惧的感觉。
天魔帝君笑道：“许君不记得我了？”
许应眼角跳动一下：“他认得我？难道他是帝君近期斩落的魔念？”
他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天魔帝君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只要不是真正的帝君，我便还有一战之力！”许应心道。
天魔帝君在前方引路，引领着他们穿过无数天魔，来到一片仙境，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南天门，巍峨无比。
镇守南天门的是四大仙王，雄壮威风。
走过南天门，便见处处仙山，遍地圣地，仙宫如林，仙人养丹炼药，面色和善，待人和蔼可亲。
还有的仙人在讲经传道，一派欣欣向荣。
此地还有成片成片的天宫，气派非凡。
许应看直了眼，喃喃道：“若非这里还是嵬墟，我真的要以为这里是仙界了。”
花错影悄声道：“这里怎么会是仙界？此地是天魔仙域，不过居住在这里的天魔，都是大人物的天魔，拥有大人物部分实力，也是极为了得，不容小觑。”
许应仔细感应，只觉这片天地竟然存在着仙道的力量，真如仙界一般，道：“可是嵬墟里为何会形成仙域？”
花错影道：“天魔是仙人斩下的杂念。这些被污染的仙人道心落下，有些带着一部分修为，祂们数量太多，聚在一起，就形成了天魔仙域。”
许应望向那些仙人，只见这里的人们无一不道骨仙风，待人和睦友善，就是得道高人，没有半点凶恶之相。
他也见过一些天魔，凶神恶煞，夺舍他人，夺人肉身。侵占肉身之后，便打开杀劫，以血肉为食，往往祸害极大！
因此每当凡间出现天魔，都会有许许多多炼气士联合起来围剿。
当天魔实力太强，无法镇压时，天地间还会生出凤凰来吞噬天魔，免得众生灭绝。
但嵬墟天魔仙域中的天魔，似乎有所不同，更为高等。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刚才还慈眉善目的一位老仙人，突然张开血盆大嘴，把身边一人从头包到脚，囫囵吞下！
许应呆住。
天魔帝君引领着他们一路走过去，对此见怪不怪，道：“刚才吃人的那位是太平真君，平日里是很好的人，只是偶尔心魔发作。”
这时，一个丰腴貌美的佳人迎面走来，笑吟吟道：“贵客来了。”
天魔帝君笑道：“元君相迎，可见来客的尊贵。”
丰腴佳人肌肤白皙，吹弹可破，浅浅笑道：“这位贵客至尊都盛情相请，妾身怎么能不前来？”说罢，含羞带怯的剜了许应一眼。
许应被这位丰腴佳人的眼神，剜得心头小鹿乱撞，暗道一声天魔厉害，心道：“元君？她是天魔元君才对！不过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
天魔元君来到许应身边，把花错影挤到一旁，丰满的身子便往许应身上靠，笑道：“许君可有些日子没有来了呢，上次一别，妾身至今未忘，总是在思念着你何时再来。若非被困在仙界，妾身便要出去寻你呢！”
许应头皮发麻，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倘若玄黄境果真在这里，那么自己一定来过天魔仙域！
难道自己上次来这里时，与这位天魔元君有过一段什么情缘？
“造孽啊——”
宁清公子向许应看来，惊讶万分。
他刚才在天魔大潮中见到许应祭起佛珠，以为这个黑脸少年是来自祖庭的炼气士，原本有打算亮出身份，折服黑脸少年，将其收入麾下的意思。
但现在看来，这个黑脸少年并不简单，身份地位极高，甚至连天魔元君似乎都与他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帝君、元君都认得他，他一定不是小人物！他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这时，又有一尊披挂甲胄的仙人走来，气息雄浑沉稳，面色严肃，道：“许君总算到了，这些年过去，至尊对上次与你一会，依旧记挂在心，时不时便要提及你。”
许应迟疑道：“这位道兄，你是……”
那甲胄仙人愕然，愤然道：“许君不认得我了？我是雷部天尊！当初你我在斩仙台上饮酒，我唱一曲长河落日，你与我相合，唱了一曲碧海潮生。你我酒劲上头，便烧香拜了把兄弟！你我的海誓山盟，你都忘记了？”
许应比祂还要错愕，挠头道：“我忘记了……我被帝君封印镇压了四万八千年，什么都不记得了。”
天魔天尊向天魔帝君怒目而视，天魔帝君淡淡道：“不是我做的。是仙界的我做的。他这些年心魔丛生，割下许多魔性，丢到我这里来，让我见到了他的作为。”
天魔天尊赧然，道：“是我误解你了。”
花错影错愕万分，挠了挠头，心道：“我原本打算把许仙主丢在这里，让天魔围攻他，我逃回峰峦岭，洗劫老父亲的小金库。现在计划行不通了。”
天魔仙域的天魔，俨然都是认得许应的样子！
甚至连天魔天尊都与许应做了结拜兄弟！
与天魔结拜，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跟天魔结拜，跟天魔女勾搭，难怪有反骨！”花错影心中暗道。
宁清公子望向许应，心道：“他到底是谁？为何连天尊都认识他？”
又过片刻，又有几位仙界大人物前来，不为别的，只为见许应一面，让宁清公子抓狂。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大人物，没想到自己不是，这个黑脸少年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他是，他是……”
他突然眼睛一亮，“我在通缉榜上见过他！他便是许应！”
天魔帝君一路引领他们来到这片仙域的中心，许应看去，万千仙道异彩纷呈，结成一片道域。
道域中，一座金殿耸立，仿若宇宙中心，吞吐天地玄机。
“这里真的不像是天魔所居之地，难怪叫做天魔仙域。”
许应暗叹一声，心道，“这位仙域至尊，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存在？”
“许君终于来了。”
金殿前，一位老者身着五龙绣袍，亲自相迎，笑道，“当年一别，匆匆四万八千载，终于又等到了许君。这四万八千年，许君安乐否？”
许应张口结舌，过了良久，方才长叹一声，道：“阁下便是至尊？实不相瞒，我蹉跎了四万八千年，这些年浑浑噩噩，如同梦境一般。至今尚未觉醒第一世的记忆。我竟不知何时见过诸位。”
那老者闻言，看向天魔帝君、天魔元君等人。
天魔帝君道：“我听人说，许君曾经身遭不幸，陨落过一次。”
许应鼓足勇气，道：“诸位，我有一事不解。天魔仙域，为何与我想象的不同？”
天魔至尊、帝君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天魔元君笑道：“当年你来此地时，这个问题便已经问过一次。上次至尊是这么答复你的，身居高位者，有时候善心怜悯，就是一种心魔，需要与恶一起斩去。许君，你当年不明白，现在明白了吗？”
许应脑海中，这四万多年的种种经历，如走马灯般飞速划过，一幅幅画面，一世世记忆，在刹那间流淌一遍。
吃了这么些年的苦，他有些明白了。
有时候，善是一种罪过。

第四百二十章 亲情
花错影曾说过，仙人要保持自身大道之纯净，需要炼出自身的杂念。杂念会影响修为实力和境界进境，是仙人必须要炼去的。
那么杂念到底是什么呢？
许应原本以为杂念是恶念，但现在他终于想通。
恶念对仙人来说固然是罪，但善念同样也是罪。
善良会让仙人做出很多错误的判断，会让他们动怜悯之心，恻隐之心，而这种形态很容易让他们在竞争的过程中受制于人，甚至会被对手抓到机会毁灭。
为了进军更高境界，为了在仙界竞争中先人一步，他们必须保持自身道心的纯净，无论善恶，都需斩出！
那么天魔又是善还是恶呢？
突然，许应脑海中闪过一句话，不假思索道：“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仙界的仙人斩出自身善恶，维持道心纯净，但是他们意动时，善恶又起，怎么能做得了真人呢？”
天魔至尊闻言，哈哈大笑，抚掌赞道：“人心本无善恶，动了念头有了意识，有意识便有善恶之分。这句话见识非常之高，阐释了道心的一种高深境界。许君，你还是那么令人钦佩！”
许应暗道一声惭愧。
他确信自己从未从蚖七那里学过这句话，自己过去的数万年记忆也没有出现这句话，自己之所以能说出这番哲理，大概是自己第一世的某段领悟，在此时被他记起。
“第一世的我，也是我。都是我，我又何须惭愧？”
许应想到这里，面带笑容，谦逊道：“一点浅薄的心得而已，当不起至尊的夸赞。”
天魔至尊哈哈笑道：“许君不必谦虚，你当得起。”
天魔帝君、元君、天尊等人纷纷向许应看去，露出钦佩之色。
许应见状，心中狐疑：“我第一世来到这里到底做了什么事？这些天魔像是被我连坑带骗，至今都没有醒悟的样子。”
天魔天尊很是爽朗，是许应的结拜兄长，见他疑惑，笑道：“上一次贤弟来到此地，我们刁难贤弟，与贤弟作对，甚至试图谋害你。贤弟却不计前嫌，屡次帮助我们，甚至帮助我们走出心魔。”
许应大惑不解：“我如何帮你们走出心魔？”
纳兰都悄悄来到宁清公子身边，悄声道：“公子，这些天魔并无恶意，我们尽快离开。”
宁清公子迟疑，跟着他转身离去。
背后，天魔天尊的声音传来：“贤弟说，何谓真人？斩去善恶，不明是非，便是真人吗？诸君有善恶之念，有是非之分，我观诸位才是真人。我观仙界的仙王仙君，顾此失彼，将真人斩出，留下的只是空壳而已。”
天魔元君噗嗤笑道：“当时你还说，仙界的仙王仙君把我们当成天魔斩出，便是把生下来的孩子当成天魔，自己抚养胎盘长大。”
她说到这里，吃吃笑出声来，显然当年许应这话把她逗得很是开心。
天魔帝君道：“你说，仙界的仙王仙君把人性斩出来，倘若连人都不做，又何以做仙？”
天魔至尊笑道：“当时你一席话，令我们茅塞顿开，一切愤恨怨念化作动力。许君又与我们一起建造这天魔仙域，迄今已有四万八千年也。”
宁清公子闻言，心神大震，回头向许应看来。
“这个人妖言惑众，混淆视听，竟然说天魔才是真正的仙人，仙人才是天魔！大逆不道，真真是大逆不道！”
他心中又惊又怒，立刻转过身去，沉声道，“纳兰都，花箐箐，我们走！”
纳兰都等人跟上他，向这片仙域外走去。
突然，宁清公子停下脚步，目光呆滞，望向一个高大威猛的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气势盖世，威风凛凛，仪容气度皆是人中龙凤。
“宁清公子？”花箐箐唤道。
宁清公子鬼使神差的向那中年男子走去，来到其人面前。那中年男子看着他，露出慈父般的笑容，道：“原来是清儿。你为何下界了？是了，我让你下界办事对不对？”
中年男子便是他的父亲宁仲，仙界掌管太岁部，又称太岁天尊。
宁清公子心头一颤，父亲从未如此慈祥过，向来都是万分严厉，以最严苛的标准来要求他，礼仪，谈吐，举止，甚至连笑容，都要求他务必做得精准，不能有分毫差错！
他学习道法神通，便更加严苛了。
他知道自己父亲的担子，虽然有天尊之名，但没有实权，掌管的是仙界太岁部，远不如雷部有实权。
这些年父亲郁郁不得志，因此对他愈发严厉。
他的童年便是在呵责和荆条的抽打中度过，他从未体会过父爱，但是面对这尊太岁天魔，他竟然有父爱的感觉。
“难道父亲连对我的疼爱，也当成天魔割舍了吗？”他心中百味杂陈，一时间道心大受触动。
“宁清公子！”
纳兰都催促道，“这些人都是天魔，虽有善念，但也有恶念，不知何时就会发作！我们速速离开此地！”
宁清公子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道：“我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之后几日，宁清公子便陪在天魔宁仲身边，他们宛如一对真正的父子，宁仲带着他四处游历天魔仙域，二人有说有笑。
纳兰都、花箐箐等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只见宁清公子仿佛陶醉其中，分不清何为现实！
花箐箐道：“纳兰师兄，我听闻天魔善于操弄人心，宁清公子一定是被天魔所迷惑。他倘若沉迷于天魔制造的假象之中，我父和你师父都要追究咱们的罪过！”
纳兰都正欲说话，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怔住：“师尊……”
他看到的正是第九仙王斩出的杂念所化的天魔，与第九仙王一模一样，于是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师尊他斩去的是什么？也是善念吗？”
纳兰都心中一颤，他突然有些不想看到第九仙王斩去的到底是善念还是恶念，但还是走到第九仙王的面前。
第九仙王见到他，面色变得有些苍白，笑了笑，轻声道：“我不想这么做，我不想操控嵬墟的至尊之眼，惩戒诸天万界的炼气士。我不想用这些炼气士的命，成全仙界的威严。”
他像是有些疯癫，喃喃自语：“我只有答应宁仲天尊的要求，替他办事，掌控嵬墟，我才能在凡间存活下来。我只有剥削这些炼气士，我才能保存仙王的修为。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他面容扭曲，突然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脑袋，死死的撕扯自己头发，痛苦万分，低声嘶吼：“我也是从炼气士修炼过来的，我毁掉他们，就是毁掉无数个我自己！”
“师尊……”纳兰都搀扶起他。
另一边，花箐箐看到花错影，眼中杀机大作，冷哼道：“背叛家族的小贱人，这次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正要潜伏，准备偷袭，却见花错影身边多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心神大乱。
“父亲！”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五绝仙王。
不过天魔仙域中的五绝仙王与真正的五绝仙王不同，他对花错影真的很好，花错影也像是一个小姑娘在父亲膝下承欢，时而露出撒娇的神态，浑然没有之前的阴险和歹毒。
那个无情无义的花错影，仿佛换了个人！
父女二人笑语不断。
花箐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像换了一个人的花错影，像换了一个人的五绝仙王，就是一对真正的父女，只有亲情，没有勾心斗角和算计。
“好生令人羡慕。”她心中默默道，打消了偷袭花错影的念头。
她羡慕的远远望着这对父女，仿佛父亲身边的女孩是她。
两日后，宁清公子向天魔宁仲郑重的磕了几个头，站起身来，将自己道心中的某些杂质炼出，斩了出来。
他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在他身后，另一个宁清公子留在天魔宁仲的身边，而他则要继续完成宁仲天尊的交代。
纳兰都和花箐箐等人也纷纷走出，在这个天魔仙域中，他们各有收获，各有惆怅。
“许道友，祝你否极泰来，时来运转，前程似锦！”
许应也在向天魔至尊等人辞行，这些日子以来，他与天魔帝君、元君、天尊等人像是真正的朋友，谈天论地，把酒言欢，许应头一次喝得酩酊大醉。
这些人明明是他命中注定的敌人，但他们斩出的天魔，却成了许应最放心的朋友，不能不说是一场奇妙之旅。
许应躬身作别：“青山常在，绿水长流。诸君留步。”
天魔天尊道：“贤弟，你将来成了仙，不要斩天魔啊。斩了后，我们便不认你了。”
天魔元君眼睛一亮，笑道：“斩了好，斩了好！他若是斩了天魔，他的天魔便会沦落到此，与我们做伴。而且，他便控制不住情欲了。”
许应脸色涨红，争辩道：“感情是发乎情止乎礼……”
元君笑道：“放屁！我就是这样被斩出来的！”
天魔帝君道：“许君此去尸鬼仙域，要当心一人，此人名叫金河剑君，剑道高深，实力超绝。他的金河剑诀，是仙界第一等的剑道法门！”
许应闻言，连忙记下这个名字。
花错影从天魔仙域走出，来到许应身边，笑道：“我们可以出发了。”
许应看到她的眼圈泛红，像是哭过，心中诧异。
两人结伴前行，许应笑道：“错影，我之前来过这里，后面的路便无须你引领了，你可以回祖庭了。”
花错影冷笑道：“你第一世记忆恢复了？没有恢复的话，又没有我带路，你擅自闯进去尸鬼仙域，就是死路一条！”
许应哈哈一笑，傲然道：“我与至尊是知交，与天尊是结拜兄弟，谁能杀我？”
花错影忍不住喷他：“那也是你第一世厉害！”
“我第一世太厉害啦！”许应兴奋道。
花错影半晌无语，向前带路。
许应跟上她，笑道：“对了，我见纳兰都他们还需带着地理图才能向前行走，为何你却无须地理图？你之前来过这里？来过很多次，对不对？”
花错影沉默片刻，道：“我来这里看望父亲。我家里那个，不是真正的父亲，这里的才是。”
许应问道：“你来过多少次？”
“不记得了。”
花错影再度沉默，突然展颜笑道，“我来这里的次数多了，也就熟知附近的地理。纳兰都那小子就是他师父捧在手心里的，怎么会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所以，我保管可以把你活着带到尸鬼仙域！但是能否活着出来，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许应哈哈笑道：“这个，你大可以放心。”
两人联袂而行，四周还有些游离的天魔，是一团团黑气。这些黑气往往是人仙、地仙和天仙这等没有多少身份地位的仙人所斩的心魔，是一团邪恶意识，没有多少善念，也无法凝聚成人，因此在嵬墟四下游荡，极为危险。
而类似帝君、天尊这样的强者，他们斩下的天魔便有善恶之念，拥有强大法力，甚至可以化作他们的形态，反而不那么危险。
当然帝君、天尊这样的存在的天魔，如果控制不住恶念，也会造成极大的破坏。
仙人心魔所化的天魔是最常见的天魔，有时候会逃到下界作乱。
许应祭起佛珠，这几日在天魔仙域中祭炼佛珠，虽然不懂佛法，但有天魔至尊等人的指点，他进步飞快。
这串佛珠有一百零八颗，他已经祭炼了一百颗，还差八颗便可以祭炼完成。
佛珠散发阵阵柔和佛光，将天魔逼退。
“倘若炼化一百零八颗，以我如今的法力，应该可以将那个困在黑暗时空中的年轻僧人拉回来。”他心中暗道。
这时，一股奇异的地磁元力波动传来，只见天空中许许多多黑气飞行，顺着地磁元力的波动飞去。
许应望去，只见他们不知何时来到嵬墟的另一只眼睛附近，这只眼睛只剩下眼眶，眼眶外是空洞洞的黑暗虚空，没有任何星辰。
突然，熊熊火光映入眼帘，许应和花错影凝眸看去，但见嵬墟外面飘来一片火海，火海中有玄黄之气，一座黄庭府邸，镇压在火海之中。
“黄庭彼岸！”许应惊声道。
嵬墟外正是一片奇异的彼岸世界，被黄庭仙火笼罩，提炼仙药！
“嵬墟这块至尊头骨，到底飘浮在什么地方？为何外面会有彼岸世界？”

第四百二十一章 没错，我偷的
“周天子曾经说，他们驾驭彼岸神舟前往彼岸，途中遭遇天魔袭击。我当初在昆仑进入绛宫彼岸时，也遭遇了天魔。如此说来，彼岸的天魔，应该是从嵬墟跑过去的。”
许应抬头仰望，心中充满疑惑。
彼岸世界是炼气士打开的神秘空间，怎么会出现在嵬墟附近？
或者应该说，嵬墟为何会出现在彼岸附近？
根据周天子得到的信息，六大彼岸相通，进入一个彼岸，便可以乘舟前往另一个彼岸，说明六个彼岸世界其实都在一个地方。
嵬墟是建立在一颗巨大的至尊头骨之中，也就是说，一颗至尊头骨飘浮在彼岸附近的虚空中！
每隔一段时间，至尊头骨与黄庭彼岸便会相互靠近，以至于两者之间的地磁元力相互影响！
六大彼岸世界，蕴藏的仙药力量各不相同，而且地处的位置也各不相同，有的坐落在玄黄之气上，有的坐落在混沌汪洋之中，有的飘浮在冥海的对岸。
而他们在嵬墟中的发现却表明，这些稀奇古怪的地方，可能相距不远。
也就是说，至尊头骨附近，飘浮着混沌海，玄黄之气，冥海等奇怪的地方。而且这些地方，应该是人为开辟！
许应定了定神，倘若他的秘藏没有被毁去，倒可以进入这些彼岸，看看彼岸之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嵬墟中的黄庭府，不知道又是怎么回事？”许应心道。
第一世的他，参悟嵬墟中的玄黄境黄庭府，然后才在黄庭彼岸，打造一座黄庭府，聚集游离在玄黄境中的仙药！
而根据他之前的经验，这座黄庭府应该与一位修为境界极高的古老存在有关，这位存在为何出现在至尊头骨中？
“别看了，我们快走！”
花错影催促道，“趁着这些天魔被彼岸吸引，咱们快点穿过这片区域。把你送到尸鬼仙域，我便回去！”
许应连忙跟上她，道：“为何彼岸会出现在至尊头骨附近？错影，你不奇怪吗？”
花错影道：“不奇怪。嵬墟中对此感觉到奇怪的人，早就死了。”
许应不解。
花错影解释道：“至尊头骨与外界之间有时空壁垒，很难穿过，除非趁着地磁元力的潮汐穿过去。不过那样的话，便会与那些天魔一起进入彼岸，被仙火灼烧，往往会死在里面。就算不死，也会被天魔夺舍，逃不出彼岸。”
许应望向嵬墟外的黄庭彼岸，突然，黄庭彼岸的上空，隐隐约约有庞然大物滑过，一座座倒悬的山峦，压着黄庭彼岸，群山如龙鳞，极具压迫感。
“错影，彼岸上面的是什么？”他询问道。
花错影看了一眼，原本没有在意，突然醒悟过来，又看了一眼，失声道：“那是什么？”
两人呆呆地望着那座巨大的陆地，仙山林立，规模宏大，比黄庭彼岸还要惊人。它引起的地磁潮汐，让嵬墟中的众人都有一种失重感！
许应努力张望，询问道：“你从前没有见过这个庞然大物？”
花错影迷茫的摇了摇头，这座巨大的陆地从前从未出现过，这次不知何故，出现在至尊头骨的视野中。
嵬墟中，千幻真人和玉壶真人一个逃一个追，两人化作两道流光破空而去，惊起一片沉睡中的尸仙尸鬼。
那些尸仙尸鬼原本便因为枉死不封而怨念滔天，被两人惊动那还得了？正欲追杀他们，突然尸仙尸鬼们齐齐抬头望向至尊头骨的眼眶，露出茫然之色。
千幻真人与玉壶真人见状，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也各自茫然，呆呆地看着那个渐渐移动过来的倒悬大陆。
那片大陆，像是倒悬下来的仙界，充斥着仙灵之气，处处都是仙山圣地！
“那是什么？”
两人不由呆滞，千幻真人失声道，“下界怎么会有一座仙界？”
第九仙王和五绝仙王一前一后，也潜入尸鬼仙域中追击二人，此刻也注意到天外的那震撼一幕，饶是两大仙王，也不由呆住。
第九仙王喃喃道：“当年我们屡次想除掉孟无怀，甚至不惜与小天尊联手，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蓬莱仙山。拥有蓬莱仙山，我们才不必受制于人。只是蓬莱虽然很大，但比起外面的这片陆地来说，真是小巫见大巫！”
五绝仙王面色凝重，道：“九兄，当年大恶人从仙界带走三座仙山，第一座仙山名叫方丈，第二座仙山名叫蓬莱，第三座仙山名叫瀛洲。蓬莱方丈，都已经现世，你说这片陆地会不会就是……”
第九仙王连忙摇头：“道友，这是一片大陆，不是仙山！你见过比彼岸还要庞大许多倍的仙山吗？这绝对不是第三座仙山！”
五绝仙王也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太离奇，自嘲笑道：“是我想差了。这座大陆如此规模，庞大惊人，大恶人怎么把它从仙界弄到下界去？根本搬不动！况且，镇守仙界的仙人又不是瞎子，他若是真把仙界切下这么大一块搬到下界，岂不是早就被人发现了？”
说罢，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第九仙王也是哈哈大笑。
两位仙王笑了片刻，齐齐停止笑声，对视一眼。突然，他们二人心有灵犀，异口同声道：“这座仙界大陆，该不会真的是瀛洲吧？”
第九仙王仰头望向天外的那座小仙界大陆，面色阴晴不定，喃喃道：“我们寻找瀛洲找了几万年，找来找去，没想到它居然一直就在我们头顶……”
“这个人太坏了，所以叫他大恶人绝对没错！”五绝仙王道。
几乎同一时间，尸鬼仙域中一尊古老的尸身缓缓苏醒，迷雾涌动，充斥四周。迷雾中，无数浮动的触手如同线条布满天空。
一双目光透过迷雾，望向天外那片如仙界般的大陆。
迷雾中传来一个宏大的声音：“一块仙界碎片……谁人这么大胆，把仙界切下一大块……”
突然，一口仙剑飞来，剑光撒出，如同一道金色长河，围绕那雾气旋转。
迷雾中传来一声冷哼，金河剑气与线条般的触手微微触碰，突然被金河剑断去几根，那迷雾中的沧桑声音道：“剑君，你取回自己的仙剑之后，剑道又有精进，不过你与我一样，都是被困在这里的兽……”
金色剑气长河猛地一收，漫天金色河水呼啦向下流去，坠入一口剑鞘之中。
剑鞘后方坐着一个锦衣男子，模样不大，二三十岁年纪，面庞刚毅，面色如井无波，不为那迷雾中的声音所动。
“剑君，你看到天外的那座仙界大陆了吗？只要前往那里，你便还是逍遥自在的仙君。”
迷雾中传来笑声，“你守在这里，看似镇压着我，将我囚禁。但实际上，你未尝不是囚徒，也镇压囚禁在此。”
那锦衣男子便是金河剑君，闻言淡淡道：“天地如囚笼，我亦是囚徒。囚禁在此，与囚禁在外面的天地中，又有何区别。”
“愚钝！”那迷雾中传来一声怒哼。
天魔仙域，至尊、帝君、元君等人纷纷仰头观望，至尊询问道：“是他偷下来的么？”
帝君点头：“是他偷的。”
天尊喃喃道：“这么大怎么切下来的？”
帝君摇头：“不太清楚。”
元君疑惑道：“这么大怎么带到下界的？他塞在哪里，才不会被人发现？也塞不下啊。”
帝君摇头：“也不清楚。”
至尊道：“这么大也叫仙山？”
帝君道：“是啊。所以叫瀛洲仙山，名字里面有个洲呢。”
天尊道：“把这么大的瀛洲带到下界，一定有同党吧？”
至尊疑惑道：“瀛洲应该一直高悬在彼岸和嵬墟之上，为何最近突然显露了踪迹？难道是三界潮汐的影响，让瀛洲与彼岸和嵬墟的距离近了许多？”
……
许应向花错影道：“错影妹子，你说那里会不会是仙界？我听人说三界潮汐将至，三界会变得很近很近，莫非仙界已经来到了彼岸和嵬墟附近？”
花错影瞪大眼睛，摇头道：“我哪里能知道这种事情？况且，外面的未必是仙界。”
许应失声笑道：“不是仙界还能是什么？这么大的地方，还能是仙山不成？下界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仙山？”他不禁摇了摇头。
突然，宁清公子声音传来：“没错，这就是仙山，一座名叫瀛洲的仙山，当年被你盗走的三座仙山之一！”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宁清公子一行人走来，纳兰都见到许应，微微颔首示意。他们不如花错影熟知此地地理，原本不应该走这么快，但是瀛洲的出现吸引了强大的尸仙尸鬼的注意力，让他们少了许多凶险。
许应惊愕万分，抬头望向悬浮在黄庭彼岸之上的瀛洲，喃喃道：“这是我带到下界仙山？这么大也叫仙山？”
宁清公子来到许应附近，笑道：“许应，我曾听家父提及过你的事迹，你当年第一次飞升仙界，后自斩修为，主动下界从头修炼。短短四百年，你便先后七次飞升。家父说你第七次飞升，修为实力已经到了让帝君都忌惮万分的程度，是他最佩服的存在。可惜，他未能与你交手，你便陨落了。”
他目光狂热，道：“我父对你的陨落引以为憾，说未能领教你的太一先天功，着实惋惜。我修炼了我父无上玄元玉堂大法，很想请阁下赐教一二！不知道阁下是否已经回忆起太一先天功了？”
许应停下脚步，侧头思索一下，道：“你父是哪位？”
宁清公子道：“宁仲天尊。”
许应道：“既然是天尊，想来功法神通一定厉害得很。我还没有完全恢复第一世的记忆，太一先天功还未曾完全记起，不过我这一世的功法神通，未必逊色于第一世。我很想知道，我与天尊功法的差距。”
宁清公子露出笑容，道：“我替我父与你一决！”
许应轻轻点头。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花错影知趣的放慢脚步，纳兰都和花箐箐等人见状顿时醒悟，也相继放慢脚步。
不远处传来一声瘆人的嘶吼，滔天尸气扑面而来，但见浓郁尸气形成一片可怕的仙道道场，道场残破不堪，一具具仙尸飘浮在道场之中，而中央立着一尊高大的金棺。
“咯吱。”
金棺开启，从棺中跃出一尊十数丈的仙王之尸！
那仙王之尸背上插着百十支箭羽，应该是中箭而死，至今尸体上的仙箭尚未拔去。
许应与宁清公子走入这尊仙王之尸的道场之中，对这尊仙王之尸发出的威胁嘶吼声恍若无觉。
宁清公子道：“你修为实力尚未恢复，我不想占你便宜。我已经是天仙。仙人分为人仙、地仙、天仙，其中人仙练就六仙之域，地仙炼六仙之域为一体，叫做道域。天仙则化道域为道场。”
他一边说，一边绽放修为，待说到天仙化道域为道场，他的道场也随之展开。
这座道场唤作玄元玉堂道场，道场之中，炼道象为道则，称作大道法则，言出法随，厉害无比！
玄元玉堂道场铺开，那尊仙王之尸破破烂烂的道场顿时遭到镇压，难以运转！
仙王之尸嘶吼连连，奋力催动道法，道场运转艰难。他只是一具尸体，凭借自身不灭的执念而修成尸仙，修为实力大不如生前，面对宁清公子这尊天仙，便显得有些不济。
宁清公子无视仙王之尸，一边继续前行，一边继续道：“你们炼气士中有人修炼傩法，如果是六秘全修，修为境界达到飞升期，便相当于地仙境界。就算你是飞升期，修成六秘，也是地仙，我的境界依旧高过你。许应，你是什么境界？”
许应步履始终稳稳跟上他，即便是踏足在他的天仙道场之中，也没有任何不适，微微一笑道：“重楼期。”
宁清公子面色沉下：“重楼期？你刚刚修成元神？你可知道，你我相差多少个境界？”
他的玄元玉堂道场愈发强大，稍微运转，只怕便能将许应这个炼气士压得粉身碎骨，元神荡然无存！
许应笑道：“相差七个境界。但我可以弥补这七个境界。”
说话之间，他的身后五岳仙山浮然跃出，五座仙山弥漫浓郁无比的香火之气，承接仙光仙气，像是天道神器，又像是仙家重宝，座座仙山威能强大！
随即，水火混天鼎跃出，飘浮在仙山之上，这件天道至宝威力厚重，有统御诸天天道之力。
十二重楼，仙道瑶池和第三天关各自跃出，仙道之力弥漫！
顷刻间，许应便相当于多出了五大境界！
许应步履沉稳，身后空间动荡，一座座仙界洞天从天而降，连接他的涌泉玉池玉京和绛宫四大秘藏。
他的气息轰然震动，四仙之域铺开，气势不断攀升，顷刻间便将那仙王之尸的道场左右分开，与宁清公子的玄元玉堂道场分庭抗礼！
他虽然少了肉身活性与神识两大仙人领域，但气势上比宁清丝毫不逊！
那尊仙王之尸突然收拢道场，身躯退入金棺，嘭地一声关上棺材板，其他仙尸也一个个落地，钻入地底坟墓，消失不见。
许应与宁清几乎同时停下脚步，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突然那口金棺呼的一声腾空而起，破空而去，棺中传来一个愤怒的神识：“你们打架，不要牵连到我！”

第四百二十二章 天仙对决
那口金棺破空而去的一瞬间，许应与宁清公子同时移动身形，天仙的道场与傩师四仙之域轰然碰撞！
道场的交锋，既是道行的交锋，同时也是法力上的交锋！
许应身后的一件件法宝变得明亮起来，刹那便被催动！
采气五岳，水火交炼，十二重楼，仙道瑶池和第三天关，这五大境界是他第一世的境界，被五位仙王、神王炼制成法宝，威力固然至刚至强，但同时也可以作为五大境界支撑着他与宁清这等天仙对抗！
但下一刻，他便察觉到自己在法力上承受压力，比起宁清公子还是有所不如。
这是因为他缺少了两大秘藏洞天，未能打开混沌泥丸宫洞天和玄黄境黄庭洞天，在肉身和神识上有着极大的不足。
同一时间，宁清公子感应到自己在道行上的不足。
许应用的并非是天仙道场，而是四仙之域，仅凭四种仙道领域，便与他的天仙道场抗衡，说明许应在道行远胜自己！
突然，许应的四仙之域的天幕上天道符文流转，顷刻间四仙之域融合天道道场，天道神力顿时涌遍全身！
他如同一尊神王，以大地为砧板，以宁清公子为鱼肉，以手为刀，化作天刀斩下！
刀光冷艳，承天意，守天时，从天理，遵天数，依天音，一刀下去，大有将三千天道符文融为一体的感觉！
“天道神通？”
宁清公子脸色微变，玄功运转，双手为印，以印法迎上许应的天刀，沉声道，“你的天道神通，超过我从前见过的任何一尊神王！”
宁仲天掌管仙界的太岁部，虽然是个闲差，没有实权，但毕竟是仙庭正统六部的之一，身为六部天尊，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他的无上玄元玉堂大法是印法的巅峰，以印法独步天下，仙界称尊！
如果说许应是掌握天道众生命运的神王，那么宁清公子便是超脱天道的仙君，他这一印竟给人一种超脱天道，九天之上我为尊的感觉。
玉堂十三印，第一印，超脱！
许应那一刀是天下众生皆在我的刀下，无人可躲，无处可躲。
他的这一印则跳出天道，超越天道，任由许应的天道神刀何等厉害，也不能伤我分毫！
刀与印碰撞，迸发出清越的声响，道音错乱，天道与仙道交响，让四周的天地大道为之错乱。
纳兰都、花错影等人脸色大变，急忙各自后退，努力催动各自的仙法，眼不看，耳不闻，默诵道音，对抗仙音天音的侵袭。
他们有着仙王的传承，见识非凡，又是年轻一辈中的顶尖强者，还可以抵挡天音道音。但那些藏在大地中的仙尸便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们像是藤蔓般生根发芽，从大地中生长出来，顷刻间便郁郁葱葱，长成团团簇簇。又像是花儿般绽放，开花结果，从花朵中长出一颗颗脑袋，发出噫嘻吖吁的叹息声。
他们作为尸体，虽有着前世的部分记忆和部分智慧，却无法理解许应的天道和宁清公子的仙道，以至于发生天道污染和仙道污染。
许应从没有料到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造成天道污染。
宁清公子脸色再变，察觉到自己的超脱印超脱了大部分天道，但还是有一部分天道未曾超脱。
他心中一沉，掌印未曾受损，但他的道场之中立刻多出一道道刀痕，险些将他道场切开。
“我父超脱的天道，并非完整天道，其中天道符文应该有颇多错漏。因此他的超脱印，并非真正超脱！”
宁清公子立刻想到关键，他的超脱印是宁仲天尊手把手亲传，修炼这门印法，需要熟知天道，做到三千天道符文逐一超脱，方能达到超脱天道的境地。
他在宁仲天尊的教导下，也的确做到了这一境地，然而还是未能完全避开许应这一刀，可见三千天道符文一定藏有漏洞。
“我父的天道符文得自天道世界的天神，难道这些天神的符文错误？”
他刚想到这里，许应招法已变，天刀化作天剑，寒光闪闪，剑气刺来。宁清公子长袖翻飞，施展自在印。自在印不是建立在超脱天道上，而是宁仲天尊对仙道的领悟，修成真人道心，得大自在！
“这一招不坏！”
许应心中暗赞，天剑即将被自在印破去，他反手一式九霄神雷引，一指点去，身后浮现出九重天，九霄雷动，伴随着一指，威能激荡澎湃！
“帝君的神通？”
宁清公子急忙闪避，许应踏前一步，神雷引化作道王印，九重天之力，加持己身！
宁清公子浑然没有料到他居然可以施展出帝君的神通，而且施展的如此之妙，被他打乱阵脚，继续向后退去。
帝君虽然没有进入仙庭六部，成为天尊，但这些年名头极盛，大有超越六部天尊的趋势。
宁清公子竭力稳住阵脚，突然脚下泥土松动，但见熊熊火光自他脚底涌出，一只埋在这片土地下的尸凤振翅飞出，遍体神火，振翅间，便将两人送到天空中。
这只尸凤生前的修为实力惊人，已经达到顶级仙王的层次，哪怕死后，犹有盖世之威。
这短短片刻，天空中黄庭彼岸和瀛洲两地的地磁元力便汇聚到一起，形成一股更为强大的地磁元力洪流。
无数天魔被这股洪流所吸引，纷纷钻入洪流之中，向黄庭彼岸飞去。
那头尸凤正是被这些天魔所吸引，从埋尸之地飞出，振翅在洪流中遨游，张口吞下一只只天魔。而在尸凤背上，宁清公子终于借助这次变故，滑行数十步，站稳跟脚。
他仰头看去，只见许应不知何时高高跃起，来到他的上空，背后重重金色天空，共有九重，九重诸天，布满神龙，正是九天十地破魔诀中的神通，龙霄九重天！
宁清公子暴喝，施展道轮印，此印是玉棠十三式中最为刚猛霸道的一印，面对许应如此凶猛的神通，他只能以更强的神通来应对，以硬碰硬！
两人神通相交的一瞬，许应闷哼一声，被道轮印碾碎九重龙霄，从尸凤身上跌落，向下坠去。
他的六仙之域缺少两域，不如宁清公子修为深厚，在刚猛霸道的碰撞中，还是比宁清逊色。
他还未落地，身下突然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一尊更为庞大的尸身巨人拔地而起，带着万千尸鬼冲上天空。
许应恰巧落在这尊仙尸的背上，仙尸四周万千尸鬼凶恶异常，各自施展勾魂索魄神通，万千道锁链唰唰唰插入许应体内。
许应被那些锁链插住，如同被几百张蛛网，网得结结实实，好在这些锁链并非作用肉身，而是透体而过，穿入他的体内，锁住他的元神。
那万千尸鬼齐齐向后拉去，齐声呐喊：“裂！”
许应纹丝不动，万千尸鬼的勾魂索魄的锁链，齐刷刷断裂。
众尸鬼吃了一惊：“这人的元神好强！”
宁清公子从天而降，也落在巨型仙尸背上，许应立刻催动八荒炼日印，迎上他盖落的印法。
八荒炼日炉是许应参悟得最为透彻的第一世印法之一，此招犹自胜过帝君神通，与宁清公子的印法碰撞，许应胜在神通，宁清胜在法力。
两人被对方的力量打得筋骨酸软，连翻带滚从那巨型仙尸的背上跌落下去。
下方，花错影与纳兰都、花箐箐等人仰头观战，正要各自出手抢救两人，忽然他们脚下也地动山摇，龙吟声激荡，竟然有一头巨大的神龙尸身抖落身上的山峦和泥土，张口大吼，载着他们冲上高空！
那神龙尸身遍体浓烈尸气，几个修为稍低的花家子弟和叠翠谷弟子支撑不住，顿时长出绿色的尸毛，有尸变的趋势。
纳兰都和花箐箐急忙帮助他们镇住尸气，免得他们化作僵尸。
那神龙长吟不绝，竟然载着他们冲入地磁元力的洪流之中，顺着洪流向天外冲去！
许应和宁清公子身下一顿，竟然还是没有落地，而是落在一辆宝辇的华盖上，那华盖破破烂烂，千疮百孔，比小天尊的麒麟辇华盖好不了多少。
两只死亡的神凤振翅拉着这辆宝辇正从地下冲出，冲向地磁元力洪流，恰巧许应、宁清二人落在华盖上。
那华盖虽然破败，但受到冲击，顿时变得越来越宽广，拉车的神凤也变得越来越大，长啸不绝，冲入洪流。
华盖上，两人各自滑行数十步，止住身形。
许应探手向后抓去，扯天道道场为披风，天道护体，催动九转玄功，肉身忽大忽小，顷刻间玄功流转，大步上前，向宁清公子冲去！
他头一次遇到如此强横的对手，禁不住见猎心喜，手段尽出！
两人在华盖上交锋数度，四周天魔层出不穷，被他二人的神通震得纷纷破碎，又重聚起来。
那两只神凤却左右开弓，将一只只天魔吞噬。
华盖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哼，应该是乘坐宝辇的尸鬼仙域巨头被许应和宁清的战斗所惊扰。
只听哗啦一声，从那宝辇中钻出数以百计的尸鬼，都是仙人之尸，应该是守护宝辇主人的侍卫。
那些仙尸各自催动道法，雷法、火法、水法等神通，没头没脑的向许应和宁清轰去，两人飞身而起，避开这些神通，在半空中交锋。
仓促之间，许应瞥见那宝辇中坐着一位面色铁青的男子，已经气绝多时，额头像是被一个环状物砸扁。
从其伤口处残留的道威来看，像是死在金刚琢之下。
“七爷的冤孽之一。”许应心道。
此时，冲过来几尊仙王之尸，冲入地磁元力洪流，向天外飞去。
“嗷——”
前方骨山震动，一尊更为庞大的尸身巨人拔地而起，带着万千尸鬼冲上天空，也在向天外的黄庭彼岸冲去。
他身上的尸鬼凶恶异常，遭遇其他仙王之尸，竟然与对方的尸鬼大打出手，杀得天昏地暗！
许应与宁清一边交锋，一边打量四周。但见崇山峻岭之间，不知多少具仙王之尸飞上天空。除了仙王之尸外，还有些更为强大的尸身，气息扭曲四周的空间，带着难以想象的仙道威压，凌空飞过！
“尸鬼仙域中的尸仙鬼仙，试图趁此机会逃离嵬墟！这是尸鬼仙域的暴动！”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只见尸鬼仙域中强大尸仙鬼仙潮水般涌出，黑压压一片，数量越来越多，纷纷攘攘，顺着地磁远离的洪流往外赶去。
如此规模的尸仙鬼仙，让许应也不禁悚然：“当年攻打祖庭，到底死了多少仙人？”
他原本以为只是死掉的尸凤见到天魔，引起口腹之欲，飞入地磁元力中来吞噬天魔，但是现在尸仙鬼仙的数量越来越多，立刻让许应意识到局势有些不对。
“花错影说尸鬼仙域有仙界的高手镇压，这些尸仙鬼仙向外冲，一定是为了逃出嵬墟！”
他虽然想明白这一点，但他与宁清公子的交锋正值关键时期，两人都已经施展出最强手段，胜负将分，因此谁也不顾不得许多！
许应长啸一声，与宁清贴身近打。
九转玄功本来便是无上的近战法门，擅长近身作战，以快打快。宁清被他一连串攻击打乱节奏，眼看要输，突然一道道粗大无比的道链迸发出嘹亮的道音，向他们二人侵袭而来！
许应心中一惊，立刻与宁清错身而过，转身看去，只见五绝仙王已经来到自己身后，道场展开，将他笼罩在道场之中。
在道场之中，五绝仙王身躯伟岸高大，许应显得细小无比。
“宁清公子勿慌！”
五绝仙王五指叉开，向下拍去，沉声道，“我来助你！”
许应顿时感受到生死破灭的压力，他先前自以为能够决战仙王，即便不支也可以从容逃走。
但是五绝仙王这一掌落下，他竟有一种被人拿捏，无处可躲，无处可逃的感觉，根本没有机会逃脱！
许应愤然怒吼，气冲牛斗，五岳仙山、水火混天鼎、十二重楼、仙道瑶池和第三天关同时大放异彩，将他的修为推到极致！
同一时间，早已经破败不堪的泥丸宫和黄庭两大傩祖洞天也轰然跃出，破车一样轰隆隆运转！
许应接下这一掌，嘴角溢血，纵身后跃，如同跃出龙门的鲤鱼，从五绝仙王的道场中穿过。
五绝仙王惊咦一声，身后更为广大伟岸的元神冉冉站起，道场道链哗啦抖动，缠绕在他的手掌之上！
他元神这一掌拍来，许应四周空间顿时烟尘般破灭，哪怕他的六转肉身，也有破灭之虞！
许应咬紧牙关，催动诛仙剑气，残剑飞出，迎上五绝仙王元神这一击。
五绝仙王察觉到绝世杀意，脸色微变，元神依旧一掌拍下，突然围绕大手飞舞的道链啪啪炸裂！
他的元神五指也顷刻间血光淋漓，指头险些被斩落。
他急忙收手，许应被震得眼耳口鼻溢血，诛仙剑气也随之破去，转身飞鸟投林，钻入一群飞来的仙王尸鬼之中，藏匿身形。
五绝仙王追赶过去，目光锐利无比，从仙王之尸身上扫过，迎来一双双不善的目光。
五绝仙王气息强大，不闻不问，径自闯入，四下搜寻，然而始终没有寻到许应踪影。
“这次万万不能放过他！”五绝仙王锲而不舍，继续搜寻。
许应躲藏在一尊尸王周围的仙尸众之中，抓住一具仙尸，剥掉对方衣裳将其一脚踢飞，自己占据那仙尸的位置。
“我身上没有致命伤，很难瞒过去！”
许应咬牙，抬手在身上戳出十几个伤口，道道伤口深可见骨！
“我身上还没有尸气，难以骗过五绝！”
许应瞥见身旁的仙尸，目露凶光，聚气为剑，扑哧一声便刺入那仙尸体内。
仙尸抖动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惨叫，鲜血直流。
许应愕然，与那仙尸面面相觑。
“你是……千幻真人！”
许应惊声道，“你怎么躲在这里？你身上的尸气是怎么回事？”
那具“仙尸”正是曾经被他追杀的千幻真人，扮成仙尸，身上甚至还有浓烈的尸气，惟妙惟肖。若非被他捅一剑，许应也不会发现他的真面目！

第四百二十三章 心狠手辣
尸鬼仙域的深处，金河剑君立剑在身前，端坐不动，面前迷雾重重，一尊巨大无比的阴影坐在迷雾中，雾中无数触手如线条飞舞。
“金河，你再不动手，尸鬼仙域中的所有尸仙鬼仙，都将趁此机会，逃出这片天地。”
那迷雾中的阴影笑道，“你也知道我们立下无数功劳，但仙界待我们不公，以至于我们死后怨气滔天。就是这怨气，和我们身上残存的仙道，形成了尸鬼仙域。他们离开此界，便会大肆屠杀世人，这些罪孽，都要归罪在你的身上！你不怕吗？”
金河剑君不为所动。
那迷雾中的阴影正在无奈之际，突然有绝世杀意爆发，正是许应施展诛仙剑气对决五绝仙王！
无上剑道散发出的煌煌剑意，终于让金河剑君坚若磐石的剑意动摇，露出惊讶之色！
迷雾中的阴影立刻抓住这一瞬机会，腾空而起，一拳轰来，山崩海啸般的巨响伴随着这一拳而至，哈哈笑道：“剑君，你也有懈怠之时！”
他先前纵容尸仙尸鬼逃亡，为的就是让金河剑君去镇压那些尸仙尸鬼，给自己逃脱的时机，没想到金河剑君始终坐在自己对面不动。
其人气机都藏于金河剑中，根本寻不到任何出击的机会。
金河剑君仓促之中拔剑，剑气剑意大不如从前，那粗糙有如树皮的大手与他的金河剑碰撞，万千剑气被击溃，向后倒流。
迷雾中的阴影第二拳轰来，金河剑君不得不飞身后退，然而金河剑还是来不及做出抵挡，他只得抬起左手，与树皮般的拳峰碰撞。
他身躯剧烈颤抖，被这一拳打得倒飞而去！
那迷雾中万千触手飞出，唰唰唰向他卷去，金河剑君人在半空，剑气满天，与那万千触手碰撞。
那些触手赫然是红色的尸毛，灵活，锋利，又带着浓郁的尸气。许多红色尸毛被剑光斩断，但同时也有剑光被尸毛拍碎。
“呼——”
突然满天飞舞的尸毛飞速收缩，收入迷雾中消失不见。
金河剑君抓起剑鞘，将溃散的剑气收入剑鞘，随即收剑入鞘，欺身而入，闯入迷雾之中。
那迷雾是无比浓郁的尸气，经久不散，金河剑君抬手拨去面前的尸雾，面色微沉。
尸雾中的那尊古老尸身，已经消失不见。
“糟了。”
金河剑君立刻飞身而起，目光如剑四下扫视。
这尊古老尸身，是尸鬼仙域的关键。正是这具尸体坠入嵬墟，滔天怨气和残存仙道形成了最初的尸鬼仙域，其他尸仙尸鬼被埋尸在此，助长了尸鬼仙域的力量。
尸仙尸鬼逃离尸鬼仙域，会逐渐衰弱，实力一日不如一日，危害不至于太大。
但古老尸身倘若逃出，那么他所立之处，便是尸鬼仙域，那时才是真正的尸鬼天灾！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逃出嵬墟！”金河剑君破空而去。
宁清公子站在一尊巨大的仙尸上，面色阴晴不定。刚才若非五绝仙王及时出手，他势必败落在许应之手。
五绝仙王出手，让他免于败落，保住颜面，但是这场公平对决就变得不那么公平，让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许应还是强横，这一战让我父的无上玄元玉堂大法的弱点暴露无遗，对天道领悟不足，导致有许多招法神通出现极大的破绽。”
宁清公子看向自己的四周，他的道场之中的道则多有裂痕，那是与许应碰撞时留下的道伤。
许应的修为不如他，六仙之域缺失了两域，而且没有炼成仙家道场，即便有天道道场弥补，也与他有着很大差距。
但是受到道伤的人不是许应而是他，表明他除了道行上不如许应之外，道法上也不如许应。
“想要补全道法上的不足，有一个简单的办法，就是与许应交流，向他请教天道。从新做到超脱天道，方能补全玉堂大法。”
宁清公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向许应这等反贼请教，若是被他父亲宁仲天尊知晓的话……
地磁元力形成的洪流越来越强，在天空中形成粗大的虹光，万千天魔黑气，以及数不胜数的尸鬼尸仙在洪流中向外冲去，试图逃离嵬墟。
只要逃离此地，便可以进入黄庭彼岸，甚至说不定还可以顺着地磁元力进入悬在外面的瀛洲仙山。
其中，有十几个仙王尸身形成一个规模较大的圈子，联手向外冲去。许应和千幻真人便混入一尊仙王尸身四周的尸仙之中。
千幻真人忍住痛，咬紧牙关，低声道：“你用其他仙尸的血涂抹在自己身上，不就有尸气了？别用我的血！”
“原来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许应抓起另一具仙尸，那尸鬼还待挣扎，被他捅了两剑，取了点尸血涂在衣物上，掩盖自身气味。
他目光炯炯，盯着千幻真人，唯恐这厮突然跑掉。上次许应便没能抓到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千幻真人眼珠子左右乱转，伺机溜走。
许应神识传音，询问道：“真人，你怎么在这里？”
千幻真人对他的恐惧犹在玉壶真人之上，老老实实道：“玉壶真人正在追杀我，我打不过他，逃不过他，只好躲起来……不要说话，他来了！”
他立刻变得如尸仙鬼仙一般，神态木讷，动作僵硬，周身的道则也是破破烂烂。
许应暗赞一声，钦佩万分：“难怪我上次没能抓到他。”
他有样学样，模仿千幻真人。两人比那些尸仙鬼仙还要像是仙尸。
忽然，玉壶真人的声音传来：“千幻，我看到你了！”
“无耻！”许应心中暗骂。
玉壶真人呼的一声飞来，左右巡查一番，没有发现，突然眼中凶光大作，自言自语道：“杀光这些仙尸，不信你不出来！”
许应闻言，忍不住便要逃走，只算是千幻真人还是一动不动。
许应顿时醒悟：“玉壶这是在吓唬我们。他若是敢动手的话，那些尸王不会放过他！还是千幻真人沉稳。”
果然，玉壶真人没有动手，而是扫视一遍，飞身去其他地方寻找。
五绝仙王也寻到此地，同样没有发现两人，不禁皱眉，自言自语道：“此次是绝佳机会，杀掉许应，便可夺得五大法宝。这五件法宝威力无限，倘若我将它们祭起，便相当于多出五个境界，让我修为，直追帝君……”
他就站在许应身边，说得自己心头一片火热，低声道：“还有归道玉盘，此宝乃是至尊之宝，威力至强，若是落在我的手中……”
他闪身遁去。
千幻真人神识传音道：“他们已经走了，你还不走？”
许应纹丝不动。
“老狗！”千幻心中暗骂。
玉壶真人唰地一声出现，喝道：“千幻，我看到你了，出来罢！”
许应和千幻真人纹丝不动，玉壶真人目光锐利无比，扫视一番，随即又是唰地一声离去，颇为失望：“果真不在这里？”
他前脚刚走，五绝仙王的元神便呼啸飞过，神识化作声音在所有人，无论活人还是死人的耳畔响起：“许应，你能躲藏到何时？还记得当年你是何等威风，那时的你焉知你也有藏头缩尾的一天？来吧，做个男子汉决一生死！”
许应充耳不闻。
千幻真人向他连连摆手，示意他去做个男子汉。
五绝仙王离去。
两人长舒了口气，许应正欲向千幻真人痛下杀手，千幻真人立刻张嘴，便要放声疾呼。只要许应敢动手，他就敢叫，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
许应微微皱眉，散去杀气，千幻真人也闭上嘴巴。
许应目露凶光，千幻真人立刻张嘴。
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片刻，许应放弃，主动脱离仙尸队伍，混入尸群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千幻真人依旧不敢放松，等待片刻，这才脱离仙尸队伍。他没有前往至尊头骨眼眶，反而与仙尸大部队逆行，向尸鬼仙域飞去。
许应鬼鬼祟祟，悄悄跟上，心中纳闷：“他怎么不试图逃出嵬墟？现在地磁大潮，打开了至尊头骨与外界的通道，正是逃走的最佳时机。他怎么反倒向尸鬼仙域去了？”
千幻真人的行踪也是极为鬼祟，东西躲藏，让许应大是起疑：“他不像是无意中逃到嵬墟，反倒像是故意来到这里，要完成主人交代的某种任务。”
尸鬼仙域中一尊尊强大不凡的尸仙冲天而起，与他们迎面而来，有些尸仙极为暴躁，见许应挡路，不由分说便一掌扫来，或者直接祭起破破烂烂的仙器便打。
千幻真人也不与他们争斗，闪身躲过。
许应在后方躲避，也不与他们冲突。
那些尸仙虽然凶恶，但他们的目的是趁着此次地磁爆发，冲出嵬墟，因此也不与许应等人纠缠。
“许应，你藏身在此！”
一尊巨大的尸仙刚刚过去，突然第九仙王的身影映入许应眼帘。第九仙王心中大喜，怎料许应不假思索，立刻将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不由分说便是一道诛仙剑气直刺过去！
第九仙王哈哈大笑：“许应，没有蓬莱，你如何与我相争？”
许应面前，无比粗大的道链铿锵作响，如同巨大的龙躯，从他面前滑过。
这是第九仙王的道场铺张开来形成的异象，仅仅是道链与诛仙剑气碰撞，便让许应气血浮动。
然而诛仙剑气所触碰的那些道链，也纷纷被剑气斩断，第九仙王也是又惊又怒，以手发印，隔空重重一震，便将许应手中的诛仙剑气震断！
突然，一道金色长河剑气从一旁破空而去，长河剑气中传来一声赞叹：“好剑意！”
许应眉头一挑，认出那道金色剑气：“好像是雷部万神雷司的仙王所施展的那口金剑！”
当时十殿阎罗与北帝联手，都未能将金河剑留下，带给许应很深的印象。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金河剑的主人。
“乱星海！”
许应长啸一声，四周无数星辰浮现，乱星飞舞，砸来砸去，相互碰撞！
这等神通虽然强横，但第九仙王何等厉害？对于这神通丝毫不惧，单单道场，便将砸来的星辰定住。
但许应这一击不是攻击他，而是攻向四周那些路过的尸仙。一尊尊尸仙尸鬼被巨大的星体砸在身上，不由暴怒，呼啸向这边涌来。
第九仙王又惊又怒，虽说攻击他们的人是许应，但那些尸仙尸鬼涌来后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人就打！
这其中多仙王之尸，甚至还有仙君之尸，即便第九仙王应对起来也颇为吃力。
许应在群尸的攻击下钻来钻去，连消带挡，终于冲出战场，向下冲去。
许应冲出重围，压下涌上喉头的鲜血，微微皱眉：“第九仙王还是厉害。我想与仙王抗衡，只有两条路，一是开辟六秘，修成元神十二征，冲击瑶池境界。二便是寻到更多的第一世境界所炼的法宝。”
就在他应付第九仙王的时候，千幻真人已经无影无踪。许应搜寻一番，没能寻到千幻真人，只好作罢。
他身形闪动，避开冲击而来的尸仙尸鬼，终于来到尸鬼仙域。
尸鬼仙域比天魔仙域还要庞大，还要辽阔，不断有巨大的尸仙从地底钻出，破空而去。
许应行走在其间，脚底不断传来震动，目之所及，有巨大的棺椁拔地而起，冲向天空。还有地底陵墓被炼制成法宝，冲上天际。
他心中大受震撼：“当年仙界与祖庭一战，规模之大，难以想象，以至于此地埋葬了不计其数的战死仙神！”
如今这些充满怨怒之气的仙神即将冲出嵬墟，报复仙界！
不过首当其冲的，应该是诸天万界！
许应没有阻拦，以他现在的力量也阻拦不了，心道：“这些尸王尸君就算冲出嵬墟，也无法直接降临到诸天万界。他们冲出去，也只会进入黄庭彼岸。”
许应不知道从黄庭彼岸返回诸天万界需要多久，但是从周天子姜齐等人的经历来看，恐怕需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时间，才能从彼岸回到元狩世界。
“说不定他们还没有我先回到诸天万界。”
许应四下看去，但见尸鬼仙域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埋在地底的尸仙破土而出留下的大坑。不过有一点很古怪，嵬墟其他地方的地面，都布满蠕动的血肉，是至尊头骨中的血肉残留。
唯独尸鬼仙域没有任何血肉，反而有泥土山石。
“这就很古怪了。这里是至尊头骨内演化的世界，哪来的泥土？”
许应目光闪动，飞身而起，四下扫视，忽然眼睛一亮，又看到了千幻真人。只见千幻真人打量四周天地，突然向一座山头飞去。
许应催动壶天证道经，潜踪藏形，跟上千幻真人。
过了片刻，千幻真人来到那座山峦，四下张望，喃喃道：“玄黄境，玄黄境，天为玄，地为黄，天地玄黄。那么玄黄境就是一片内生天地。”
许应闻言，不由怔住，抬头四下看去，果然看到了天穹和大地！
嵬墟是至尊头骨内部衍生的世界，但尸鬼仙域则是在嵬墟中生就的另一个内部天地，符合天玄地黄的特征！
“整个尸鬼仙域，就是玄黄境！”
许应心中难掩震惊，“千幻真人也在找玄黄境黄庭府！他寻找此地做什么？”
这时，千幻真人取出归道玉盘，将玉盘祭起。
许应顿时醒悟：“好狠的手段！”

第四百二十四章 仙界第一神算
千幻真人祭起归道玉盘，许应便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千幻真人要利用归道玉盘，将玄黄境一切破碎的天地大道复原！”
许应目光闪动，“不过玄黄境同时也是尸鬼仙域，这片天地不仅有古老时代破碎的天地大道，还有那些因祖庭之战而战死的仙人，他们破碎的大道。”
归道玉盘，不仅要归置此地的天地大道，还要将那些已死的仙人的大道，也统统复原！
这些仙人为仙界而战，为仙界而死，但战死之后没有得到公正对待，反而尸体被丢入嵬墟之中，无人祭祀，无人记得他们的功劳。
他们因此怨念熏天，久而久之，修成尸仙和鬼仙，自立一界！
先前，他们的实力不足，被镇压在尸鬼仙域，逃不出嵬墟，无法造成大患。但倘若他们破碎的大道复苏，恢复完整呢？
一尊尸王尸仙并不可怕，但数以万计的尸王尸仙，那就非但可怕，而且恐怖了！
试想一下这些尸王尸仙的大道恢复，那么嵬墟还能封得住他们吗？
如此多的尸王尸仙逃出嵬墟，势必将要为祸诸天万界！
千幻真人的主人的目的，是让尸鬼仙域中的尸仙尸王掀起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莫大动乱，搅混水，方便自己在乱中夺取利益。
为一己之私，而危害亿万苍生性命，所以许应才说好狠。
“不过此事的前提是，尸鬼仙域的尸王尸仙，没有逃出尸鬼仙域。”
许应目光闪动，仰望天空，心道，“但是千幻真人背后的那位存在，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点，就是黄庭彼岸和瀛洲的突然出现，引起一场地磁洪流，贯穿两界。他没有算到，仙尸们趁此机会逃出尸鬼仙域……”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边一道惊艳绝伦的剑光亮起，金色的剑气顺着地磁洪流，直击至尊头骨眼眶处！
许应远远看去，但见那剑光剑气将地磁洪流斩断。
被困在嵬墟中的地磁洪流顿时化作漫天的光雨，从天而降，淅淅沥沥。那些冲向黄庭彼岸的仙尸，一个个顿时失去牵引，纷纷飘浮在天空中，不知所措。
许应呆住，突然醒悟过来，向千幻真人看去，心头大震：“千幻真人的主人，难道可以算出这一幕？若是他算到这一切，他的主人定然是一个如神婆一般，同样精通神算的强者！”
金河剑君斩断地磁元力，将通往彼岸的道路斩断，所有的尸仙都将被困在嵬墟之中，迫使他们不得不返回尸鬼仙域！
与此同时，尸鬼仙域中的千幻真人已经祭起归道玉盘，这些尸仙尸鬼进入尸鬼仙域，其残缺的大道也会随之而复原！
这等神机妙算，可以说算准了每一步，包括黄庭彼岸出现，地磁元力爆发，引走尸鬼仙域的尸仙鬼仙。也包括镇守此地的那个绝代剑仙，斩断地磁元力的时机！
同样，也包括千幻真人一路躲避敌人袭击，来到尸鬼仙域，祭起归道玉盘的时机！
许应突然想到，千幻真人从踏足嵬墟的那一刻，每一步都极为精巧，躲避玉壶真人的追杀，避开五绝仙王和第九仙王的追击，在尸王群中藏身，甩掉自己的追踪，每一步都可能是其主人精巧推算的结果。
他的主人，甚至算到了许应的行动，将许应也纳入算计之中！
许应目光闪动，看着近在咫尺的归道玉盘，心道：“我若是此时出手夺取玉盘，千幻真人能防住我，那么就说明他的主人的确神机妙算！”
千幻真人已经开始催动归道玉盘，玉盘腾空，阵阵气息的光芒四下铺开。
许应不假思索，立刻出手，向归道玉盘抓去。
千幻真人是一尊天仙，修为实力比不上宁清公子，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阻止许应。
就在此时，也有一只手掌抓来，探向归道玉盘！
许应与那人的手掌恰巧在同一个轨迹上，两人手掌相碰，许应闷哼一声，跌出虚空，那人也气息浮动一下，现出身形。
“玉壶！”
“许应！”
挡下许应这一击的，正是玉壶真人，他不知何时也潜踪而来，适时伸出手来，以至于和许应硬拼一记，谁也没有抓到归道玉盘。
千幻真人对两人视而不见，全心全意祭起归道玉盘，此玉盘中阵阵莫名道韵散发开来，阵阵道光向外涌出，绚丽而灿烂。
那奇妙的道音传入许应和玉壶真人的耳中，抚平两人心头的焦躁怒火，让他们先前因为受伤而断裂的道象道链，逐一重连。
归道玉盘，仿佛能归整他们受损的道法，让他们恢复到巅峰状态。
这件至尊法宝的确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
然而许应心中却是猛地一沉，他的出手被玉壶真人挡下，这是否说明千幻真人的主人，的确算到这一步？
是否说明其人连玉壶真人和他何时出手都算得一清二楚？
归道玉盘渐渐腾空，越来越高，升入云间。
许应不由分说腾空而起，探手向归道玉盘抓去。同一时间，玉壶真人也自一步跨出，道法催动，但见苍穹裂开，一只巨手从天而降，抓向归道玉盘！
许应见状，也立刻催动壶天证道经，天空陡然裂开，水火混天鼎出现在天幕上，吞纳诸天！
他一向只是将此宝当成境界来施展，此刻还是头一次当成法宝祭起，再加上壶天证道经，但见水火混天鼎苍苍茫茫，古朴伟岸，如同一颗炉鼎状的巨大星辰。
此宝乃是天道至宝，威力爆发，鼎中水火旋转，吞没一切，玉壶真人的巨手连同归道玉盘一起，被吸向水火混天鼎。
玉壶真人另一只手向许应拍来，他是仙王，修为比许应雄浑许多，这一掌攻其必救，迫使许应无暇控制水火混天鼎。
许应尽管不敌他，但是在壶天证道经上的参悟却要远胜于他，一边避开这一掌，一边祭起五岳仙山，向玉壶真人轰然压下。
玉壶真人顿觉如背负五座巨山而行，沉重无比，但见他身形一闪，便从五山下脱身。
两人手段层出不穷，各自向对方痛下杀手，同时飞速向归道玉盘飞去。
许应一颗心越来越沉，那归道玉盘逐渐散发出至尊法宝才应有的威能，迸发出的道光甚至将他的水火混天鼎逼退，无法将其收入鼎中。
突然，他祭起一个玉壶，将玉壶催动，试图把玉盘收入壶中。
那玉盘变得方圆十余亩大小，飘浮在空中，看似不大，然而玉壶也无法将其收走。
许应皱眉，突然不再阻止玉壶真人，而是向下看去，只见千幻真人不紧不慢的向这边飞来，只管看他二人争夺玉盘，却没有阻止。
显然，千幻真人早已料到这一幕，或者说，早已有人告知他会有这个结果。
另一边，玉壶真人冲到归道玉盘旁边，施展神通，天降大手，抓向玉盘，然而这只手掌却无法撼动玉盘分毫。
这白发老者又惊又怒，立刻换了一门神通，喝道：“壶中日月！”
他双手虚抱，怀抱中青山绿水，碧海生波，竟有日月运行，天道运转，便如同怀中藏有一个诸天世界！
玉壶真人将这诸天世界祭起，试图将归道玉盘收入世界之中，然而这个壶中世界到了归道玉盘旁边，却显得无比细微，根本无法容纳这等至尊法宝。
玉壶真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但无论他施展什么神通，也无法收走归道玉盘。
千幻真人不紧不慢来到许应身边，面色悠然而平静，道：“至尊法宝祭起，一切便已成定数，无法更改。许道友，我奉命夺你机缘。”
许应心神大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声音嘶哑道：“夺我机缘？”
千幻真人微微一笑，道：“我家主人告诉我，此宝祭起，便可夺取你的机缘。你修炼仙界洞天，需要玄黄境的大道感悟。而玉盘将玄黄境的天地大道复原，你的感悟便无从得来，从而无法开辟这一洞天。这是否是夺你机缘？”
许应目光闪动，杀心顿起。
千幻真人笑道：“五绝仙王出手，试图夺取归道玉盘，他将断三根手指，铩羽而归。”
他话音刚落，突然五绝仙王飞扑而来，远远便催动五绝凌天功，五指叉开，肉身元神一体，五指对应五行，炼成五绝指力，抓住归道玉盘，猛地发力！
“啪啪啪！”
他肉身元神的三根指头齐齐炸开，痛得忍不住长嘶一声。
千幻真人道：“第九仙王扯下衣袍，化作遮天大幕，兜取归道玉盘。他的仙王衣袍将化作灰烬。”
他刚说到这里，第九仙王大步走来，气势越来越强，猛然抬起右手扯下身上仙王衣袍，祭于半空。
那衣袍化作遮天大幕，向下兜去，将归道玉盘罩住。
下一刻，那仙王衣袍燃烧，顷刻间烧成灰烬！
许应见此情形，心中悚然，不敢有所异动。
千幻真人笑道：“我家主人告诉我，下一个出手的是一片迷雾，雾气中有一位大高手，其人的实力超绝，生前乃是一位修为实力接近至尊的存在。他将出手，三次试图撼动归道玉盘，但三次都不能撼动分毫。”
他微微一笑：“我家主人说，不修成至尊，相差一步，便是相差千里。”
许应突然看到虚空中陡然有迷雾涌来，滚滚迷雾之中一尊巨大的阴影浮现，无数红色尸毛在迷雾中飞舞，尸毛极长，有如活物，自主扭动，景象怪异无比。
那迷雾飞速来到归道玉盘前，雾气中一只有如老树皮般的大手探出，抓向归道玉盘。
这只手掌捏住玉盘，用力撼动，然而归道玉盘纹丝不动。
那迷雾中的阴影收回手掌，下一刻催动道场，以道场笼罩归道玉盘，一道道粗大无比的道链交织，将玉盘重重包围，试图压制住归道玉盘的威力。
然而归道玉盘的威力依旧如往昔一般，不曾有任何变化。
迷雾中的阴影第三次出手，抬手轻轻一拍，顿时仙家神通包罗万象，便如万千仙神屹立在他的身后，形成完整的万仙万神仙道图！
他这一击落在归道玉盘上，玉盘依旧纹丝不动。
迷雾中的阴影消失，雾气飞速退去。
“金河剑君赶到此地，但他没有把握，不会出手。”千幻真人道。
许应看到一道剑气飞至，化作一个面色庄严的男子立在半空，望着归道玉盘没有任何动作。想来，此人便是金河剑君。
千幻真人道：“天魔至尊来到此地，可惜他虽然有着至尊名号，但是他也无法撼动玉盘分毫。我家主人说，他只是至尊斩去的废物，动摇不了至尊法宝。”
许应看到天魔仙域的众人赶来，为首的正是天魔至尊！
至尊法宝带来的诱惑实在太强，哪怕是天魔至尊、帝君、天尊等人，也忍不住动了贪念，试图收取这件法宝。
果然，天魔至尊上前，也自出手，试图抓起归道玉盘。
他前后尝试三次，但归道玉盘没有任何被撼动的迹象。
许应一颗心越来越沉，千幻真人的主人，竟然连天魔至尊也算到了。还有什么是他所不能算到的？
这等神算，只怕神婆也比不上他！
归道玉盘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广，渐渐要将整个尸鬼仙域笼罩，而从地磁洪流中归来的尸仙尸鬼们也纷纷赶来，进入尸鬼仙域。
整个尸鬼仙域破碎的天地大道开始在归道玉盘的作用下归整补全，那些尸仙尸鬼的残缺大道，也在不断修补重组之中！
千幻真人笑道：“我家主人很欣赏许道友，说许道友身上充满变数，很是有趣。他是要做大事的人，对我说，只要许道友肯归顺，他可以帮道友洗去一切罪孽，保你清清白白。你依旧可以入仙界为官，做很大的官……”
许应突然打断他：“有个人告诉我，神算算不准至尊。这句话对不对？”
千幻真人怔了怔，笑道：“天魔至尊并非真正的至尊。他只是至尊斩去的杂念而已……”
许应大步向归道玉盘走去，微笑道：“你家主人能够算到我，也能算到天魔至尊，还能算到尸鬼首领。但是，他能算到归道玉盘吗？”
他突然飞身而起，向玉盘中坠落！
“咻——”
他整个人落入归道玉盘之中，消失不见！
千幻真人脸色顿变，突然想起主人的话：“我可以算到许应的作为，但他变数极多，不知为何，他的未来变得不太确定。”
千幻真人终于知道主人为何算不准，从许应跳入归道玉盘的那一刻，归道玉盘便蒙蔽了主人对许应未来的感知，因此才会算不准！

第四百二十五章 造化之炁
归道玉盘已经化作方圆数十亩大小，相比动辄山峦般庞大的神器仙器来说，这件至尊法宝的大小简直微不足道，名不副实。
然而许应坠入归道玉盘，迎面而来的却是一片广袤天地。
他耳畔风声越来越响，速度越来越快，目之所及，只见各种道光不断涌来，映入自己的眼帘。
不同的道光展现的是不同的大道，不同的大道又发出不同的道音，在他看到道光的同时也传入他的耳中。
这盘中竟是一片古老无比的道场，由大道组成的盘中天地！
“神婆告诉过我，神算不可算至尊。夺得至尊之宝归道玉盘的那个人，肯定不是至尊，否则他无须夺取此宝。他既然不是至尊，那么他便也算不到归道玉盘中发生的事情！”
许应目光闪动，心道，“只要他算不准，那么他的推算便在我身上无效！”
“许应！”
这时，天地间一个声音炸响，许应急忙转身回头，只见归道玉盘中的天空风卷云涌，形成一张风云变幻的面孔，五官随风云的流动而扭曲，变形。
“我已经算到你将跃入玉盘之中，借此摆脱我的推算，所以我在玉盘中留了一手！”
那天空中流转的面孔随着风云变化，时男时女，忽老忽幼，脸色也喜怒变化，张口说话时，已经变了十几种表情，十几幅面孔，甚至连声音也随之变化。
“我这一手，就是一手！”
天空剧烈震荡，一只元气大手震荡天地时空，从天而降，直奔他而来！
许应脸色顿变：“千幻真人的主人！他连我跳入归道玉盘都可以算到！此人神算，只怕还在神婆之上！”
他急忙转身，忽然只见巍巍群山，银带般的江河，自己正向一座大陆迎面撞来！
许应急忙举起双手护住头脸，准备硬接这次撞击，然而却听得嘭地一声，他仿佛没有撞在重物上，而是从一团炁中穿过，下一刻便又是各种道光不断涌入眼帘，耳畔道音响起。
接着，又是一片世界迎面而来！
许应惊异，这归道玉盘竟然不止一个内部世界！
天空中，那只罗天大手搅动风云，正自从另一个世界穿过，进入这个世界之中，继续向他抓来！
天幕上，风云变化，那张奇异的面目再度出现，嘴巴开合，男女变化不定：“我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哪怕是至尊之宝，也要在我掌控！”
“嘭！”
许应坠落，从这个世界的大陆中穿过，只觉自己像是穿过一团不可思议的炁，然后又进入一个新的世界之中。
第三个世界迎面撞来，道光映入眼帘，仿佛万花筒，映照不同大道理念，道音震荡轰鸣。
他坠落的速度比先前更快，这个世界只来得及惊鸿一瞥，陆地便迎面撞来！
“嘭！”
他的身形从这个世界中穿过，跌入第四个世界之中。
“你跳入归道玉盘，便是跳入我的指掌，跳入我的掌控！”千幻真人的主人声音传来，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许应先前还有些惊慌和紧张，不断回头向后看去，却见那张面孔出现在天幕上，形态越来越扭曲，变形程度越来越大。
“嘭！嘭！嘭！”
他从一个个世界中跌落，天空中的那张面孔和抓来的大手也越来越抽象，仿佛只是一群由炁组成的线条，在天空中无意义的旋转，垂落。
他还可以听到千幻真人主人的声音，但这声音也变得扭曲，不明意义，不知此人说些什么。
“连这位大高手，都无法真正掌握至尊法宝！”
许应心中惊骇莫名，千幻真人的主人得到归道玉盘的时间应该极为久远，他得到此宝之后，肯定会不断祭炼，试图掌控此物。
但是许应跌入玉盘之中，他的法力和神识却始终追之不及，反而越来越远，表明千幻真人的主人只是掌握此宝的皮毛，并未真正掌握归道玉盘。
千幻其主人，必是与帝君、元君这等可怕存在并驾齐驱，甚至超越他们的存在，但也无法真正炼化至尊法宝，可想而知至尊法宝是何其可怕和强大！
“我适才坠入的每一个世界，都是一个不同道场。道场中拥有不同的天地大道，天地大道的种类不同，呈现出的道光和道音也不同。”
许应的坠落还在加速，从一个又一个世界中跌落，坠向未知的天地，心道，“难怪千幻其主也无法追上我，这些世界不同，大道不同，他要在不同的世界中显化出面目和手掌，施展法力抓到我，便需要在进入那个世界时，掌握那个世界的天地大道。然而这怎么可能？”
他从一个又一个世界中穿过，速度越来越快，先前还可以看到那些世界的形态，感应到每一个世界不同的大道。
但到后来一切都变成流光，穿越的速度也快到极点，眨眼间便是千百个世界一晃而过！
他的耳畔也同时传来无数种道音，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许应眼花缭乱，已经分不出自己是在坠落，还是漂浮在无穷无尽的流光之中。
这种流动还在加速，顷刻间便是万千世界万千种道场一晃而过，道音也变成无意义的嗡鸣。
最终，大道无声。
所有嘈杂的道音突然消失，而所有变幻不定的大道色彩也突然消失，许应如同坠入一团朴拙无华的清炁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他飘浮在那团清炁中，向下看去，突然看到了整个玄黄境。
许应愕然，他此刻像是飘浮在玄黄境，也即是尸鬼仙域的上空，可以将整个天地收入眼底！
他甚至可以看到这个天地一切残缺的大道，各种大道的构成，一切都突然变得有迹可循！
包括尸鬼仙域中的所有人，无论是活人还是那些被执念支配的尸体，他们破碎的大道，也变得历历在目。
许应只觉自己此时仿佛处在一个更高的境之中，这个境，独立于世界之外，世界之上，玄之又玄。
他看到归道玉盘的那团神妙的炁，连天地之道，补大道之漏。
这太奇妙了。
他的精神，他的思维，他的意识，仿佛与归道玉盘融为一体，仿佛自己在修补玄黄境的道。
他像是一个补道者。
然而他所没有留意的是，他的衣物，他的皮肤，他的血肉，不断同化为缕缕清炁，飘散在那团清炁之中，成为其一部分。
哪怕许应的元气、神识、阴阳二气，也纷纷被清炁同化！
许应心中悚然，立刻调动元气、神识等修为不断向元神处收缩，然而他的希夷之域也在坍塌之中，元神也难以自保。
很快，他的肉身便剩下骸骨，他的骸骨也随之消融。
融入到清炁之中，归于造化之内！
归道玉盘不愧是至尊之宝，让他连抵抗的力量都没有，便肉身消融，只剩下元神！
这个过程中，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就这样肉身消融！
他的元神随即也在清炁中破灭，许应聚集自我意识和魂魄，藏身于不灭真灵，最终元神化去，不灭真灵显露出来，被清炁包围！
这团清炁，是归道玉盘的核心所在，是其主人穷造化之妙理，炼制而成的一团造化之炁。
这团造化之炁，穷演天地大道，善于弥补天地之造化，归整天下大道，因此称作归道玉盘。
然而造化之炁蕴藏的道理太高深，进入其中便会被其同化，无论道法神通还是思维意识，抑或是肉身，没有能超越造化之炁的，便会被其同化，没有第二种结果。
最可怕的，并非归道玉盘主动的敌意，而是它根本没有敌意。
它只是展现造化之炁的特性，并无伤人之意，但是你跌入其中，便会被其同化，无法逃脱，也无从逃脱。
这才是最可怕的。
那团造化之炁侵蚀到许应的不灭真灵时，终于受阻。
许应的不灭真灵不断自我衍生肉身，造化之炁不断侵蚀，让许应处在生生灭灭之中。
当年许应下仙界，走天路，万千仙人舍生忘死，天道诸神倾巢出动，诸天万界至强者联袂而出，最终将许应打落，但谁也无法将许应斩杀。最终还是帝君在仙界祭起紫幽冥刀，斩了许应肉身。
那是许应受伤最重的一次。
许应受伤第二重的一次，便是前不久祖庭决战两大仙王，被仙虫啃噬，啃到肉身几乎完全毁灭，靠着不灭真灵才幸存下来，没有被仙虫吃掉。
而现在，许应只是跌入造化之炁中，便险些一世修行尽毁！
许应舒了口气，他真担心连不灭真灵也无法抵挡造化之炁的侵蚀，但好在还是挡住了。
他这次意识清醒，在肉身大破灭之初便不断收缩自己的修为，进入不灭真灵躲避，虽然毁了肉身元神，但伤势反而不如前两次严重。
“不灭真灵到底是什么？为何可以在至尊法宝的威力下支撑？”
许应心中诧异，迄今为止，他见过能让人魂飞魄散的神通和法宝，但还没有见过哪件法宝或者哪种神通能把不灭真灵也给毁灭了。
他心中微动，尝试着催动自己的不灭真灵。
与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的不灭真灵往往是一点不灭的灵光，他的不灭真灵几乎与身等同，一般大小。许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修炼的，怎么把不灭灵光炼到这么大。
他尝试着以不灭真灵为媒介，接触那团造化之炁。
他不求炼化造化之炁，这造化之炁的玄妙，是他所不能理解，强行炼化根本办不到，不如索性顺其道而行。
他触摸到造化之炁，顿时又觉得自己成为一个补道者，整个玄黄境破碎的天地大道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此时，那些尸王尸仙陆陆续续返回尸鬼仙域，而归道玉盘已经开始将破碎的大道修补，重连，速度是许应归整玄都玉京山时的千百倍之快。
那些尸王尸仙惊讶的发现，他们在祖庭大战留下的那些道伤竟然开始缓缓自愈，他们破碎的道场开始自我修补，道则道链，也开始重连！
他们的气息越来越强大，身上的尸气也越来越浓烈，发出一声声愤懑的嘶吼！
他们竟像是要恢复到生前的实力！
但即便是归道玉盘的力量，也不能让他们死而复生，他们还是一具具尸体，充斥着愤怒与不甘。
金河剑君面色凝重，望向归道玉盘，随即目光落在远处的一团迷雾上。
那团迷雾中的存在，从前被他镇压，他稍胜一筹，但如果那个存在的道伤痊愈，大道重连，那么他还会是其对手吗？
自己还能镇得住尸鬼仙域吗？
第九仙王皱眉，悄悄后退。
“倘若这些尸王尸仙恢复到生前巅峰，那么，我的叠翠谷，五绝的峰峦岭，都将守不住。”
他面色凝重，后退速度越来越快，心中暗暗焦急，“倘若我们逃出嵬墟，便不再是仙王，而是炼气士。这样的话……还是命更加重要！”
五绝仙王也在向后退去，心中大呼不妙。
从前尸鬼仙域能够与峰峦岭和叠翠谷相安无事，是因为金河剑君能够镇压得住尸鬼仙域，而且这些尸王尸仙的实力不如生前，闹不出多大动静。
那时，他们与尸鬼仙域的关系不好不坏，当小天尊攻至嵬墟时，他们甚至可以联手抗敌。
但现在倘若这些尸王尸仙的实力恢复到生前的水准，那么便可以轻易推平峰峦岭和叠翠谷，金河剑君根本镇压不住！
就在此时，一股莫名的力量散发开来，玄黄境天地大道的自我恢复在加速，但那些尸仙鬼仙自身大道却不再自我恢复。
那些尸仙鬼仙一个个抬头，向归道玉盘嘶吼，露出疑惑之色。
那迷雾中的强大存在也向归道玉盘看去，一个声音自迷雾中响起，低声道：“归道玉盘内部，发生了一些变故，这就是我试图掌握此宝的原因……”
迷雾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传来，那万万千千战死的尸王尸仙纷纷腾空而起，向归道玉盘冲去！
金河剑君面色一沉，横身持剑，挡在归道玉盘前方。
他刚才还试图夺取归道玉盘，但现在却要守护玉盘，不让那些尸仙鬼仙接近玉盘！
“金河，你滚开！”
突然迷雾涌来，雾气铺天盖地，将整个尸鬼仙域笼罩。
尸气变得无比浓烈，万千红色尸毛飞舞，向金河剑君冲去，与此同时，一口口棺椁，一尊尊带着数十尊仙尸的仙王之尸，还有一个个强大的仙君之尸，潮水般向归道玉盘涌去！
面对如此汹涌的冲击，突然长河般的剑气席卷天空，迎上迷雾中的阴影！
与此同时，天魔至尊突然道：“帝君、元君，我们也上前帮忙！”
天魔帝君道：“至尊，我们是天魔，别忘记我们的身份。”
“但也是仙人们为数不多的善念。”

第四百二十六章 造化神秀，筋躯圣体
金河剑君不由怔住，只见一向与自己不和的天魔众，居然呼啦一下子涌来，守住归道玉盘的各个方位。
金河剑君知道自己的人品，大抵是嵬墟中最糟糕的一个。
哪怕第九仙王、五绝仙王这样的破落户，也有一群追随者，建立峰峦岭和叠翠谷。还有仙界的强者拉拢他们，许给他们好处。
哪怕穷凶极恶如迷雾中的阴影，也获得万万千千仙尸的忠诚，得到他们的拥戴，成为尸鬼仙域之主。
哪怕恶贯满盈如天魔众，也许许多多天魔聚在一起，拥护天魔至尊。
只有自己孤苦伶仃，虽然依旧是仙庭的下辖仙官，有着剑君的名号，但实则孤家寡人，在嵬墟中从不遭人待见。
没想到，这次天魔众居然涌上前来，帮助自己！
“诸君……”
他心中大是感动，悔恨自己当年来到这里时，对着天魔众横眉冷眼。
“与你无关，好好打架。”天魔至尊看出他的心思，向他道。
金河剑君顿时醒悟，立刻催动金河剑，迎战迷雾阴影。
两人很早之前便已经是冤家对头，从前金河剑君总能压迷雾阴影一线，甚至可以在借出金河剑的情况下也可以维系不败。但这一次迷雾中的那个阴影借归道玉盘恢复了一些道链，实力大增！
两人局势逆转，此次换做金河剑君在他的攻势下苦苦支撑。
万千道红毛从各个方向刺来，哪怕是金河剑气也不能防住所有的尸毛。而雾气之中，那巨大阴影还是没有现身，只有老树盘根般的手臂探来，粗大无比，隔着远远的距离，便探到金河剑君面前！
而在阴影深处，有着惊人的光芒在动荡，仿佛内藏一个由大道组成的道场，隐约之间，似有绝世神人在其中诵念自己的道理，解析道法神通！
这幅场面，竟有几分至尊的气势！
“死人，也想做至尊？”
金河剑君冷笑一声，剑光如虹，荡开层层红毛，祭起金河剑破空而去，直刺那尸雾中的道场！
尸雾道场中，那绝世神人似乎动怒，粗大的盘根手臂探出，连连向金河剑君抓下。
金河剑君连接数十击，被震得不断后退！
突然，天魔至尊闪身来到他的身边，沉声道：“换！”
金河剑君不假思索，抽剑便走，金河剑气迎战那潮水般涌来的尸王尸仙鬼仙。他的金河剑气刚才被尸雾阴影镇压，现在却大放异彩，剑气如同金河卷去，将一尊尊尸王尸仙的道场、道域攻破！
刚才天魔帝君、元君等人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他杀到跟前，让天魔众的压力大减。
突然，群尸涌动，一艘破破烂烂的楼船迎着剑气飞来，那楼船上站着千百位战死的仙界将士，为首的仙尸气息强大，竟然不弱于金河剑君！
“我等当年也是忠烈义士，不比你金河剑君差！”
那尊仙尸悲愤欲绝，声音厚重洪亮，祭起一把罗天大伞，挡住万千剑气侵袭，一边御船前进，冷笑道，“我们为仙界正统，决战魔域，死难者何其之众？金河，你看我等身上的伤！”
那尊尸君威风凛凛，大喝道：“我们身上的伤，是魔域敌人给我们造成的致命伤！现在，你的剑伤，与敌人的致命伤同样出现在我们的尸体上！”
金河剑君的剑心通明，透彻如美玉一般，原本根本不容撼动。但是他苦居在这苦寒之地，除了要镇压尸鬼仙域之外，还要提防天魔仙域的天魔众。
因此他不敢斩去自己道心中的杂质，此刻，他的道心中良心未泯，竟因那尊尸君的这一番话，而导致自己剑心动摇。
剑心动摇，他的剑道长河也随之而动摇，出现种种破绽。
那尊尸君立刻驾船渡过剑道长河，长驱直入，杀到归道玉盘跟前。
金河剑君正要阻拦，那尊尸君大喝道：“你不是义士！”
金河剑君如遭重击。
天魔帝君、元君等人急忙阻拦，但那尊尸君不要命一般往归道玉盘中冲去，楼船被打得破破烂烂，一尊尊尸仙被打得支离破碎，但破船还是甩开众人，冲入归道玉盘之中！
金河剑君的道心大损，防御阵线顿时出现破绽，其他仙尸蜂拥而来，哪怕天魔帝君等人拼死抵挡，也耐不住仙尸的数量实在太多。
短短片刻，便有数百具仙尸冲破他们的封锁，跳入归道玉盘。
他们冲入玉盘不为别的，只为杀掉许应！
明眼人一看便知，许应跳入归道玉盘之前，归道玉盘不但恢复尸鬼仙域的天地大道，而且恢复仙尸自身练就的道则道链，修复道域道场。
但自从许应跳入归道玉盘之后，这玉盘便只恢复仙域的天地大道了。
显然，这一切都是许应在玉盘中捣鬼！
他们冲入玉盘，飞速向下坠落，除了没有千幻真人的主人追杀，其他基本与许应的遭遇一样。
一尊尊仙尸，从万千世界中穿过，速度越来越快，同样也看到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大道，万千风景，一晃即逝。
待到那穿越密集到极致之时，突然间一切世界消失，只剩下一团清炁，将他们所有人包裹。
无论身前是仙王还是仙君，或者只是小小的人仙、地仙、天仙，都出现在这团清炁之中。
他们在这一刻，同时触摸到了造化之炁，归道玉盘这件至尊法宝的本源，就是这团造化之炁。
他们触摸到这团炁时，同样也如许应一样，感受到了那勃勃然万道竞发的景象，感受到尸鬼仙域各种残缺的天地大道，感受到归道的神奇。
他们觉得自己有一种得道而升华的奇妙感觉，这种感觉像是自己与造化之炁相合，融为一体，不再分彼此。
“不要被这团炁蒙蔽！”
那尊尸君生前毕竟是仙君，可与金河剑君并驾齐驱的存在，终于在肉身消融小半时清醒过来，连忙厉声道，“所有人统统醒来！”
然而没有哪个仙尸听到了他的话，所有尸仙尸王都沉浸在与造化之炁相融合的美妙之中。
那艘早已破破烂烂的楼船，仿佛浸泡在腐蚀性极强的液体之中，短短片刻便消融了大半。
船上，一尊尊尸王尸仙和鬼仙，顷刻间便肉身消融，肉眼可见的从尸体变成白骨，又从白骨化作虚无。
整艘船也凭空消失，除了那尊尸君，其他尸仙尸王鬼仙，统统只剩下一点点不灭灵光。
那是他们的不灭真灵，受到天地间一股奇妙力量的感召，从归道玉盘中飘飞而去。
那尊尸君心中一片冰凉，这也是一种合道，但代价却极为惨重。
“必须杀了那个少年！”
他奋力在造化之炁中游动，终于看到了许应。
确切的说，他看到的是许应的不灭真灵，像是一个十四岁少年，身上光洁溜溜，不着一缕，通体仿佛光。
不过，从这不灭真灵中不但有血肉滋生，不断有魂魄重演，与造化之炁一边对抗，一边融合。
那尊尸君看到了许应体内跃动的心脏，从心脏延伸出的血管走向四肢五体，隐约可以看到手足轮廓。
他还能看到骨骼在缓慢生长，五脏六腑在逐渐形成。
这是肉身再造的过程，不灭真灵结合了造化之炁的力量，妙不可言。
“就是此人，坏了我们的复仇大计！”
那尊尸君在造化之炁中奋力游动，向许应扑去，他的身躯在渐渐瓦解，道场，道链，神识，元气，等等一切，都在渐渐同化为造化之炁。
他的元神也随之解体，化作造化之炁的一部分。
他游到许应身边，只剩下一具骨骼。
骨骼扑向许应，随即哗啦散落，飘落的过程中，化作丝丝缕缕的清炁融于造化之炁中，再难分出哪一缕是他。
许应被那具骨骼触碰了一下，从合道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刚才那一刻，他借着归道玉盘的力量，整理玄黄境的天地大道，与大道相合。
他的合道与刚才那位尸君的合道不同，他在归道玉盘中，在造化之炁内，和其光，同其尘，方能借归道玉盘的力量，与玄黄境的天地大道相合。
当然，和其光同其尘的前提是，挫其锐，解其纷！
若是没有不灭真灵抗住造化之炁的侵蚀同化，若是许应没有前期的不断收缩，保全修为，那么他的下场与那位尸君一样。
他先挫造化之炁的锐，解造化之炁与自己的纷争，才能与造化之炁相和，甚至潜移默化，掌握归道玉盘的一部分功用。
玄黄境的天地大道复苏，而那些尸王尸仙没能恢复到生前的巅峰，便是许应运转归道玉盘和造化之炁的道力，造成的结果。
外面，更多的尸仙尸王冲破天魔帝君和金河剑君的防守，冲入归道玉盘。
然而归道玉盘却像是一个无底洞，看似不大，但无论冲进去多少尸仙尸王尸鬼，都不见将这个玉盘填满。
明明玉盘看起来就几十亩大小，甚至还不如有的尸王的一口棺材大，但偏偏进去多少消失多少，没有一个能爬出来！
此等情形，不但天魔帝君等人心中惊惧，就连那些冲击过来的尸王尸仙也犯了迟疑。
玉壶真人一直潜伏在归道玉盘旁，随时准备潜入玉盘，见此情形，也按兵不动。
壶天证道经不愧是潜伏的第一功法，他躲在这里多时，无论天魔帝君等天魔众，还是金河剑君，以及那些冲来的尸君尸王，都未能发现他。
“这玉盘有古怪，进去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怕处境极为不妙！”
玉壶真人想到这里，突然瞥见远处有一个身影，心中微动，当即潜踪过去。
那个身影正是千幻真人。
此刻千幻真人也不敢靠近归道玉盘，免得被人干掉。在场之中，修为实力胜过他的人物不胜枚举。他只是一介天仙，着实微不足道。
突然，玉壶真人出现在他身后，面色阴沉道：“千幻道友，可否谈谈？”
千幻真人身躯绷紧，但随即又放松下来，笑道：“知无不言。”
玉壶真人道：“这玉盘中到底是什么？为何这么多强大存在进入其中，统统没有回来？”
千幻真人摇头道：“不知。”
“感情淡……”
千幻真人连忙道：“但我知道，我家主人曾经进入过其中，死里逃生。”
玉壶真人脸色顿变，他虽然不知千幻真人所说的主人是谁，但千幻真人是仙庭东门都禁郎，好歹是仙帝门下。
他名义上是看大门的，但南门的四大天王不也是看大门的？
因此玉壶真人猜测，千幻真人的主人，必与帝宫有关！
而且，归道玉盘出现的年代极为久远，之后便消失不见，代表其主人夺得归道玉盘已经很久。
从其夺得此宝，修炼至今，也未能彻底炼化玉盘，甚至进入其中差点葬身在玉盘里，这就极为恐怖了！
“换句话就是说，许应那祸根，也死在玉盘里了？”
玉壶真人呆了呆，突然开心起来，呵呵笑道，“老夫奉元君之命下界，任务就是，一是除掉许应这祸根，二是抓捕那个开辟仙界洞天之人。现在这两件事情都办妥了，我也可以偶遇几个佳人，谈一场忘年恋，携诸多美眷返回仙界，逍遥自在了！”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尸鬼仙域处处涌出道光，道力弥漫，一时间天花乱坠，地涌金泉！
而在尸鬼仙域的上方，风卷云涌，天空剧烈旋转，一重洞天猛然开启，呼啸向下而来，与归道玉盘相连！
“仙界洞天……第五座仙界洞天！”
玉壶真人呆了呆，然后便见那归道玉盘上方，一人冉冉升起，身上光洁溜溜，不着一缕，便是块布片都没有穿。
正是许应。
那仙界洞天正挂在许应的身后！
不仅如此，一座又一座仙界洞天相继洞开，与仙界相连，滚滚仙灵之气顷刻间灌注许应周身，让他体内散发出的炫目道光更加绚烂耀眼。
一时间，许应成为这片玄黄境道场最为耀眼的存在。
“好歹穿件衣服。”天魔元君抬手遮住眼，食指中指叉开，露出两只明晃晃的眼珠。

第四百二十七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许应此次进入合道的状态，借此时机，参悟玄黄境的天地大道，与大道相合，得玄黄境的奥妙，因此才可以修成第五座仙界洞天。
这座仙界洞天一出，便壮大自身神识，让他的神识广大，数十倍提升！
千幻真人的主人借此机会，夺他玄黄境的机缘，让他无法修成这一仙界洞天，而他跳入归道玉盘，浴火重生，终于破了对方的神算，成功修成这座仙界洞天！
不仅如此，他还察觉到，自己在玄黄境合道时，隐隐与造化之炁相合。
他像是得到了归道玉盘的一部分掌控权！
这是最让许应不解的地方。
他没有试图去炼化归道玉盘，也没有尝试掌握造化之炁，他只是顺其自然，尝试着以不灭真灵接触造化之炁，和光同尘，与其相处。
但是，他竟然觉得这归道玉盘中有了自己的一部分烙印。
这件事非常古怪，许应并不觉得自己运势滔天，就这样无意中炼化了归道玉盘，有了金刚琢的遭遇之后，他总觉得这等至尊之宝是个大麻烦，藏有很多陷阱。
尤其是这次，他什么也没做，归道玉盘便被他炼化一部分，这里面绝对藏有大猫腻！
不过他也顺势而为，察觉到自己可以操控归道玉盘后，立刻调动玉盘的力量，先为自己再造肉身。
——当然，加上一点造化之炁来再造肉身。
他的肉身再造，更胜从前，通体如美玉无暇，除了肤色黑了点，找不到任何毛病！
他现在的肉身，气血充盈，就算是洞天未开，也时时刻刻处在法力神识生机饱满的状态，二气调和，心力旺盛，魂魄强大。
这还仅仅是肉身的力量。
他的元神也经过再造重生，比之前的元神更为强横，终于突破一人之限！
原来许应的元神与身等高，这还是千锤百炼的结果，现如今他重造元神时，稍微用多一点造化之炁，让元神足足丈六高！
这还是他担心造化之炁用的太多，可能会藏有隐患的结果。
倘若没有这个顾虑的话，许应多半会把归道玉盘中的所有造化之炁统统用来再造元神，给自己整一个无比庞大的元神！
即便他的元神只有丈六高，也非同小可，胜过之前的元神不知凡几。
他匆忙之下，从玉盘中飞出，却浑然忘记自己忘记复原衣裳，以至于站在玉盘上空，万众瞩目鸟飞扬。
不过，许应随即注意到众人目光，不慌不忙，存想一套黑色衣裳，且先套在身上。
这种方式可以暂时遮羞，但倘若修为不如对方，存想出来的衣裳便会被人看破，相当于什么都没穿。
而在场众人，很多人的修为都比许应要高。比如天魔帝君、元君等人，还有尸王、尸君这样的存在，即便是玉壶真人，修为都在许应之上。
然而众人目光扫来，却看不穿他的衣物，都是心中一惊。
许应肉身重铸，得造化之炁滋润，神识本来便极为强大，而且他打开的这个仙界洞天，对应黄庭彼岸，盗取仙界的灵气灵力化作神识仙药！
他的神识百倍于从前，观想之下，衣衫与实物法宝相比没有多少区别！
不过，强大如金河剑君、天魔至尊这样的存在，还是能看得出许应没有穿任何衣物，光着身子站在那里，旁若无人。
天魔元君见状，暗道一声可惜，放下遮住脸面的双手。她也看不穿许应的存想。
许应转身，把手伸进归道玉盘之中，像是在捞什么东西。众人见状，无论敌我，都不敢有所异动，谁也不知道许应是否炼化归道玉盘，谁也不知道许应会从归道玉盘中捞出什么来！
“呼——”
许应从归道玉盘中抓出一座仙山，丢到自己身后，随即伸手连抓，将其他四座仙山捞出，也丢到自己身后。
这五座仙山，正是五岳仙山。
他并非从归道玉盘中打捞五岳仙山，而是在坠入造化之炁中时，五岳仙山等法宝也被造化之炁化去。
他在尝试能否将法宝复原。
不过这次，新造化出的五岳仙山他稍作修改，这五座仙山原本是他的采气期境界，是他的心肝脾肺肾所化的五座仙山。但玄天神王拿了去，炼成天道神器，山中烙印了玄天对于天道的理解。
这些理解，多有错漏，许应造化出五岳仙山时，对这些错漏加以订正和增补，同时把玄天神王的烙印抹去，统统打上自己的烙印。
如此一来，这件宝物便相当于他用自己的境界炼成法宝，与玄天没有半点关系！
许应如法炮制，探入归道玉盘中，又是一抓一捞，将天道至宝水火混天鼎捞出。
此宝在阴间的天道符文上有些漏缺，被许应修正，丢到自己身后，挂在空中。
他连连抓去，将十二重楼、仙道瑶池和第三天关相继捞出，经过造化重铸，这三件仙王之宝中的仙道符文错漏，也被他修正。
同时，五绝、第九仙王和孟无怀的烙印也完全被许应替换，变成他自己的烙印。
从此之后，这些法宝与他们再无任何关系！
许应又把手深入玉盘中，再度抓去，过了片刻，手抓着一串大佛珠，从盘中向外拽去。
这串佛珠是道元法师赠给他的宝物，乃佛祖用过的念珠，也被化作造化之炁。
他造化重塑佛珠之时，趁机将自己的烙印打入其中，省去了漫长的炼化之功。
那佛珠是慢慢复原，复原一点，许应便把神识烙印一点，如此反复，待到佛珠完全复原，他的烙印也遍布佛珠各处，稳固得很，比佛祖亲炼也不遑多让。
如此一来，他便省去夜以继日的炼化佛珠。
当然这串佛珠因为有了佛祖的祭炼，所以不凡，许应在复原佛珠时也将佛祖的烙印复原出来。
“那么，我能否借用造化之炁，复原其他落入玉盘中的法宝？”
许应突然眼睛一亮，倘若把金刚琢丢进盘子里，自己能否复原一只金刚琢之后，再复原一只？
若是能成的话，归道玉盘岂不是就是一个聚宝盆？
自己可以源源不断的从盆子里捞出法宝出来！
他立刻探手进入归道玉盘，存想佛祖佛祖，打算再造化出一串佛珠。然而，他发现归道玉盘中有一股奇特的力量，阻止自己复原出第二件佛珠。
许应悚然：“此宝有诈！归道玉盘的主人，未必便死了！”
千幻真人的主人，并非归道玉盘的主人。归道玉盘之所以出世，之所以没有炼死许应，之所以阻止许应复原出第二串佛珠，表明归道玉盘并非无主之物！
众人见他在盘中抓来抓去，没有抓出什么，待到许应抽出手，那轮归道玉盘便飘浮在他身后的虚空，如同一轮青月。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是心中凛然。
这等至尊之宝，竟然被许应收服了？
玉壶真人眼中凶光闪动：“此宝落入他的手中，真是暴殄天物！他根本不知道归道玉盘的真正用处！”
他身形隐匿于虚空之中，准备潜伏到许应左右夺宝，其他尸王尸仙尸鬼尸君，也准备向许应杀来，抢夺归道玉盘。
归道玉盘毕竟是至尊法宝，若是能够夺得炼化，威力无边。
而且此宝的用法，远不止恢复天地大道那么简单，在他们看来，千幻真人和许应根本没有掌握归道玉盘真正的用法。
只消将此宝祭起，盘中光芒笼罩自身，便可以随时随地恢复自身大道，乃至恢复肉身元神，立于不败之地，怎么也打不死！
这也不过是归道玉盘的一个用法。
就在这时，许应突然转身，再度探入归道玉盘中，从玉盘里抽出一根手臂粗的香，点燃了擎在手中，向归道玉盘拜下。
“小子福浅德薄，不敢得前辈这件至宝，恐有负前辈所托，担不起前辈的因果，还请前辈另择高明。请，请，请！”
许应连连拜下，那玉盘纹丝不动，依旧悬在空中。
许应面色凝重，又拜道：“小子死而复生，承前辈恩情，铭记在心。”
那玉盘依旧纹丝不动。
许应直起腰身，把香火掐了，揉得粉碎，道：“小子在道启之地，救得太清道人，昆仑境玉清宫，我复原天地大道，玄都玉京山，我与东明虚皇相谈甚欢。古老冥海，太乙十方救苦天尊，也因我而复生了十殿阎罗。前辈，我也并非毫无背景，请见好就收。”
那归道玉盘突然嗡嗡震颤，咻的一声破空而去。
玉壶真人冲出虚空，便只看到归道玉盘向千幻真人飞去，千幻真人刚要抓在手中，突然身后窜出一个少年，探手便将那玉盘抓住，正是宁清公子！
宁清公子得此玉盘，心中大喜，立刻催动玉盘破空而去，不敢做任何停留！
他身形极快，化作一道青光，直奔至尊头骨的眼眶而去，试图从那里逃出嵬墟。
宁清公子知道归道玉盘非同小可，留在嵬墟，只会被人抓到，夺走玉盘。自己离开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通过至尊头骨的眼眶，进入彼岸，再图谋离开彼岸，回归仙界！
玉壶真人呆了呆，有些茫然，他浑然没有料到归道玉盘居然会飞走。
他看向许应，只见许应松一口气，突然面色苍白，汗水哗啦哗啦直流，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这小子身体好虚，难道受了重伤？”
玉壶真人一念及此，不假思索一掌拍去，手掌却直接消失，出现在许应的后脑处，便要将许应拍死。
“嘭！”
他这一击毫无意外，直接拍在许应的后脑上，玉壶真人又惊又喜：“爆——”
许应站在原地，身躯微微晃动，脑袋却没有如他所料那般爆开。
他借助归道玉盘中的造化之炁再造肉身，这具肉身强横到玉壶真人都拍不烂他脑袋的程度。
玉壶真人惊骇：“他明明打开的是提升神识的洞天，不是提升肉身的洞天。这肉身怎么如此强横？”
许应转身一掌扫去，玉壶真人急忙硬接，两人掌力碰撞，玉壶真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立刻遁入虚空远遁而去，心中惶恐不已。
“这小子进入归道玉盘一趟，怎么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他在虚空中逃遁，再难压制住伤势，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一片天空。
“等一下，我的玉壶还未复原！”
许应突然惊声道，“归道玉盘难怪跑得这么快！少了我一件法宝！”
玉壶真人闻言，心中大恨：“是我的玉壶！”
四周迷雾涌来，那是浓郁无比的尸气，浓烈尸气深处，天魔至尊已经杀到那迷雾阴影的道场之中。
那迷雾中有尸身，强大无边，红毛飞舞，身遭自成一界，要在死后，烙印自己的大道化作天地大道！
他生前未能修成至尊，要在死后布道诸天，形成世界，炼成至尊！
先前天魔至尊与他争锋，两人在短短片刻便交手了数千招，那尸身渐渐不支，被他杀到道场前。
天魔至尊向道场中看去，一尊高大的尸身站在那里，身上插满了利剑。
那些利剑散发出滔天的威力，迄今为止，威力没有半点衰减。
他的尸身生出遍体红毛，毛发如有生命力，凌空飞舞，如雾气一般。
这尸身手中握着一根木杖，刚才一切攻击，都是木杖在攻击，并非那高大尸身主动出击。
“我认得你。”
天魔至尊打量这个道场，道，“当年惊才绝艳，有望成为至尊的绝世天才，平南天君。听闻你距离至尊，只有一步之遥，我原本不信，但看你死后犹有如此的道场和气魄，可见传言不虚。你想借我的力量，助你突破，修成尸道至尊？”
他微微摇头，转身离去：“你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烙印虚空，将自身大道永恒的烙印在道场中。然而我做不到。我虽是天魔至尊，但我的修为实力，未曾达到能助你突破的地步。”
那高大尸身气息悠长强大，未戴帝冠，未穿帝袍，却有大帝气象，道：“你不敢与我一战？”
天魔至尊停下脚步，回首道：“非是不敢，而是没有必要助你突破。你缺少的是一个至尊级的对手，才能在对方的压力下突破。但倘若至尊出手，你只有被打死的份儿。”
那尸身嘶吼一声，道场剧烈震动，拔地而起。
天魔至尊仰头，只见那位已故天君带着残破不堪的道场破空飞去，万万千千已故的人仙、地仙、天仙、仙王和仙君纷纷飞起，落入他的道场之中，随他破空而去。
他的道场便是尸鬼仙域，这些已死之人须得跟随着他，进入尸鬼仙域之中，才能保持不朽不灭。
金河剑君见状，立刻飞身而起，御剑追去：“平南天君，你休想逃出嵬墟！”
尸鬼仙域冲向至尊头骨的眼眶，破开金河剑君在那里留下的封印，地磁洪流席卷而来，尸鬼仙域借助洪流，冲出嵬墟，消失在茫茫未知之地。
金河剑君紧随其后，身形消失。

第四百二十八章 父慈女孝
天魔至尊目送尸鬼仙域和金河剑君消失，收回目光，来到许应身边，微微蹙眉道：“许君，你怎么不穿件衣裳？”
许应存想的衣物在他看来，什么都没有，蒙蔽不了他的目光。
天魔至尊见他着实拿不出衣物，于是取出自己平日里的衣着，玉带靴子等物，外搭一件红色衣袍，袍子上绣着五岳三山图，道：“你先穿着，等你有了衣物再还我。”
许应称谢，穿在身上，左右整理一番。
天魔至尊见他穿着极显英姿，笑道：“倒适合你。还有，你若是有大道化作飘带，便更显灵动仙气。”
许应摇头笑道：“我现在修为未到，只能修成道象，最多练就符文，还无法修成大道。”
天魔至尊道：“你参悟的道法何其之多？然而境界束缚住你。倘若有朝一日，你跳出境界，不再被境界束缚，那么你之前参悟的道法，便会成为你最大的臂助。”
许应原本是笑着听着，但听着听着，便觉得大有道理。
他懂得的大道实在太多，先不说自己第一世的修行如何，单论这一世，他摸清了所有的天道符文，得到帝君传承，且在道启之地合道，离恨天悟道，昆仑境玉虚宫入道，玄都玉京山悟道，还有冥海十二重楼的参悟，以及这次的玄黄境合道。
别的不说，这些地方都是古老存在的道场，他们烙印天地大道的地方！
这里烙印的，是他们对道的理解！
许应屡次合道悟道入道，整理天地间残缺的大道烙印，高的不说，仙王是绝对没有他这等道行的！
但是，他的境界却还是重楼期境界，连飞升期都不是！
他懂得如此之多，却无法跨越境界的壁垒，修成仙王才能修成的道链。
别人是境界提升了修为和实力，而他却是境界限制了他的修为和实力。境界成为了他的累赘！
先前，许应从未想到过这一点，如今经天魔至尊的点醒，他才恍然大悟。
“可是，境界成为限制，问题出在哪儿呢？”许应喃喃自语。
天魔至尊还是从前的和蔼老者形象，笑道：“问题你不是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吗？许君，当年你将六秘传出去的时候，不就知道境界不止限制你我，同样限制了天下人。”
他说的是第一世的许应。
那个许应，是让他也钦佩的许应。
许应若有所思。
天魔至尊继续提点道：“一个从来没有修炼过炼气的人，他的境界朴拙，就是个凡人，假使我们称它为凡境。凡人修炼凡境，修炼一辈子也还是个凡人。若是我们在凡境外做个补充，补充上炼气境界。那么炼气境界，便是凡人境界之外的东西。炼气士比凡人更加强大，掌握了更多的道理。”
许应眼睛一亮，道：“倘若我在炼气境界之外，用六秘做补充，那么掌握六秘的炼气士比普通炼气士更为强大。这样的炼气士就掌握了比普通炼气士更多的道理。他的境界扩容，可以容纳的道理更多。”
天魔至尊笑道：“许君，倘若炼气士和六秘，还是没有容纳你所掌握的道理呢？那么，如今的境界之外，是否还存在其他境界？”
他说到这里，唤来天魔帝君等人，道：“我们回仙域。许君，就此别过。”
许应询问道：“道兄，如今尸鬼仙域已经逃离嵬墟，你们也有机会离开嵬墟，难道你们不走吗？”
天魔至尊笑道：“我们离开嵬墟后，这里的天魔便会彻底失控，形成天魔狂潮，冲击一切。况且我们是天魔，走出嵬墟，又能去何处？别忘记。”
他微微一笑，道：“我们始终都是天魔，有善念，但恶念也会爆发。仙界的仙人，还是会不断斩出新的天魔，丢入嵬墟，因此我们留在嵬墟是最好的选择。”
许应想了想，只觉他的话大有道理。
他目送天魔至尊等人离去，孤身飘浮在天空中，回首望去，只见玄黄境倒扣在嵬墟之中。
天玄地黄，一片宫阙出现在天地之间，有道人在其中打扫。
许应远远望了一眼，没有迟疑，转身离开。
“我自己生存下来已经尚且艰难，更何况承担其他责任？”
他低声道，“道友若是有求，还是有求他人吧。”
那正在打扫的道人停下手中的活儿，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许应来到地磁元力洪流前，此时黄庭彼岸已经运行到至尊头骨的眼眶之外，要不了多久，地磁洪流便会断去，他也就失去了前往彼岸的机会。
去不去彼岸，对许应的影响不大，他真正想去的是瀛洲！
自己从仙界带下来的第三座仙山，一定藏有自己第一世的很多秘密！
“我进入尸鬼仙域后，便与花错影分开，不知道她是否还安全？”
许应东张西望，当时局势太乱，他被五绝仙王追杀，也不知花错影身在何处。不过，当时很多尸王尸仙冲向地磁洪流，不知道她是否避开。
突然，地磁洪流变得断断续续，许应犹豫一下，毅然走入地磁洪流之中，向至尊头骨的眼眶赶去。
“机会难得，不抓住这个机会的话，不知要等多久。错影是嵬墟中人，熟知此地地理，应该不会有事！”
许应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化作一道流光，在地磁洪流断去之前，穿过至尊头骨的眼眶，在搜索的地磁洪流中冲向黄庭彼岸。
另一边，五绝仙王风驰电掣赶到峰峦岭，进入花家，但见四周一片狼藉，家中大乱，死伤者颇多。
五绝仙王勃然大怒，抓起一人喝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不敢隐瞒，连忙道：“大小姐来过，将老爷的宝库清洗一空，我们阻拦，她便动手伤人……”
五绝仙王又惊又怒，急忙冲到自己的宝库前，不由手足冰凉。
这宝库哪里还有宝库的样子？
门户洞开，宝库中的一切都被席卷干净，半点东西也没有剩下！
“好女儿，真是我的好女儿，贴心小棉袄……”
五绝仙王一口老血喷出，询问道，“何时发生的事？”
“就在不久前，不到一个时辰。”
“小棉袄还未走远！”
五绝仙王杀气腾腾，便要率领花家所有人下界，追杀花错影。这时，第九仙王匆匆赶来，道：“尸鬼仙域已经逃出嵬墟，我们可以不必下界了！”
五绝仙王闷哼一声，怒道：“黑心女趁乱洗劫我宝库，我要亲自下界将她处决！”
第九仙王提醒道：“道友，你下界后，便不再是仙王了。你未必是她的对手。”
五绝仙王闻言，心头一突。花错影的本事是他教的没错，他了如指掌，倘若对决，花错影必然败亡在他手中。
但关键是，花错影这些年不在嵬墟，而是在蓬莱仙山。
如果她在蓬莱学到更为厉害的绝学……
“不可能！蓬莱仙人的底细我都一清二楚。仙主孟无怀妒贤嫉能，留在蓬莱的仙人本事都不如他，黑心小棉袄绝不可能学到比我的五绝凌天功还要厉害的功法！”
五绝仙王想到这里，向第九仙王道：“道兄，此等恶气不出，我道心不安。我下界一趟，亲自教训那不孝女！”
第九仙王迟疑一下，道：“你尽管去，我控制嵬墟来接应你。”
五绝仙王感激万分。
第九仙王操控嵬墟怪眼，搜寻花错影下落，发现花错影离去的方向正是祖庭。他当即操控嵬墟怪眼，目视祖庭，五绝仙王从眼帘之中飞出，下一刻便来到祖庭之中。
此时许应正在地磁元力的洪流之中，顺着洪流赶往黄庭彼岸。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颗大得不可思议的头骨，飘浮在漫漫虚空之中。突然，那头骨一只完好的眼睛张开，闭合，张开又闭合，每次张开闭合，便有不同的世界映入眼帘。
待到几次张开闭合后，那只至尊之眼竟然照出祖庭的景象，接着眼中射一道光芒，光芒有一道人影，咻的一声，伴随着光芒消失不见，赫然是已经进入祖庭！
“至尊真是神通广大，不可思议。”许应禁不住感慨，走入黄庭彼岸。
祖庭。
花错影脸上洋溢着笑容，脚步轻快，沿着玄武神兽留下的脚印，追赶蓬莱。
宫装少女自言自语道：“这次回家，赚够了嫁妆，可以寻个好人家嫁过去了。嫁不出去也没关系，我自己做老祖，渡劫飞升！只是这一次，我把仙主丢在嵬墟，他只怕是凶多吉少了。我回到蓬莱，若是楚湘湘问起来，我便说安全。等过几年再告诉他许仙主已死，她的悲伤便少一些。我太会安慰人了……”
“好女儿啊！”
前方，一个幽幽的叹息声传来，花错影心中一惊，抬头看去，便见自己的父亲五绝仙王一脸悲怆的站在前方。
花错影脸色顿变，怯生生道：“爹……”
五绝仙王瞥她一眼，杀心大炽，道：“影儿，你将为父的十二重楼送给许应，讨得他的欢心，又盗取为父积累半生的财富，要送给他。许应给你什么好处，竟让你放弃父女亲情，做出如此天怒人怨的事来？”
花错影道：“爹，我在天魔仙域中遇到了被你斩去的……”
“你死罢！”
五绝仙王不听她辩解，直接杀来，一出手便是五绝凌天功，毒辣无比，冷笑道，“我能造就你，也能毁掉你！”
花错影突然催动元气，但见天河倒挂，环绕她周身，如同大龙缠绕，花错影抬手攻出，便是一道天河般的重量压下，破去五绝凌天劲！
五绝仙王只觉无敌般的力量碾压下来，迫使他踉跄后退，心中又惊又怒：“她施展的是什么功法？不是仙法，是古老时代的魔功！她已经入魔！”
花错影向他攻来，父女二人短短片刻便交锋数十招，五绝仙王一败涂地，被花错影扣住咽喉。
五绝仙王心中绝望，这个丫头在蓬莱学到的功法，绝对在仙王功法之上，否则他不可能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爹，我在天魔仙域中遇到了被你斩去的善念和恶念。”
花错影犹豫一下，松开他的咽喉，黯然道，“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只是想你能回到没有斩去善念的时候，你若是能迎回天魔仙域中的那个你，女儿必定归还所有宝物，女儿还会盗回许仙主的十二重楼……”
就在这时，天空裂开，嵬墟再现，第九仙王身躯伟岸，探手抓下。
五绝仙王连忙高声道：“九兄，替我除掉这个黑心女儿，便当我从没有生过她！”
花错影黯然离去，远远避开第九仙王。
第九仙王救回五绝仙王，五绝仙王回到嵬墟，犹不私心，四下张望，道：“贱婢，不要让我寻到你！”
另一边，许应顺着长长的地磁元力洪流，来到黄庭彼岸。
此地处处燃起玄黄仙火，此火非比寻常，哪怕是仙人来到这里也须得小心翼翼，封闭感官，免得被仙火烧到五脏六腑和元神。
“这里的仙火，是我放的。”
许应走在仙火之中，穿过仙火，这里还有一些已经被天魔占据的炼气士，但也被烧得不得不封闭眼耳口鼻和身上一切毛孔，被烧死是迟早的事情。
许应来到巍峨的黄庭府前，黄庭府是他在玄黄境中参悟，依据领悟出的道法而打造的仙器。这座仙器门户已经封闭，没有独特的解封手法，无法打开门户。
许应看着门上浮动变化的仙道符文，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段记忆，正是门户封印的解法。
他抬起手掌，掌心中各种仙道符文跃动，层层向前印去，与门户上的仙道符文相扣。
门户顿时向后退去，隐匿消失。
许应走入黄庭府，这里弥漫着仙药的芬芳，还有巨大的仙炉在聚集此地的仙药。炉鼎之中，药香扑鼻。
这炉鼎也是当年许应第一世所炼，将炉鼎炼制成一个可以吸收天地之力，炼成神识仙药的容器。
傩师打开黄庭秘藏，黄庭洞天钓取神识仙药，便是出自这口炉鼎。
而炉鼎中的仙药，则是来自黄庭府所在的这片天地。
“为何此地的天地之力可以炼成神识仙药？”
许应抬手，轻轻抚摸那巨大的炉鼎，上面的符文有仙道符文，也有异兽图案，极为复杂，蕴藏着道的奥妙。
如今，他已经能看懂上面的仙道符文和异兽图案。
“第一世的我，一定也很好奇，为何彼岸可以拥有这样的力量？为何我许家被称作不死民，掌握着这样的力量？”
许应走出黄庭府，低声道，“今日，应该可以解开这片彼岸的奥秘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壮志未酬，业火焚残躯
黄庭府外，玄黄之火熊熊，让此地看不出本来面目。
许应立在仙火之中，时时刻刻都可以感应到来自诸天万界的傩师打开黄庭洞天，从这里接引仙火中的神识仙药。
傩师的数量极多，但仙药竟像是无穷无尽，永远没有枯竭之时。
“诸天万界之中，傩法已经传开，修炼六秘的炼气士不计其数，就算这里是某位至尊的道场，其能量也会被亿万傩师炼化干净。而这里的仙药，竟还似无穷无尽。那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许应在火海中腾空而起，放眼看去，久久无语。
但见在玄黄仙火的边缘，是一望无垠的玄黄二炁，玄炁在上，黄炁在下，黄炁浓烈如云海翻腾，玄炁似万万千千黑马肆意奔驰。
二炁形成玄黄交错，将分未分，将融未融的状态，玄黄之间相隔一线，居然达到奇特的平衡。
他的目光可以穿过这无垠的线，目之所及，只见天非天，地非地，天地将分未分，将融未融。
这片玄黄二炁，规模比玄黄境还要庞大，还要惊人，广度超越诸天，厚重无比。
它们相扣在一起，许应从玄黄二炁之间飞过，只见黄庭府如同灯芯，玄黄仙火灯焰，飘浮在玄黄二炁之间的一线之中。
玄黄二炁，便相当于支撑灯芯燃烧的灯油！
只是这个灯焰，同时吸收玄炁汪洋和黄炁汪洋，汲取双方的力量，在第一世许应锻造的那个庞大炉鼎中融合，化作神识仙药！
玄黄二炁便是黄庭府炼丹炉所需要的药材，源源不断被吸入炉鼎中，化作仙药。
这片玄黄二炁的汪洋，不被耗完，那么仙药便不会断绝，修炼傩法的炼气士便依旧会源源不断采集到仙药。
“我太厉害了……”许应喃喃道。
第一世的他，居然能锻造这样精妙的黄庭府和炼丹炉，采玄黄二炁，在炉鼎中化作仙药，此等奇思妙想，即便是而今的许应也叹为观止。
玄黄二炁未曾交融，在炉鼎中交融炼化，化作仙药，单单这个想法，都胜过世间庸才无数。
“这片玄黄二炁的汪洋，是哪里来的？”许应心中疑惑。
他望向四周，这片天地苍茫，分不分合不合，很是古怪，像是有古之神圣，开天辟地，开了一半便丢下了，自顾自的跑开。
“或许这里只是天然的异象。宇宙神奇，总会有些奇观，并非怪事。”
许应想到这里，突然又冒出一个念头。
昆仑许家坪的人们，在许应之前便已经修炼傩法，开启人体六秘，连通六大彼岸。
那时的人们修炼不死法门，其傩法比而今的傩法复杂很多，需要采玄黄二炁，在洞天中炼成神识仙药。需要才混沌之炁，在洞天中炼成不死仙药。
每个秘藏对应的洞天，都有着复杂的炼化法门。
后来第一世许应改良了傩法，在六大彼岸各自放置一个巨大的炼丹炉，直接在彼岸便炼成仙药。傩师所要做的，仅仅是打开六秘洞天，采集仙药在体内炼化即可。
“那么，六大彼岸是谁开辟的？”
许应眨眨眼睛，六大彼岸显然不是自己的第一世开辟的，自己的第一世所做的是炼制黄庭府、泥丸宫等六大仙府仙宫，炼制六座炼丹炉，化彼岸的道力为不同仙药，简化傩法。
但开辟六大彼岸，绝非自己所能办到！
玄黄二炁形成的天地汪洋，非自己所能开辟出来，混沌海，也绝非自己所能开辟。
“或许人们口中的彼岸，并非玄黄二炁形成的天地汪洋，而是我脚下这片火海笼罩的土地！”
许应突然怔住，喃喃道，“所谓开辟彼岸，其实是在玄黄二炁之间开辟出一个立足之地。”
玄黄二炁形成的汪洋，非人力所能开辟，混沌海，也非人力所能开辟，所以彼岸其实是在玄黄二炁之间开辟出一个立足之地，在混沌海中开辟出一个容身之所！
许应若有所思，“或许开辟彼岸的是我许家的某位先祖，或许许家也是从他人那里得到的传承。”
这时，地磁元力形成的洪流剧烈动荡，他急忙看去，只见瀛洲与黄庭彼岸越来越远，二者之间的地磁洪流即将断连。
他不假思索，立刻飞身而起，沿着地磁洪流向瀛洲而去。
过了良久，他奔出玄黄二炁形成的那片天地汪洋，行走在地磁洪流之中，如同细微的虫豸，在浩瀚无垠的虚空之中奔行。
“武帝沈落曾经说，他去过六个彼岸，察觉到那里是由同一人开辟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虽然解开了黄庭彼岸的谜团，但更多的谜团涌了上来。
“此人能够凭空出开辟六大彼岸，实力一定高绝，资质一定非凡，而且得六秘必然长生。他是否还存在于世？”
瀛洲和黄庭彼岸实在太遥远，许应这一路赶过去，不知不觉走了两三天时间，向前望去，虽然瀛洲看似不远，实则不知有多少亿万里之遥。
沿途没有一个人，只有他和一些飘零在这条地磁洪流道路上的仙尸。
从这些仙尸身上的伤口来看，应该是死在金河剑君之手。
“当年，周天子姜太师他们，应该也是顺着地磁洪流，寻到另外的彼岸吧？”
许应穷目远眺，只见虚空之中除了越来越远的黄庭彼岸和嵬墟头骨之外，便只剩下瀛洲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如此广袤，只怕不比诸天万界小。”
许应祭起第三天关，尝试着打开诸天万界的随便某个世界，发现门户开启，却没有出现任何一个世界。
门后还是虚空。
他的第三天关虽然是仙王之宝，但也无法开启这片虚空。
许应又走了两日，瀛洲还是在前方，像是也永远也走不到。
“对了，我的佛珠已经炼化完全，此宝应该可以将那个年轻僧人拉出黑暗时空了吧？只是这段时间不知何故，那个年轻僧人始终没有联络我，难道他已经放弃了？”
许应一边祭起佛祖佛珠，一边尝试着催动神识，与那个陷入黑暗时空的年轻僧人联络。
“或许只有到大雷音寺，才能主动联系到他。”他心中暗道。
他很想找个人一起，走完这条道路。
太始大世界，须弥山，大雷音寺旧址。
灿灿佛光冲天而起，如同炬火映照天空，将天顶照亮，一尊大佛元神坐镇在虚空之中，佛音浩荡，大佛四周，过去未来不知多少佛陀的虚影齐齐出现，梵音嗡鸣，让须弥山宛如又回到诸佛的盛世时代！
然而就在漫天梵音之中，一个厚重的声音响起：“道元，我已经告诉过你，诸佛入灭，都死得一干二净，你无法借来他们的力量来镇压我！”
那声音从大雷音寺旧址的地宫中传来，正是邪佛偈菩提的声音，厚重而洪亮，充满邪祟的执念，带着无穷业力。
哪怕听到他的声音，都会在心底不由自主的生出业火，灼烧道心和心灵。
“道元，你还执迷不悟吗？我告诉过你，借来的力量始终是借来的力量，并非真实。比如诸佛，入灭之后，你还能借来他们的力量来镇压我吗？”
偈菩提虽未脱困，但从他口中传出的道音却蕴藏着神奇的力量。
“灭！”
此字吐出，天空中大佛身遭的那万千诸佛虚影，纷纷破灭，一尊尊佛陀虚影从宝座跌落，挣扎着坠入黑暗虚空！
大佛元神下方，道元法师被那一声灭震得气血浮动，却丝毫不惧，双手结莲花印、宝瓶印、狮子印等各种印法，变幻莫测，一道道佛印，印在封印偈菩提的地宫门户上。
那门户上的符文封印大放光芒，流光溢彩，其中除了诸佛封印之外，还有许应的十六字封印，也在对抗偈菩提的破坏。
而从地宫中涌出阵阵业火，不断焚烧门户上的封印。
地宫中还传来阵阵诵经声和锁链声，那声音也充满邪祟的执念，用无尽业火对抗道元法师的封印，用佛音来坏道元法师的道心，诱惑他堕落，与自己一起成为邪佛！
道元法师曾经在阴间望乡台，一坐便是数十万年，只敲木鱼，枯坐不动，道心之坚稳，哪怕是偈菩提的邪佛道音，也不能撼动他的道心分毫。
“小秃驴！”
偈菩提扯动锁链，冲至地宫门后，咬牙切齿道，“没想到你的佛性如此之高，倘若诸佛时代还在，你怕不是早就成了佛陀！可惜……”
他讥讽道：“属于诸佛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本可以成佛成道，然而再无这样的天地，让你成佛成道。你毕生的修行，你绝代的天资，统统都是时代的祭品，终究要被埋葬！”
“笃！”
道元法师趁他心境不稳，敲响木鱼，木鱼声响起，偈菩提气息大乱，被震得业火回流。
“笃！”
道元法师再敲一记，地宫中业火熊熊燃烧，锁链哗啦啦作响，不断收紧，将偈菩提锁拿，拖回业火莲台上。
道元法师再敲一记，诸佛封印启动，地宫业火回到莲台之中，焚烧邪佛偈菩提。
这业火是偈菩提造就的业火，古老时代，诸佛强盛时期，偈菩提修炼佛法，心性出错，想借业火练就佛心，突破境界，成为佛祖之下第一人。
他于是大造杀孽，无恶不作，毁灭无数苍生，终于造就无上业火，业火炼佛心。
于是，佛祖与诸佛，便用他的业火焚烧他，将他锁在这业火莲台上，日夜焚烧，长达数十万年，期望能炼化他身上的罪孽。
四万年前玄空神王被贬来到须弥山，发现大雷音寺地宫，释放出来的“魔道”，其实便是业火烧出的偈菩提的修为。
仅仅是这些修为，便将太始大世界污染，让这个大世界的天地大道，几乎回到古老时代！
偈菩提叫道：“道元，作为佛门最后的传人，你能在末法时代修炼到这种高度，真是惊才绝艳。”
“笃！”
道元敲动木鱼，这一声震动，锁链收紧，将偈菩提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你可惜了！”
偈菩提叫道，“你若是早生些年头，大雷音寺中我都要敬你三分。可惜你生得晚了。你不能成佛，空有无边法力，空有无上佛性，却不能长生，只是凡人之躯！现在能造就你的，只有我！只要你放开我，你便可得长生！”
“笃！”
道元法师再敲一记，层层封印开始封锁偈菩提的五感八识。
偈菩提心生恐惧，他用了二三十万年，才能从诸佛的封印中逃出五感八识，从而拥有对抗封印的力量，有了逃脱地宫的可能。
倘若道元法师再度将他封印，那么他岂不是还要再用二三十万年，才能逃脱？
况且，他未必有这二三十万年！
他的修为已经被自己的业火化去了大半，剩下的修为，绝对无法撑到二三十万年之后！
这恐惧直接击穿他的大觉大悟。
道元法师提起敲木鱼的犍稚，准备敲出最后一击，他的脸上不觉露出笑容，自从与许应分别之后，他赶回须弥山，全力镇压师叔偈菩提，今日总算可以将偈菩提彻底镇压。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从今往后，即便有没有佛门，都无关紧要了。佛门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因果，随着我这一敲，而灰飞烟灭。”
犍稚落下，这时，紫色的刀光闪过，从他背后袭来，无声无息，自他的脖颈处一划而过。
道元法师的头颅飞起，飘荡在半空中，迷茫的转过来，看到玉川公子正在躬身祭起一口残刀。
那残刀，是帝君当年留在玄都玉京山上空的那口紫幽冥刀。
虽然此刀被许应“召唤”来的诛仙残剑斩断，但此宝蕴藏的威力威能，依旧极为恐怖！
这一刀，直接斩断了道元的生机！
“笃。”
犍稚虽然还是敲在木鱼上，但已经没有了威力。
“只差一点，便可功德圆满……”道元法师头颅瞪大眼睛，然而意识却陷入黑暗。
玉川公子祭刀，看似是玉川公子杀他，实则是帝君在仙界催动此刀威能，这一刀不仅斩了他的肉身，便是连他的元神也一并斩杀！
玉川公子直起腰身，脸色露出惊喜之色，连忙快步向地宫门户走去，顺路一脚木鱼踢飞，笑道：“偈菩提佛爷，晚辈奉祖上帝君之命，前来斩杀恶徒，救老佛脱身！”
说罢，他用力展开一张画卷。
画卷开处，光芒四射，仙光冲出，道音不绝！
地宫石门上的诸佛封印顿时被层层破去，即便是许应留下的十六字封印，也在这一刻化作乌有！
石门微微震荡一下，玉川公子连忙飞速后退，躬身侍立。
只听是门后传来哗啦啦的锁链声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抖动身躯，将身上的锁链抖得松弹。
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步步接近石门。
突然，石门无声无息的破碎，化作齑粉，纷纷扬扬落下。
一尊高大健硕的佛陀浑身缠满了锁链，一身横练肌肉，魁梧异常，却脑后带着佛光，面色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慈悲。
然而这一刻，玉川公子却感受到无上的凶气扑面而来，恍惚间，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流血漂橹，无数凡人、神圣、魔头，统统肢体残缺，在血海中挣扎惨呼！
玉川公子额头冷汗滚滚，低头不敢抬起。
邪佛偈菩提从他身边走过，来到道元法师的无头身躯前。
“道元，你真是可惜了。”
偈菩提的眼角滑出一滴眼泪，似乎在为道元法师的死而悲伤。
他屈指一弹，业火熊熊，霎时间便将道元法师尸身吞没，顷刻间烧成灰烬。
这尊邪佛仰起头，恐怖的神识横扫四面八方，传递虚空，入侵诸天万界，传达任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诸佛入灭，这世间，只有我才是佛门正统！只有我偈菩提，才是佛祖！”

第四百三十章 佛子济觉
玉川公子毕恭毕敬，躬身侍立一动不动。
偈菩提低头瞥他一眼，道：“你在发抖。”
玉川公子道：“惧于佛威，不得不抖。”
偈菩提道：“你很会说话。当年你祖上来这里见过我，他姓白，名仙武，在此地抄录诸佛封印，很是认真。其人才华横溢，非同凡响，自言给他以时日，可以助我破开诸佛封印。我当年以为他只是夸下海口，没想到他竟真的可以破解诸佛封印。白仙武此人，必成一代天骄。”
玉川公子道：“家祖已成仙界帝君。”
偈菩提不以为意，摇头道：“仙界帝君太小了，他还可以再进一步，成为至尊。只是他缺少机会。他这次释放我，便是要制造机会。只是，想利用我，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他的代价是什么？”
玉川公子道：“祖上已经命太始大世界的各大圣地宗派，撤离此界。从今往后，佛祖便是太始大世界的主宰。”
偈菩提轻轻点头，道：“省得我亲自铲除他们。你家祖上很是懂事，也很舍得，将一个大世界让出来。”
玉川公子道：“我家祖上还有一些事情，想请佛祖帮忙。我家祖上有一个宿敌，叫许应的……”
“许应？”
偈菩提道，“这不叫帮忙，这叫报仇。许应暗算我，我自会寻他报仇。”
他抬手虚虚抓去，但见半山腰处的大雷音寺冉冉升起，飘向这里。偈菩提道：“帝君需要我，我同样也需要他，许应这件事，我会办得妥当。”
玉川公子心中大喜。
偈菩提入住大雷音寺，将佛像统统一扫而空，忽然心有所觉，冷笑道：“你们还想回来？”
这尊古佛身后突然现出巨大无比的元神，身缠锁链，足踏业火！
那元神如须弥山一般高大，抬起手掌，向着须弥山轰然斩下，喝道：“断！”
玉川公子额头冷汗滚滚，眼看那无上元神便要将须弥山劈开，大雷音寺也要化作齑粉，然而那只手掌却仿佛砍在空处，没有掀起任何动静。
玉川公子惊魂未定，只听偈菩提自言自语道：“诸佛，你们远离此界，居然还在大雷音寺上系上一道因果。莫非你们要顺着这道因果，返回此界？”
玉川公子闻言，连忙道：“佛祖，这是否便是大雷音寺闹鬼的原因？”
偈菩提道：“应该如此。不过我已经将这道因果斩断，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无法寻回此地。”
玉川公子惊疑不定，询问道：“佛祖，你说诸佛要顺着因果返回此地，难道诸佛没有入灭？难道他们还活着？”
偈菩提迟疑一下，摇了摇头，道：“如今因果已断，就算诸佛都还活着，也再也回不来了。”
地磁洪流中，许应顺着地磁洪流，终于来到瀛洲。就在他即将踏上瀛洲土地之时，突然黑暗袭来，他再度张开眼睛，只见自己又仿佛身处在黑暗时空中。
“那个年轻僧人，又出现了！”
许应精神大振，长声笑道：“大雷音寺的道友，我已经祭炼好佛祖佛珠，今日可以将你搭救出来了！”
然而那黑暗中的年轻僧人却听不到他的话。
黑暗中看似很近，但实则很远，那年轻僧人仿佛凝固在时空中，一动不动。
忽然，那年轻僧人身形飞速向后跌落，竟似要跌回黑暗深处！
许应也察觉到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仿佛自己身上的一道什么丝线突然断去，让他与这个年轻僧人的缘分就此终结！
“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干涉我与大雷音寺的因果！不过，我也是你所能干涉得了的？”
许应想到这里，一手抓住佛祖佛珠，不由分说将那佛珠祭起。
“这位大雷音寺道友，无人渡你，我来渡你！”
哗啦——
那串佛珠在他的催动下，顿时变得无比庞大，粒粒佛珠飘荡，如同一颗颗硕大无比的星球，延伸到黑暗时空之中！
佛珠飘荡，很快来到许应的极限，但离那年轻僧人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那年轻僧人还在不断坠落之中，这段距离在不断拉大！
许应暴喝一声，身后五大仙界洞天全部开启，五岳仙山、水火混天鼎和十二重楼等五大重宝化作五个境界，挂在他的身后！
许应元神浮现，布下三千天道符文，化作天道道场，天道之力加持，脚步一错，五仙之域开启，与道场相容！
他以造化之炁重炼的肉身，在此刻发挥出非凡一面，容纳更为强大的元气神识，将那串佛珠催动到极致！
佛珠之中甚至传来佛祖的诵念，隐约有诸佛的佛音，这串佛珠继续剧烈动荡，不断变大，不断延伸，飞速向那年轻僧人而去！
那年轻僧人正在坠落之中，突然如同尘埃，被巨型星辰般的佛珠捕获，坠入佛珠表面。
那年轻僧人惊疑不定，耳畔传来阵阵诸佛诵念，突然天旋地转。
他向外看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但是他却能感觉到自己在与这硕大无比的佛珠在时空中急速穿梭！
“难道是佛祖保佑？”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眼前有光亮传来，下一刻佛珠带着他从黑暗时空中逃出！
“呼——”
一百零八颗佛珠如同巨大无比的星辰，从黑暗之中陡然出现，飘荡在黄庭彼岸和瀛洲所在的虚空之中。
那串佛珠荡来荡去，长不知几许。
那年轻僧人心中震惊莫名，穷极目力，向外看去，隐约看到一片恢弘的仙界大陆旁边，一个少年飘浮在空中，手中抓着佛珠的另一端！
那少年突然用力抖动，年轻僧人只见自己所在的佛珠星辰突然飞速缩小。
许应用力拉回佛珠，适才还庞大如星辰的佛珠飞回他的身边，顷刻间便恢复原来大小。
佛珠哗啦啦旋转抖动，那年轻僧人从佛珠中间坠落，落地化作常人体魄，是个眉清目秀的缁衣僧人，肌肤白皙。
佛珠失去了许应的法力加持，哗啦啦落下，如寻常珠子一般，没有半点特异之处。
那僧人急忙躬身，道：“小僧济觉，多谢前辈搭救。”
许应笑道：“咱们年纪差不多，怎么我就是前辈了？我叫许应，你可以叫我阿应。济觉，你从哪里来？为何要告诉我远离彼岸？”
济觉佛子道：“我从须弥山中来，是佛祖弟子。诸佛深入彼岸，阻止大灾发生，佛祖临行前吩咐我，一定要告诫世人，逃离彼岸。”
许应询问道：“彼岸中有什么？为何逃离彼岸？还有，佛祖说的彼岸，是什么地方？是这里吗？”
济觉佛子一脸茫然。
许应继续追问，道：“你在那里，有没有见过道祖？虚皇呢？太乙救苦天尊呢？你还见过谁？佛祖是否告诉过你，古老时代覆灭的真相？他们为何要去寻找彼岸？”
济觉佛子怯生生道：“阿应施主，我刚来……”
“佛祖他们为何不回来？是找不回来的路吗？”
许应自顾自的询问道，“那么你为何能够回来？你是怎么跳入黑暗时空的？黑暗时空又是什么？你怎么会凝固在其中？其他人怎么回不来？你倘若能回来，其他人如道祖、佛祖等人回来自然更加容易，他们为何不回来？还有，他们的天地元神为何感应不到他们？彼岸到底在何处？”
济觉佛子瞪大眼睛看着他，许应双目囧囧有神，盯着他露出期待之色。
济觉佛子脸色渐渐涨红，许应的问题比他这一辈子问过的问题都多，一时间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他嗫嚅道：“我只见过佛祖和诸佛，没有见过其他人……小心！”
他突然横身挡在许应身前，暴喝一声：“无量金身！”
“咣——”
他周身佛光照耀，顷刻间便金光灿灿，坚硬无比，无数梵文围绕他流转，形成一口大钟模样。
一只仙王尸身从瀛洲中扑来，抓向许应，这尊尸王竟欲打算偷袭，不料却被济觉佛子察觉。
那尸王指爪狠狠抓在梵文钟壁上，将大钟抓破，下一刻便抓到济觉佛子身上，济觉却纹丝不动，肌肤没有半点损伤！
许应见状，心中一惊：“肉身这么强？”
归道玉盘启动的时候，尸鬼仙域中的仙尸的大道也被复原了一部分，让仙尸的实力大增，尸王虽然还是比不上生前，但实力也接近仙王。
尤其是尸王的肉身是仙王肉身，这一爪竟然未能抓破济觉佛子的金身，可见济觉佛子的无量金身是何其强大！
“他的无量金身，比仙王之身还要强大！恐怕只有打开了泥丸宫仙界洞天，夺仙界灵气灵力练就不死仙药，再配合绛宫心力仙药，修炼到洞天八重天左右，我的肉身才能与他的无量金身媲美！”许应艳羡非常，心中暗道。
“超度！”
济觉佛子大喝一声，身后万丈元神陡然浮现，手持宝瓶，佛光大照，照耀在那尊尸王身上。
那尸王惨叫连连，全身便冒出一个个脓疱，血肉消融，冒着腥臭难闻的青烟，顷刻间化作一滩脓水！
许应吓了一跳，这尊仙王尸身竟然在短短两招，便被济觉佛子炼成脓水，这等实力，未免太强横了！
“只是，这门神通叫做超度，却直接把仙王尸身炼成脓水，嗯……”
突然，济觉佛子腾空而起，瞥见看到又有仙王尸身向这边杀来，当即缁衣衣摆向后甩去，喝道：“普照！”
许应看去，只见一团又一团的佛光，大小如栲栳，密集如雨点，百十团百十团的往前涌去，顷刻间便发射出数万团佛光，将那尸王的道场连轰带炸，炸个通透！
“咻咻咻咻——”
又是无数团佛光向前飞去，轰在那尊尸王身上，下一刻便将那尸王轰成碎渣。
待到烟尘散去，许应凝目看去，只看到那尸王剩下一双脚站在那里。
济觉佛子警觉的打量四周，突然身形鬼魅般一纵一闪，下一刻便来到数十里外，手掌向下一扣，便压在一尊尸王的脑门上，喝道：“度化！”
许应登上瀛洲，飞速赶过去，只见那尊尸王脑门冒着青烟，一身执念顷刻间被炼得干干净净，身躯一软，倒在地上，彻底死去。
“我佛慈悲。”
济觉佛子环顾四周，喃喃道，“此地恍若仙境，却尸气如此之重，小僧只觉天地间隐隐有尸气，执念丛生。我原本以为彼岸险恶，没想到这人间也不遑多让，难怪佛祖让我学习降龙伏虎手段……四、大、皆、空！”
他一掌远远轰去，许应立刻看到远处一尊尸王率领一众尸仙刚刚冒头，便纷纷爆体而亡！
许应惊愕万分：“这个济觉僧人，有点、有点暴力……”
“善哉善哉。”
济觉佛子单掌竖在胸前，警觉地打量四周，道，“我当为天下先，肃清这人间的尸气妖氛……休走，看我超度了你！极乐净土，送你上路！”

第四百三十一章 归客瀛洲
许应急忙追上前去，只见济觉佛子又除掉了另一批尸仙。
极乐净土乃是极乐世界，这些尸仙的残魂残魄被他这一招击中，面带笑容，想来已经魂登极乐，化作飞灰去了。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济觉站在这些尸体旁，为尸体诵经。
“杀掉他们，再为他们诵经，有用吗？”许应虚心求教。
济觉佛子摇头道：“没有用，但会让我心安。”
这年轻僧人的战力高绝，各种佛法运用着实精湛，简直是尸仙鬼仙的克星。许应判断，他的招法神通不仅对付尸仙鬼仙有效，对付活人恐怕也不在话下。
得到佛祖和大雷音寺诸佛的传承，济觉想不强大都难。
平南天君来到此地，是为了追杀得到至尊之宝归道玉盘的宁清，夺得此宝。他让麾下的一众仙王仙尸四下散开，搜寻宁清下落，因此瀛洲群山，到处都是仙王仙尸，四下搜寻翻找。
济觉佛子也是因此认为天地间弥漫尸气，觉得此地比彼岸好不到哪里去。
许应登高远眺，这瀛洲实在辽阔，广大至极，处处仙山飘浮，或高或低，悬于天上，瑞气条条，霞光道道。
类似于蓬莱那样的山峦，都不在少数。
他仰头看去，只见仙界洞开，仙气仙光不断洒落，让这里简直与真正的仙界没什么两样！
“当年我怎么把瀛洲从仙界弄下来的？”许应有些迷茫。
此等仙境，自成一界，远比蓬莱的自成一界高等。
“不知道我搬山下界，此地是否还有仙人？”许应心道。
他四万年蹉跎记忆都已经苏醒，尤其是得到帝君画卷之后，破解十六字封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只是第一世记忆的封印最深，他至今还未解开。
不过，当他故地重游，或者遇到某些记忆深刻的事情，还是会有第一世的记忆浮现，让他逐渐记起第一世的所作所为。
济觉佛子不打架的时候，还是文文静静，秀气俊朗，向许应道：“阿应施主，你的问题，我很多无法回答，有些问题是佛祖也在寻找答案。我只能回答一些我所知道的。”
许应收回目光，询问道：“佛祖与诸佛离开此界，是去寻找彼岸的吗？”
济觉佛子道：“是。”
许应露出期待之色，盼着他回答更多的内容。
济觉佛子赧然，像是个不善交流的大男孩，讷讷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许应痛心疾首，教训他道：“我问你这个问题，你不能只回答是或者不是！你应该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你回答过是之后，便要接着说佛祖为何要去寻找彼岸，佛祖和诸佛为何不惜舍弃此界，也要去寻找彼岸！他们为何把整体迁徙，不留下任何道统？”
济觉佛子结结巴巴道：“阿应施主，你这明明不是一个问题……”
许应摇了摇头：“这是人情世故。你以前除了诸佛，便没有与其他人交流吗？”
济觉佛子摇头道：“山上只有我一个凡人，我从未见过其他人。”
许应怔住，瞥了瞥济觉佛子，疑惑道：“你是凡人？你未曾成佛？”
济觉佛子点头，道：“佛祖告诉我，天地大道已坏，现在已经不能成佛了。”
“还是凡人就这么强？变态！”
许应心中暗赞，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以前也不近人情，但多亏我遇到七爷。此间事了，我带你去见七爷，七爷一定能把你调教得和我一样！”
济觉佛子露出期待之色，不由心驰神往，恨不得立刻便飞过去聆听七爷教诲。
许应的问题，他还是要回答。济觉佛子道：“佛祖对你刚才的问题提到的较少，往往话语暗藏机锋，只是我问起诸佛时，药师佛告诉我，说他们离开本源宇宙寻找彼岸，是因为一场席卷宇宙的大潮汐。”
许应顿时来了精神：“三界潮汐？”
济觉佛子不解：“何谓三界潮汐？”
许应道：“阴间阳间与仙界，相互牵引，相互接近，引起的时空异常，就叫三界潮汐。我的一个朋友名叫袁天罡，他算到三界潮汐将至，会有成仙的机会……袁天罡以后介绍给你认识。”
济觉佛子道：“大潮汐应该不是你所说的三界潮汐。大潮汐引发的结果，与你说的三界潮汐不像。药师佛说，当时因为大潮汐，所有神佛仙都感觉到道果动摇，道场不稳，甚至出现道哭现象。”
许应纳闷，道哭是怎么个哭法？
济觉对此一无所知，只能复述药师佛的话，继续道：“道哭之后，天地大道出现腐朽，佛祖察觉到在虚空之中可能存在着一个彼岸，距离这一界很近，因此引起大潮汐。药师佛说，这场大潮汐，可能因此道涨道落。”
“道涨道落？”许应有些不解。
济觉也不知道涨道落是什么，自顾自的复述，道：“药师佛说，佛祖原本以为已经寻到不朽，没想到不是真正的不朽，因此决心前往彼岸。到了彼岸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这里并非真正的彼岸，或者说并非他心中所想的那个彼岸。”
许应整理一下线索。
大潮汐时，佛祖察觉到天地大道受彼岸影响，发现自己并非真的不朽，于是率领诸佛，斩断须弥山山顶，飞升而入彼岸。去了之后，却发现彼岸与他所想的并不一样，即便想回，也无法回来。
佛祖所去的彼岸，与道祖所去的彼岸，是同一个地方吗？
他询问济觉，济觉道：“除了诸佛，我并未在那里见到其他人。”
许应忍不住道：“济觉，你有没有察觉到一个问题？你在彼岸没有看到其他人，那么你是怎么来的？”
济觉呆住，迟疑道：“我应该是须弥山上的人……”
许应摇头道：“须弥山只有诸佛，诸佛生出的你？显然不可能。山上又没有其他人，你是怎么来到山上的？”
济觉无法回答，他自从有记忆起，便已经在须弥山上，经受佛祖和诸佛的教导。
“彼岸，有些古怪，除了诸佛之外，肯定还有他人。”
许应刚想到这里，忽然济觉又杀将出去，喝道：“孽障休走！醍醐灌顶！”
天降佛光，轰在一尊女尸王的脑门，灌注下去，那女尸王貌美如花，但也在顷刻间便被灌顶成为一堆枯骨。
“我佛慈悲！妖孽，我看你要躲到哪里去？正法眼藏！”
济觉身后，万丈元神目射佛光，嗡嗡作响，扫视四面八方，搜寻出一尊藏匿身形的尸王，不由分说扑上前去。
“给我现出原形！棒喝！”
许应已经习惯这个年轻僧人的举动，不经意间仰头望去，只见天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像是星辰一样在闪耀发光。
“济觉，你不要走远！”
许应大声喊了一句，忽然身形腾空，越来越高，向天外张望。
过了片刻，他来到天穹，终于看到外面的景象，那发光的东西，是一片混沌仙火形成的火海。
而在火海后面，是一片波澜壮阔的混沌海，那区区火海在这片混沌海前，简直微不足道！
“混沌海泥丸宫彼岸！”
许应心头怦怦乱跳，定了定神，混沌海彼岸并非指混沌海，而是那片火海。火海下应该有一片大陆，是由无比强大的存在，在混沌海上生生开辟而出！
“我的第一世，在那里点燃混沌仙火，造炼化混沌之炁的洪炉，练就长生不老药。”
许应遥望，只见瀛洲在向混沌海飞去，要不了多少天，两者便会靠近，地磁便会形成干扰，化作洪流，连通两界！
“瀛洲的位置极为奇特，它的运行轨迹恐怕也极为奇妙，难道瀛洲在不断按照六大彼岸的路线在虚空中飘行？”
许应不由陷入沉思，瀛洲的移动轨迹，显然是自己第一世划定的，自己将这片仙界大陆放在这里，并非无的放矢，一定有着他的意图。
“只消等待几日，瀛洲便可以载着我，接近混沌海的彼岸。”许应目光闪动。
他现在只差一座仙界洞天，便可以六秘全开，这座仙界洞天所蕴藏的仙药恰恰就是长生仙药。
但即便神婆，也没有告诉他，他的第一世是在哪里参悟出泥丸宫，打造出这座泥丸宫炼化混沌之炁为长生仙药。
或许他可以从混沌彼岸的泥丸宫中，寻到这方面的线索。
许应收回目光，正要去寻找济觉佛子，突然心有所感，扭头望向远处，那里是一片飘浮在天空中的仙山，仙山上屋舍俨然，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许应心中微动，急忙飞身而去，不过片刻，便来到那座仙山上，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向那山上的屋舍走去。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许家坪。
这里的街道，街道两旁的每一栋屋舍，都是按照许家坪来设计的，几乎没有半点误差！
当年的他，在这里重建了一座许家坪，用来怀念故乡！
许应眼前，一幕幕第一世的景象浮现出来，街道上人来人往，都是他曾经熟悉的面孔，有的停下来唤他小应，有的向他打着招呼。
他看到年幼的自己在人群中欢闹，与小伙伴一起疯跑，看到自己调皮的爬到墙上，在屋檐上飞奔。
“不要摔到了！”娘亲的声音传来。
许应心头一颤，回头看去，看到那个年轻的女子如同尘烟般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
许应无力的靠在墙边，怔怔的看着娘亲在街道上跑动，张开双臂，唯恐自己从屋檐上跌下来。
“摔不死的！”
他的身边，父亲的声音传来，许应看向那个年轻的私塾先生。那是他的父亲，笑呵呵的站在门前。
忽然，父亲娘亲如同尘烟般散去，更多的关于许家坪的记忆涌上心头，那是他更小的时候的记忆，父亲按着他的头，用力的给他洗脸的情形，还有他和小伙伴偷偷溜出去钓鱼的情形。
还有他和一群小伙伴因为掏了青鸾的鸟窝，被青鸾按在鸟窝里，等待家长来赎回的情形。
……
许应走在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脸上挂着笑容，心中一片宁静。
他走到许家坪的尽头，抬头看向前方，那里有一片府邸，许应走上前去，进入府邸中。
这里空无一人。
许应随意行走，四下打量，心中默默道：“第一世的我，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吗？”
这里摆满了书籍，到处都是书架，应该是第一世的他搜寻到的各种典籍。
许应随手抽出一本，是古老时代的法门，叫做太上洞渊玄功。说来也怪，他只是看到书籍的名字，自然而然便记起书中内容。
他又捡起一本，书上记载的是根据北阴大帝的天道而开创的功法，叫做北阴伏魔神咒。
许应脑海中顿时有关于北阴伏魔神咒的各种记忆涌来，自然而然的便掌握了这门典籍中的功法神通。
他每拿起一本书，便唤起一段封印中的记忆，不知不觉间，书看得越来越多，他觉醒的第一世的道法神通也越来越多。
他逐一看去，不觉忘记时间，沉浸在唤醒第一世的记忆之中。
仙界，帝君的大弟子，仙王江中辅脸色顿变，只见他面前的神龛上，一个又一个仙道符文相继熄灭。
“大事不好！”
他匆匆来到帝君府邸，求见帝君，告知此事。
“许应要从十六字封印中脱困了吗？”
帝君惊讶，起身来看那十六字符文，只见符文已经灭去了十一个，还剩下五个符文，笑道，“无妨。我已经备好手段，偈菩提会替我除掉他。当世唯一的圣佛，足以炼化镇压一切宵小！”
许应来到书房，这里放着的书籍却是他幼年读书时的那些书，他抚摸着这些书籍，童年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这时，许应看到一卷书上的文字，字迹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这是父亲的字迹。但是……”
他突然怔住，急忙抓起这卷书，书上的字迹很是新鲜，并没有存放几万年的古老感！
“书上的文字，是前不久有人写下的！”
许应心头怦怦乱跳，突然冲出这座府邸，看向辽阔无边的瀛洲群山。
这座瀛洲，是他为父亲从仙界盗出的仙山！
他的父亲，应该活在瀛洲之中！

第四百三十二章 八字大咒
瀛洲的巍巍群山中，济觉佛子孤零零的站在原地，还在默默等候许应，低声道：“阿应施主让我不要走远，他走到哪里去了……大慈大悲手！”
他一掌轰出，远处地动山摇，一具仙尸被他大慈大悲手轰杀。
仙界。
帝君看着仅存的五个符文，不紧不慢道：“中辅，你知道吗？两种仙道封印叠加在一起，都只能发挥出七八成的封印威力。当其中一种封印被消磨殆尽时，另一种封印的威力便会逐渐显现。”
江中辅闻言，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转头看向另一个神龛。
那个神龛中烟气袅袅，飘荡着另外八个字。
荒殇戾哀，暴虐愎昏！
帝君看着这八个字，悠然道：“如今，轮到这八个字发挥最大效力了。一个人荒殇戾哀，暴虐愎昏，那么他就会犯错，就会距离死亡不久了。”
江中辅心悦诚服。
许应站在仙山上，心潮激荡澎湃。
那字迹是他父亲的字迹，他的父亲还活着！
他不是孤儿！
当年的他，一定是寻到了父亲，于是从仙界盗出瀛洲，把瀛洲放在这个地方，让父亲可以平安的生活在此。
“等一下！父亲在这里，平南天君带着尸鬼仙域也来到这里，他们四处搜寻宁清公子下落，若是危及到父亲的性命……”
许应额头冷汗滚滚，脸色阴晴不定，杀心陡起。
“父亲一直生活在这里，却突然离开，一定是这些人惊扰到我父的安宁，吓得他不得不躲藏。这些人，该死！”
他抬手抓起佛祖佛珠，不由分说将佛珠祭起。
佛珠腾空，越来越大，笼罩范围越来越广，此宝乃是佛祖祭炼过的法宝，拥有不可思议之威能，不仅能救人，也能炼去一切邪气妖氛！
济觉佛子仰头看去，只见一座仙山上，一百零八颗佛珠越来越大，形成一串圆环，笼罩范围越来越广，顷刻间便如同一百零八颗星球，飘浮在瀛洲上方，笼罩天空大地不知多少万里！
“阿应施主是我佛门有缘人！”济觉佛子心中赞叹，露出笑容。
这佛珠显然是来自他的老师，佛祖所炼的佛珠，许应得此佛珠，应该便是佛祖选定的有缘人，当助佛门东山再起，佛法兴盛。
“阿应施主心地善良，一看便知是大善人……”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那佛珠中蕴藏的佛祖烙印被许应悉数激发，顿时佛音浩荡，佛光普照，颗颗佛珠如同炽烈无比的太阳！
一百零八颗佛珠，便似一百零八颗散发着佛光的太阳挂在天空，光芒照耀之下，无论仙尸躲在何处，统统都如冰雪曝露在骄阳之下，发出阵阵惨叫，血肉消融，化作枯骨！
即便是那些修为强大的，如仙王之尸，仙王之鬼，面对如此强大的佛门之宝，也难以支撑多久！
济觉佛子立刻觉察出有些不对，这佛珠虽然佛法昌盛，奥妙高深，但竟然充满了戾气。
此戾气不是出自佛珠，而是来自佛珠的主人！
在佛珠的笼罩下，即便是济觉佛子，也只觉那珠中佛光竟似要将自己炼化一般！
“阿应施主好像状态有些不对！”
远处，金河剑君不由皱眉，他也察觉到佛珠中传来的戾气，竟要将他也镇压炼化！
他气息震荡，剑气切开佛光，低声道：“那个拥有无上剑气的年轻人，情况有些不对劲。似他这等强大剑气，怎么会被人影响道心？”
与此同时，还有许多仙尸纷纷纵身飞去，试图逃离佛珠的笼罩，然而那佛珠就是他们天然的克星，他们刚刚飞起，便被佛光炼化，一身血肉消融，化作枯骨！
突然，一尊尸君顶着佛珠光芒的炼化，冲上天空，一拳接着一拳向那些佛珠轰去，将一颗颗佛珠打得向上飘去，佛光散乱！
许应冷哼一声，身形平平跨出，几乎是一步之间，便来到那尸君面前，覆手一掌盖下，五岳仙山压来，让那尸君身形稍稍涩滞。
那尸君尸气滔天，周身仙家道场，道链旋转飞舞，将五岳仙山抵住，让仙山无法落下。
但下一刻，一百零八颗佛珠飞速缩小，许应左手持佛珠，悍然杀来，侵入他的道场之中！
那尸君怒吼，吼声如雷，愤怒异常。
一个小小的炼气士，哪怕他是许应，也不可小视仙君，哪怕只是一个死掉的仙君！
颗颗佛珠荡开道链，佛珠在许应手中围绕他飞舞，每一粒佛珠虽小，但颗颗重逾星辰，将那些道链撞得四下散去，护送着许应杀入道场！
那尸君一身尸气，皆被佛光所镇压，许应如同一尊忿怒佛陀，与那尸君近身一搏！
各种神通在两人之间爆开，许应尽管经过造化之炁的肉身重炼，但也比不上仙君的尸身，近战交锋，只能仗着那佛珠的威力与之对抗！
突然，许应头顶清气冲出，化作三个许应，也是各自手持佛珠，联袂杀来。
许应则身躯后退，让三大天地元神挡住那尊尸君。
那尸君强横无匹，硬扛着佛珠的打击，嘭嘭嘭三声巨响，将三个许应打爆，但就在此时，水火混天鼎飞出，水火并济，将他收入鼎中！
许应抓起佛珠，砸入鼎中，催动佛珠威能。
那鼎中尸君剧烈冲撞，强横无匹的战力几乎将水火混天鼎砸得裂开，鼎壁上浮现出一道道掌印，一条条裂痕！
此宝乃是天道至宝，蕴藏圆满的三千天道符文，又有四万年香火铸炼，再加上许应以造化之炁重炼，威力之强，哪怕天道世界的一切天道神器一起上，也未必能超越此鼎。
但鼎中那尸君，竟然险些将这天道至宝轰穿！
许应全力催动佛珠，那鼎中尸君虽然强横无比，却还是被佛珠克制，被他生生炼死！
这尊尸君刚死，佛珠便从鼎中飞出，依旧挂在空中，还是那般庞大，所笼罩之地，一切仙尸皆被炼化！
许应炼死这尊尸君，因为一炁化三清被破，元气大损，元神受伤，浑浑噩噩。但还是尽可能催动佛珠，向其他地方飞去。
“阿应施主，你状态有些不对！”
济觉佛子凌空飞来，高声道，“你像是被某种邪法影响了，倘若你再遇劲敌，必死无疑！”
许应早已杀红了眼，只觉自己将父亲藏在瀛洲之中，若是被进入此地的人伤到父亲，自己必将悔恨终生。
他哪里还顾及许多，只恨不得杀光所有进入瀛洲之人，济觉佛子的话也没有听到心里，喝道：“你走开！”
济觉佛子忽觉压力陡增，那串佛珠中的一颗，竟向他压来，让他难以喘息。
他催动佛门正法，身后万丈大佛浮现，托起压下的佛珠。济觉佛子顶着佛珠的压力腾空而起，大声道：“阿应施主，我有佛祖所传的功法，可以帮你化解这种邪法！无相无作！”
他大喝一声，佛音振聋发聩，直击心灵，冲击许应的道心深处，试图帮他解开荒殇戾哀暴虐愎昏的八字封印。
许应突然转身，凶相毕露，冷笑道：“我救你离开黑暗时空，你不思回报，也要与我作对是不是？”
他反手一印盖落，赫然便是老君的八卦炉坠入凡间，化作八荒炼日炉，如同一片无量火海，带着熊熊火力，向济觉佛子压下！
“法海无边！”
济觉佛子大喝，衣袖振动，迎上八荒炼日炉，佛道两家神通碰撞，恐怖的余波呼啸席卷四面八方，将天空甚至切开一线！
好在此地是瀛洲，乃仙界的一部分，天地坚固，若是在下界，只怕便是毁天灭地般的大灾难！
济觉佛子被震得气血浮动，心中一惊：“阿应施主被那尸君重伤的情况下，还能有如此强横的战力，鼎盛时期，只怕比我不弱！舍身——”
他身形一纵，从八荒炼日炉的火海中穿出，留下一具具佛身，留在火海中替自己受死。
而他则来到许应附近，然而迎面而来便是万道俱灭般的死气，激得济觉佛子不得不倒飞而去，避开死气冲击。
那是诛仙剑气，饶他是佛祖弟子，得到佛祖真传，又得诸佛相授，面对诛仙剑气，也不得不退避。
若不退避，只怕就算自己佛法再高，也难逃一死！
“我若是无法近身，无法帮他化解那种荒戾暴虐之气！”
济觉佛子心中大是着急，瞥见佛祖的佛珠，心道，“世尊在上，请将这佛珠借与弟子一用！”
那串佛珠突然动荡一下，济觉佛子心中一喜，突然佛珠便没了动静。
他却不知这佛珠曾经在归道玉盘中被化作先天一炁，后来虽然经过许应复原，将佛祖烙印也复原了，但里面也被许应盖满了“正”字，烙印了一遍又一遍。
当然许应的烙印肯定比不上佛祖，但佛祖远在天边，许应尽在咫尺，就算是佛祖也对这串佛祖无可奈何。
济觉佛子杀到许应近前，但还未来得及近身，便先被佛珠镇压，后被许应攻击，打得着实辛苦。
突然，一道剑光袭来，有如金色长河，汹涌澎湃，将一颗颗佛珠压制。
许应用力抖动佛珠，一百零八颗佛珠散开，颗颗大如星球，荡开金色长河，荡碎无数剑气，冷笑道：“金河剑君，你也要与我作对？”
金河剑君陡然出现，一手握住金河剑，惊叹于佛珠的威力，随手一剑，便将佛珠荡开，道：“你明明有无上剑意，为何还会被封住心灵，影响心智？何不用剑气破之？”
他手中剑光炸开，化作巍巍剑域道场，亿万仙剑剑气汇聚成洪流，上下左右穿插，将四面八方袭来的一颗颗佛珠挡下。
金河剑君迈步走来，来到许应面前，喝道：“你用你的无上剑气攻击我，我来教你如何破解敌人的暗算！”
他的剑意汹涌而来，涌向许应，刺激得许应愤然怒吼，祭起诛仙剑气，刺向金河剑君！
金河剑君鼓荡剑域道场，倒提金河剑，错身避开诛仙剑气的一刹那，将手中金河剑与诛仙剑气相容。
那诛仙剑气虽被他道场压制了那么一瞬，但剑中的绝世杀意冲击而来，饶是金河剑君乃是仙界剑道第一人，也被刺激得元神动摇，剑心受损。
他手中的金河剑也被压制的发出轻微的炸裂声，这是仙器无法承受大道，将要破灭的征兆！
金河剑君强行压制住撒手的冲动，运剑成云，一剑刺出，锋利的剑芒点在许应眉心。
仙界，仙王江中辅的府邸。
帝君看着神龛中的八字，微微一笑，正欲起身，突然八字之中，愎昏炸裂，一道无双的剑意从那两个字中破壳而出，下一刻便来到帝君的眉心！
帝君脸上笑容凝固，飞身后退，随即身形侧开！
那无上杀意形成的剑气擦着他的身体笔直切下，雄浑的剑气裂开仙王府邸，将门户连同家中几个仙人，一起劈开！
那澎湃的剑气劈开仙王府邸，长达百余里的剑光嗡的一声斩落，切入仙庭，劈开几座仙殿。
只听哗啦呼啦的倒伏声传来，那剑气所过之处，一切草木皆碎，仙家宫阙大殿倒伏！
帝君面色铁青，走出仙王府邸，只见自己的仙武宫也被剑气劈开，大门咯吱作响，徐徐向两旁倒下。
“这等本事，非许应所能有，定是领悟了无上剑道之人助他，给我一个下马威！”
帝君面色愈发阴沉，天底下有这等本事的，只有一人。
“金河剑君，你穿的小鞋还不够多么？居然敢招惹我！这仙界，你别想回来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剑君九要
帝君返回去看神龛，只见神龛中只剩下六个字，另外一个神龛中也只剩下五个字。
二十四字封印，如今大半已被破去！
就在此时，荒殇戾哀暴虐这六个仙道符文也仿佛在风雨中飘摇，随时可能熄灭的样子，显然贼子犹不死心，试图破开这六个仙道符文！
帝君心神紧张，询问大弟子江中辅：“元君家的玉壶真人死了没有？是否回到仙界？”
江中辅道：“上次玉川公子追杀他，被他逃脱，应该还未回到仙界。帝君，需要弟子出马，将他斩杀吗？”
帝君脸色阴晴不定，摇了摇头，道：“许应不知用什么手段，破了我这些仙道符文，其人道行越来越高深。我荒其志，破其心，需要在这几个仙道符文之间，加个淫字。万恶淫为首，只要他荒淫了，这一生便废了。据我所知，玉壶真人颇为荒淫，应该精研此道……”
江中辅面色古怪，不敢说话。
“奇怪，金河剑君这个反骨仔可破愎昏，但这几个字是谁在帮他？”帝君皱眉。
瀛洲，许应身边，济觉佛子全力催动佛法，一道道佛光加持许应，佛光绕体，上下流转。
他双手画圆，佛光化作一个圆环，挂在许应脑后，配合着许应身上的天魔至尊的衣裳，倒也颇有几分亦正亦邪的感觉。
“阿应施主，你身上的诅咒，小僧只能帮你压制，无法将它破开。”
济觉佛子微微皱眉，道，“施咒之人的修为和道行都很高，超越了我的见识。”
许应从刚才失控的状态醒来，这才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之处，心中悚然。
适才他心神大乱，以至于与尸君那样的存在火并，虽然将对方炼杀，但也因此受伤受损。尤其是自己的法宝水火混天鼎，此宝乃是自己第一世的交炼期境界所化，险些被那尸君打得报废！
换做从前，自己绝对不会如此莽撞，但这次不知为何，突然便不受控制的想要除掉一切入侵瀛洲的人。
这大概就是暴戾愎昏，失了神智！
“帝君的封印和诅咒，令人防不胜防。”
许应心中凛然，向济觉佛子和金河剑君躬身诚谢，两人还礼，济觉佛子道：“不敢。只是我的佛法并不十分精深，克制不住那大咒多久，便须得重新施展佛法，再度压制。”
他忍不住道：“我观阿应施主的那串佛珠，仿佛有着我师尊的气息。此宝原本能压制住那种咒法，只是不知何故，佛祖也无法催动这串佛珠，这才导致咒法入侵，控制你的神智。”
许应愕然，低声道：“难道是我机巧之心太过的缘故？”
这串佛珠是道元法师送给他，本意便是让他经常佩戴，用来对抗偈菩提，其中藏有佛门因果。
道元法师将此宝给他时，言语中暗指倘若自己身遭不测，世间无人能对付偈菩提，那么这个责任便只能落在手持佛珠的许应身上。
许应自那之后虽然把佛珠佩戴在身上，但也深知佛珠是个麻烦，只是偈菩提的确与自己有仇怨，不得不收。
但他也借归道玉盘把佛珠化去的时机，重炼佛珠，把自己的烙印打了一重又一重，与佛祖烙印分庭抗礼。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烙印将佛祖烙印压过，以至于佛珠未能帮助自己对抗八字大咒。
金河剑君言语锋利，有如剑芒，道：“你有如此剑法，又何须用什么法宝来帮助自己抵御咒法？直接以你无上剑气剑意，破去便是！”
许应面色肃然，躬身道：“多谢剑君指点。只是惭愧，我虽然参悟出诛仙剑意，但对于剑道，还是不怎么精通。”
金河剑君气极而笑，那诛仙剑意纵横捭阖，伏万道，斩神仙，灭天地，诛众生，大有无法不破无道不斩的霸道！
这还叫对剑道不怎么精通？
“你老师是哪一个？”
金河剑君冷笑道，“他能把你的剑道教到这种程度，一定非同小可，怎么居然连剑道破禁破咒的法门都不教？我倒要看看，他是哪个糊涂蛋！”
许应迟疑一下，试探道：“剑君，你看到我的剑术，难道没有熟悉的感觉吗？”
金河剑君眨眨眼睛，隐隐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虽然聪明，却是个老实人，虽然明知不妙，但还是强忍着没有逃跑，心道：“难道我是那个糊涂蛋？”
许应笑道：“我剑法启蒙，是袁天罡，从他的剑意中领悟出基础的剑法。之后剑法真正入门，是因为我受过剑君的恩惠。”
金河剑君忍住逃跑的冲动，道：“我何时给你过恩惠？”
许应聚气为剑，施展剑道归真诀，将剑、道、归、真四字剑意逐一施展开来。
剑道归真诀中藏着四个剑道符文，每个符文都蕴藏着极为高深的剑理，当年蜀山剑门的祖师便是发现这块绝壁上的剑诀，领悟出无上剑法，开创剑门，渡劫飞升！
许应也是在剑门得到这门剑诀，从那之后，剑道修为突飞猛进。
他后来在祖庭碧游宫参悟出诛仙剑意，领悟出抱残守缺的道理，也是靠着剑道归真诀的底子。
当初，他不知道剑道归真诀的开创者是谁，但是冥海酆都山营救北阴大帝时，却看到插在北阴大帝胸口的剑气残影。
那剑气残影将北帝钉死在玉棺里，许应就是从残影中认出杀北帝之人，便是绝壁留下剑诀之人！
再到前不久，他与北帝来到古老冥海，那剑气残影的正主，金河剑问世，尽管是掌握在万神雷司仙王苏景言之手，却还是杀得北帝极为狼狈。
许应那时才知剑道归真诀是传自金河剑君。
金河剑君见到他施展出剑道归真诀，神态有些惊讶，脑海中有一个声音警告自己：“跑！你现在快跑还来得及，否则他认你为师，你便是反贼的老师！”
他的双足却还是像剑一样扎在地上，纹丝不动，干巴巴道：“我在下界留下剑术，应该是在元狩世界。你出身自元狩世界？”
许应点头。
金河剑君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正直，有时候弯一下，有时候舍掉脸皮撒腿就跑，绝对可以改变命运。
可是，他若是真肯膝盖弯一下，真肯厚下脸皮，也不至于被发落到嵬墟看守坟场了。
“当年我奉命下界，潜伏在元狩世界，等候仙界同僚，一起杀入冥海，决战北阴大帝。在此期间，我在蜀山一时间有所感悟，创出一套归真剑法，随手就刻在石壁上。”
金河剑君还是老老实实的道出前因后果，道，“没想到被你学了去。”
他眼巴巴的看着许应，唯恐许应叫出一声师父来。
倘若许应叫了，他便是反贼之师，这辈子休想再回到仙界！
当年仙界为了对付阴间四巨头中的北帝，由三大仙君率领仙界和天道世界强者，闯入阴间，围困酆都山。其中实力最强的，便是金河剑君。
那时罗酆六天宫的其他五位府君，就是看到三大仙君围困酆都山的恐怖情形，这才不敢营救，逃命了事。
北阴大帝最终死在金河剑君之手，金河剑君杀祂之后，却也将祂厚葬，没有曝尸。
“我斩杀北帝后，没有寸功，上头说我惊吓了阴间鬼魂，于是革职查办。”
金河剑君眼角抖了抖，道，“后来还是天尊为我说清，留着我的修为，将我发配到嵬墟。”
惊吓阴魂？
这是什么罪名？
许应错愕万分，询问道：“那么其他两位仙君呢？”
“你是说梁越、尹玉两位仙君？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我听闻他们也在下界，罪名也是惊吓阴魂。”
金河剑君道，“当年立功的人，能够拿到功劳的不多。尹玉仙君应该在原始世界做看守，梁越仙君的后台倒了，他沦落到何处，我便不知道了。”
他说到这里，面色不由黯然，当年酆都一战，立下赫赫战功的三大仙君，居然没有一个好下场。
济觉佛子突然惊讶道：“两位施主，我盘算了一下，你们二人还是师徒关系呢！”
金河剑君脸色顿变，道：“是道友。我只是无意中在崖壁上刻下一套剑诀而已，许道友无疑中看到，从中有所收获，是他福源深厚，我并未刻意传他。”
许应察言观色，也知道他的顾虑，笑道：“是道友。”
金河剑君舒了口气。
他在仙界有个绰号，叫做小鞋剑君，意思他太刚正不阿，导致经常穿小鞋。倘若再惹上许应这层关系，那么小鞋便再也脱不下来了。
毕竟，自己只是因为正直而被贬，许应却是妥妥的反贼。
许应道：“我除了学习剑君的剑道归真诀之外，第一世时也领悟出不凡的剑道神通，我在祖庭遭遇诛仙残剑，终于悟出那无上剑意。至于剑术剑道，我从未真正学过。”
“原来如此。”
金河剑君恍然大悟，踟蹰一下，道，“你未曾系统的学习过剑道，便能有这番造诣，着实了不起。你我不如便在此地，交流几日，你意下如何？你我交流之后，你自然便知道该如何运用剑道，对抗咒法。”
他来到瀛洲的目的是为了镇压平南天君，这是他的职责。只是平南天君修为实力大增，以他如今的实力，已经不是平南天君的对手。
他心中默默道：“我这身本事若是能有衣钵传人，就算战死，也了无遗憾。”
许应迟疑一下，道：“我父亲有可能藏身在瀛洲……”
金河剑君道：“你适才祭起佛珠，大闹瀛洲，他若是藏身瀛洲之中，肯定会所察觉，自然会来寻你。若是他不在瀛洲，你去寻，也寻不到他。”
许应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他们又回到许家坪，金河剑君斩断一根树枝，削成木剑，一把给许应，一把留给自己，道：“你虽然从剑术大家的剑意中，领悟出不凡的剑术，但真正要掌握剑道，还需得从头学起。所谓剑，是君子之器，是手的延伸。”
他如同一个武者，持剑而舞，将剑招的基础招式，逐一施展出来，道：“若要成就剑仙之剑，先成就凡人之剑。从凡人开始修行。”
他抖剑、点剑、云剑、崩剑，各种凡人武者的招式，极为标准，颇有凡人大宗师的气概，声音清晰的传入许应耳中：“凡人之剑，第一要采气。剑采五岳之气，炼气培元，五气朝元入剑中；
“二要叩关。剑如君子，亦有三关，第一关曰锷，如人体尾闾玄关。通此之关，剑由心变化，随意所指；
“三要交炼。水火交炼，以剑为炉鼎，水火练剑，练就剑中金丹，名曰剑丸。剑丸一出，飞天遁地，无物不破；
“四要二叩关。叩中脊玄关，如人体夹脊玄关。通此玄关，得剑中奥妙，练就剑心，刚正不阿，剑心通透；
“五要炼剑之元神，如人十二重楼。”
……
从采气到飞升，共有九步，金河剑君称之为九要。
许应欠缺的便是基础，这一生所学，要么是破译的某卷仙家功法，要么是自己领悟，或者便是觉醒第一世的记忆。
他从未有过老师，钟爷、蚖七没有一个适合做老师，都是逮着他大啃特啃。
金河剑君沿着九要教导下去，许应按照金河剑君所传的剑法修炼，顿时领悟出剑法的种种奥妙，从前所不曾想过的，从前所误解的，一一豁然开朗！
短短两天时间，许应的剑道造诣便突飞猛进，诚如金河剑君所说，他从前根基不稳，虽然修得无上剑意，但不能领悟出剑道的运用之妙。现在他跟着金河剑君修行了两日，他便察觉到剑道的更多妙用。
甚至连运用剑道，去破帝君封印，也有了运用之法！
金河剑君虽然名义上是传授他基础的剑术，但实则将剑道的修行从采气到飞升，讲解了一遍。
两日后，他讲解完毕，便欲起身离去。许应连忙道：“剑君何不再多留两日？我将那招诛仙剑气传授给你！”
金河剑君摇头道：“那无上杀意，我学不会。修此剑意，需要有不坏之身，不灭之身。我没有修炼过傩法，这一世也不可能再去从头修炼。许道友，就此别过！”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青冥之中。
许应目送他远去，怅然若失。
突然，许应凶戾之气渐起，嘴角动了动，恶狠狠道：“剑君和我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便杀了这里所有人，埋葬瀛洲，为他们陪葬！”
济觉佛子惊叫一声，慌忙奔来，远远画了一圈佛光，先戴在许应脑后，帮他压制帝君的六字大咒。
“一不留神，佛光便灭了！还好我没有走远。善哉善哉！”他心有余悸。

第四百三十四章 天海，界碑
济觉佛子紧紧跟着许应，不再敢放松，心道：“我适才放松了那么一会儿，差点便放出一个要灭世的大魔头！”
刚才许应险些被帝君大咒影响心智，不过有了他的佛法相助，现在已经冷静下来，言行举止都很是得体。
——多亏蚖七多年教导之功。
许应留在许家坪练剑，几日之后，便修成剑道金丹，炼成剑丸，又过几日，修成剑心通透。
他专心致志，尝试着突破剑道元神。
修成剑道元神之后，他便可以尝试着破解帝君大咒了。
天空中，那混沌海距离瀛洲越来越近，瀛洲尽管无比庞大，但相比那浩瀚无垠的混沌海，还是太渺小了。
当瀛洲向混沌海飞去时，哪怕是济觉佛子也心惊肉跳，有一种飞蛾扑火的感觉。
“金河剑君，你真是阴魂不散！”
瀛洲边缘，一片波澜壮阔的大海映入眼帘，只是海面突然断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但是古怪的是，却有浪涛从截断处涌来。
这幅景象，便仿佛截断的是时空，但瀛洲外的大海依旧未曾截断。海浪从另一个时空中的海面上传递到这里，形成层层波涛，涌向海岸。
海岸边，平南天君不禁动怒，望着追来的金河剑君，冷笑道：“我等忠义之士，为仙界出生入死，死后不得荣归故里，却要被镇压在嵬墟，成为孤魂野鬼。哈哈哈哈，就算是我们死了，仙界也还要鹰犬，来绞杀我们！”
金河剑君迈步上前，沉声道：“职责所在，义无反顾。天君见谅，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将你们押回嵬墟！”
平南天君气息滔天，顿时尸气弥漫，形成厚重的海雾，让他只剩下迷雾中阴影：“金河剑君，你这是自寻死路，怪不得我了！”
他道场铺开，迷雾瞬间将金河剑君笼罩，平南天君拔起木杖，亲自出击！
他先前与金河剑君交锋，向来只动用木杖，以木杖的变化来对抗金河剑，但现在动了真怒，要亲自将金河剑君格杀！
他身上插满了利剑，那是他在祖庭之战中，被祖庭的真武剑所伤。身上的利剑，都是真武观的祖庭仙神所留。
这些利剑，对他很是不利，随时会成为金河剑君操控的利器！
但他的修为经过归道玉盘的恢复，已经远超金河剑君。这一战，他无论如何都要将金河剑君斩杀，永远的解决这个后患！
一尊尊仙王、仙君之尸带着万千人仙、地仙、天仙，纷纷飞离两人之战的海域，各自飘浮在空中，关注着这一战。
金河剑君和平南天君太强，根本没有他们插手的份。
迷雾重重，锁住一切视线，只能隐约看到两个巨大阴影在迷雾中飞来遁去，剑光和红毛在偶然间会冲破迷雾，剑光裂开海面，红毛像是触手，扎入虚空！
迷雾中的两大强横存在越打越快，剑道的威力越来越强。
然而金河剑君越强，便越是危险，因为平南天君的反击也是越强！
突然铮铮的爆响不绝，平南天君身上那一口口仙剑纷纷离体飞出，被金河剑君掌控，化作剑的洪流。
金河剑君催动自己领悟出的无上剑道，暴喝一声，剑指向前刺出，顿时万千仙剑形成的洪流化作剑体，迎着平南天君呼啸刺去！
这是他最强一剑，他的剑心，剑道，元神，气血等等一切，都融入到这无双之剑中，务必要以此剑，将平南天君重创，将他带回嵬墟继续镇压！
平南天君因为身死道消，执念重聚大道，道法残缺，不如生前，但即便如此次，修为也远胜金河剑君。他也知只要扛过金河剑君这一招，金河剑君便会盛极而衰，当即鼓荡所有修为，双手向前推出，身后无数红色尸毛飞舞，在身前穿插交错。
顷刻间，无数红色尸毛便在他身前结成一个巨大的红色尸茧！
“嘭嘭嘭嘭！”
无数仙剑形成的巨剑刺来，一口口真武观的仙剑竟然嘭嘭断裂，但那尸茧也被激荡的剑威刺穿！
巨剑刺入平南天君的道场，与道链碰撞，一口口真武观仙剑在激荡中化作齑粉，但巨剑蕴藏的巨大威能还是不断刺入平南天君道场，剑威不可一世，与平南天君的距离飞速拉近。
平南天君身前，木杖呼啸生长，枝枝叉叉，向巨剑迎去。
这木杖乃是他的法宝，名叫囚天杖，此杖祭起，万千枝杈弥漫，顷刻间便可以将一个世界的天空完全封闭，因此有囚天之名。
平南天君死在真武观一战中，此杖也因此被毁，只剩下一半，但与金河剑君这次碰撞，依旧迸发出恐怖威能！
金河剑君这一剑爆发到极致，恐怖的剑威甚至压过囚天杖，压得平南天君那巨大的身体沿着海面向后滑去！
“啪啪啪啪！”
巨剑中，一众仙剑不断炸开，囚天杖的万千枝条也不断破碎。
金河剑君头顶束发金冠啪的一声破碎，长发飘扬，如剑飞舞，啊啊大叫一声，倾尽一切力量，把金河剑向前推去！
“轰！”
巨剑向前碾压，万千真武观仙剑遭遇巨大的阻力，噼里啪啦爆碎，与这些仙剑一起破碎的，还有囚天杖。
这根木杖经历了祖庭之战，和真武观的战役，长久以来一直跟着平南天君，平南天君以自己尸气温养此宝，本想让它恢复巅峰，不曾想竟然断在这里！
金河剑从无数破碎的仙剑之中穿过，流光一般，趁此良机，刺向平南天君！
“铛——”
清越的撞击声传来，金河剑撞在平南天君的手掌上，平南天君左手叠右手，奋力向前推去，身形被金河剑的可怕剑威压迫得贴着海面不断滑行。
只听咚的一声，他的身躯猛然顿住，却是后背撞在海面上的一块巨型山石上。
但他也借此机会，将金河剑完全接下。
金河剑君纵身跃来，手掌抓住剑柄，奋力向前刺去。
然而他的对面，平南天君却露出笑容，因为他感觉到从金河剑中传来的力量在飞速衰落。
金河剑君已经施展出他最强一击，还是未能将他重创或者斩杀，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平南天君微微一笑：“金河，你已经丧失了最后的生存机会……这里是何处？”
他突然脸色大变，急忙环顾四周，散去四周尸雾。
只见他们站在一片烟波浩渺的海洋上，大浪涌来，雪白的浪花推着海水向前翻涌，然后海面和浪花一起消失！
消失的地方，是一片断崖，极为平整的断崖，断崖的另一端是无垠虚空，一眼望不到尽头！
平南天君心中一惊，刚才他接下金河剑君那惊世一剑，身形被推得不断向后滑去，竟在不知不觉间两人穿过那片神秘的断海，进入断海的另一端！
而那断海另一端，在另一个时空，根本不在瀛洲！
他与那些战死的将士们，终于分开！
“这里啊？”
一个声音突然从他们头顶传来，平南天君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瘦长的身影站在他身后的那块矗立在大海之中的高大石碑上。
平南天君心头大震，以他的修为，竟不知那瘦长身影何时出现的！
金河剑君趁机抽回金河剑，也抬头向那瘦长身影看去，只见那人文文静静，看似三四十岁，像是一个饱经经书的书生，但却两鬓斑白，似乎经历了许多悲欢世事。
那鬓角斑白的书生目光温润，看着两人，声音温和却有力，道：“这里是天海，地仙界。”
“天海，地仙界？”
金河剑君和平南天君各自茫然，均不知地仙界是什么世界。
不过，下一刻他们看到那书生脚下的巨型石碑，石碑一段落入海中，还有百十丈矗立在海面上。
那石碑上果然有着几个大字，上面写道“天海”“地仙界”的字样！
“我来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正在研究如何才能回去。”
那书生站在石碑上，像是在对他们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我来到这里后才发现，我找不到回去的路。我刚才试过了，天海连接着一个又一个世界。没有一个世界是连接我来的那个地方。”
“连接一个又一个世界？”
金河剑君和平南天君脑中轰然，异口同声道，“这里不是天海！这里是神秘海！”
平南天君沉声道：“此地名叫神秘海，是连接诸天万界的海洋。那片海洋极为古怪，还可以连接魔域！”
“是祖庭。”
那书生纠正他，道，“以前的人不知这片海域叫什么，因此叫做神秘海。但这块石碑却说明，这片海域是天海。那么地仙界又是什么呢？”
平南天君有些不快，道：“你是教书的吧？说话循循善诱，诱导性的问题很多！你若是知道答案，那就快说！”
那书生露出笑容：“被你看出来了。我以为，地仙界，其实包括祖庭，包括诸天万界！其实，诸天万界，都是漂浮在地仙界的天海之上！”
“不对，不对！”
金河剑君突然打断他，大声道，“你说的大大的不对！”
那书生笑道：“这位兄台莫非有何高见？”
金河剑君道：“高见不敢当。但我们明明是从瀛洲的海面来到这里，瀛洲的海与此地的海，是同一片海域，只是被人切割下来，分属不同时空。但瀛洲是从仙界切下来的！你说这里是地仙界，岂不是说仙界也是地仙界？”
平南天君身躯大震，浑身尸气腾腾，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那书生却抚掌笑道：“没错，你这话的确是高见，我也想到了！所以，仙界，也是地仙界的一部分！”
平南天君吃吃道：“你这么说，大逆不道，你要杀头的！”
金河剑君只觉天旋地转，连忙稳住自己千锤百炼的剑心，结结巴巴道：“你满口胡言！你、你的意思是说，诸天万界、祖庭和仙界，其实是一体的，都是地仙界的一部分！你、你要杀头！”
那书生看着两人，笑道：“杀头？当年仙界已经试过一次，但没有成功。两位，你们有没有想过，三界潮汐将至，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平南天君和金河剑君目瞪口呆。
两人想到三界潮汐，诸天万界、阴间和仙界相互牵引，又看了看眼前这座地仙界的界碑，便不由心生恐惧。
“三界潮汐，一定极为有趣。”
那书生笑道，说罢从石碑上跃下，落在海面上，施施然向一处海域走去。
“你别走！”
金河剑君急忙追过去，高声道，“你到底是何人？”
平南天君也追赶过去，叫道：“留下姓名！将来斩仙台上，有你一席之地！”
“在下许靖，就是一个教书的。”
那书生回头笑了笑，一片浪花打来，他的身形消失不见。
金河剑君和平南天君对视一眼，跟着他冲入那朵浪花中。
“既然我父这些日子并未来到此地，那么他多半是不在瀛洲。还是说我父已经被这贼和尚干掉了？”
许应目露凶光，不怀好意的扫向济觉佛子，低声道，“先把这小和尚的脖子扭断……”
济觉习以为常，立刻一连串佛门道法糊上去，许应很快便恢复如初。
“我父藏身瀛洲，那么他只有三个去处。”
许应清醒过来，说话也变得很有条理，道，“一是在瀛洲与嵬墟的地磁洪流爆发时，进入嵬墟；二是趁着地磁洪流，进入玄黄二炁形成的彼岸；三是逆流而上，进入仙界。”
济觉见他清醒多了，舒了口气，道：“你觉得他会走那一条路？”
许应道：“我若是他，我会下界，图谋发展。”

第四百三十五章 我不如我
金河剑君与平南天君紧跟着那双鬓斑白的书生，穿过一道道浪花，进入一个个世界，只是他们没有在那些世界停留。
金河剑君望了望平南天君，没有继续动手的打算。
他心中一片惆怅，自己本是仙界的仙君，无论是围剿北阴大帝还是镇压尸鬼仙域，都是奉命行事，职责所在，不能不为。
但是，倘若连仙界都不是所谓仙界，自己又何必听命于所谓的仙庭呢？
他有一种精神理念，突然崩塌幻灭的感觉。
曾经他以为正统的，没想到根本不是正统。
地仙界的界碑，带给平南天君的冲击更大。
他为仙界而战死，自以为死得伟大崇高，死后没有得到公正对待，因此怨念滔天。而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死错了，仙界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两人浑浑噩噩，也不知这个名叫许靖的书生要去哪里，也不知自己究竟为何跟着他，只知道跟上他的脚步。
“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那书生许靖回头笑道，“你们现在已经自由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自由？”
金河剑君和平南天君各自苦笑，他们的确自由了，但也失去了方向，茫茫然不知此生为何。
“既然你们无处可去，那就随我去一趟祖庭。”书生许靖笑道。
他跨过一片海浪，金河剑君和平南天君跟上他，元初大世界映入他们的眼帘。
这座世界已经“魔化”了大半，大道扭曲。
平南天君见状，悲愤欲绝，怆然道：“当年我等将士奋力厮杀，才铲除魔氛，仙界竟然连我们打下的江山都守不住！”
“如果所谓的魔氛，不是魔氛呢？”书生许靖回头笑道。
平南天君哼了一声，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低声道：“这是我打下的江山，小兔崽子们……”
他们穿过元初大世界，来到无量火海，等候渡船。
渡船来了，船上的魔神看到他们，心中一惊，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渡他们过无量火海。
他们经过二郎真君的仙墓，仙墓剧烈震荡，被镇压在仙墓中的绝世凶物散发出滔滔凶威，冲击仙墓，让无量火海不稳。
“这座仙墓，只怕镇压不住老君八卦炉中的东西了。”
书生许靖道，“我们可以帮忙，让仙墓可以多镇压一段时日。”
平南天君冷冰冰道：“我乃仙界天君，二郎真君是魔君，我为何要助他镇压老君炉里的东西？说不定被镇压在炉中的，是我仙界同道！”
许靖含笑看着他，循循善诱道：“真的存在仙界吗？没有仙界，何来的魔？”
“你！”
平南天君一身尸气剧烈动荡，却说不出话来。
金河剑君祭起金河剑，道：“墓中之人一身正气，定非恶人。我来助他。”
平南天君哼了一声，也催动修为，许靖微微一笑，身后六大洞天浮现，古老无比，扭曲星空。
三人站在船上，各自道场爆发，各施法力，一时间仙墓四周异彩纷呈，将那滔天凶气镇压！
“你是仙人！”金河剑君和平南天君异口同声道。
刚才他调动道场，动用封印神通，正是仙道手段，因此两人立刻看出他也是仙人，而且修为极高！
书生许靖笑道：“你们是仙人，我自然也是仙人。”
“只不过，你这样的仙君，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也不见过？”
金河剑君道，“你若是在仙界，一定极为有名，我不可能不认识！”
最近四万多年都没有人成仙，这书生许靖自然不可能这段时间飞升，若是之前飞升，又是仙界的仙君，自然是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他却从未听说过仙界有这么一号人。
书生许靖笑道：“我是四万八千年前渡劫。”
“不可能！”
两人断然摇头，大恶人引发超级天劫，渡劫变得极为艰难，又打断天路，让人无法飞升。绝不可能有人在四万八千年前渡劫！
“我是在仙界渡劫。”
书生许靖道，“也是在仙界修成仙君。”
“不可能！”
两人异口同声，惊得那撑船的魔神连连向他们看来。金河剑君断然道：“你若是在四万八千年飞升，绝不可能修成仙君！到了仙界，想要修为每进一步，都需要立下赫赫功劳，没有功劳，便没有资源！”
平南天君道：“我之所以在祖庭之战舍生忘死，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我需要这等战功，让我获得仙界更多的资源，更多的领地，修成至尊。最近四万多年，仙界太平，你根本没有立功的机会。”
金河剑君点头：“你能从人仙修到地仙，便已经算是进步神速。”
书生许靖笑道：“我处在瀛洲，便是身在仙界。”
他面带笑容，道：“我有一个很厉害的孩子，从仙界盗下一座仙山名叫瀛洲，我在那里修成仙君。”
平南天君道：“瀛洲很大，整个瀛洲的资源的确能够支撑你修成仙君，但是你想突破到天君，便有些不够了。”
金河剑君心中微动：“你的这个孩子名叫许应？”
许靖轻轻点头，很是自豪。
金河剑君道：“刚才许应便在瀛洲，我见过他。”
书生许靖激动万分，连忙道：“你见到他了？他在瀛洲？他去寻我了？”
金河剑君道：“他是去寻你。只是没有找到你。他并不知道你从天海离开。”
书生许靖怔怔出神，他一直在瀛洲修炼，屡次试图潜入仙界去寻找许应，但许应飞升之后，便始终没有再下来过。
“他这次寻我，是已经报了昆仑之仇了？”他询问道。
金河剑君怔了怔，疑惑道：“你在瀛洲修炼，从未离开过吗？你不知道吗？他盗了瀛洲之后，从仙界下来，在路上被人截杀，不灭真灵被镇压了四万多年。”
书生许靖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他只是让我在瀛洲修炼，外面的事交给他……”
他猛然大叫一声，无量火海中，兜率之火冲天而起，那火仿佛怒火，带着悲愤，在天空中炸开。
他一直不明白为何这四万年来许应从来没有寻过自己，难道真的这么忙，还是许应忘记了昆仑惨案在仙界享福？
难道因为他是乱党，许应需要避嫌？
他有着种种猜测，最终在修炼到仙君境界后，再也坐不住，四处寻找离开瀛洲的办法。
他试图从瀛洲偷渡到仙界，然而却没能成功。他尝试着进入六大彼岸，却发现外面只是虚空，无处可去。
他没能等到瀛洲黄庭彼岸与嵬墟的地磁洪流，而是在那之前，便发现瀛洲的海可能通往外界。
于是他离开瀛洲。
没想到这次离开，错过了父子相见。
他更没想到，许应这四万多年不来见他，非是不想，而是被斩杀肉身元神，镇压一切，成为游荡在世间，被操纵命运的不老神仙。
魔神撑着船，这艘渡船终于来到无量火海的对岸。
岸边，玄武神兽载着蓬莱向这边驶来。
神婆飘浮在蓬莱仙山上，含笑看着船上的书生许靖。
瀛洲太大，有世界之广阔，金河剑君和平南天君走后，这里便只剩下尸仙尸鬼。许应得到济觉佛子的相助，神智清醒，脑后有佛光流转，如同一尊一心向善的少年佛陀。
济觉担心他再度“犯病”，于是将佛祖佛珠挂在他的脖子上，要他时时刻刻催动佛珠。
“你左手抓住佛珠，心中动一念便拨动一下珠子……万劫不复！”
济觉杀气腾腾，突然一道佛光飞出，将一群尸仙打得万劫不复，然后又跑回来，满面佛光，向许应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阿应施主，你一定要潜心向佛，就像我一样平和，才能不被大咒影响……超度！”
“轰！”
远处的鬼仙在浩荡佛音中炸开，化作屡屡青烟飘散。
许应总觉得济觉所谓的平和有些不太靠谱，这和尚眉清目秀，但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当然死的是那些怨念滔天的仙尸修炼而成的尸仙鬼仙，也算是为民除害。
这些尸仙鬼仙倘若逃出嵬墟，肯定会造成莫大的破坏，诸天万界的炼气士哪里能敌得过他们？
就在这时，突然天空晃动不休，瀛洲像是酒鬼的手抖个不停，大地深处，涌出道道霞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流！
那霞光是地磁元力从地肺中喷出所形成的光芒，被混沌海的力量引动，渐渐形成一条粗达数百里的洪流，直奔混沌彼岸而去！
许应遥望混沌彼岸，心中微动，道：“济觉，我要去一趟混沌彼岸，寻找我第一世留下的痕迹！”
济觉佛子唯恐自己不在他身边，会让他被大咒所控，连忙道：“我随你一起去！”
许应飞天而起，与济觉一前一后冲入地磁洪流，向混沌彼岸而去。
与此同时，许许多多尸仙鬼仙纷纷也腾空而起，向混沌彼岸飞来。
他们被困在瀛洲，不知离去的道路，没有平南天君的尸鬼仙域，他们只会渐渐衰弱，腐朽，直至死亡。
因此，他们也要寻找一条出路。
济觉见状，立刻冲上前去，在地磁洪流之中与那些尸仙尸鬼大打出手。
那洪流中还有几位尸君，实力强横，向济觉杀来，济觉的修为实力虽然不如他们，但佛法恰恰克制他们，借助地磁元力的洪流，与他们周旋。
许应插不上手，想要动用佛珠，又担心自己用了佛珠，便会被帝君的封印大咒所趁，只好继续前行。
那片混沌彼岸被火海所笼罩，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只有混沌泥丸宫矗立在混沌仙火之中。
许应来到泥丸宫前，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开启宫门的道法，随即双手结出各种仙家符箓印记，印在宫门上。
宫门向后退去。
许应走入泥丸宫中，只见这里果然也有一口仙炉，只是仙炉的规模要比黄庭府的仙炉规模大了许多。
从炉鼎的顶端，一缕混沌之气垂落，恰恰被这口炉鼎吸入。
想来，这就是泥丸宫长生仙药的原料！
“这一缕混沌之炁，养活了无数傩师傩仙，让他们可以长生。同样，这一缕混沌之炁，也造成了无数傩师傩仙被收割，成为韭菜。”
许应心中暗叹，不觉想起元狩的遭遇。
现在他的眼界不凡，打量仙炉表面的各种印记图案，顿时将这些印记图案代表的仙道奥妙了然于胸。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参悟出混沌泥丸宫的炼制方法，所以只能来到混沌彼岸寻找线索。
“第一世的我，曾经七次成仙，七次下凡，经历的事情一定很多，去过的地方也肯定比我多得多。他说不定在哪里遇到一位混沌成道的存在，从那人身上领悟出泥丸宫的炼制之法，于是造出此地，炼化混沌之炁为仙药。”
许应一边揣摩仙炉的各种印记奥妙，一边揣测。
渐渐地，许应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仙炉所运用的仙道符文和祖庭道纹，都是我之前学过的。只是仙文道纹混杂着用。”
许应目光闪动，低声道，“也就是说，混沌泥丸宫，我没有去参悟什么修行混沌之道的存在的道场，而是自己用从前所学过的法门，炼制了这口混沌仙炉，炼化混沌之炁为仙药。”
许应想到这里，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我太厉害了。但我这么厉害，让我很难办啊。”
他不禁大是头疼，第一世的自己没有寻到混沌道场，抄无可抄，于是倾尽毕生所学，用自身之大智慧，竟然无中生有，生生创造出炼化混沌之炁为仙药的法门！
他以此法门，造就混沌仙炉，打造泥丸宫，造福天下傩师。
但这也就给许应出了个难题。
许应从前能够开启其他五大仙界洞天，都是参悟各个古老时代的强大存在的道场，学习这些古老强者的道法，因此悟出仙界洞天。
而今，路是自己开的，道是自己辟的，他抄无可抄！
许应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泥丸宫，关上门户，走出火海。
他准备放弃。
第一世的他尚未参悟出混沌道场，无法开辟仙界洞天，只是打造泥丸宫和炼化混沌之炁而已。
他尚未完全觉醒第一世的记忆，想要在此基础上领悟出混沌道场，简直不可能！
他走入地磁洪流之中，眼前各种绚烂的地磁神光一晃而过，五颜六色。
许应突然停步，回头望向混沌彼岸。
混沌海无边无际，彼岸像是海中飘摇的一片树叶，泥丸宫便似树叶上的一点火光。
他犹豫一下，径自在地磁洪流中坐下，自言自语道：“第一世的我能无中生有，创造出炼化混沌之炁的法门。他是我，我也是我，难道我就比不上我吗？”
他瞪大眼睛，就近观摩混沌海，将自己这几年参悟各大古老存在的道场之所得一一验证，不知不觉间数日过去。
突然，地磁元力洪流剧烈动荡，轰然断去。

第四百三十六章 宁清悲剧的一天
许应被地磁元力洪流卷着，向瀛洲而去，他像是坐在一团散发着光芒的浪花上，依旧目不转睛，望向混沌海，不曾移动一下。
“我果然不行！”
许应脑后佛光不知不觉间黯淡了许多，荒殇戾哀暴虐中的哀字起了作用，他站起身来，摇头道，“我第一世都不曾领悟出泥丸宫的仙界洞天，我又何必强求呢？”
他兴致阑珊，摇了摇头，脚踩地磁洪流向瀛洲走去。
济觉佛子因为杀害诸多尸仙鬼仙，被那几尊尸君围追堵截，先前还有地方腾挪，但现在地磁洪流断去，越来越短，便让他颇为狼狈。
济觉佛子边战边逃，瞥见许应，连忙高声道：“阿应施主，救我——”
许应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悲观厌世的情绪，摇头道：“佛子，你我早晚有一死，或迟或早又有何区别？”
济觉佛子呆滞，被一尊尸君打得连翻带滚。
好在他的金身着实强横，哪怕是尸君这一击，也未能将他格杀。
其他尸君发足狂奔，围追堵截，各种神通不要命的丢过来，济觉佛子大呼小叫，东西躲藏。
许应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不知不觉间走出地磁洪流，回到瀛洲。
他来到许家坪，坐在石阶上，百无聊赖，不想奋斗，不想报仇，更不想打开最后一个洞天。
他甚至提不起精神修炼剑道元神。
济觉佛子的声音远远传来：“阿应施主，你快救我，你身上的佛法失效了！你救了我，我才能救你！”
“咚！”
他被一位尸君击飞，撞在远处的一座山峦上。那一尊尊尸君跃起，狠狠砸过去，饶是仙山也被打得地动山摇，山体裂开！
许应收回目光，继续怔怔出神。
过了不久，突然一声大笑从远处传来：“苍天待我不薄！我终于得到归道玉盘的认可，获得至尊传承了！”
那声大笑来源，正是宁清公子。
他躲藏在瀛洲的一座仙山中，利用归道玉盘所教的法门布下封禁，即便是平南天君率领尸鬼仙域的尸仙鬼仙也未能将他搜出来。
这段时间，宁清公子炼化归道玉盘，得到玉盘中记载的至尊功法，修行之下，小有所成，修为实力突飞猛进，不由欣喜若狂！
他突然注意到许家坪石阶上的许应，心中一惊，便要遁走。
许应双手托腮，恹恹的瞥他一眼，依旧毫无动静。
宁清公子见他没有杀过来抢夺归道玉盘，松一口气，心道：“我又何须怕他？上次他击败我，只是我父的功法中藏有破绽，被他察觉，他侥幸取胜。这次我得到至尊功法，大洞造化归元经，他已经不是我的对手！”
许应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反倒引起宁清公子的兴趣，径自飞来。
“许应，我得到归道玉盘，你不羡慕吗？”
宁清公子降落到许应面前，祭起归道玉盘，悠然道，“此宝乃至尊之宝，你跳入盘中而不可得的宝物，你也没有想到，此宝竟会落在我的手中吧？”
许应兴致缺缺，没有看他。
宁清公子道：“我原本修炼我父的无上玄元玉堂大法，以为此法天下无敌，被你击败后，我察觉到我父功法中的破绽。我原本打算向你求教天道，补全玉堂大法的破绽。但是得到归道玉盘后，我才发现，玉堂大法算什么？”
他自负一笑：“我现在有了更好的！大洞造化归元经乃至尊级的功法，得此法门，我便可以修成帝君！不过在仙界一个萝卜一个坑，我想要修炼到更高境界，最好的办法无疑是让我父挪挪屁股，把太岁天尊的位子让给我。我才能得到足够多的资源，修炼到更高境界！”
许应抬头瞥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你父亲不会让位给你的。”
“他必须让！”
宁清公子信心十足，“他不让也得让！”
许应好奇道：“大洞造化归元经是别人的功法，你学习别人的功法，没有自己的道路，你不羞愧吗？”
“不羞愧！”
宁清公子冷笑道，“别人造出马车，难道我还要重新发明轮子？有就拿来用，不必苛求创新。不论我站在谁的肩膀上，只要我站的足够高，别人就在我脚下。”
许应若有所思，低声道：“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尚且可以无耻成这样，我又何必道德高尚呢？我参悟不出，又何须羞愧呢？”
想到这里，他神采奕奕，被哀字影响带来的困郁，顿时一扫而空。
宁清公子道：“许应，嵬墟中我败给你，但这一次我不会败给你！起来，你我再战一次！我让你见识一下至尊功法！”
许应起身，突然面露凶光，心中生出一股暴戾之气，道：“我怎么敢见识至尊功法？宁清公子莫要开玩笑。”
宁清公子很是满意，笑道：“你放心，我不会痛下杀手。毕竟上次你也没有对我下狠手……”
“那这次下狠手！”
许应暴喝，声音如雷贯耳，运用上道音，调动神识，直接轰入宁清公子的脑海中。
宁清公子脑中嗡嗡作响，被许应一掌盖在脸上，许应推着他的脸，压着他的脑袋，拖动他的身躯，呼的一声从这座仙山笔直撞向另一座仙山！
百里距离一晃即逝！
“轰！”
宁清公子脑袋率先砸在那座仙山上，震得仙山从天坠落，足足下坠了十几里，这才稳住！
他的整个身子陷入仙山，许应哈哈大笑，一拳又一拳疯狂轰去，只听山体内部传来咚咚咚的巨响，下一刻山的背面炸开！
许应双膝跪在宁清公子的胸口上，压着他从天而降，轰隆一声砸入大地！
地面泥浪翻涌，山石碎裂，形成一个方圆数十亩的大坑，坑深数十丈。
许应哈哈大笑，翻身一跃跳到天空，身后五大洞天全开，将元气、神识、心力、元神和阴阳二气提升到极致，五岳仙山、水火混天鼎、十二重楼、仙道瑶池和第三天关加持，天道道场全开，脚步一错，便是五仙之域！
“嗤——”
他抬手便是诛仙剑气，杀气盈天，灭绝一切的剑气，下一刻便来到大坑底部的宁清公子的面前！
宁清公子被打得全身骨骼爆碎，元神也被轰得险些魂魄分离，呆呆地躺在坑中，眼睁睁看着那一道残缺之剑来到自己的面前！
毁天灭地的剑意压垮他的道心，让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归道玉盘，什么大洞造化归元经，统统抛之脑后，想不起半点。
“我要死了……”他心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诛仙剑气眼看便要将他刺穿，突然，许应脸色大变，强行驱散剑气，浑浑噩噩的站在空中，喃喃道：“我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我被影响了……”
他大叫一声，纵身而去。
宁清公子死里逃生，过了片刻才从那惊魂一幕中醒来，挣扎着治疗伤势，从大坑中爬出，双腿还有些抖。
他祭起归道玉盘，催动大洞造化归元经，归道玉盘的造化之炁发作，向他的肉身元神恢复如初，没有半点损伤。
但是许应那癫狂一幕，给他造成的心灵损伤，却是归道玉盘也无法弥补的。
“这个坏种，我一定要战胜他！”
宁清公子咬牙切齿，厉声道，“这次，我不会听信他的谗言，直接动手干掉他！许应，你给我出来！”
他的声音洪亮而凄厉，响彻群山。
过了片刻，宁清公子的神识四下散发，终于寻到许应的踪迹。
他纵身而起，来到许家坪，只见一处宅邸内，许应正缩在墙角，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肩头，似乎在恐惧什么。
宁清公子怒发冲冠，厉声道：“许应，我是要与你公平一战，交流彼此道法，你却偷袭我，算什么本事？你我再来一决高下！这次我绝不让你先手！”
“对不起。”许应低着头，道。
宁清公子呆了呆，似乎没听清他的话，失声道：“你说什么？”
“对不起。”
许应哽咽，抬起头，眼中都是泪水，垂泪道，“我知道我刚才做得很过分，我被帝君诅咒了，帝君用荒殇戾哀暴虐这六个字影响我的神智，我刚才一定很暴虐对不对？我错了，对不起你，我也很想控制我自己，可是我做不到……”
宁清公子心肠一软：“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你了，不过你这个状态，很像是被殇字影响。”
“我给你磕头！”许应躬身上前道。
宁清公子连忙搀住他，跌足道：“这如何使得……”
“嘭！”
许应提起右膝狠狠地顶在他的小腹下，宁清公子身躯弯得像是煮熟的虾米，眼睛瞪得滚圆，似要跳出眼眶。
“嘭嘭嘭嘭！”
许应抱着他的脑袋连续顶膝，从这座仙山顶到另一座仙山，宁清公子已经痛得失去痛觉，耳朵嘤嘤作响。
许应哈哈大笑，突然催动壶天证道经，一只只大手从天而降，狠狠拍下，将宁清公子从空中拍到地底！
宁清公子双眼无神仰望天空，便见许应祭起五座仙山，轰隆轰隆砸了下来。
“这畜生……”他有气无力的想道。
突然仙山顿住，坑上传来许应的声音：“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们被影响了，我们其实不是坏人！”
另一个恶声恶气的声音传来：“呸！做坏人怎么了？做坏人才能生存，你们忘记了，你们这四万多年的遭遇了吗？你们遇到过几个好人？依我说，要做就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坏人！先从杀掉这小子开始！”
又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声音传来：“嘘。当心被他听到。咱们不要一下子打死他，慢慢折磨他，听到他的惨叫令我心神愉悦，嘻嘻嘻……”
又有一个充满凶气的声音，道：“割下他的脑袋，送到他爹那里去，看他爹的反应如何！”
……
宁清公子小心翼翼控制归道玉盘，催动玉盘功用，让玉盘中的造化之炁笼罩全身，缓缓恢复肉色元神。
他竭力不发出任何动静，免得惊动上面的许应，心道：“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好几个许应的声音。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不过……”
他面色阴沉：“这次无论他搞什么鬼，我都不会再信他一句鬼话！这次我悄悄摸上去，无声无息，直接便催动大洞造化归元经，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悄悄飘起，目光闪动，死死盯着声音来源方向，只听许应还在那里说道：“我们应该磕头赔礼，取得他的原谅……”
“我信你才有鬼！”
宁清公子面相凶恶，猛然扑上前去，不由分说催动大洞造化归元经，一手万道归元劲，一掌拍出。
这一击好生凶猛，大坑上，许应正蹲在那里，听到后面的声音便一脸欣喜的转过身来，笑道：“宁清公子，我真诚向你道歉……”
“嘭！”
宁清公子这一掌万道归元劲好生厉害，一掌打出，许应哼也未曾来得及哼一声，便在他的掌力下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宁清公子一掌击毙强敌，心中却空空落落，不知是喜是悲。
他想起刚才许应临死之前那悲伤中又带着点讨好的眼神，一时间只觉心里很是难受，不该就这样杀掉一个毫无防备的人。
“我就说吧，我们对他手下留情，他对咱们却从不手下留情。”
他的背后突然传来许应的声音，宁清公子心中又惊又喜，急忙转身，迎面而来的便是许应的八荒炼日印！
宁清公子口中吐血，倒飞而去。
隐约间，他看到许应身后一下子冒出另外两个许应，一左一右向他夹击而来。
他正要催动大洞造化归元经抵挡，中间的那个许应已经飞身而起，抬手便是九天十地的掌印盖下！
宁清公子嘭地一声砸在地上，左右两个许应冲来，三个许应向他痛下杀手。
过了片刻，宁清公子鼻青脸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仰面望天，眼神中了无生趣。
他的不远处，许应还在那里窃窃私语，像是有五六个人在那儿争吵，有的声音粗，有的声音细，有的凶恶，有的残暴，有的充满戾气。
过了不久，人声渐渐稀少。
又过不久，许应面带笑容走来：“宁清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先前被帝君六字大咒影响，因此言行举止多有荒诞。现在我已经想出了对抗的方法。”
宁清公子躺在地上，眼珠动弹一下，表示不信。
许应催动一炁化三清，又有三个青衣白衣黄衣许应各自从他头顶云气中走下。许应笑道：“我以这三大天地元神来收拢帝君的大咒，封印诅咒落在三清元神上，便影响不到我了。”
宁清公子眼睛一亮，挣扎起身，道：“我只想与阁下公平对决……”
许应满面笑容，笑道：“我们也想领教公子的至尊功法。”
宁清公子眼角跳动一下：“我们？荒殇戾哀暴虐，共有六个字，而一炁化三清却只能化出三个人。剩下三个呢？难道……”

第四百三十七章 岂不是更猛？
宁清公子望向许应身边的青衣、黄衣和白衣许应，心中默默道：“这三个许应，不会收拢的是荒、殇、哀三个字吧？倘若如此的话，那么许应身上剩下的应该是戾、暴、虐……”
那岂不是更猛？
荒，废也，昏聩也。殇，早死，夭折也。哀，悲苦伤痛也。
戾，贪婪凶猛。暴，凶恶残暴。虐，凶残狡诈。
显然前面三个字负面集于一身，负面状态很大，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昏昧不明，而且很容易就被人打死。
但后面三个字，阴险狡猾，凶猛残暴，动起手来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他真的会打死我！”
宁清公子胆战心惊，表面却不动声色，道：“待我祭起归道玉盘，恢复一下再来对决。”
许应答应。
宁清公子催动归道玉盘，一边恢复，一边偷偷打量许应的三个天地元神。只见白衣的许应总是唉声叹气，黄衣许应坐在地上，像是一个病恹恹的孩童，青衣许应看起来就像元君家的二傻子！
他见过元君的二傻子儿子，跟青衣许应现在的状态简直一模一样。
宁清公子额头青筋乱窜：“许应体内剩下的三字诅咒，果然是戾、暴、虐！”
“好了没有？”许应凶性大发，面色不快道。
宁清公子随口应道：“马上，马上。”
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四下张望，搜寻机会。
许应见状狐疑，目露凶光。
突然宁清公子想道：“我修炼了大洞造化归元经，这身修为本领只在他之上，不在他之下，何须怕他？”
他陡然气势爆发，拧腰转身，双掌一前一后，道法运转，身后大洞朝天，身后如有一圆切开无量虚空，显露出另一个世界！
这便是大洞造化归元经，大洞中看似彼岸世界，但实则是至尊天地道法烙印在虚空中的不灭道场！
宁清公子功法运转，便得那位至尊的道法加持，一记阴阳造化打出，一掌为阴，一掌为阳。
阳为元气，阴造万物，有造化万物之妙，侵夺天地之功！
此等神通，当真是玄妙非常，他又是偷袭，势在必得！
先前许应也是屡屡偷袭他，这才将他打得狼狈不堪，现在他也偷袭，定然可以翻盘！
然而就在宁清公子转身出手的前一瞬，许应的十二重楼、第三天关和五岳仙山已经一发压下，兴奋道：“想偷袭我？我先偷袭你！”
宁清公子的一身法力遭到镇压，顿知不妙，阴阳造化虽然精妙，但没有那般雄浑的法力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发挥不出威力来。
而在他的对面，许应肉身顷刻间变大变小，大时万丈高，小若寻常人，如此再三，共有六次，正是九转玄功的第六转。
这肉身流转，一转比一转强，待到第六转，虽然比不上仙王，但也相去不远！
许应只修成六仙之域中的神识、魂魄、元气、阴阳和心力五个仙域，还差一个肉身仙域。此刻运转九转玄功，便是要以无上肉身，凑齐这六仙之域！
宁清公子只觉他的战力在短短片刻竟然再有提升，心中不禁骇然，急忙全力催动归道玉盘，护住己身。
两人拳掌相碰，宁清公子口中吐血，向后倒跌飞去，只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统统吐出来。
但好在归道玉盘乃是至尊法宝，此宝祭起之后，造化之炁不断涌来，任由他的伤势有多重，也可以在顷刻间痊愈。
宁清公子只是刚刚得到此宝，未能开发出其他功用，但仅仅这个功用，便足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但许应以五岳仙山等法宝镇压归道玉盘，却被玉盘弹开，只得收在身后，当做境界挂起。
他欺身杀来，与宁清公子近身搏杀。
宁清公子因为失去先机，短短片刻，便被打得骨断筋折，身上各种伤口从未断过。
身上越是有伤，他便越不是许应的对手。
咔嚓！
许应近身拧断他的脖子，宁清公子脑袋转了一圈又一圈，被打得脑袋从脖子上飞起，随即便见一道造化之炁飞来，他的身体上竟然又长出一颗脑袋。
“那我呢？”他的脑袋想道。
他想到这里，飞起的脑袋便已经灰飞烟灭。
宁清意识回到自己新长出的脑袋中，心中惊愕，见许应攻来，急忙抬手抵挡，只听噗嗤一声，许应将他身体掏穿，掏出他的心脏，嘭地捏爆。
宁清只觉气血衰落，但下一刻新的心脏便生长出来。
这归道玉盘极为奇妙，许应毁坏他的肉身，将他希夷之域摧毁，将他境界打破，甚至把他的元神用诛仙剑气斩杀，那归道玉盘也能恢复！
这就是不败之地！
怎么打都打不死，也就相当于不败。
然而宁清却翻不了盘，因为他时时刻刻都在受伤，无法施展全力，对许应没有多大威胁力，自然不能翻盘，只能挨打。
更为关键的是，尽管归道玉盘可以恢复他的肉身元神，甚至重演境界，但每次被许应扭断脖子，打断骨头，轰杀元神，伤痛都是切切实实的。
短短片刻，他便被许应“格杀”十多次，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大叫一声落荒而逃。
许应一路追杀，宁清公子又死了十几次，来不及做出反击，便被许应干掉。
许应每干掉他一次，身上的暴虐戾气便重一分，脸上的表情便越是兴奋，发挥的战力便越强。
宁清公子也越是骇然。
他无法将许应甩脱，突然见到前方几尊实力强横的尸君正在围追堵截济觉佛子，不由眼前一亮：“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冲上前去，与济觉佛子擦身而过，济觉佛子见许应冲来，不由大喜，连忙道：“阿应施主，搭救则个！”
济觉的无量金身虽然强横无匹，但尸君毕竟是仙君的尸体修炼成的尸仙，连仙王之宝都能打穿。济觉还不是佛陀，虽然能顶得住，但挨打多了，就算是无量金身都会被打坏。
现在，他在这些尸君的攻击下，只有苦苦支撑的份。许应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许应哈哈大笑，叫道：“小和尚，你的棒喝呢？你的普照呢？你送他们去极乐净土啊！”
济觉心知不妙，连忙道：“阿应施主，你被诅咒影响了！你先救下我，我便能帮你抵御诅咒的影响！”
“我现在好得很，你对我这么好，莫非想镇压我？”
许应恶向胆边生，竟与那些尸君联手，向他杀去！
济觉原本便岌岌可危，现在又加上一个许应，被打得金身黯淡，嘴角溢血，随时可能破去。
他心中暗暗叫苦，以为要命绝于此时，其中一个尸君不小心掌风擦到许应，许应立刻像是被点燃了，转头向那尸君痛下杀手！
济觉眼睛一亮，立刻转身便逃。
他回头看去，只见其他尸君奋力向自己追来，而与许应决战的那个尸君却在短短片刻便被许应不要命的打法重创，发出一阵阵嘶吼，呼唤同伴。
那些尸君立刻丢下济觉，转身向许应杀去，然而他们还未来到许应身边，许应便已经那个尸君格杀，挫骨扬灰！
济觉看到这一幕，心中震撼莫名。
许应杀出重围，身上负伤数十处，边战边走，与那几尊尸君打得山崩地裂。突然身形一闪，遁入虚空。
那几尊尸君暴喝连连，神通轰入虚空，在千里外炸开，天空流血，想来是许应受伤流血所致。
那几尊尸君立刻向那里赶去，不过他们有快有慢，落在最后面的那尊尸君突然心有所感，转身向身后拍去。
绝世杀意爆发，刺穿他的仙君之手，将他头颅洞穿，恐怕的杀意顷刻间摧毁他不灭的执念！
许应一击得手，随即身形遁去，隐匿消失。
剩下三个尸君赶来，只看到同伴的尸体。
“嘻嘻嘻……”
他们四周，传来许应鬼鬼祟祟的笑声，三大尸君一时间竟不知这笑声从何处而来，只得向四周虚空连连出手，打得天空崩裂！
然而许应始终未曾被他们逼出。
济觉稳住气息，远远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阿应施主已经完全被诅咒控制住了，这如何是好？”
他藏匿身形，苦思对策。
瀛洲，不断有恐怖的神通爆发，神通余波冲击，掀起阵阵恐怖风暴。天空中甚至有仙道造成的污染，五颜六色，散发着诡异气息。
那是许应暗杀那三大尸君造成的动静。
宁清公子也隐藏起来，苦苦思索该如何才能对付许应，突然灵光一闪：“被暴虐戾控制的许应，残暴狡猾，毫无破绽，但是倘若加上荒殇哀这三种负面诅咒，他便不再无敌！”
他想到就做，立刻收了归道玉盘，从隐匿中现身。
他悄悄走出藏匿之地，将归道玉盘祭在头顶，小心翼翼，不敢让玉盘散发青光，只笼罩自己。
说来也怪，瀛洲不知怎么变得出奇的安静，天空五颜六色，仙道神通造成的污染还在，还有靡靡道音，难以理解。
先前还有许应与三大尸君交战传来的动静，现在却只剩下那些诡异的道音。
宁清公子心里紧张，稳定一下情绪，一路藏头缩尾，悄悄向许家坪而去。
“许应的三清元神，被荒哀殇三字的影响，一定会去那个镇子。”
他心中默默道，“干掉他的三清元神，荒殇哀三字诅咒便还会落在许应身上！”
突然，他脸色剧变，险些叫出声来，只见天空中挂着一颗头颅，赫然是仙君的头颅！
三大尸君之一，被许应干掉，悬首级于天空，像是一场狩猎，又像是示威，还像是某种邪恶的祭祀。
宁清公子心里突突乱跳，继续前行，来到一座仙山的山崖边时，看到另一尊尸君被钉死在崖壁上。
宁清公子吞了口唾液，润一润干涸的咽喉，继续向许家坪所在的仙山走去。
突然，滚滚神识铺天盖地般压来，深入时空，化作许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不用躲了，宁清，济觉，你们躲是躲不掉的！你们以为躲起来，便可以抵挡住我的道音吗？”
宁清公子脸色顿变，许应的话语中暗藏道音，蕴藏着他对仙道，对古老时代大道的理解，超越他对道的理解，让他听到这道音，自身的大道便扭曲来！
许应的道行太高，高到仙君那等层次，不与他比拼法力，直接以道行来碾压他！
那靡靡道音还在传来，离恨天的太清大道，昆仑境的玉清大道，玄都山的玉京大道，冥海的幽冥大道，玄黄境的玄黄大道，各种不同于仙道的道法直接传到他的脑海中！
宁清公子自身法力紊乱，道法也错乱起来，忽然鼻孔温热，伸手一抹，竟有鲜血汩汩流出。
那鲜血落在他手上，竟似植物般扭曲生长起来，化作一株血藤。
“我不听，看你能奈何我！”
宁清公子猛地咬牙，抬手刺穿耳膜，将元神的双耳也刺聋，继续向许家坪走去。
路上，他看到济觉佛子，只见济觉佛子也刺穿自己的耳膜，不听许应的道音。
两个聋子相视默默点头，并肩而行，坚定地走向许家坪。
就在此时，突然天空道光弥漫，赫然是许应将自己的道法化作光芒。他们看到道光，脸色顿变。
两个聋子对视一眼，下定决心，伸手将自己的眼珠扣下，摸黑前行。
终于，他们相互扶持，凭靠着记忆，飞身而起，来到许家坪所在的仙山。
他们手持竹杖，以竹杖点地，手握着对方的手肘，相互搀扶，来到许家坪。
他们已经感受到了许应的那三个天地元神的气息，各自露出笑容，终于寻到了许应的天地元神，只要除掉这三个天地元神，破了许应的凶悍无敌，他们便还有救。
突然，他们感觉到自己前方多出一道气息。
一个无比凶戾残暴的气息。
两人目不能视，却感觉到一尊魔王站在前方，尸山血海，尽在脚下。那是许应内心的映照！
“两位这是要到哪里去？”许应阴恻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济觉与宁清公子心中一片慌乱，但慌乱之后反而是彻底的宁静，这一刻两人仿佛心有灵犀。
“无相无作！”
济觉催动佛法道音，撼动许应残暴的心灵，先乱其方寸，宁清公子立刻呼啸向前冲出，死死抱住许应！
许应翻手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打得他脑袋炸裂一半，另一半压碎了脖颈，陷入胸腔中！
济觉冲来，抬手抓向许应的脖颈，许应存想诛仙剑气，斩断他的手。然而济觉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许应的脖子上的佛珠。
“嗡——”
佛光大放，一百零八颗佛珠围绕旋转不休。
许应正欲干掉两人，忽然眼中的凶戾之气渐渐消散，神智恢复清明。

第四百三十八章 昆仑神桥
“阿应施主，你终于醒了？”
济觉佛子终于以佛法镇压住戾暴虐三字对许应的影响，许应想起自己先前的举动，惭愧不已，连连向两人致歉。
两人对他警惕万分，形影不离。
三人处在瀛洲上，寻不到离开的道路，只好眼巴巴的等待下一个彼岸。瀛洲飘行在虚空中，只有到达下一个彼岸，地磁洪流形成桥梁通道，他们才有机会进入彼岸。
进入彼岸之后，想要离开，便只有傩仙或者修炼六秘的炼气士打开洞天，借着微弱的感应，寻到其洞天，说不定能借机回来。
除此之外，他们便只有等到瀛洲再度运转到嵬墟附近这一条路可走了。
宁清公子道：“瀛洲乃是仙界的一部分，地大物博，处处都是宝物，进入此地，岂可空手而归？我要抓紧修炼，提升修为实力！”
许应询问道：“你在仙界没有这样的机会吗？”
宁清公子道：“仙界每一寸土地都是有主之物，仙界的圣地仙山，更是掌握在一个个强者手中。我作为太岁部的天尊之子，也没有多少领地，只够我修炼到天仙境界。”
许应还不知仙界的资源竟然如此紧张。
宁清公子尽可能的聚集仙灵之气，用心修炼起来。济觉佛子也吩咐道：“你就在这里，不许走动，专心炼你的剑道元神！我也要修行一段时间。”
许应乖巧的应了一声，不再走动，专心磨砺剑心，提炼剑术。
瀛洲仙灵之气极为丰沛，济觉佛子也抓紧修行，提升修为，但两天后，这位佛子准时醒来，几道佛道神通糊在许应身上，这才再度入定。
宁清公子也时不时醒来，观察许应，发现许应没有异常，这才继续修行。
瀛洲不愧是仙界圣地，无论济觉还是宁清，修为提升都十分迅捷，尤其是宁清，得到大洞造化归元经后，用心修炼，修为突飞猛进，又有瀛洲的资源，一日千里。
他是天尊之子，家学渊源，除了引来仙灵之气修炼，又深入地肺，采地肺之气磨砺道则。
济觉佛子进境也是不慢，唯独许应这几日专心致志修炼剑道元神，始终没有多大收获。——他剑心尚未通透。
许应安静下来，呼吸瀛洲的仙灵之气，只觉神清气爽，一是无法突破剑心，修成剑道元神，二是宁清公子和济觉都在修炼，自己孤单无趣，索性便将自己这些年来参悟的各种神通道法整理一遍。
他自从踏入祖庭之后，一直没有时间安安静静的坐下，将自身的所学整理一番。此次反倒是个好时机。
“天魔至尊将他的衣裳给我时，对我说我道行太高，境界难以容纳，意指我想要发挥道行，须得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但走出自己的道路何其之难？”
许应静下心神，参悟整理太清、玉虚、玉京、幽冥和玄黄之道，心中默默道，“宁清公子说得也对，为造马车，无须再发明轮子。站在别人肩膀上，只要站得够高就能将他人踩在脚下。太清玉虚玉京这些古老存在，他们的道场蕴藏的道理，便是我所站的肩膀。”
随着他的不断整理参悟，他渐渐发现这些古老时代的大道的妙趣，不由自主沉浸其中，感悟每一种大道的运用之妙。
济觉佛子和宁清醒来数次，见到许应居然老老实实的坐下，不知在参悟些什么，竟然从体内不断涌出霞光，光与炁蒸腾，散发轻微又玄妙的道音。
那道音没有仙道道音那么霸道，听不懂也不显各种恐怖异象，很是平和，仿佛没有任何力量。
然而济觉和宁清都觉察到这道音中蕴藏的可怕力量。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只要阿应施主不犯病，那就不用打扰他。”
济觉每隔两日便要醒来一次，给许应补上佛门神通，化解六字封印的威力。日子便这样一日一日过去，不知不觉间便是大半年之久，天空中忽有光芒涌现，先是如同一颗星星，并不明亮。
但过了几日，那星星便越来越明亮，越来越耀眼。
又过几日，那东西已经像是明月一般，即便是夜晚，天空也亮得和白天差不多！
“那是什么？”
宁清公子是天尊之子，见多识广，济觉佛子也是师从佛祖与诸佛，眼界见识也是不凡，但是虚空中的那团亮光，他们却大眼瞪小眼。
又过些日子，亮光也越来越大，宁清与济觉只觉自身元神竟然在缓缓增长，魂魄的力量在不断提升。
宁清仰望天外巨大的光团，喃喃道：“这个东西是……是一团巨型的不灭灵光！”
济觉心神大震，望向虚空中的光团：“这绝不可能……”
从瀛洲看去，这个光团已经十分巨大，想来在虚空中，光团一定更为庞大。
“它是什么人的不灭真灵？”宁清喃喃道。
每个人都拥有不灭真灵，不灭真灵散发的光芒便是不灭灵光，虚空中的光芒倘若是有不灭真灵散发出来的，他实在想象不出何人的不灭真灵如此庞大！
“也有可能不是不灭真灵。”
济觉道，“我听闻宇宙中有生物，天然便是不灭灵光。”
宁清经他提醒，立刻醒悟，道：“天路连接凡间与仙界，我听闻连接天路的便是不灭灵光形成的九种生物。那些不灭灵光，被打破之后甚至会化作一株株拥有不凡力量的仙药！”
两人仰望，即便是天路上的不灭灵根，也远不如眼前这团光芒庞大！
这团光芒引起的地磁元力洪流，已从地肺爆发，冲天而起，向那明亮无比的地方涌去，形成一道桥梁！
“这里就应该是涌泉彼岸！”宁清公子喃喃道。
他听说过六秘，但是没有修炼。他是在仙界出生，在仙界成仙，很多事情不曾经历过。
一座不灭灵光形成的彼岸！
实在太震撼了！
不过，他们在瀛洲漂流途中，已经见识过玄黄二炁形成的彼岸，混沌海形成的彼岸，因此就算再多出一个不灭灵光形成的彼岸，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可思议。
更何况，这片神秘的虚空，还飘浮着一颗巨大的至尊头骨，这也是这片虚空的咄咄怪事。
许应还在参悟，没有醒来，济觉和宁清没有惊扰他，济觉用法力托着他，与宁清一起走入地磁洪流，向彼岸而去。
瀛洲虽好，但是他们不能永远留在瀛洲，必须要寻到一条离开的道路。
然而涌泉彼岸中到处都是幽冥仙火，当年这里的仙火是由许应从北帝那里借来的清油灯点燃。而火中则是许应锻造的十二重楼，楼中存放着许应锻造的仙炉，炼化不灭灵光，化作魂魄仙药，增强炼气士的魂力！
济觉和宁清没有寻到离开的办法，眼看地磁洪流即将断去，两人只好带着许应返回瀛洲。
之后又是没日没夜的勤修苦练，不知不觉间数月时间过去，他们又遇到了玉池彼岸。
那里是一团古老无比的天地元气，形成琉璃般的虚空天地，有人在那里开辟了彼岸，方便落脚。
济觉和宁清带着入定中的许应赶过去，彼岸中也是仙火熊熊，中间有一座玉虚宫。
两人还是没有寻到离开的道路，只好这番。
又过几个月，宁清嘴角长满了胡子，脾气越来越暴躁，指天骂地，济觉甚至怀疑他是否被许应的封印诅咒影响了。
日子一日又一日过去，许应还在入定中，不曾醒来，玉京彼岸却已经出现在瀛洲的天空。
他们赶到玉京彼岸，然而不过是再度失望。他们还是没有发现离开的道路和办法。
“难道我们真的要等到瀛洲与嵬墟建立地磁通道？”
宁清骂咧咧道，“这他娘要等到猴年马月？”
更为关键的是，嵬墟与瀛洲的通道是第一次出现，之后瀛洲是否还会运行到原来的方位，尚未可知。
若是等到最后，瀛洲没有与嵬墟相交呢？
“我是要继承我爹的家产，成为太岁天尊，成为至尊的！”
宁清破口大骂，“我绝对不会被困在这里，和一个秃驴一个混蛋永远困在一起！”
济觉道：“宁清施主切莫动嗔念，要知道我佛也有忿怒之时。”
“你想揍我？”宁清冷笑道。
济觉摇头道：“小僧曾被困在黑暗时空之中，长达两年之久，也不曾有过半点嗔念。施主若是再唠唠叨叨，便休怪小僧动粗了！”
两人剑拔弩张，就在此时，突然许应张开眼睛，猛地跳将起来，哈哈笑道：“我悟了！我悟了！”
宁清和济觉急忙向他看来，心中各自凛然。宁清连忙祭起归道玉盘，护住周身，悄声道：“和尚，你给他种下佛法没？我看他精神有些不对，像是又要犯病的样子！”
济觉道：“从不敢忘。”
许应欢天喜地，放声大笑，声音在这片天地间炸开：“我这些日子参悟太清、玉虚、玉京、幽冥和玄黄，终于悟出我第一世炼化混沌之气，造就混沌泥丸宫的法门了！”
济觉侧头询问：“领悟那什么泥丸宫，便能离开此地么？”
宁清摇头：“不知道。”
许应欢呼一阵，再度入定，却是在存想混沌海。
他的第一世，便是从炼化前面五种彼岸的力量为仙药，领悟出炼化混沌之气为仙药的奥妙，许应此次参悟太清玉虚等五种不同的大道，终于也悟出了这一点。
不仅如此，他从太清、玉虚等道场中得到的天地大道比第一世的自己更为完整，因此他存想混沌海，试图开辟出第六口仙界洞天！
终于，瀛洲运转到绛宫彼岸附近。
宁清原本是个公子哥，风度翩翩，现在胡子拉碴，归道玉盘被他当成盘子，用来去山涧边打水，或者存放仙果，吃完之后也不擦一擦，随手祭起挂在头顶。
济觉倒还可以忍住，就是时不时的去寻找漏网的仙尸，找到后也不舍得立刻度化，一定要好生讲一讲佛法，再将对方超度。
宁清公子看着许应，向济觉道：“他当年能来到此地，便一定有离开的办法。我听说失忆的人，在脑袋上用力敲一下，说不定便能回忆起从前。”
济觉眨眨眼睛，大是动心。
两人正要下手，突然许应身后，一团混沌之炁涌出，旋转，第六座洞天缓缓形成！
许应慢慢张开眼睛，眼中似有混沌之炁氤氲动荡，但随即又隐去消失。
“如今我修为大进，终于可以动用元神。济觉道友，你可以解开我身上的佛法了。”
许应微微一笑，道，“我们感觉良好，足以对付帝君的六字封印大咒。”
济觉闻言，连忙再加上几道佛法，这才放心。
许应立刻清醒许多，向济觉称谢，道：“第六洞天开辟，我面前已是一片坦途，元神境界再无阻碍。”
济觉询问道：“你有办法离开瀛洲吗？”
许应笑道：“自然有办法。我有一好友，名叫沈落，是武道大帝，其人以武入道，已是世间绝顶。他开辟武道彼岸，想来这座武道彼岸，一定就在这片虚空之中。只需寻到武道彼岸，便可离开！”
宁清和济觉大喜。
之后几日，众人不断张望，只见绛宫越来越近，却始终没有寻到新的彼岸。
待到绛宫过去，又过了七八个月，还是没有寻到武道彼岸所在。
许应也渐渐焦躁起来，哪怕济觉给他施加几个佛门神通，也无法让他稳住。
突然，他们看到了虚空中一片光芒胜火，从瀛洲旁边悠悠飘过。
许应呆住，直勾勾的看着那团光芒远去，光芒之中，是一团神秘之域，远远地看不分明。
“第七座彼岸……不对，是第八座彼岸！只不过是尚未被开辟出的彼岸！”
又过了几日，许应在风中错乱，他看到了第九座彼岸，那是一道无定长河，飘荡在这片神秘虚空之中！
这无定长河没有落脚之地，也是尚未被开辟出的彼岸！
“怎么会这样？”许应喃喃道。
就在这时，一道破碎的光芒映入眼帘。
许应直勾勾地看着那道飘荡在虚空中的光芒，喃喃道：“神桥……是神桥！昆仑山上的神桥，断在这里！”

第四百三十九章 太虚之境
昆仑山上也有神桥，神桥连接着玉京，不过那座神桥是断裂状态，通往玉京的那一段消失无踪。
神桥断去，炼气士便无法进入玉京。
守护昆仑玉虚峰的许家人，修炼了长生秘法，能够以此秘法连接神桥和玉京。
这种秘法，便是人体六秘，称作傩法。
“傩法是打开人体秘藏，直达彼岸的法门。昆仑神桥怎么会出现在彼岸虚空中？难道神桥本来就在彼岸？”
许应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踏上神桥时，四周都是虚空，看到的景象与站在昆仑上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像是进入一个更高层次的空间。
倘若进入昆仑境玉虚宫，看到的景象则是万界如浮萍，飘浮海上，宇宙洪荒，尽收眼底。
这是否说明，其实神桥玉京，乃至昆仑境，其实一直都在彼岸所在的这片神秘虚空？
“神桥又是因何而断去？”
许应大惑不解，神桥断裂的年代，应该在许家入住昆仑之前。神桥断裂之后，六大彼岸才因此开辟。
开始时，开辟六大彼岸的目的，应该只是为了连接昆仑神桥与昆仑玉京！
到后来开辟者才发现，六大彼岸居然可以演变为长生法门，即便不炼气，也可以长生。于是傩法便流传下来，而许家也因此成为昆仑玉虚峰上，负责连接神桥与玉京的人。
“所以六秘祖法的开辟，一定与许家的先祖有关！”
许应心道，“除了六秘祖法之外，还有开辟六大彼岸的那个人，说不定也与许家的先祖有些关系。只是不知这位祖师，是否是许家的人，还是另有身份。”
这种事情，恐怕他第一世也未必能知晓，唯一可能知晓这等秘密的，只有父亲。
“可是父亲去哪里了？”
许应望向天外的神桥碎片，神桥移动速度很快，没多久便消失无踪，让他来不及尝试将这截神桥收起。
神桥其实是一道有型无质的光芒，并无实体，人可以站在上面，屹立在虚空中，有所依托，不会被虚空卷走。
瀛洲自成一界，想要飞出这个小仙界，需要拥有莫大法力，破开世界膜胎，以目前许应的修为，未必能够办到。
所谓世界膜胎，其实看似有形，实则无形，是由一团炁组成，飞到膜胎边缘，便会感受到强大的阻力。修为越强，阻力越大。
许应先前可以离开瀛洲前往彼岸，是因为地磁洪流打通了膜胎壁垒，但神桥没有那重，地磁元力自然也没有那么强。
而且就算他能冲出瀛洲，外面到处都是激荡的虚空风暴，无处可以竭力，很容易便迷失方向。再加上瀛洲时刻都在移动之中，赶不上瀛洲，便只能在虚空中漂流，直到死亡。
“昆仑上有神桥玉京，飘在虚空中，这是否意味着昆仑神山当年也是这片虚空世界的一部分？倘若是的话，那么我们是否能看到昆仑？”
许应向虚空中张望，只是这片虚空实在广阔，他搜寻良久，也未曾看到昆仑。
突然一艘逆行的楼船，规模极大，长达数百里，与瀛洲擦身而过。
这艘船甚至驶入瀛洲的大气层之中，在天空中以极快的速度行驶，许应、宁清和济觉各自施展神通，拼命追向那艘楼船，然而楼船却速度越来越快，将他们远远抛下。
“呼——”
那艘楼船撞穿瀛洲的世界膜胎，消失在虚空之中。
三人怅然若失。
“这艘楼船是人造物，但楼船上没有人！”
宁清疑惑道，“这是什么人造的船？楼船上还有战斗的痕迹，什么人会在这里发生大战？”
他们话音刚落，突然更为惊人的一幕出现，那是飘荡在这片神秘虚空中的另一片大陆，古老无比，迎着瀛洲撞来！
两座大陆擦身而过，另一座大陆的山峦甚至插入瀛洲的天空，高耸如天柱般的青色大山切开天空，一路滑行！
那个大陆还带着一颗熄灭的太阳，变成了一个不发光的球，进入瀛洲的天空。
那颗死掉的太阳散发出的地磁元力让一座座仙山时空，漫天乱飞，许应、宁清和济觉各自稳住身形，忽然异道铺天盖地袭来，顷刻间便让他们的道法失效。
三人被那颗太阳的地磁元力卷着，连翻带滚向太阳落去！
与他们一起翻滚的还有一座座仙山，众人在山间咋来砸去，许应拼尽全力，抱住一座山根，宁清抱住他的腿，济觉抱住宁清的腰。
只见一座仙山被那死掉的太阳捕获，仙山砸在太阳表面，化作齑粉。
三人都是心头一颤。
好在那片异域大陆与瀛洲分开，那颗死掉的太阳也飞离瀛洲大气层，追随着异域大陆远去。
三人只觉各自修为恢复，道法也再度拥有力量，各自松手，惊疑不定。
“那个异域世界，难道是古老时代的遗迹？”宁清喃喃道。
许应摇头：“它的大道法则，不是古老时代的大道。”
宁清诧异的看向他。
许应除了修炼仙道之外，古老时代的大道也造诣匪浅，甚至更高，是不是古老时代的大道，他一看便知。
“除了仙界古老时代，还有更为古老的天地大道吗？”许应不由想起古老冥海中的那双九曲十八弯的牛角。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困扰着他，那就是祖庭和仙界的道法，是真正的道法吗？
倘若是，为何又会被异域的天地大道影响？
倘若不是，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道法？
长久以来，许应总是勤于学习，学习仙道神通，破译仙道符文，探索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
而今他第一次对自己所学的道法产生了怀疑。
就在这时，天外又出现奇异的景象。那是一口口黑石棺静谧的漂浮在虚空中，上面烙印着的古老的图腾，图腾偶尔明灭一下，彰显不凡。
黑石棺高约千丈，一口口漆黑的石棺屹立如林，瀛洲从石棺之林中驶过，瀛洲的仙道也沉寂下来，没有任何反应。
许应、宁清和济觉乖巧的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黑石棺的数量多得难以想象，瀛洲的速度极快，但在这片虚空中行驶了小半天，还是没有使出这片空域。
许应眼睛一亮，指向天外飘过的一口黑石棺：“你们快看，有口黑棺打开了！会不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跑出来？”
宁清颤抖的声音有些尖锐：“你别说话！”
许应笑道：“就算有东西从里面跑出来，我们也还有济觉师兄。”
这时，他们看到那黑石棺上，有一个人形生物半蹲半坐，双手扣住棺材沿，周身黑气如同黑色火焰，矫腾而狰狞。
但下一刻，那人形生物便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
瀛洲驶出这片黑石棺林，许应等人松了口气，各自道法又再度恢复正常。
这一路上，他们又遇到几次诡异的事件，甚至还有巨型的法宝从瀛洲附近飞过，造成地磁潮汐！
那件法宝应该是一件至尊之宝，但威力实在太强，带给他们的压迫感远超归道玉盘，不知是哪位至尊所留！
此等宝物，竟这样孤零零的漂流在这片古老神秘的虚空中。
“倘若世人知道此地居然有这样一件无主的至尊之宝，只怕不知要如何疯狂。”宁清公子喃喃道。
突然，又有一座彼岸映入他们的眼帘，像是虚空中的白蝶，散发如同蝶翼般的光芒，极为耀眼。
两扇蝶翼状的光芒之间便是一座小小的道台，那里是被开辟出的彼岸。
许应遥遥望去，突然神情激动起来：“是武道彼岸！是武道彼岸！”
宁清和济觉激动莫名，飞身而起，现出自己的万丈元神，遥遥向武道彼岸挥舞双臂。
“喂——，有人在吗？”他们以神识呐喊，神识穿过瀛洲的世界膜胎，向着武道彼岸传去。
许应也飞身而起，现出自己丈六元神，激动得挥手。
“沈落！武天尊！翟武仙！你们在吗？”
他的元神虽小，但神识更强，比宁清济觉还要强横许多，滚滚神识在虚空中延伸，直奔武道彼岸而去。
武道彼岸上，不仅布衣武帝沈落在，背负五色仙山的武天尊、翟武仙等人也都在，众人在这里苦修武道，打熬力气，提升本领。
忽然，沈落侧头，像是听到了些微弱的呼唤，心中诧异，道：“你们是否听到了什么？”
众人纷纷仰头。
沈落又侧耳倾听片刻，那微弱的呼唤越来越低微，终于渐不可闻。
他摇了摇头：“彼岸外面的虚空怪事多多，我们修行时一定不能掉以轻心，提防有外魔来袭，侵扰我们的道心。”
“喏！”众武人声音震天。
翟武仙道：“小天尊来消息，祖庭即将补天，邀请武帝、天尊等人前去补天之盛事。”
沈落惊讶，道：“许师兄这么快便要补天了？他乃是武道彼岸的另一位开辟者，盛情相邀，我们必须要去。”
他步履虚空，带着众人离开武道彼岸，返回太初大世界。
翟武仙如今武道造诣直追武天尊，道：“我听说有三位从瀛洲来的贵客，这三位贵客用两年时间，便帮小天尊和竹天工炼制补天神器。”
“三位瀛洲来的贵客？”
沈落惊讶不已，他自从完整开辟彼岸之后，已经渡过天劫，成为真正的仙人，却不飞升，而是做人间仙人，继续在彼岸修炼。
他的修为渐渐深不可测。
他回头望向武道彼岸，沉吟片刻，关闭武道洞天。
瀛洲之中，许应、宁清、济觉嗓子险些喊哑，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三人渐渐陷入绝望。
“一定还有办法离开瀛洲！”
许应喃喃道，“一定还有办法！我多么狡猾，我肯定会留有后路……对了，怎么不见金河剑君和平南天君？”
他突然醒悟，自从金河剑君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也没有见过实力超绝的平南天君！
“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许应四下看去，但见这里的天空留下不少仙道污染，有些是他追杀宁清、济觉留下的，有些是济觉超度仙尸留下的。
“金河剑君与平南天君是死对头，他们的实力超越我们良多，如果交锋，一定会留下更为严重的仙道污染。”
许应目光闪动，唤上宁清和济觉，四处搜寻，过了十多日，终于在海边寻到金河剑君与平南天君的神通造成的污染。
两大强者造成的污染一路沿着海面而行，到了海面断处，便戛然而止。
“海洋断面，或许就是一道离开此地的门户。”
许应道，“或许也有可能是一条死路。”
宁清道：“不论是什么，我们都需要赌一把。”
许应看向济觉，济觉轻轻点头。
许应跳入海中梳洗一下，整理衣襟，济觉焚香沐浴，宁清也刮去胡子，把归道玉盘洗干净。
三个年轻人清清爽爽，一起走入海的断面。
下一刻，天地陡变，一块巨型石碑映入他们的眼帘。
天海地仙界的界碑。
三人仰望这界碑，若有若思。
“谁立了这么个石碑，不是误导人吗？”
宁清公子哈哈笑道，“这里明明是连接诸天万界的神秘海！哪里是什么天海地仙界？”
他意气风发，此次他得到归道玉盘，又习得大洞造化归元经，前途似锦，现在离开瀛洲，便是飞黄腾达的起点。
济觉思索道：“连接诸天万界的神秘海，为何也连接瀛洲？瀛洲不是从仙界切下来的吗？连接瀛洲，是否意味着连接仙界？”
宁清公子呆了呆。
许应喃喃道：“也就是说，仙界与诸天万界，原本是一体。或许仙界就是地仙界的一部分。”
宁清公子张了张嘴，试图反驳他们，却找不出反驳的话。
许应又想到另一件事情，当初自己和蚖七大钟等人来神秘海域寻找蓬莱仙境时，穿过一重重浪花，进入一个个世界，其中一个世界居然是南天门！
镇守南天门的一众仙人，见到他们便纷纷出手准备擒拿他们。
“也就是说，诸天万界与仙界之间，应该存在一条偷渡的道路。这条道路便在天海中！”
济觉佛子绕到石碑的后面，惊喜道：“你们快来，石碑后面还有字！”
许应绕过去，只见石碑后面有四个大字。
太虚之境。

第四百四十章 天生魔性
宁清公子浑浑噩噩，没有跟过来，显然仙界与诸天万界本是一体，这件事带给他的冲击太大，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他是仙界土著，在仙界成仙，自视极高，一向看不起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泥腿子仙人，自觉高人一等，自觉仙界也高诸天万界一等。
那些下界的苦哈哈，费尽心力渡劫飞升，冒着生命危险，削尖脑袋往仙界钻，成为仙人，在宁清公子这等仙界土著看来，是仙界给他们的恩赐。
现在，这块石碑的出现告诉他，仙界一点也不高等，仙界与诸天万界本是一体，仙人也并没有高人一等，仙界土著也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浑浑噩噩，精神遭到冲击，有一种天地将要崩塌的感觉。
许应望向来的方向，低声道：“太虚之境，难道是指嵬墟所在的那个奇异虚空？那片虚空藏有各座彼岸，还有嵬墟，它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玄黄二炁，混沌之海，不灭灵光，这些都是太虚之境中的特殊地带。
这个神秘虚空中，还有比古老时代更为古老的楼船，大陆，甚至还有无数巨大的黑石棺。
许应未曾将太虚之境遨游一圈，不知道这个神秘虚空到底有多大，藏有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如果想要回到太虚之境，从这块界碑直接走入断海，就可以进入瀛洲了吧？”
他想到这里，立刻向断海走去。他穿过断海，眼前空间晃动，却没有出现在瀛洲，而是来到一片陌生海域，远处是一片陌生海岸，正有渔船在附近捕鱼。
捕鱼人见到许应，露出惊讶之色，失声道：“有活人从天海出来了！”
许应返回，又回到界碑前。
他尝试再三，发现已经回不到瀛洲了。
“难道想要进入瀛洲，只有嵬墟那一条路？”
许应摇了摇头，若是只有嵬墟那一条路，只怕不知等到何时，瀛洲才会再度与嵬墟产生地磁元力洪流。只有那时才能进入瀛洲。
“不对，我肯定留下了其他进入瀛洲的方法！”
许应迟疑一下，没有在地仙界的界碑处停留，又走入断海，身形消失。
“瀛洲可以说是我最后的据点，将来若是再度失败，还有瀛洲可去。我没有恢复第一世的实力之前，最好不要记起进入瀛洲的办法！”他心中默默道。
济觉佛子见他消失，连忙拖着痴痴傻傻的宁清公子，快步跟上他。
那渔船上的捕鱼人见到海面上又多出两人，惊骇万分，目送他们向海岸走去，喃喃道：“那片天海吞噬了不知多少人，从未有人从里面活着走出来，没想到今天居然出现了三个活人……”
许应三人来到陆地，凌空而行，没多久寻到一个炼气士，询问之下，才知此地乃镜湖世界。
镜湖世界虽然不是大世界，但数万年来传承未断，多有仙家宗派，也颇为兴盛。
“你们是来我镜湖世界渡劫的？”
那炼气士打量三人，只见许应少年稚气，济觉眉清目秀，宁清一看便是个傻子，不由冷笑，道，“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早些回去罢。我镜湖世界的飞升名额，岂是你们所能染指的？”
许应惊讶，询问道：“朋友，你所说的飞升名额，是怎么回事？”
那炼气士见他神色不似作伪，道：“你们不是来渡劫抢夺飞升名额的？我还以为你们是其他世界来我镜湖世界，夺取那个飞升名额呢！你们有所不知，上界的天尊传下旨意，许给我们镜湖世界一个飞升名额。只要能渡过天劫，便可以飞升成仙。”
许应立刻明白过来：“经过昆仑之战和古老冥海之战，雷部天尊麾下的雷霆都司和万神雷司几乎全军覆灭，因此空出许多仙界名额。雷部天尊名义上还掌管天道世界，因此要借机提拔一些下界的炼气士成仙，填充雷部。”
他还有些纳闷，仙界仙人众多，雷部天尊为何不选择提拔其他仙人进雷部，而是要从诸天万界招收仙人？
这时，宁清公子的声音传来，道：“仙界一个萝卜一个坑，原来的萝卜没有拔出来，后面的人就算再强，也休想钻到坑里。雷部天尊提拔其他仙人进雷部，再提拔诸天万界的炼气士飞升成仙，如此两拨人都记挂着他的好，是他的门生！这样他就有两倍的萝卜！”
他从仙界与下界乃是一体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恢复往日风采。
许应闻言，轻轻点头。万神雷司和雷霆都司被打得全军覆灭，两司仙王死在下界，对于雷部天尊来说本来是一件坏事。
但是他这样做，反倒将坏事变成好事，不仅补上两司的人马，而且还让自己的嫡系多出了许多，两全其美。
宁清公子道：“这才是老狐狸。帝君与他之争，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许兄，你我一直未能真正对决一场，我深以为憾。这次，我将返回仙界，等到下次相遇，你我在一决高下罢！希望那时，你已经摆脱封印困扰，以最强的状态与我对决！”
许应面色肃然，道：“下次对决，我一定全力以赴！”
宁清公子收起归道玉盘，道：“你对这至尊法宝，真的不动心？真的不打算抢？”
许应摇头。
宁清公子也不禁摇了摇头，低声道：“真是怪人。临行前，我要奉告许兄一件事。”
他顿了顿，道：“有时候纵容，其实是引蛇出洞。据我所知，帝君便是这样的人。他习惯纵容对手，让对手猖獗，放肆，引蛇出洞，让更多的对手显露出来，再收网，将对手一网打尽。”
他目视许应的双眼，道：“阁下在下界逍遥快活，复活西王母，重整昆仑，复生阴间四帝，祖庭相助小天尊，结交豪杰，重整离恨天，驱逐仙界异常区域。望乡台中，阁下又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复生虚皇。你做出这些事，看似风光，但实则也帮帝君引出许多潜在的敌人，给他一网打尽的机会。”
许应心中微动，宁清公子竟然对他如此知根知底！
他原本以为宁清不过是从仙界下来的一个二世祖，不曾想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宁清公子继续道：“帝君此人，一向喜欢隐藏实力。我父对他也忌惮万分，曾说帝君足以与他并驾齐驱，甚至有所超越。你万万不可小觑他。”
许应笑道：“宁清公子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宁清公子笑道：“我不希望帝君胜。帝君胜了，他便会爬到我父的头上，有望问鼎至尊。爬到我父头上，便是爬到我头上。倘若能借你之手，少一个对手，又何乐而不为？”
他飘然离去，意味深长道：“此次见到地仙界的界碑，让我突然想起三界潮汐。既然仙界诸天万界都是同一个世界，那么三界潮汐到来时，会不会三界一体？若是如此，那么那时，便是帝君出手扫平所有敌人之时！好自为之！”
许应目送他远去。
引出所有的敌人，将敌人一网打尽，帝君真的有信心一举铲除所有对手吗？
三界潮汐鼎盛时，阴间、阳间和仙界，变成一个规模无比庞大的世界，地仙界。
那时，仙人下界便不再有任何阻碍！
这将会是昆仑、阴间和祖庭面临的最大危险！
济觉佛子悄悄在他脑后添了一道佛光，帮他镇压住六字大咒，许应笑道：“佛子有何打算？”
济觉佛子笑道：“跟着你，降妖伏魔，光大佛法。”
许应闻言不禁失笑：“跟着我怎么能降妖伏魔？”
济觉慈祥的看着他，宛如在看一个大功德。降服许应的魔性，在他看来就是一场大功德。
突然，远处劫云涌动，竟是有人渡劫。
许应不急于离开，索性前去观劫。
渡劫的炼气士是一个仙家宗门的飞升期炼气士，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气血亏空，面对此等天劫，有些有心无力。
然而天空中却突然裂开，显露出一座仙家府邸，有仙人出现在那府邸中，隔着仙界遥遥催动仙家法宝，帮那老翁抵抗天劫！
这时，其他地方也有天劫酝酿形成，许应放眼看去，只见天空中也多有仙界显现，有仙家坐在仙界中，祭起仙器，替自家飞升期炼气士抵挡天劫。
“这样也可以？”
许应见了，不由勃然大怒，高声道，“你这是代考！天道世界的天神呢？都死绝了吗？代考看不见吗？”
他的声音轰轰隆隆，传递到天道世界，立刻有诸多天神从天空中探出面目，一道道目光四下扫视，搜寻说话之人。
一尊天神叫道：“说话的是何人？胆敢怀疑天道不公，罪该万死！”
许应怒不可遏：“不解决问题，解决提问题的人，这天道，我看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那些天神看到许应，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收回面目，叫道：“煞神来也！快，通知神王，祭起天道神器！”
许应冷哼一声，抬起手掌，向天空抹去，冷笑道：“你们也配称天道，也配称天神？这天道，你们不配掌管！我来——”
他这一掌抹去，镜湖世界的天空中顿时浮现三千天道符文，将镜湖世界与仙界的一切通道，统统抹平！
“现在才叫公平！如若让你们靠关系渡过天劫，这四万八千年来死在天劫中的炼气士，该何其无辜！”
许应身形浮空，天道化身俯视整个镜湖世界，但见大大小小的渡劫之地有数十处，那些渡劫之人此刻各自手忙脚乱，拼命抵抗天劫。
短短片刻，便有十多人葬身在天劫之下！
就在此时，天空剧烈动荡，天道世界又造出新的四大神王，纷纷从天而降，漂浮在半空中，身后天道披风抖动。
而在祂们身后，三百六十尊天神浮现，各自祭起天道神器，神威无量，杀气腾腾。
“反贼许应，你还敢出现！”
为首的玄星神王喝道，“今日叫你伏诛！杀！”
三百六十尊天神将天道神器祭起，一时间天威镇压世间一切天地大道，各种法宝向许应轰来！
许应祭起水火混天鼎，大鼎浮空，当空倒扣，唰唰唰，一道道光芒闪过，那诸多天道神器纷纷如泥牛入海，投入到鼎中，消失不见。
四大神王各自吃了一惊，立刻率众杀来，玄星第一个杀来，喝道：“此獠乃是仙界帝君通缉的大反贼，拿下他帝君有重赏！”
许应手掌迎上祂的遮天大手，玄星神王脸色顿变，只觉自身那千百道天道符文突然失控！
祂的身躯剧烈颤抖，肉身嘭嘭爆开，顷刻间便全身爆出千百个血洞！
玄星神王不假思索，身后天道披风抖动，如同利刃，向许应脖颈斩去。许应抬手，天道披风在他面前陡然顿住，披风上千百种天道符文明灭不定，符文竟在不断变换。
玄星神王只觉自己的披风很快便失去了感应，变成对方的披风，急忙转身便逃。
“嗤——”
天道披风如同利刃，从祂身后一晃而过，穿过祂粗大的脖颈！
玄星神王巨大的脑袋跌落下来，砸入尘世，化作一座山峦。
那天道披风飞回，呼啦啦作响，系在许应身后，披风上各种符文不断亮起，从一千种很快多达三千种！
其他新晋神王杀来，玄幽神王刚刚递出第一招天道神通，便被许应一掌破去神通，将粗壮的手臂打穿一个血洞，血洞连接到后背。
许应屈指弹出，玄幽神王额头洞穿。
玄冥神王隐匿于虚空，高举天道之刃，狠狠刺在许应后心，天道之刃啪啪炸裂，一直炸到把柄处。
玄冥神王心中一惊，立刻藏匿虚空，却被许应探手一抓，从虚空中抓出。
“嘭！”
祂的脑袋炸开，血流成河。
许应收回拳头，忽见漫天都是神眼，一只只巨大眼睛大小如山，嗡嗡作响，各自聚集天道神力，无数道神光向他激射而来。
许应冷哼一声，抬手向天空抓去，整个天幕被他扯动，拉扯下来。
那天幕上被他烙印三千天道符文，无数天眼挂在天幕上，那些天眼竟然被他扯下。玄霄神王惨叫不已，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黑血滚滚，从指缝流出。
许应挥剑斩去，玄霄身死道消，殒命当场。
其他天神见状，呼啸而散，不敢停留。
而在这短短片刻，便见天劫已经散去，那些渡劫的飞升期炼气士，竟无一人渡过天劫，被天雷劈死得干干净净！
许应恶向胆边生，向济觉道：“我有一个下界符文，可以进入天道世界，不如你我索性去天道世界，把这天劫规矩给钉死了，让那些投机取巧渡劫的，一个都休想过去！”
济觉跟上他，心中惴惴不安：“阿应施主魔性这么重，难道我的佛法神通失效了？不能够啊，刚才明明才给他加持上。那么这魔性从何而来？不会是天生的吧？”

第四百四十一章 天道主宰
许应手中有一块元狩世界的下凡仙符，一直不曾用过，祭起此宝，便可以返回天道世界。
他将下凡仙符祭起，但见这块玉牌大放光芒，一道天光从天而降，贯穿天道世界与凡间。
许应与济觉飞入那道天光之中，顺着天光飞升而去，不过多时，便见天道世界与凡间有一层虚空，虚空中有一道长河，流淌在天界与凡间万界之间。
此河是通天河，但不知何故，被人隐藏，从未在诸天万界出现过。
许应和济觉从通天河上飞过，四下看去，但见通天河四通八达，如同一株苍天大树的根系，连接万界。
而顺着光芒飞去，远远便见一巨大的渡口，有仙桴、仙槎等物，是巨木雕琢而成，停靠在渡口。
此时，那些先前与四大神王一起杀入凡间，准备擒拿反贼许应立功的天神，也纷纷回到天道世界，一个个大乱，纷纷叫道：“如今四大天王已故，天道世界无主，当再立神王！”
一众天神吵吵闹闹闹：“我天理当为玄理神王！”
“为何你天理便有资格成为神王？难道我天机便不能成为玄机神王？”
“这次该轮到我天条做神王了吧？”
“你做神王？叫玄条吗？”
……
祂们还在争执，突然许应和一个小和尚走出渡口，诸多天神顿时一片呆滞。
许应步履稳健，飞行于这些体魄庞大形态怪异的天神之间，打量这片天道世界。只见天道世界的天空如同明镜，可以映照出诸天万界的种种。
许许多多太古巨兽远古异种，生存在在这片奇异的古老大陆中，一座座金碧辉煌的神殿矗立在天地间，极为雄伟，许许多多天道众在那些神殿中进进出出，应该是侍奉天神的人。
还有些神殿更为庞大，白玉石阶从天空中铺下来，又宽又厚，穿过云间，来到地面。数以千计的天道众正匍匐在那些巨大的石阶上，擦拭石阶上的灰尘。
许应旁若无人，飘行在一尊尊伟岸天神之间，俯仰天地，宛如在视察自己的领地。
那些天神呆呆的看着他，想动手又不敢动手。
祂们不由得想起，关于许应的种种传闻，那是祂们先辈留下的可怕传说。传说在已经破碎的天路上，许应如同杀神，一路斩杀不计其数的天神与仙人，切瓜砍菜般从仙界杀到凡间！
刚才许应斩杀四大神王，便有这等威风！
举手投足间，四大神王灰飞烟灭！
许应继续打量，但见天地之间，立着一根根粗大的铜柱，铜柱不知是实心还是中空，上面有许多浮雕，刻绘的是天神战斗的姿态以及一些不明意义的符文。
他仰头看去，那座最为宏伟的殿堂对应的天空最是壮阔，仙界的景象出现在天外，对应着的是一片仙山宫阙。
尽管距离极远，许应依旧能看到那片宫阙中最为宏伟的门户上的字样。
“雷火工部！应该仙界的一个衙门吧？”
许应收回目光，长长吸了口气，此地的天地元气要比凡间更为浓厚。他还看到一道道飞升霞光连接天道世界，到了天道世界后便被截断，如同被收割的韭菜，割得整整齐齐。
然而，观察飞升霞光的走向，应该是通过天道世界，连接仙界！
而在天空中，还有些仙灵之气坠落，看样子应该是飞升霞光接引仙界的仙灵之气，但在经过天道世界时被人截断。
“谁能告诉我，这些飞升霞光是怎么回事？”许应询问道。
天道诸神大眼瞪小眼，过了片刻，瘟神这才道：“飞升霞光是要与仙界相连，仙界洒下仙灵之气，让飞升者脱胎换骨。所以我天道世界便截留一点儿，让诸神修炼之用，而且若是有上仙下来，也要有所孝敬。”
许应道：“你们不是截留一点，你们是一点都没给啊。”
他摇了摇头。
飞升霞光连同仙界，但是霞光来到天道世界，便被斩断，透过霞光撒到下界的，只是天道世界的天地元气。
许应目之所及，只见飞升霞光一茬茬的，就像韭菜一样。
被天神们收割过一茬的韭菜。
“飞升者渡劫飞升，历经生死，还要再被你们盘剥。”
许应摇了摇头，“你们，还真该死啊。”
他此言一出，三百六十尊天神脸色剧变，不知谁突然叱咤一声，喝道：“布天道大阵，联手炼化他！”
这个话音未落，许应的天道道场便已经铺开，一口口天道神器从水火混天鼎中飞出，这些神器先前还是归这些天神所掌管，然而此刻，神器上的烙印已经被许应所掌握！
许应在晏宝儿那一世时，善于炼制法宝，改动这些神器上的烙印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困难。
更何况，他的修为实力已经超越这些天神良多！
瘟神被天剑劈开，元神刚刚逃出肉身，便见天鼓震动，将祂打得魂飞魄散。天理上神刚刚催动天理神通，下一刻天梭飞至，将祂额头洞穿！
天刀匹练般飞至，斩下天条的头颅，天机被天伞收入伞中，炼化成灰。
天条死于天壶之中，天殇死在天镜的光芒之下！
短短片刻，天道世界便俨然成了一片屠戮场，到处都是死亡的天神尸体，还有其他天神在拼命逃窜，冲向通天河，甚至有些天神直接撕裂天空，打算违反天条直接下界！
永康大世界，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突然，苍天裂开，天风上神那巨大无匹的身躯撕开天空，竟然从天道世界降临！
那尊上神的肉身如同飓风凝聚而成，有着庞大无匹的躯体，眼睛似风眼，强大无比。不过永康大世界毕竟是大世界，传承悠久，多有仙王仙君出身这个世界。此地圣地如林，哪个圣地没有十道二十道飞升霞光？
别说天神，就算是神王来到这里，也得猫着腰，小心翼翼。
然而下一刻，永康大世界的人们只见那尊天神突然被灌入无边的天火，风助火势，竟在天风上神体内燃烧，顷刻间便将这尊上神烧成一团灰烬，从空中跌落下来！
永康大世界的人们呆滞，一个个圣地上，炼气士们张着嘴巴，看着还在坠落中的灰烬久久无语。
而在龙兴大世界，也有天神突然撕裂天空，探身下界，试图逃出天道世界。突然，一口钢叉从后方刺出，将那天神刺穿！
巨大的叉子甚至刺破两界壁垒，让天空流血，神血如同瀑布流淌下来。
那尊天神还未曾死，发出凄厉惨叫，但下一刻一柄无比庞大的斧头斩落，将那尊天神的脑袋砍下。
类似的一幕，还发生在常阳、桴舟、鹤林、应天、平江、沧浪等世界，这些地方也有天神逃遁，尚未降临，便被天道神器斩杀！
甚至还有天神逃出天道世界，来到下界，也被从天而降的天道神器击杀！
这一幕，惊心动魄，手段凶残，令人发指。
“天道世界，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这些世界的人们心惊肉跳，暗自揣测道。
没过多久，那三百六十尊天道正神便被许应杀个干净，至于其他并非正神的神灵，往往都是诸天万界的土地等神祇，不在正神之列。
济觉佛子看着这一幕，悄悄往许应身上丢几道佛光，见许应没有反应，心道：“他对我的佛法免疫了？”
过了片刻，他终于确定：“阿应施主不是受六字大咒影响，而是他本身就如此凶残！”
天道世界的诸多太古巨兽远古巨兽也是瑟瑟发抖，不敢近前。
许应在空中步行，脚步不快，但速度很快，他所过之处，一件件大如山岳的天道神器腾空而起，融入天幕之中。
天道世界顿时泛起各种广大的天道符文，与这个世界原来的符文相重叠，相替代。
许应不紧不慢向前走去，没过多久，所有天道神器融入到天道世界之中，与世界融为一体，重炼天道世界的规则，替代原有的规则！
突然，许应心中微动，向天道世界最高的那座神殿走去，济觉佛子连忙跟上他。
只见那座神殿内外聚集了不知多少天道众，守护着神殿，杀气腾腾，大有以自己的血肉精神，守护这座大殿的气概。
许应径自走上前去，随手一拨，无数天道众顿时纷纷飞起，手舞足蹈向四面八方跌落。
济觉佛子见状，舒了口气，他还以为许应还会延续之前的残暴，大开杀戒，把这些天道众也给杀光。没想到许应这一拂袖，只是将天道众送走，并未伤人性命。
许应大步走入殿中，大殿内供奉着天尊的玉像。玉像手中，持着一件玉如意，迸发出厚重天威，远胜其他天道神器！
“镇压天道世界的天道至宝！”
许应心中一惊，适才他将三百余件天道神器重炼一遍，便察觉到自己无法完全更改天道世界的规则，应该还有一个中枢。
“就是这件玉如意，掌握着天道世界的运转！”
许应纵身而起，向玉如意抓去，突然济觉暴喝一声：“小心！”
这年轻僧人陡然横移，挡在许应身前：“无量金身！”
两人面前，那天尊玉像突然睁开眼睛，一个厚重的声音从玉像中传来：“放肆！”
天尊玉像挥起天道至宝玉如意便自砸下，一时间天威厚重，将两人压得喘不过气！
“铛——”
济觉周身金光灿灿，浮现一口大钟虚影，围绕自己呼啸旋转，但这大钟随即在玉如意下破碎！
玉如意敲击在济觉的脑袋上，年轻僧人的脑门一下子凹下去一大块，被打得鼻孔喷出两道血箭。
这一击造成的澎湃气浪，冲击得整个神殿四面墙壁轰然飞出，只剩下一根根柱子！
济觉的无量金身，即便是许应也羡慕非常，认为自己只有将六秘修炼到第九重天，才能把肉身炼得与之媲美。
事实上济觉的肉身的确非比寻常，瀛洲中几尊尸君围攻他，都未能将他的无量金身打破，连杀十几天，也未能伤到他分毫。
而天尊玉像手持玉如意，只是一击，便将无量金身打破，此等战力，远胜仙君！
倘若这一击落在许应身上，只怕能将许应的肉身元神一并打碎，只剩下不灭真灵！
而这只是天尊立在天道世界的一尊玉像而已。
许应长啸一声，六大洞天全开，祭起五大重宝充当境界，催动诛仙剑气，迎上天尊玉像！
与此同时，济觉被打得浑浑噩噩，差点以为自己要死掉，不料下一刻从许应那里传来磅礴生机，顷刻间便将自己的伤势治愈！
不仅如此，他刚才挨了天道至宝玉如意的一击，受了很重的天道道伤。这种天道与他的佛道不同，天道污染，不仅污染了他的伤口，还侵入他的肉身，侵蚀他的希夷之域和元神。
对他来说，这种天道道伤极难炼除，但下一刻，天道道伤便被许应抹的一干二净！
济觉又惊又喜：“我与阿应施主互相加持，他就是我的归道玉盘！大慈大悲手！”
他与许应一左一右，向那天尊疯狂攻去，许应呼喝连连，而济觉则是每出一招，都要中气十足的叫出这一招的名称，威势满满！
“普照！”
“天花乱坠！”
“万劫不复！”
许应祭起水火混天鼎，冷笑道：“我道天神们为何都是丈育，没想到遗传自你！”
大鼎迎上玉如意，两件宝物都是天道至宝，只是一个是天尊所炼，一个是玄空神王所炼。
玄空神王所炼的水火混天鼎威能要比天尊所炼的玉如意弱了几分，但碰撞之下受损的竟然是玉如意！
那玉如意虽然也是天道至宝，同样烙印满三千天道符文，但这些符文错漏了大半。倘若没有遇到水火混天鼎还则罢了，能否发挥出看似比混天鼎还要强大的威能，但遇到水火混天鼎，便立刻显露出各种破绽！
玉如意与水火混天鼎几次碰撞，便发出咔嚓一声，竟被大鼎震断。
天尊玉像手中没有了玉如意，立刻不支，刚刚挡下济觉的棒喝，便被许应的八荒炼日印击中，踉跄后退。
他还未站稳，迎面便是济觉的佛门神通超度，被超度上半空。
然而天空中许应催动怒九霄神雷引，神雷自九天而来，狠狠劈在天尊玉像的脑门上。
“醍醐灌顶！”
佛光从他顶门冲下，天尊玉像从空中坠落，迎上许应的一招飞升，将玉像击穿。
济觉双掌推出：“万劫不复！”
他身后现出万丈大佛元神，也自推出双掌，顿见无量业火涌来，缠绕着天尊玉像向业火中坠落！
许应祭起诛仙剑气，从天尊玉像的顶门一路斩下，劈到玉像脚底板。
那玉像轰然裂开，分成两半，向两侧徐徐倒下。
许应缓缓直起身躯，散去诛仙剑气，胸中一股豪气涌动。
“从今日起，我为天道主！谁也别想飞升！”

第四百四十二章 谁也别想飞升！
玉像乃是天尊分身，分身中有一缕分魂，此刻分魂也在万劫不复的业火中焚烧，烧得天尊分魂面容扭曲狰狞，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一声惨叫！
更为可怕的是，他中了许应的诛仙剑气！
此剑气在他分魂中激荡，随时可能将他分魂抹杀！
那尊扭曲的天尊分魂盯着许应，突然开口道：“我认得你。反贼许应。你杀到天道世界，以为是在过家家吗？你这样做，只会激怒本座。你已经有一个敌人，帝君，不要再得罪一个你招惹不起的人！”
许应轻轻挥手，诛仙剑意爆发，将他撕得粉碎。
济觉微微皱眉，天尊的分魂只是天尊的一缕魂魄而已，就如此强大，倘若真身降临的话，只怕一缕气息便能将他二人压死！
“阿应施主，此地不宜久留，咱们须得尽快离开。”他有些紧张。
“再等一等。”
许应转身向返回神殿，祭起的水火混天鼎，但见这件天道至宝腾空，整个天道世界的天幕上，浮现出大大小小无数绚丽的天道符文，在空中流转不休。
“嗡——”
道道天道之光激射而来，钉在水火混天鼎上，这口大鼎的威力渐渐提升，越来越强。
许应双眸也有天道神光射出，盯着水火混天鼎，烙印天道。
他头顶天空中，天道之力蜂拥席卷，形成巨大的天道化身，顶天立地，与天道世界齐高，目射煌煌神光，与他一起结出各种天道法印，印在水火混天鼎上！
这是天道世界的力量凝聚而成的天道化身，力量远超蓬莱仙境所能形成的天道化身，这一刻，许应甚至有自己成为诸天万界的神王的感觉。
仿佛这一刻，他掌握着无穷无尽的劫力，可以降劫给任意一个世界，任意一个生命！
他甚至可以剥夺任意一个生命，乃至剥夺任意一个世界的生命！
这股庞大而恐怖的劫力，被他和天道化身炼入水火混天鼎中！
水火混天鼎的威力达到极限之时，许应终于掌握天道世界的运行规则，径自修改天尊所设下的规则。
济觉佛子紧张万分，不住的观望天空，只见神殿上空的天幕中映照出仙界雷火工部的景象，此刻雷火工部虽然是一片平静，但是却有云气在悄然移动。
“阿应施主，快点，我们该走了！”他大声催促道。
许应双手结出更多天道法印，祭炼水火混天鼎，这口大鼎与天道世界的烙印和规则完全相容。
忽然，济觉只见一道道身影飞入仙界雷火工部，在仙界的天空中留下道道仙光，连忙大声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雷火工部中，一面面大旗飞起，迎风飘展。
济觉顾不得许多，抓住许应的手便向通天河狂奔。
许应催动天道化身，天道化身还在各种掌印不断向水火混天鼎印去。
这口大鼎向着许应飞来，隐隐有鼎与天道世界融为一体的感觉。
但下一刻，突然那尊无比强大的天道化身四分五裂，在一股仙道力量下崩碎瓦解。
许应暗叹一声，收回水火混天鼎，与济觉一起纵身一跃，跳入通天河，顺流而下坠入下界。
他们离开之后，天道世界的天空轰然炸开，无数道仙光唰唰作响，从天而降，数以万计的仙神在刹那间降临天道世界，队列整齐，阵仗惊人！
接着，一件又一件仙道重器纷纷从另一个时空中现出踪迹，如同一块又一块大陆飘浮在天空中，撼动风云。
刚才就是这些仙道重器，轰杀许应那看似无比强大的天道化身。整个天道世界的天道之力凝聚而成的化身，在雷部一府二院三司的仙道重器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雷霆都司和万神雷司原本全军覆没，但仙界人才济济，早已补全这二司。
一府二院三司的诸仙神态肃穆，一言不发。
“天尊还未到吗？”神霄玉清府的府君询问道。
五雷院、驱邪院、雷霆都司、雷霆部司和万神雷司的一众仙王仙君纷纷摇头。
“此等小事，天尊让我们一府二院三司来办，何须亲自降临？”
五雷院共有五大雷王，皆是仙王，掌管仙家重器，五大雷王目光四下扫过，不由皱眉。只见天神被屠杀一空，让这里只剩下远古巨兽太古巨兽。
“此地的天道被篡改了！”
神化雷王皱眉道，“天道与天尊所传的天道不一样。那个贼人许应，篡改天道，好大的狗胆！”
神威雷王腾空而起，抓向天道世界的天空，喝道：“将他的天道符文改回来便是！”
他这番出手，但见天空中顿时浮现各种天道符文，绚丽无比，映照漫天飞虹。
各府各院各司的仙人纷纷抬头仰望，各自露出惊容。
许应布下的那些天道符文尽管被神威雷王扯动，但是却没有被他扯下，神威雷王虽是仙王，但这身修为实力却直追仙君。
他这一扯，能连天道世界都扯得晃动！
“五雷院，各路雷将、雷帅、中司、曹局听令，祭起五雷旗！”
神威雷王一声令下，五雷院各路的雷将、雷帅等仙将所下辖的近万位仙人，纷纷各施法力，催动元神，祭起五雷重器。
那五雷重器是五面大旗，旗面展开，仙家神雷的道文写于旗面上，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雷法。
五雷院五大雷王各自摇动大旗，顿时只见许应烙印在天道世界中一个个符文破灭，很快便被摧毁大半。
待到许应的烙印完全磨灭，五大雷王各自收了五雷旗，仰头望去。
只见天空中天道的力量汇聚，竟然再度形成许应的天道烙印，并无半点改变。
五大雷王和驱邪院三司的众仙，各自一惊，暗道一声古怪。
玉清府君道：“天道世界原本有天道至宝在此镇压气运，现在天道至宝玉如意被毁，定是许应此獠，用偷天换日的手段，以其他法宝取而代之。这个法宝，必然也是天道至宝。”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天道是掌握在雷部之手，当年雷部天尊应运而生，掌握天道，是天生的神人。他见天道被原始神灵把控，哀众生之不幸，民生之多艰，于是亲自写下三千天道符文，炼制天道神器，扶持各路神王，选拔天神，再造天道世界。
天道世界建成之后，诸天万界的子民才知天尊才是天道正统。
下界的子民于是采昆仑之玉，炼成玉如意献给天尊，天尊便把这玉如意炼成天道至宝，镇压天道世界气运。
这个故事，在仙界流传甚广！
现在，天尊的天道至宝，居然被人取而代之，天道世界的掌控权，居然也被人窃走！
驱邪院的各路仙王纷纷怒喝，高声道：“把这些天道符文改回来！”
玉清府君却面色凝重，唤来其他各院各司的首脑，道：“许应此獠狡猾万分，带着那件天道至宝下界去了。不毁掉那件天道至宝，我们便无法修改他的天道符文烙印。他的天道符文，的确比天尊的完整。”
各院各司的首脑闻言，心中一惊，神化雷王悄声道：“府君慎言。”
玉清府君道：“无妨。如今之计，只有三个办法。一是派高手下界，搜寻许应下落，杀他夺取天道至宝，杀不了他，也要毁掉那件天道至宝！二是安排聪明伶俐的，抄录天道世界中的符文烙印，加以研究。待研究透彻，再来想方设法破解他的烙印。三是，彻底毁掉天道世界，再炼一个。”
各院各司的首脑思索，七嘴八舌道：“第三个办法不妥。再炼天道世界，动静太大，况且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炼成。”“前面两个办法可以一起推进。”
玉清府君轻轻点头，道：“如今还有一事，就是天神和神王死在许应之手，要重新选拔一批天神和神王。此事，便交给雷霆部司的路仙王去办。”
路仙王躬身称是，领旨下界，飞往嵬墟。
过了半月时间，他来到嵬墟，见过五绝和第九仙王，两位仙王殷勤招待，道：“路兄如何有空到这里来了？”
路仙王道：“恶人许应杀到天道世界，把天神屠了，上头吩咐我要选拔一批天神和神王。”
两位仙王大吃一惊：“四大神王也被他杀了？”
路仙王道：“可不是吗？倘若天道世界没有神王和天神，止不住要天下大乱。两位，恕我不能久留。”
两位仙王不敢挽留，惊疑不定的送他前往天魔仙域。
那天魔仙域中多有神智未开的天魔，是一团团黑气，见到生命便要扑过去，夺舍对方，占据对方身躯。
路仙王毕竟是雷霆部司的首脑，本事非凡，很快收拢了几百个天魔，这才返回天道世界。
待来到天道世界，早有雷霆部司的将士抓来太古巨兽，在那些巨兽身上烙印上天道符文。
路仙王将一只只天魔送到那些太古巨兽体内，只见一只只太古巨兽身躯扭曲，嘶吼，很快便各自化形，成为一尊尊体态伟岸的天神！
其中四只太古巨兽得到优待，身上烙印的天道符文最多，化作四大神王。
祂们原本是太古巨兽，没有多少智慧，现在烙印上天道，又有天魔作为元神，依循着天道规则而行，实力强大。
天道世界中，诸仙各自迦趺而坐，抄录天空中的那些天道符文，苦苦研究其中奥妙，推演天道奥秘。
另一边，玉清府君召集仙界散人，下界追杀许应。
只要立功杀掉许应，便可以进入雷部，飞黄腾达。
“府君，为何要把这个功劳送给散人？”
神化雷王颇为不解，道，“我雷部高手众多，还怕没有能人擒拿许应归案？”
玉清府君道：“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雷部，雷霆都司和万神雷司覆灭，已经惹起不小的非议，雷部不能再出错。再出错，天尊的脸面不保。所以，让仙界的散人下界追杀许应，是最好的办法。而且，这些散人挤不进朝廷，为了进入朝廷吃皇饷，肯定会拼命！”
神化雷王道：“他们没有仙界符箓，只能斩去境界下界。我听闻那许应的修为实力，直追当年。这些散人斩到飞升期，哪个是他对手？”
玉清府君笑道：“这个你不用管。这些散人的门路多得很，一定会想方设法偷渡下界。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许应掌握天道至宝，蒙蔽天视天听，让仙界的仙人无法干扰渡劫。”
他面带愁容，道：“只怕天尊此次要拉拢一批仙人飞升，有些困难了。这个脸面，丢不起啊。”
此次天尊下旨，一股脑拿出两千多个飞升名额，除了要拉拢这些即将飞升的炼气士外，还要拉拢这些炼气士背后的仙人。
这些仙人的后人、门人若是被劈死了，无疑非但没有拉拢来这些势力，反倒多出许多仇人。
这是让玉清府君最头疼的事情，偏偏他又不能通知这些仙人不要让自己的后人门人渡劫，否则，那就是惊天丑闻，让天尊的颜面尽失！
“三界潮汐将至，而今的仙界是多事之秋，无数双目光盯着天尊呢。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玉清府君低声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此时，无论仙界还是诸天万界，都是一片混乱。
天尊传旨各个世界，许以飞升名额，大世界名额多，小世界名额少，有的世界一个都没有。但这件事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大盛事，因此无数人摩拳擦掌，准备渡劫。
但是能够渡劫的毕竟是少数，那些没有背景的也想渡劫，无非痴人说梦，往往死在天劫之下。只有那些祖上有仙人的，仙人帮忙渡劫，才能举霞飞升，飞上仙界成仙。
然而突然就行不通了。
许应杀入天道世界，重整天道，更改天道规则，那些原本踌躇满志渡劫的炼气士，根本没有等到祖上仙人的庇佑，直接被天雷轰杀。
一时间，诸天万界死伤者不计其数，被劈死的都是名门大派的领袖。
仙界也是一片哗然，仙人帮助自己的子嗣后代或者道统传人渡劫，原本是惯例。
仙界的某个仙人死了，空出一个萝卜坑，于是提拔自己人上界占坑，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现在，仙界的仙人发现，香火之路已断，他们无法通过天道世界出手，干预下界。想要飞升，便只有凭借真实本事，渡劫飞升。这些仙人一个个颇有怨言，尤其是后人或传人被天劫劈死的，更是埋怨天尊未免不近人情。
此时，帝君被元君请去喝茶，元君笑道：“你在天道世界经营数万年，好不容易才把雷火工部换成自己人，以雷火工部掌握天道世界。只是你没想到吧？天尊一声令下，你到手的天道世界，便又交了回去。”
帝君饮茶，淡淡道：“下界因为飞升名额之事，已经死了很多名仙后裔，天尊绝不是如此刚正无私的人。依我看，天道世界必有大事发生，失去对天道世界掌控权的，不是我，而是天尊！”

第四百四十三章 天河偷渡
仙界，古天河渡口。
这里早已破败，已成废墟，四处可见古老时代的战斗痕迹，是边缘地带。古渡口雾霭重重，常有人在雾气中看到人影晃动，或者古老的舰船行驶在雾气中，然而冲入雾气中，却什么也没有。
有人说那是古老时代的亡灵，也有人说那只是古老时代的留影。
天河不知何年何月干涸，此地废弃，因为不祥，哪怕仙界寸土寸金，也无人在这里定居。
“小喜仙，从这里真的能偷渡下界吗？”
一行百十人匆匆来到古天河渡口，这百十人乃是仙界的散人，所谓散人，指的是那些没有食仙庭俸禄的仙人。
散人都是一些诸天世界里的苦哈哈，刻苦用功，修行千余载，打熬肉身元神神识元气阴阳心力，渡劫飞升。
他们有些小聪明，往往是自学成材，到了仙界之后，因为没有师父师祖照拂，也没有去仙王仙君那里拜个学生门生，所以就没有功名。
他们想进入仙庭衙门，也没有门路。有的散人削尖脑袋也要挤入仙庭，有人则心灰意懒，索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他们没有仙山，没有圣地，没有仙药，没有传承，没有人为他们争夺权益。他们只能居住在仙界的贫瘠之地，采气修炼。
偶尔仙庭要办一些不方便出面办理的事情，便会发布出来，悬赏散人去办，让他们可以挣一点仙灵之气度日。
他们还会为贫瘠之地的仙山产出的仙药大打出手，会为一点微薄的矿脉杀得血流成河，还会暗算其他仙人，只为争夺一瓶仙灵之气。
他们有些人游走在黑暗边缘，靠掠夺他人来提升自己。
他们是一批沉默的人，平日里仙界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即便他们发出声音，也往往被忽视。
这等仙人在仙界占了大多数，虽然其中不乏有修为强大的存在，但也被叫做散人。
此次来到古天河渡口的这些散人，便是一个个游走在仙界黑暗边缘的人，虽然道骨仙风，实则凶神恶煞。
“你们大可放心，我的船又快又稳，一定可以将你们平安送到下界！”
说话的人是个红衣女子，有着勃勃英气，神采飞扬，鼻梁如玉峰神秀，眼眸似星月一湾。
这红衣女子也是仙界黑暗边缘出没的人物，有个诨名，小喜仙，混迹在散人之间，自言掌握偷渡的手段，常做些送人下界的勾当。
“坐我的船，你们无须自斩修为，保管你们活蹦乱跳的下界。”
小喜仙跳到一根腐朽的木桩上，身躯挺立，猛地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哨声传入茫茫迷雾之中。
过了片刻，竟有哗啦哗啦的水声传来，一艘破旧的仙槎从迷雾中悠悠驶来，仙槎一端翘起，像是用一整根仙木雕琢而成的独木舟。
只是，天河早已干涸，哪里有水？
众散人向干涸的河床看去，心中纳闷，这水声又是怎么回事？
小喜仙跳到仙槎翘起的船头上，面色肃然，道：“先收钱。每人一瓶灵液。”
众散人纷纷登上这仙槎，只见仙槎破败，居然没有底，众散人不由惊怒，纷纷喝道：“你这船行不行？不会走着走着便沉底吧？”
小喜仙笑嘻嘻道：“天河没有水，怎么会沉底？你们放心，我这船稳当得很，行驶往来三界，不下百遭，从未出过差池，有口皆碑。”
一位中年仙人面色不快，道：“好了好了，小喜仙不必自我吹嘘了。快点开船。”
小喜仙收敛笑容，正色道：“诸位，开船之前咱们约法三章。一，任何情况下，不许离开这艘船。二，行驶途中，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三，下船后谁敢出卖老娘，老娘宰了他！做到这三件事，我便可以将你们平安送到下界。明白吗？”
众散人纷纷催促：“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开船！”
小喜仙吹响口哨，突然仙槎微微一顿，又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仙槎竟然向雾气中驶去。
那中年仙人心中微动，向自己的伙伴低声道：“这艘船有古怪。我听闻当年有仙树，根须连着幽冥，树冠连接仙界，树身处在人间，难道这船便是一株生长在幽冥阳间和仙界的三界之树？若是咱们能得此宝，也能往返……”
他话音刚落，突然迷雾中一只触手无声无息的探过来，猛地卷住他的脖子，闪电般将他拖入迷雾之中！
他的几个同伴见状，立刻飞身而起，向迷雾中追去，另一个伙伴大声道：“小喜仙，停船！快停船！”
又有一条触手卷来，将那呼唤的人卷住，咻的一声拉入迷雾之中。至于刚才追出仙槎的两人，进入迷雾中便没了声息。
船上众人惊疑不定。
那中年男子一伙人实力极为强大，唤作小天宫四圣，都是散人中顶级的天仙，没想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便遭了毒手！
“迷雾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仙槎毫不停留，继续向迷雾深处行驶，船下仿佛有水，传来潺潺水声。
过了片刻，雾气稍散一些，他们看到有巨大的圆坨坨的生物生长在有形无质的河床上，挥舞着长长的触手，那些触手仿佛花蕊，只是极为柔软灵动，仿佛血肉组成，在空中形成了一张张网。
仙槎便是行驶在这些巨大的生物之间，小心翼翼穿行，不敢发出任何其他动静。
那是原本生长在天河中的生物，像是水草之类的东西。天河干涸，它们却没有死亡，而是变得强大，变成似植物似动物的怪异物种。
刚才消失的那几人，坐在花蕊中，身上扎满了花蕊，正在被吸食吞噬。
这时，水声渐响，忽然有巨大的船只驶来，那是一艘艘楼船，船上灯火通明，多有仙人身穿金甲，站在船舷上，威风凛凛，仿佛在巡视天河。
仙槎虽然不小，但与这些楼船相比便像是一片树叶。
小喜仙示意众人闭上眼睛，仙槎上的众人照做，心头怦怦乱跳，天河水都干了，哪里来的巡守天河的楼船？船上的这些仙人又是怎么回事？
小喜仙显然知道很多，但她自然不肯透露。
怪事越来越多，雾气中开始飘浮着巨大的面孔，挂在上空，俯视他们。
又过片刻，河岸边出现一片仙家圣地，广袤无垠，有仙宫仙殿，到处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
那里居然还有神仙在修行，看起来道境高远，深不可测。
有人迟疑一下，突然下船，向那里奔去，消失无踪。
又过不久，岸边又出现另一片道境，至尊在道境中传道，当真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妙不可言。
“能得至尊传道，死也足了！”有人难以忍住诱惑，跳船前往。
船上的众多散人也犹犹豫豫，很想奔过去，但想到小喜仙的警告，只好按捺下来。
过了片刻，刚才去听至尊传道的人返回，站在迷雾中，笑道：“我去看了，的确是至尊传道。那里的至尊不喜争斗，因此远离仙界，在这里开辟道场。至尊说，你们难得来到这里，也算有缘，可以让你们听讲几日再走。诸位师兄若是有求道之心，便随我前去。”
至尊传承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这些散人在仙界根本没有高深功法可以修炼，别说至尊功法，就算是仙王功法他们也要打破头！
又有些散人跳下船，跟随那人前往至尊道场。
有人催动神通，一团火光冲入迷雾中，火光炸开，如同千百颗太阳般耀眼，终于看到迷雾中的东西。
并非仙庭，也没有至尊，只有一只只如龙似蟒的怪物缠绕着刚才下船的仙人，正在吃人！
迷雾泛着凉意，众人一言不发，突然迷雾散去，河岸边上长满了无主的仙草仙药，芬芳扑鼻，说不出的诱人。
有人忍不住遥遥施展神通，采得一株仙药，竟然是真正的仙药！
其他人见状，那里还能忍得住，一个个纷纷出手，隔空采摘仙药。
然而每采一株，船上便少一人，多出一株仙药，而岸边则站着一个采药人，像是仙药，种在泥土里。
船上又少了十几人，只剩下一些仙药像人一样站在仙槎上，很是诡异。而岸边的那些采药人则一脸痛苦，向他们呼喊求救。
过了片刻，迷雾袭来，仙药们发出嘻嘻的笑声，从仙槎上消失。
破旧的仙槎载着他们穿行于古老的河道中，河中腐朽的船只，顽强的太古生物，死于河中的古尸，制造出各种异象。
过了不知多久，他们终于从混沌般的迷雾中驶出，前方传来滔滔水声，一道大河陡然出现，映入他们眼帘。
仙槎沿着这道大河向前行驶，一路而去。
天河的尽头，正是祖庭！
“干枯的天河，竟然又有了水！”小喜仙惊讶万分。她上次来到这里时，天河还没有水源！
又过几日，他们终于来到祖庭。
船上原本百十人，而今只剩下四五十人，众人心有余悸，走下仙槎。其中一位老者道：“小喜仙，你说的有口皆碑，是不是那些没口皆碑的都死了？”
小喜仙笑嘻嘻道：“老仙翁聪明。”
她话音刚落，突然惊咦一声，仰头看向祖庭的天空。
祖庭天空中祥云涌动，霞光四起，古老的天地大道正在缓缓复苏！
天空中，还飘浮着一件件巨大的仙器，应该是炼制不久，仙器表面烙印着奇异的道纹，不同于仙界的仙道符文！
“这是……补天！”
小喜仙惊讶万分，喃喃道，“小天尊果然很了不起，竟然真的办到了。补天之后，祖庭也拥有了生机，可以与仙界分庭抗礼……”
那些散人对此漠不关心，纷纷腾空而起，飞离此地。其中一个老者道：“寻到许应，得此大功劳，去仙界做老爷！”
小喜仙目送他们远去，迟疑一下，收起仙槎，没有返回仙界，跟着他们破空而去。
许应与济觉佛子离开通天河，来到建武世界。
建武乃是大世界，得到很多飞升名额，这里多有仙王、天仙留下的传承，不少仙人后裔或者门人正在渡劫。
许应与济觉观察一番，只见仙界无人插手的情况下，这些飞升期炼气士无一例外，皆死在天劫之下。
许应很是欢喜，向济觉道：“如今才算公平。”
济觉佛子道：“阿应施主此举，未免没有仁心。”
许应摇头道：“周齐云才华横溢绑架天神，渡过天劫不得飞升。徐福智谋通天，仿各大宗门仙器而渡过天劫，不得飞升。泥丸宫主人横扫四万多年来的钓鱼客韭菜佬，集这四万八千年的仙药和修为，渡天劫而不得飞升，只能偷渡仙界。这四万八千年来，无数炼气士以性命渡劫，身死神灭，不得飞升。倘若让仙人后裔，通过代考就可飞升，他们之死何其无辜？佛子，我此举才是最大的仁慈！”
济觉佛子思索片刻，道：“既然渡劫如此艰难，施主何不放开超级天劫的限制，让真正的天道来掌控劫数呢？”
许应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道？如今昆仑诸神岌岌可危，阴间四帝，东躲XZ，天下正神自身难保，我代掌天道本事权宜之计。我放开超级天劫限制，还是会被仙界把持，从前怎么限制，他们还会怎么限制。”
他顿了顿，笑道：“佛子，我送你前往须弥山大雷音寺，道元法师还在那里，镇压邪佛偈菩提。你的修为不到家，无法帮我彻底镇住六字大咒，让道元法师帮我。”
济觉惊讶道：“道元师兄还活着？”
“当然活着，他是个聪明人，借望乡台的独特来保存性命，活到现在。”
许应祭起第三天关，打开天关，搜寻太始大世界，下一刻门户开启，门后便是太始世界，远远只见巍峨的须弥山高高耸立。
两人从门中走出，许应取出佛祖佛珠，道：“此宝便是道元法师交给我的，可以说是救了我的性命。这位法师了不起。”
他赞不绝口，道：“他保全性命，等到偈菩提将要摆脱镇压时这才出山，将偈菩提镇压。”
济觉肃然道：“道元师兄赠给你这串佛珠，也救了我的性命。”
他也颇为激动，道：“佛祖曾说，道元师兄若非生在末法时代，成就一定不可限量。只是他生的时期，已经出现道哭，大道腐朽，让他无缘再进一步。这些年过去，他就算无缘成为佛陀，修为只怕也深不可测！”
许应又听到他提起道哭，心道：“道哭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在此时，大雷音寺中，邪佛偈菩提突然心有所感，笑道：“许应来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极乐世界，西天净土
玉川公子又惊又喜，这几日他正在求教偈菩提，修行佛法，颇有收获，闻言道：“佛祖，许应现在何处？”
“正在向这边走来。”
偈菩提微微一笑，悠然道，“我们只需在这里等他，他自会自投罗网。”
许应与济觉佛子飞向须弥山，远远便看到大雷音寺从半山腰搬迁到山顶，金碧辉煌。寺中人来人往，极为热闹，香火鼎盛。
许应停下脚步，张望一番，道：“且慢。有些古怪，这大雷音寺原本是在山腰的。”
济觉佛子也张望一番，道：“阿应施主，我听闻大雷音寺原本是在山顶的。难道是道元师兄镇压了偈菩提后，将大雷音寺又搬回山顶？”
许应不答，四下张望，突然转向，竟飞向远离须弥山的一座圣地。
那里本是一位仙王留下的圣地，有着许多炼气士，天空中也挂着仙家法宝，诸多飞升霞光直连天道世界。
此时镇守宗门的仙器不见了，许应站在空中看去，只见那山上的炼气士各自剃发，头顶光秃秃的，正在雕琢大佛。
许应心中一突，向济觉佛子道：“道元法师应该不是逼迫他人礼佛之人。如果我所料不差，道元法师定然是封印镇压偈菩提失败，现在大雷音寺中的不是别人，就是偈菩提！”
济觉佛子心中一惊，道：“偈菩提不可能脱困，镇压他的乃是佛祖和诸佛，他被镇压在地宫中，无法解开封印，岂能逃脱？”
许应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个念头，道：“定是帝君派人前来，解开地宫封印。帝君此人的智慧高绝，他善于仙道封印。他的封印，我至今都难以解开。既然善于封印，必然也善于破解封印。你若是不信，我们去下一个宗门，那里必然也都是和尚！”
大雷音寺中，偈菩提将许应的一举一动悉数掌握，不禁大皱眉头，道：“此人怎么如此多疑？”
玉川公子察言观色，道：“任何人被谋害了四万多年，都会很多疑。佛祖，不如直接出手……”
偈菩提微微摇头，笑道：“无妨。且戏耍他一下。”
济觉佛子跟着许应来到另一座圣山，果然只见此地的炼气士都已经剃发，在脑袋上烧上结疤。
济觉佛子心中大恸，喃喃道：“道元师兄真的死了？”
许应不假思索，便祭起第三天关，道：“偈菩提连佛祖与诸佛都无法杀死，所以还是赶快溜走为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修为有所成之后，再来找偈菩提报仇！”
他刚刚打开第三天关，突然一声佛号响起，道元法师的声音传来：“许施主，别来无恙？”
许应错愕，回头看去，果然看到道元法师从须弥山走来，遍体佛光，映照满天。天空中，竟然显现出无数神佛，极为壮观。
济觉又惊又喜，连忙见礼道：“师兄，你成佛了？”
道元法师上下打量他，惊讶道：“你是……”
许应道：“这位是济觉，我元狩世界的一个寺庙里的僧人，原本与我是发小，后来出家做了和尚。”
济觉纳闷，心道：“阿应施主的疑心太重了吧？难道是虐字大咒起作用了？否则怎会如此多疑？”
他悄悄打量许应，怎么看也不像是又被六字封印影响的样子。
道元法师面色肃然，道：“我来到须弥山，坐在大雷音寺前，以佛法炼化偈菩提，忽觉天地间有诸佛时代的大道生，于是在交感之下，一蹴而就，修成佛陀。”
许应将信将疑，道：“这些宗门子弟，怎么都成了和尚？”
道元法师道：“我降服偈菩提，修成佛陀之后，许多宗门前来拜我，听我佛法，于是被我感化，甘愿进入佛门。我佛慈悲，光大佛门还需这些有识之士的臂助。”
许应这才放心，笑道：“原来如此。法师，你上次借给我的佛祖佛珠，我带来还你。”
他取出佛珠，毕恭毕敬，双手奉上。
道元法师抓起佛珠，戴在身上，笑道：“许施主果然是信人。”
许应笑道：“这佛珠非比寻常，想来留在道元法师身边，可以镇压偈菩提。”
道元法师笑道：“许施主随我前往大雷音寺，稍住几日，我帮施主化解封印诅咒。”
许应轻轻点头，与他一起向大雷音寺走去，道元法师笑道：“你的封印诅咒极为顽固，但对我来说破解不难。到了大雷音寺后，我便帮施主化解。”
“法师，你是怎么死的？”许应询问道。
道元法师诧异道：“什么？”
许应面色黯然，道：“谁杀了你，化作你的样子来骗我？此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道元法师愕然，济觉佛子也是极为错愕。
他是头一次下山，就像一张白纸，不曾见过人间险恶。
道元法师失笑道：“许施主何出此言？”
许应眼中难掩悲伤，道：“我与法师在望乡台相遇，法师淳淳，待我以真，毫无机心，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人。就算你用造化之术再造其肉身，也难以模仿其神韵，模仿其纯真。”
道元法师感慨道：“道元师侄的确是个奇才，可惜他还是死了。不过，就算你识破又能如何？你以为凭借佛祖的佛珠，便能镇压得住我么？痴人说梦。”
他的脖子上挂着那串佛祖佛珠，悠悠道：“就算是佛祖尚且活着，他对这串佛珠的感应也只是模模糊糊。他发挥不出佛珠的几分威力。佛祖只有在我身边，才能发挥出佛珠的一切威能。”
道元法师微微一笑，道：“许应，你以为你献出此宝，将此宝挂在我的脖子上，我便会被你所控？其实，佛珠挂在我的脖颈上，只有我才能发挥出佛珠更大的威力。”
他的声音带着邪性，有一种诱人堕落的魅力：“你的心思，映照在我的道心中，历历在目。你已被我看破，就像个没有穿任何衣裳的孩子，赤条条的……”
“唔？”
许应抬起手掌，“佛祖不在你身边，但我在你身边。有何区别？”
挂在道元法师脖子下的串珠突然飘了起来。
道元法师脸色顿变，只觉自己被困在一颗颗佛珠之间，无法冲出。
他分出一缕魂魄，练就化身，化作道元法师的模样，本着戏弄许应的念头，猫玩耗子，戏耍够了再将耗子弄死。
然而，那串佛珠飘浮旋转，佛音大作，竟然将他的分魂和法力，悉数锁在一颗颗佛珠之间，动弹不得，逃脱不得！
“偈菩提，你小觑我了。这串佛珠我挂在你脖子上，便料定你无法夺取。”
许应催动佛珠威能，但见一颗颗佛珠越来越大，环绕道元法师，佛音震荡，将他分魂锁住，法力神识等等统统炼成一体，化作一颗珠子！
这颗珠子飘浮，血色如红玉，血珠中有一尊小巧的佛陀，跏趺而坐，正是偈菩提的分魂和法力神识！
只是这尊偈菩提惊怒异常，想要起身，却被镇压，动弹不得。
许应抬手，捏住这一刻血珠，黯然神伤，低声道：“法师，今日我不能为你报仇，只能先收一点利息。”
他重重一握，气息大震，将偈菩提的分魂连同法力神识统统捏碎！
济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许应沉着脸，转过头来，遥望须弥山大雷音寺，只见那里佛光蒸腾，光耀虚空，隐隐有一尊堪比须弥山的大佛坐镇虚空中，面带大慈悲的笑容。
须弥山极为广大，是太始大世界的中心，甚至影响日月运行，让太阳围绕它旋转。那尊大佛便有如此广大，声音传来：“许应，你的确是人杰，令人欣赏。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翻盘。”
许应祭起第三天关，立刻打开门户，向济觉道：“邪佛厉害，远非我们所能匹敌。我们快走！”
济觉与他一起冲入第三天关。
两人跨出天关门户，只听偈菩提的声音依旧清晰传来：“昔年佛祖与诸佛建立极乐世界，名叫西天净土。”
许应抬头看去，只见这里依旧是太始大世界，前方依旧是须弥山！
他再度催动第三天关，锁定祖庭，闪身冲入门户之中。
“他有大法力，大宏愿，道与天地合，印证时空，亘古不灭。”
偈菩提的声音依旧传来，“如今他故去了，这种手段，便只有我才能掌控。”
许应暴喝一声，六大洞天全部打开，身后四大法宝浮空，将第三天关催动到极致，喝道：“管你什么极乐世界，我自破之！”
以他目前的法力，足以将这件仙王之宝的所有威力悉数激发！
然而门户开启，门后依旧是太始大世界！
门后的世界中，依旧有一座须弥山，依旧有一尊偈菩提元神！
而许应身后，还有一座须弥山，一尊偈菩提元神！
偈菩提元神坐镇虚空，微微笑道：“许应，整个太始大世界便是我的极乐世界，谁能逃脱？”
许应脚下突然重重一顿：“阴间！”
“轰！”
他们四周的空间炸开，两人身形急剧沉降，穿过阳间，向阴间坠去。然而下一刻，许应和济觉的身形顿住，只见他们依旧在太始大世界，面前依旧是须弥山和偈菩提元神。
许应大吼一声，双手插入虚空，将壶天证道经催发到极致，撕裂虚空。
虚空的另一端，还是须弥山，还是偈菩提元神。
偈菩提元神伸出手来，微笑道：“许应，请入大雷音寺做客。”
许应面无表情，散去一身激荡的气血，收起第三天关，向济觉道：“既然邪佛盛情邀约，我们岂能拒绝？无论大雷音寺是龙潭虎穴，我们都要去一趟。你放心，你是我发小，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有所损伤！”
济觉眨眨眼睛，虽然不明白他屡次强调自己是他发小是何用意，但料想许应一定大有深意。
两人向须弥山大雷音寺走去，不过多时，便来到大雷音寺外，只见原来镇守须弥山的诸神，此时各自皈依，变成罗汉。
各大宗门的掌教、宗主、门主，此刻剃光了头发，做了尊者，一个个肉身经过改造，或三头六臂，或怒目金刚，或降龙伏虎。
仙器成为法器，被他们抓在手中。
众多罗汉、尊者涌出大雷音寺，列队相迎。
许应与济觉一前一后，走入大雷音寺，只听一声哈哈大笑，玉川公子迎面走来，道：“许应，你这身本事真是精彩绝伦。若非你主动进入世尊的极乐世界，在外面想拿下你，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许应深深看他一眼，道：“道元法师莫非是死在玉川公子之手？”
玉川公子惊讶道：“何出此言？”
“偈菩提被镇压，无法出手杀害道元法师。你祖上野心勃勃，上次派只仙鹤下界送画，却送到我手上，画中烙印的东西，想来就是破解地宫封印的符文印记。帝君可破一次，便可破第二次。”
许应道，“于是帝君命你前来，破解封印，释放偈菩提。道元法师镇守此地，你趁他不备，袭杀了他。对不对？”
玉川公子叹道：“宛如亲眼所见。你这么聪明，一定能猜出，我用什么手段杀了这样一位佛门大高手吧？”
许应心中一沉。
他自然知道，只有紫幽冥刀这等法宝，才能让道元法师来不及抵御，便被一刀枭首！
玉川公子笑道：“我用紫幽冥刀砍掉他的头颅，这一刀连他元神一起斩杀，让他魂飞魄散，只剩一点不灭真灵。若非此刀被你斩断，恐怕连这点不灭真灵也要斩去。”
他虽然在笑，但是眼中却流露出愤恨的光芒。
他对许应之恨，堪比天海！
自己的前程，就是被他毁了！
“你将会死在此地，而我将用你的人头立功。”
玉川公子与许应并肩而行，向大雷音寺的大雄宝殿走去，咬牙笑道，“这一次，你再无翻身机会。”
许应昂首阔步，走入这座宝刹，只见一尊健硕高大的大佛半瘫半坐，坐在佛祖的宝座上，袒露胸膛和腿脚，胸口和腿脚露出浓密的黑色汗毛。
他身上有锁链缠绕，还有团团业火，飘浮在四周，这团熄灭，那团亮起。
“许应，你这一路来，见我极乐世界，西天净土，觉得我佛法如何？”
偈菩提稍稍坐起身子，声若洪钟，悠悠道，“你看我，可像佛祖？”
许应摇头笑道：“回佛祖，不像。”
偈菩提哈哈大笑：“你谄媚的样子，很得我心。我降服此界万千异道，我炼化虚空，炼成极乐净土，我为天道，哺育苍生，我为地道，养育万物。我为何不像佛祖？你若是回答不出，我杀你。”
许应笑道：“偈菩提，你倘若是佛祖，必然精通佛法。可是，你连我发小的佛法都不如，又谈何像佛祖呢？”
偈菩提不禁失笑，道：“我的佛法，不如这个小沙弥？”
许应面色肃然，道：“我元狩世界虽是穷乡僻壤，但佛法依旧没丢，尽管天地大道变迁，佛法不具备威力，但我发小自幼出家，将佛门各种法门学得滚瓜烂熟。你这半道出家的假佛祖，肯定比不上他这样的自幼出家的。你若是像佛祖，他岂不是更像佛祖？”
偈菩提目光落在济觉身上，惊讶不已，笑道：“你这个发小，一身修为不弱于你，甚至比你还强几分。真是你发小？”
许应笑道：“我想与佛祖赌一赌，就赌你的佛法，还不如我这个发小。”
那尊大佛哈哈大笑：“一个小沙弥，与我赌佛法？异想天开！”
许应面色一整，道：“我们当然不是赌修为，而是赌佛法，在佛法造诣上分出高下。你若是怕了，便一掌打死我这个发小。”
济觉闻言，缩了缩脖子。
许应继续道：“但你若是输了，须得放我们离开极乐世界，不得在极乐世界中对我们下杀手。除此之外，还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伸手指向玉川公子，微笑道：“我要和他单挑，活活打死他，你不能插手。”

第四百四十五章 邪佛与佛
偈菩提哈哈大笑，声音在这大雷音寺中传荡，悠悠道：“我为何要与你赌斗？如今你与小沙弥都在我的掌握，我与你赌斗，岂不是拿我的赌注给你，让你平白多出筹码？”
许应笑道：“偈菩提，你要做佛祖，做世尊，成为万佛之宗，万佛之师，成为佛门领袖。倘若你的佛法尚不如一个小沙弥，又有何颜面做这个世尊，做这个佛祖？”
偈菩提笑道：“我若是杀了这个小沙弥，我的佛法岂不是又是第一？”
许应瞠目结舌，济觉也是目瞪口呆。
“这人还真是邪佛！行事邪里邪气！”
许应定了定神，正欲再说，偈菩提呵呵笑道：“许应，你不必再起机巧之心。我虽被世人称作邪佛，但也有个佛字，是大觉悟者。你的机巧之心，对我没用。”
许应握紧拳头，这尊邪佛软硬不吃，激将法也不迟，让他无可奈何。
玉川公子笑道：“世尊天眼通心眼通，你的一举一动，你内心的想法，对世尊来说洞若观火，清晰分明。许应，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世尊！”
他躬身道：“还请世尊处决此獠，免得夜长梦多！”
偈菩提轻轻拂手，示意他退下，道：“该如何做，我还不至于让你来教。许应，我知道你不服我，你上次以帝君的封印法门来封印我，让我平白无故多受几年镇压。你我之间有恩怨因果未曾了结。但我为佛祖，要普度众生，你也是我要度的众生。你便留在大雷音寺，在我座下听讲。”
玉川公子错愕，抬头道：“世尊，我祖上帝君与世尊有过约定……”
偈菩提淡淡道：“我只答应要寻许应报仇，并未答应你祖上要杀他。许应皈依我佛门，成为我佛门护法，从此便一心向善，唯我马首是瞻。他是佛门清净人，四大皆空，不会再与你祖上为敌。”
玉川公子张口结舌，想要反驳，却又深知偈菩提的厉害，不敢反驳。
他奉帝君之命，留在偈菩提身边，一面是求教佛法，一面是为两边传递消息。这几年在偈菩提身边潜修佛法，他才知偈菩提的强大和深不可测。
他现在甚至怀疑，帝君是否是偈菩提的对手！
偈菩提道：“许应，你与这个小沙弥便留在大雷音寺，做我的弟子，封你们为尊者，光大佛门。”
许应躬身道：“谨听教诲。”
玉川公子目光森然，向他扫来。
许应微微一笑。
两人便在大雷音寺住下，偈菩提出入之时，都让两人相随，玉川公子也陪伴在册。偈菩提还会召集山上的尊者、罗汉，讲授佛法，传授他们佛门的高深修行法门。
许应悄悄询问济觉，济觉道：“他所讲的，都是佛门中顶级的修行法门。”
许应询问道：“没藏有破绽漏洞？”
济觉迟疑一下，摇头道：“偈菩提所教的，与佛祖教我的一般无二。”
许应怔住，偈菩提传授他们真正的佛法，居然没有教偏，也没有包藏祸心，难道真的打算把他们都当成未来的佛陀来教？
难道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当世佛祖，当今的世尊？
“偈菩提想做什么？”他不禁陷入沉思。
这时，人群哗然，许应循声望去，却是太始大世界的一个宗主被其他人押着，来到偈菩提面前。
偈菩提不知为何发怒，一团业火，将那位宗主烧成灰烬，犹自怒气未消。
许应走到跟前，询问道：“佛祖因何发怒？”
偈菩提道：“锦珑尊者在外布道之时，欺男霸女，血洗十四个村庄，杀害三千五百人，胁迫其他村落城镇信奉我，所以杀之。”
许应怔了怔，道：“我听闻佛祖为了修成至高无上的境界，残杀无数人，聚集业火炼金身，所以被称作邪佛。此人的所作所为，与你当年并无区别，你却发怒杀他，岂不是伪善？”
偈菩提道：“伪善便不是善？”
许应无言以对。
偈菩提道：“当年我只是佛门的一个修行者，为证佛门无上觉悟，所以大开杀劫。如今我为佛祖，掌管佛门，因此要有慈悲。”
许应若有所思。
偈菩提笑道：“你封印我，暗算我，可知我为何不直接杀你，反倒要留下你，做我门下尊者？”
许应摇头道：“请佛祖告知。”
偈菩提挥了挥手，让四周的尊者、罗汉下去，道：“从前我为邪佛，可以肆意妄为，无恶不作。我作恶，并非佛门作恶。如今我为佛祖，我就是佛门，我作恶就是佛门作恶。如今我做不得恶，我作恶便是毁了佛门。我需要有人代我为恶。”
许应心中微动，试探道：“于是，我就成了你的替代品？”
偈菩提一身精壮筋肉，孔武有力，身躯又高大魁梧，站在许应身边如同山岳一般，幽幽道：“佛祖，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极乐世界，也并非亘古不破。如今之世，古老时代的大道复兴，只是仙界纵容。如今仙界需要我偈菩提来搅混水，所以可以释放我，倘若他们不需要我了呢？”
他幽幽道：“那么，我便是他们的眼中钉。我与帝君合作，与虎谋皮，帝君荡平天下，我便是他的下一个荡平的目标。极乐世界只有我，哪怕我是佛祖，也独木难支。我需要诸佛，需要诸菩萨，诸罗汉，诸尊者。你是我看中的人才。”
许应笑道：“我也常常觉得自己是个人才。”
偈菩提道：“因此我可以纵容你，由你坏我的化身。许应，你是仙界反贼，面对帝君，你还有何路可走？唯有投靠我，你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他转身离去，声音传来：“三界潮汐将至，阴间阳间已经开始合并，仙界倘若靠的足够近，那么三界界限，还会那么清晰吗？当凡人抬头，便可以望见仙界的那一刻，一切外道，都将难逃灭顶之灾！许应，你只有投靠我这一条路可走！”
许应目送他离去，不觉陷入沉思。
偈菩提的话没有错，三界潮汐愈演愈烈，阴阳两界逐渐合并，仙界应该也在渐渐靠近之中。
“迟早有一天，仙界会因此降临，与诸天万界合并，化作地仙界。那时，谁能挡得住仙界的横扫？但是，投靠偈菩提，屈居人下，是我所愿吗？”
他仰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并无仙界的踪影。
大雷音寺外的山林中，济觉正在修行，年轻僧人跏趺而坐，飘于半空，迎着初升之日，但见他周身佛光普照，金身通透，似真如之体，性觉妙明。
他的身后，万丈元神立于虚空，看似只有丈余高，随着他的心意，施展各种佛门神通，普照，度化，超度，棒喝，舍身，正法眼藏等等神通，精妙备至。
过了片刻，他的元神坐于虚空之中，济觉却纵身落地，在元神不动，他则施展各种佛门神通。
这是他一天必修的早课。
待到他修炼一遍，缓缓收功，身形笔直如枪，周身佛光涌向脑后，化作光晕。
“你的佛法不坏。”偈菩提的声音传来。
济觉回头，便见那身躯高大雄伟的邪佛不知何时来到这片山林中，应该来了有一段时间，想来将他修炼的情形看在眼里。
济觉急忙见礼。
邪佛偈菩提几步便来到他的身前，上下打量他，赞道：“好一个俊朗的小沙弥。适才我观你修炼，各种佛门神通运用，皆是不俗，已经得到佛门真传。许应满嘴谎言，说你是他的发小，但末法时代，怎么会出现你这样的佛门新秀？你是从彼岸归来之人，对不对？”
济觉迟疑一下，邪佛偈菩提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济觉老老实实道：“我是从彼岸归来，受困于黑暗时空，幸而被阿应施主所救，才能来到这里。”
邪佛偈菩提笑道：“这么说来，你见过佛祖与诸佛？他们是否入灭？”
济觉摇头道：“我也不知他们是否尚在人世。”
他想起诸佛离开须弥山和极乐世界，前往彼岸的情形，便不觉一阵黯然。
偈菩提道：“许应虽然跳脱，但有句话没有说错，你懂得佛法的确比我多。只是你毕竟年轻，虽然学得许多本领，但参悟不足，有些佛门神通还有缺漏。你施展出无相无作这一招时，内心空明，方能无相。你的无相做到了无色相、声相、香相、味相、触相、生住坏相、男相、女相，但没有做到无我相。因此这门神通在施展时，有些威力上的不足。”
济觉道：“佛祖教导我时，告诫我施展无相无作，无相要做到真如。无我相其实是我之真如实相，并非无我。”
偈菩提冷笑道：“佛祖参悟错了。你我画一道业火长河，各自施展无相无作渡河，你若是能渡过长河，便算你有理。”
济觉称是。
两人各自凝聚业火，在空中画了一道业火长河。
偈菩提的业火长河业力滚滚，宽达百丈，沾染一分便跌落河中，顷刻间便会被烧成灰烬。
济觉的业火长河则纯粹一些，也有百丈来宽，他心思单纯，沾染的业力也是古老时代和佛门的业力，形成的业火并不复杂。
两人各自施展无相无作，飞身渡河。
两道长河中的业火顿时变得炽烈，熊熊燃烧，然而业火却不能将两人点燃，只见二人各自走到长河对岸，济觉身上没有半点火苗，偈菩提的衣摆上却出现一朵业火，正自燃烧。
偈菩提盯着这朵火苗，不由怔然。
他没有被业火所伤，但衣物却被业火点燃，让他不禁道心有些动摇。
济觉见他迟迟没有灭火，心中一惊，以为他入了魔障，急忙手掐法印，喝道：“无相无作！”
这一声梵音，带着道喝，振聋发聩，直击心灵。
偈菩提竟觉自己的道心为之所引动，不由自主的施展出无相无作这一招，身上的那团业火顿时熄灭。
他闭上眼睛，体悟刚才济觉那一声喝引起的自身元气、神识、心力等方面的波动，更让他惊异的是，他居然借着这一声喝，领悟出从前所未曾领悟出的真如实相！
过了片刻，偈菩提张开眼睛，赞道：“许应说的没错，你在佛法上的造诣的确超过我。”
他目露凶光，心中默默道：“我也在许应面前说过，杀掉你，我便依旧是佛法第一人。”
何谓佛祖？
佛法之祖。
何谓世尊？
世人之师尊。
若是佛法造诣被人超过了，如何称祖？如何做世人之师？
但杀掉济觉之后，便无人佛法造诣在他之上，因此他这个佛祖这个世尊，便还是实至名归！
济觉毫无觉察，笑道：“不是我佛法在你之上，是佛祖的佛法在你之上。”
偈菩提脸皮剧烈抖了抖，拂袖离去，冷笑道：“佛祖佛法在我之上？真是小孩子。佛祖入灭，而我存世，他不能不朽，而我却做到了。他只是小神通上胜过我，实则远不如我！”
济觉愕然，目送他远去。
又过一日，济觉再度来到林中做功课，待做完功课，偈菩提也来到那里，没有了昨日的戾气，指点他修行，很是认真。
佛祖与诸佛离开时，唯恐佛法失落，于是填鸭式传授给济觉，导致济觉有些佛法不能领悟。偈菩提虽是邪佛，但是道行高深，佛法精微，一番指点，让他修为大进！
如此过了十多日，济觉修为实力竟然提升了一大截。
济觉只觉他像是自己的另一个师父，心中既是感激，又有些惴惴不安。毕竟，偈菩提是邪佛，他此次回归，也是要解决偈菩提这件事，还佛门一个清净。
然而偈菩提却待他这么好，让他有些不适。
这些日子，许应则是懒洋洋的，偶尔修炼一下，剩下的时间便躺着，敞开肚皮呼呼大睡。
有时候还当着尊者、罗汉的面拔毛，很不检点。
“许应的佛珠，是道元给他的？”偈菩提瞥见许应睡在门槛上，心中大是厌烦，询问道。
济觉道：“是道元师兄赠给他的，说是用来提防你。”
偈菩提看了看许应，又看了看济觉，若有所思。过了片刻，道：“你的修为已经到了，若要成佛，极乐世界是不成的，你当去祖庭。那里天地大道将要复苏，在那里你才能成佛。”
济觉称谢。
偈菩提瞥见许应睡醒了，踢踏着鞋子，爬到供桌上找吃的，不由心生厌恶。
“道元选择他为佛门护法，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正常的选择。”
偈菩提心中默默道，“我很想弄死他与小和尚，但是佛门独木难支，我必须要为我败了之后着想，留下一根独苗。”
他看向济觉，杀心大作，还是强忍着，转身离去，道：“这几日我要闭关，谁也不得离开须弥山极乐世界！”
许应闻言，立刻激灵起来，找到济觉，道：“邪佛闭关，正是离开极乐世界之时！你准备一下，咱们随时跑路！”

第四百四十六章 说打死你，就打死你
济觉也紧张起来，悄悄道：“我随时可以走，咱们何时离开？”
许应笑道：“等一天时间。待到邪佛闭关入定，咱们便可以离开。”
济觉难掩激动，随即又道：“偈菩提的极乐世界如此厉害，咱们用什么办法才能逃出去？”
许应道：“我也没有办法破开他的极乐世界，但是他也奈何不得天海。我们只有渡海这一条路可走，通过海面，离开这个世界。”
到了第二日，济觉正要如常做早课，突然想起偈菩提，心道：“邪佛对我说出那番话，是让我去祖庭成佛吗？他又说要闭关，莫非故意给我逃离的机会？”
他涉世不深，颇为不解。偈菩提是统治这个大世界的佛祖，明明可以释放他与许应，为何又要做出这等复杂举动来？
日上三竿，许应寻来，道：“咱们一起走，容易引起怀疑。你先离开，便说是奉佛祖之命下山。你出山之后，前往东海。我在你后面，中午时分再走。你到了东海之后，若是日落前等不到我，便去寻天海，找寻一个魔化的世界。那里名叫元初大世界。走到元初大世界的尽头，便是祖庭。”
济觉还是头一次离开他独自上路，心中惴惴不安，道：“我不善于撒谎。”
许应微微皱眉，道：“既然如此，我用壶天证道经将你藏匿在虚空中，送你下山。只是我这壶天证道经并不娴熟，恐怕没办法将你送出多远。”
济觉连忙点头，道：“只要将我送出须弥山就可以。”
话虽如此，须弥山却极为广大，甚至有三颗太阳围绕旋转，要把济觉藏于虚空，送出须弥山，需要的法力神识势必极为庞大！
许应提手，轻轻一划，但见空间裂开，如同一张布从中间裁割出一个一人多高的口子，济觉连忙走入其中。
许应道：“你只管往外走，待我法力耗尽时，你自然会从虚空中跌出来。记得，日落前等不到我，你便自己去祖庭！”
济觉郑重称是，迈步向山外走去。说来也怪，他脚步向前移动，那虚空裂痕也随之向前移动，不过裂痕很是细小，细细的一条缝，可以隐约看到外面。
济觉把眼珠子凑到缝隙前，偷偷向外观望，只见大雷音寺防御森严，整个太始大世界所有宗门的掌教都皈依佛门，成为尊者，守护这座神山。他们在空中往来，不仅严禁外敌闯入，也提防有人逃走。
济觉一不留神，脑袋探出那道虚空裂痕，心中一惊，连忙缩头，不敢再看，心道：“阿应施主的神通不到家，划开虚空之后，虚空居然无法愈合。”
他越走越远，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阿应施主的神通能维持多久，维持多远？”
他眼看便要走出那些尊者所在之地，突然只听许应的声音从须弥山中遥遥传来：“大事不好！济觉要逃！快点抓住他！”
济觉佛子心中慌乱，连忙加速向前冲去。
那些尊者闻言，立刻四下张望，搜寻济觉下落。只听许应的声音再度传来，远远叫道：“仔细看，济觉藏身在虚空中，还留有一条缝！”
济觉佛子心中愈发慌乱，急忙探手抓住虚空裂痕的两边，试图把那条缝合起来。
原本众人找他还不太容易，但见到几根指头从虚空中探出来，哪里还能放过他？那万千尊者立刻蜂拥而来，高声喝道：“叛徒济觉，给我出来！押你回去见佛祖受审！”
济觉顾不得许多，撕开虚空，奋力冲出，竭尽所能向东方狂奔而去。不知多少尊者在后面追杀叫骂，济觉这辈子都没有听过如此多的脏字。
他心中一片茫然：“阿应施主为何要出卖我？难道他的法力支撑不住了？是了，一定是这样。”
须弥山上，许应散去神通，露出笑容，哈哈笑道：“一群蠢货，都去追杀济觉，我反倒方便逃走。”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又过了片刻，许应自言自语道：“这些尊者的修为实力比济觉逊色许多，他们追不上济觉，我与他在东海相会。但难保邪佛装做闭关修炼，我且再等待一段时间。”
他居然真的坐了下来等待。
又等了一段时间，中午时分，许应这才不紧不慢的离开须弥山，还是自言自语：“看来偈菩提的确闭关了。如此一来，我可以放心走出须弥山了。”
偈菩提虽是在闭关，但实则一直关注着许应与济觉的动静，见状不禁纳闷。
“这小子一直嘀嘀咕咕，到底说给谁听？难道他知道我在暗中观察？只是他未免也太多疑了吧？”
许应一边向山外走，一边还在自言自语：“我去东海，最佳路径便是一条直线，因为我知道济觉逃离，会有尊者或者罗汉试图通知偈菩提。倘若偈菩提醒来，以他的广大神通，我定然在劫难逃。所以我一定要尽可能的节省时间，因此必须要走直线。”
偈菩提暗中观察，过了片刻，这才醒悟：“原来如此。”
许应大摇大摆，离开须弥山，竟然未曾遇到任何人阻拦，就这样一路前行，向着东海而去。
待来到太始大世界的中部，只见前方群山缥缈，耸立云雾之间，山势虽然不如须弥山高大，但却更为挺秀峻拔，山清水秀，景色宜人。
那山有九座，峰有千尊，宛如仙境。
许应走在其中，不禁赞叹不绝：“此地景色秀丽，是埋骨之地，我若是死了，一定要葬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突然群山动摇，大地破灭，碎成齑粉，化作地水风火涌动。而天空突然崩碎，无数破灭中的虚空碎到极致，便化作湮灭一切的大磨盘，向下碾压而来！
那天空竟有九层，九层天尽皆破灭，地有十重，十重地也化作齑粉，天地逆向旋转！
天地大崩坏，九天十地破灭，灭绝一切，许应夹在九天十地中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绞得粉碎，碾成烂泥！
过了片刻，那旋转的九天十地才缓缓停顿下来。
“许应，你调虎离山，没想到我螳螂捕蝉吧？”
玉川公子从九天十地后方走出，笑道，“偈菩提不杀你，他想放你们走，故意闭关。但他怎么会想到，他不杀你我却要杀你！”
他进入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四下望去，寻找许应的不灭真灵，继续道：“我知道，你一定会走这条路。因为你怕偈菩提醒来，所以你必走直线，直奔东海，借神秘海离开极乐大世界。”
这时，他微微皱眉，他竟然没有找到许应的不灭真灵！
帝君将九天十地灭绝仙阵传给他时，告诉过他，此阵乃是自己这四万多年来的参悟，应该可以破许应的不灭真灵，将许应彻底炼死。
他记得很清楚，帝君用了应该二字！
但现在九天十地灭绝仙阵炼死许应却异常顺利，而且没有半点不灭真灵残余，这就有些古怪了。
这时，他看到自己脚下的影子旁边，多出一道影子。
他心中凛然，身躯绷紧。
许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白玉川，你所知道的，是我让你知道的。我不让你知道的，你一定不会知道。”
玉川公子目光闪动：“一炁化三清？”
他终于醒悟，刚才走入他的仙阵中的许应，并非真正的许应，而是许应的天地元神！
许应用一个天地元神，引诱出他的埋伏，再趁他不备，潜到他的身后。
他紧张万分，感受到许应那沛然杀意，自己背对许应，被许应近身，只要稍微一动，便会遭到许应致命的打击！
“许应，你也在九天十地灭绝仙阵之中，以你的眼力，一定能看出此宝的非凡，是专门针对你而设计，以天诛地灭之势来灭你不灭真灵！”
玉川公子道，“你固然可以动手杀我，但你未必来得及杀掉我，便会被这座帝君仙阵绞杀。”
许应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打量四周。
九天十地灭绝仙阵，的确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那是一种无比强烈的危机感，踏入阵中便让他有一种下一刻就万劫不复的感觉，甚至不由生出逃走的念头！
他只觉自己在这股灭绝一切的力量面前是如此渺小！
他有一种遭遇天敌的感觉，仿佛进入阵中便有死无生！
帝君这座仙阵，必是针对他的弱点而来，创造这个仙阵的目的，便是将他彻底摧毁！
“这座仙阵的确非凡，帝君为了杀我，专门炼此异宝，也是用心良苦。”
许应不紧不慢道，“此宝令我有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仿佛身在天地毁灭的浩劫之中，至尊的道场都被毁灭，更何况我这等渺小的人类？”
玉川公子露出笑容，道：“既然你也没有把握对抗这座仙阵，那么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让你走出这座仙阵，你不得对我痛下杀手。待到阵外，你我公平一战，决一生死！”
许应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语气平淡道：“道元法师是死在你的手中。你还记得吗？我在偈菩提面前说过，要打死你，活活打死你。”
玉川公子哈哈大笑：“我听闻许公子说话，便如喝水放屁一般，一向不算数。”
许应道：“但你是个例外，我可以为你破例守信一次。”
突然，他们头顶紫幽冥刀出现，虽是一口断刀，但却带着劈斩一切的刀威！
此刀的出现，让许应周身如同炸裂一样，刺骨的苦楚从身体各处涌来。
紫幽冥刀，将他第一世肢解，这种疼痛已经烙印在不灭真灵中，每当此刀出现，他总能回忆起这种强烈的痛楚！
但许应依旧很是沉稳，身躯依旧未曾有半点动摇，气息未有丝毫晃动起伏。
“此刀，加上此阵，可将你斩杀。”
玉川公子额头细密的冷汗汇聚在一起，化作豆大的汗珠从眼睫毛上滑落，道，“我还是刚才的提议，我给你机会，退出此阵，你我公平对决。”
“好。”许应道。
玉川公子听到好字，心神放松了那么一丝，但就是这一丝放松，他立刻感觉到无比恐怖的剑意在他身后爆发！
玉川公子悲愤，怒吼，催动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和紫幽冥刀！
“轰——”
天地陡然破灭，向下碾压而来，紫幽冥刀的刀光潋滟，刀芒无孔不入，倾洒下来。
而在此之前，许应的诛仙剑气已经刺入玉川公子的肉身，诛仙灭世的剑意摧枯拉朽，将玉川公子的意识直接摧毁，化作混沌！
他的元神，他的道场，他的魂魄，统统在剑意下化作齑粉，荡然无存！
错一步，哪怕优势再大，也要丢掉性命！
然而尽碎这一道剑意之后的便是启动的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和斩落的刀光，无上刀意劈斩，九天十地破灭的力量碾压，让许应和玉川公子所立之地变成了一片破灭中的时空！
在九天十地的外层，时空已经化作一团飞速旋转中的混沌之气，疯狂搅动，内层电闪雷鸣，还有紫色的刀气在其中穿行。
立在其中，别说凡人，就算是仙神也会被撕得粉碎！
然而在刀光和大破灭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屹立，身后六大洞天，五大法宝，仙山、瑶池、重楼等物，各自爆发出惊人的神力和道力。
许应站在九天十地灭绝仙阵之中，眼神中满是恐惧，恐惧随即变成疯狂！
他疯狂向四面八方斩来的刀气攻去，原本有些瘦弱的身躯，竟然变得筋躯狰狞。
他的元神立在身后，与他肉身一起各种法门尽出，竭尽一切力量，抵挡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和紫幽冥刀！
他肌肤炸裂，浑身流血，仿佛被千刀万剐。
他如同一个逆天违命的战神，如同一个疯狂的魔神，近乎癫狂的释放自己的战力，与不可能战胜的存在对抗，与死亡抗争！
过了片刻，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停止运转，仙阵消散，只剩下一张开启的卷轴，飘浮在空中。
而那紫幽冥刀也自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许应浑身鲜血淋漓，双膝曲软，却努力的站着，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适才玉川公子激发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和紫幽冥刀，造成的这一波攻势，终于止歇。
“多谢邪佛。”
许应说出这句话，噗通倒地。
远在须弥山的偈菩提露出一丝笑容，许应之所以谢他，是因为极乐大世界屏蔽了帝君对于仙阵图和紫幽冥刀的感应。
若是帝君控制此刀和仙阵图，许应必死无疑！
就算不死，也会被炼去这一世的修为，只能从头再来。
“说打死他，就打死他。是一个有趣的小子，倒也不那么令人生厌。”偈菩提微笑道。

第四百四十七章 长生梦断，遗祸无穷
东海，济觉等到夜幕降临，还不见许应前来，只好走入海域中。
“阿应施主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
他心中默默道，“我给他施加的佛法，对抗帝君封印十天之内没有问题。但超过十天，便有些不稳了。但愿十天后，他能来到祖庭。”
许应醒来时，却见自己躺在地上，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就飘浮在他头顶，半截紫幽冥刀也悬在那里。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身上满是灭绝仙阵造成的各种道伤，除此之外还有紫幽冥刀的刀伤。
这些伤是道伤，切在他的身上，即便他开辟六大洞天，也难以治愈。
虽然有极乐世界的保护，祭起灭绝仙阵和紫幽冥刀的不是帝君，但白玉川祭起这两件宝物，给他造成的伤，归根结底还是帝君给他造成的伤。
这种道伤蕴藏了帝君对道的理解。
许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内观自身，查看各种道伤，洞悉原理，加以炼去。
他的身后，六大洞天旋转，元气、神识、活性、魂力、阴阳和心力六种仙药，源源不绝。
他的肉身经过归道玉盘的重炼，变得比从前更加强大，体内灿灿光芒映照而出。
过了两日，他肉身中大半道伤被治愈，但还是剩下一部份伤势，无法治疗。他尽管得到帝君的真传，但并未得到帝君所有道法神通，能够解开大半，已经很了不起了。
许应并未起身，体内的神光愈发耀眼，隐约在身后映照出一栋十二重楼，楼高百丈，楼中光芒璀璨，每一栋楼宇中，皆有一个许应，跏趺而坐。
而在顶楼上，也有一个许应，打开门窗，正欲飞升！
那栋十二重楼，是他肉身的映照，确切的说，是他肉身咽喉映照出的虚影。
而每一层楼中的许应，都是他的元神一征。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炼成元神十二征，十二重楼期，修炼圆满。
十二重楼最顶层的那个正欲飞升的许应，便是他的元神映照出的影子。
在他的希夷之域中，他的元神此时便站在重楼第十二层，抬头仰望，遥遥望见天穹高处，有一片仙光。
那里便是瑶池。
咽喉骨节共有十二层，在希夷之域中呈现出十二重楼的景象，金丹来到这里化作元神，每攀登一层楼，便成长一分，待来到十二层楼，便可以从楼中跃出，飞升瑶池。
许应体内神光灿灿，身后十二重楼的虚影愈发清晰，忽然第十二层的许应纵身一跃，有一道霞光自上方的虚空中洞照下来，照耀在他的身上！
他衣袂飘飞，迎着霞光飞升。
像是过去很久，又像是仅仅过去一瞬，他元神飞升，落入瑶池，池中琼浆玉液纷纷涌来，滋润他的元神，仿佛脱胎换骨。
许应的瑶池吸收过昆仑瑶池的仙水，此时仙水沁润，让他的元神飞速成长，很快便丈六长到丈八，如同一尊古老的神祇。
“好像有些不对。”
许应疑惑，他明明记得自己把瑶池四五万年积累的仙水扫荡大半，大部分都被自己的瑶池所吸收，怎么元神反而只成长了二尺大小？
“大概是因为我的瑶池期，根基无比扎实的缘故吧。”他心中暗道。
可是，一瓢瑶池之水，便可以救活东岳、北帝这样的存在，自己的瑶池吸收的仙水可不止一瓢两瓢，而是十几桶才对！
“难道我的元神像是种在地里的种子，太长时间不发芽，憋死了？”许应心道。
只是他从未留意过，他的元神成长，不灭真灵也在成长，始终与元神等高。
他上次在归道玉盘中重塑元神时，汲取归道玉盘的造化之炁的力量，也才不过让元神成长到丈六。
如今用瑶池之水让元神成长到丈八，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许应不再打磨元神，张开眼睛，只见自己身上还有十几处道伤，影响行动，让他一瘸一拐。
他折下一根竹枝，以竹枝为剑，缓缓运剑，按照金河剑君所教，修炼剑气。
渐渐地，四周剑气捭阖，纵横来去，时而如长虹贯日，时而气冲牛斗，或者挂在天空，形成一抹霞光，或者水中跃出，仿佛一轮大日。
过了许久，许应剑气浓烈到极致，渐渐地身后无数剑气形成一个高大的虚影。
这正是他的剑道元神。
剑道元神并非真正的元神，而是金河剑君修剑如炼气士的修炼，把剑道当成一个炼气士那般修炼，也有采气、叩关、交炼等境界，步步提升自我。
他的剑道元神，实则是剑道的一种形态。
许应鼓荡剑意，破去身上的道伤，又有几道伤口中蕴藏的道伤被破去。他身上的道伤还有八九道，走路还是颇为不便。
他将竹枝插在地上，开始演练武道。
他触类旁通，金河剑君教他剑君九要，他以剑君九要来重修武道，也以武道元神的路数来修炼。
指掌拳勾肘肩膝脚的身体各处，都是他的武器，一拳一脚，一掌一指，迸发出巨大的威力。
这是人类最为原始的武器，但也是最好用最有效的武器！
许应将自己在武道彼岸所学的招式，统统施展出来，武仙、武帝、武天尊等人的招法，在他手中近乎完美展现。
到了后来，许应不再施展别人的招式，而是信马由缰，任意控制身体，便仿佛书法大家，以拳脚筋骨为笔墨，以天地自然为纸张，各种攻击手段信手拈来，自成文章，自成招式。
他的武道造诣，已经做到心中无招，而招法自成。
过了良久，他激荡的气血突然高度凝聚，在他身后形成一尊高大巍峨的武道元神，孔武有力，筋肉狰狞！
许应周身气血动荡不休，又将几处道伤破去。
然而他身上还要四道道伤，难以磨灭。
“帝君的道行，还是要比我高。我只有破开这四道道伤，才能算是与他比肩。”
许应不再过问这四处道伤，抬手摘下帝君的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图，将阵图卷起，小心翼翼的施展帝君用来封印他的十六字封印，将这仙阵图封印一遍。
他又摘下紫幽冥刀，如法炮制，也将这口残刀封印一遍。
“只要帝君感应不到这两件宝物，便无法控制它们杀我。找到婵婵，让她来帮我销赃。”
许应将两件重宝收入希夷之域，迎着旭日向东方走去。只是走路的时候，左脚还有些跛。
这一世，他二十九岁了。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与帝君这样的存在博弈争锋。
从蒋家田杀神出走，到而今过去了十五年，尽管恢复了过去许多世的记忆，但每恢复一世记忆，便像是多出一些回忆。
他知道那些都是自己，但总觉得更像是前世，这一世，他还是那个捕蛇的少年。
“恢复第一世的记忆，我是那个我，还是而今的我？是我回忆起第一世的记忆，还是第一世的我想起捕蛇少年的这段经历？”
许应行走在海面上，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烦心事，自言自语道，“偈菩提教导有方，济觉佛子的修为果然精进不少，他加持在我身上的佛法，过去了十多天，竟然还有作用，让帝君六字大咒无法影响到我们。”
“是啊。”
许应声音变得嗫嚅，结结巴巴道，“济觉佛子很厉害，但偈菩提更厉害。咱们好就好在投降得快。咱们就是他掌中的猴子！”
“偈菩提算个屁。”
许应口中传来一个暴躁声音，“我若是解封第一世的封印，早就将他干翻了。”
“别吵。偈菩提那老阴货，一定还在悄悄看着我们。”
……
许应只觉自己虽然有伤在身，但很有精神，思维敏捷得就像有很多个自己在一起思考一般，以为济觉的佛法高深。
他浑然没有留意到，济觉留给他的佛法神通，早已破灭。
偈菩提自然关注着许应的一举一动，见此情形，心中有些狐疑：“这小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过，很快许应便走入东海，寻到天海所在，漂洋而去。
偈菩提便没有放在心上。
元征世界。天蓬都元帅苍天上帝之墓。
青襞仙子一直居住在附近，观察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复苏，她这些日子修炼许应所传的六秘，又研究许应留下的天道旗，日子安安静静，很是舒适。
她是一个喜欢寂寞的人，大概是为人所伤，因此喜欢独居，虽然一个人度日，内心却一片平和。
这日，她正在修行，忽然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道：“丫头，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拂，我今日已经苏醒，当远去。留下一卷太上洞渊苍帝心经给你。将来有缘自会相见！”
青襞仙子惊讶，那天蓬都元帅的仙墓突然传来一声惊天震动，咔嚓一声，如晴空惊雷。青襞急忙赶过去，只见仙墓被震塌半边，那尊天蓬都元帅的石像不翼而飞！
青襞仙子来到跟前，只见那古仙石像所立的石台上留下一片极为古老的经文，正是太上洞渊苍帝心经。
青襞仙子怔然，疑惑道：“是古仙复生，还是石像复生？”
她颇为不解。
元征世界的古老大道复苏，石像消失，这种变故让她只觉自己就算想一个人伶仃度日，只怕也不能如愿。
这片世界，终将不得安宁。
山雨欲来，她也须得早做准备。
青襞仙子仔细阅读苍帝心经，待通篇读下，心中诧异，连忙取来许应送她的那六篇祖法经文，对照一番。
“苍天帝经中对太上洞渊的描述，与许家祖法中的开辟彼岸洞天之法，有些相似相通！”
她不禁惊讶万分，太上洞渊苍帝心经是古仙的法门，许家的祖法又是从何而来，难道傩法的源头，是古老时代的仙法？
“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不老神仙才能解答。他又在何处？”
青襞仙子将石台收入自己的希夷之域，那石台上还有一句话。
翠岩飞去，彼岸虚空；长生梦断，遗祸无穷。
“苍帝石像走的太快，未曾来得及询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研读经文，过了几日，迟疑少许，还是毅然踏上离开元征世界的路程。
“天下将乱，既然这世间注定没有一块能让我安心修悟的地方，不如就索性早早入世。”
忽然，这女子的心中有些慌乱。
自己这番入世，倘若再遇到他呢？
天海上，许应大脑清醒，一路与很多个自己聊天，谈天说地，很是愉快，容光焕发，越来越精神。
终于，他来到元初大世界。
“此地的天地大道异变，必然是归道玉盘捣鬼。仙界掌握归道玉盘的那位仙界第一神算，到底是谁？”
他露出笑容，“宁清得到归道玉盘，这次返回仙界，仙界第一神算肯定算出这些，不知道他会如何对付宁清？”
他突然很想宁清公子是怎么死的。
一个无所不知的神算，而且修为实力无比强横，一定可以将宁清玩弄在股掌之间。
突然，许应停下脚步，遥遥看去，但见天空中各色道光汇聚，化作霞气，千条万缕，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道光汇聚的方向，正是元初大世界的一片山岳。
他飞身前往，突然那片山岳中有古老强横的气息觉醒，复苏，但见一尊万丈元神从山峦中冉冉站起，头顶发丝如同漂浮在河水中，向上生长，水草般不断动荡。
其元神三头四臂，海洋飘浮，长河环绕，足踏红光，身缠紫气，凶猛而雄壮。
“古老大道复苏，让某位古仙的元神苏醒了？”
许应正要赶过去，忽然那尊元神腾空而起，足下一道红光破空而去，消失无踪！
“好快的速度！”
许应飞临那元神复苏之地，只见这里也是一座古仙墓穴，陵墓被炸塌半边，墓碑已经崩塌，勉强把碎片凑到一起，上面写着：
北极天猷大元师普化天帝
证果冲和应善天尊
天猷丹天上帝
许应走入古仙陵墓，只见这里也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原本应该立着一尊石像，但石像不翼而飞。
那石台边缘刻有文字，前面的文字已经破碎，但后面的一段话还是很清晰。
长生梦断，遗祸无穷。
许应读到这句话，微微一怔，他在天蓬都元帅苍天上帝的陵墓中，也读到过这句话。
“这句话的前半句是，翠岩飞去，彼岸虚空。为何丹天上帝和苍天上帝的墓葬中，都留下这样的话？”
云空世界，古老大道复苏，与云空世界的天地大道冲突，愈演愈烈。
济觉佛子来到这个世界，见此情形，与许应的描述相差不多，只是寻找了小半个月，也未能找到无量火海与祖庭。
他正在焦急，突然天崩地裂巨响传来，但见古老大道如同霞光，向同一个地方汇聚。
他急忙赶过去，只见有巍峨元神腾空飞去，山川间留下一个破开的墓地。
济觉来到跟前，只见那墓碑上写道：
北极佑圣真武大元帅
玄天元圣仁威上帝金阙化身
证果终劫济苦天尊
他来到墓中，但见石台上也有一句话。
翠岩飞去，彼岸虚空
长生梦断，遗祸无穷

第四百四十八章 荡魔天尊
济觉惊疑不定：“真武玄天上帝？这是古老时代的神仙！他的元神复苏了？”
祖庭，真武观，龟蛇二神将镇守此观，道泣关附近，唯有真武观算是一个安全之地，祖庭的人们往往选择在这里过夜歇脚。
这天晚上，龟蛇二神将正自镇守，突然只见天空中红光在云层中飞速移动，照耀得暗云皆赤。
那红光运行到真武观上空，突然一尊宏大的元神从天而降，坠入观中。
龟蛇二神将急忙来到观内，只见真武玄天上帝的神像从神龛上走下来，清秀矍铄，如同一个道人，背负长剑。
龟蛇二神将又惊又喜，急忙躬身下拜：“臣参见真武上帝。陛下复生了？”
“平身吧。”
那玄天上帝摇头道，“我一点真灵不昧，借天地大道重聚而复生元神，不算复生。此次，有人故意复生我的元神，被我抓到一线因果！真武剑，出鞘——”
他叱咤一声，背后的长剑剑缨飘飞，铮的一声出鞘，剑光刺出，如同刺在一盆平静的水中，但见面前空间波纹般抖动。
这一剑，竟然将时空点破，顺着一线因果，寻找因果源头，直达仙凡两界之交所在。
那里是一片青冥虚空，仙界中正有人挥动旗帜，牵引一个少年公子飞升仙界。
那少年模样清秀，肌肤白皙，颇有几分英气，正是宁清公子。
他此次下界，得到归道玉盘，欣喜若狂，正打算返回仙界。就在此时，突然仙界变得浑沌，仙界的牵引大旗竟然消失！
宁清公子心中一惊，连忙在虚空中稳住身形，躬身道：“莫非是掌握归道玉盘的前辈戏弄晚辈？”
“宁清，你并非蠢笨之人。”
那仙凡之交传来一个似男似女的声音，有团神光动荡，神光中像是有人，正闲庭信步般向这里走来，悠悠道，“你当知道，当年归道玉盘现世，我能在万千仙人的争夺中夺得此宝，手段一定惊人。你得到归道玉盘，难道便没有想过我会出手吗？”
宁清公子心中紧张万分，祭起归道玉盘，先护住自身，躬身道：“并非晚辈想昧下此宝，归道玉盘认我为主，晚辈也是迫不得已。”
他盯着那神光中的身影，只见那人周身光芒笼罩，走路时忽而有男子之阳刚，忽而有女子之柔美，连男女都无法分清。
“你无耻的样子，与你父宁仲颇有几分相似。”
那团光芒中的身影笑道，“你父野心勃勃，却苦于做了太岁天尊，是个清水衙门，没有实权。他很想借三界潮汐的机会，做出一番大事。他图谋已久，自四万八千年前便开始布局，拉拢五绝与第九仙王，掌握嵬墟。他深谋远虑，的确是个厉害角色。我很欣赏他，若是能与他联手，一定少了许多阻力。”
他的声音也忽男忽女，叹了口气，道：“若是寻常时期，能够拉拢宁仲，那么舍掉一件至尊之宝也是值得。可惜，归道玉盘与我有大用，我势在必得。”
宁清紧张万分，额头布满冷汗，猛然转身，飞速向下界逃去！
那个声音说出这话，便是心动杀机。
归道玉盘就算强大无比，只怕也难以对抗其人的袭杀，现在逃回下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我逃回凡间，他轻易不敢下凡。此人必是仙界大人物，若是下凡，必然会留下踪迹，就会被人抓住把柄！”宁清脑筋转得飞快。
就在他转身逃窜的一刹那，突然那光芒中的身影屈指一弹，一道毫光追上归道玉盘，当的一声巨响，弹在玉盘上。
玉盘下的宁清被震得眼耳口鼻喷血，四肢百骸，骨骼啪啪断裂，身遭道场扭曲，道则破碎，元神险些瓦解。
归道玉盘中迸发出造化之力，涌入他的全身，飞速治愈他的道伤。
那光芒中的身影冷笑道：“道兄，你假死脱身，暗藏至今，以为我不知道么？我炼此宝这么久，早就知道你尚在人世。现在你忍不住了？”
他再屈指一弹，又是一道毫光飞出。
宁清连人带玉盘一起连翻带滚，向下界跌落，宁清刚才伤势痊愈，但这一刻便全身骨骼尽碎，元神直接被一指打爆！
光芒中的身影再起一指弹出，淡淡道：“当年你便不想至尊之宝落在我手，因为我难以掌控。但还不是被我算计得死死的，不得不落在我手中？你不敢现出真身，仅凭一件至尊之宝休想逃出我的掌心！”
他这一指探出，宁清嘭地一声爆开！
光芒中的身影再起一指，正要将宁清彻底解决，突然脸色微变，转身一指刺出。
“叮！”
一声清越的响声传来，一道剑光与他指端碰撞，让仙凡之交的虚空仿佛时空静止！
随即无比狂暴的力量四面八方爆发！
玉盘下，青光喷涌，化作一团造化之炁，宁清公子血肉重生，元神复苏，在造化之炁中重新孕育。
他也是因祸得福，经过造化之炁的再造，肉身元神比之前更为强大，但那道剑光与指力碰撞，爆发出的余威还是将他冲击得连连吐血。
宁清公子挣扎求生，奋力向下界逃去，暗暗后悔：“我为何没事偏偏要回到仙界？我若是在下界，哪怕与许应那个混蛋呆在一起，也不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场……不对，与许应在一起，只怕我早就被他打死了！”
剑光如惊鸿，自下界袭来，光芒自宁清公子身边飞速闪过。
宁清不由惊骇万分，抬起双臂，拼命护住头脸，飞速向下坠去。
那一道道惊艳绝伦的剑光与他擦身而过，迎上那光芒中的神秘身影的攻势，在他身后迸发出更为恐怖的波动。
“古老时代的玄天上帝，真武帝君，我将你复生，你岂可恩将仇报？”
那光芒中似男似女的声音传来，在宁清耳边萦绕，道音团团炸开，侵入他的思维之中。那仙稻在宁清体内恣意蔓延，浸染他的道行，让他希夷之域顷刻间便被仙道污染！
五岳仙山上各种植物疯长，水火交炼处，水火失衡，真火真水四面八方涌动，摧毁沿途一切。十二重楼扭曲膨胀，瑶池泛滥，神桥啪啪炸开！
他的眼睛化作植物生长出来，嘴巴里也长出长长的触手，头发飞舞，化作一条条大蟒。
但好在归道玉盘还在发挥威力，哪怕那仙道道音再怎么诡异，造化之炁也总能让他恢复如初。
只是过程并不好受。
宁清公子沿着那一道道自下界飞速刺来的剑光坠落，四周景象变得光怪陆离，像是噩梦一般。
不断有各种大手从黑暗的虚空中探来，向他抓去，每当此时皆有剑光帮其挡下。
事到如今，宁清公子也算看得明白：“只要顺着这剑光来的方向赶去，我便可以保住性命！”
他拼尽所能，沿着那剑光来源坠落。
突然，前方万水千山扑面而来，宁清公子大叫一声，双臂挡在身前，轰隆坠地，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又从坑中弹起，再度砸下。
他连翻带滚，一路砸出数十里，这才堪堪停下。
他的全身骨骼断去，五脏六腑受损，肉身元神遭到重创，脑海中还萦绕着古怪的仙道道音，不断破坏他的肉身元神。
但好在归道玉盘依旧还在，帮他治愈伤势。
宁清公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抬头便见一座道观矗立在自己的面前，自己恰巧滚到这座道观的门户前。
他迟疑一下，但见道观门户开启。
一个清矍道人映入他的眼帘，背负一口剑鞘，剑鞘已空。
这时，天空中雷声震动，但见一道剑光从天而降，铮的一声回到剑鞘之中。
宁清公子福至心灵，躬身拜下，道：“多谢前辈搭救。敢问前辈是何方神圣？”
龟蛇二神将踏前一步，龟将笑道：“这位是四圣真君中的真武将军，玄天上帝，北极佑圣真君，荡魔天尊！”
那真武玄天上帝道：“你我有缘，可入我观中来。”
宁清公子迟疑一下，心道：“这名号，真君帝君和天尊不分，一定是古老时代的魔头和反贼。我若是进入他观中，我便是反贼……”
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天空中雷霆交加，云层中似有巨大的神魔在兴风作浪，不由咬牙，走入真武观中。
仙界，仙庭，太岁天尊府。
太岁天尊宁仲正在修行无上玄元玉堂大法，突然心有所感，起身修书一封，唤来宁清的娘亲，道：“你儿子造反，已经成了仙界反贼，我如今与你母子恩断义绝。这是休书。”
“老爷勿慌。待我先修书一封，公告天下，与孽子断绝关系，老爷便无须写休书了。”
宁仲闻言笑道：“还是夫人有见地。”说罢便把休书烧了，夫妻二人一起对外宣布，与宁清断绝父子母子关系。
东篱世界，此地的黎民百姓早已饱受魔道入侵之苦，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复苏，与而今的天地大道冲撞，让东篱世界宛如魔域一般。
突然，漫天大道霞光聚于一处，有伟岸元神复苏。
元神破空而去，只留下一座古仙坟墓。
有胆大者来到墓前，只见碑文上写道：
北极翊圣黑杀大元帅
储庆保德真君
证果游行三界天尊
翊圣皓天上帝
人们不禁诧异：“帝，君，圣，天尊，这些称号集于一身。这墓中埋葬的古仙，莫非是个文盲？”
同一天，但凡那些魔道入侵的世界，都会突然间天地振动，突然间多出几座仙山，或者出现几座墓葬，埋葬着仙人。
那些从前所不曾显现在世人面前的古老遗迹，也纷纷出现。
越来越多的世界都出现古老大道复苏的现象，让诸天万界人心惶惶。
有人从祖庭归来，带来一个消息：“魔道入侵愈演愈烈，是因为魔域的天地大道在复苏，魔域的匪首小天尊造补天神器，让魔道如烈火烹油，逐渐完整兴旺！”
渐渐的更多的消息从祖庭传来：“魔域小天尊造补天神器，近些日子，有更多的补天神器升空！小天尊要造反！”
当即便有人焚香，联络上苍，企图将此事报知仙界。
仙界的仙人并不修炼香火，而天道世界却是香火之力凝聚而成，因此凡间香火需要先进入天道世界，由天道世界通达仙界仙人。
但许应杀入天道世界，绝天地通，如今这条香火通道已经被许应封死，下界即便有人上报仙界，也联络不上。
至于雷部，还在破译天道符文，试图重掌天道世界，也无暇过问下界之事。
诸天万界的炼气士们，皆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元初大世界，许应从丹天上帝的仙墓中走出，不经意瞥去，只见天空中飘浮着一艘破木船，木船上站着一位年轻貌美的红衣女子，英姿飒爽，很是不凡。
许应打量片刻，那红衣女子向他含笑点头，许应轻轻欠身还礼，收回目光，离开仙墓。
“多半是一个跑过来凑热闹的小娘子。”他心中暗道。
他脑子里，各种声音天人交战，吵吵嚷嚷，有的在分析丹天上帝仙墓中的那句话，有的在议论丹天上帝是复生还是仅仅元神复苏。还有的对那个红衣女子品头论足。
许应已经习惯这些，径自来到无量火海边，等待渡船。
那无量火海边还有其他人，也在等待渡船。
许应目光扫去，只见这些人男男女女，身上不经意间有仙气流转，气象不凡。他们身上的道法，显然与祖庭的道法不同。
而且，他们身上凶气颇重，一双双目光时不时落在他的身上，有些不怀好意。
许应被殇字影响，没有放在心上。
过了片刻，又有一些人匆匆赶来，瞥见许应，纷纷笑道：“还好，不算来晚。”
那魔神撑着渡船前来，见到众人和许应，不由吃了一惊，默不作声把船停在岸边。
众人鱼贯登上渡船，许应也跟着上去。那魔神面色一沉，把竹篙横起，挡在许应面前，喝道：“船上人太多了，禁不住，你下去！”
刚才那些登船之人一个个面露凶色，喝道：“哪里多了？你这魔神不要胡言乱语！小兄弟，不用管他，上来！”
许应赞道：“你们心肠真好！”
他瞪了那魔神一眼，怒道：“你心肠很坏！我们哪里人多？我们明明才七个人！”
众人心中疑惑：“七个人？他明明只有一个人，哪里有七个？”

第四百四十九章 仙庭第一打手
船上众人，除了许应和那魔神，都是仙界偷渡下来，猎杀许应的仙界散人。
渡船驶入无量火海，火光映照下，众人面色阴晴不定。许应却一无所觉，取出七枚香火钱交给那尊魔神，付了船钱。
那魔神惊讶：“你给了七个人的钱，给多了！”
“没多，我们就是七个人！”许应道。
那魔神急忙催动神眼，凝眸看向许应左右，以为他身边还有其他人隐藏，但饶是祂的神眼强大无比，也未能看出其他人来。
“闹鬼了？”祂不由打个冷战。这鬼的法力一定不小。
渡船上，许应自顾自的和自己说话。
他发现和自己聊天，比与其他人聊天欢乐多了。
那尊魔神认识他，心中暗暗焦急。只是祂也看得出来，这些人的修为实力极其不凡，倘若动起手来，自己多半不是他们的对手。
渡船在无量火海中行驶，与此同时也有一艘仙槎行驶在火海之上，红衣女子小喜仙目光幽幽的注视着下方的渡船。
想要飞行在火海上空并不容易，这里是老君八卦炉落地所化的无量火海，巨大的潮汐引力会将一切都拉入海中，只有渡船才能在火海上航行。
但小喜仙的仙槎却非凡物，乃是贯穿三界的神树的主根炼制而成的船只，不受老君八卦炉的影响。
渡船上，二郎真君的仙墓越来越近。这次二郎真君仙墓虽然依旧气象惊人，形成巨大的仙火道场，但那种惊天动地的威势降低了不少。
许应站在船边向仙墓张望，心中诧异：“被镇压在仙墓下的那个东西安静了许多，难道有人帮助二郎真君把这里的东西镇压了？”
突然有人起身，笑道：“许应，你到底犯下什么大案子，以至于玉清府要颁布追杀令？”
此言一出，一双双目光顿时集中在许应身上。
许应还在自言自语，和自己讨论是谁镇压墓下的东西，突然感受到一阵阵敌意，立刻停止碎碎念。
他口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会打架的，自己退出去，别丢人。”
他头顶一道清炁冲天而起，一炁化三清，三个面带怂色的青衣、白衣和黄衣许应各自落地，悻悻的站在一旁。
渡船上的众散人见状，各自惊疑。
“从体内跑出三个自己，这是什么路数？身外化身？分身术？”
“神霄玉清府通缉我？”
许应环顾一周，面带凶相，道，“大概是因为我屠了天道世界，杀了四大神王，干掉所有天神，又打碎天尊的天道至宝玉如意，将天道世界的掌控权，炼入我这口鼎中。所以神霄玉清府才会通缉我吧？”
此言一出，这艘船上所有人都不禁动容。
当即便有十多人向后退去，其中一人道：“这笔买卖不划算。横扫天道世界，荡平所有神王天神，此等实力，远非我所能应对。我那瓶仙灵之液算是亏了。诸位，告辞！”
他们十几人飞身而起，落入火海中，试图凭借自身修为实力渡海。
但下一刻便听十多声惨叫传来，这些试图离开无量火海的仙人，竟然跌入火海便被烧成灰烬，没能逃脱！
只有一人奋力飞回渡船，但下半身已经被老君八卦炉的火焰点燃。任由他施展任何手段，也无法扑灭那火焰，只被烧得惨叫连连。
那黄衣裳的是许荒应，毕竟心软，听不得那仙人的惨叫，叹了口气把指头塞进耳朵里。
他听不见惨叫，内心便好受许多。
许哀应听到惨叫声，泪流满面，一边看一边道：“真是可怜。烧了这么久，怎么还没烧死？我都不忍看了。”
只有许应才是真正的心善，屈指一弹，一道剑气飞出，将那人拦腰斩断。
老君八卦炉的火焰只将那人下半身烧光，并未将他烧死，许应这一剑反倒救了他的性命。
“在下丁思穆，仙界小小一散人。”
一个书生迈步走出，向其他散人道，“诸位，没有横扫天道世界的实力，还是不要参与此事为妙。能扫平天道世界的存在，并非诸位能招惹得起。”
其他散人各自皱眉，其中一人道：“丁思穆？哪个丁思穆？”
那书生微微一笑，道：“散人丁思穆，难道还有很多个么？”
众人脸色顿变，一个老仙道：“边荒仙王丁思穆，便是阁下？”
那书生笑道：“正是小可。”
众人各自漠然，边荒仙王丁思穆，是仙界散人之中传奇的存在。仙界散人中的仙王其实并不少，朝廷里有些仙王失势，被赶出仙庭，变成散人。类似的事情比比皆是。但真正白手起家，一直做散人，修成仙王的，却没有几个。
边荒仙王丁思穆，便是其中之一。
“边荒仙王，你虽然名声赫赫，在我散人之中颇有威名，但此次下界抓捕许应，人人都有机会！”
那白发老者道，“天道世界的天神算什么东西？岂能与我们仙人媲美？杀了几尊神王，也只是匹敌天仙而已。换作我们，任何一个天仙都可以杀光那些天神，让天道世界改朝换代！”
他的话让其他人不禁连连点头。
丁思穆叹了口气，摇头道：“然而面对天尊的天道至宝玉如意呢？你们是否还有把握应付？你们应当知道，面对这样可怕的对手，玉清府给的酬劳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为了区区一个官职，丢掉性命，值得吗？”
他纵身一跃，跳出渡船，踏海而去。
八卦炉形成的无量火海，竟然没有将他烧死，丁思穆肉身渡海，很快消失不见。
丁思穆前脚刚走，船上的众散人便各自叱咤，身后元神浮现，足下道场飞出！
他们虽然是散人，进入仙界，没有后续境界的仙道功法，只能靠自己摸索，也没有足够的资源修炼，但天仙毕竟是天仙！
散人往往自创功法，能够修成天仙的，都是天才！
要知道从人仙修炼到地仙，需要做到六仙之域，从地仙到天仙，需要炼六仙之域为一体，炼就道域。
独自摸索，炼成道域，将道象炼为道则，绝对是天才人物！
而渡船上，站在许应对面的这些散人，便是这样一群天才！
仙界不能人尽其才人尽其用，他们飞升仙界后便像是杂草般茁壮生长，也各自取得不俗成就！
许应杀心顿起，淡淡道：“许某人当年杀穿天路，名字和画像挂在通缉榜的第一位，是众匪之首！这才过去四五万年，你们便忘记了？”
他叱咤一声，丈八元神飞出，屹立在自己身后，睥睨众人的万丈元神。
众人见他元神如此细小，都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各自放下心来。
那白发老仙翁踏前一步，喝道：“许应，你若是不反抗的话，还可以活命！”
他道场爆发，将许应囊括在自己的道场之中，想要独吞这个功劳。但是其他散人哪里能容忍？
一时间众人各自的道场铺开，叠加在一起，顷刻间道则飞舞，合力向许应压下。
“轰！”
许应身后的丈八元神踏前一步，顷刻间六仙之域飞出，宛如一尊无上人仙，接着完整的天道道场飞出，统一六仙之域！
他元神这一脚踏出，宛如踩在所有散人的心头，他们的道场顿时运转涩滞，一个个道场难以运转！
“追杀许某。”
许应身后，许殇应、许哀应和许荒应各自露出恐惧之色，缩在渡船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就算是他们，也很是惧怕这个许应。
“你们都该死！”
渡船剧烈震荡一下，下一刻许应的手掌穿过那白发老翁的咽喉，明亮的剑气从其后颈爆发，老翁头颅飞起，脸色茫然。
其他散人又惊又怒，齐声大喝，各种神通道法齐出，向他杀来，顷刻间这艘不大的渡船便宛如一个小小的仙境，各种仙法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迸发出无比恐怖的力量！
只一瞬间，仙音大作，甚至侵扰那撑船前行的魔神，让祂险些被仙道污染！
这些仙道神通穿过许应的道场，落在他的身上，许应纹丝不动，元神却自飞起，闪电般飞去，一招八荒炼日印，将一位天仙的元神炼成灰烬！
其他天仙元神飞出，在火海上空穿梭，与他元神一战，众多元神在火中神出鬼没，神通，仙器，阵图，各种攻击手段，层出不穷！
与此同时，渡船上那些天仙各自踏前一步，杀入许应的天道道场，各自凶相毕露，向许应痛下杀手！
他们的杀招还未来到许应跟前，突然一个个僵在原地，双目瞪得滚圆，竟然一个个气绝身亡！
“呼——”
许应元神飞回，降落在他的身后。
就在这短短片刻，渡船上十六位天仙，竟无一例外，元神皆被他的丈八元神斩杀！
元神死了，魂魄都被打碎，这些天仙自然会气绝身亡。
许应面相凶恶，祭起混天鼎，将这十六位天仙收入鼎中，自言自语道：“这些天仙修行了数万年，甚至十多万年，肉身早就炼得堪比仙器。用他们的尸体来炼宝布阵，一定很不错。”
三个许应瑟瑟发抖。
许应目光不善，扫了过来，三个许应抱在一起，惊恐地看着他，叫道：“你若是杀了我们，哀殇荒三字便会回到你的身上！”
许应凶相散去，瞥了瞥渡船上的那个只剩下上半身的散人，那散人也缩在角落里，惊恐莫名。
许应面色和善，道：“不用怕，我不杀对我没有恶意的人。”
那散人稍稍放心。
许应转过脸来，面对三个怂包许应，脸色阴晴不定，自言自语道：“要不要杀了他？半截身子，也能炼成不错的宝物……”
他身子不动，脖子拧到脑后，偷偷瞥了那散人一眼，似乎在掂量其人的价值。
“元神都烧残了，不堪大用。”
许应对那散人失去兴趣，目光落在撑船的魔神身上。
那魔神不由打个冷战，握紧竹篙，心道：“他若是想把我炼成法宝的话，以我这几十万年的修行，可以抵挡他三招。三招之后，我立刻弃船逃走，料想他追不上！”
好在许应对祂也失去兴趣，收了那三个不能打的自己，又在自言自语，时而发笑，时而发怒。
那魔神一路战战兢兢，祂在无量火海摆渡，目的仅仅是赚一些香火钱，用来提升修为，是个苦力活。
没想到竟然遇到这样一尊凶神！
终于，渡船行驶到对岸，许应从船上下来，向他躬身称谢，转身向道泣关走去。
那魔神目送他远去，松了口气：“他多付了六枚香火钱，我倒是赚了。话说回来，上次见他时，脑子还好好的，怎么就坏了呢？”
许应感觉越来越好，精神百倍，一路向道启之地而去。
还未来到道启之地，却见前方的岔路上，一位书生坐在路边，上空便是那书生的万丈元神。
见到许应走来，那书生径自起身，躬身笑道：“仙界散人丁思穆，见过许天尊。”
许应目露凶光，脾气变得暴虐，正要不闻不问痛下杀手，听到这话突然清醒了片刻，疑惑道：“你叫我什么？”
“斗部份为东西南北中五宫，其中以中宫为首，三个最强的仙人，称作中斗三真。斗部许天尊，号称紫气真人，仙庭第一打手。”
书生丁思穆悠悠道，“我久闻其名，通缉榜上也曾见过阁下，排在我之上，我又怎么会不认得阁下呢？”
“紫气真人，仙庭第一打手？”
许应怔然，自己还是中斗三真之一？斗部的天尊？

第四百五十章 我想见匪首许天尊
“仙庭第一打手？这个名号有些不太好听。”许应微微皱眉。
那书生丁思穆道：“你在仙界乡野之间还有一个绰号，仙庭第一鹰犬，要你打谁你便打谁。”
许应面色阴沉，这个名号还不如仙庭第一打手。
书生丁思穆道：“你还率领九大星君，带着三千斗煞仙神，镇压散人中的义军，追杀至荒漠北境，将义军全部坑杀。因此有人叫你荒漠屠夫……”
“停！”
许应抬起手掌，笑道，“边荒仙王，陈年旧事休要再提，而且我不记得我第一世做过什么。你拦下我，莫非想擒下许某，去仙界邀功请赏？”
丁思穆面色肃然，道：“这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我想知道，阁下为何在通缉榜上能排在我之上。”
许应闻言失笑：“登上仙界通缉榜还能是荣耀不成？我因为登上仙界通缉榜，下界时被无数仙神追杀，终于被帝君的紫幽冥刀所斩。尽管我侥幸不死，但却因此蹉跎四万多年。边荒仙王，你还觉得榜首很好吗？”
丁思穆笑道：“对我来说，就是荣耀。我自幼修行，在凡间时便次次都是第一，我是所有人眼中的天才，众星捧月的存在。我飞升仙界后，这才发现，就算我从前学得再好，次次都是第一。到了仙界没有人脉，没有后台，寸步难行。仙界，就连呼吸都需要地位。修行，成了奢望。”
许应不禁生出同情，道：“你们这些飞升的天才，虽然成了仙，但是却发现自己还是在底层。”
丁思穆道：“还是你命好，飞升之后，便被火速提拔，短短几百年便坐上了斗部天尊的宝座。我作为散人，浪迹边荒许多年，竟发现我想成为第一，竟然只能成为通缉榜的第一！”
他唏嘘道：“然而我奔着这个目标而去的时候，你却横空出世，霸占了通缉榜的第一。”
许应心生同情，道：“我应该是带着三座仙山下界，所以才能荣登榜首，并非故意要夺你的第一。”
丁思穆笑道：“我并非那等小肚鸡肠的人。我这次下界，只想见一见你，见一见仙庭第一打手，为何可以荣登通缉榜第一。”
许应轻轻点头，笑道：“我虽然还未想起第一世的记忆，但自问这一世的我，不比第一世逊色。”
丁思穆面色严肃，道：“敢问阁下修为境界？”
许应坦然，道：“我已是瑶池期的境界，不过我与你们不同，我仙傩同修，傩法精深，又有第一世的五个境界辅佐，与你们仙王相比，最多只是修为上不如你们浑厚。”
丁思穆肃然道：“请尽情释放修为。”
许应脚步微微错开，与肩等宽，身后六大洞天逐一浮现，仙界出现在洞天中，壮丽非凡。他的五岳仙山、水火混天鼎、十二重楼、仙道瑶池和第三天关逐一跃出，挂在他的身后。
许应头顶元神跃出，立在第三天关上，元神身后竟也浮现出六大洞天的虚影，气息节节暴涨！
他足踏六仙之域，道场铺开，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极致！
丁思穆正待说话，突然许应头顶一道清炁飞出，化作三个面带怂色的许应，三人慌忙逃出许应的道场。
显然，许应认为折损修为斩出这三人，才是自己最强大的状态。
丁思穆见状，不禁动容：“这真的是瑶池境界？”
许应微微皱眉，感受到帝君留下的四处道伤带来的不便，这四处道伤，限制他的实力发挥。
丁思穆周身道光缭绕，现出道场，元神屹立在道场之中，如古老的神魔，法相庄严，道象天成。
他周围道链缠绕，声势惊人。
他的道法神通应该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在仙界没有师门传承，能自己修炼到这一步，委实难得。
突然，丁思穆的道场之中，一柄仙剑飞出，一剑斩去，竟将自己近半修为斩落！
他道场四周，顿时仙灵之气如同滚滚潮水涌出，所过之处，草木宛如一片仙境。
许应不禁动容，望向丁思穆，此人法力雄浑，竟然不仗着修为来压制自己，而是主动斩去半数修为！
这等人品心境，令人钦佩。
丁思穆面色苍白，过了片刻这才恢复如初，道：“我的元神比你的元神广大，这点无法轻易斩去，算是占你一些便宜。”
许应正色道：“我的元神虽然看似不大，但元神修为造诣极强，未必比你的元神逊色。”
丁思穆轻轻点头。
两人相对，突然许应亮出手掌，丁思穆脸色微变，纵身后跃，但见天空陡然裂开，一只仿佛能掌握青天的大手从天而降，那掌印下竟然扣着一片无量火海，宛如将老君的八卦炉扣在手中！
丁思穆一路风驰电骋，顷刻间跃出数万里，堪堪来到那手掌的边缘。
“轰！”
道泣关的天地剧烈动荡，数万里大地化作齑粉，随即变成岩浆洪流！
“玉壶真人的功法？”
丁思穆身形不停，还在向后跃起，但见天空一颗颗巨大的星辰呼啸旋转，向下碾压而来，伴随着星辰一起出现的，还有许应那无比庞大的面目，浮现在天外，双眸如两颗太阳般耀眼，仿佛古神，幽幽的注视着这位边荒仙王。
丁思穆一路向后遁去，不紧不慢。
突然，他的身前身后出现一只只手脚，或拳或掌，勾、踢、踹、扫、崩、撩、切、击，各种技法，从四面八方向他击去！
“许天尊，你的壶天证道经，比玉壶真人还要精深！”
丁思穆突然不再后退，身形滴溜溜旋转，手脚齐飞，迎上许应从虚空中攻来的手脚。他的手法飘忽，看似丝毫没有用力，但落在许应的手脚上，便让许应突然只觉力量失控！
下一刻，许应的左手打在右脚上，右膝撞在左腿上，右手切中左手的手腕，左腿踢断自己的左臂！
眨眼间，丁思穆便将他的拳脚破去。
许应闷哼一声，顿知他的破解办法。许应是从虚空中袭来，让人看不到他的出手，玉壶真人的功法的确有奇思妙想，但是却被丁思穆抓住破绽。
丁思穆那一连串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量的攻击，实则是扰乱自己周围的虚空，许应的左手从这处虚空中袭来，他只需将这处虚空偏转几寸，便可让许应的左手攻击错开，无法攻击到自己！
更为奇妙的是，他无须在虚空上有太高深的造诣，只需懂得浅显的道理，便能让许应自己击伤自己！
“若是玉壶真人遇到这位边荒仙王，只怕三招之内，便会死在他的手中！”
许应催动六大仙界洞天，仙药仙力源源不断涌来，刚刚受的伤顷刻间痊愈，不影响他的战力分毫。
突然他的元神消失，下一刻从天外浮现，经过壶天证道经的放大，化作万丈元神，杀向丁思穆的元神！
丁思穆仰头，身后万丈元神也同时仰头，人神整齐划一，双掌一前一后，次第拍出。
他的掌心，突然浮现出边荒大漠，那是仙界的边荒，边缘之地，苍凉枯寂，仙灵之气稀薄，但是却有异常的大道能量充塞天地间，那就是大漠！
丁思穆这一击，将仙漠的荒凉枯寂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迎上许应的元神，六掌相对的刹那，许应杀至，切入他的道场，诛仙剑气斩断围绕他飞舞的大道锁链，欺身近前，向他斩下！
丁思穆向后翻身跃起，已经跳出道启之地，回到无量火海中。
许应如影随形，忽然只见大漠狂沙，扑面而来，顷刻间仙界的黄沙化作一颗颗星辰，化作一道由无数星辰组成的长河，将他包围。
任由他的剑气如何犀利，杀气如何惊人，也无法将这道长河破去！
“嗡——”
无量火海点燃那无数颗星辰，顿时颗颗星辰化作太阳，星河无比明亮。
丁思穆像是一个书生，站在星河之中，元神广大无边。
他虽是书生妆束，但身后的元神却神气飘扬，仿佛统御星空的大帝，有一种近乎于道的气质，令人侧目！
“许应，这便是我的功法灵宝万象历星经。”
丁思穆沉声道，“仙漠荒凉，我久居边荒，却发现此地黄沙，竟是无数星象坠落所化，因此在那里一住便是数万载，终于领悟出这套功法神通。请赐教！”
他手掌移动，星河随之而舞，无数星辰如长龙摆尾，轰然撞来。许应剑破群星，但无数颗星辰涌来，他能击破星辰，又能破去几颗？
诛仙剑气被无数星辰撞击，碾得粉碎。
一颗颗星辰撞来，压破他的天道道场，压破他的六仙之域，星辰狠狠撞在许应身上，将他撞得眼耳口鼻溢血，倒飞而去。
然而星河随着丁思穆的手掌而舞，群星将倒飞的许应挡住，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许应怒喝，催动九转玄功，肉身元神炼为一体，忽大忽小，顷刻间便提升到第六转，拳脚并用，忽而剑气飞出，将群星逼退。
下一刻，他运转九天十地破魔诀，身后浮现出九天十地的异象，一掌拍下，力贯九重天，挟十地伟力，轰然压下！
“轰！”“轰！”“轰！”
他的前方，无数星辰被打得破灭，陷入黑暗之中，这股掌力竟然直奔丁思穆而去！
丁思穆抬手，迎上他这一掌，两人各自气息浮动。
许应催动自悟的九天十地破魔诀，竟杀入他的灵宝万象历星经形成的星河之中，长驱而入！
丁思穆周身的星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漫黄沙，掌力掀起黄沙，每一掌都带着万千沙尘。
那并非沙尘，而是万千颗星辰！
两人掌力交锋，顷刻间交锋数十招，突然许应脚下一个踉跄，被丁思穆抓住机会，一掌拂在他的斜肋骨处。
许应只觉自己仿佛被万千颗星辰撞在身上，倒飞而去，咻的一声被挤出无量火海，连翻带滚砸向道泣关！
丁思穆从无量火海中冲出，待到许应稳住身形，压制住伤势，他也来到许应面前。
许应黯然道：“我输了。”
丁思穆摇头，看向他的左腿，道：“你跛了，你身上有四处旧伤，左腿上有一道。适才你我交锋时，你这道伤拖累了你。是帝君的刀，给你造成的伤势？”
许应摇头，道：“是帝君的阵图。”
丁思穆道：“倘若你是巅峰状态，我未必能胜你。你身负四处道伤，能与我打成这样，已经非常了不起。这一战，我没有胜，你没有输。”
他起步离开，忽然又停下脚步，道：“许天尊，你还是让我失望了。我从你身上看到了玉壶真人的功法神通，看到了古老时代的功法神通，看到了帝君的九天十地破魔诀。我唯独没有看到许天尊的功法神通。”
他飘然而去，声音远远传来：“希望你伤好之后，你我再度公平对决，你能让我见识一下匪首许天尊的功法神通！”

第四百五十一章 四圣真君
许应目送他远去，不由怔怔出神。
其他三个许应快速奔来，许荒应道：“我们并没有输！倘若加上我们仨，胜负尚未可知！”
许殇应叫道：“没错。我们施展一炁化三清，相当于四个我们一起打他，怎么会输？”
“我们输啦！”
许哀应嚎啕大哭，“加上我们输得更快！”
“都给我闭嘴！谁再说话我便捏死谁！”许应口中传来许暴应的声音。
许戾应阴恻恻道：“你捏死他们有什么用？捏死他们，六字封印还是会回到我们身体中，相当于什么都没做。依我说，咱们用封印之术，把他们封印起来。”
许虐应激动得声音发抖：“把本我也封印起来，咱们仨来做主人！”
“嘘——，小声点。”许应面色诡异道。
他们几个虽然吵得厉害，但许应本我却陷入沉默。
荒殇哀暴这些家伙说的没错，倘若自己处在巅峰时期，没有道伤掣肘，倘若自己没有荒殇哀拖累，可以施展一炁化三清，就算丁思穆没有斩去修为，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但是丁思穆也没有说错，自己所施展的神通道法，没有自己的东西。
惟一是自己的东西的，便是六大仙界洞天。
这是他的开创之举！
然而六大仙界洞天是用来提升修为的，从肉身、神识、元气、阴阳、心力和魂力六个维度提升修为，让凡人可以拥有地仙的战力。
但是，除此之外呢？
他身后飘浮的五大宝物，都是自己第一世的境界所化，自己所施展的道法神通，壶天证道经，九转玄功，九天十地破魔诀，都是别人的。
甚至就连太一先天功，也是第一世的自己留下的！
至于各种神通，如九霄神雷引，如战神八法，如八荒炼日炉，如诛仙剑气，甚至如一炁化三清，都是别人的。
天道神通，天道道场，也不是他的。天道是自然形成，与他无关，他只是发现者使用者。
自己的东西呢？
没有自己的东西，没有自己的招法，没有自己的大道，那么自己是什么？复述别人道法的工具？
许应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向远处走去，心中茫然：“我自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的道路，到底是什么？”
天空中，仙槎飘浮，红衣女子坐在槎上，仙槎随着许应的移动而移动。
小喜仙低声道：“连边荒仙王都未能对付他，他的实力恢复得挺快。不过偷渡下界的那几拨人中，还有几位厉害的散人尚未出手呢。”
许应浑浑噩噩，不知不觉间走过道启之地。
道启之地的青羊宫附近，许许多多祖庭炼气士正在祭炼一件龙首异形异构的补天神器，打算将此宝祭起，放飞于天，整理道泣关附近散乱的天地大道。
许应先前复原的是道启之地的天地大道，但道泣关的范围要大很多，须得将补天神器祭起，才能将天地大道恢复。
“神侯！”
胡卓君瞥见许应，激动万分，连忙扬起手，兴奋的向许应摇动手臂。
许应瞥她一眼，兴致缺缺。
胡卓君连忙捅了捅身边的楚天都的腰眼，兴奋道：“天城，你哥哥楚天都出现了！我们找了他好久！你不用再冒充紫衣神侯了！”
他们俩俨然是一对恋人。
当初各方势力暗算小天尊，胡卓君和楚天都前后奔走操劳，一直呆在一艘船上，再到小天尊颁下针对万界强者的驱逐令，他们二人也忙着前去追杀万界强者。
他们聚多离少，相处时间长了，对彼此都有些心动，又是郎才女貌，久而久之便有了感情。
后来小天尊炼补天神器，两人也前去帮忙，于是便走到一起。
楚天都闷哼一声，心道：“我何时冒充过？不过阿应祖师来了后，我紫衣神侯的名头多半又可以响亮几分。”
两人见许应病恹恹的，没有理会他们，心中诧异。
胡卓君奔过去，笑道：“神侯，你弟弟天城就在那里，你怎么不搭理？走，咱们一起去祭起补天神器！”
她抓着许应的手，把许应拉得踉跄，跟着她奔向补天神器。
楚天都见到许应，讷讷道：“神侯哥……”
许应身后，跟着他的三个许应凶相毕露，看着他目光不善。此时哀殇荒占据许应本体，戾暴虐则被赶了出来。
“师祖这么凶做什么？”楚天都小声道，很是委屈。
胡卓君无暇查看许应为何这么垂头丧气，自顾自的与其他祖庭炼气士忙碌操劳，试图激发这件补天神器的各个道纹烙印。
他们已经忙活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办法将这件神器祭起。
有炼气士搬来厚重的典籍，有的典籍是许应所写，有些是竹婵婵的笔迹。
当初许应在紫微残境，凭借自己对祖庭天地大道的认知，为小天尊补全混元宫秘境中的各种道法，以及法宝碎片残缺的部分。
竹婵婵炼制这些补天神器，也是参照许应留下的笔记。
“这些年你不在祖庭，有所不知，天城一直冒充你的名号行事。”
胡卓君一边忙碌，一边向许应道，“好在天城的本事还不错，一直没有露馅。”
楚天都向许应露出谄媚的笑容。
胡卓君道：“小天尊从诸天万界寻来一个厉害至极的天工，叫做竹婵婵，帮小天尊打造这些神器。就是写的太复杂，不知催动这件神器的顺序……”
她研究半天，还是摸不着头绪。
许应扫了这件龙首异形异构的补天神器一眼，随口道：“此宝是融合龙首经、灵台残经、七星灯残器和五曜混天图的道纹道则，炼制而成。祭起简单，你们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
他说着说着，便将这件补天神器的各处道纹点亮，补天神器龙吟声震天，嗡鸣，冉冉升起。
那神器发出阵阵大道之音，与天地间残缺的大道相应相和。
遥远之地，悬浮在祖庭上空的其他补天神器与这件龙首神器相互交感，道则相连，弥漫着厚重道威。
这些神器的道则连成一片，修补祖庭天地大道，道道霞光弥漫天空，甚至连地上的座座山川也有天地灵气涌出，滋润江河与万物。
胡卓君与楚天都等人纷纷仰头，看直了眼，待到回过神来，去看许应，许应已经不在那里。
两人怅然若失。
胡卓君喃喃道：“紫衣神侯不愧是紫衣神侯，天城，你还是逊色一筹呢。”
楚天都闷哼一声，道：“卓君，我觉得我还是做我自己比较好。”
胡卓君眼睛一亮，笑道：“你也发现了？我这些日子也觉察到你冒充紫衣神侯，带给你的压力很大。你若是用楚天城的名头，也可以闯出不世之名，不会比紫衣神侯楚天都逊色多少！”
她兴冲冲道：“你不用躲在神侯的阴影之下！”
楚天都的心灵深处，浮现出很大的阴影。
不过祖庭还有其他地方需要补天，他们无暇寻找许应，继续奔往下一个目的地。
不知不觉间，许应来到真武观外，真武观的龟蛇二神将将他请入观中。
一个背负长剑的清矍道人向许应道：“许道友上次来到我这道观，向我上香，不过世上岂有道友给道友上香的？我不敢受，所以便把香火移出，还请恕罪。道友似有心结，能否说说？”
许应有些心不在焉，道：“我在寻找自己的道，茫茫然不知所措。”
那清矍道人笑道：“原来如此。这种事情是求道之人必经之路。许道友即将走上这条路，可喜可贺。道友不如先在我这里小住几日，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许应便在真武观住下。
清矍道人便是九天荡魔祖师，又称玄天上帝、真武帝君、荡魔天尊、佑圣真君，龟蛇二神将便是他麾下神灵。
他也不来烦扰许应，但他的弟子宁清公子瞥见四下无人，便乐呵呵的来到许应身边，笑道：“许应，我已经是祖庭中的反贼了！”
许应坐在池边，看池中游鱼，闻言抬头瞥他一眼。
宁清公子道：“我拜真武帝君门下，随他修行祖庭的道法神通，这些日子以来，我已经做到仙魔同修，仙神并举，如今修为实力更胜从前。”
他禁不住得意：“我已经寻到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一边修炼仙道，一边修习归道玉盘中的大洞造化归元经，一边跟随真武帝君修行。我还拥有至尊之宝，归道玉盘！我的成就定在你之上！”
许应道：“你学的都是别人的功法神通，拾人牙慧，没有一条自己的道路。”
“能打败你就行！”宁清公子信心满满，浑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笑道。
许应垂泪，哽咽道：“我就知道，如今我多半是不成了。”
宁清公子诧异，知道他定然是又犯了老毛病，变得凄凄惨惨戚戚。
他心有不忍，道：“我听大帝说了，你已经到了寻找自己的道路的地步，进境比我还快，我还在求学阶段，比你还要差一些呢？”
“真的么？”许应眼泪汪汪的抬起头。
宁清公子道：“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许应得意洋洋：“也就是说你不如我了？我果然厉害！”
宁清公子目瞪口呆。
许应精神大振，陷入荒唐无度的节奏之中，笑道：“我这么厉害，还用担心悟不出自己的道路？我又何须自怨自艾？”
许荒应占据主导，便不学无术起来。只是荒字也没有占据多久，便又被哀字复辟，许应哭哭啼啼，这次宁清公子便没有来安慰他。
这天夜晚，突然风雷大作，三尊古老无比的元神乘着风雨而来，降临到真武观。真武帝君急忙亲自相迎，躬身道：“三位道兄，许久不见了！”
为首的便是天蓬真君，又称苍天上帝、苍天帝君，乃是四圣之首，地位在其他三圣之上，神力也最是强大。
“自大道沉寂，祖庭覆灭，我们已有六十万年未曾见面了。”
苍天帝君道，“今日四圣重聚，却都是被人唤醒，只是元神之身，而且被人用来当成争权夺利的工具，未免唏嘘。”
真武帝君道：“我见过那人，与他有过交锋，此人实力极为高明，只是藏头缩尾，不敢露出真身，没有显露真正手段。”
天猷普化大帝道：“此人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物吗？他是仙界土著，还是祖庭的人物？”
真武帝君摇头道：“他没有使出真正手段，我也不知其人来历。只是关注复生我们之人，无关痛痒。仙界的水很深，有人在水下潜伏。”
正说着，只听真武观中传来凄凄惨惨的哭声，很是幽怨。三圣对视一眼，各自露出诧异之色。
真武帝君连忙解释道：“发出哭声的是许应许道友，当年大闹祖庭，惹得天下大乱的。你们还记得吗？我家龟蛇二神将还打算镇压他，结果没抓到他，求助你们麾下的神将呢。”
“原来是他。”
苍天帝君等人恍然，询问道，“他怎么哭哭啼啼？”
真武帝君道：“他要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却不知路在何方，因此自怨自艾。这几日哭了笑，笑了哭，疯癫一般。”
翊圣储庆真君疑惑道：“他不是已经寻到自己的道路了吗？我记得当年他很强。”
真武帝君道：“那一世的他被人杀了。如今都不知是多少代了。他这一世不想沿袭第一世的道路，因此愁眉不展，心魔丛生。我们当年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心路，走过之后便是一片坦途。”
苍天帝君道：“我此次复生，将去天道祖庭去见祖神，说不定能得到祖神指点，为我们求一个前程。我们此次元神复生，断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道：“让许应留在你这里不是办法，不如让他随我前去。我听闻祖神也在寻他的下落。”
真武帝君称是。
苍天帝君来寻许应，只见许应面相凶狠，正在自言自语，嘴里骂骂咧咧。
苍天帝君道：“许道友别来无恙？元征世界，你与青襞曾在我墓前驻足，拜访过我。”
许应想起自己与青襞仙子游历他的陵墓的事情，又恢复文质彬彬，向他欠身道：“原来是道兄。我这几日浑浑噩噩，蒙昧混沌，让道兄见笑了。”
苍天帝君笑道：“我对青襞颇为赏识，因此留下一篇太上洞渊苍帝心经，算是结一个善缘。我将前往天道祖庭，听闻你现在陷入难处，若是道友不介意，可以随我一起前往那里，拜见祖神。祖神神通广大，说不定能帮你参破目前的困境。”
许应闻言，欣然道：“敢不从命……闭嘴，你们都闭嘴，这位道兄不是要害我们！”
苍天帝君见他对空气说话，心中诧异：“他这个毛病，不像是突破前夕。”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不想死滚开！
苍天帝君也看不出他出了什么问题，术业有专攻，北极四圣原本便是负责降妖除魔的祖师，对于仙道封印诅咒并不在行。
苍天帝君带着许应来见真武帝君等人，悄声道：“你们是否看到天上的仙槎？”
真武帝君与其他二圣目光闪动，道：“早已看在眼中。只是那红衣女子一直没有异动，所以不曾动她。”
苍天帝君轻轻点头，不动声色，与许应启程，前往天道祖庭。
许应恢复如常，向苍天帝君道：“天道祖庭我素有耳闻，也曾有一个出身自天道祖庭的土地神来寻我，说是天道祖神相邀。只是我琐事颇多，一时间无暇前往。不曾想推脱之后，再次前往天道祖庭，便是数年之后。”
苍天帝君见他谈吐颇为文雅，心中也是开心，笑道：“你我这一路一定可以相处得很是愉快。你若是在修行上有何不解的，可以来问我。”
许应欣然道：“惟恐麻烦道兄。”
二人走后，过了两日，济觉风尘仆仆，赶到真武观，见到宁清不由大喜，连忙询问许应的动向。
宁清道：“他随苍天帝君前往天道祖庭去了。”
济觉佛子跌足道：“他如今六字封印只怕完全爆发了，只会越来越疯癫，拖延下去，恐怕大咒入脑无药可救！”
宁清安慰道：“苍天帝君乃是四圣之首的天蓬元帅苍天上帝，被尊为万神祖宗、太皇，这身本领还在我师尊之上。你无须担心。”
济觉佛子闻言，就不担心了。
“宁清公子不是回仙界么？为何到祖庭来了？”他好奇道。
宁清道：“我飞升途中，被掌控归道玉盘的那人暗算，幸而为师尊真武帝君所救。你又为何到祖庭来了？”
济觉佛子道：“邪佛偈菩提告诉我，若要成佛，便须得来到祖庭。祖庭小天尊补天，正值如火如荼之际，他让我前来在这里成佛。我须得去见一见这位祖庭领袖！”
宁清迟疑，也想前去拜见小天尊。
小天尊虽然在仙界没有多大名声，但到了祖庭之后，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便是龟蛇二神将，也对他赞不绝口。
尤其是宁清看到祖庭天地大道复苏造成的异象，对小天尊钦佩万分。自己既然做了反贼，岂能不去认识这样一位大豪杰？
只是他刚刚拜师，也不知真武帝君是否会放他离开。
他刚想到这里，真武帝君的声音便传入他的耳中，道：“宁清，你掌握归道玉盘，对小天尊复苏祖庭有大用，你便与济觉佛子前去见一见小天尊。”
宁清大喜，躬身称是，与济觉一起离开真武观，向紫微残境而去。
许应与苍天帝君相伴而行，苍天帝君如今是个中年道人形象，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上唇蓄着两撇小胡须，下巴有一小撮胡须，单眼皮，神光内敛，总是笑嘻嘻的，看起来便是好说话之人。
只是最近几天，他都没有再笑出来。
许应向他求教修行上的难题，原本苍天帝君以为他问的问题，档次就算再高，也无非天仙仙王那等层次，问不出什么花样来。
但许应一开口，便是离恨天大道、玉虚宫大道、虚皇大道这些问题，要么就是破解帝君的仙道符文这类问题，或者是不灭真灵的修炼方法这等问题。
这些问题，苍天帝君一个都答不上来，只好大眼瞪小眼。
之后几天，许应待他虽然依旧客客气气，但是背地里，他便听到许应的嘴里传出好几个声音，说他不学无术，招摇撞骗。
苍天帝君气得三尸神暴跳，心道：“你问的问题也是人问的问题？就算是至尊来了，都未必能回答你的问题！况且我还不是至尊！”
他却不知，困扰许应的问题，往往就是这类问题。
许应在道行上，已经基本上踏足苍天帝君那样的层次，但在修为上还逊色很多。
这时，苍天帝君不经意间回头看去，只见那艘仙槎还在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在云层上行驶。
苍天帝君收回目光，心道：“仙槎上的红衣女子是何来意？为何一直跟着我们，也不近前，也不说话。”
小喜仙目光幽幽，注视着许应，心道：“这次乘着仙槎下界的，最强的人是边荒仙王丁思穆。而上一批偷渡下界的最强者，是隐地四煞之首的郝开阳。他的八门逆顺生死诀，堪称仙王中的一绝！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前方了吧？”
突然，小喜仙心有所觉，远远望去，只见白衣胜雪的小天尊站在一座补天神器上，正在查看补天神器的运行。
小喜仙心中一惊，催动仙槎，无声无息消失。
小天尊心有所觉，转头看来，只来得及看到仙槎飘去时翻飞的红衣。
小天尊诧异：“这个背影，有些熟悉，仿佛哪里见过……”
他陷入回忆，记忆中有这么一道红色的身影。
祖庭槐山。
有山长势如槐树而得名，相传此山乃是古老时代的一株神树死后，化石而成。
许应和苍天帝君从槐山旁飞过，许应只见这树山挺拔雄奇，极为不凡，不由啧啧称奇。
苍天帝君感慨道：“这株槐树也是一位修行成就不凡的老友，可惜没能躲过道哭，以至于化石而死。”
许应存想诛仙剑气，与帝君的封印相抗衡，闻言道：“道兄，何谓道哭？”
苍天帝君道：“得道之人听到大道悲鸣，看到苍天流血，便是道哭。道哭之时，万道寂寂。我曾经听过道哭，是在大潮汐到来之时。”
突然，他神情微动，不怒自威，淡淡道：“这么快仙界便派人来寻上我了！”
许应经他提醒，这时才感应到前方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仙道气息，就埋伏在槐山前方的天空中。
他催动壶天证道经，顿时将前方天空深处的虚空看到通透，只见有四十多位仙人藏身在虚空之中，各自祭起法宝，严阵以待！
只等许应他们走入埋伏圈，他们便立刻痛下杀手！
天空中，仙槎再度出现，小喜仙站在船头，向下看去，心道：“郝开阳已经布下八门逆顺生死诀，这一战，他无论如何都要得手！”
苍天帝君歉然道：“许道友，是我连……”
他刚刚说到这里，便被许应打断：“道兄，是我连累你了。没想到仙界追杀我，会追杀到这里。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这场变故波及到你。”
苍天帝君瞠目结舌，连忙道：“许道友可能误会了。在下颇有虚名，乃当年祖庭的北极四圣，虽然谈不上威名远播，但也威震仙界。这次来人，必定是针对我而来。”
许应想了想，道：“不如这样，道兄你上前问问，他们是来找谁的。若是找你的，我自然不会插手。”
苍天帝君笑道：“这个还用问？我们四圣复生，仙界指不定有多么焦头烂额。”
话虽如此，他还是上前，单掌立在胸前问讯，笑道：“埋伏在虚空中的四十八位道友，敢问你们是来寻我天蓬，还是来寻他许……”
“死道士滚远点！”
一个散人不由大怒，紧张兮兮的从虚空中跳出，连连挥手，怒叫道，“俺们在这里布下劫阵，你个死道士来凑什么热闹？现在被你点破，我们还怎么埋伏？”
苍天帝君脸色涨红，结结巴巴：“我、我乃苍天帝君，威震八方……”
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散人鱼贯而出，一个个面带愠色，纷纷道：“被这个不长眼的道士破坏了咱们的布局。罢了，那就光明正大的擒拿反贼许应！”
苍天帝君还在挣扎：“我是九天尚父……”
众散人怒目而视：“滚！不然连你一起杀了！”
许应从后面走来，淡淡道：“道兄，这是我们七人的事，与道兄无关。”
苍天帝君只好退下，心中默默道：“我已经默默无闻到连仙界都不知道我是谁了么？”
许应脚步一瘸一拐，走上前来，身后丈八元神浮现。
那四十八位散人不由分说，突然各自仙器祭起，神通爆发，同时向他杀来。
许应抬脚重重跺下，整个天地仿佛陡然沉降，所有仙器神通统统失去方向，接着天道至宝的威能爆发，水火混天鼎笼罩天穹，倒扣下来，化作天道道场！
所有人几乎在一瞬间便各自落入许应的道场之中，宛如重新渡劫一般，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三千天道，加持许应与其元神，让他如同古神之神王，执掌天道，拥有无上劫力！
“杀！”
他们向许应攻去，许应身后，元神突然行动，鬼魅般消失，下一刻几乎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遭遇许应元神的攻击！
一口仙剑被许应一指点在剑尖，啪的一声炸开，仙剑碎片穿过仙剑主人的身体，顷刻间千疮百孔。
另一个女仙祭起仙葫，葫中喷出仙火，许应元神迎着仙火而入，入火不焚，仙葫被他一拳洞穿，连同那女仙一起打得骨断筋折！
一件件仙器啪啪断去，未有一合之敌，顷刻间众散人死伤大半！
“仙庭第一鹰犬，果然名不虚传！”
突然那群散人之中传来一声冷笑，许应心中一惊，元神及时折回，立在身后，许应抬手，元神同时抬起手臂！
同一时间，他的头顶清炁飞出，一炁化三清，荒殇哀三个许应哭喊连天：“我们不行！”
话虽如此，三个许应还是倾尽所能，鼓荡一切修为，双掌向上推去！
在许应头顶，一人跨出虚空，黑袍猎猎，宛如黑夜般压下，水火混天鼎这件天道至宝发出当的一声巨响，被他一掌打得鼎壁凹陷下去，向后飞去，不知所踪！
那人身后浮现八座瑰丽门户，屹立在虚空之中，门上有着奇异的仙道符文，鸟篆虫文构造，极为复杂。
一座门户又一座门户轰然开启，门中仙力滔天！
那黑袍男子的掌力顷刻间提升八倍，从空中碾压下来！
这一次若非许应着实感受到极为恐怖的死亡威胁，也绝不会让荒殇哀三个拖后腿的天地元神出手。
那恐怖的掌力不仅击飞他的水火混天鼎，甚至压迫的天道道场也随之变形，一个个天道符文啪啪覆灭！
“轰！”
两人掌力碰撞，许应身形向后连跌带撞，退出数十里稳住身形，身后六大洞天愈发明亮，陡然间身后浮现出九天十地，九重天高悬，迎上那黑袍男子的第二道掌力。
祖庭的天地本来便不稳定，两人掌力再度碰撞，顿时让四周空间撕裂，地水风火涌动，席卷四面八方！
两人身形分开，那黑袍男子再度攻来，许应再接一掌，气血浮动。
那黑袍男子突然不再纠缠，腾空而起，飘然远去，哈哈笑道：“仙庭第一鹰犬的许天尊，也不过如此，我郝开阳算是领教了！”
他身形消失。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没有追杀上去。
突然，空中的仙槎咻的一下，消失无踪。过了片刻，仙槎出现在郝开阳前方，将他挡下。
隐地首煞郝开阳心中一惊，顿住脚步，淡淡道：“小喜仙拦住在下，所为何事？”
小喜仙俏生生站在仙槎上，红裳向后飘飞，道：“我有一事不解，四煞之首的郝当家，为何没有直接除掉反贼许应，反倒离去？”
郝开阳道：“他挡下我蓄谋已久的第一击，我未能将他击杀，之后无论攻出多少道攻击，我都没有斩杀他的把握。索性离去，还可以留些颜面。”
小喜仙轻轻点头，道：“原来如此。”
郝开阳正欲起步离去，突然止住，回头道：“我也有一事不解。小喜仙告诉在下许应的必经之路，自己却不出手。你深藏不露，按理来说就算不能拿下他，也可以全身而退吧？”
小喜仙突然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杀意，随即隐去，咯咯笑道：“我若要出手，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行，我不会给他逃脱的机会……”
郝开阳诧异的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小喜仙低声道：“为了这次机会，我还要再等等。前面，我已经安排了几个你的老相好在等你了……许、应！这次让你在劫难逃！”
许应与苍天帝君结伴，继续前行向着天道祖庭而去。
许应不知道祖庭何在，但苍天帝君乃万神祖宗，自然知晓祖庭之方位。
苍天帝君突然露出喜色，笑道：“许道友，这次前面拦路的，一定是仙界派来杀我的！”
他胸有成竹走上前去，远远只听一声大喝：“臭道士，不想死就滚开！”

第四百五十三章 戏弄帝君
“臭道士……”
苍天帝君脾气好得很，向后退去，声音中带着些许不甘，“许道友，找你的！”
许应走上前去，只见这一批仙界散人略有不同。
这些仙人修为比第一批第二批要高出许多，气息雄浑，仙器也要比那两批仙人多，身上的衣着也更为光鲜。
尤其是为首的两位散人，不说修为如何，气派便要比其他散人大了许多。一看便知，其人久居上位，必曾在仙庭为官。
仙槎上，小喜仙望向下方这一幕，低声道：“闻到肉腥味，第一个赶过来的一定是吃过肉的野兽。只有那些在仙庭当过官的散人，才会对再度当官更加上心，比其他人更加迫切！”
她对这次的围捕胸有成竹，下方的这些散人来自万仙谷，所谓万仙谷，是那些因为种种原因从仙庭罢官离职的仙人建立的散人聚集地。
万仙谷的仙人对那些从未做过仙官的散人，向来看不入眼，认为那些散人都是草莽，不屑与他们交流，也不屑与他们为伍。
散人也分三六九等，万仙谷的仙人是第一等！
小喜仙自言自语道：“此次从万仙谷来的仙人，以田凌枫花无恙两位仙王为首。这两位仙王曾是薛天尊门下，薛天尊失势，被撵出朝堂，隐居万仙谷。这二人虽然也跟着薛天尊来到万仙谷，但是一颗心却蠢蠢欲动，试图借此机会，再入仙庭！”
田凌枫和花无恙二人率领万仙谷的强者偷渡下界，花了大价钱才买通小喜仙，但下界路上也还是死伤惨重。
此次他们赶到此地埋伏，也是得自小喜仙的消息，才能提前埋伏在许应的必经之路上。
许应来到万仙谷的一众散人面前，彬彬有礼，道：“在下许应，诸位是否是在找我？”
田凌枫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身后却有一个天仙踏前一步，喝道：“案犯许应，见到凌枫仙王还不跪下说话？”
许应听到这话，体内三个暴躁的便要杀人，另外三个便诚惶诚恐。
田凌枫抬手，淡淡道：“嗳，小张不必如此郑重。我们已经不是天尊府的仙王，何须下跪说话？不要摆官架子嘛。”
他面色和善，向许应道：“我与花仙家此次下凡，是听闻你作恶多端，天怒人怨，因此动了凡心，要下界将你收押，劝你迷途知返，重新做个栋梁之材。你若是还有廉耻，便不要抵抗天威，早早归降，随我去仙庭复命。我别的不敢保证，但可保证你受审之时，公平公正公道！”
他语气不怒自威，面色平易近人，虽然让许应不要跪着，但仿佛许应依旧跪在他的面前。
他等待片刻，许应没有跪地高呼青天大老爷，让他略略有些诧异，心道：“刁民。”
一旁的花无恙仙王也觉得他举止得体，谈吐优雅，并无不妥之处，道：“田仙家，此獠凶顽，无药可救，何须与他多说？拿下便是。”
田凌枫轻轻点头，道：“小张，你来说明他的罪状，让他心服口服。”
那张姓天仙称是，走上前来，宣读许应的罪状：“案犯许某应，昆仑逃犯，潜伏魔域，密谋飞升，先后七次飞升，引发超级天劫，堵万界有道之士飞升之路……”
许应听得焦躁，杀心顿起，转头向苍天帝君道：“道兄比仙界帝君如何？能镇压得住他的法宝吗？”
苍天帝君道：“仙界帝君虽然未见其人，但他的名头还是略有耳闻，至于实力，未曾见过他出手，无法比较。不过镇压其法宝，那就有太多手段了……”
许应闻言，不等他说完，凶顽大发，猛然祭起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冷笑道：“念！念！念！念你们个鬼的罪行！吵死了！”
那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原本被镇压在十六字封印之中，即便帝君也察觉不到阵图所在，如今许应将封印散去，那阵图凶威顿时直透九重天！
仙阵的威能甚至撕裂祖庭的天空，凶气传递到仙界中去！
顷刻间仙阵便将田凌枫、花无恙等万仙谷散人悉数纳入阵中，众人脸色剧变，只见那仙阵透着灭绝一切的杀机，内外皆有一重重天穹笼罩，将他们扣在九重天下！
“许应，你不投降，还敢反抗？”
田凌枫大怒，喝道，“众将士，与我一起闯出去，降服此獠！”
许应屹立在仙阵之中，高居九霄之上，猛然抬手，便见九天十地层层崩坏坍塌，化作滚滚的地水风火洪流，毁灭一切！
那灭绝杀阵虽是帝君炼制针对许应的不灭真灵而来，试图破许应的不灭真灵，将其炼成飞灰，但阵图的威力实在非同小可！
此阵图是帝君逆反自己的九天十地破魔诀，先破自己的功法，破而后立，开创的仙图。
阵法展开，饶田凌枫、花无恙是仙王，其他仙人是天仙、地仙，也无法与仙阵对抗！
一众散人纷纷在九天十地的灭绝阵下，纷纷被搅碎，元神破灭，哪怕是仙器也在短短片刻便被炼化成渣，荡然无存！
只剩下两位仙王还在这等凶阵下苦苦支撑，但根本逃不出去！
“好厉害的凶阵！”
苍天帝君脸色微变，惊叹道，“炼制此阵的人，胸中有大沟壑，大智慧！”
突然，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冲天而起的凶光荡开祖庭的时空，显露出仙界景象，苍天帝君顿觉一股浩荡仙力从天外袭来，试图控制这卷仙图。
苍天帝君微微一笑：“我原本不应该插手，得罪你这样的存在，但怎奈答应了，不得不出手。”
他的身体突然化作石像，身后浮现出万丈元神，三头六臂，周身烈焰翻腾，赤发飞舞，直达云霄天外！
滚滚凶威透达仙界，滔滔神威，让祖庭辽阔无比的疆域处处都可感知，祖庭中一个个古老无比的意识被他的神力惊得纷纷苏醒，晦涩无比的转动一下！
天蓬元神红发飘扬，手持斧钺、弓箭、剑、铎、戟、索等武器，猛然斧钺一震，一道寒芒飞出，劈开苍穹，将仙界传递而来的浩荡仙力斩断！
那仙力断去，仙界中的古老存在迟疑一下，一只洁白无瑕的手掌从天外探来，拨开云雾，浮现出一张如玉般的面孔，遥遥看了苍天帝君的元神一眼。
苍天帝君手持六大重宝，宝物散发的凶威让时空动荡不休，仿佛时空变得极为脆弱！
而在这边，许应凶性发作，将田、花两位仙王炼死在阵图中，随即飞出阵图，探手抓去，便将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化作一幅画卷，卷了起来。
许应抬头看向天空，帝君如玉般的面庞映入眼帘。
许应隐约想起一些事，神色有些恍惚，帝君也自转动眼珠，目光从苍天帝君的天蓬元神身上移开，落在许应身上。
许应慢吞吞施展十六字封印，将仙阵图封印，切断阵图与帝君的感知。
帝君扬了扬眉，面孔渐渐隐去。
天蓬元神走入石像之中，苍天帝君又恢复道人模样，眉飞色舞，赞叹道：“好一个帝君！真是厉害角色！”
许应疑惑道：“他很厉害吗？他看到我当着他的面，封印他的法宝，还是不敢有所异动，明明很怂。”
“那是因为我也很厉害。”
苍天帝君语重心长道，“若是没有我在侧，你当着他的面玩弄他的法宝，肯定早就死无葬身之地。许道友，此人创立九天十地的功法，又自己破自己的功法，开创此仙阵，其人功法早就破而后立，超越九天十地时期不知凡几。不可小觑！我巅峰时期，可与他一战。”
许应心中一惊，他虽然从未小觑帝君，但也从未高看帝君，总觉得其人不过如此。但苍天帝君对其评价如此之高，令他有些警醒。
“第一世的我，何其强大，何其聪明，贵为仙庭第一打手，还登上仙庭通缉榜的帮首，还不是被此人所败？我若是不能超越第一世，只怕结局不会比第一世更好。”他心中暗道。
天空中，小喜仙看到九天十地灭绝仙阵，不由皱眉。
“有这阵图在，恐怕只有万仙谷的薛天尊亲自出手，才能将他擒拿。不过，我的目的本来就是要看他这些年积攒的本钱和本领，他的手段暴露得越多，我便越有把握！”
她低声道，“我总共带来三拨人马，第一拨人马便是仙界鼎鼎有名的凶徒，烧杀劫掠闻名仙界的天墟十凶！”
苍天帝君抬头，只见那仙槎依旧跟随着他们，不由轻轻皱眉：“仙槎上的女子，到底有何用意？”
许应也抬头上望，看到仙槎，若有所思：“这个红衣女子，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大部分记忆都已经记起，唯独第一世记不起，想来这个红衣女子是自己第一世时认识的人。
他很精神，便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苍天帝君也有自己的心思，向许应道：“仙界应该不会忘记我北极四圣，我们北极四圣当年给仙界造成很大的死伤。仙庭单单攻打真武观，都死了数以万计的仙神，甚至死了一位天君。天君，不是仙王，也不是仙君，是天君！”
他自信满满，笑道：“我无论名声还是本领，都在四弟真武之上，我元神复生，仙界一定会无比重视，派下顶尖高手，好歹也是天君之流来对付我。”
许应狐疑，道：“道兄，有没有可能，仙界早就把你忘记了？或者对你复生之事，丝毫不放在心上？”
“不可能！”
那道人哈哈笑道，“绝不可能！我们北极四圣威名在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即便是仙界也要如临大敌……前方埋伏的十位道友，定是来寻我的！”
苍天帝君赶上前去，只见十位相貌古怪的人屹立在天上和地上，面色不善。
“诸位道友，我乃天蓬都元帅……”
“你走开，与你无关！”那天墟十凶面色阴沉道。
苍天帝君悻悻退到一旁，向许应道：“找你的。”
许应走上前去，祭起半个紫幽冥刀，杀气盈天，道：“劳烦道兄再帮我个小忙。”
紫幽冥刀的封印解开！
片刻后，许应持断刀而立，而天墟十凶死伤一片，还有二凶见势不妙，飞速逃遁。
苍天帝君再度释放自己的天蓬元神，与帝君对峙。
天空中，帝君面目再度浮现，面无表情，看着许应慢吞吞的擦去自己的紫幽冥刀上的血迹，缓缓将这口仙器封印。
许应抬起头，当着他的面，将紫幽冥刀收入希夷之域。
天空中帝君的面孔缓缓隐去。
苍天帝君微微皱眉，道：“你当着他的面，封印他两大法宝，他居然还能忍住，此人是做大事的人。”
许应也钦佩不已，道：“我用他的封印符文，封印他的法宝，他还能忍得住，这等隐忍的确非凡。”
苍天帝君吓了一跳，没想到许应用的封印法门还是帝君所创，此举真是诛心。
但帝君依旧不为所动，这份心性的确令人佩服。
仙界，帝君府。
帝君面色如常，端起酒杯，酒杯却在抖动，酒水撒的哪儿都是。
待到他将酒杯送到唇边，美酒已经所剩无几。
“混、混、混账东西！”
帝君没有喝到几滴酒，越想越怒，手中酒杯啪的一声炸开，便要发作。
但他下一刻便又忍耐下来，眼观鼻鼻观心，慢慢入定，将自己的负面情绪轻轻提炼出来。
他屈指一弹，那天魔之念化作一道黑光破空而去，坠入嵬墟。
嵬墟天魔仙域中，天魔帝君截住这道黑光，又变得强大一分。
众天魔纷纷前来道贺，道：“道友最近一段时间，修为突飞猛进，可喜可贺！”
天魔帝君谦逊连连，道：“多亏另一个我，在仙界有所机缘，我方能修为大进。”
祖庭，许应收起紫幽冥刀，正欲继续前进，忽然天空中仙槎飞来，悬停在他们前方。那仙槎上站着个英姿飒爽的红裳女子，笑吟吟道：“许天尊，还记得我么？”
许应头脑一激灵，荒殇哀，戾暴虐，六种大咒形成的意识纷纷冒了出来，七嘴八舌，讨论这女子来历。
“是不是情债？”许哀叫道。
许殇问道：“你们说，谁是负心人？”

第四百五十四章 九宝齐聚
许虐插嘴道：“我觉得此女是我们第一世的风流账！”
许暴接口道：“当年的冤孽找上门来，如何是好？”
许戾道：“那是第一世的风流债，与而今的我何干？”
许荒很是谨慎：“无论第一世的我睡过谁，我都不认！”
……
许应突然大声道：“你们都不要吵！”
此言一出，苍天帝君和小喜仙都是一怔。
只见许应鬼鬼祟祟背过身去，悄声道：“你们都不要吵。我觉得这未必是风流债，有可能是来寻仇的……偷袭暗算？先别急，咱们先问清楚来历……我不是看她长得漂亮就心慈手软……你才叫许银！”
苍天帝君心中暗叹：“又犯病了。嗯，应该说从来就没好过。”
小喜仙笑吟吟道：“许天尊比以前还会装疯卖傻呢，装作不认识我了。”
许应安抚好其他六个自己，转过身来，笑道：“这位姑娘，我们的确不记得从前。你我应该是第一世认得，对吗？你能否说一说这其中的故事？”
小喜仙站在仙槎上，好整以暇，悠悠道：“还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一个因爱生恨的故事。当年许天尊得到多少尊敬，后来就有多少鄙夷，得到多少爱戴，后来就有多少忿恨。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自己做的事，便要承担相应后果！”
她虽在笑，但眼神中透露出的恨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为了能顺利杀掉你，我一路观察你的神通路数，而且在此之前，我特地去拜访了你的几位老朋友。”
她身后突然浮现出一件重宝，乃是一座黑铁玄关，矗立在天地间，古朴巍峨。
黑铁玄关的门户开启，壮丽天河映入眼帘！
许应心头剧烈跳动一下，他突然有一种气血相连的感觉。
“这座黑铁玄关是……”
小喜仙将此宝祭起，只见这座玄关飘浮在她身后，化作第一叩关期境界，让她的根基变得无比雄厚。
“你还记得这件宝物吗？此宝原本是长在你身上的第一玄关，打开此宝，才算是真正踏入炼气之门。”
小喜仙低笑道，“当年你七下天关，打坏天路，落败被擒，得到你第一玄关的是仙王席玉人。此女将你这座玄关炼制成仙王法宝，此宝开启，可连通早已消失的天河，引来无上天河之力。我前去寻席仙王，她隐居在神秘海的天渊中。我原本不是她的对手，但好在我很有耐心，一直等候，直到她离开天渊的那一瞬间，我用仙槎撞死了她，得到此宝。”
她体内又有第二件宝物飞出，也是一座玄关，呈现出黄铜色，厚重大气。
这座玄关竟也给许应一种熟悉的感觉。
“你应该记得这件宝物吧？”
小喜仙抬手抚摸这座玄关，悠悠道，“此宝是你第二叩关期境界。你的第二叩关期落入神王玄枢手中，被祂祭炼，成为天道至宝。玄枢神王精通神算，任何人若是对祂有敌意，还未接近便会被祂算到。我为了得到此宝，将自己所有记忆提炼出来，炼入归元镜中。我进入祂的神山，终于接近祂，这时我看到镜面上写着接近玄枢便摔碎镜子的字样，我把归元镜摔碎，了悟此来的前因后果，于是格杀玄枢神王，夺得这座玄关。”
第二玄关飞起，落在她的身后，化作她的第二个外在境界，让她的气息大涨！
从前，以她的底蕴无法容纳太多的法力，现在有了第一玄关和第二玄关，她的修为法力竟然在不断提升之中！
炼气士的初始境界就像是地基，地层大了，上面的楼宇才能盖得更大更高。
她祭起第一第二玄关，便有着加宽地基的作用，让自己的其他境界可以容纳更多的修为。
又有一座神桥从她的希夷之域中飞出。
“你死后，你的神桥期境界落在仙王越红泪之手。我携第一玄关和第二玄关寻到她，将她斩杀。”
小喜仙祭起一座玉京城，悠然道，“唯独掌握你飞升期境界的仙王原承天，厉害非凡，此人将玉京城炼成仙器，布于虚空，玉京城自成一界，宛如一个小仙界。他在那小仙界中为仙王。我带着三大重宝杀入玉京，与他恶战七天七夜，这才将他累死。”
神桥飞出的刹那，有一种天下瑶池皆被镇压的感觉。而玉京城现，则有举霞飞升，进入城中便是彼岸的感觉！
苍天帝君一直默默的听着，听到这里，才看向许应，心中默默道：“许道友当年被分尸了。仙界和天道世界的仙王神王，像是一群秃鹫把他吃了。”
他瞥了小喜仙一眼，心道：“这个女子千辛万苦用尽智谋手段，不惜冒着性命危险也要寻到这四个境界，那么她一定与许道友有着极深的感情。此事，我不易插手。”
许应心中却又惊又喜，这四件宝物，就是他第一世遗失的第一玄关、第二玄关、神桥和飞升四大境界！
当年他杀穿天路，却在元狩世界战败，被帝君的紫幽冥刀斩下一个个境界，被仇家各自分割。
六位傩祖得到他的六大洞天，因此成为居住在昆仑的傩祖，五绝、第九各得他的十二重楼和瑶池，坐镇嵬墟。玄空神王得到他的交炼期，炼成天道至宝水火混天鼎，玄天得到他的五岳仙山，蓬莱仙主孟无怀得到他的第三天关。
至于其他四个境界，许应一直没有碰到，不知下落。
没想到，这四个境界早就被这个红衣女子寻到！
“姑娘，你寻到我四个境界，我不胜感激……”
许应刚说到这里，突然小喜仙出手向他攻来！
仙槎飞至，不管不顾，直接碾压，而立在仙槎之上的小喜仙叱咤一声，红裳飞起，英姿飒飒，剑指刺来！
这一刻澎湃剑气扑面，激荡得剑气让许应衣袂飘飞，向后飘扬。
一道衣带拂过他的面庞，短暂的遮挡住他的视野，让眼前仙槎上的少女再度映入他的眼帘。隐约间，他记忆中浮现出一位同样的红衣少女，只是没有这股恨意，也显得更为年轻，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红衣女孩跟在他的身后，顶着扑面而来的风雪，踩着齐腰深的积雪，跟上他的脚步，艰难前行。
“我认得她。”
许应心道，“她应该不是坏人。”
那磅礴剑气带着无边杀意刺向许应，这剑招便仿佛有一个满怀雄心壮志的少年在冰天雪地中舞剑，发下宏愿，要以此之剑平天下，以此之剑平天下不平之事！
许应看到这一剑，忽觉热血沸腾，竟然感受到自己当年开创这种剑道神通的狂热内心！
诛仙剑是杀伐之剑，有着最为浓烈的杀气和煞气，但那时的自己满腔热血，从诛仙剑中领悟出的不是杀气，而是平天下之不平，是改变这个世道！
这一世，许应对诛仙剑的领悟比第一世更深更强，但那种胸怀，那种情怀，那种激荡飞扬的热血，却不复存在。
许应后退一步，剑指刺出，这一世参悟出诛仙剑气迎上小喜仙的神通剑平不平，两人剑气碰撞的一刹那，小喜仙的诛仙剑，剑柄啪的一声炸开。
小喜仙有了四大法宝的加持，化作四个境界挂在她的身后，让她修为无比雄浑，远超许应。
这一剑又是趁着许应心灵不稳的空当，又是用许应自己的剑法，竟然还是没能一击毙命。
她的这一招势在必得，但却不知许应慌乱归慌乱，但体内还有六个不曾慌乱的，因此由他们主导施展出诛仙剑气，反应速度并不慢。
再加上许应这一世领悟出诛仙剑的精要，得到诛仙剑有缺反而更强的奥妙，以弱胜强，破去小喜仙的剑平不平。
小喜仙的诛仙剑炸开之后，剩下的残剑形态，恰恰与许应的诛仙剑气一模一样。
但许应心中却没有半点欢喜，反而有些淡淡的哀伤。
他已经不可能领悟第一世的那种情怀和热血了。
四万多年的折磨，让他好像丢失了什么，因此有些哀伤。
“嗡嗡嗡——”
小喜仙身后，突然一道道明亮无比的洞天旋转着绽放，比太阳还要明亮，照耀祖庭的天空！
六秘祖法所开辟的六大洞天。
“她到底是谁？为何连我许家祖传的六秘也学会了？”许应心中默默道。
小喜仙的六秘祖法，是得到了真传的，远超正法，对她的修为实力加持也是无与伦比！
她原本便是天仙境界，经过许应四个境界加持，再加上六秘祖法，战力滔天，甚至远远胜过丁思穆、郝开阳这两位仙王中的顶级强者！
她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一株灿灿的七彩神树，日月群星，沉落树下！
这一招也是许应的神通！
许应飞速后退，催动九天道王印，宛如一尊屹立在九天之上的大道之主，掌印盖下，迎上七彩神树！
那神树枝条根须，宛如条条大道，粗壮的树身更是威能无边，与九天道王印碰撞，九天十地皆破碎！
许应再退，想要请苍天帝君帮忙，偷眼扫去，苍天帝君不翼而飞。
苍天帝君不在，那么便无法祭起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和紫幽冥刀，许应不假思索，立刻将佛祖佛珠祭起！
“嗡——”
这佛祖佛珠被他催发到极致，一颗颗佛珠如同一尊尊大佛，围绕着许应的手掌旋转，迎上七彩神树！
神树轰然破灭。
小喜仙立刻变招，施展出许应的另一式神通，斗转乾坤，顿时乾坤逆转，让许应这一掌中的道象错乱。
这神通尽管是许应所开创，但神通威力远在许应之上，主要原因便是小喜仙的修为太雄浑了，让神通爆发出惊人威力。
斗转乾坤，几乎将许应体内的一切道法都颠倒过来。
许应立刻头下脚上，也催动斗转乾坤，将乾坤逆转，然而仙槎速度太快，轰然撞在他的身上！
小喜仙立在船头，高举右臂，挥手斩下，一道葬道大渊撕裂祖庭的时空，许应的身体正出现在这道大裂痕的中央，肉身元神几乎被撕碎！
那葬道大渊拉扯着他，向无垠黑暗中坠落。
许应催动佛祖佛珠，一百零八尊大佛围绕他旋转飞舞，佛光明亮，向大渊外飞去。
小喜仙抬手一道不周山印拍下，但见一座雄伟山岳从天而降，向许应砸下！
当此危急之时，许应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急忙大声道：“喜悦！我记得你的名字了，你叫喜悦！”
小喜仙这一击势在必得，闻言突然心神大乱，不觉想起当年自己迷茫的站在火焰和尸体之间，嚎啕大哭的情形。
一个修长的身影跨过火焰，向她走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那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少年。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那少年问道。
她没有回答。
那个少年笑道：“你哭得这么惨，我就叫你喜悦吧？”
他直起身来，看向远处：“走。带我前去，我为你报仇。”
她带着那个少年来到山匪的山寨前，那少年带着她走入山寨，过了片刻，留下一地尸体。
少年与她作别，迎着大雪走去。她却跟着那个少年，踩着齐腰身的大雪艰难前行，一声不吭的跟着他。
少年回头看了看她，并未把她赶走。
她就这样跟着，一直到他名满天下。
她的身上，是亲人的鲜血，染红了衣裳，到后来，她一直喜穿红衣。
喜悦，本是那少年随口为她取的名字，希望她能不再哭泣，希望她能走出悲伤，希望她能喜悦起来。
此时，正值小喜仙即将把许应轰杀之际，许应突然叫出这个名字，怎能不让她心神大乱？
她的这一印便再也无法落下，许应趁机从葬道大渊中跃出，头顶一道清炁冲天而起，一炁化三清，三个许应齐齐向小喜仙袭去！
这三个许应正是戾暴虐，连续三掌，将小喜仙打得嘴角溢血，终于从回忆中醒来。
这女子咬牙，见三个许应来斩自己身后的四大法宝，四大法宝摇摇欲坠，当即催动仙槎破空而去，怒声道：“许应老贼，下次我断然不会留手！我誓杀你——”

第四百五十五章 许老狗必须死！
三个许应追之不及，纷纷飞回，落在许应身边。
许应怒目而视，那三个许应毫不在意。
许戾喝道：“看什么看？我们也是你，我们趁机伤她，也是你的想法！”
许应心念一动，三个许应便化作太清、玉清和上清三道元气，回到许应体内。
许应分辨念头，暗叹一声：“暗算喜悦，试图夺回四大法宝，果然是我的想法。我真是太卑鄙了。”
他精神抖擞，浑然没有半点难过和自责。
他的确想起红衣女子的名字，但是想起的不多。与喜悦有过什么经历过往，则没有记起。
喜悦驾驭仙槎一路逃遁，逃出许应所在的祖庭北域大荒，回头看去，没有看到许应追来，这才舒一口气。
她停下来治疗伤势，撕破衣裳，露出粉白肌肤，从希夷之域中取出一个个药瓶，从中倒出各种仙丹，仰头服下，又取出几株仙药，揪下叶子或者根茎，或者口服，或者涂抹在伤口处。
喜悦拥有仙槎，独占天河偷渡这个饭碗，有仙人想要下界，甚至从凡间捞人，都需要经过她才能往来仙凡之间。
她自然是狮子大开口，向偷渡客所要仙丹、仙药、功法、神通、仙器等等宝物，这些年得到的财富颇为可观。
她用来涂抹伤口的仙药，有些是珍品中的珍品，只有仙王、仙君府上才能有一两株。然而在她这里却有很多。这些伤药功效不同，甚至可以治疗伤口中的道伤，极为不凡！
刚才出手伤她的三个许应，分别是许应的戾暴虐性格，趁她心神大乱，将她重伤，差点把她杀了。
喜悦压制住伤势，坐在仙槎上，双足垂下，仙槎飘浮空中，她身后的红裳飘荡，飘出仙槎，随风摇摆。
“老贼的本事与我一样，大半本事在他身后的那五大法宝上，由五大法宝组成他的外在五个境界。我也是如此。”
喜悦目光闪动，低声道：“这次他的三个化身偷袭我，险些摘下这四大法宝，也就是说，他的弱点与我一样。我摘他五大法宝，杀掉他就简单许多。”
她伤势渐渐稳住。
这时，不远处升起一件巨大的补天神器，道纹如龙攀附，在神器表面爬行，道光自神器内部逐渐散发开来，渐渐与其他补天神器散发的光芒相连。
一个白衣秀士身形冉冉飘起，观察那件神器，查看运转状况。
喜悦见到白衣秀士，心中一惊，便要躲开，忽然那白衣秀士转头看来，让她已经来不及躲避。
她索性不再躲藏，低声道：“小屁孩。”
白衣秀士正是小天尊，向这边走来，笑道：“果然是你。喜悦师姐……”
“叫喜师叔！”喜悦凶巴巴道。
小天尊冷笑道：“你的本事也是学自老师，我的本事也是学自老师，凭什么你是师叔我是师侄？”
喜悦冷笑道：“就凭你没有得到他的真传。就凭你学的东西，都是他漫不经心教给你的。就凭你连八荒炼日炉都学不会，连乱星海、沉星神树、逆转乾坤都学不会！二狗，还不叫师叔？”
小天尊气极而笑：“我明明是学到了更好的！而且，我若是二狗，你就是大狗，你还是师姐！”
两人四目相对，面相都有些凶恶。
喜悦不与他计较，打量四周，懒洋洋道：“二狗最近出息了，把祖庭搞得很是热闹，我也为你开心。”
她丝毫没有为小天尊开心的样子，反而流露出嫉妒的神态。
同出一门，师弟混得比自己好，让她有些难受。
小天尊却很是开心，笑道：“能够得到师姐的认可，我也开心死了。师姐，你嫉妒的面容扭曲了，收敛一下。”
在他面前，喜悦一点都不想收敛，就是要表明自己的嫉妒。
——只有来自师姐的嫉妒，才是对小天尊最佳的褒奖。
要知道当年的喜悦，是小天尊的另一个崇拜对象。连当年的崇拜对象都嫉妒你如今的成就，这个褒奖的价值可想而知。
小天尊压下心中的喜悦，道：“师姐还在追杀老师吗？”
“你又叫他老师了？”
喜悦瞥他一眼，“你以前不是叫他许老狗的吗？你不是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宰了他的吗？是了，你早就遇到了他，你非但没有杀他，还被他收买了。”
她冷笑道：“这些补天神器，就是他帮你补全的对不对？”
她指着小天尊，大声道：“你忘记了，你当年被他抛弃，就像抛弃一条野狗一样！整个祖庭所有人，都被他抛弃，就像抛弃一群野狗！”
小天尊迟疑一下，走上前来，登上仙槎。
喜悦盯着他的双脚，目光凶狠，很是不快：“下去！弄脏了我的船！”
小天尊小时候便被她凶惯了，闻言连忙下去，待来到船下他才醒悟过来：“我何须怕她？我如今是祖庭小天尊，祖庭第一人，修为实力早就超越了她！我能打她十个！”
他想得凶狠，但却不敢再度踏上仙槎。
“师姐，我觉得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小天尊鼓足勇气，道，“再说他已经吃了四万多年的苦，任何怨恨也都该释然了。”
喜悦哼了一声：“妇人之仁！”
她不觉想起从前，当年的许天尊誉满祖庭，名冠天下，祖庭也因其到来而重新焕发生机，追随许应的人不计其数。
她是其中之一。
她甚至有着一点异样的小小的幻想和憧憬，然而某一天，许应却一声不吭抛下所有人，飞升仙界。
女人的恨意上来，当然要比男人恨得更狠一些，更久一些。
所以她也要飞升，也要成仙，也要进入仙界！
她用了三百年时间，总算将各种绝学修炼到直追许应当年的程度，总算渡过天劫，飞升仙界。
到了仙界之后，她才发现许某人竟然已经成了仙界第一鹰犬！
许某人竟然已经高高在上，成了仙界仙庭专门用来镇压异己的斗部的首脑，中斗三真的许真人、许天尊！
老狗还与仙界另一位如花似玉的仙子走得很近，甚至还传出两人的佳话！
小喜仙哪里能容忍？
她曾经数度潜入斗部，刺杀许老狗，皆被许应躲过。她也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躲过斗部的追杀。
自那之后，斗部四处擒拿她，她在仙界混不下去，便去了边陲之地，机缘巧合之下，成为掌管仙界偷渡的蛇头。
她也因此有了个绰号：仙人贩子小喜仙。
只是喜悦在仙界安稳下来之后，再度听到许应的消息，便已经是反贼许应。
她寻找许应的踪迹，这才发现许应早已败落。
她再度寻到许应时，许应已是人间的一个傻子。
“我本想杀他，但每次前去，看到他过得不好，看到他像是傻子一样被人愚弄，我比杀了他还要快活，还要快意。”
喜悦低声道，“我对他的恨，是恨他背叛了他自己！我只要看到他受苦，我就觉得他遭到了报应。于是我经常偷渡下界，去看他过得怎样。每次看到他的凄惨模样，我都觉得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这次，我看到他居然过得越来越好，我便觉得苍天无眼。既然苍天不行，那么我亲自来！”
她凶恶的样子，让小天尊不觉想起当年。
那时，许应飞升，喜悦怒不可遏，发狂一般修炼，打磨自身本领，立誓要飞升仙界找许应问个明白。他看不得师姐这般折磨自己，于是劝慰，却被喜悦抓住衣领举了起来。
那时的喜悦眼中有怒火在燃烧，向他低声吼道：“我一定要上去，找他问个明白！我不能让他名声受辱，我要找到他，明白真相，告诉那些叔伯，他从未背叛过！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我要亲手掐死他，明白吗？”
自己被她扔在地上，小天尊永远记得那幅场景。
小天尊沉默片刻，道：“师姐，老师当年抛下我们，飞升仙界，难道不是另有苦衷？”
“苦衷？苦衷个屁！”
喜悦气愤道，“我原本和你一样幼稚，以为他飞升仙界后，励精图治，必然试图改变这个腐朽的仙界！我原本以为他做了仙官后，就会照拂下界的百姓，就会照拂祖庭，让祖庭摆脱魔的身份！我原本以为他另有苦衷！但是呢？我潜入斗部，天天潜伏在他门前，就看见他天天花天酒地，夜夜笙歌，身边的姑娘每天都不一样！”
她怒火滔天：“没有姑娘的时候，便是他提兵去镇压义军的时候，手段残忍！他早已不是他了，必须要剁碎了喂狗！”
小天尊想替许应分辩，然而他从未飞升过，没有看到许应在仙界的作为，无从辩解。
“师姐，第一世的许天尊已经死了。”
他想了想，道，“无论他是善是恶，无论他是否背叛自己，背叛理想，无论他是否另有苦衷，他都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这个许应，不是许天尊，而是一个捕蛇的少年。师姐，收手吧，放下吧。”
喜悦杀气腾腾，冷笑道：“我若是不收手，不放下，你是不是要杀掉我？”
小天尊摇头道：“你是我至亲之人，我怎么会对你动手呢？可是老师，也是你的至亲之人呢。”
他转身走去，继续操劳补天计划，道：“你真的忍心对他动手吗？”
喜悦坐在仙槎上，怔怔出神，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内心，是否真的能对许应痛下杀手。
过了良久，她方才低声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我已经辨出了他的真伪，又怎么会不敢痛下杀手？更何况……”
她心中默然。
更何况为了这次的屠许大计，她已经通知了许应的许多老朋友。比如斗部的一些真人！
“就算我杀不了他，他斗部的老朋友也一定会杀了他！”
北域大荒。
苍天帝君走来，老神在在道：“许道友，那女子与你是否有什么瓜葛？”
许应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记得，只是知道认识她。道兄刚才去哪里了？”
苍天帝君道：“看看风景。”
许应深深看了这中年道人一眼，苍天帝君哈哈大笑，旧事重提，道：“前面路上再有伏兵，肯定是追杀我的。北极四圣之首脑，并非浪得虚名！”
然而这一路走去，平平安安，再也没有遇到任何伏兵。
苍天帝君老脸挂不住，几次三番偷偷抬头，满脸怀疑的看向天空。
“仙界的家伙怎么回事？难道我北极四圣真的是明日黄花了？”
两人终于来到天道祖庭附近，许应四下看去，只见这里到处都是倒塌的神像，神像极为古老，有的身子埋在厚重的泥土下，仅仅露出半个脑袋，有的已经风化，看不清面目。
祂们埋在地底的部位或多或少，身上已经嗅不到任何香火气。
属于这些神祇的香火，早已散去，没有人再记得祂们的名讳，没有再祭拜祂们，没有人为祂们点燃一炷香，烧上一张纸。
古神的死，就是这么简单，往往默默无闻，无声无息的死去。
许应瞥了苍天帝君一眼，这位帝君身上有着浓烈无比的香火气息，又有个名号，叫做万神祖宗。那么，他是否与这些古老的已经默默死亡的神祇有关？
苍天帝君像是看出他的想法，目光幽幽，道：“我出身自天道祖庭。我在外面虽然有个万神祖宗的名号，但实际上我并未苍老到那一步。这片荒原上有很多石像，其实比我还要古老。真正的万神祖宗，是祖神。”
他面色肃然，道：“祂是世间第一尊神，传闻祂甚至比古老时代还要古老，出现在人类之前，是世间第一个掌管天道的神祇，是天生的信仰。祂是天道所成，祂元神祖宗，炼气士修行的元神，便是以祂为模板，修炼而成。祂是祖神，是天地万物之元神，是宇宙星空之元神！”
许应悠然神往，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这位存在。
“所以，祖神才没有被仙界杀死。祂是杀不死的。”
苍天帝君叹道，“但祂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他运转神力，撮土为香，点燃土香，放在北域的大荒土地之上。
他躬身便拜，世上已经没有哪尊神灵有资格承受他的叩拜，除了祖神。
香火之气飞出，在北域大荒的天地间汇聚形成一座香火之门。
许应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苍天大帝起身，带着他走入这座门户。

第四百五十六章 天道祖庭
踏入这座香火之门，许应顿时感受到有如汪洋一般的神力充斥在天地间，勃勃然而奋发，阳阳然而化育，欣欣然而繁昌。
其神力，有天道之万象，有地道之方圆，大如星辰运行之道，小如万物化生之道，皆在其中。
其神识，古老深邃，如天地元炁之初，群星萌动，自炁中诞生。如万物生灵之初，意识萌芽，自混沌无序中化有序。
此等神道、神力、神识，令许应惊叹，以为天道之妙不外如是。
这等天道超越了他所领悟的天道，许应从前觉得自己已经参悟出天道的一切奥妙，现在看来他懂得三千天道符文，应该只是刚刚入门而已。
许应抬头，只见灿烂星河挂在天空中，日月星辰的运行，近在咫尺，甚至他还可以看到一道道漩涡般的星系行云，仿佛就挂在不远处的空中。
他能看到这些星系星云中的世界，那是诸天万界，各具形态！
他抬头分辨，过了片刻，终于寻找到元狩，认出神州，心中难掩兴奋。
元狩世界远远看去，如一大片海棠之叶。
其他世界，形态也是各有不同之处，有的像块圆圆的煎饼，有的远看如凤凰，有的形态玄龟，也有长似大鱼的。
只是，诸天万界却只是占据天空一角。
甚至可以说是极少的一角！
许应看向其他区域，看到成片成片的海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完全陌生的区域，从未见到过的区域！
“宇宙虚空，不止诸天万界？”
这时，他看到了一片空白区域，极为显眼。
许应正在诧异，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道：“许道友，天蓬师兄，你们长得这么高，还抬头看天，让我怎么与你们说话？”
许应闻声连忙低头看去，只见天道祖庭的那个五短身材的土地神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脚下。
许应是八尺少年，苍天帝君比他体魄还要高大一些，但那土地神却只有一两尺高，很是袖珍。
那土地看到许应，很是开心，笑道：“许公子果然来了，的确是个信人。”
许应暗道一声惭愧，心道：“上清祖庭的元道人和他师叔，力邀我去上清祖庭做客，我至今未去，反倒先跑到天道祖庭了。现在，元道人和他师叔，应该还在太清祖庭眼巴巴的等我罢？”
离恨天兜率宫，元道人的少年师叔在他身边走来走去，突然停步道：“我听到消息，许应来到了祖庭！”
元道人依旧在打坐，老神在在道：“师叔稍安勿躁，许公子是信人，说会来就一定会来。”
少年师叔道：“你确认他是信人？”
元道人迟疑一下，有些不那么确定。
他自从与许应一别，距今已有三年多时间，许应说要去解决仙界洞天，待炼成仙界洞天便去太清祖庭与他们会面，一起前往上清祖庭。
然而他们在这里苦等三年，总算听到许应的消息，左等右等，许应还是没有前来。
“小师叔稍安勿躁……”
元道人还待再说，少年师叔接口道：“我是觉得太清道人有些厌烦我们了，我们一直在这里混吃混喝。”
元道人也早就察觉到太清道人厌烦他们了，只是装做不知道而已。
“小师叔，三年都骗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元道人说道。
“你说许应会不会前往其他祖庭了？”
“不能够吧？许公子是信人！”
……
土地神祭起一面大鼓，自己跳到鼓上，大鼓飘行，载着他引领许应向前走去，笑道：“许公子，天蓬师兄，你们有所不知，最近几天很是热闹，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些古老的神灵前来拜见祖神。”
许应四下打量，只见天幕下，一尊尊巍峨的石像屹立在广袤的平原，散发着浓郁无比的香火之气。
那应该是极为古老的神灵，强大无比，只是祂们不知何故陷入沉睡之中。
天地间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仿佛众神在低语，肃穆而庄严。
苍天帝君心中微动，询问道：“难道还有其他道兄复苏了？”
“可不是吗？”
那土地神笑道，“许公子复生了一些天地元神，那些天地元神知道独木难支，于是便来到祖庭拜会祖神。古老阴间的十殿阎罗也来了，前日刚走。除了祂们之外，还有些新神，东岳、苍梧，也来拜会，求教祖神，说些夺回阴间之类的话。”
许应眨眨眼睛，东岳和苍梧是阴间四巨头，来历极为古老，没想到却被土地神说成新神。
土地见他不解，道：“诸天万界是地仙界碎片，原本没有阴间，后来人们迁徙到那里，仙、神、人分离，才有了阴间，因此那地方的神灵都称作新神。”
许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越是深入这片天道祖庭，里面的石像便愈发高大，神力便愈发惊人，许应甚至看到有的神像四周的香火之气如同飘带，环绕周身不断流转。那些香火飘带之中，飘浮着明灭不定的天道符文！
“完整的三千天道符文！”
许应心中一惊，看向那尊神像，心中有些敬畏。他也精通三千天道符文，并且是个中好手，研究天道运用之妙，甚至连许多神王都远不及他！
但是他看到这尊神像，便知对方的造诣比自己更高，天道更为完整！
尤其是其神力，浩瀚如同长河，必有亿万众生祭祀不知多久，方能修炼到这种高度！
如此庞大的神力，一个念头，便甚至足以左右诸天万界的天气变化！
“这尊神人是旧世界的天。”
土地神对他很是殷勤，察言观色，便知道许应心中所想，飘浮在前方，回头笑道，“许公子上次来这里时，便对祂打量连连，甚至还在祂身边学习了很久。”
许应闻言不由瞪大眼睛，失声道：“我来过？”
土地神笑道：“你当然来过。你多钻营？跑到祖庭里来，把祖庭闹得天翻地覆，什么仙墓你没有钻进去过？哪个旮旯也防不住你。你跑到天道祖庭，来见祖神，学会元神十二征。”
祂猛地一纵，跳到许应肩膀上，侧头打量许应的咽喉，摇头道：“不正宗，还是不太正宗。你还需要再见一见祖神！”
祂又跳回自己的大鼓上，道：“许公子上次来时，还在这尊石像前矗立良久。”
祂来到另一尊巍峨的石像前，许应走过去，只见那尊神像相貌堂堂，似神似人，面带慈悲。石像张开双臂，似在舍身，为祖神祈福。
不过这尊石像却没有香火之气，也没有天道符文，像是死了。
“我为何会站在一尊死掉的神像前？”
许应诧异，突然心神一阵恍惚，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这尊已经死掉的石像前，低声说了两个字。
许应听到这两个字，便不由复述出来，低声道：“天尊。”
“什么？”祖庭土地和苍天帝君疑惑，纷纷回头看来。
许应清醒过来，笑道：“我突然记起自己当时站在这里，说了句话，所以就说了出来。我当时说……”
他脸色突然变了，一个想法猛地跳入他的脑海，将其他六个许应都吓了一跳。
许应嘴里竟然同时传出七种声音，有的凶恶有的戾气有的玩世不恭有的期期艾艾，混杂在一起！
“狗子！”
“真是好狗！”
“好损的狗子！”
“玩的好花啊天尊！”
……
祖庭土地呆呆地看着他，只见许应嘴里传出不同的声音，脸色也会随着声音的变化而变化，时而狰狞时而凶恶时而狂躁时而嗫嚅。
土地看了看苍天帝君，苍天帝君习以为常，道：“是偶尔会犯这样的毛病，不过你放心，他似乎找到了平衡之术，很快便会恢复如初。”
果然，许应很快便恢复如初，看向两人，彬彬有礼，浑然没有刚才癫狂的样子。
“在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因此有些失态。”许应致歉道。
祖庭土地结结巴巴道：“你不是想起一件事情，你是有病……”
苍天帝君悄悄扯了扯祂的衣袖，祂才醒悟，连忙闭嘴不谈有病的事情。苍天帝君传音道：“我也是看出他有病，所以带他来见祖神，你别点破，当心把他吓走了。”
许应打量这尊石像，笑道：“我刚才突然想起天尊这句话，然后看到这尊死掉的古神，我便明白过来了。原来仙界掌管雷部的天尊，竟是出身自天道祖庭。”
祖庭土地和苍天帝君怔住。
许应眼中有兴奋的光芒闪动：“难怪他能造就天道世界，斩阴间诸神和昆仑诸神取而代之。难怪他能炼制天道神器和天道至宝。出身自祖庭的古神，有这等本事应该并不稀奇。”
祖庭土地连忙道：“这是另一尊古神，也是一个炼气士，仙神兼修，名叫原道海，后来人称道海真人。祖神遇袭后，他也来到这里，用自身神力，为祖神续命祈福。你看，天道祖庭中这么多的古神，各自石化，都是在以自己的神力，为祖神续命。祂们在这片荒原上已经枯坐了六十多万载了。”
许应目光闪动，道：“但是原道海的石像却是空的，连神力都没有。”
祖庭叹了口气，道：“道海真人虽然神通广大，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古神。他神力耗尽，因此死在这里。”
许应站在原道海的石像前，突然道：“道海真人的天道造诣如何？”
“比旧世界的天稍有不如。”
祖庭土地怕他不明白，连忙道，“天是依据祖神的形象而存想出的神，算是最为古老的神祇之一。天的天道，是最为纯正的天道。道海真人虽然与他并列，其实因为道海真人舍弃性命来救祖神，所以才排在这里。”
许应轻轻点头道：“然后这位道海真人金蝉脱壳，去了仙界，成为雷部天尊。不对，他应该是先去仙界，待到造天道世界时，凭借他对天道的理解，这才登上雷部天尊的宝座。”
祖庭土地气极而笑，小脚重重一踢，便将那大鼓踢得翻起，祂面布煞气，冷笑道：“许应，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上次便无法无天，跑到天道祖庭撒野！若非祖神偏袒你，我早就要教训你了！如今，你竟敢污蔑为祖神而献身的道海真人，小老儿今日非得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许应笑道：“他既然是人，为何死后会化作石头？他的尸体呢？”
祖庭土地正要敲响大鼓，轰他元神，闻言不由呆滞。
许应从祂身旁走过，笑道：“金蝉脱壳玩得不错，也就是能骗骗你，想骗我这个长了七个心眼的，差得远了！原道海，你还真是狗啊！天道世界那么多丈育天神、神王，连天道神器上的天道符文都是错的……”
他对天尊满是欣赏，笑道：“最关键的，连你造的天道至宝玉如意，上面的天道符文也是错的！但凡从诸天万界渡劫飞升的仙人，他们渡的天道之劫，都是片面的，都在你的掌控对不对？”
既削弱了飞升的仙人，又掌握了这些仙人的命门。
更关键的是，倘若其他仙界高层也要借天道来修炼某种功法神通的话，岂不是说其人的功法神通中，藏有他原道海才知道的破绽？
比如，太岁天尊宁仲的无上玄元玉堂大法，便是借天道炼成！
上次宁清公子施展这门功法神通，便被精通天道的许应轻易破去，倘若太岁天尊宁仲施展这门功法神通来对付天尊呢？
一定会死得极为利索吧？
“帝君、元君、宁仲天尊等人早早布局诸天万界，挑起诸天万界之乱，又有仙界第一神算命人带着归道玉盘到处兴风作浪，让古老时代的大道复生。只有天尊对仙庭忠心耿耿，四处灭火，镇压昆仑诸神，镇压阴间四帝，还为此死伤惨重。”
许应感慨万千，“但最希望天下大乱的，恐怕还是天尊。只是，他隐藏得最深！”
他看着原道海的石像，这位抬起双臂似在舍身为祖神祈福的人，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意味深长。

第四百五十七章 篡位祖神
“天尊掌握真正天道，却在天道世界用假天道错误天道来让诸天万界的仙人渡劫，倘若我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
许应陷入沉思，脑袋里荒殇哀戾暴虐各种思维七嘴八舌，帮他分析此举的前因后果。
“天道世界彻底取代原始天神和天道，发生在六万多年。”
许哀道，“那时仙界尝试掌控天道，因此天尊所能掌控的仙人，只是这六万多年来的仙人。这么短时间，恐怕诞生不了多少强大的仙人。”
许荒道：“这些人都有各种破绽，并非超脱完整天道的仙人。在天尊面前，都是不堪一击。所以用这个法子对付天尊，希望不大。”
许戾接口道：“但是在天道基础上开创功法神通的仙界强者却不在少数，他们才是针对天尊的主力！”
许虐兴奋道：“比如宁仲天尊，他的玉堂大法便是以天道为基础。这个消息传到他的耳中，他必会因此忌恨天尊！”
许暴恶狠狠道：“这样的存在必定不少！无须我们出手，他们便会把天尊撕了！”
许殇怯生生道：“也有可能是天尊把他们撕了……”
许应盖棺论定，笑道：“但对我们来说，无论哪种结果都是好结果，对吗？”
荒殇哀戾暴虐兴奋起来，七嘴八舌讨论天尊、宁仲、元君、帝君等仙界巨头的死法，以及用他们的尸体炼制什么法宝。
许应外表儒雅随和，与祖庭土地神和苍天帝君有说有笑，但两人浑然没有想到，倘若他们这时掀开许应的脑壳，便可以看到七个小人儿坐在他的脑袋里面商量着邪恶的计划。
土地神带着他们前行，穿过一尊尊伟岸石像，终于来到祖神所居的神殿，一栋茅庐前。
许应如愿以偿，见到了祖神。
只见一位干瘦的白发老人走出茅庐，见到他们，向他们笑了笑。
祂便是祖神。
与许应先前所有想象都不同，祂更像是一个活了很久的老人，没有伟岸无双的神躯，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力。
祂也没有居住在那高耸入云天的宫殿中，出入也没有龙凤相随。
祂一身素雅衣裳，看不出年代和款式，只是最普通的麻布披在身上。
祂看到许应，像是在看邻居家的孩子，露出慈祥的笑容。
许应看到祂，却仿佛看到一个遍布星空的伟岸元神，神力笼罩诸天万界，但凡有人之处，皆在其神力笼罩之下。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但却极为震撼。
苍天帝君上前，躬身拜道：“弟子拜见祖神。”
他也是仙神兼修，肉身虽死，但元神却凭借神道而复生。修炼神道，在祖神面前都要自称弟子。
苍天帝君人称祖师，九天尚父，万神祖宗，但在祖神面前，他还是小辈。
祖神示意他起身说话，笑道：“天蓬能复生，可喜可贺。我是老朽之身，你们先后跑过来看我这个老朽，寄希望于我，让我压力很大。你看，我现在牙齿摇晃，走路颤巍巍，说话也中气不足。我一晚上要起床溺尿四次五次，早上提不起便桶去倒尿，还要土地帮我。”
许应看了看身边的土地神，悄声道：“你每天还要去倒便桶？”
土地神面色阴沉，很是不快：“管你何事？”
祖神继续道：“太清道人来找我，说道兄，道祖等人去了彼岸，无人主持，非你不可。玉虚道人也来找我，说道兄，你得出来。虚皇大道君的天地元神也跑了过来，说道兄，天地元神也是神，归你管，你得出来。十殿阎罗也乐呵呵的跑来，说你不出来，大家都要死。”
祂顿了顿，道：“我对他们说，我牙齿咬不动了，便桶也提不起来，还要靠着小辈们的神力吊命。我只剩下舌头还能动。我打不动了。”
苍天帝君听到这里，若有所思，道：“牙齿坚硬，却先脱落，舌头柔软，却能存活。祖神的意思，天下之至柔，能驰骋天下之至坚？”
他露出喜色，躬身拜道：“多谢祖神提点！一夜溺尿四五次，便桶又是何意？”
祖神气得半死，白他一眼，颤巍巍道：“随你怎么想吧。你的来意我知道，无非是让我出山，为你们装装门面，但仙界的至尊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底细？我的伤本来便是他们留下的。把我搬出去，没用！”
苍天帝君讷讷道：“祖神，仙人不下界，凡间还可以保全，三界潮汐到最大时，地仙界合并，仙人出现在凡间。那时便是民生多艰，多有危难。我们该如何做？”
祖神道：“你性命被人家攥着，像捏在手心里的癞蛤蟆，攥一下捏出点尿来。稍微用力，便把你捏死。还想这些有用的没用的做什么？”
苍天帝君不解其意，皱眉思索。
祖神道：“你被人家用归道玉盘复生，从此生死皆不由己。归道玉盘能复生你，也能毁灭你。不要多虑了，做的越多，错的越多。你已经死了，便不要再做任何无谓的事情了。”
苍天帝君这才明白过来，沉默片刻，道：“我岂能坐视生灵涂炭？虽死而犹战，仅此而已。”
祖神神色有些复杂，摇了摇头，挥手道：“你去吧。”
苍天帝君向祂叩拜一番，道：“望请祖神，以黎民众生为念。”
祖神挥了挥手。
苍天帝君迟疑一下，看向许应，没有直接离去，而是等在一旁。
祖神抬头看了看许应，笑眯眯道：“许小友终于回来了。”
许应躬身道：“拜见祖神。弟子……”
“你不修神道，无须称弟子。”
祖神笑道，“你比之前老成了许多。从前你来我这里偷东西，像猴子一样，钻东钻西，翻箱倒柜，以为能从我这里偷去什么宝贝儿。土地说要一鼓轰死你，我说无妨，让他翻。”
祂给许应的感觉，便像是邻家的老大爷，年纪大了，话也多了。
“你翻来找去，也没有寻到什么宝物，我以为你会离开，没想到你居然敢现身。”
祖神笑眯眯道，“你现身之后，老老实实的学习天道符文，老老实实的陪我住了半年。我让你住满一年再走，你却又跑掉了，像个猴子似的。现在舍得回来了？”
许应满脸惭愧，道：“弟子不记得第一世的事情了。”
祖神笑道：“不记得没关系。你从前没有在我这里住满一年，那么这一世，你在我这里住满一年再走。”
许应又惊又喜，连忙答应下来。
祂瞥了苍天帝君一眼，皱眉道：“你还不走？许小友，你帮我把他送出去。”
许应称是，送苍天帝君向外走去。
这一路两人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苍天帝君哂笑一声，自嘲道：“我说仙界为何对我北极四圣不闻不问，难道我们四圣复生，仙界一点都不担心？原来仙界的大人物都知道，我们四圣就算复生，也只是别人盘中玩物而已。”
他有些消沉。
许应沉默片刻，道：“道兄，我不知你们有何经历，但我知道我的经历。四万八千年前，我落败之后，肉身被斩，分成十五份，落在十五个强者手中。我从不灭真灵中复生，被人监控，每隔十年便要被灌一碗孟婆汤，洗去记忆，重置一段新记忆。如此过去四万八千年。”
苍天帝君只知道他四万八千年来过祖庭，惹出很大动静，却没想到他后来的经历如此凄惨。
许应道：“但到了这一世，我却从逆境中再度崛起，跳出他们的掌握掌控。道兄，我也是从不灭真灵中重生，你也是一点真灵不灭，你我境遇相似。我的实力，我的眼界，远不如你，我尚且能有一番作为，更何况道兄你呢？”
苍天帝君颇为感动，来到天道祖庭门户前，道：“许老弟，留步吧。土地！”
祖庭土地连忙从地底冒出，苍天帝君道：“许老弟没犯病时，你无须紧张，但他犯病时，你一定要当心。切不可掉以轻心。”
祖庭土地心中凛然，急忙点头。
许应则脸色一黑，脑袋转到一旁，低声道：“他以为咱们有病。嘿嘿，咱们前所未有的清醒。”
苍天帝君笑道：“许道友，你我就此别过。”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出天道祖庭，许应突然醒起一事，连忙道：“归道玉盘，如今落在宁清手中。宁清就在真武观内。”
苍天帝君眼睛一亮，躬身相谢，笑道：“如今总算有一线生机！多谢许道友！”
许应还礼，再起身时，苍天帝君已经不见踪影。
许应跟随祖庭土地返回茅庐，土地帮他收拾一个房间，道：“你就在这里住下，伺候老爷。老爷只是晚上要起床方便，你多候着点。”
许应称是。
这一日无事，到了夜晚，许应脑中天人交战，忽然只听雷声轰鸣，比渡劫还要热闹。
许应被惊醒，听了片刻，有一个声音从隔壁传来，是祖神在呼唤他。许应前去伺候他方便。
这一晚上，祖神折腾了四五次。
到了次日清晨，许应提着便桶去倒，白天的时候，便跑到化作石雕的天的身边，查看学习天道符文。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天过去，许应与上一天并无不同，晚上伺候祖神起夜，白天去观摩学习天道符文。
如此过去了十多天，许应有些不耐烦，凶性大发，自言自语道：“老头子一夜要起四五次，天天折腾，不如索性杀了祂，我来做祖神！”
他催动剑气，化作一口诛仙残剑，闯入祖神房中，叫道：“祖神，我伺候你伺候得不耐烦了。我做了你几天孝子，而今杀了你，继承你的祖神之位，你不会介意吧？”
祖神老朽不堪，颤巍巍的笑道：“怎么会介意呢？不过，你想夺位，便须得拿真本事来。你且等等。”
这老汉从床上艰难挪动腿脚，挪到床边，这才鼓荡气血。
一股狂野奔放的气息自祂体内迸发，体内神光涌动，似有亿万颗太阳在体内照耀，洗筋伐髓，顷刻间这老者便由年逾古稀，化作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壮！
那青壮年纪的祖神头顶不再是茅庐，而是万万千千星河、星系、星云，无数世界，纠纠神力，加持其身！
祖神笑道：“你来篡位试试。”
许应仗剑杀上前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传来，过了片刻，没了动静。
第二天清晨，祖庭土地一溜烟小跑来到许应身边，许应此刻躺在距离茅庐数千里外的一个大坑中，四仰八叉，仰面躺着，双目无神的看着天空。
他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
“阿应，阿应，还活着吧？”祖庭土地满脸关切，假惺惺的问道。
许应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天空，喃喃道：“祖、祖神不在草庐中，祂在那里……”
他昨晚见到了惊人的一幕，那个居住在茅庐中的小老头看似还没有他高，羸弱不堪，但实则其身躯横跨宇宙星空，无数星河星系都是祂的一部分！
祂若虚，若炁，若光，没有真正的实体。
祂可以化作小老头，也可以化作一个青壮年。
祂可以化作小小的蝼蚁，也可以广大无穷！
祂虽然受伤，但祂的一丝一毫力量，依旧远超许应！
祂是宇宙虚空的元神。
土地神忍住笑，假装关切道：“你的伤没事吧？今天晚上还要篡位吗？”
许应躺在坑中，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看着天道祖庭的天空。
昨晚，他终于见到了宇宙虚空的元神！
祖神那伟岸英姿，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原来这才叫元神！
过了良久，许应从坑里爬出，返回茅庐，悄悄观察祖神。至于伺候祖神半夜起床方便，他便一炁化三清，把这件事交给荒殇哀三兄弟处理，反正这三个货也不敢反抗他。
如此过去约有半年时间，许应的元神造诣突飞猛进，大有浴瑶池而得仙光，沐仙光而登神桥的架式！
这一日，突然有声音远远传来：“妖族祖庭，帝子金不遗，前来拜访祖神！”

第四百五十八章 帝子之争
“帝子金不遗？”
许应一手拎着便桶，正打算去倒，闻言不由又惊又喜，“金爷果然发达了！不知道他是否忘记了我这个穷亲戚……”
金不遗在太阳中留书给他，说自己已经富贵，在妖族祖庭有庞大的家产需要继承，还带走了蚖七、大钟和仙虫，带着他们一起富贵。
许应这几年一直忙于完善六大仙界洞天，未能前往妖族祖庭与他们重聚。
妖族祖庭其实也多次力邀许应，说妖祖相请，只是许应的托词一样，都是要完善六大洞天而推脱。
这时，天空中霞光涌动，那是祖庭土地打开这方世界时，外面的霞光照射到天道祖庭形成的异象。
许应匆匆将便桶中的便溺倒入废料池，只见祖神的便溺化作一片黑风煞气，呼啸而去，消失不见，不知落向何处。
祖神的伤势一直没好，说是便溺之物，但实则是祂炼去的杂质和污血。当年不知发生过什么战斗，导致祂的伤势很重。
许应拎着便桶去清洗，便见天空中彩凤翩翩飞舞，毕方左右呈祥，下方有太古神兽白麒麟开道，神象在后，霸下位列两旁，中间是一只巨大的天鹏。
许应提着便桶，抬头张望，只见那天鹏的背上建有仙宫仙殿，廊桥漫道，而在天鹏的头上，还有一个凉亭，如同戴在天鹏头顶的皇冠。
天鹏背上的宫殿，以及头顶的凉亭中，也有妖族的将士镇守，提防前后左右，还有些姿态曼妙的少女，穿行其中，一个个身姿婀娜，赏心悦目。
“金爷如今的排场真大。”许应羡慕不已。
他翘首观望，但是没有寻到蚖七大钟等故友。只见祖庭土地站在大鼓上，飞行在天鹏前方，引领他们向这边飞来。
许应站在路旁，露出希冀之色。
这时，只听一声悠悠的钟响，接着鹏背上蚖七的声音传来：“祖神，弟子金不遗求见。”
“七爷！钟爷！”许应兴奋道。
他此言一出，鹏背上一片安静，过了片刻，一个白白嫩嫩的少年从鹏背上探出头来，梳着大背头，头发里藏着两根如龙角般的长角，一黑一白。
“七、七……”
蚖七站在凉亭中，向下看来，只见许应一副落魄的样子，提着便桶站在路旁，脸上露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嘴角动了动，似乎要呼唤他的名字。
他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分明地叫道：“七爷！”
蚖七似乎打了个寒噤，只觉与许应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屏障。
但他下一刻还是欢快地叫出声来：“钟爷、虫爷、金爷，快点出来！阿应也在这里！”
他不由分说从天鹏的脑袋上跃下，欢叫一声，冲到许应跟前，猛地现出原形，化作一条大蚖蛇将许应死死缠住，哈哈笑道：“阿应，好几年不见了，我终于化形了！”
他虽然笑得畅快，但心中却默默道：“阿应尽管没落了，但我不能让他感觉到生分。”
他太善良了。
另一边大钟呼啸飞出，像患了癫痫一般，围绕许应飞来飞去，铛铛响个不停。
大钟也看出老东家不如从前，但还是欢声笑语，钟响不断，似要许应无暇记起而今他们地位悬殊。
“但愿阿应不要嫌弃我们这些有钱的亲戚才好。”它心中默默道。
此时的大钟与先前也有不同，虽然钟体没有重炼过，但是镶嵌了许多一看便知是不凡的宝石，璀璨夺目。
它到处彰显着富贵。
它身上的万物万类符文经过悉心修正，道象复杂，精妙，绝对见过不少顶尖的太古神圣！
不仅富贵了，连威力也提升了不知多少！
这时，仙虫嗡嗡振翅，慢吞吞的飞来，扫了许应一眼，对这个穷亲戚很是嫌弃。
它吃得太好了，大腹便便，变成一只胖大虫子，让人怀疑它是否还能与从前一样能打。
久别重逢，许应见到他们自然是大为欢喜，浑然忘记手中便桶，与他们打成一片，气味宜人。
这时，一个三足青年映入许应的眼帘。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身高丈余，长着三条腿，身上的衣物服饰华美万分，云霞为纹饰，星辰为钮扣，美玉为华。
他虽是青年，却长着白发，面带笑容，像是一个老父亲一样看着许应。
许应欢喜无比，忘记手中还有桶便冲了上去，张开双臂将那三足青年紧紧抱住，哈哈笑道：“金爷，终于见到你了！”
金不遗原本还有些矜持，但内心中一股热流涌出，让他将那点帝子的矜持抛之脑后，笑道：“小主……阿应！”
这才是真正的可悲。
他知道，自己已经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不过许应却为他开心，因为从前的金不遗属于许应，而现在的金不遗，才是属于金不遗自己！
突然，一声咳嗽传来，几位气息雄浑无比的老者出现在金不遗身后，他们身边各有几个年轻男女。
金不遗变得略略有些拘谨，许应将他放开，瞥了那几个老者一眼，心中一惊：“妖族的本钱，可比天道祖庭雄厚多了。”
那几个老者正是妖皇，各自站在金不遗身后，似在保护他的安危。许应的感官敏锐无比，立刻觉察出这几个妖皇的修为实力深不可测，给他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他又看向他们身边的妖族年轻男女，心中颇为诧异。只见这些年轻男女居然与帝子金不遗一样，也都是三足！
“妖族不止一个三足金乌！”
又有几个少女走上前来，为首的便是与许应有过一面之缘的妖族红衣女子灵思忆。许应记得她，她手中有一段杨柳枝，乃妖帝道树枝条炼制而成，极为厉害。
那柳枝一扫，便将紫溪吞噬的所有人都再造出来，场面恐怖！
灵思忆向许应款款见礼，笑道：“思忆拜见许公子。”
那几个老者和他们身边的年轻男女各自惊讶，有人低声道：“他就是许应？怎么像是个杂役？”
许应拎着桶，微微还礼，笑道：“思忆姑娘，我原本打算在天道祖庭的事了之后，便去妖族祖庭拜见妖祖。”
灵思忆向那几位妖族老者道：“寒妖皇，惊鸿妖皇，这位便是许应许公子。”
那几位妖族老者各自打量许应，有的微微颔首，有的微微皱眉，还有的盯着许应手里的桶。
灵思忆对他手里的桶也很是好奇，又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其中一个妖族青年同样好奇，探头向桶里看了看。
许应终于想起来，连忙道：“你们先去拜见祖神，我还要去刷便桶！”
蚖七吓了一跳，这才知他手中的是便桶，刚才自己还把他抱得很紧，不知道是否沾上什么东西。
他目送许应快步远去，喃喃道：“阿应真的没落了……”
大钟于心不忍，道：“阿应一定还会崛起。”
虫母不屑道：“吱吱！”
土地公在前方引路，道：“诸位请随我来。”
众人跟上祂，其中那个探头看便桶的白衣青年大皱眉头，询问道：“灵思忆，刚才那个许应，便是妖祖让你去请的许应？此人就是个仆役，没有什么了不起之处，妖祖为何要请他？”
灵思忆道：“大概是请他恢复妖族祖庭的天地大道。我妖族祖庭的天地大道已经覆灭，许公子能复苏离恨天的天地大道，妖祖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众人闻言，纷纷摇头。
那白衣青年笑道：“如今用不到他了。我听闻小天尊得到一位少年英雄的相助，以归道玉盘整理祖庭大道。此人名叫宁清。”
许应来到河水旁冲刷便桶，看着水面下的自己，顿时自己的面庞旁边多出六张面孔，有的凶恶有的乖僻有的狡猾有的贪婪。
“七爷不会瞧不起咱们这些穷亲戚吧？”
“七爷不会这样做的！”
“七爷可是咱们异父异母异族的亲兄弟，岂可杀了他？”
“打死他放在大钟里，架火烧汤吃。”
……
“阿应！”蚖七的声音传来。
许应回头，河面下的面孔只剩下六个，蚖七化作白白胖胖的少年向他走来，眼圈泛红，道：“分开的这几年，我们都很想你。”
河面下的六张面孔纷纷散去，许应心里热气腾腾，像是有一团火苗在燃烧，笑道：“七爷，我也很想你们。”
蚖七走到他身边，接过便桶，帮他刷洗。
许应心中一片宁静，半点魔念不起。
茅庐前，只见妖族的一众妖皇匍匐在地，向祖神跪拜。
祖神笑道：“你们要选拔新一代妖帝，继承妖帝道统。妖族要选，就选血统最好的实力最强的最为聪敏的帝子，继承道统。因此你们让帝子前来，观摩我的元神，对不对？”
四大妖皇伏地，寒妖皇道：“恳求祖神成全。”
祖神咳嗽连连，笑道：“当年你们祖上，妖祖因为为我挡了一击而死，我岂能不成全？罢了，让孩子们留下便是。”
四大妖皇叩谢。
河水边，许应询问道：“七爷，那些妖皇身边的三个年轻男女都是谁？他们的修为实力似乎也极为不弱。”
蚖七道：“他们也是妖族帝子，都是三足金乌，白衣的叫做金道离，黄衣的叫金亦奇。那个女子叫金兰。妖祖这些年显圣，命灵思忆他们去诸天万界，偷偷寻找金乌后裔，找到了他们。”
这时，大钟和灵思忆寻来。
蚖七瞥了灵思忆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大钟快言快语，道：“每个帝子身后都有妖皇支持。不过妖皇惊鸿是死的，只剩下元神，实力不足。所以我们到了妖族祖庭后，便被人欺负了。”
许应心中微动，瞥了灵思忆一眼，道：“怎么被人欺负了？我见你们气派非凡，不像是被欺负。”
灵思忆柔声道：“许公子，其实不算欺负，只是帝子金不遗得到了上一代妖帝的传承，东皇平天诀，几位妖皇想让帝子把这门妖族圣典传给其他帝子，用了点过激手段……”
蚖七冷笑道：“金爷得到东皇平天诀，便已经是妖帝选定的下一代妖帝，凭什么要传给他们？”
大钟道：“他们没有得到东皇平天诀的传承，连帝子都不算，原本没有资格与金爷争夺下一代妖帝。还不是几位妖皇偏心，逼迫着金爷传功？”
灵思忆苦笑道：“这是寒妖皇他们的决定，我也无可奈何。况且，妖祖不发话，我人微言轻……”
许应面色和善，温文儒雅，笑道：“思忆姑娘无须自责，我们也知道你不会偏袒。你能照顾金爷，我们便已经很感激了。”
他面相渐渐凶狠，忽然又恢复如常，道：“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我们许应从来不记仇。”
大钟见他说话古怪，心生诧异：“我们许应？难道阿应口中的我们，不是我们？”
许应拎着便桶，笑呵呵的返回茅庐，嘴里嘀嘀咕咕：“我们记性不好，所以有仇都是当场就报……”
大钟听到这话，悄声道：“七爷，你有没有发现阿应有点问题？”
蚖七不解，道：“有什么问题？我看阿应好端端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大钟将信将疑，跟在许应身后，悄悄倾听他在说些什么。
突然，许应的脑袋拧到身体后面，面带诡异的笑容，像寻常一样开口说话，浑然没有半点不适：“钟爷，你想听什么？”
大钟心头一突，顿知不妙，连忙道：“这么久不见，想与你亲近亲近。”
它咻的一声飞入蚖七的希夷之域，叫道：“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七爷，你还记得封印阿应的神龛上，有两张封印符文吗？另一张封印符文上的仙道封印，奏效了！”
蚖七凛然，急忙道：“到我腹中来！”
他立刻现出真身，化作长达数千里的大蛇，元神浮空，飘浮在云天之间。
大钟从他希夷之域中飞出，投入他的口中。过了片刻，大钟来到蚖七腹中天地，只见天幕上刻绘着各种符文，其中便有许应抄录的荒殇戾哀暴虐愎昏等八字大咒！
“为了这一天，我们哥俩，已经筹备很久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帮我砍一刀
大钟在蚖七的肚子里祭起半口紫幽冥刀，但见刀光闪闪，如同流水一般，刀光映照在蚖七腹内天空烙印的八字大咒符文上，那些符文纷纷断裂。
这半截紫幽冥刀当年为诛仙剑所斩断，被许应封印后塞到蚖七的肚子里。
后来蚖七跟着金不遗前往妖族祖庭，此物一直不敢拿出来，唯恐被帝君感知。直到他们听到一个消息，说竹婵婵被小天尊请去，在紫微秘境炼制补天神器。
蚖七于是与大钟前往混元宫，寻到竹婵婵销赃。
竹婵婵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厉害的法宝，一时间也是愁眉不展，不知该如何破解帝君的烙印。
上乘的法宝如人一般，也可以采气、炼丹、修元神、烙印道象符文，乃至修成道场。帝君的紫幽冥刀更是上乘中的上乘，刀中的帝君烙印小至道象符文，大至道场，都有着其运行奥妙。
而且，破坏帝君的神识烙印而保留道象符文道场烙印，这就是个大学问了。
以竹婵婵的修为和学识，无法做到破坏神识烙印而不破坏道象、符文等烙印。
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又有元狩世界的熟人来到混元宫，正是傻子阿福和小凤仙。
傻子阿福缺少一个在小天尊面前表现的机会，得到这个机会，自然要表现一番。他查看紫幽冥刀之后，对他们说，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抹去帝君的烙印，哪怕小天尊也办不到。
“破解帝君烙印的办法，不是破，而是增，我称之为增损。”
傻子阿福道，“帝君的烙印极尽完美，无懈可击。就算有破绽也不是我们所能察觉到的。他的烙印对我们来说太完美，既然无法打破完美，那就往里面掺一些不完美的，从而破坏其完美的状态。一幅名画上盖几个私章，羊肉汤里丢一把老鼠屎，配合密切的衙门里放几个不干活的。这就是增损法，看似增加其实力，但实则破坏其完美性，从而让其变弱。”
傻子阿福因为成功破解帝君的烙印，得到小天尊的重视，视作智囊。
他用同样的办法破解帝君的八字大咒，只是当时许应不在这里，于是便烙印在帝君的紫幽冥刀中。
阿福告诉蚖七他们，倘若遇到许应，祭起此刀，斩许应一刀，激发刀中烙印便可破去帝君的诅咒。
当时蚖七和大钟都一致认为，斩许应一刀才能破解帝君的八字大咒，多半是傻子阿福在报复许应当年贯穿他大脑的那一指，但毕竟能解开帝君的血咒。
所以这一刀还是要砍的。
咒法与烙印差不多，用的是存想，是念。存想中和念头中有杂音，便会破绽百出。但其他十六字封印，因为字中包含完整的仙道，破解起来就麻烦很多了。
傻子阿福的增损法，暂时无法破解这等封印。
“关键是，谁来砍阿应一刀？”大钟打量紫幽冥刀，突然询问道。
蚖七笑道：“砍阿应这等好事，砍了他，他还得感谢咱……”
说到这里，他沉默下来，大钟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争先恐后，纷纷叫道：“我来砍！我来砍！”
大钟将紫幽冥刀祭起，道：“七爷，我来砍阿应。你下手没个轻重，万一把他砍死了怎么办？我不会砍死他，我只会把他砍个半死。”
蚖七封住体内空间，神识激荡，争夺紫幽冥刀的掌控权，呵呵笑道：“钟爷，你不会早就想砍阿应了吧？你这是公报私仇！但我不同，我对阿应只有爱，没有恨。把刀给我，把刀给我！”
大钟央求道：“把刀给哥，哥年纪大了，一直没有扬眉吐气的机会。七，哥这辈子没有求过你，这次哥求你，把这个机会让给哥……”
“不让！”蚖七斩钉截铁。
“不让是吧？不让，信不信爷用这把刀，把你肚子拉出一道大口子，让你肠子流一地！”
“钟子，爷这肚子早就练就内生天地，你还未来得及把爷拉出一道大口子，爷就把你炼成铜渣，从屁股里排出去！”
……
许应转过头，疑惑道：“七爷，钟爷，你们在那里说些什么？快点跟上来！”
蚖七和大钟正待火并，闻言终于清醒过来，商议道：“不如这样，各自半刀。你砍一刀，激发荒殇戾哀。再把刀给我，我砍一刀，激发暴虐愎昏。”
大钟同意，道：“但是有一点，不可让他知道我们砍他可以帮他解开八字大咒。八字大咒已经发挥作用，现在的阿应体内，可能不止一个阿应。可能八字大咒已经与他性格结合，化作八个阿应呆在他体内！他若是知道砍他就可以解开大咒，另外八个阿应，一定会拼命抵抗，甚至想方设法干掉我们！”
蚖七眼睛一亮，激动道：“倘若我们一刀一个，岂不是可以砍阿应八次？”
大钟呆了呆，突然欢喜道：“还是这个主意好！砍他一刀，解决一个大咒符文！你砍四刀，我砍四刀，都过足了瘾！”
“砍他八刀，他还得感谢咱哩！”
他们商议完毕，大钟这才放下紫幽冥刀，蚖七也张口放它出来。
蚖七化作白白胖胖的少年奔上前去，笑道：“阿应，我到了妖族祖庭后，得到妖皇指点，修炼了天妖惊世诀。咱们分别许久，从前都是你指点我修行，此次你我交流一下，你帮我看看我哪里是否有炼错的地方。”
许应不疑有他，笑道：“你尽管施展。”
蚖七长啸一声，身后浮现出巨大的元神，蛇首龙角，阴阳二气，与他真身差不多大小！
蚖七催动天妖惊世诀，许应顿时只觉妖风扑面而来，蚖七虽然站在他面前，小小的，但是那元神实在庞大无边，遮天蔽日。
“接我一招天妖惊魂斩！”
蚖七啸声不绝，一刀斩下，刀光凝练，劈开天空。
“七爷的天妖惊世诀，果然不同凡响！”
许应又惊又喜，蚖七的修为实力突飞猛进，如今的实力已经是天仙般的层次，天妖惊世诀着实不凡！
他见猎心喜，只觉体内的暴虐戾气被这一刀激发，恨不得杀掉蚖七。他吓了一跳，连忙控制情绪，心道：“这是亲兄弟……”
突然刀光中夹杂着一抹潋滟紫气，赫然是蚖七将那半截紫幽冥刀祭起，藏在刀光刀气之中！
紫幽冥刀的刀威是何登科恐怖，尚未接近，许应四周的天地便自在刀光下不断瓦解！
许应衣袂飘飞，狂发飞舞，再也忍不住暴虐戾气，脚步错动，十地云台滚滚向前，翻手遮天，一印砸下！
“轰隆！”
漫天刀气破碎，蚖七元神肉身向后倒跌飞去，全身骨骼啪啪作响，紫幽冥刀在空中旋转，铮的一声落下。
“龙霄九重天——”
许应踏前一步，五指叉开，体内传来龙吟，接着祖庭的天空剧烈动荡，天穹中无数神龙盘踞，神龙千姿百态，各自种类不同，天龙神龙金龙银龙霸下螭龙虬龙等等，形成第一重龙界天穹。
接着第二重龙界浮现，第一重龙界压着第二重龙界，变得厚重无比，而在下方第三重龙界出现，又叠加第一重第二重龙界，轰隆轰隆的向下压来！
眨眼间，九重龙霄叠加在一起，化作无上的印法，无数神龙相缠，形成一只无比巨大的手印！
无数神龙，便是掌中纹理，便是指上指纹！
而在下方，便是蚖七与其元神！
“我命休也——”
蚖七刚刚想到这里，便见那龙霄九重天的掌力顿在上空，狂暴的气浪从上空碾压下来，拍打在地面上，惊涛骇浪般澎湃作响。
蚖七惊魂甫定，龙霄九重天却猛地散去。
大钟也吓得半死，还以为许应真的会一掌打死蚖七。
只见许应一手拎着便桶站在那里，神色呆滞，猛然大叫一声，转身便跑。
大钟不解，慌忙飞到蚖七跟前。蚖七叫道：“别动……先别动我！断了，我骨头断了！”
他催动六秘洞天，治疗好伤势，这才起身，道：“钟爷，我已经挑战阿应了，这次该轮到你了。你不是开创出那什么钟天灵宝玄元功吗？你去砍他一刀！”
大钟讷讷道：“七爷，我与阿应情同手足，我岂能砍自己手足兄弟？这种话，休得再说。”
蚖七怒目而视。
大钟连忙道：“刚才阿应跑掉了，像是受到惊吓。咱们跟过去看看！”
蚖七收起半口紫幽冥刀，两人顺着许应逃走的方向寻去，过了片刻，便听到许应的声音传来。
“不能这样，咱们不能这样！”
“七爷是亲兄弟！”
“红烧是万万不行的！得清蒸。”
……
蚖七和大钟小心翼翼接近，只见声音从一尊巍峨的石像后面传来，他们绕过石像，便见许应缩在那尊石像的脚趾缝里，鬼鬼祟祟，自言自语。
然而，刚才的声音却是自他头顶传来。
蚖七和大钟抬头看去，只见许应的精气形成一道青烟，向上飘去，在丈高的空中形成一个个水缸大小的脑袋，共有六个，都是许应的面孔。
六颗脑袋飘来飘去，像是拴着线的气球，七嘴八舌的议论。
“七爷拿刀砍我们，一定感情淡了！”
“我喜欢吃蛇羹。”
“让他惨嚎七七四十九天……”
……
大钟悄悄退出去，来到远处，突然咳嗽一声，道：“阿应，你在这里吗？”
蚖七躲在原处，看到许应打个激灵，突然头顶六道青烟所形成的六颗大脑袋咻咻钻入许应体内。
许应缓缓站起身来，背对着他，道：“钟爷，我在这里。”
蚖七不由得打个冷战，似乎被许应察觉，便见许应的后脑壳处一道道青气飞出，化作六张面孔，目光四下扫视，伸长了脖子向这边飞来。
蚖七连忙躲在石像后，却见那荒殇哀戾暴虐六张面孔伸长脖子，从四面包抄，绕到石像后方。
荒殇哀戾暴虐没有寻到蚖七，各自缩回，蚖七此时躲在石像头顶，瑟瑟发抖。
他刚才见机不妙，立刻发动蛇族的天赋技能，无声无息的爬到石像头顶躲避。
大钟飞来，寻到许应，只听许应问道：“七爷呢？七爷的伤不要紧吧？”
大钟声音传来：“他刚才伤心了，说你伤他太重，躲起来哭鼻子呢。”
许应道：“我放下便桶，便向他赔个不是。”
一人一钟渐行渐远。
蚖七这才敢从石像上溜下来，心里怦怦乱跳：“六个字，只剩下六个字了！不过这六个字已经深入骨髓精气，甚至开始借助阿应的精气显化自己了！”
他脸色阴晴不定：“阿应的毛病，不能再拖了。就算是亲兄弟，也要砍他一刀！”
许应与大钟有说有笑，提着便桶来到茅庐前，只见金不遗与其他三个帝子神态恭敬，向祖神叩拜。
他目光扫过那三个帝子，目露凶光，但突然想起那晚祖神一拳轰飞自己的情形，按捺杀心，心道：“得给祖神一点面子，不能直接动手杀人。”
他从三位帝子之间走过，便桶不经意间蹭到金道离、金亦奇和金兰，三人又惊又怒，但在祖神面前，不敢发作。
许应走入房中，把便桶放好，向外看去，只见三人正在擦拭身上的脏污。
“他们肯定有忍不住的。有一个忍不住的，就有两个忍不住的。”
许应向外走去，道：“金爷，祖神元神不是瞪大眼睛便能看到的，随我去参悟天道，我待会教你如何观摩祖神。”
金不遗连忙起身，快步跟上他。
“一颗心似灵猿，上蹿下跳，没有定性，岂能见到祖神真容？”寒妖皇摇头道。
金道离、金亦奇和金兰三人对视一眼，没有起身，继续观察祖神，期望能从其身上领悟出元神的奥妙。
惊鸿妖皇皱眉，望向金不遗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安。
“我机缘巧合，从太阳金柜中复生，但没有肉身，只有元神，实力不如其他三位妖皇。”
他心中默默道，“我辅佐帝子，实力本就有所欠缺，倘若帝子还不用功观摩祖神，参悟元神奥妙，只怕妖帝之位，便彻底没有希望了！”
金不遗与许应来到天的石像前，只听许应低声道：“金爷，钟爷，七爷变了，居然想杀我们。我们须得先下手为强，干掉七爷。”

第四百六十章 一桶打尽
金不遗吓了一跳，望向许应的面庞，看看他是不是开玩笑。
许应面色严肃，浑然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金不遗看向大钟，大钟肃然道：“我也觉得七爷变了。阿应你放心，我会亲自出手，把七爷干掉。”
金不遗又看了看大钟，大惑不解。
许应诧异道：“钟爷何出此言？为何要干掉七爷？七爷是我们的手足兄弟！”
大钟呆了呆，险些抓狂，心道：“刚才还说要杀七爷，现在又不要杀，我已经跟不上他了……等一下，除非说话的是不同的阿应。阿应体内，住着七个阿应，有一个是本体，现在是本体占据上风！”
许应向金不遗道：“若要参悟祖神，得到大成就，须知何谓元神。元神是有生之前的先天炁，一团不灭灵光。你何时能看出祖神是一团宇宙诞生之初的先天炁和不灭灵光，你便可以见到祖神真容。”
金不遗惊讶，询问道：“阿应，你的不灭真灵，难道就是参悟祖神修炼而成？”
许应对此倒是没有任何记忆，他只知道这半年来自己观察祖神时，看到的景象越来越惊人。
先前他看到的祖师是一个老朽之人，后来他篡位时，再看祖神，便是一个青年。
再到后来，许应在祖神身边日子久了，看到的祖神便是一团神奇的先天之炁包裹的不灭真灵！
不看破这些，想要从祖神身上参悟出元神奥妙，根本不可能！
许应留在这里已有半年时间，每次观摩祖神，都有不同收获，元神修为也突飞猛进。
如今他的元神已经突破丈八的极限，来到二丈左右。
这一点进步，其实是不灭真灵的进步，着实难得。
金不遗询问道：“那么，如何看出祖神是一团先天炁，如何看出祂是不灭灵光？”
许应迟疑一下，道：“今天晚上你来伺候祖神起夜。”
金不遗答应下来。
“然后你拔出刀，说要篡位，你来做祖神。”许应老老实实道。
金不遗眨眨眼睛。
大钟也当了一声，表示不解。
许应愈发老实，道：“你别问原因，你只管做。然后你便会见到祖神的真容，只是过程有点疼。”
金不遗用心记下。
许应用心介绍自己的经验，道：“你会震惊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你大概就能领悟出元神十二征了。但元神十二征只是你的第一步，你修成之后，再看祖神，便会发现祂是充塞宇宙间的元炁，是先天而生的不灭灵光。”
他面色渐渐严肃：“祂如光，似炁，若虚空，大可与宇宙一般广阔，小可如芥子一般低微。你参悟出这些，修成不灭真灵便有望了。”
金不遗连忙点头，询问道：“向祖神出手，祖神不会生气吧？”
许应回忆那天晚上祖神一拳轰飞自己的情形，断然摇头道：“不会！你放心，祂还会很高兴。”
金不遗放下心来，兴冲冲道：“阿应，今天晚上你不要伺候祖神，换我来。”
许应轻轻点头。
金不遗对天道没有多少领悟，天的石像四周飘荡的天道符文，对他来说如天书一般，巴不得天快些黑。
许应等了半晌，也不见那几个帝子寻来，心中诧异：“这三人的涵养不错。应该是那几个妖皇有问题，逼迫金爷传功。”
他询问金不遗当时情形，金不遗唯恐他担心，笑道：“那些事早就过去了，何必再提？”
大钟冷笑道：“金爷为何不说？寒妖皇、昆妖皇与凤妖皇胁迫我们，若是你不传，便要杀了我和七爷。这件事为何不能说？”
许应扬了扬眉。
大钟冷笑道：“我们刚刚进入妖族祖庭时，被他们处处刁难，为何便不能说？他们觊觎金爷身上的东皇平天诀，千方百计想得到这门功法，还有人不惜暗杀，将你毁掉，为何就不能说？他们还污蔑你是盗取他们祖传的东皇平天诀，怎么就不能说？”
许应看向金不遗，他当时在嵬墟，不知道金不遗竟然经历了这些事。
金不遗笑道：“钟爷，这些不都是已经过去了吗？”
大钟带着怒气，道：“这些事情当然过去了。但我们能活下来，是靠着你，靠着惊鸿妖皇，靠着我和七爷打出来的生路！不是靠着其他妖皇，靠着其他帝子的施舍活下来的！”
它向许应道：“我们进入妖族祖庭，原本以为能顺利坐上帝子的宝座，但各种暗杀偷袭坑蒙拐骗。若非金爷顶着帝子的名头，一路打过来，只怕早就死了。”
金不遗笑道：“这些与阿应无关，何必旧事重提？”
“有关！”
大钟道，“这里面也有阿应和灵思忆的功劳，若非灵思忆告诫其他妖族强者，妖祖要见阿应，而你是阿应的家人，让那些妖族的巨头投鼠忌器，否则咱们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许应笑道：“金爷，你是担心我太冲动，伤了这三位帝子，妖皇会对我不利？你放心，我并非不理智的人。离开你们这几年，我成长了很多，不会那么冲动。”
金不遗担心的就是这个，闻言稍稍放心。
许应继续研究天道符文，毫无异状，金不遗见状，知道他没有记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蚖七寻来，悄声道：“钟爷，没有犯病吧？”
大钟传音道：“没有。正常得出奇。”
蚖七道：“你说这样行不行？我假意献刀给他，托着刀来到他身前，对他说阿应，这刀有一处暗伤。他低头来看时，我便给他一刀！”
大钟迟疑一下，摇头道：“你这个计策不行，暗算不了他。还是用金刚琢。你趁他不备，用金刚琢收他，然后我来斩他一刀！”
蚖七眼睛一亮，暗赞是个好主意。
他正要下手，大钟连忙道：“不要在金爷面前下手。”
蚖七会意。金不遗最疼许应，若是他们在金不遗面前对付许应，金不遗肯定会与他们拼命。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许应回到茅庐，与金不遗睡一个房间。只是这次轮到金不遗伺候祖神。
到了半夜，许应听到雷声，把金不遗踢醒，努了努嘴。
金不遗壮着胆子，提着便桶来到祖神房中，过了片刻，金不遗结结巴巴的声音传来：“祖、祖神爷爷，弟、弟子想篡位……”
祖神的声音传来：“你且等待片刻。”
过了片刻，茅庐中似有亿万颗太阳同时点亮，光芒照耀得茅庐仿佛不存在一般！
只听惊天巨响传来，许应隐约间看到一个身影破空飞去，消失无踪！
许应连忙顺着金不遗破空而去的方向飞去，过了不久，终于寻到金不遗，瞪大眼睛躺在一个大坑的底部。
妖皇惊鸿化作一只大鸟，守护在大坑旁边，许应惊讶，惊鸿妖皇竟然比他先一步来到这里！
惊鸿妖皇见来者是他，这才放下戒备之心。
许应笑道：“金爷，看到了吗？”
“看、看到了！”金不遗吓得说话有些不太利索。
许应闻言放下心来，金不遗已经见到祖神的真容，必会有所领悟。
他把金不遗丢在那里，返回茅庐，只见茅庐附近，妖族强者的霸下、毕方、天鹏都停在不远处，几位妖皇、帝子都是在天鹏的鸟背宫阙中休息。
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也将这些人惊动，各自惊疑不定。
寒妖皇等人的目光落在许应身上，各自皱眉，却没有说话。
次日清晨，三位帝子继续盯着祖神，试图参悟出元神奥妙。
突然，远处灿灿神光冲霄而起，光芒绚烂，滔滔妖力，令人心悸，那是属于妖族中的帝族的血脉在苏醒！
众人顾不得观摩祖神，纷纷望去，只见远处一株神树扎根天地，十日齐出，瑰丽万分。
而在这株顶天立地的神树后方，十二重楼浮现，金不遗的元神自十二重楼中飞出，沐霞光而飞升瑶池！
那只三足金乌元神破空飞入瑶池的情形，竟似蕴藏道的奥妙。
“一夜之间，他便炼成了元神十二征！”众人各自惊疑不定。
“也就是说，他见到了祖神！”金道离、金亦奇和金兰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昨日观摩祖神，观摩了一天，一无所获，而金不遗却和许应跑出去玩了一天！
“昨晚金不遗是和许应睡在一个房间，然后他便无师自通，从祖神身上参悟出了元神十二征。”
三人心头一跳，目光落在许应身上。
此时，许应正提着便桶出门，准备去废料池倾倒祖神的便溺之物。
三人对视一眼，悄悄起身，跟上许应。
许应像是毫无所觉，让那三人一路跟随，待来到那废料池边，只见这废料池虽有池名，实则却是一大块黑暗虚空，看不到底。
许应清空便桶，转过身来，便见金道离三人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
“金不遗经你指点，一夜之间便修成元神十二征，得到祖神真传。”
金道离一袭白衣，腰间佩剑，挂着玉佩，颇为风雅，微笑道，“许应，你可否说说你是怎么让他得到祖神真传的？”
许应提着便桶，微笑道：“所以你们就欺负金爷？”
三人没有听明白。
金兰道：“我们是想知道，如何才能得到祖神真传？许公子……”
许应微笑道：“如果没有金爷，就没有我现在。你们为了帝子这个位子，处心积虑对付他，从他身上弄到东皇平天诀对不对？”
金亦奇咳嗽一声，道：“这件事是诸位妖皇同意了的，而且东皇平天诀是帝族功法，不是金不遗的功法。他得到此功，便必须传给帝族。”
金道离和金兰纷纷点头。
许应哼了一声，目露凶光，便要动手，突然寒妖皇的声音传来：“许公子，三位帝子的话没有说错。让金不遗交出东皇平天诀，是我们三位妖皇的意思。”
凤妖皇的声音传来：“帝族本来便人丁稀少，妖族祖庭，里里外外觊觎东皇平天诀的不在少数，偷袭暗算金不遗的也不少。为了免得东皇平天诀再度失落，所以我们决定将这门妖帝功法，传给三位帝子。”
昆妖皇走来，微笑道：“许公子不要误会，我们三人一向公平。金不遗传出东皇平天诀后，便与三位帝子一样，都在同一个起点。这样一来便公平了，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寒妖皇和凤妖皇走来，越过三位帝子，走到许应前方。
三位妖皇占据三个方向，而许应身后便是废料池。
寒妖皇呵呵笑道：“许公子是个妙人，知道如何才能参悟祖神的真身，领悟出元神十二征。既然许公子把这个方法传给了金不遗，那么公平起见，许公子也要将这门功法传给三位帝子。”
凤妖皇与昆妖皇缓缓点头，面带笑容。
凤妖皇笑道：“许公子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许应扫视三人一眼，压制不住心中怒火，道：“当初你们便是这样威胁金爷的？”
三位妖皇微笑道：“也可以这么说。”
许应将手中便桶抛起，下一刻一尊灿灿元神浮现，单手扣住这个木桶，当空照去，但见一道金光闪过，唰的一声，昆妖皇便被收入桶中，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许应元神把木桶向寒妖皇照去，寒妖皇怒吼一声，身后浮现万丈元神，下一刻他的身躯便节节暴涨，恐怖神力爆发，即将现出太古巨兽的真身！
他体内的气血流转，迸发出天崩地裂的巨响，血脉之中天生道力，震得四周空间不断崩坏！
他还未现出真身，展现出的力量便已经达到仙君层次！
然而那祖神便桶中一道光芒照出，神光压得寒妖皇眼耳口鼻喷血，想要变化，却变化不出，也被咻的一声拉入便桶之中！
那便桶收了两大妖皇，竟像是无底洞，没有见满的样子。
凤妖皇见势不妙，立刻腾空而起，化作五色彩光，破空飞去，顷刻间便是万里之外！
许应元神高举木桶，凤妖皇乃是九首四翼的太古异种，四翼震动，破开层层虚空，然而她回头看去，却看到惊骇无比的一幕！
但见无数虚空向那木桶中跌落，自己飞翔速度虽快，但也抵消不了虚空坠落的速度！
“这是什么宝物？”
她惊叫一声，跌入木桶中。
许应收了三大妖皇，转过身，把桶中的三大妖皇倒入废料池。那三大妖皇惨叫一声，被废料池下的虚空卷走，消失无踪。
许应转过身来，放下木桶，看向金道离、金亦奇和金兰三位帝子，面色和善道：“你们放心，我不会用祖神便桶欺负你们。这一战，公平一战！”
他脸上流露出兴奋之色，激动的声音都劈叉了：“这一战，是我们七个，打你们三个！”

第四百六十一章 挥刀降心猿
金道离三人不由分说，立刻各自催动东皇平天诀，三人体内迸发出太古大妖三足金乌才有的妖力，金光冲天，身后各自浮现出扶桑树和十日齐出的异象！
他们是金乌一族，帝族散落在外的余裔，东皇平天诀可以激发他们的血脉之力，让他们可以苏醒太古时代的战斗记忆，激发血脉中的道力，让他们修为实力获得惊人提升。
此时，金道离、金亦奇和金兰三人身后，古老的金乌元神振翅飞舞，战力节节飙升。
但是三人却惊骇万分，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从许应祭起木桶，到放下木桶，也就是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这三大妖皇就被他收入桶中，流放外域。
这木桶的威力也太惊人！
然而，让三大妖皇连反抗之力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强大法宝，竟然被用作便桶！
妖族祖庭厉害的宝物有很多，毕竟历史久远，而且曾经建立妖族仙庭。
哪怕是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拥有木桶威力的法宝，妖族祖庭也有，但是不多。
那几件宝物，哪个不是像祖宗一样供着，岂有当成便桶的道理？
许应哈哈大笑，催动九转玄功，身躯忽大忽小，顷刻间便玄功流转，猛然纵身一跃，身在半空！
金亦奇三人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九重苍穹相扣，风雷大作，猛地叠加在一起，向下压来！
那一重重苍穹宛如罡风和天雷组成的世界，九重苍穹叠加，威力何止提升了九倍？
“不用法宝，与我妖族帝级功法东皇平天诀相争，你还不够资格！”
金亦奇身后十日齐出，迎上许应这一击，双方手掌相交的一瞬，许应身后六大洞天洞穿仙界，让他的修为实力瞬息间提升十多倍！
许应迎上十日，一时间眼前明亮的光芒晃动，照花人眼，旋即十日黯淡，险些被他这一掌击碎。
金亦奇抬手，东皇平天诀运转，迎上许应的手掌，身后扶桑树刷出，十日再起，环绕许应飞行，好似十轮大日组成的洪炉，要将许应炼成灰烬！
同时那扶桑树唰落，根根枝条乃是由无数道象组成，如同一条条道则长鞭抽下，可打肉身，也可打元神！
而在扶桑树后，便是他的巍峨元神振翅而起，三只利转探出，抓向许应双肩和脑袋！
同时他的双翼向前斩去，一片片金羽层叠铺开，宛如世间最锋利最美丽的刀刃，斩向许应的元神！
作为妖族中战力第一的种族，他这番出手，就算许应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
然而许应根本不抵挡。
金亦奇的元神三只爪子抓住许应双肩，第三只爪子扣住许应两只眼珠，猛然发力，许应眼球动也未动一下，他刺入许应双肩的利爪，也仿佛抓到了世间最为坚硬的东西，根本无法刺穿！
他的元神双翼斩在许应元神身上，滋滋啦啦，留下两串明亮的火花，随即双翼被他元神抓住。
只听呼的一声，金亦奇元神被抓起两张翅膀，砸在冲来的金兰元神身上，两人元神连翻带滚，向后跌去！
同一时间，扶桑树枝条抽打在许应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但血痕刚刚出现随即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十轮大日熔炼，顷刻间便达到百十倍太阳温度，即便天仙，也会被炼成飞灰！
许应被烧得通红，手掌却从火焰中轰出，与金亦奇的手掌轰然碰撞！
金亦奇闷哼一声，向后退去，同时三条腿飞起两条，嘭嘭，一脚踢在许应的脑袋上，一脚扫在许应的肋下。
许应被扫得身躯斜倾，却咧嘴一笑，直起身躯猛地抬腿扫去，只听嘭地一声巨响，金亦奇被这一腿扫在脑袋上，脖子像是要折断了，连翻带滚向一侧砸去！
许应后方，金道离和金兰联袂杀来，一左一右，打许应后背，攻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下一刻让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只见许应后脑处，头发分开，血肉飞长，一左一右，竟然生出两张面孔。
这两张面孔，与许应一模一样，但一个狰狞，一个充满戾气，随之而生长出来的还有四条手臂。
许应哈哈大笑，身形旋转，三张面孔，六条手臂，旋风一般向向他们二人攻去。
金道离和金兰修炼的也是东皇平天诀，战力惊人，攻击手段也多得惊人，将他的各种疯狂攻势挡下！
许应那两张面孔越打越怒，突然两张脸奋力挣扎，从他后脑向外挤去。
只见这两张面孔一边往外挤，一边生出大脑骨骼，乃至脖颈，待到他们生长出来，又有一张面孔从许应侧脸中生出，却是许虐。
许应腋下又有两条手臂生长出来，共有八臂。
许应元神也自哈哈大笑，也生长出四头八臂。
“仗着人多是不是？”
许应一拍脑门，一炁化三清，许哀、许荒、许殇三个怂人不情愿的飞出。
金亦奇也自杀来，四人，七个元神，腾空而起，在空中搏杀。
突然，金亦奇、金道离和金兰三人，加上元神，六对羽翼，十二口神刀，齐齐斩在许应身上。三人拖刀，许应肉身顿时出现十二刀血痕。
三人心中一喜，便见血痕飞速愈合。
许应放声大笑，狂风一般旋转，嘭嘭嘭，三人各中一拳，向后跌去！
许应杀至金兰身前，狂风暴雨向她攻去，金亦奇和金道离急忙来救，却被许应身后的许暴许戾挡住。
三人越打越是心惊。
金乌一族是帝族，太古异兽中的异种，生而强大，可搏龙凤。尤其是觉醒了太古血脉之后，是天生的战斗种族，羽翼胜过千锤百炼的仙器！
而与许应交锋这么多回合，他们的手掌、利爪、双翼，都被震得又酸又胀，疼痛难忍。
他们的五脏六腑，也被震出内伤，渐渐有支撑不住的趋势。
更为可怕的是，他们三人的元神围攻许应一人的元神，还被许应元神压着暴打！
短短片刻，金兰被打得骨断筋折，双翼被折断，头被打得歪在一边，从空中坠落！
许应解决了她，腾出手来迎战金亦奇和金道离，没有了金兰的帮忙，两人更加狼狈。
不过片刻，金亦奇三条腿被许应双腿连扫几百次，终于三条腿都被扫断，随即被许哀许荒许殇三人围绕这脑袋暴打，生生打昏过去。
金道离见势不妙，立刻腾空振翅，化作一道虹光破空而去。
“我金乌一族是世上最快的种族……”
他刚想到这里，回头看去，便见天道祖庭的空间被许应狂奔而来的身躯碾压得层层堆叠起来。
“轰！”
堆叠的空间爆开，许应四头八臂，狂奔而来，身后还跟着四个元神。
“他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金道离瞪圆了眼，心道，“不过，还是比不上我！”
“天道道场！”
许应遥遥抬手，下一刻金道离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只见天空中各种天道符文变幻，随即化作一只罗天大手，从天而降！
这只天道大手轰然拍在他的身上，将他打得口喷鲜血向下坠去。
“轰！”
群山动荡，许应的天道大掌印压在金道离身上，将他打入地底。
许应流星般坠落，四张面孔浮现出兴奋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凶光，身后还有三个许应飞来，唰唰唰，一起落在金道离身边。
“杀了他们，挫骨扬灰，为金爷报仇！”
许应刚刚说到这里，突然灵思忆远远飞来，高声道：“许公子，手下留情！”
许应身躯一晃，把三个天地元神收起，低声道：“这女人来了，索性把她一起杀了。挖好的坑不能浪费！”
他正欲向灵思忆痛下杀手，忽然天空中浮现出一条大蛇，巨蛇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张口一吐，便见一道银晃晃的圈套落下！
许应心知不妙，立刻纵身便逃，叫道：“牛蚖七，我与你势不两立！”
蚖七祭起金刚琢，金刚琢光芒灿灿，琢中阴阳二气化作太极图，将许应身形定住，向太极图中拉去！
许应奋力挣扎，叫道：“蚖七，等我逃出去，杀了你做蛇羹！”
他取出佛珠，突然佛祖佛珠祭起，佛祖佛珠飞出，旋转着来到蚖七头顶，化作一百零八尊大佛镇压下来。
蚖七闷哼一声，从空中跌落下来，叫道：“我不行了，思忆姑娘，还不出手？”
他被佛祖佛珠镇压，金刚琢顿时再难困住许应。
许应立刻摆脱金刚琢，冲向蚖七，然而灵思忆已经冲来，抓起杨柳枝轻轻荡去。
只见那杨柳枝道光迸发，一片片柳叶大如席，唰唰唰将许应卷起。
许应奋力挣扎，猛然身后浮现出五岳仙山、水火混天鼎等一众法宝，反向灵思忆镇去！
灵思忆躲过五岳仙山的撞击，被水火混天鼎锁定，水火将她锁住，拉入鼎中。
灵思忆奋力挣扎，却挣扎不脱。
就在此时，大钟斜刺里冲来，当的一声撞在许应的脑门上。
许应额头顿时肿了一个大血包，大钟围绕他团团飞舞，铛铛响个不绝，震得许应头晕眼花。
蚖七得此机会，摆脱佛祖佛珠，尾巴卷起紫幽冥刀便向许应刺去。
那紫幽冥刀是半截的残刀，没有刀柄，顿时将他尾巴割伤，他顾不得许多，拼命催动紫幽冥刀的威力，只盼大钟能镇住许应。
许应的荒殇哀化身立刻冲出，围攻大钟，大钟死命坚持，叫道：“思忆姑娘！”
灵思忆被拖入鼎中，拼尽全力催动杨柳枝，抖动柳枝，但见层叠道光冲击许应，激发许应的肉身机能。
许应体内戾暴虐三种意识立刻只觉自己像是要获得自由，竟然从许应身体里分离出来，只见许应被柳叶裹得结结实实，却有血肉不断滋生，从他身体里长出三个新的身体来。
这正是那杨柳枝的妖力作祟。
三个许应往外爬，与此同时蚖七挥起紫幽冥刀，斩向被柳叶裹得不能动弹的许应！
眼看那紫幽冥刀便要落在许应身上，突然一座天关出现，门户大开，紫幽冥刀砍在门户中。
蚖七急忙收尾，准备再砍，然而灵思忆已经被镇压到水火混天鼎中。
大钟还待再敲，十二重楼轰然压下，将它镇住。
蚖七挥刀砍向许应，便见柳叶四分五裂，许应凶气滔天，杀向蚖七，叫道：“牛蚖七，今后做不得兄弟了！”
“阿应！”
突然一道金光闪过，金不遗出现在蚖七面前，挡在许应冲来的道路上。
“金爷闪开！”
许应急忙顿住，叫道，“他们要杀我！今日我要送他们上路！”
金不遗翻手躲过紫幽冥刀，抬手一掌将蚖七打得坠落，笑道：“我知道，我来帮你。”
许应大是开心，笑道：“我还为你流放了三个妖皇，金道离金亦奇和金兰被我打伤，我知道你不方便出手干掉他们，我来帮你解决掉他们！”
金不遗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他走到许应跟前，突然抬手一刀，刺入许应小腹。
许应脸上还挂着笑容，对他丝毫没有防备，被他一刀刺中，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金爷，我防备钟爷，防备蚖七，防备任何人，唯独没有防备过你……”
许应身躯一软，倒在他怀里，不解道，“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为什么你要杀我？”
金不遗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悲上心头，眼泪唰唰落下。
大钟、蚖七和灵思忆纷纷摆脱镇压，来到金不遗和许应身边，金不遗把许应交给他们，难掩悲伤，大哭着离开。
过了片刻，许应苏醒过来。
蚖七、大钟、灵思忆如临大敌，紧张的看着他。
许应晃了晃头，道：“我这些日子浑浑噩噩，总是不太清醒，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在吵闹，如今才算是如释重负。钟爷、七爷，还有思忆姑娘，谢谢你们。”
灵思忆祭起柳枝，轻轻一刷，许应身体里没有多余的肉身生长出来，这才松了口气，抿嘴笑道：“你还要多谢钟爷七爷，若非他们请我，我才不敢向你出手呢。”
许应向蚖七、大钟再度称谢，蚖七道：“你还要谢谢金爷。捅你一刀，恐怕他最伤心。”
许应称是，四处寻找金不遗，只是始终没有找到。
许应去寻祖庭土地，在祂的指点下才找到金不遗。
金不遗躲在天的石像的手掌中，许应来到他背后，金不遗抬起头，眼中满是老泪。
“阿应，你不会恨我吧？”
他哽咽落泪，“你那么信任我，我还捅了你一刀……”
“怎么会呢？”
许应笑道，“咱们是一家人。况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别伤心了，让别人看见，你还怎么做妖族未来的大帝？”

第四百六十二章 提桶跑路
仙界帝君府邸。
帝君正在悠然自得的饮茶，突然大弟子江中辅神色匆匆来报：“帝君，封印许应的镇魔符文，突然符文错乱，然后便燃烧起来，化作灰烬！”
帝君手中茶杯啪的一声炸开，惊声道：“什么？难道又是金河剑君与我作对？他好大的胆子！”
江中辅面色古怪，道：“依弟子看，应该不是金河剑君。”
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帝君瞥他一眼，沉声道：“讲。”
江中辅鼓足勇气，道：“弟子守着那镇魔符文，感受到符文中有刀气传来，竟将剩下的六个血咒一并摧毁。这刀气中，竟还弥漫着紫气，像是帝君的紫幽冥……”
他说到这里，帝君面色铁青，恐怖的气息压得他说不出话来。
“用我的刀，破我的封印大咒？好大的胆子！”
过了良久，帝君才忍住怒气，又斩去一些扰乱自己思维的魔念，丢到嵬墟，低声道：“八字封印被破，如今只剩下十六字封印中的五个仙道封印。这五个仙道符文，恐怕也无法拖延太久。”
他飞临升仙台，俯瞰诸天万界。
三界潮汐越来越近，连接三界的天河，有些河段已经恢复，河水滔滔，距离恢复贯穿阴阳两界和仙界的水路已经不远。
“三界潮汐，近了，很近了……许应，你还能逍遥多久？”
嵬墟天魔仙域。
天尊、元君等人的天魔纷纷赶来，拱手称贺，笑道：“帝君，真有你的，这才多久，你便又修为大进，羡煞我们！”
“你修为实力提升这么快，是不是要夺至尊的权？”
“诸位不要打趣。”
天魔帝君猜测道，“我那本体在仙界一定是又参悟出什么，斩去杂质，精神更加纯粹了。他修为实力大进，我也为他感到高兴。”
一众天魔纷纷点头。
仙人需要时刻保持内心的纯净，不能有杂念，不能被魔性所影响，须得在突破之前将这些东西都斩出去。
最近一段时间，帝君不断斩出各种恶念魔念，可见的确是要修为大进了！
天道祖庭，金道离、金亦奇和金兰三位帝子劫后余生，都是心有余悸。
三人艰难起身，相互搀扶，寻到祖神茅庐，正打算向祖神告状，突然背后传来许应的声音：“三位帝子，留步。”
三人心中凛然，艰难回头。
刚才那一战，许应将他们打出了心理阴影，现在看到许应，还是有些发憷。
许应拎着便桶走来，面色温和，真诚的向他们道歉，道：“我这些日子被帝君血咒所影响，浑浑噩噩，以至于犯了大错。还好三位伤得不严重，请三位原谅我的过错。”
金亦奇冷笑道：“你打伤我们三人，仅仅道歉便算完了？我们是妖族帝子，这笔账慢慢算！”
许应温言道：“小兄弟，你可能没有听清楚，我的意思是，你们伤得不严重，就向你们道歉一下。你们若是不接受我的道歉，就只好打死你们了。只有死人，才不需要道歉。”
他的身后，金不遗、灵思忆等人听得面面相觑，灵思忆悄声道：“许公子真的痊愈了吗？要不要再捅他一刀？”
大钟也有些怀疑。
金亦奇毛骨悚然，结结巴巴道：“你便是这么道歉的？”
许应淡淡道：“你们来寻我，本来便是不怀好意，我打伤你们，向你们道歉，是我懂礼节。你们不接受我的道歉，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金亦奇三人不敢多说，急忙寻找祖神，只见祖神戴着斗笠，正在河边垂钓。
三人哭诉一番。
祖神唤来许应，道：“你打伤他们倒也罢了，为何把三位妖皇也流放了？如今，你把他们丢进废料池，被虚空卷走，如何是好？”
许应争辩道：“祖神，这是他们咎由自取。他们要对我下手，我迫不得已才祭起便桶收了他们。”
祖神道：“虽是咎由自取，但他们毕竟是来我这里向我求教的，不能就这样把他们丢进废料池里。那废料池乃很是凶险，你将他们丢进去，恐怕害了他们性命。”
他刚说到这里，河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咬钩，祖神用力提竿，众人脚下大地突然剧烈晃动，但见这条大河突然变得无比宽广，河水汹涌。
下一刻，整条大河化作一片星河，无数星辰在河流中如同滚滚洪流，飞速穿梭，一道浪花过去便是数以万计的太阳和群星流过！
许应、金不遗、金亦奇等人只见自己站在方丈之地上，脚下便是这样凶恶的星河，落入其中，只怕下一刻便会粉身碎骨，不由心惊肉跳。
尤其是许应，他这才知道，自己每天洗便桶的地方，竟是如此波澜壮阔！
而祖神依旧坐在他们面前，用力拉动鱼竿，将那庞然大物从星河中扯出。
挂在鱼钩上的，竟是一个浑身漆黑，比日月星辰还要庞大的不知名怪物，散发滔天凶气，顺着鱼线向上攀爬！
“钓错了。”
眼看那黑暗怪物便要爬上来，祖神用力抖竿，将那黑暗怪物抖落下去。
许应等人看得惊心动魄。
祖神又将鱼线抛出，用力抖了抖鱼线，突然一喜，笑道：“这次没错了！”
他用力收杆，过了片刻，只见一只九首四翼的凤凰被鱼钩勾住，从星河中拉了上来。
那九首四翼的凤凰，正是凤妖皇！
许应连忙道：“等一下！祖神，钓出他们，他们若是找我寻仇该怎么办？我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祖神继续收线，道：“我与你化解恩怨便是。”
许应道：“倘若他们不愿意化解恩怨呢？”
祖神笑道：“他们会化解恩怨的。”
祂将凤妖皇从星河中钓上来，询问道：“凤妖皇，你们意图对许小友不利，他于是便将你们收入便桶。这是因果使然，你们不得怪罪许小友。你便在我面前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凤妖皇遍体鳞伤，不知是被何物所伤，闻言咬牙切齿，道：“此子将我装入便桶，丢入废料池，我受此奇耻大辱，岂能与他善罢甘休？”
祖神将她挂在鱼钩上，便要丢入星河。
凤妖皇急忙跪地，叩首道：“祖神且慢！弟子愿化干戈为玉帛！”
祖神笑道：“还是你通情达理。”
他再度抛下鱼钩进入星河，又过片刻，寒妖皇、昆妖皇也先后被掉了上来。这两大妖皇比凤妖皇还要凄惨，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像是被什么东西连啃带咬。
许应惊愕不已，道：“这片星河下面是什么地方？为何他们身上还有伤？”
祖神道：“废料池，当然是丢废料的地方。”
祖庭土地悄声道：“老爷也不知那里是什么地方，不过老爷那个时代的强者，都喜欢往里面丢一些不喜欢东西。丢进去便跑不出来。”
许应眼睛一亮，心道：“以后再遇到敌人，便把他们也丢进去，比毁尸灭迹还要简单。只是，该如何才能打开这道星河？”
祖神如法炮制，让寒妖皇和昆妖皇与许应化解了恩怨。
众人眼前的异象消散，又回到天道祖庭。
祖神收起鱼竿，笑道：“金不遗跟着许应投机取巧，已经见到我的真身。我不能厚此薄彼，让其他三位帝子败兴而归。你们看好。”
他坐在河边，突然，只见他身后的天空变得无垠广阔，诸天万界，无数星辰星宿星河，扑面而来，霎时间他们便身处宇宙星空之中！
无边星光动荡，宇宙的元气流转，恍惚间，他们似乎看到了一尊无双巨人。
这等场面，震撼莫名。
许应立刻在金不遗耳边悄声道：“注意观察祂的本质！祂是一团先天炁，观察炁的流转。祂是一团不灭灵光，查看光的运行！”
金不遗凛然，急忙仔细观察，渐渐地从祖神的真身中领悟出一些奇妙的东西。
许应也趁此机会，将自己这大半年来参悟出的天道道理与祖神真身对照，感悟越来越深。
而那三位帝子，以及蚖七大钟乃至虫母，都大有收获。
过了良久，突然星空消失，他们又回到天道祖庭。只是祖神却没有在河岸边。祂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茅庐中。
之后几日，众人各自参悟祖神元神，各有不凡的进境，一个个元神修为大增。
许应修炼到瑶池期，正是元神脱胎换骨的时候，经过这次参悟，修为也是突飞猛进，六大洞天从仙界钓取的仙灵之气滚滚而来，元神成就越来越高。
这日，许应提着便桶前往废料池的途中，一边催动六大洞天，运炼元神。
突然，他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仿佛自己变成了祖神，若虚，若炁，若光。
他只觉自己神识似宇宙，无比广大，元气若星空，绵绵不绝，元神若虚空，藏纳万象。
他不知不觉间停下脚步，元神放空，仿佛与天道祖庭相容，不分彼此。
这一刻，他的意识也仿佛投影到天道祖庭的天空中，与诸天万界相连。
他的意识似乎遍布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看到群星，看到山峦，看到白云，看到众生。
他的意识如空中之微风，如飘行之轻云，如海河之流水，如大日之光芒。诸天万界人与事，尽收眼底，各种声音，尽收耳中。
他对天道的领悟变得无比精深，同样也无比精微，细致。
不知不觉间，他体内的元气按照太一先天功运行，但是又与太一先天功有所不同，元气、阴阳、神识、魂力、心力和肉身活性的运转，也与从前的太一先天功有所不同。
他并未刻意去改变自己的太一先天功，只是自然而然的运行，但新的功法威力却越来越强，运转玄功，炼化六秘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的元神成长，同样也越来越快。
这一日，在祖庭参悟的众人，无论金不遗、金道离，还是四大妖皇，或者是蚖七、大钟等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修炼。
他们心有所感，纷纷抬头望向天空。
但见天道祖庭的天空突然华光涌现，如同一道道霞气，飞向同一个位置。
祖庭土地也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望向天空，这时，祖神也走了茅庐，向霞气飞去的地方望去。
“四万八千年前，我让他留在这里一年时间。如果他肯留下的话，也会有这样的成就吧？”祖神轻声道。
土地神在他脚下，道：“可是，他太忙了。总觉得有许多事情要做，呆了半年便匆匆离去。”
第一世的许应惊才绝艳，开创性的炼成了不灭真灵，但是在这一条路上，第一世许应并未走出多远。
他浅尝辄止，后来吃了大亏，借着对祖神元神的一点领悟这才保住性命。
如今，四万八千年过去，许应回到天道祖庭，这一次他安心住下，终于得道。
许应拎着便桶，催动玄功，身后浮现出瑶池，元神屹立在瑶池之上，万千不灭灵光穿梭，铸就他的不灭元神！
过了良久，天空中的异象散去，许应从祖庭悟道中醒来。
刚才那种我即星空，我即万物，我即众生的感觉，实在太奇妙，但他想再度进入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便再无可能。
适才他能进入那种状态，第一靠的是自己在悟道之中，第二便是此地是天道祖庭。这二者，缺一不可。
许应倒了便桶，来到河边，将木桶里里外外刷洗干净，提桶返回茅庐。
待来到茅庐，只见金不遗、蚖七等人在收拾行囊，霸下、天鹏、毕方等异兽也准备启程。
许应惊讶，连忙寻到金不遗，道：“为何急着离开？”
这时，祖神的声音从茅庐中传来：“土地，我困倦了，代我送客。”
祖庭土地神跳到战鼓上，向众人伸手道：“诸位，请吧。”
众人各有收获，虽然不舍得离开，但这次得见祖神真身，已经不虚此行。他们收拾妥当，向外走去，离开天道祖庭。
许应来到土地神旁边，一起相送，土地神摇头道：“阿应，你也走吧。”
许应怔了怔，道：“我还没有呆满一年。”
土地神摇头道：“这是祖神的意思。你已经学到了，继续留下也没有益处，可以走了。”
许应定了定神，放下木桶，向茅庐拜了拜。
土地神心中感慨，心道：“此人重情重义，虽然祖神没有教他什么，他却把祖神当成了老、老……把祖神的便桶放下！”
许应闻言，拎着那便桶撒腿就跑！
土地神怒不可遏，踩着大鼓便冲上前去，叫道：“小贼，休走！”
许应提桶跑路，回头喝道：“我伺候了老爷子大半年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木桶便当做我工钱了！”
土地神敲响大鼓，鼓声冲击，此鼓可撼动仙王仙君的元神，将对方元神冲出肉身。但许应承受此鼓一击，竟然只是微微晃动一下，依旧提桶狂奔。
“这小子，把元神炼得这么强！”
土地神大怒，叫道，“你把桶临走了，晚上祖神怎么起夜？把桶留下！天师兄，天师兄，快醒醒！”

第四百六十三章 斗部来袭
祖庭土地神话音刚落，便见天尊旁边的那尊石像周身香火之气剧烈动荡，那尊伟岸石像体表飞速化作血肉，香火之气中的天道符文也在变化莫测。
一时间，天道祖庭中道音处处可闻，震耳欲聋，宛如万千尊天神在齐声念诵！
许应见状，跑得更快。
别人不知那尊石像的厉害，但他却知道石像有多可怕。
他这大半年参悟天道符文，都是观察这尊石像香火中的天道符文变化，如此才将天道修炼到精妙至微的境地。
他是先学这尊石像的天道符文，以此为根基，再去领悟祖神的元神万象，从而做出突破。
而祖庭土地曾经告诉过他，这尊石像便是旧世界的天，黎民众生所祭祀的天老爷，便是祂！
祂是天道世界中的众神之首。
此刻祖庭土地因为腿短，追不上许应，所以将旧世界的天老爷唤醒。
天老爷石像轰隆隆作响，上半身已经血肉化，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炁化，化作一种如浆液般流动的炁，似香火之气，又似云气，组成祂的身躯。
这种奇特的炁在祂体内流动，带来奇妙的变化，道法神通也应运而生！
许应回头看去，只见天老爷的右手向后挥出，正向自己这边拍来，连忙道：“天师兄，我也是祖神弟子，还望网开一面！”
天老爷的神力太雄浑了，那是古老时代的旧世界，黎民众生不知多少万年的香火供奉和祭祀才能聚集的神力，再加上祂对天道的掌控更是无与伦比，这一掌落下，便如囚笼一般，锁住许应四周时空！
天意所在，便是囚笼！
许应不由分说，一脚踢在木桶上，下一刻便将木桶祭起。
那木桶中金光迸发，竟将天的右手也吸向桶中！
天老爷左手屈指一弹，便将木桶击飞。
许应抱着木桶呼啸飞去，只见天老爷的右手抓来，于是将佛祖佛珠祭起，一百零八颗佛珠化作一百零八尊大佛，围绕着许应的手掌旋转飞舞，迎上天之右手！
此宝乃佛祖所炼，威力无穷，是许应对付那些不能力敌的高手的利器。不料，他的手掌刚刚与天之右手触碰一下，便见一尊尊大佛飞速化作佛珠，哗啦啦缠绕在他手上。
佛珠受损，短时间无法再祭起！
许应催动自己所感悟的新功法，叱咤一声，太一之炁缭绕周身，元神浮现，足有两丈二三。
突然，他肉身与元神融合，肉身节节暴涨，化作两丈二三的小巨人。
他一手拎桶，一掌迎上点来的天之左手！
天老爷这次只点来一根食指，但食指的指端还是比许应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与许应的手掌碰撞。
许应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去，肉身中被震得无数灵光四下乱窜！
这正是他从祖神真身中所参悟出的不灭元神！
不灭元神，再加上他新参悟出的功法，肉身与元神紧密如一，便可以保证他在天的攻击下不被一指头戳死。
天老爷也惊咦一声，为没有一指头戳死偷桶贼而惊讶。
祂上半身已经血肉化，但下半身还是石像状态，无暇拔起腿脚去追许应。
许应借着这一指之力，飞速飞向天道祖庭的门户所在。
许应与天老爷的一连串交锋，看得金不遗、寒妖皇等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蚖七紧张万分，祭起金刚琢，准备随时支援许应。但看到许应逃到门户前，这才松一口气。
许应提桶，一口气险些没有提起来，天老爷的那一指的压迫感太强，导致他的修为有些散乱。
后方土地神催动战鼓，咚咚作响，向他轰来，没能将他元神从体内轰出，反倒将他轰得连连向后飞去，跌出天道祖庭的门户。
土地神呆了呆：“我帮他跑了？”
天之石像完全摆脱石像之身，现出真身，轻轻一纵便来到土地神旁边，正要追杀过去，这时祖神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必追了。”
土地神与天老爷连忙顿住，纷纷转身，躬身侍立。
祖神的声音从茅庐前传来：“此宝先借他用一段时间。”
土地神连忙道：“老爷，你晚上如何起夜？”
祖神道：“适才许应悟道，融于天地间，助我理了理元气，比从前好了许多。”
土地神与天老爷又惊又喜。
许应悟道，意识突然间遍布虚空，参悟天地大道，只觉自己如同祖神一般广大，如祖神一般。
他的悟道玄机，也是帮祖神调理自身散乱的元气，更是帮祖神一个大忙。
祖神的力量一直难以进入诸天万界，众生迁徙到诸天万界的时候，祂已经遭到重创。许应此次悟道，祖神也是借他的力量进入诸天，因此不仅伤势好了许多，力量也渐渐增长。
“这伤势，绵延数十万年，纠缠着我，如今总算有了治愈的希望。”
祖神向天老爷道，“我如今伤势将要痊愈，空有敌人来袭，坏我修行。你们实力不到，留在这里，不要动手。今晚看到什么异象，不用管，不用问。等到天亮即可。”
天和土地凛然，躬身称是。
到了夜晚时分，诸天万界挂在天幕上，显得愈发明亮耀眼，无数星河，点缀天道祖庭。
突然，土地和天抬头望去，只见诸天万界一个接着一个黯淡消失，祂们看了片刻，土地低声道：“天师兄，是不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挡住了那些世界？”
天老爷道：“挡住诸天万界的话，这东西该有多大？不太可能。”
土地道：“老爷是何等广大？来杀老爷，一定也不小，否则如何才能杀祂？”
天老爷想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只是如此巨大可以遮蔽诸天万界的宝物，实难想象！
过了片刻，突然天降华光，一道光芒从天道祖庭的星空中坠落，笔直砸向茅庐。
那茅庐四分五裂，激荡的飓风将茅庐撕碎。
茅庐中，祖神化作青年形态，跏趺而坐，头顶灿灿灵光连接宇宙虚空，跳跃不休，将那道光芒接连挡下。
忽然，星空中有遮蔽诸天万界的阴影流动，猛地化作一面旗幡，有着一根长长的旗杆，顶端如同长矛，斜刺里坠落，刺向祖神！
青年祖神跃起，赤手空拳对决那旗幡，只见旗幡在空中跃动不休，或点或挑，如同有人手持旗幡与祖神对决。
那旗幡的幡面展开，上面有金灿灿的各种符文印记，复杂诡异。
过了片刻，光芒中的东西突然破空飞去，消失无踪。
那旗幡攻打片刻，见占不到便宜，也破空而去。旗幡飞去时，诸天万界又被遮挡，万界黯淡无光。
“那旗幡看起来小的很，实则大的出奇！”土地神心中骇然。
天和土地打算上前，祖神遥遥抬起手，止住他们，继续严阵以待。不过这晚的下半夜却很是安宁，并无其他东西来袭。
待到天色亮起，祖神哇的吐了口血，放松下来，示意两人上前，道：“有几个老东西未曾出手，大概是觉得即便出手也奈何不得我，于是放弃。”
天与土地很是欢喜。
祖神摇头道：“他们等的不是这一刻。他们等的是三界潮汐。现在他们不便下界，待到三界潮汐，才是他们出手铲平这里的时候。早做准备吧。”
祂面色凝重，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有诸天万界和古老世界，有天海，天河，但是唯独没有仙界。
天老爷躬身道：“既然祖神伤势没有大碍，那么我留在此地也没有益处，我要回古老世界一趟，恢复元气！”
祖神犹豫一下，轻轻点头。
天老爷转过身来，古老的神识涌动，天道祖庭中的一尊尊石像纷纷被祂唤醒，一尊尊古老无比的神祇渐渐恢复真身，动荡的神力让这片天地竟然有些不稳。
祂们是古老时代的天道神祇，之所以聚集在这里，主要是贡献自己的神力，为祖神治疗伤势。
如今祖神的伤势已无大碍，祂们也将返回古老世界。
“咻——”
一道道神光破空而去，冲入天穹，在星空中留下一道道光的痕迹。
祖神目送祂们远去，低声道：“将来，依旧希望渺茫。”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归，还是有了一线希望。
许应提着木桶，喜气洋洋，翻来覆去打量。金不遗、蚖七等人面面相觑，这一路走来，许应已经打量这木桶十几遍了。
就算它是了不起的异宝，就算它是祖神所用之物，但也是方便之物，至于如此打量？
他们离开天道祖庭后，灵思忆盛情相邀，请许应务必要去一趟妖族祖庭。
许应原本打算推辞，灵思忆道：“妖祖命灵思忆几番邀请公子，公子都未能前往，如今又是选拔妖帝的日子，公子一定不能推脱。”
许应心中微动，看向金不遗，便答应下来，笑道：“你们先去妖族祖庭，我需要去一趟紫微混元宫，见一见小天尊。”
灵思忆迟疑一下，笑道：“帝子须得回到祖庭，准备选拔妖帝，便由我随公子一起去混元宫。”
她唯恐许应再次跑掉，所以这次务必要留在许应身边，许应去哪里，她也去哪里。
许应犹豫，悄悄把木桶交给金不遗，吩咐道：“金爷，防人之心不可无。木桶你先拿去防身。”
金不遗摇头道：“阿应，这是你拼命抢过来的，我岂能要？”
许应笑道：“若是祖神不想给我，就算我拼命也抢不来。你此次争夺妖帝，凶险异常，木桶你先拿去防身。那三个帝子，都不是你的对手，但从龙功臣这个名头，可是无数人想得到的！”
他瞥了寒妖皇等三位妖皇一眼。
金不遗只好收下木桶。
许应道：“七爷，你把紫幽冥刀取出来。”
蚖七交出紫幽冥刀，许应收好，吩咐道：“七爷，钟爷，虫母，你们保护好金爷，我先去一趟混元宫，见一见婵婵和阿福。”
他手里还有紫幽冥刀的另一半，上面的帝君烙印尚未抹去，须得去请竹婵婵和傻子阿福帮忙，抹去烙印之后，还要接上这口仙器。
除此之外，便是九天十地灭绝仙阵，也须得请竹婵婵和傻子阿福帮忙。
金不遗擅长神刀，因此他打算把帝君的紫幽冥刀重炼一遍，送给金不遗！
有此神兵，金不遗夺取妖族帝位，并且坐稳帝位，便容易许多。
金不遗前半生都是为许应而活着，现在许应要为他的后半生做好十足准备！
许应与他们道别，随即与灵思忆踏上前往紫微混元宫的道路。
灵思忆祭起一辆宝辇，让随行的两个侍女现出真身，却是两只玄鸟。灵思忆进入宝辇中，宝辇里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过了片刻，这女子换了一身衣裳，推开车窗，笑道：“许公子，进来呀。”
她身上的衣裳原本是红裳长裙，这会儿换了一身白色衣裳，只是领口有些低垂，衬得肌肤一片粉白。
她推开车窗后，半条雪白的胳膊耷拉在车外。
许应移开目光，摇头道：“我不上去了。我每次坐车，都不太走运，总是出事。”
灵思忆耳坠下挂着一粒珍珠，珍珠微微晃动，牵动她半通明的耳垂，闻言噗嗤一笑，道：“怎么会呢？咱们此次出行，一定平平安安。”
她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天空中一团璀璨的仙光坠落，轰隆一声砸在那车辇上，将车辇砸得四分五裂！
灵思忆闷哼一声，险些被砸成肉泥，急忙祭起杨柳枝护体，那杨柳枝飞速变大，柔软无比，将那团仙光托起！
灵思忆被压得连连吐血，身形飞速坠落。
她好歹保住性命，但那两个侍女所化的玄鸟便没有这般运气，被那团仙光直接压成齑粉！
这时，天空中探下一只大手，手背上都是粗粗的黑毛，手臂上也都是茁壮的黑毛，探手抓住那团仙光后面的把柄，将那团仙光轻轻提起。
“砸偏了些。小姑娘，不好意思！”
天空中，风卷云涌，一尊黑塔般的仙神出现，手中拎着一柄同样黑的巨锤，呵呵笑道，“许天尊，好久不见了，还认得斗部同僚，西斗的应天赐吗？”

第四百六十四章 枭雄许应
灵思忆两个侍女被杀，不禁又惊又怒，立刻将杨柳枝祭起，片片柳叶飘展，变得极为庞大，向那黑塔般的仙神卷去！
那仙神屹立在空中，身躯不动，身后虚空突然浮现出一尊黑壮元神，广大无边，屈指连弹，弹在一片片柳叶上，将那柳叶打得倒卷飞回！
灵思忆身躯飞速旋转，这才将柳枝中传递来的可怕力道卸去。
“这个斗部西宫的仙人好强！”她心中暗惊。
以她的实力，等闲仙人根本不是对手，尤其是杨柳枝，乃是妖帝道树的枝条，威力极大！
但斗部应天赐的实力却极为高明，仅凭元神，便将杨柳枝逼退。
他的身后天空，浮现出仙界的景象，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天宫，天宫正门的匾额上写着“西斗巨威宫”的字样。
而在西斗巨威宫前，一尊尊仙人屹立，杀气森严，正是斗部的西斗精锐！
许应目光越过他们，四下巡视，突然目光微微一顿，只见高空中飘浮着一艘仙槎，仙槎上有一红裳女子。
“又是喜悦！”许应面色微沉。
应天赐闻言面色阴沉，冷笑道：“许应，你果真不记得我了？看来帝君的封印果然神奇，连你这等枭雄都能封印。”
“我是枭雄？”许应错愕，收回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应天赐哈哈大笑：“中斗三真中的许天尊，当然是个枭雄！当年你飞升成仙，本是个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的散人，仙人中的边角料。你却仗着美色，不知怎么勾搭上元君这条线，让元君提拔你。你大概胃不好，只能吃点软饭。”
许应脸色涨红，气极而笑：“你这是污蔑！”
灵思忆美眸眨动，看向许应，露出疑惑之色。
她听说过许应，而且是久闻盛名。
在祖庭，许应就是人们口中的两个极端。
有人说他是大英雄，在祖庭一片破败腐朽之时，他探索祖庭秘密，引领那个时代的一部分强者，复兴祖庭。虽然许应后来叛逃飞升，但他留下的火种未灭，所以后来才有小天尊继承他的志向。
也有人说他是叛徒，许应背叛了许应，背叛了所有人，出卖祖庭，飞升仙界，成为仙界走狗。
不过对于灵思忆来说，她听着许应的故事长大，有着自己的分辨力。若是没有许应重整祖庭，祖庭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她也不可能修行，更不可能被妖族祖庭看中，成为妖族新秀。
她的心中，许应是个英雄，所以刚才她有了与许应独处的机会，才会进入车辇中换一套稍微暴露的衣裳，却是有亲近之意。
然而，西斗应天赐的口中，许应分明是个靠吃软饭上位的投机之徒！
“清白？”
应天赐哈哈大笑，面色陡然一沉，“你有过吗？”
他凛然正气，竟然让许应一时间觉得自己的确不那么清白。
应天赐冷冷道：“你靠元君上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在仙界站稳跟脚之后，这才转投我斗部，在斗部站稳跟脚，还与元君藕断丝连，经常被元君招募到府上！至于去做什么，世人皆知！”
灵思忆眨眨眼睛，看向许应。
许应察觉到她的目光，正色道：“敌人的话，断不可信。”
应天赐哼了一声，继续道：“当年你在中斗之时，仗势欺人，踩着各斗兄弟上位，成全你的不世之名。你难道忘记了，你抢我看中的姑娘，还打到西斗将我踩在脚下的情形？”
天空中，仙槎飘浮，小喜仙喜悦坐在仙槎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将这些话听在耳中，低啐一声：“败类！”
她对许应恨之入骨，低声道：“上次你可以从丁思穆、郝开阳手下脱身，但这次不同，这次是斗部的仙王亲自出手，拿下你轻而易举！”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喜悦身躯一僵，不用回头，便知是小天尊来到她的身后。
小天尊想要登上仙槎，却又停下脚步，道：“师姐，你明知道老师反出斗部，这才落得反贼的名头，被迫害至今。为何又要将他的行踪告诉斗部的仙神？”
喜悦冷笑道：“雷部没有出息，不敢下界，那么我自然要告诉斗部。只有斗部对他恨之入骨，才能取他性命！”
小天尊微微皱眉，道：“我始终信任老师，我始终以为，他飞升仙界，另有苦衷。”
喜悦眼圈泛红，冷笑道：“吃软饭的苦衷吗？”
突然，应天赐挥动大锤，悍然杀向许应，冷笑道：“中斗三真的许天尊、许真君，不过是靠着女人上位的软蛋！当年我畏惧你背后的元君，才让你踩在脚下，今日我定报当日之仇！斗战五雷锤！”
大锤轰然砸落，仙光震荡，刚猛绝伦，压得小天尊补全的天地再度有崩裂的趋势！
他乃是西斗五宫之中的巨威宫之主，仙王的修为，周身道链痴缠，法力滔天，加持一身蛮力！
斗部，在仙庭六部之中战力第一，以战斗法门见长，但凡能进入斗部的，都是战斗狂人，无论斗法还是近战，皆是一等一的高手！
斗部的西斗，又称白虎斗部，掌管杀伐。
应天赐能成为西斗一宫之主，自然有其非凡手段，斗战五雷锤的招法施展开来，当真是霸道绝伦，是第一等的厮杀仙术！
许应周身灵光飞舞，新的功法催动，身后六洞全开，五岳仙山等五大法宝向后排开，化作五大境界加持！
许应抬手，以手掌迎战斗战五雷锤。
他的手掌在这仙王大锤面前，当真是无比细小，包括他肉身，也显得极为细小，那五雷锤周围缠绕的粗大道链，甚至比许应的腰身还要粗大数倍！
组成道链的符文道则，也比许应要大许多！
“嘭！”
许应手掌迎上斗战五雷锤，发出一声沉闷声响，许应身遭的空间崩裂，炸开，而五雷锤表面缠绕的符文道则顿时啪啪破碎，锤面凹下去一个巨大的巴掌印记！
应天赐上身摇晃，虎口爆裂，双目瞪圆，抡起大锤狂风骤雨般砸下！
许应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锤落手起，与斗战五雷锤连续碰撞数十记！
他身遭的空间湮灭，化作滚动的雷火，围绕他旋转不休，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灵思忆心中一惊，急忙后退，避开那恐怖的冲击力。
两人这种蛮横的打法，让她心惊肉跳，换作是她，断不可能站在原地与敌人对轰。
“就算是我祭起杨柳枝，也只能接下两锤。”她心中暗道。
可是，她第一次遇到许应时，明明修为实力还在许应之上。短短几年时间，许应居然就远超于她，甚至可以与斗部应天赐这等仙王以硬碰硬！
应天赐双手被震得满是鲜血，却哈哈大笑，势如疯虎，挥起大锤再度砸下，叫道：“痛快痛快！许天尊，不可否认，你这个吃软饭的，手段却不软！我还以为元君把你身子掏空了！”
“轰！”
他这一锤落下，突然斗战五雷锤炸开，四分五裂！
许应自破碎的斗战五雷锤中冲天而起，迎上应天赐那庞大的身躯，冷笑道：“我的手段非但不软，反而很硬！硬得你吃不消！”
他一拳轰去，应天赐哈哈大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冲入我的道场中，便是来到我的仙界里！在这里，我让你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仙王！”
他的道场内外，粗大的道链迸发出无穷无尽的威能，应天赐仿佛道场之主宰，主宰一切进入道场的生灵！
然而许应这一拳在他道场之外便开始发力，所过之处道链纷纷破碎破灭，这一拳轰出，应天赐的道场被生生撕裂一个大口子，仿佛一道天之裂痕，将他的道场撕开！
应天赐的右肋处在这道裂痕之上，顿时衣服撕裂，肌肤炸开，肋骨啪啪断裂！
许应杀入他的道场，势如破竹，直取他的性命。
应天赐临危不乱，高声道：“我巨威宫的诸仙何在？”
仙界，巨威宫天宫外，那万千斗部仙人一个个摇动仙旗，布下阵法，顿时一道光芒如长虹般从天而降，注入到应天赐的身上！
应天赐肉身节节暴涨，元神节节暴涨，顷刻间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哈哈笑道：“许天尊，你以为我一个人来见你？我人多，压也压死你了！”
他的肉身变得无比广大，道场也变得无比广大，站在他的面前，许应渺小如蝼蚁，单单在他道场中飞行到他身边，都要花费很长时间。
而这个时间，足以应天赐做出从容应对手段！
也就是说，许应无法攻击到他，而他可以攻击到许应！
“未必！”
许应祭起元神，那元神只有二丈左右，但下一刻法天象地，一躬一张，便是万丈元神，周身不灭灵光飞舞！
他的元神突然飞速缩小，向前跨出一步，跨入许应体内。
许应躬身，身躯一躬一张，直立起来时，身躯万丈，与应天赐对峙。
“倒摧不周山！”
许应双手高举，两手相扣，向下狠狠砸落。
“轰！”
天穹炸开，巨大的不周山破开祖庭的天空，狠狠砸入应天赐的道场，大气摩擦，燃起无穷雷火。
那不周山轰入道场中，震碎粗大的道链，压在应天赐头顶！
应天赐眼耳口鼻喷血，靠巨威宫万千仙人共同施法加持才能施展的法天象地，顿时破灭，肉身元神飞速缩小，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
他摔得浑浑噩噩，正要爬起，突然一只脚踩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脑袋踩进泥土里。
许应淡淡道：“应宫主，当年我是这样踩你的吗？”
“不是。”
应天赐瓮声瓮气道，“当年你抢我姑娘，把我打倒后，踩在我的脸上。”
许应摇了摇头：“你还敢嘴硬！我许某光明磊落，岂是你说的那等好色之徒？”
他杀心渐起，便要动手，突然身躯僵硬，被一股杀气锁定。
“许天尊，你是否好色，早有定论。”
一个清爽的声音传来，“巨威宫主并未说谎。在下与田仙君的女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还不是被你抢了去？”
许应抬起头，只见天空有裂开一道裂痕，一位儒雅风流的男仙从那道裂痕中降临，背后也是一片天宫，上书高元宫。
许应试探道：“难道不是两情相悦？”
那高元宫主林守君杀气腾腾，森然道：“后来你又为何抛弃了她？”
许应想了想，道：“莫非我与她感情破裂？”
仙槎上，喜悦冷笑道：“听到了吧？他便是这般昏聩，根本没有你所说的另有苦衷，而是一个枭雄！”
小天尊皱眉。
高元宫主目露杀机。田仙君的女儿即便是在与许应分手后，也还对许应念念不忘，对他根本看不上眼。
这才是他羞愤得恨不得杀掉许应的原因。
就在他将要动手之时，突然又有一股气机将许应锁定，天空又裂开一道裂痕，仙光洒落，一尊仙王从空中降临。此人背后，便是皇灵天宫。
皇灵宫主云万里露出欣赏之色，道：“许天尊，你当年飞升三百年，便修成仙君，名动仙界。你巴结帝君，讨好天尊，奉承各部天尊，交友广博。各路仙君、天君，你都认得，都是你的朋友。甚至连仙王，提起你许天尊，谁不竖起一根大拇指，赞一声忠臣？”
他冷笑一声：“倘若你许天尊一直这样下去，你便是仙界的常青树，永远不倒。但你还是太年轻，暴露了你的狼子野心。原来，你竟是昆仑余孽！”
天空再度裂开，又有一道仙光洒落，这次走下来的是白标天宫之主郝江峰，面貌庄严，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悠悠道：“那时，帝君便奉命调查你的根脚，发现你竟然还是魔域逆贼。”
天空中，又一道仙光洒落，南斗司命天宫之主丰延秋淡淡道：“你作为魔族，又是昆仑余孽，渡劫飞升，借助仙界资源往上爬，图谋甚大。帝君在查你的时候，竟被你察觉。”
南斗司禄天宫之主孙元江从仙界走来，背负双手，悠然道：“于是狡猾如你，开始图谋后路，你盗取仙界三大仙山，方丈、蓬莱、瀛洲，偷偷运送下界。”
南斗延寿天宫之主郑大彪扛着一口大铡刀，熊躯虎步，呵呵笑道：“你六次下界，六次渡劫，将天劫提升到超级天劫的程度，试图借六次渡劫之势，逆练不灭真灵。”
“差一点，便让你把真灵修到不朽的程度。”
南斗益算天宫之主刘云鹏背负长剑，迈步走来，“只差一点，你便可以做到真灵不灭，真灵先一步达到至尊。可惜，你还是失算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终极形态
南斗度厄天宫之主易阳子，南斗上生天宫之主廖磊，东斗苍灵天宫之主吴泽江，东斗灵岩天宫之主赵岁，东斗开天天宫之主李子树，东斗大名天宫之主蔡晓辉，尾极天宫之主赵云飞，纷纷脚踩一道仙光，从仙界降临。
仙庭六部中的斗部，西斗、东斗和南斗各宫宫主，麾下皆有仙人万数，组建天宫，威势浩大，阵图、法宝、镇宫之宝，不胜枚举！
小天尊大皱眉头，看向喜悦，沉声道：“师姐，你告诉了斗部多少人？”
喜悦见此情形也有些慌乱，道：“我只是随便买通一个仙人，让他去通知斗部。没想到斗部这么大阵仗……”
小天尊仰望天穹，斗部已经不止是大阵仗这么简单。
各宫之主齐至，只差北斗七元和中斗三真！
掌管北斗七元的便不是仙王，而是仙君！
而中斗三真，是要被封为真君、天尊的存在，掌管斗部九曜、天纲、地煞各路星君，掌握数十万兵马！
整个斗部，就是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
小天尊目光闪动，低声道：“南斗六司、东斗和西斗齐至，只要没有彻底下界，便还有击退他们的机会。”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只见天花乱坠，仙乐悠扬，有仙子手提花篮从天而降，衣袂飘飞，花朵飘飘荡荡。
小天尊心中一沉，喃喃道：“北斗七元中的仙君降临了……”
喜悦也是有些慌乱，但还是嘴硬道：“活该。他当年背叛了我们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北斗七元第六元，开阳武曲，司马白虹，见过许天尊！”
一个俊朗青年在漫天花雨中降临，笑道，“中斗三真的许天尊，当年才华动天下，六次自斩修为，六渡天劫。每一次渡劫之后，你都能再度修成仙君。你直奔天君境界而去，成就之大，成就之快，令人侧目。”
许应目光落在这位开阳天宫的宫主身上，此人的修为实力，绝对是金河剑君那等层次的存在！
司马白虹道：“当你是反贼的消息传出去时，整个斗部都为之震动。谁又能想到，斗部的三巨头之首的许天尊，竟会是一个反贼？”
他与许应目光相对，微微一笑，道：“你的反叛，让所有人都为之惊愕。许应，你当年天纵英才，如日中天，所有人都看好你的时候，你为何为贼？”
许应歉然道：“我不记得第一世的作为，第一世的我是怎么想的，我一无所知。”
司马白虹道：“你不知道没关系。我也无须你知道你第一世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你是斗部的奇耻大辱！”
他的面色突然阴沉下来：“你事发的那一天，斗部两大天尊率众埋伏，却被你看出破绽。你杀出斗部中斗，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你所过之处，路上都是尸体！斗部两大天尊合力战你，被你重创，至今伤势还未痊愈！”
他冷冷道：“原本斗部三真，可以稳稳压住雷、火、水、财、太岁五部。就是因为你，斗部元气大损，以至于被雷部压下一筹！从你叛出的那一刻，斗部这四万八千年来便一蹶不振！在场所有仙官，哪个不恨你入骨？”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响亮，响彻云霄，即便是仙界一座座天宫中的仙人也都听在耳中。顿时附和之声云集，都是喊打喊杀！
司马白虹冷冷道：“斗部因为你，四万八千年低人一等，因为你，死伤惨重！也因为你，变成了清水衙门！你若是安安心心做你的斗部三真，不去想着造反，不去想着推翻仙庭，谁也不会动你分毫！你偏偏走上歪门邪道！”
道字一出，顿时司命天宫之主丰延秋挥动司命旗，大旗旋转，来缴许应性命！
司禄宫主孙元江敲响混元钟，钟声大震，从天而降，向许应压下！
开天宫主李子树挥动开天大斧，斧光劈开空间，来到许应腰间！
一时间，南斗六司、西斗五宫、东斗四宫之主，各自杀来！
许应冷笑一声，猛然抓起巨威宫主应天赐，迎上众人的攻击。
应天赐慌忙叫道：“各位同僚，你们小心我……他娘的李子树，你的斧头劈到我了！孙元江，咱们还喝过酒……混账赵云飞，你公报私仇……”
小天尊登上仙槎，来到喜悦背后，看向下方的恶战，道：“师姐，或许师尊真有苦衷呢？你说他是叛徒，仙界也说他是叛徒，那么，他背叛了谁？”
喜悦脸色阴晴不定，握紧拳头。
她的拳头中握着一根古旧的发簪，那是她潜入斗部，刺杀许应时，发现许应正在把玩发簪。
那一次刺杀失败，许应将发簪塞到她手里，放她离开。
这根发簪，她一直留存至今。
“我只是想让人通知斗部，借斗部的力量来追杀他，不曾想斗部出手，竟是如此大的动静……”她低声道。
如今斗部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为的就是将许应一网成擒，一雪前耻。
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她一直以为是叛徒的许应，背叛祖庭背叛自己的许应，在敌人眼中才是真正的叛徒，真正的反贼。
“可是，他为何一声不吭就离开，为何不说出真相？”她心乱如麻。
倘若许应飞升之前说一声，没有一个人会去埋怨他怨恨他，没有一个人会因此垂头丧气，也没有一个人会万念俱灰。
若是许应告诉他们真相，小天尊就不必一个人辛辛苦苦，支撑着补天的信念，会有很多人帮助他，陪伴在他身边。
喜悦也就不必憋着一口气拼命修炼，努力飞升，不必被这股怨气折磨四万多年。
当时许应飞升后，她作为大师姐，见过那些追随许应的叔伯们是何等绝望，原本支撑他们的信念，突然间崩溃瓦解。
她也曾为许应争辩过，但与叔伯们争吵的次数多了，也变成了怀疑。
下方，许应手中的应天赐已经被众人打得肉身破碎，魂归天地，死于非命。
斗部诸仙对许应恨之入骨，许应以应天赐为盾牌，硬接几次攻击，发现这些人对应天赐的死活浑不在意，心中一沉，丢掉应天赐的骸骨。
连巨威宫主的都不在意，看来这些人一定要将他斩杀，一雪前耻！
他抬手硬撼苍灵天宫的苍天戟，将苍天戟打得几乎弯折。他的背后却中了皇灵宫主云万里的皇陵落仙斩，被刀光劈开后背，险些将他拦腰斩断！
许应运转六大仙界洞天，伤口随即复原，他催动法天象地，逼退混元钟，荡开大明神霄灯，试图跳出包围圈，却被高元宫主林守君挡住，林守君大笔如掾，一套阴阳道书，将许应逼回！
突然，紫气横空，许应祭起紫幽冥刀，一刀斩落司命旗，丰延秋闷哼一声，右臂连同司命旗一起被斩断！
“帝君的紫幽冥刀！”众天宫之主惊骇莫名，纷纷躲避那道紫气。
许应冲出重围，突然琴声传来，他面前显现道道寒光，急忙祭起紫幽冥刀便挡。
琴音与刀光碰撞，叮叮作响，震得许应气血翻腾，突然几道琴音突破刀光，斩落在许应身上！
血光乍现。
那琴音在许应的身躯中爆发，几乎将他肉身炸开，但下一刻许应的元神横步挡在他的身前，将其他琴音挡住。
但见那些琴音落在他元神身上，打的灵光飞舞，却始终不能伤到他的元神！
对面弹琴的，正是北斗开阳宫主，司马白虹，他是仙君，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弹动琴弦，便差点要了许应性命！
司马白虹一边拨琴，一边惊讶道：“许天尊，你的修为不高，但是这身本领却很强横。这便是你的太一先天功？”
“错了！”
许应猛然踏前一步，和元神融为一体，化作二丈巨人，祭起半口紫幽冥刀直奔司马白虹杀去！
“此乃我这一世所开创的太一不灭真经！”
司马白虹将长琴推起，长琴浮空，身后浮现他的元神，抚琴而舞，打在斩来的紫幽冥刀之上！
司马白虹长身而起，与许应近战搏杀，他的元神祭琴，打得紫幽冥刀不能近前半步，威胁不到他分毫。
而他的近战同样优秀，与许应以武道相争，不落下风。
突然，琴声铮铮作响，越来越快，弹飞紫幽冥刀，一连串琴音打在许应身上，将他打得倒飞而去！
司马白虹迦趺而坐，长琴飘飘荡荡，落在他的膝前，他继续慢条斯理弹奏。
而许应却被他所伤，跌回包围圈中。
“铮！铮！铮！铮！铮！”
司马白虹双手勾起琴弦，松开，连续五声琴音冲击，许应身后的五岳仙山、水火混天鼎等重宝被震得向后飘摇，险些脱离他的掌控。
许应落入重围，五大法宝险些被剥夺，顿时陷入被动，被南斗六司、东斗四宫和西斗四宫连连所伤。
“许应，你不过是靠这几件法宝来维系自己的法力，我若是将你法宝击落，你还能不灭吗？”
司马白虹微笑，再度勾起五根琴弦，手指松开时，琴音爆发，将五岳仙山、混天鼎、十二重楼等重宝冲击得更远！
许应努力召回这五大法宝，但也被其他人抓住机会，一记记重击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打得吐血。
司马白虹好整以暇，再度勾住五根琴弦，正欲发力。突然天空一艘仙槎穿过层层围堵，从那仙槎上丢下来两座玄关，一道神桥，和一座玉京仙城！
司马白虹脸色大变，猛然起身，身后元神浮现，伸出五指与他一起扣住琴弦，厉声道：“尔敢！”
他的声音洪亮，震耳欲聋，随即五指放开。
琴音已经无法听见，但见他前方的空间突然层层炸开，毁天灭地的波动一股脑向那四大法宝冲去！
司马白虹的心怦怦乱跳，紧张到极致，死死地盯着那坠落下去的四大法宝！
他不是为了摧毁这四大法宝，而是阻挡这四大法宝接触到许应。
他早已听说过帝君斩许应的故事，也知道许应的九大境界下落不明，但看到许应有五大法宝，便知道这些法宝的来历，定是许应被斩落的境界所化。
现在又有四大法宝坠落，他还能不明白这其中的猫腻？
就在他的琴声即将冲击到这四大法宝之时，突然那艘仙槎横了过来，挡在坠落的法宝之前。
“嘭嘭嘭——”
仙槎被他的琴音冲击得连连炸开，槎上的红衣女子也被震得眼耳口鼻溢血，却死撑着不退。
司马白虹咬牙，唳啸一声，再度拨动琴弦，又是铮铮五声，五道琴音冲击而去！
那仙槎上的红衣女子已经无法再接他这五道攻击，突然又有一白衣秀士杀至，催动九转玄功，硬生生挡下他的琴音冲击。
司马白虹心中一沉，只见那四大法宝从天而降，逐一落在许应身后。
那黑铁玄关落在五岳仙山与水火混天鼎之间，铜色玄关落在混天鼎与十二重楼之间，神桥落在仙道瑶池之上，贯穿第三天关。
这道神桥来到终点，便是悬在第三天关之上的玉京仙城！
司马白虹心中一片冰凉：“糟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拼命波动琴弦，弦音冲击而去，试图逼退那白衣秀士和红衣女子，将许应身后的那九大法宝斩落下来！
其他各宫之主也在向许应疯狂攻去，试图将他斩杀。
白衣秀士终于也难以承受琴音，迫不得已抓住那红衣女子的手，跳到仙槎上破空而去！
司马白虹松了口气，琴音威力愈发浩大，铮铮铮，轰击在许应身上！
许应身躯微微晃动，抬起头来。
司马白虹眼角肌肉乱跳，只见自己全力拨动的琴弦，只在许应身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伤口。
这些伤口，随即便愈合了。
许应身后，从采气期的五岳仙山到飞升期的玉京仙城，终于第一世的所有境界齐全！
九大仙王神王之宝，共同构建了他的外在九大境界！
他的四周，一众仙王的攻击还未落在他的身上，便被弹飞出去！
许应抬起自己的手掌，反复观看，仿佛这只手这些仙王还要有趣。
他轻轻一掌挥出，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司禄宫主孙元江的混元钟上多出一个深深的巴掌印记。
下一刻，孙元江只觉这件镇宫之宝从自己的感应中消失。他在混元钟上的一切烙印，悉数被抹除！

第四百六十六章 道高一尺，功高十倍
这个变故非同小可，惊得孙元江一身冷汗。
混元钟并非他的宝物，而是南斗六司司禄天宫的镇宫之宝，他孙元江也不过是借用而已。
虽是借用，但他也祭炼了不知多少次，岂有一掌拍来，自己的烙印便被统统抹去的道理？
“各部将士听令！”
司马白虹的声音传来，尖锐，有些颤音，“催动阵旗！”
仙庭，南斗六司，司命、司禄、延寿、益算、度厄、上生，东斗四宫，苍灵、陵延、开天、大明，西斗四宫，尾极、白标、高元、皇灵，各大天宫的将士，纷纷催动阵旗，调转阵法！
一时间，祖庭的上空，仙音大作，各座仙阵运转，道道仙光从天外洞照下来，照耀在各宫之主的身上。
各宫之主顿时只觉自己的修为、实力，飞速攀升，竟有一跃而飞升到仙君境界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象，是那数以万计的仙人阵法加持给他们造成的假象！
但他们的实力的确在不断攀升，战力越来越强！
司禄宫主孙元江不由分说，探手便向混元钟抓去，他要夺回此钟，夺回颜面！
他的手掌抓住混元钟，迎上许应明亮的目光。
他听到许应的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道高一尺，功高十倍。你们想知道，你们与天君的道行，相差多少吗？”
这句话尚未说完，许应的手掌轻轻拍在混元钟上。
“铛——”
混元钟震荡，司禄宫主孙元江右臂衣衫如蝶飞舞，右臂肌肤也纷纷炸裂，血肉撕裂，蒸发。
他从未想到过混元钟居然还可以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能，他从前从未将此宝的威力催发到如此惊人的程度！
他听到自己的臂骨啪啪碎裂的声音，下一刻他的身躯也贴在这口大钟上，听到肋骨啪啪作响。
混元钟碾压着他的肉身，又是当的一声巨响，孙元江被震得肉身四分五裂。
他的元神仓皇间从体内逃出，向下看去，只见许应已经舍弃他杀到尾极宫主赵云飞的身前。
他看到许应形同鬼魅，穿过赵云飞的道场。
赵云飞催动尾极天宫的镇宫之宝星灯浑天仪，此宝祭起，顿时群星如灯，环绕浑天仪飞舞，形成另一重浑天道场！
再加上他自己的道场，双重道场加持，然而竟还不能阻挡许应分毫，让许应近乎如入无人之境般侵入！
“赵宫主，快逃啊——”孙元江大声叫喊。
赵云飞没有逃，其他人也没有逃。各宫之主如潮水般涌来，将自己的镇宫之宝祭起，准备将许应斩杀在此！
斗部，本就是战斗狂人聚集之地，此时他们又有各宫的仙人加持，修为实力暴增，又怎么会不战而逃？
“轰！”
许应已经杀入赵云飞的道场，一拳打出，将两重道场打穿，拳印轰在星灯浑天仪之上。
赵云飞眼耳口鼻溢血，双手更是鲜血淋漓，耳朵里嘤嘤作响，听不到其他声音！
他仰头看去，便见自己星灯浑天仪和司禄天宫的混元钟向自己飞来。
这两大宝物威能爆发，尤其是星灯浑天仪，从中迸发出的道链飞舞缠绕，复杂至极，那是他也未曾领悟到的真谛！
“星灯浑天仪中，怎么会还藏有此等妙用？”
他刚想到这里，钟声炸响，群星如链，将他淹没！
此时正值孙元江的元神刚刚喊出快逃这句话，赵云飞便已经送命。
那两大法宝的威力冲击而来，没有肉身保护，孙元江的元神当即被冲击得支离破碎，魂魄悠悠，落入古老时代的阴间！
孙元江惊魂甫定，还不知自己已死，待看到赵云飞，只见赵云飞也不知此地是何处。
两人正在张望，突然只见下方一片冥海之上，两只耸立黑暗中巨大牛角挺立在宇宙之间，弯弯曲曲。
二人这才知道自己形神俱灭，只剩下魂魄。
而在祖庭之中，司命宫主丰延秋，延寿宫主郑大彪，益算宫主刘云鹏，度厄宫主易阳子和上生宫主廖磊，五大仙王齐齐杀至。
丰延秋祭起司命旗，郑大彪祭起延年益寿刀，刘云鹏祭起天元宝算，易阳子祭起度厄金幡，廖磊祭出玄灵八门，五大仙王道场涌出，同时向许应压下！
“镇住了！”
五人大喜，突然许应身形鬼魅般从五大镇宫之宝和五大仙王的镇压下走出，甚至神情丝毫不见慌张，依旧是闲庭信步！
他侧身避开延年益寿刀斩落的刀光，手掌轻轻拍在这口神刀的刀面上，一道深深的掌印嵌入刀身，刀中各种烙印符文，顿时发生异常改变！
下一刻，郑大彪便只觉自己万千年来祭炼的镇宫之宝易主。
许应抓起刀柄，挥刀斩下。
郑大彪怒吼连连，迎着他冲上前来，但见刀光闪烁，刀还是那口延年益寿刀，道还是延寿天宫的仙道。
但他竟然看不懂。
他奋力抵挡刀光，向许应冲去，顷刻间周身鲜血淋漓，连中百十刀，竟然连一刀都未能躲过。
待到他冲到许应面前，生机尽断，抬起血淋漓的手掌抓在许应脸上，却没有任何威力，只在许应左半边脸上抹下几道自己的鲜血。
他尸体跌落的同时，司命旗已经被许应夺过，插入丰延秋的胸口！
许应用天元宝算将益算宫主刘云鹏打得千疮百孔，用玄灵八门将上生宫主廖磊镇成烂泥。
他夺过度厄金幡，摇动金幡，摇碎了易阳子的元神。
易阳子肉身未破，元神尽碎，尸身跌落云端。
只听砰砰两声，吴泽江双拳打在他的后心。
许应猛地转身，一掌拍在他的额头，八荒炼日印爆发，老君八卦炉形态的神通打入他的体内。
苍灵宫主吴泽江体内熊熊真火向外燃烧，顷刻间便将他烧成一个火人！
短短片刻，场中便只剩下东斗三宫和西斗三宫的宫主，以及北斗开阳天宫之主司马白虹。
许应站在场中，七大高手环绕着他，各自面色凝重。
这么短的时间，八大仙王尽数丧命，更为惨烈的是，南斗六司竟然全军覆没，一个也未能活下来！
这就是道高一尺，功高十倍！
许应的道行实在太高，原本他的境界较低，修为也跟不上，无法发挥出自身的道行。而现在，喜悦还给他四大境界，让他九大境界得以补全，带给他的提升，可以说是翻天覆地！
从前他只是炼气士，无法运用道行，而现在他已经走完了飞升期，进入玉京城的仙！
人仙！
各种仙道参悟，统统可用！
他的道行早已超越第一世，直达天君。
天君般的道行加持之下，让他观这些仙王的神通，这些镇宫的法宝，统统如掌上观文，他们的仙道，清晰分明，他们的神通，历历在目，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司马白虹眼角抖动一下，现在逃回仙庭，已经来不及了，开阳天宫的众仙加持于他，让他修为不断攀升。以他仙君的战力，这一次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就算他是斗部三真之首，道行比我高，也高不了太多！”
司马白虹身后万丈元神屹立，怀抱巨琴，随时准备弹响。
“我北斗七元与中斗三真齐名，我的道行，不比你逊色！”
他冲上前去，琴音爆发！
白标宫主郝江峰、高元宫主林守君、皇灵宫主云万里、陵延宫主赵岁、开天宫主李子树、大明宫主蔡晓辉各自转身，腾空而起，向天上飞去。
“开阳宫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林守君的声音传来，“我们道行相差太多，便不上前送死了！”
司马白虹心神大乱，这六位宫主竟然没有随他一起杀上前去，而是调头便走，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抽身而退，已经来不及。
他的面前，混元钟、延年益寿刀、星灯浑天仪、司命旗、天元宝算等法宝飞起，围绕他团团飞舞，威力爆发！
司马白虹琴音大作，击退一件又一件法宝，原本这些法宝的威力远不及他的古琴，但是落在许应手中后，竟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力，哪怕他的琴也不能将这些法宝击碎！
许应迎面走来，各种法宝飞舞，挡下司马白虹的所有攻击。
许应径自走到他的面前，与他面对面停下。
哪怕近在咫尺，司马白虹的任何攻击也都无法落在许应身上，因为他的所有攻击，都被那些法宝挡住。
他心中升起强烈的无力感。
道高一尺，功高十倍。
这句话，他终于有了切身体会。只是这种体会，如此惨痛。
许应抬起手掌，指端一道诛仙剑气缓缓刺出。
这一剑很慢，没有神通的迅捷，然而司马白虹瞪大眼睛，竭力想要后退，却被那些法宝缠住，无法退去。
他施展神通，试图将这一道剑气摧毁，然而他的神通却无法递出，被那一件件法宝击碎。
他拼命进攻，却都是在做无用功，他像是被陷入蛛网中的飞虫，又像是笼中受伤的鸟，眼看这杀招逼近，却无可奈何。
“嗤——”
许应这一剑刺入他的心窝，司马白虹顿觉无垠的杀气伴随着剑光涌来，斩杀他的神魂，斩杀他的意志，摧毁他的一切！
许应收手，他的尸体跌落下去，双眼犹自瞪得滚圆，似乎死不瞑目。
他与许应道行的差距，真的有那么大吗？
许应仰起头，望向天空，只见李子树、林守君等人已经趁此机会返回仙界，斗部各座天宫，各大仙界入口，正自缓缓闭合。
许应嘴角动了动，突然身后元神浮现，从二丈元神，陡然间化作万丈元神。
八大天宫的镇宫之宝，被他托在手中。
许应鼓荡所有法力，擎掌，侧身，用力掷出！
他的元神也同样擎掌，侧身，将把八大天宫的镇宫之宝用力掷向仙界的一众天宫！
“关闭仙界！”
陵延、开天、大明、白标等一众天宫传来惊叫声，无数仙人陷入骚乱，还有一声声厉喝传来，试图挽救这种乱象。
“关闭仙界！快点关闭仙界！”
祖庭的人们此刻向上看去，但见一座座宏大的天宫外，众仙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慌乱无比。
而与他们的慌乱不同的是，一件件仙王之宝散发出璀璨的仙光，迸发出悦耳的道音，自下而上，冲上仙界，与那些天宫越来越近。
打开的仙界裂痕在愈合，但这种愈合速度，根本跟不上那八大法宝的飞速！
终于，伴随着明亮无比的仙光爆发，陵延、开天、大明、白标等天宫上空，混元钟、延年益寿刀、星灯浑天仪、司命旗、天元宝算等镇宫之宝的威能爆发！
而在下方，许应与元神各自身躯一晃，现出八臂，八臂摇动，有的手掐刀诀，有的手掐法印，催动八大仙王之宝，在八大天宫中大开杀戒！
祖庭的人们抬头仰望，但见那里团团仙光炸开，一具具仙人尸体被轰出各大天宫，向祖庭坠落。
仙人的血洒在空中，遍布仙道污染，如同孩子画出的彩画，让天空变得异常绚丽夺目。
古老冥海。
孙元江、赵云飞等人迎来了迎接他们魂魄的使者，带领他们前往十殿阎罗的各座神殿。
孙元江仰起头，道：“看来死的只有我们，许应这次未能奈何得了司马白虹等人。司马宫主等人，还是机灵啊。”
他还不知道司马白虹已死，只剩下一点不灭灵光。
他话音刚落，突然数百位仙人魂魄出现在古老时代的阴间。
孙元江等人大惊失色，只见这些仙人正是出身自他们斗部的仙真！
他们还未来得及询问，只见又有数百仙人魂魄出现，接着又是数百位，众仙魂魄惊慌失措，有的还不知自己已死，正在毫无意义的抵挡，仿佛在与人厮杀！
孙元江等人惊骇无比，只见死掉的斗部仙人越来越多，不断出现！
“这一次，将会是重演四万八千年前的那场惨剧……”
他们各自默然，这些仙人是被许应打到祖庭死掉的仙人，还有那些死在仙界的仙人，到底有多少？
斗部三真中的第一真君，仙庭第一打手，名满朝野的第一鹰犬，果真名不虚传！

第四百六十七章 发簪
“北斗七元，第六元开阳宫主司马白虹战死，开阳天宫战死五百二十人，伤千两百四十七人；
“南斗六司司命宫主丰延秋战死，司命天宫战死六百一十人，伤千八百人；
“南斗六司司禄宫主孙元江战死，司禄天宫战死六百七十七人，伤千九百人；
“南斗六司延寿宫主郑大彪战死……”
……
斗部，大魁殿。
报事官将各宫情况整理一遍，逐字逐句念出，斗部中斗三真闻言，各自默不作声。
中斗三真，第一宫赫灵度古宫许应，第二宫翰化上圣宫火长歌，第三宫中和玉德宫司传钊。
不过赫灵度古宫原宫主许应许天尊叛变，下界为贼，如今的宫主姓杨，讳颜泷，人称杨真人、杨天尊。
报事官念毕，斗部三真还是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杨颜泷杨真人瞥了瞥火长歌与司传钊一眼，慢条斯理道：“两位道兄，斗部损伤惨重，东斗西斗四宫，南斗六司，宫主被杀，伤亡极大，这件事情捅出去，我们斗部很是被动。两位道兄不能一直沉默，这件事该怎么办，总得拿出个章程？”
司传钊司真人与火长歌对视一眼，慢吞吞道：“坏事，也可以变成好事。雷部天尊不是做过了吗？雷部三司，坏了两司，死伤惨重。天尊把这件事办成了好事，招收散人进入雷部，再放开一些飞升名额，让凡间的炼气士得以飞升。”
火长歌笑道：“天尊嫡系，一下子便多出了许多。大家都称赞天尊手段高明。天尊能这么做，我们也能这么做。”
司传钊道：“无论天尊，还是帝君元君，甚至连太岁天尊，都想往我们斗部安插人手。我们若是反应慢了，斗部就变成了万春楼，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们要立刻把各部都插满自己人，才不会权力旁落。”
火长歌笑道：“我们斗部也在凡间放出一些飞升名额，网罗一些忠于斗部的散人。”
杨颜泷道：“据我所知，雷部此次放出飞升名额，没有人成仙不说，天尊也惹得一身骚，被人咒骂了很久，颜面扫地。那天道世界天道，已经被许应所掌控，那些试图飞升上界的仙界门徒，都被劈死了。”
火长歌与司传钊对视一眼，惊讶道：“难道天尊在天道上没有藏私？”
他二人议论纷纷，说的却是天尊开辟天道世界，是否在天道符文上有所隐瞒，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正题。
杨颜泷大怒，拍案而起：“两位道兄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始终没有说到正题上！那许应杀我斗部这么多宫主、仙真，若是不处置了他，我斗部的颜面何在？”
他义愤填膺，怒道：“两位道兄却总是在扯东扯西，说什么好事坏事！许应不除，斗部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司传钊抬手笑道：“嗳，老弟，我知道你很急。你先别急嘛，咱们慢慢商量。我们斗部的颜面，在四万八千年前就被打没了，现在急也没用。”
火长歌嘿嘿笑道：“当年那一战，我斗部死的死伤的伤，反倒要让帝君出面，才能摆平许应。这颜面，早就荡然无存。”
杨颜泷拂袖而去，冷笑道：“两位仁兄不要颜面，我要！你们不解决许应，我来解决！”
司传钊与火长歌相视一笑，火长歌道：“新提拔上来的，就是火气旺。不过话说回来，选拔各宫宫主，安插自己人，还是要紧。杨真人跑得这么快，那么南斗六司和东斗一宫西斗两宫，我们哥儿俩便分了吧。”
司传钊笑道：“北斗七元，少了一个第六元。北斗那帮子自成一体，不受我们管控，那么便让北斗六元自己玩去。”
两人计议已定。
就在此时，只听报事官来报，道：“北斗六元，天枢修雨树、天璇梁浩、天玑青柯真人、天权任玄机、天衡陈彬、摇光付辉，前来求见。”
司传钊轻轻摆手，道：“便说我们旧伤复发，无法相见。”
报事官称是，前去告知修雨树等人。
摇光宫主付辉勃然大怒：“火长歌和司传钊被打伤是四万八千年前的事情，什么伤拖到现在都没好？”
修雨树抬手，淡淡道：“两人是老狐狸，只想捞好处，不想付出代价。既然他们不管，那么我们北斗来管！”
他率众转身而去，森然道：“北斗各部听令，选拔新的开天宫主，准备下界，一定要让许应付出代价！”
帝君府上，帝君一直在关注着斗部动静，见状终于放心，笑道：“斗部还是坐不住，我可以高枕无忧了。在这个关头，做得越多，错的越多。”
他站起身来，望向气势恢宏气象万千的仙庭，低声道：“想做大事，就得能沉得住气。只有沉得住气，才能摘取最大的果实。天尊，你也是这么认为吧？你被许应端了天道世界，打残了雷霆都司和万神雷司，依旧能纹丝不动，令我很是钦佩。”
祖庭，北域大荒。
天空渐渐闭合，仙界一座座天宫消失不见，许应收回八大镇宫之宝，只见混元钟、延年益寿刀等宝物上还挂着仙人的血。
天空中，仙尸飘浮，宛如无根之萍，污染祖庭的天空。
仙人固然已死，但他们尸身中依旧有仙道残留，形成污染。
还有些仙人的血肉，以及仙器碎片，坠入祖庭，这些东西都需要清理。
灵思忆来到许应身边，只见许应四处清理仙道污染，于是上前帮忙。这女子打量许应身后那九大境界所炼成的法宝，心中一阵好奇。
“许公子，你这九件法宝，其他人也可以动用吗？”她询问道。
“自然可以。”
许应抬手，轻轻一转手腕，五岳仙山、第一玄关、水火混天鼎等诸宝便飞临灵思忆的身后。
这妖族女子顿时只觉自己的采气期境界变得无比雄浑，接着叩关期、交炼期等一个个境界扩展了她的道基，让她的修为越往后越雄浑！
待来到飞升期境界，她只觉自己的修为浩浩如汪洋大海，是从前的数十倍！
道基变宽变得更为稳固，带来的效果不是一加一，而是近乎几何倍增。
灵思忆还给许应那九大法宝，只觉刚才浩瀚如渊的修为顿时急剧衰落，心中怅然若失。
那种掌握力量的感觉，着实无与伦比。
许应与她一起，一边炼化四周的仙道污染，一边询问道：“思忆姑娘，仙界的仙人，都有什么境界？与炼气士境界又有什么不同？”
灵思忆笑道：“我是妖精，又不是仙人，哪里懂得这个？”
她是半仙，修炼到飞升期，半只脚跨入玉京城，便无法再进一步。
这是由于祖庭的天地大道不完整所致，天道不完整，炼气士无法渡劫，都只能修炼到飞升期便无法跨入下一个境界。
哪怕是小天尊这等强者，也是如此。
小天尊补天，除了要给祖庭的人们一个更好的生存环境，也是要让天地大道变得完整，突破飞升期的桎梏。
这时，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仙人的境界，我倒是懂得一些。”
灵思忆循声看去，心头一突：“又是那个仙槎上的红衣女子！”
喜悦乘着仙槎飞来，停在许应的不远处。
许应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喜悦道：“仙人境界，我仅知道的有七重境界，第一重人仙，第二重地仙，第三重天仙。天仙之上便是仙王，仙君，天君和至尊。”
灵思忆看了看默不作声的许应，又看了看喜悦，笑道：“那么这七个境界该如何区分？”
喜悦道：“人仙打开六仙之域，与六秘全开的飞升期炼气士修为实力差不多，但六仙之域的造诣，远不如六秘全开的炼气士精深。无法做到随时随地处在巅峰状态，也无法做到不死不灭。地仙就了不起了，地仙将六域归一，炼为一体，称作道域。修成道域，可以连道象为符文，称作道则，意指大道之法则。”
她讲得比较细致，又道：“炼成道则，便可以利用道则，化道域为道场。所谓道场，是大道之场，也是传道之地，极为重要。炼成道场，便可以称作天仙。我目前就是这个境界。”
许应和灵思忆听得入神，灵思忆追问道：“还有仙王、仙君、天君和至尊呢？”
喜悦道：“仙王境界，须得有封地才有希望突破。所谓仙王，是道场之主宰，其人道则演化为道链，完全掌握道场中一切生死。我广集财富，目的就是为了突破到仙王境界，四万多年掌管偷渡所积累的仙药、仙灵之气还是不够突破。”
她顿了顿，道：“散人想要修成仙王，靠给仙庭各府做工挖矿积累财富，别说干四万年，就算四十万年四百万年都休想修成仙王。散人想要修成仙王，要么削尖脑袋往仙庭里钻，担任一官半职，那么就走到边陲之地，做些其他灰暗的勾当。”
她能在四万多年间便修炼到天仙，在散人之中已经算是神速！
灵思忆询问道：“仙君呢？”
喜悦道：“仙君就不要想了，想了也没用。”
灵思忆不解：“为什么？”
喜悦道：“散人想修成仙王尚且如此艰难，我靠着独占偷渡这一条路，垄断至今，积累的财富都尚且不够修成仙王。想要修成仙君，恐怕需要一个诸天世界那般庞大的仙界领地，日夜不断汲取仙灵之气，各地贡献仙药仙药，占据仙家矿脉，采灵泉，集阴阳，孜孜苦练，方能修成仙君，耗时尚且不知要过多久。”
灵思忆吓了一跳。
喜悦道：“我大致算了一下，我从今日起开始积攒仙灵之气和各种仙药，大概还需三万年，才能攒够本钱，炼到仙王。想从仙王炼到仙君，我需要从开天辟地时便开始积攒本钱，再过四百万年左右，我就可以晋升了。”
灵思忆瞪大眼睛，吃吃道：“那么仙界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仙君？”
“仙界的仙君多，是因为资源多。”喜悦道。
灵思忆大惑不解：“资源多怎么还这么难修成仙君？”
喜悦忍不住笑道：“妹妹，因为没有一个资源是属于你的！那些资源，都是有主的。你想要，拿命来赚！”
许应瞥她一眼，喜悦连忙敛去笑容，默默站在那里。
过了片刻，她从袖筒中取出一根发簪，毕恭毕敬的献上，躬身道：“师尊，这根发簪是弟子在斗部刺杀你时，你交给弟子的。”
许应惊讶道：“你是我徒弟？”
喜悦愕然，试探道：“师尊还没有恢复第一世记忆？”
许应摇头，取来那枚古旧的发簪，道：“你屡次暗算我，是做徒弟的所为吗？”
喜悦道：“弟子知错，请师尊责罚。”
许应惊讶道：“你不辩解一下？”
喜悦摇头。
许应打量那根发簪，只见发簪极为老旧，经历了岁月沧桑。簪子是凤簪，应该是手工打造，凤凰造的极为粗糙，挂的珠子是红宝石，也打磨得漫不经心。
簪子表面，还可以看到敲打的痕迹。
他正要收起发簪，突然神情一阵恍惚，眼前不觉浮现出一段古老的记忆。
“靖哥，来看看你儿子送给我的礼物，比你贴心多了呢！”
他看到一个年轻妇人很是开心，让书生为自己戴上发簪。那是一个粗糙的凤簪，用昆仑的仙金打造，宝石也是从山溪里捡到的。
不过虽然粗糙，却是小许应用几个月功夫才打磨好。
“阿应肯定比你更有女人缘。不知道长大会祸害多少女孩子。”
……
许应捏着这根发簪，脸上露出温馨的笑容，低声道：“原来是我送给阿娘的……”
这时，又有一段记忆苏醒。
“许应是吗？有人让我把这根簪子交给你。”
青年许应正在探寻祖庭的奥秘，这时有人他，将发簪交给他。
“这发簪是谁交给你的？”
他抓住那人，急切的询问道，“发簪主人在哪里？”
“发簪主人，在仙界。”
“仙界？”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握着发簪走来走去，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喃喃道，“我须得去一趟那里。”

第四百六十八章 发簪的秘密
“娘亲在仙界？”
许应握着发簪，这段古老的记忆浮现出来，拨动他的心弦。
“方松槐曾经说，他追杀娘亲，追杀到福清世界，便失去了娘亲的踪迹。娘亲是怎么逃出追杀，并且飞升仙界的？”
他想要获得更多记忆，可是十六字封印中还有五个字没有解封。这五个字不解开，他便始终难以解开第一世的全部记忆。
“带来发簪的那个人很可疑！”
许应调动这段记忆，想要看清楚送发簪之人的面目，却始终无法看清，心道，“若是娘亲在仙界，那么此人是怎么从仙界下来，带来这根发簪的？”
普通仙人下仙界，须得自斩修为，下界一次，耗费巨大。而凡人自然不可能往来仙界。
只有仙庭中人，而且是负责要职的仙人，才能往来仙凡两界。比如仙庭的六部。
但仙庭六部往来仙凡两界，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否则下界遍地都是下凡的仙官了。
能够专门下界一趟，把发簪交给那时的许应的，一定地位非凡。
“命人下界把发簪交给我的这个人，是否是娘亲，尚未可知。”
许应怔怔出神，喃喃道，“如果是娘亲，我飞升仙界肯定第一时间去找她。倘若不是娘亲，那么此人把发簪交给我，便别有用心……喜悦，你在刺杀我时，我把这根发簪交给你？”
喜悦点头称是，道：“我潜伏在赫灵度古宫，扮作一个仆从，好不容易混入宫中，看到你在把玩这根发簪。我突施杀手，被你躲过，我一击不中便要走时，你将这根发簪塞到我手里，放我离开。”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到，那时的许应有的是机会杀掉她，却没有动手。
她那时还想，许老贼之所以没有杀自己，大概是因为良心有愧。现在想来，自己骂他不忠不义，可能骂错了。
她心中惴惴不安，偷眼看向许应，想到自己可能委屈了许应四万多年，便羞愧难当。
许应把玩发簪，沉默片刻，询问道：“从我飞升到仙界，到我成为赫灵度古宫的许天尊，用时多少年？”
喜悦不假思索道：“不到三百年。我用三百年时间修炼到超越老师当年的水准，刚刚飞升到，正在打听你的动静，便听说你已经做了仙庭第一鹰……”
后面那个字，她便没有说下去。
“三百年，我从人仙，修炼到仙君？”
许应猛地抬起头，眼睛一片雪亮，道，“喜悦，你刚才说自己多少年才能积攒够修炼到仙王所需的资源？”
喜悦道：“占据天河，独占偷渡的生意，我需要干七万年，才能积攒够修成仙王的资源。若是突破失败，我需要再攒个七万年。”
她说到这里，更加羞愧。
对比其他散人，她已经很了不起了，仅用四万多年就修炼到天仙，并且有望冲击仙王。单单这一点，都超越了无数散人，甚至连那些在仙庭任职的仙人也绝大部分不如她。
但对比许应，她便逊色太多。
许应道：“修炼到仙君呢？”
喜悦摇头道：“靠天河的买卖，不可能修炼到仙君。少说干个几亿年吧。”
许应道：“那么我三百年如何积累到修成仙君的财富？”
喜悦小心翼翼道：“师尊，你还记得被你打死的那几个仙王仙君，说你出卖色相的事情吗？”
许应瞥她一眼：“这是他们的污蔑！”
喜悦试探道：“有没有可能不是污蔑呢？我飞升仙界后不久，便听说你风流倜傥，与好多有权势的仙子勾搭不清，还是元君的面首……”
许应冷哼一声，道：“我又不英俊……”
喜悦笑道：“师尊这会儿是个少年，但师尊那时二十许岁年纪，虽然面色不白，但器宇轩昂，仪态不凡，英姿飒爽，有着白面男子没有的阳刚之气，别有一番韵味。”
许应面色稍微缓和一下，温言道：“我长到二十许岁，会变成这幅模样？你没有拍我马屁？”
喜悦摇头：“弟子所言属实，绝无假话。否则，元君与其他女仙王如何会对师尊青眼有加，另眼相看？我听说你进入元君府邸，都不需要通报。可见做面首一事……”
“面首一事，休得再提。”许应断然道。
灵思忆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许应恶狠狠瞪她一眼，正色道：“修成仙君，需要一个世界般庞大的领地，这是靠软饭就能换来的？你们高估了我的美色，也低估了元君等女子。”
喜悦欲言又止。
灵思忆笑道：“换作我是元君的话，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我喜欢这一口呢？”
喜悦凛然：“女妖精想做我师娘！”
许应打量这根自己打造的发簪，询问道：“我把发簪交给你时，是否对你说过什么？”
喜悦想了想，道：“你那时将这根发簪插在我头发里，说了一句将来还我。”
许应闻言，心中微动，仔细打量发簪，并未发现发簪上有刻字或者烙印之类的东西。
他尝试着用元气祭入其中，只见发簪轻轻飘起，在发簪垂下的红宝石中有着一连串文字浮现出来。
这是一篇经文，刻的是六秘祖法。
许应微微一怔，查看这些六秘祖法，他已经觉醒六秘祖法的记忆，对祖法自然并不陌生。
不过发簪中刻着的六秘祖法，与他所学的六秘祖法有着小部分差异，许应仔细阅读，比照，差异的地方除了遣词造句有些不同之外，还有一些细枝末节上有所不同。
发簪中的的六秘祖法，更具古韵，简练，晦涩，而许应父亲传授给他的六秘祖法更加便于理解，便于修行。
发簪版的祖法有些细枝末节，在父亲传授的祖法中消失不见，进行了改良。
许应睁大眼睛，低声道：“我如果要刻六秘祖法，肯定不会刻古韵晦涩的祖法，而是刻父亲教我的那一版。那么，我为何要在发簪中留下这样一版六秘祖法？这版古老的祖法，来自何处？”
他是幼年遭逢大变，昆仑被毁，许家坪被夷为平地，从那之后便与父母分离。他不可能弄到如此古老的六秘祖法。
“也就是说，我其实是在仙界得到的六秘古法。”
许应眼角跳动一下，将发簪收起，喃喃道，“昆仑许家坪的六秘，并非我父所开创。开辟六大彼岸的，另有其人。”
他不自觉想起布衣武帝沈落的话，沈落曾说，他曾经去过彼岸，被困在那里，发现六大彼岸皆是一人开辟而出。沈落曾在那些彼岸，看到过此人开辟彼岸留下的痕迹。
“难道是这个人，命一个仙人专门下界，把发簪交给我，用我娘的消息，胁迫我上界？”
许应心中默默道，“我上界之后，应该没有见过娘亲，而是在此人的安排下，广结仙界大人物。此人在悄悄提拔我，让我在短短三百年时间，便达到别人梦寐以求的成就，修成仙君。此人，到底是谁？”
此人掌控了娘亲的性命，胁迫他必须飞升仙界，听从其人调遣！
许应心中有些怅然，他不知道许家坪的祖法传自哪里，他流落在外时，只是一个惊恐的孩子。
就算他破开帝君的封印，觉醒一切记忆，也不可能知道许家坪的历史。
“只有父亲知道许家坪的历史，但父亲离开了瀛洲，不知所踪？”
他惆怅的叹了口气，他记不得父亲的面容，帝君的封印总是扰乱他对父亲母亲的回忆。
许应收拾心情，继续清理仙道污染。
喜悦和灵思忆上前帮忙，与许应一起将那数千尊仙人尸体收拢到一起。
“这么多仙尸聚在一起，必会生乱，迟早从仙尸中诞生出什么精怪出来害人。”
许应正想着处理办法，突然发现自己的希夷之域中，居然还有十几具仙人尸体，连忙将这些仙尸取出。
他记起这十几尊仙尸来历，却是自己被六字大咒影响时，把渡船上那些想杀自己的仙人杀得只剩下一个，把他们的尸体放在自己的希夷之域中准备炼成法宝。
“我那时太邪恶了。”
许应摇了摇头，突然注意到自己面前数千具仙人尸身堆积成山。
他心头一突：“难道我还是被帝君的六字封印所影响？”
突然，一个声音遥遥传来：“许公子，这些仙尸你不要了吧？我正要用来填充我的尸鬼仙域！”
许应脸色顿变，不由分说将九大法宝祭起，化作九大境界，顷刻间修为便提升到极致！
许应脚步错开，身后六大洞天全开，祭起紫幽冥刀，如临大敌。
适才，就算他直面开阳宫主等人的围攻，也是闲庭信步，游刃有余，尽显从容。然而这个声音，却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突然，层层迷雾袭来，许应、喜悦和灵思忆的视野被迷雾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挡住，狂暴的仙道力量冲击过来，撼动他们的修为，甚至影响到许应、喜悦和灵思忆的神识，让他们神识紊乱！
许应催动六大洞天，神识顿时变得狂暴，将那迷雾中的阴影所形成的仙道干扰镇压下来。
喜悦和灵思忆神智恢复，只见迷雾中有着一个无比巨大的阴影，影影幢幢，无数红色毛发在迷雾中飞舞。
“平南天君！”
许应祭起紫幽冥刀，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图，随时准备激发这两件法宝。若是实在不敌，他便祭起灭绝仙阵图，惊动帝君，将帝君引来与平南帝君这尊尸仙一决高下！
此乃驱虎吞狼之计！
然而尸雾中的平南天君却没有多少敌意，道：“许公子不要误会，我此来只是看到有许多仙人送命，因此前来查看，寻找些新鲜尸体，打算壮大我的尸鬼仙域。你留下这些尸体，也是仙道污染，不如交给我，不留后患。”
许应不敢有任何放松，道：“天君想要取走这些尸体可以，但想要我三人的性命，难若登天！你也看到，我已经寻回自己的境界，如今实力今非昔比！”
平南天君惊讶道：“许公子何出此言？如今咱们是同一阵线，共同反抗仙界暴政，是一家人。”
许应错愕万分，回头看向喜悦和灵思忆，询问道：“你们可知怎么回事？”
喜悦猜测道：“可能是二狗招募了他。”
许应轻轻摇头，小天尊绝不可能招募平南天君这等狠人。
而且，平南天君是战死在真武观之战中，与北极四圣中的真武帝君是死敌！
这两大存在都是接近至尊的存在，哪怕死后也拥有无边战力，绝非小天尊所能招募。
灵思忆悄声道：“我听闻小天尊最近招募了一批怪人。说不定他真的是其中之一。”
平南天君笑道：“我得了这些仙尸，也不会白拿你的好处，待会带你去见一人，保管你哭爹喊娘！”
许应凛然：“他要对我下死手？”
平南天君生前乃是问鼎至尊的天君，这身修为实力实在惊人无比，许应面对他没有任何胜算。
——甚至连他最引以为傲的道行，平南天君都远在他之上！
只有金河剑君这等存在，才能与他争锋，但也要被他压下一头！
平南天君周身尸雾涌来，很快便将许应等人淹没，不过尸雾到了许应等人身边，便径自绕开他们，只将那数千具尸体笼罩起来。
说来也怪，那尸雾笼罩住这些仙人尸身，便见一尊尊仙尸纷纷张开眼睛，身形飘起，有了气息。
平南天君舒坦得长长舒了口气，道：“最近几日，祖庭来了个秃驴，说他在瀛洲打死了许多仙尸，料想是我手下的诸仙被他害了性命。这秃儿邪恶无比，有机会倒要教训一下……许公子，你们站稳了！”
“呼——”
尸雾弥漫，狂风呼啸，那尸雾竟然将许应、喜悦和灵思忆托起，破空而去！
喜悦当机立断，祭起仙槎，探手将许应拉到槎上，迟疑一下，也将灵思忆拉了上来。
“师尊，我的仙槎天下无双，乃是当世第一快槎，一定可以逃出去！”
她信心满满，立刻催动仙槎破空而去，顷刻间便冲出祖庭的天空，破空而行，仙槎从无数星辰旁边一晃而过，速度越来越快。
然而他们四周还是迷雾重重。
“小丫头船不错，是用建木造的，还是用扶桑造的？”平南天君声音从前方传来。
喜悦脸色微变，大声道：“用寻木所造！”
她陡然折向，向下飞去，下一刻便遁入阴间，仙槎在阴间穿行，刹那间飞越不知多远距离。
然而仙槎四周还是浓浓的尸气形成的迷雾，根本无法飞出尸雾笼罩范围。
许应赞叹道：“接近至尊的天君，道行真是不可思量。”
平南天君已死，修为还没有来到天君的层次，但道行实在太高。
突然，平南天君身形猛地一顿，尸雾收敛，笑道：“到了！许应，你准备去哭爹喊娘罢，我走啦！”
滚滚尸雾，破空而去。
许应站在喜悦的仙槎上，只见下方便是小天尊的混元宫，混元宫后便是一道通天彻地的紫气。
他正欲向混元宫而去，这时，只见混元宫中走出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物，双鬓斑白，一边向外走，一边笑道：“平南道兄，你……”
他仰起头，看到从仙槎上走下的许应。
许应望着那书生，一时间百感交集，各种儿时的记忆在刹那间觉醒，一发涌来，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咿呀学语，父亲将他高高举过肩头，他犯病哭闹，父亲努力逗他的笑脸，他犯错挨打时，父亲手中的木棍。
他想起慈父，也想起一个严厉的父亲，他想起那场大火，想起父亲拼尽全力拼着性命护送他逃离昆仑的情形。
他想起自己这万世以来，一直想回忆想记起，却始终空白的脸。
这一刻，万世记忆中的那张空白面孔，与那书生的面孔相容。
“阿应，你的模样还没变，像你逃出昆仑的时候。”许靖走来，声音低哑道。

第四百六十九章 老父亲
许靖冲过来把许应抱住的时候，还像是抱住一个孩子。
他的印象中的许应有两个，一个是许应逃出昆仑的时候，还是一个不大的孩子，惶恐无助，从烈火中奔出，在仙神的追杀下逃向未知之地。
另一个是许应从仙界来到凡间，寻到他的时候，那是青年的许应，自信强大，有着一股别样的魅力。
而现在，他将许应抱在怀中，才发现这个许应不是孩童时的许应，也不是成年的许应，而是一个少年。
少年许应的骨架很宽大，但稍瘦一些，逃出昆仑之前的许应，是个吃得很好的孩童，身体不胖，但也说不上瘦。
青年许应是个俊朗的男子，同样也不瘦，很是匀称。
唯独他怀中的少年许应，显得很瘦。
许靖心中有些酸楚，许应吃得苦，都是在这段少年时期。
他扶着儿子的双肩，将许应稍稍推开一些，打量许应，看到的是一个有些腼腆的少年，脸上是被太阳晒的稍黑的皮肤，眼睛大大的，眼神有些躲闪，还有些迷茫和喜悦。
这是许应，不是仙人中的枭雄许应，也不是逃命的孩童。
对于许靖来说，那场摧毁许家坪的大火如此清晰，一尊尊仙神的面目也宛如在眼前，如昨日之种种，历历在目。
但对于许应来说，那场大火如此模糊，仙神浮现出的面孔也显得模糊而狰狞，像是童年的噩梦一般。
在这场梦魇中，关于童年的一切都在烈火中轰然崩塌，掩埋在帝君的十六字封印之中，只剩下这场大火还在熊熊燃烧，哪怕是帝君的封印，也镇压不住。
四万多年了，噩梦时不时浮现，纠缠着他。
许应渴望亲情，特别渴望，做梦的时候都想回到父亲身边，回到母亲身边。
但突然有一天，父亲许靖出现在他的面前，将他抱在怀里，他却感觉有些陌生，甚至有些不敢相认。
他还有一种想从这里逃走的感觉。
他像是被人领养的孩子，终于有一天回到父母身边，旁边还有一个伯伯指着模样陌生的中年男人，道：“看，这就是你亲爹。”
或许是陌生感，或许是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的心灵接受不了。
许应浑浑噩噩，叫了声爹，之后便听兴奋的许靖说东说西，说来说去。
他的记忆中，许靖的面目渐渐清晰。关于父亲的许多记忆，都已经浮现，可是他始终像是隔着一层膜，这层膜把他与许靖隔开，甚至听到许靖的声音都变得朦胧梦幻起来。
直到他梦游般来到混元宫的卧榻上，躺下来沉沉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许应才从这种状态中走出。
他的内心中被一股巨大的亲情所包裹，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喜悦，父子重逢的感情像是潮水般涌出，滋润干涸的心灵。
他来到许靖身边。
许靖还有些失落，因为昨天许应给他的反应并不那么亲近，对他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只是礼貌性的叫了他一声爹。
他看到了抗拒，看到了不自然。
不过这次，许应向他走了过来，将他重重的抱住，抱住他的脖子和肩膀。许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泪水打湿，感觉到浓烈的父子亲情涌来，让他的眼睛瞬间模糊，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这时候才感受到这个用力抱住他的儿子，不是那个哭喊着惶恐无助的孩童，也不是那个智珠在握的枭雄。
孩童时的许应，需要坐在课桌前，听他的耳提面命。青年时的许应，运筹帷幄，算定一切，甚至他这个父亲也被安排得妥妥的。
而他怀中的这个儿子，只是一个饱经磨难的少年，成长起来，但还未彻底长大。
他的骨架宽大，但还不够有力，他的感情浓郁，但还不够茁壮，他的智慧极高，但还不够深沉。
许靖忍不住泪珠滚滚，他总觉得自己缺失了儿子的成长，但这个少年许应的出现，却仿佛弥补上这一环。
可是，这期间许应又经历过多少苦难呢？
毕竟四万八千年过去了啊。
不老神仙生生死死，被送到一个又一个家庭中，被灌输一段又一段虚假的记忆，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操纵了一生又一生。
这四万八千年经历了什么，只有许应自己在回忆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那种刻骨铭心的苦痛。
过了良久，许应似乎把胸中的喜悦和酸楚发泄出来，放开许靖，父子二人肩膀上都湿漉漉的。
许应擦去眼泪，笑道：“爹，我找到了娘亲留下的信息。”
他取出发簪，放在许靖手里。
古旧的发簪唤醒许靖的一段回忆，那是许应用闲暇时间去山里采集仙金和宝石，自己敲敲打打，打造的簪子。妻子还为此嘲笑他，说他不如儿子体贴。
许靖捏着这根发簪，各种回忆涌来，让他有些惆怅。
三口之家，分别已有近五万年了，何时能再重聚？
许应将发簪中的六秘古法激发，红宝石旋转，顿时他们四周浮现出一篇篇文字。许靖摒弃杂念，观察这六篇六秘祖法，惊咦一声。
“这不是我传给你的祖法！”
许靖面色凝重，沉声道，“这种法门更为古老，用词很是讲究，带着古韵，应该来自更为古老的年代。”
他逐一查看，向许应道：“这不是你娘亲的笔迹，是你的笔迹。你从哪里得来这六篇古法？”
他突然醒悟过来，道：“是了，你至今未曾破开封印，未曾恢复第一世的记忆，肯定不记得这回事。你亮出古法的目的，是想询问我许家的祖法从何而来。”
他来到祖庭的这些日子并未闲着，总是向人打探许应的过往。
对于这个而日子他总觉得有着太多的亏欠，他先在蓬莱仙山上，与神婆与姑射仙子等人聊了许多，后来又在神婆的指点下寻到小天尊，与小天尊谈了很久。
他又遇到了竹婵婵，与竹婵婵说起许应的往事，又恰逢傻子阿福从元狩归来，他又向傻子阿福打听许应的过往。
每个人告诉他的故事，都有所不同，但拼凑在一起，便可以拼出许应这四万多年的经历。
他为许应的惨痛经历而落泪过不知多少次，也为许应能再度崛起而欣慰。他还听到许应与元未央的爱情故事，又对这个女子很是好奇，恨不得飞往昆仑去看一看。
他的模样虽不老，但却是一个十足的老父亲。
“昆仑的祖法，来历其实极为古老，可以追溯到古老时代，人们从祖庭迁徙扩散到诸天万界的时期。”
许靖讲述六秘祖法的历史，道，“我听过族老说起过祖法，族老曾经有一个说法，祖法其实脱胎自祖庭的仙法。”
许应心中微动：“祖庭仙法？”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傩法的源头，竟是来自于祖庭的仙法。这让那些排斥傩法的人该如何作想？
许靖点头，道：“我曾经也想探索祖法的缘由，只是昆仑是连接诸天万界的要地，始终未能成行。六秘祖法大概在六十万年前，便已经存在了，不过那时的祖法简练粗糙，我曾经翻阅过族中的古本，是十万年前的古本，其中关于采六秘之炁，炼为仙药的记载，已经是淘汰的版本了。”
六秘祖法一直在演进，并非故步自封。六秘祖法传到许靖这一代，已经形成采六大彼岸之炁，在洞天中炼为仙药，导引进入体内，在体内炼化。
这种祖法，极为复杂，需要有专门的功法与之配合，才能炼化仙药。而这种功法便叫做太一先天功。
不修太一先天功，休想炼成！
不过，还是有许多简化版的傩法传了出去，从许家传授给昆仑不死民。
祖法传到许应这一代，经过许应大刀阔斧改良，在六大彼岸炼制兜率、泥丸等六宫，采六大彼岸之炁入仙炉，直接化作仙药。如此一来，人人都可以修炼傩法。
但也引起不少事端。
许靖道：“发簪中的古法，应该更为古老，比十万年前的古本还要陈旧。如此说来，仙界可能有一位精通傩法的大人物，地位极高……”
他也是聪明人，很快想到关键。
当年许应之所以能这么快便在仙界站稳脚跟，三百年时间一跃成为斗部三真中的第一真君，想来便有这位大人物推波助澜！
“若是这位大人物，来自十万年前到六十万年前，那么他便姓许，是许家先祖。”
许靖道，“若是来自六十万年前，那么……”
他面色凝重起来，道：“阿应，他便有可能是在昆仑上空留下十座洞天的那位存在！”
许应惊声道：“昆仑的十座洞天？”
他曾经听西王母提及过昆仑上空有十座连接着仙界的洞天，这十座洞天古老无比，从仙界远远引来仙灵之气，化作十种不同形态的能量，将昆仑变得胜似仙境！
其中，昆仑的瑶池洞天被仙界封印，而这口洞天引来的仙灵之气通过洞天，化作瑶池仙水！
瑶池仙水是许应拯救阴间四帝的关键！
如果说昆仑十洞天是人为留下，那么开创十洞天的人该会是何等强大？
许靖道：“昆仑的十洞天，族中一直有两种声音，一种说是天然形成，另一种说是开创祖法的人开辟。说天然形成的人认为，祖法其实是祖庭仙法再加上昆仑十洞天，带给祖辈启迪开悟，让祖辈领悟出祖法。说人为开辟，则认为开创祖法的人，获得无上神通，打通仙界，开辟昆仑十大洞天。”
无论哪种猜测，都极为惊人。
许应忍不住道：“爹，开辟祖法的那个人，会是许家的先祖吗？”
许靖迟疑一下，摇头道：“不一定。我许家是奉命镇守昆仑玉虚峰。既然是奉命的话，上头应该还有人。可能许家的祖法是从六十万年前的祖庭传递下来，也可能是许家祖辈开创。但无论如何，开创祖法的那个人，都是许家的祖师。”
时间太过古老了，许家最古老的典籍也只有十万年前的祖法，更为古老的都因为种种原因而遗失。
许靖道：“我小时候，还看到过许家的祠堂里，供奉着仙界颁给许家的有功社稷的牌匾。”
许应提醒道：“我们是被当成反贼诛杀的！”
许靖道：“我知道。”
他是一个教书育人的先生，对于这件事也是大惑不解，道：“我许家是奉命镇守昆仑玉虚峰，负责仙凡相接，各界大帝来昆仑祭祖，飞升，都需要经过玉虚峰。也就是说，仙界其实有人专门负责接引飞升的帝王。许家其实是仙庭在凡间一部分，一夜之间，就成了反贼。我许家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神态迷茫，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我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仙界想要掌握凡间，开设天道世界罢了。”
许应拍了拍父亲的肩膀，道，“昆仑就是一个小型天道世界，掌握黎民信仰，阴间也是如此。因此怀璧其罪。”
许靖轻轻点头，握住那根古旧发簪，声音有些沙哑：“若是那样的话，那位开创祖法的祖师，为何没有拯救许家？”
他百思不解。
许应走出混元宫，呼吸着外面凛冽的寒气，背后贯穿天地的紫气流淌。
他望向祖庭，只见天地间处处升起巨大的补天神器，道光从各种形态的神器中迸发开来，光芒相连，大道相接，一片波澜壮阔。
许靖走到他的身边，与他一起观看这片壮丽景色。
“六十万年前，祖庭毁于仙界战火，自那之后，祖庭被当成了魔域，生活在祖庭的先民，被称作魔族。”
许应望向远处，道，“六十万年前，祖庭的人们通过昆仑，迁徙到诸天万界。爹，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许靖道：“同样出身自祖庭，为何祖庭会被污蔑成魔？”
远处风云渐起，云谲波诡。
一个白衣女子正在向这边走来，周围云气蒸腾，形成龙纹凤纹，不断围绕她飞舞。
许应惊讶道：“青襞姑娘？她怎么离开元征世界，来到祖庭了？”
许靖欣喜道：“是我那个儿媳吗？”
许应略略有些尴尬，摇头道：“不是。”
许靖更加期待：“是我另一个儿媳吗？”

第四百七十章 许靖会六元
青襞仙子看到许应，心中有些慌张。
她此次入世，原本最担心的便是遇到许应，担心许应会扰乱自己平静的内心。
她得到苍天帝君传授的太上洞渊苍帝心经后，知道自己即便想避世隐居，也不可能躲过世间的烦扰，必会有苍天帝君的因果寻上自己，因此主动入世。
她没有来过祖庭，到了祖庭之后原本打算去寻苍天帝君，四下里走动，没有寻到苍天帝君不说，没想到竟又遇到许应。
她与许应的感情，起于朦朦胧胧的一段牧羊生活，但也是发乎情止乎礼，没有逾越半步，后来许应消失，她也将这段情感放在心底，不愿与不老神仙有着太多纠缠。
但是许应这一世，又与她接触，大有让旧情复燃的趋势。
但她还守住道心，决计将这段感情彻底放开，因此选择隐居避世。
不过，她来到许应跟前的时候，便又坦然起来。既然躲不过去，那就面对。她是这样的修士，总能直视内心。
“许应，又见面了。”她很是爽朗，向许应招呼。
许应有些惊讶，从前这个女孩遇到他，总有些躲避他的意思，不愿与他牵扯太深，不知为何，此次竟然主动向他招呼，而且显得颇为洒脱。
“青襞姑娘，你好像比从前开朗许多。”
许应忍不住为她高兴，笑道，“你能走出元征世界，可喜可贺。”
青襞仙子笑道：“苍帝复生，传我苍帝心经，我心知沾染上这层关系，便难以独善其身。既然迟早会被牵连到祖庭的因果之中，不如索性便主动进入祖庭，就算将来有变故，也早早做好应对的准备。”
许应欣喜道：“我也听苍天帝君说过你，没想到他的功法竟能让你入世，真是太好了。”
许靖在一旁大皱眉头，忧心忡忡：“什么叫太好了？我从前教他诗词歌赋，随便摘出一两句，吟哦一声，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有文化，更容易得到姑娘的芳心？”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这个许应与第一世的许应不一样。
第一世的许应经过他的教导熏陶，文采斐然，举手投足有英气，谈吐吟哦有文章。
而这个许应真实在世的时间只有十六年，固然回忆起过去四万多年的记忆，但本质上还是个捕蛇者，文盲之流。
他的傻儿子会写字，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若是没有某条大蛇的悉心教导，只怕谈吐比现在还要掉价。
许应过去的四万多年的记忆中，固然有许多个许应懂得诗词歌赋，学会琴棋书画，但对如今的许应来说，那些是沉淀在记忆深处的东西。
他需要辛辛苦苦的去翻阅记忆，才能将这些东西记起，不能运用娴熟。
青襞仙子却没有觉得许应的话有什么不妥，反而喜欢他的率真，道：“我得到苍帝心经之后，发现一个很有趣的问题。许应，你来看，你传给我的六秘祖法，和苍帝心经有些异曲同工。”
许靖心花怒放，笑道：“阿应，你传人家祖法了？”
他想当然的以为，这祖法定然是定情信物，连祖法都传了，可见小两口是没跑了。
许应看到他的表情，便知他误会了，只是也无从解释。
他来到青襞仙子身边，青襞取出自己抄录的《太上洞渊苍帝心经》，又取出许应相传的六秘祖法，将两卷书翻开，道：“你看这里。”
许应凑到跟前，只见她面庞白皙无暇，琼鼻如玉，樱唇丹红，眉如弯月，眼若月眸，动人心魄。
不知是否是修炼了苍帝心经的作用，这女孩显得比以前更加鲜嫩动人。
许应不自觉的想起她扮鬼吓唬自己和蚖七的情形，露出笑容。青襞看起来如冰山一般，但内心里就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女孩。
他收敛精神，看向青襞所指的方位。
“苍帝心经中的这一段，说的是冥冥之中有太上之境，高悬于虚无之处，那里是道的源头，太上之炁藏于其间。”
青襞仙子指着经文，手指滑动，道，“修行苍帝心经，须得先确定太上之境所在，再开太上洞渊，牵引太上之炁修炼。这种修行方法，与你传我的祖法，是不是有些类似？”
许应仔细揣摩经文，发现苍帝心经虽然开辟洞天，采太上之炁，但并非打开彼岸。
“苍帝心经应该是让自己与太上洞渊这个地方相连。太上洞渊是什么地方？也是彼岸吗？”
许应突然想起自己在太虚之境中的所见。
太虚之境中看到的彼岸数量，不止六个。仅他看到的，便有九个之多！
可能还有他未曾看到的，那就不知有多少了。
“太上洞渊，难道是太虚之境中的彼岸？苍帝心经，多半与许家的祖法有所关联！”
许应对照两种法门，思索片刻，道，“适才我和我爹正在说昆仑许家祖法的来源，说到此事。看来许家祖法，的确是在祖庭仙法的基础上创造而出。”
“伯父？”青襞看了看许靖，向许应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许应笑道：“青襞姑娘，这便是家父。”
青襞仙子向许靖行晚辈之礼，轻声道：“晚辈青襞，还未曾来得及拜见伯父。”
许靖笑道：“姑娘不必多礼。”
他从希夷之域取出一个玉佩，笑道：“阿应不会疼人，怠慢了姑娘。这是瀛洲的温玉，此玉极为罕有，乃仙家之物，佩戴在身上可以躲避一场死劫。若是面对生死大劫，玉佩便会代你破碎，你则安然无恙。初次见面，青襞姑娘不要推辞。”
青襞仙子惊讶，望向许应。
许应笑道：“你收下便是。”
他望向许靖：“爹，你还有这样类似的玉佩吗？”
许靖又取出一块，交到他的手上，笑道：“我在瀛洲修炼，采到两块，原打算给你一块，给儿媳一块。罢了，这块便先给你吧。”
青襞脸色微红，想要把玉佩送回去，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没有遇到过这种强聘媳妇的。
许应向她眨眨眼睛，道：“咱们继续说。”
青襞以为他有办法把玉佩还回去，于是心安，道：“我这些日子经常修炼苍帝心经，发现可以元神顺着太上洞渊进入太上之境，遨游其中，与太上之道交流。太上之道，似乎不是仙道。”
许靖见她收了玉佩，心道：“可见是郎情妾意，只差捅破窗户纸。”
许应思索道：“仙庭的仙道，与祖庭的仙道有所不同，太上之境中的大道，应该是祖庭仙道。”
青襞继续说自己的发现，道：“太上之道极为古怪，浩瀚幽深，残缺不全。我每次遨游太上之境，接触到太上之道，总有一种物我两忘，惶惶然而同归的感觉。我看到了许多坐忘在那里的修士，极为古老，有的强大无边，超过我的认知，有的已经成为骸骨。于是我总是迫使自己醒来，离开太上之境，免得被同化为道。”
许应与许靖对视一眼，露出惊讶之色。
青襞所说的现象，在太虚之境中没有出现过。
太虚之境中暗藏的许多彼岸，其实是宇宙中大道孕育的现象，比如玄黄二炁，比如混沌海，不灭灵光，这些地方，接触了并不会被同化。
青襞口中的太上之境却会同化修士，而且太上之道残缺不全，也很奇怪。
“太上之境，应该不在太虚之境中。”
许应迟疑一下，道，“青襞姑娘，你能把苍帝心经给我一份吗？”
青襞点头，将自己抄录的那份给他，道：“我这里还有石板，上面是苍帝心经的原版。”
许靖欣喜，心道：“交换功法，就是交换定情信物。”
突然，他心中微动，笑道：“阿应，不要让姑娘站在风中，你们去混元宫慢慢谈。”
许应这才醒悟，连忙邀请青襞入宫。
许靖摇了摇头，低声道：“恨不得我手把手教你……不过，这次来的好朋友，修为非同小可啊！”
他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来到混元宫外的崇山之上，远远看去，只见天空中一道仙光洒下，那仙光集中，落在一个身躯高大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相貌堂堂，仪态威严，手持一杆三尖两刃刀，周身有仙道道场笼罩，道场中无数道链交织，形成玉竹一株。
许靖扬了扬眉，淡淡道：“止步。”
那男子停下脚步，扬起三尖两刃刀，声音如雷霆滚动：“仙庭斗部，北斗七元，天权任玄机。奉命下界，擒拿反贼许应，你是哪位仙家道友？为何阻我？”
许靖微微一笑：“我儿子正有人生大事，不容打扰。你怎么来的，便怎么回去。”
天权任玄机低笑：“好大的胆子。北斗七元，可不是浪得虚名……”
许靖道：“北斗第四元，天权天宫任玄机，修炼功法九老仙都功，练就九种不同大道，于道场中练就一株玉竹，将九道合一。”
任玄机心头一突，喝道：“你是谁？为何知道我的功法神通？”
许靖道：“我儿子将他搜集到所有仙家高手的功法神通堆积如山，供我参阅领悟。他想让我无师自通，以你们的功法神通为基础，领悟出更高深的法门。我参悟了四万多年……”
他还未说完，任玄机不由分说纵身而起，挥起三尖两刃刀凌空斩落！
许靖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被困在瀛洲这么久，从不知自己的修为到了哪一步，也不知自己的实力如何。但我看到你的招法……”
他突然身形移动，迎上天权宫主任玄机，抬手指掌接连变化，迎上三尖两刃刀。
“都是破绽！”
他的指掌或拍或点，顷刻间便将这一刀中蕴藏的所有道力破去！
下一刻他顺势杀入任玄机的道场，几个回合过后，任玄机口吐鲜血倒飞而去，狠狠撞在一座山头上，双目无神的仰望天空。
许靖收手，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我还是没有察觉到我的上限在哪里，我只知道，金河剑君和平南天君都很尊敬我。”
他惆怅的叹了口气，正要离去，突然，三道从天而降的仙光将他的去路包围。
那三道仙光中有三个伟岸的身影，各自元神强大无边，正是北斗七元的摇光宫主付辉、天衡宫主陈彬和天璇宫主梁浩。
“这个人很强……”任玄机刚刚说出这话，便大口大口咳血，气息委顿。
许靖转头看向他们，只见三大宫主气息冲天，各自祭起元神，铺开道场，他们的元神，甚至将各自道场中的道树拔起。
以道树为武器，是仙君所能施展的最强攻击手段！
许靖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飞速辨认一番，道：“你的功法是文昌天心诀，你的功法是紫阳丹元功，你的是丹华火铃归真功。你们都很不弱……”
三大宫主突然从三个方向杀来，摇光宫主付辉冷笑道：“敢为反贼张目，送你归西！”
“轰！”
那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竟然单手挡住他的攻势，破了他的紫阳丹元功，杀入他的道场，几招之间，打爆他的道树！
付辉砸落在任玄机身旁，眼耳口鼻血流不断，挣扎道：“老任，此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
任玄机抹去嘴角的血，努力镇压伤势，咬牙道，“他突然冒出来，让我不要耽误他儿子的人生大事。谁知道他儿子是哪个！”
“嘭！”
天璇宫主梁浩砸在他的左侧，双眼无神，了无生趣，呆呆不语。
突然又是嘭地一声巨响传来，天衡宫主陈彬也被重创，元神重伤，倒栽下来，砸在三人头顶。
四人大口吐血，惊骇的看着飘在半空中的那个双鬓斑白的书生。
“从哪里冒出来的这等仙君？实力如此可怕，肯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可是任由他们转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仙界何时有这样一位大高手。
许靖正要转身返回混元宫，突然只见一位身形修长的男子迈步走来，也有一道仙光自天空中垂落。
这修长男子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青衣的道人，两人气息极为雄浑，比刚才的那几位宫主要深厚许多。
“这位陌生道友，打伤北斗七元中的四元，甚至废了他们的道树，就像这样离开，未免太不把我们北斗七元放在眼里了。”
修雨树乃北斗七元之首，天枢天宫的主宰，修为实力未必比中斗三真逊色，不由分说便将气息提升到极致，淡淡道，“今日无论敌我，我都要留下阁下，给斗部一个交代！”
他的气息越发雄浑，没有调动天枢天宫的众仙之力，他的修为境界便已经逼近天君！
许靖露出惊讶之色，一整面容，肃然道：“阁下值得我动用全力。”
“嗡嗡嗡嗡嗡嗡！”
六声轻微的震动传来，他的身后六座无比古老的洞天旋转，开启，厚重无双，贯穿虚空，连接彼岸，让他的气势节节暴涨！
修雨树眼角和嘴角的肌肉抽搐一下，突然收敛气息，道：“阁下果然了得，修某佩服。青柯真人，带着这几个不成器的，我们走！”

第四百七十一章 太上化道
许靖目送这些人驾驭仙光返回仙界，这才折返混元宫。
修雨树、青柯真人带着任玄机等人回到仙界，返回北斗阳明贪狼天宫，面色顿时阴沉下来，落座在宝座上，沉默不语。
任玄机陈彬等人各自默不作声。
修雨树乃是北斗七元之首，北斗七元，是斗部最大的部门，共有七座天宫，掌握的兵力最多。
名义上中斗三真是斗部的统帅，但北斗七元仗着人多势众，与斗部三真抗衡，不听从三真调遣。
修雨树面色阴晴不定，突然道：“四万八千年前，杀出斗部，重创火长歌和司传钊的许应，也开辟六座洞天。与刚才那人的路数一般无二。”
他的面孔有些扭曲，低声道：“我当初来到中斗大魁殿，原本打算看戏，等到许应与火长歌、司传钊两败俱伤，我再来渔翁得利。到那时，我擒下许应，便压过中斗三真。整个斗部，都要听从我北斗七元的号令。”
他面色苍白，声音沙哑道：“我根本没有想到，火长歌和司传钊的功力这么强，比我强出很多。我更没有想到，这两大高手败得这么快。那时许应的身后便出现这种洞天。他重创司传钊和火长歌，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竟然不敢出手阻拦。”
他露出羞愧之色。
这成为他过去四万八千年的噩梦，像是莫大的耻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堂堂北斗七元之首，竟然不敢阻挡许应，眼睁睁看着许应从他身边走过，猖狂的杀出斗部。
他像是丢了魂，跟在许应后面走了一段距离，看到沿途血流成河，到处都是被许应格杀的尸体。
那六道明亮无比的洞天光晕，像是烙印在他的心中，无法磨灭。
修雨树想到这里，颤抖着手，从自己的道心中提炼出一缕天魔念，屈指弹到下界去了。
“刚才那人，洞天比那时的许应更加老练老辣。”
修雨树斩去魔念，轻松了许多，道，“这些年过去，我的修为虽然有所提升，但并未有质的提升。那个人施展出六大洞天，我便知道此人的实力不会比四万八千年前的许应逊色多少。”
梁浩、青柯真人等人心中凛然。
任玄机道：“修道兄，那么我们的仇……”
“忍着。”
修雨树淡淡道，“反正有人会忍不住。比如新晋的三真之一的杨真君。”
他目光闪动，笑道：“杨真君是许应走后，被提拔上来的三真。他成为斗部三真之首，被称作杨天尊、杨真人。但到了斗部之后，寸功未立，根本压不住火长歌和司传钊这两只老狐狸。他想要立功，便须得抓住这个机会。”
众人各自了然。
杨真君能被提拔上来，定然是背后有靠山，但仅有靠山还不行，须得有功劳才能压服众人。
杨真君欠缺一个功劳。
火长歌和司传钊自从上次败在许应手中后，已经破罐子破摔，机会送上门也懒得抓。杨真君却不能像他们那样，他得主动寻找机会。
突然任玄机道：“那个书生不知何故，能破去我们的功法神通。”
梁浩、陈彬和付辉纷纷点头。
他们也是在功法神通被破的情况下被许靖击败，否则他们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甚至是三大宫主联手的情况下，也败得极为干脆。
“功法被破？”
修雨树怔住，四万八千年前许应杀出斗部，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形，许应破尽天下招法，将他们的道法神通了如指掌，一路横扫过去，杀到南天门无对手。
“这个书生精通六大洞天，又与许应的路数差不多，那么他的来历，就有些问题了。”
修雨树突然道，“杨真君当年不在斗部，许应不可能摸清他的路数。也就是说他的功法神通没有被破！那么……”
杨颜泷若是遇到许靖，必会是一场龙争虎斗！
“我们静看好戏，说不定有渔翁得利的机会！”修雨树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笑道。
许应与青襞仙子先且住在小天尊的混元宫中，许应这几日参悟苍帝心经，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向青襞讨教，小日子过得飞快。
无论小天尊还是竹婵婵、傻子阿福，都没有回来。他们还在忙着补天计划，把更多的补天神器放飞到祖庭的天空中去。
祖庭的人们被小天尊的补天计划激发了很大的热情，甚至当年追随许应的那些古老存在也被感染，投入到这场重整天地的壮举之中。
喜悦的仙槎速度极快，许应让喜悦帮忙，去寻找竹婵婵和傻子阿福。只是祖庭实在太大，想要找到两人并不容易。
许靖经常来看许应和青襞，见两人专心致志的钻研苍帝心经，便很少打扰。
他虽然很急，但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给许应和青襞留下足够的空间，让他们自己相处。
苍帝心经博大精深，想要完全学会并不容易，好在许应要学的是苍帝心经的功法，对与其他神通、阵法、道法类的东西不去触碰，学起来并不算麻烦。
他有着开辟祖法洞天的底子，没几天时间便将苍帝心经掌握，尝试修炼，打开太上洞渊。
他打算飞入太上之境中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许应感应到太上之境，随着他功夫加深，便见空中一座洞天从天而降，与他精神相连。
随着他功夫越来越深，那座洞天也越来越清晰，仿佛空间深处真的藏有一个奇特的世界，感应其道，便可以获得其力量！
这种修行方法，的确与许家六秘祖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许应能明显的感觉到，太上之境，的确不是太虚之境！
“除了太虚之境外，还存在太上之境这样一个空间，藏有大道奥妙！”
许应忍住立刻进入太上之境探索的冲动，待到自己的太上洞渊稳固，可以容纳元神从中穿过之时，这才约上青襞仙子。
两人一起用功，只见天空中忽然裂开，各有一道光芒从天而降，照耀在他们身上。
许应和青襞仙子的肉身坐在光芒中，二人元神飞出，仰头看去，只见天空出现两个洞口，别有洞天，洞中有光芒照耀。
他们如在井底，隔水望向井外的空间，光芒并不刺眼。
许应与青襞仙子对视一眼，两人元神一大一小，齐齐飞起，沿着洞中光芒向“井外”飞去。
青襞仙子曾经数度进入太上之境悟道，因此轻车熟路，但许应还是第一次，他的元神从“井中”飞出的一刹那，仿佛穿过水面，进入另一个广阔空间。
他的面前，处处光明，却不见光源在何处。
他飘行于虚空之中，也不见落脚之地，但仿佛随处都可以落脚，又仿佛处处都可以飞起。
这种感觉实在奇妙。
这片天地中果真有一种奇妙的大道在流动，许应能够感受到太上之道奇妙，大道深深，不可测量。
正在此时，青襞仙子的元神飞来，向他伸出手。
许应连忙握住她的手，青襞仙子的元神原本高约万丈，但此时缩小与他相差不多，两人一前一后飞去。
青襞的元神有着庄严肃穆的一面，像是一尊古神，只是脸蛋稍微圆润。
这是元神的特质，拥有神性。
但见这片古老的时空之中有着许多巨大的光晕，道纹围绕光晕在旋转，迸发出阵阵道音。
这些光晕，小的有一人多高，大的，足足有星辰那般庞大，明亮得如同太阳一般，却没有阳光那般刺眼。
许应跟随着青襞仙子，从一个巨大的光晕中间穿过，进入一片道场之中。
许应惊讶莫名，抬头望去，只见一尊无比伟岸的元神坐在道场中间，而那光晕，便是元神脑后散发出的道光。
这尊元神实在太大，让两人显得极为细小。
青襞仙子牵着他的手，在这尊古老无比的元神面前飞来飞去，像是寻找什么。过了片刻，她停在这尊元神的手心。
许应看去，只见一位道骨仙风的黑衣老者危坐在那里，老者容貌，与那尊元神近乎一样。
“这是物我两忘的修士，已经死在这里。”
青襞仙子悄声道，“他的元神正在与太上之境的大道相容，在化作此地的大道。”
许应悚然，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就这样坐化在此！
修行这种太上之道，真是危险。
青襞仙子带着他飞离此地，从一个又一个光晕中穿过，许应顿时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坐忘古老修士。
有人的元神已经完全化作大道，与这片古老的天地相融，有的连肉身都开始化去，显露出骸骨！
他们飞过一片光晕处，只见那里没有元神，没有肉身，只剩下一片光晕，被化的干干净净！
许应心中骇然，向青襞仙子道：“太上之道实在太可怕了，这种道法，怎么可以修炼？你还是不要再修这种危险的法门了。”
青襞仙子道：“倘若不被太上之道所吸引，融入于道，物我两忘，还是可以修行。苍帝心经中有避劫之法。若是在此地修行，不被太上之道的物我两忘所影响，修炼速度之快，是在外界的数十倍乃至百倍！”
许应闻言，尝试修炼苍帝心经，果然修为提升速度比从前快了几十倍。
突然，他心有所感，竟然不自觉的进入悟道的状态之中，参悟太上之道，各种奥妙纷至沓来，再与苍帝心经对照，各种奥妙很快便融会贯通！
如此过了不知多久，许应只觉自己悟道的状态越来越深，越来越难以醒来。他拼命挣扎，想要唤醒自己，然而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让自己从悟道的状态退出去。
就在此时，他固守太一，心存一个我字，突然顶门一片清凉，仿佛有一道光照进来。
许应睁开眼睛，从坐忘中醒来，只见青襞仙子凑到他的身前，神态紧张的看着他。
许应长舒一口气：“好厉害！这太上之境，真的轻易不能进来，稍有不慎便会死在这里！”
青襞仙子惊讶道：“你只修心法，没有修炼苍天帝君的解除之法，很难从坐忘中走出来。你是怎么走出的？”
许应将自己固守太一，才走出坐忘的事情说了一番，道：“我还是觉得太上悟道，隐患极大。最好不要修炼。”
青襞笑道：“我倒觉得这么功法很适合我呢。”
前方有道树成林，许应跟着青襞飞了过去，只见道树下有许多形容高古的道人，正在讲道传法，字字珠玑，极为精妙，令人听了便忍不住会沉浸其中。
“他们是精气所化，并非真人。”
青襞仙子道，“这些是修成道树的大修士，比刚才那些修成道场的还要强横。”
许应心惊肉跳，放眼看去，但见此地道树不知有多少，一望无际，如同森林一般，都是坐忘死在这里的大修士！
“我上次便是飞临这片道树森林，被这些大修士的道法影响，差点物我两忘，连忙运转解法，元神飞遁逃脱。”
青襞仙子道，“再向前走，便更加危险了，稍有不慎便会被这些精气所化的道人口中的道理迷惑。到这里，你便能感受到太上之道残缺不全。”
许应闻言，道：“我固守太一，你催动苍帝心经，我们去前面探一探。”
青襞仙子也想去前面一探究竟，只是她上次来到这里便不敢深入，此次有许应相伴，胆子便大了很多。
许应固守太一，不去听，不去想。
青襞仙子也催动苍帝心经，两人从道树林中飞过，越来越深。
他们对那些精气所化的道人口中的精妙言语充耳不闻，对他们的道树视而不见，恪守本心。
过了片刻，两人终于飞出这片道树森林，突然大道与他们之间的交感愈发强烈，竟然侵入他们的道心之中，让他们随时入道。
许应连忙让青襞仙子停下，青襞好奇的看着他，许应默默感应，过了不久，突然一道佛光飞来，化作一串佛珠落在他的手中。
许应这才放下心来，将佛珠祭起，化作一百零八尊大佛，环绕自己与青襞左右，笑道：“现在就安心了！”
前方，无垠的道光从一道裂痕中涌来，光芒璀璨，像是有大道在光芒中振动，四周不断有化道的修士一身道行所化的虹光飞来，融入到裂痕中的巨大光芒之中。
许应和青襞看得心惊肉跳，这里化道的趋势极为猛烈，对太上之道理解领悟，也是外面的千百倍！
倘若能在这里修行，一年便是外面的千年，吸引力不可谓不大！
但在这里修行的话，只怕坐忘化道只会更快！
青襞指向裂痕前的光芒，疑惑道：“许应，大裂缝前是不是有个人？”
许应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那道裂痕前。
“什么人能在这种天地道力面前坐这么久，还没有被完全化掉？这位前辈的修为，一定无比雄浑！”
两人对视一眼，许应全力催动佛珠，向那个瘦小身影走去。
待来到跟前，裂痕中的道力影响甚至开始侵入佛珠所化的一百零八尊大佛，大佛们口中念诵的佛经，也开始走样，渐渐变成太上之道的道音！
许应脸色微变，来到那瘦小身影旁边，只见那身影不是人类，而是一个瘦小的金毛猿猴，只是长得像人，脸上还有着金毛，身上穿着人的衣裳。
他气息全无，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年。
他们头顶的一尊尊大佛诵念的声音，大半已经变成太上之道的道音。
“我们快走！”青襞仙子催促道。
许应想了一下，把金毛猿猴的尸体也拖了出去。

第四百七十二章 上错身，思欲邪
青襞仙子见他把猴子拖过来，心中一惊，但也顾不得许多，跟着他便向外冲去。
他们头顶，一尊尊大佛面带得道般的笑容，念诵的不再是梵音佛经，而是诵念太上道音，声音愈发洪亮！
伴随着这些大佛的诵念，更多的大佛向太上道音转变，一个个脸上挂着笑容。
许应固守太一，也很难固守得住。
太上道逐渐入侵，侵入他的元神，改变他的大道。
青襞仙子也在尽自己所能抵御太上道音，但很快被道音同化，跌入无物我两忘之中。
她修为较弱，倘若化道的话，化的也比较快，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元神连同肉身，都会化得一干二净，香消玉殒。
她催动壶天证道经，元神藏身虚空，但也无法抵挡太上道的侵袭。
“天道道场！”
许应见她抵挡不住，立刻催动三千天道符文，化作一个小天地，将她也罩入道场之中。
青襞见状，也催动三千天道符文，形成第二重天道道场。
两人的元神也藏身天道道场中，对视一眼，均只觉事态严重。
许应全力向外赶去，头顶的一百零八尊大佛各自面带古怪笑容，口中诵念太上道音，佛珠竟也开始不断的化道！
许应纵身飞掠，逃向那片道树森林。
只要到了道树森林，他便还有抵抗之力，不至于如此凶险。
然而下一刻，他的天道道场开始沦陷，天道与其他各种仙道道法，甚至太清境的大道，昆仑境玉虚大道，玄都玉京山的虚皇大道等道法，竟然也在向太上道转变！
这种太上道实在厉害，浸染所能浸染的一切，包括许应的各种法宝，法宝上的道象道纹符文，也在向太上道转变！
它们发出的道音，都是太上道音！
“难怪这片天地没有了天地，没有了任何立足之地，只怕连天地万物，都被化作了太上之道！不过，我不会坐以待毙！”
“诛仙剑气！”
许应暴喝一声，催动那无边无际的死意，滔滔杀意席卷天地，斩天斩神斩仙斩道，灭绝苍生，诛灭大道，焚毁天地！
那无孔不入无物不化的太上道顿时遭到诛仙剑气的抵抗，但下一刻，那毁灭一切的诛仙剑气竟然也开始被太上道同化。
许应望向越来越近的道树森林，然而现在他们已经不可能跨入道树森林之中，诛仙剑气也挡不住的话，他们在踏入道树森林之前，便会被太上道同化！
突然，矗立在碧游宫外的荒原中的诛仙残剑映入许应的感应之中！
诛仙残剑似乎感应到诛仙剑气被同化，于是以他为桥梁，滔滔剑意滚滚而来，冲入这片太上之境，与那太上道抗衡！
许应眉心洞开，有一柄立在天地间的残剑，正在肆无忌惮的释放剑意，冲击而来，扫荡四周。
许应大喜过望，立刻加快速度向道树森林冲去。
终于，许应冲入道树森林，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却见森林中，一株株道树下的精气所化的道人如有意识一般，突然齐齐停止诵念，齐刷刷向他看来。
许应心知不妙，加快速度向外冲去，只见那些精气所化的道人一个个纵身而起，向他扑来，异口同声道：“何不与道同在？”
许应眉心中突然剑气激射而出，一个个道人相继破灭，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然而更多的道人潮水般涌来，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许应眉心中的剑气激荡，所过之处，那些道人成片成片倒下。
诛仙残剑似乎有些不耐烦，突然一道惊世剑威自许应眉心中爆发，随即剑气收敛，断去与许应的感应，隐匿消失。
“剑哥！”
许应心中慌乱，连忙叫道，“再带带我——，剑哥？”
诛仙残剑与他的感应完全断去。
许应心中绝望，就在此时，突然只见他四周无数古老的道树崩塌，一株株道树被连根斩断，树下一个个飞奔而来的道人纷纷化作烟气消散！
整片无边无际的道树森林，竟然被诛仙残剑适才那一剑完全摧毁！
许应头皮发麻，这些道树，低的来说，也是仙君那等存在留下的道树，而从化道的情况来看，这些道树的主人只怕修为境界远超仙君！
诛仙残剑一剑斩断所有道树，清扫后患，这种威力着实不可思议！
“诛仙剑难道是至尊法宝？”
许应与青襞仙子一前一后，风驰电掣，向前赶去，总算冲出道树森林。
许应望向森林尽头的那道贯穿太上之境的大裂痕，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询问道：“青襞姑娘，咱们如何回到肉身？”
青襞疑惑道：“你没有学苍帝心经中的归窍篇？”
许应摇头。
青襞抓住他的手，面色严肃道：“你胆子真大，但下次不可这样了。”
她催动归窍篇，顿时一股无法抵御的拉力袭来，将两人元神拽着离开太上之境，向下坠去。
混元宫外，许靖隐隐有些不安。
许应和青襞入定，元神飞升之后，他便守在混元宫中，为两人护法。
只是许应和青襞迟迟未醒，让他有些担忧。
正在这时，仙槎远远飞来，喜悦、竹婵婵、傻子阿福和凤仙儿站在仙槎上。
许靖正要迎上前去，突然心有所觉，不假思索，道场铺开，身后一株青苗道树拔地而起！
许靖抬手，向天空击去，正在飞来的仙槎上的众人耳畔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仿佛天雷在耳边炸开，将他们震得浑浑噩噩！
同一时间，天空中无数仙光乱窜，形成道链，化作一只金色大手从天而降，狠狠拍向混元宫！
那只大手与许靖手掌碰撞的一瞬间，恐怖的威能爆发，四面八方席卷。
仙槎首当其冲，眼看便要将众人淹没在那滚滚的仙道洪流之中，突然一道身影闪过，许靖出现在仙槎前！
那滚动的仙道洪流还未撞在他的身上，便仿佛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轰然作响，向两旁分开。
仙槎上的众人只见两旁滚动的仙道洪流粉碎了空间，无数空间碎片裹挟着雷火，如同呼啸倾泻的大洪水，飞速流逝，心中不禁骇然，各自捏了把冷汗。
“来而不往非礼也！”
许靖冷哼一声，声音清清咧咧，顺着那神通传递到仙界，“你在仙界出手，我在这里迎接你一击，算是占你便宜。我这便还礼！”
他衣袖一抖，催动神通，顿时道场中无数道链近乎沸腾，升腾而起，围绕他的衣袖化作神通，破空而去！
许靖移动脚步，连拍三掌，打入仙界之中！
仙槎上的四人见这个书生竟然如此生猛，在祖庭与仙界的大高手交锋，竟还打入仙界，不禁骇然。
天外，仙界中，出手的那位仙真似乎极为震怒，在接下他三掌之后，不顾一切出手，但见祖庭的天空被打碎，两大强者的神通或者从上向下轰来，或者从下向上攻去！
“痛快！痛快！”
那书生哈哈大笑，身后一座座洞天开启，法力不断攀升，各种道法信手拈来，向仙界攻去，神通威力越来越刚猛！
仙槎上，喜悦、傻子阿福等人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还处在这两大强者的神通余波冲击范围之中，若非那书生始终挡在他们面前，恐怕他们早就被两大强者的神通余波冲击得尸骨无存！
许靖的神通威力节节攀升，迸发出的道力越来越强横，喜悦的修为最高，仰头看去，隐约间仿佛看到一片天宫。那天宫中有神通飞出，出自一尊现出法天象地的仙人之手。
那仙人施展出法天象地，肉身广大，肉身元神一体，神通威力惊人。
喜悦遥遥看去，那尊仙人眉目狭长，身着朱红色长袍，肩头却是黑色云肩，向两旁翘起。云肩上绣着云纹与夔龙纹，辅以大大小小的山河珠，悬挂在边角。
“此人，像是斗部的头子，中斗三真之首的杨真君。”
喜悦心中骇然，中斗三真之首的杨真君，是被封为天尊的存在！
“师祖竟然与他打得不相上下，真是勇猛……”
她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杨真君杨颜泷的一口气没有跟上，许靖的掌力碾压而来，巨大的掌印盖在赫灵度古天宫之上！
那片天宫成片成片的建筑倒塌，即便听不到声音，他们也可以想象得出此刻的赫灵度古天宫是何等混乱！
许靖鼓荡修为，一掌又一掌向天空拍去，但见巨大的掌印一个接一个砸入赫灵度古天宫。
杨真君还在拼命硬接他的攻击，但他眼耳口鼻已经有血溢出，只是咬紧牙关，死命坚持。
傻子阿福悄声道：“我听那个喜欢搜集尸体的平南天君说，没事千万不要招惹那个教书的。”
喜悦、竹婵婵和凤仙儿连连点头，凤仙儿小声道：“积年老尸的眼光很毒辣。”
眼看杨真君与赫灵度古天宫被毁，突然，一面仙旗从一侧飞出，将仙凡两界隔开。
待到那面仙旗拂过，仙凡两界的壁垒再度稳固，从祖庭便看不到仙界。
许靖激荡的气势渐渐恢复平静，回头看了看众人，喜悦、竹婵婵、傻子阿福和凤仙儿知道他是许应的父亲，上前见礼。
许靖笑道：“不必多礼。此次难得遇到一个可以让我使出全力的，不免与他多较量几手，还好没有惊扰到各位。”
众人对视一眼，使出全力？
他们根本不信。
因为这书生先前一直挡在他们前面，未曾移动过半寸，显然还留有余力保护他们，免得受到余波冲击！
混元宫中，两人身形猛的一顿，许应睁开眼睛，便看到自己的肉身坐在旁边，自己则在一具陌生的肉身里。
青襞仙子的声音传来：“这是我的肉身，你元神太强，把我的肉身占据了，你退出来。”
许应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胸前鼓鼓的，伸手左右揉了一下，软软的，的确是女儿身，连忙元神退出。
青襞元神归位，心里怦怦乱跳：“他刚才做什么……坏人！他、他……”
许应回归自己肉身，面色凝重，向青襞道：“太上之境的那道大裂痕，是太上之道残缺的缘由，还是太上之道藏在裂痕之后，通过裂痕泄露到太上之境？”
青襞便没有追问他刚才的作为，道：“应该是太上之道残缺的缘由。我曾经在那里悟道极深，察觉到这片天地的大道残缺，可见裂痕是造成大道残缺的原因。进入太上之境修炼的人，往往会坐忘化道，他们与大道相容，以自身元神肉身修补裂痕，从而与道共存。”
许应瞥她一眼，见她面带娇羞，不觉想起刚才自己在她身体里的举动，心神一荡，欲火便起，连忙意守太一，摇头道：“修炼到这一步，没有我，只有大同，又有什么意义？”
青襞深以为然，笑道：“修行的目的是得道，还是化为道，这一点要分清。”
许应猜测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太上之境的大道残缺，于是引诱来一些修士，化道补天，吞噬这些修士的性命？”
青襞摇头道：“不可能！大道若是主动诱惑修士化道补天，那么说明大道有意识，有意识便有善恶是非之分。道若有意识作恶，就不是道。我以为，应该是太上道博大精深，让人领悟了便不由自主要化作太上道，与太上道共存。”
许应道：“无论如何，太上之境实在凶险，虽然在那里修炼速度极快，但还是少修为妙。青襞姑娘，你还是不要进入太上之境修炼。你修行六秘祖法，其实不比苍帝心经逊色。”
青襞犹豫一下，知道他是关心自己的安危，但还是没有答应。
太上道，她看到了莫大的潜力潜能，若是能沿着这条路修炼下去，必可臻至无上境，只要得道而不化道，便有机会问鼎至尊。
许应检查佛珠，只见佛珠也被太上之道同化了一部分，威力比之前要折损一些，虽然不太多，但也让人心疼。
还有他的隐景潜化地，也被太上之道同化了许多。
许应将那金猿的尸体放在一边，与青襞各自治疗自身所受的道伤，只是两人谁也没有留意到，那金猿尸体的胸腔竟在缓缓起伏。
过了良久，青襞仙子醒来的时候，只听许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的猴子呢？谁见了我的猴子？”

第四百七十三章 打破冥顽须悟空
仙界斗部，大魁殿。
火长歌和司传钊收了大旗，刚才挡住许靖攻击，抹平仙界与凡间通道的，便是他二人出手。
过了片刻，杨颜泷负伤多处，来到大魁殿见过两人，惭愧万分，道：“我在仙界寻到神算子田丑丑，算出许应下落，于是出手擒拿，不料那许应身边却有高手，以至于吃了个大亏。若非两位道兄相助，这次斗部的颜面都要丢尽了。”
火长歌和司传钊相视一笑。
司传钊笑道：“杨老弟急于立功，我们都能理解。我们斗部三真同气连枝，共同进退，杨老弟受伤，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杨颜泷惭愧不已，道：“凡间那个书生，不知是何来历，实力惊人。”
“此人应该是许贼之父。”
火长歌道，“当年许贼盗三大仙山下界，应该便是为了让贼父修炼，为将来东山再起做准备。如今贼父修为实力，与我们不相上下，已经成为一个棘手人物。”
先前他们对这位杨真君多有防备，但现在见他吃了亏，才把他当成自己人。
杨颜泷皱眉道：“如今斗部连吃大亏，难道就放任许贼不管了？两位道兄若是与我联手，擒拿许贼轻而易举。”
火长歌和司传钊哈哈大笑，纷纷摇头。
杨颜泷大惑不解，没有了之前的暴躁，躬身道：“请两位道兄赐教。”
司传钊道：“杨老弟，仙界中，谁最恨许应？谁最不希望许应东山再起？是我斗部吗？不是。我斗部中有人对许应恨之入骨，但我斗部从来不恨许应。”
杨颜泷连忙道：“许贼造反作乱，杀出斗部，重创两位道兄，杀得斗部血流成河，元气大伤，这不是奇耻大辱，不是血海深仇？”
司传钊笑道：“是奇耻大辱，是血海深仇。”
杨颜泷更加不解。
司传钊道：“但斗部最风光的时候，也是许贼在斗部做三真之首，做许天尊的时候。那时，许天尊有多风光，我们斗部就有多风光。我们斗部在他手中，压过雷部、火部、水部、财部！什么帝君，什么元君，都靠边站！那时我斗部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说打谁，就打谁！”
火长歌感慨道：“那时的斗部，风光得很啊。那时我们是六部之首。”
司传钊继续道：“许贼叛变之后，固然将我斗部打得元气大伤，但仙界不缺的就是仙人，补上便是。然而自那之后，斗部便成为了软柿子，谁都能捏两把。自那之后，我便知道，斗部为六部之首，不是斗部有多厉害，而是许天尊厉害。”
火长歌笑道：“我们中的最厉害的走了，我们去追杀他，不是去送死？而且他是老上司，对我们的本事知根知底。他教出他爹，不就把北斗六元打得屁滚尿流？”
司传钊道：“别人恨不得把他抓过来千刀万剐，我反倒怀念他在斗部的日子。天塌了，他能扛得起来，不用我们操心。他走了之后，斗部的日子才大不如从前，一日不如一日了。”
杨颜泷瞠目结舌。
“最担心他东山再起的，不是我们，而是天尊，而是帝君。”
司传钊笑道，“他们两位是将许应暗算的主谋，是他们将许应害成这个样子。许应在下界受苦近五万年，他们总是提心吊胆，担心他会卷土重来。这次许应再度崛起，最担心的应该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火长歌笑道：“所以你和北斗六元，一个向许应出手，一个风风火火的下界，只是帮天尊和帝君做事而已。”
司传钊侧身凑过来，似笑非笑道：“老弟，你帮天尊和帝君做事，还打得这么不堪，被人打上门来，颜面无存。扶持你上来的那位，能开心吗？”
杨颜泷凛然，躬身拜道：“两位兄长，颜泷服了！”
火长歌和司传钊连忙起身，各自伸出手搀住他，不让他真的拜下去。
司传钊笑道：“我们斗部虽然最大，但近些年大而不强，内部又是一盘散沙。东南西北，各斗各自为政，不听三真调遣。这次借老上司之手，也可以整顿各斗，把权力集中在我们三真手中。”
火长歌道：“从此斗部上下一心，在我们三人手中定然会再度兴旺起来。至于许贼，毕竟是老上司，便由他去吧。”
杨颜泷叹服，道：“小弟唯两位兄长马首是瞻。”
祖庭混元宫。
青襞仙子疑惑道：“猴子？什么猴子……是了，是那尊金猿前辈！他不是一具尸体吗？”
她心中纳闷，走上前去，只见混元宫中来了很多人，许应、许靖、喜悦和灵思忆正在四下里找猴子，翻箱倒柜，把小天尊的东西翻得乱糟糟的。
竹婵婵、傻子阿福正在研究如何抹去帝君在另一半紫幽冥刀中的烙印，如何把两半紫幽冥刀合二为一。
青襞仙子走到许应跟前，询问道：“金猿前辈不是一具尸体吗？怎么会消失？”
许应摇头道：“我治愈伤势醒来时，把紫幽冥刀和仙阵图交给婵婵他们，想回来看看你是否醒了，然后便见那猴子不见了。我问过众人，都没有见过。”
青襞仙子悄声道：“你别叫猴子，那金猿可以在太上之境的大裂痕前，不知坐了多久都没有化道，一定是一尊极为厉害的前辈。若是他果真没死，听到你猴子猴子的叫，惹得他不快，只怕没有你的好处。”
许应凛然，点头称是。
众人找了半晌，也没有找到，只好作罢。
“奇怪，那么大的猴子……”
许应还是有些惋惜，低声道，“若是能炼成法宝，或者交给平南天君，说不定能尸体利用。”
青襞仙子猜测道：“那猴……那位前辈莫非在太上之境中莫非处于自我封闭的假死状态？他被我们带出太上之境，没有了太上道的影响，于是复苏。见我们闭关不出，他便离开了。”
她险些被许应带歪，也叫金猿为猴子。
许应道：“应该如此。只是我们拼命救他出来，连声感谢的话都没说就走了，着实无礼。”
青襞仙子笑道：“我们就算没有救他，也会遭遇同样的危险，并非因为救他而拼命，不必介怀。”
经她这么一说，许应心中坦然，笑道：“青襞说的有礼，是我执著了。”
青襞见他认同自己，很是欢喜。
竹婵婵和傻子阿福还需要几日才能将紫幽冥刀的烙印抹去，许应询问灵思忆，妖族祖庭选拔新帝还需要一段时间，也放下心来。
他与青襞仙子继续参研苍帝心经，青襞仙子进入太上之境修炼，许应便元神飞升，进入其中，为她护法。
青襞仙子修为进步飞快，两人之间渐渐亲密，不自觉间感情升温。
许靖看在眼里，颇为欣慰。
这日，傻子阿福和竹婵婵终于将紫幽冥刀中的帝君烙印炼去，把这口仙家重器接上，恢复如初。
许应又将九天十地灭绝仙阵交给他们，把自己收缴的斗部各天宫的镇宫之宝也丢给两人。
许应取来紫幽冥刀，向许靖、青襞仙子等人道别：“我答应过灵思忆，要随她去见妖祖，过些日子便回。”
许靖虽然不舍，但自己也有事情要做。
青襞仙子此次进入祖庭，也是打算寻苍天帝君，便没有相随。
许应迟疑一下，将佛祖佛珠交给青襞，道：“你没人护法，又要修炼苍帝心经，还是用此宝来护持自身，免得陷入坐忘之中。”
青襞仙子心中一暖，接过佛珠。
许应与灵思忆启程，离开混元宫，向妖族祖庭而去。
突然，许应想起一事，道：“元道人和他小师叔，应该还在离恨天兜率宫等我呢。只是我金爷争夺妖帝之位要紧，我去了妖族祖庭之后，便第一时间去离恨天兜率宫见他们，向他们赔罪！”
他心中大感对不住元道人和那少年师叔。
离恨天兜率宫。
少年师叔颇为不安，向元道人道：“最近太清道人看我们的眼神有些不对，像似要吃人一般。”
元道人道：“太清道人道德精深，道行极高，远超我等，不会有凡人的思绪，更不会吃人。”
少年师叔道：“他是天地元神，岂能当成人来揣度？而且我听闻，许应去了天道祖庭，并没有第一时间来兜率宫见我们，言而无信！”
元道人迟疑一下，道：“可能是他另有苦衷吧。他去过天道祖庭后，一定会守信来兜率宫见我们的。许公子是信人。”
少年师叔逐渐暴躁：“他会守信，那么第一个去的便应该来见我们，去上清祖庭做客！他让我们等了四年了！”
元道人性子沉稳，道：“四年都等了，不在乎多等四年。”
少年师叔一脚将衔着香炉的铜鹤踢飞，骂咧咧的去了。
太清道人听到动静，看向两人，目光不善，心道：“若非担心引起两大祖庭的不快，这两个打秋风的，早就被我扫地出门了！”
许应和灵思忆前脚刚走，突然混元宫上空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坠落下来，砸在混元宫中。
青襞仙子正打算离开混元宫，跟随着喜悦去寻苍天帝君，便见自己面前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坑中，那只金毛猿猴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浑身是血，伤口多达数十处，伤口中还有火焰燃烧，很是凄惨。
那金猿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随手拍灭身上的火焰，肩头也有一朵仙火，被他张口吹灭。
竹婵婵闻声跑过来，见那猴子把身上的仙火吹熄，不由跺脚道：“这等仙火是上好的炼宝火焰，你好歹容我把仙火采了。”
那金猿道：“大罗金焰罢了，你若是要，改天我去大罗天上给你采几朵。”
竹婵婵心花怒放，笑道：“一言为定！”
青襞仙子连忙取出玉瓶，倒出几粒仙丹送到那金猿面前，道：“前辈，先服药疗伤。”
她这些年搜寻仙药，也炼了几味救命的仙丹。
那金猿接过，仰头服下，道：“虽然对我没有什么用，但毕竟是你的好意，所以要领情。对了，和你一起的少年何在？”
青襞仙子道：“他刚刚离开。前辈为何醒来后一声不吭就走掉了？”
那金猿道：“我醒来后，便想四处走走，会一会几个老朋友，告诉他们我还未死。他们便想让我死，就打了一架。”
他得意洋洋，道：“结果他们还是没有弄死我。”
他打量青襞仙子，道：“丫头，你心肠不坏，敢舍身救我，我给你个好处。”
他翻翻身上，脸色微变，什么宝贝都没有，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青襞仙子小心试探道：“前辈身上的东西，都被太上道化没了？能救出前辈，多亏了阿应，晚辈其实没有做什么。”
金猿走来走去，道：“我不惯欠人情，欠人情太麻烦……你在这里等一等！”
他突然纵身一跃，跳入天空中，随即便见天空雷霆交加，那金猿撕裂天幕，仙界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正自骇然，便见那金猿跳入仙界，身形消失无踪。
青襞仙子等了片刻，突然只见天空传来雷鸣般的轰鸣声，接着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砸入混元宫。
待到烟尘散去，那金猿躺在坑底，身上又多出十几道伤口，手掌攥得死死的。
青襞仙子正要上前搀扶，那金猿已经坐起身来，摊开手掌，笑道：“这个是给你的。”
只见他的手心中有三颗莲子，散发洁白的光芒，从他手中飘浮起来。
“此宝乃大罗天中的道果结出的宝莲，我去寻朋友借，人家不肯，所以就借了三颗。”
金猿道，“你服下后自有好处。刚才那个吵着要大罗金焰的丫头哪里去了？我身上有火，还不来收？”
竹婵婵慌忙跑过来，小心翼翼收取他伤口中的大罗金焰，不由心花怒放。
金猿待她收完大罗金焰，摇摇晃晃起身，道：“我去寻救我出来的那个小子。他是去妖族祖庭？我便在那里等他！”
青襞仙子连忙道：“还不知该如何称呼前辈？”
金猿纵身化作一道金光远去，声音远远传来：“鸿蒙初辟本无性，打破冥顽须悟空！”
竹婵婵将大罗金焰收起来，仰头目送那道金光远去，惊讶道：“原来那位前辈，名叫冥顽！”

第四百七十四章 逆子
青襞仙子打量手中的那三枚莲子，只见莲子漂浮在她掌心，时不时从里面迸发出简短的音律，像是仙道道音，但古怪的是没有污染。
莲子晶莹剔透，看不出是真的莲子，还是什么炼制而成。
“这三枚莲子，是吃的还是种的，又或是炼化？”
她虽然得到莲子，却不知用途。那位“冥顽”前辈说莲子是从大罗天中采摘来的，是道果结出的莲子，想来一定非同小可。若是不知用途，恐怕暴殄天物。
青襞想了想，将一枚莲子放在自己九大境界中的瑶池之中，将第二枚莲子服下，第三枚莲子则尝试着以法力神识炼化。
第一枚莲子落入瑶池，顿时瑶池中叮咚有声，有莲叶生长，莲花盛开，层层花瓣旋转绽放，花下结出七层莲蓬，如同宝座。
从那莲花中涌出仙光仙气，自然而然的化作她的修为。
青襞惊讶莫名，四肢百骸中充盈着的元气不再是普通的元气，而是在瑶池莲座的影响下，化作仙灵之气。
忽然，她又觉得自己的肉身凡胎变得无比轻盈，竟似要飞起来一般，第二枚莲子在她体内开始发挥作用，莲子中的道力迸发，让她脱胎换骨！
青襞正在炼化的第三枚莲子，则突然化作一道道灵光，钻入她的元神之中，与她元神相容。
青襞体内各种仙光映照出来，仙气缥缈，直欲飞升！
“可是，我还没有渡劫……”
她有些迷茫，天劫未渡，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仙人了？
就在此时，竹婵婵兴奋的叫声传来：“这大罗金焰真好用，一下子便将仙王之宝烧没了！”
她灰头土脸的冲过来，向青襞仙子兴奋道：“还烧了小天尊半栋混元宫！快跑，我不懂灭火！”
青襞仙子挥手，一道仙光飞出，将混元宫劈开，阻断火势。
这混元宫乃是古老时代的遗迹，坚固无比，当年许应一招诛仙剑气刺入宫中，诛杀五绝、第九仙王等人的分身，混元宫却纹丝不动。
而现在，青襞居然一招神通便将这座仙宫劈开，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怎么这么厉害？”
她的身边，竹婵婵双眼亮晶晶的：“青襞仙子，那猴子还有吗？”
青襞连忙道：“大罗金焰是从大罗天上采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种猴子？再去弄来一只！”竹婵婵看着被烧塌混元宫，兴奋道。
许靖来到祖庭西极之地，迟疑一下，还是走上昆仑山。
他来到祖庭时遇到蓬莱仙山，与神婆一番交谈，才知西王母为了躲避仙界的围剿，已经将昆仑迁徙到祖庭。
他一直不敢前去。
昆仑玉虚峰，许家坪，黄帝旧宫，这些地方都是他最熟悉的地方，许应还曾在瀛洲复建了许家坪，但也无法替代许家坪在他心中的地位。
可是，许家坪已经完全毁了。这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无法愈合的伤。
他一直不敢登上昆仑山，这次见到了许应，知道许应这四万多年受到的伤痛折磨，他终于鼓足勇气，重临故土。
昆仑山外围的雪山上，雪山神女呆呆地看向这个已经不再那么年轻的书生，许靖向她颔首微笑，道：“神女无恙？”
“无恙……”
雪山神女呆呆地目送他远去。
祂曾不止一次见过这个书生，当年英俊帅气，如今却多了许多沧桑。
许靖经过陆吾神山，山上的陆吾纵身跃下，虎首而九尾，正要笑问来人，突然这尊健忘的神想起了许多往事，失声道：“你是许家坪的族长！我记得你了！哈哈哈，我记起来好多事情！我终于记起来了！”
祂欢呼跳跃，许靖却含笑远去。
他经过英招山，山上的神祇却被打得傻了，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从山前经过。
他来到开明山，开明山神一路小跑来到他的身边，跟着他的脚步送他前行，柔声细气：“昆仑玉虚峰的主人回来了，西王母一定会很开心。许族长见过令郎吗？他成长了许多，极具魅力……”
许靖归心似箭，含笑应对。
开明将他送到玉虚峰上，便没有打扰，径自离去。
许靖一路向上攀登，速度却越来越慢，越是靠近许家坪，他的速度便越慢。
待来到许家坪的废墟前，他终于无力的跌坐下来，望着这片废墟泪如雨下。
他终于回来了。
时隔近五万年，他终于回到这片生养他的故土。
可是，物也非，人也非。
过了良久，许靖站起，踉跄前行，来到黄帝旧宫的遗迹前，当年他在这里接待黄帝，请黄帝踏上神桥，进入玉京祭祖，目送黄帝渡劫飞升。
许靖重临此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废墟，连神桥也被打断了。他眼前浮现的是当年杀入此地的仙神的身影。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是许族长吗？”
许靖心中微颤，转过身来。只见他的身后走来一位高大男子，一路走来，云如龙，风如凤，相伴相随，气势绝伦。
其人重瞳四目，仪态不凡，肩头趴着一株不太安分的紫色仙草。
那紫色仙草见到许靖，便要跳起，似乎想回到许靖身边，但又不敢，唯恐得罪那重瞳男子。
“九嶷山重华大帝！”
许靖惊讶，欠身见礼，道，“陛下不是早已经飞升了吗？为何会在这里见到陛下？”
重瞳男子乃当年从昆仑祭祖飞升的重华大帝，是在四万八千年前飞升，算是最后一批飞升者。
当年他飞升时因为实力太强，将天劫强度推到方圆数百里，还引起非议。
重华大帝道：“我在仙界组建义军，反抗仙庭暴政，为令郎率领斗部所擒，被帝君镇压在五色山中。”
许靖失声道：“怎么会这样？你确认是阿应擒拿你？”
重华大帝道：“当然是他。当年，我飞升之时你还抱着他来到我面前，你们夫妇不知有多高兴，他眉心间有一道雷霆纹，便是我采天劫为他种下。”
许靖脸色阴晴不定，浑然不知许应还干过这种事情。
“不过，他擒拿了我，但也释放了我。只是将我关押在五色山中四万多年。”
重华大帝道，“四万多年后，他来到五色山，将我释放。我再度看到他时，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许靖喃喃道：“我不知道他做过这种事情，我不知道……”
重华大帝道：“我去蓬莱见过神婆，她让我来这里寻你。她说你有办法让我重回仙界。”
他肩头的紫色仙草正是他的坟头草，当年帝君镇压他，用此草封印他的一切感官，吸收他的修为，夺取他的道行。
他来到蓬莱仙山见神婆，恰逢此草也在弥陀寺修行，于是便将这株草带上。
许靖面色阴晴不定，低声道：“我也很想去一趟仙界。我想找一个人……”
重华大帝扬眉，道：“那么，你我同行！”
许靖犹豫一下，道：“我那逆子有个徒弟，名叫喜悦，有一艘仙槎，可往来仙界。”
重华大帝眼睛明亮起来，道：“你要一起吗？”
许靖迟疑，突然重重点头，道：“走！去寻逆子的徒弟！”
祖庭东方，青龙墟。
巨大的龙骨匍匐数十万里，蜿蜒绵延，有的地方龙骨已经形成陡峻的山脉，有的地方断裂，还可以看到龙骨的结构。
这是青龙之骨，不知何年何月死在这里，形成的山岳已经石化，险峻异常。其山石坚硬无比，常有人入山，寻找山中仙金，传说为龙元所化，质地极高，是炼宝的上乘材料。
不过入山容易出山难，山中多猛兽，多妖物，而且地势陡峭，山势太大，进去的人往往尸骨无存。
天空中还有些低垂的星球，距离地面似乎不太远，常有巨兽振翅，从山中飞起，飞向空中的星辰。
许应抬头仰望，但见头顶的星辰似乎触手可得，那些星辰上有太古巨兽如同羊群，生活其中。
他和灵思忆来到这里，只见山中多有巨妖，存世不知多少万年，实力强大无比，妖气浓郁。
他们呼气成云，吸气成风。
还有些太古巨兽，在呼吸吐纳，声势更是惊人，随着巨兽的呼吸，直接拉动太阳的火力，向胸腔里灌去。
这等炼气手段，实在惊人！
“妖族是一个大族，难怪在古老时代可以统治世间，组建妖族仙庭。”
许应四下张望，忍不住惊叹。
突然，一道金光破空而来，直奔那青龙头骨的所化的山峦而去，山中多有龙凤麒麟等异兽，纷纷被惊动，抬头看时，那道金光已经进入龙口之中，消失不见。
镇守此地的妖族大圣被纷纷惊动，各自腾空而起，前来查看。
然而那道金光实在太快，待到他们赶来时，金光早已进入妖族祖庭。
许应也惊讶莫名：“好快的速度！思忆姑娘，你看到刚才那飞过去的是什么了吗？”
灵思忆摇头，脸上惊容未去。
刚才那道金光的速度实在太快，瞬间便消失无踪。
“悟空道人，你消失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早已化作枯骨，没想到你竟然留存于世，成为我妖族仅存硕果。”
妖族祖庭，一株巍巍大树耸立天地间，老树的根须四通八达，延伸不知多少万里，树冠撑天。
只是此树一半倒在地上，树身也拦腰折断，无数根须从地底拔起，断的断，烧的烧，只有另一半根须还深埋地底。
树根隆起的部分，形成地面上的山脉。
此树乃最为古老的扶桑树，当年妖族仙庭便是建立在扶桑树上，可惜仙庭已经化作废墟，坠落在地，成为妖族祖庭的遗迹。
此树虽死，但却死而不僵，依旧有根触保持着活力。
树中有火光流转，照耀出来，但见金猿身着黄色衣裳，长袖飘飘，道骨仙风，迎着树中光芒走去，单手问礼，道：“稽首。”
“悟空道人客气，不必如此郑重。”
树中有道人相迎，笑道，“如今妖族式微，你是硕果仅存的族老。快快请进。”
金猿走入光芒中，但见这树中另有乾坤，颇为广阔。
引领他的道人笑道：“听闻悟空道人消失之前，四处求仙访道，求证大罗妙境，从此不见踪影。不曾想这些年过去，故人往往消失不见，你反倒存活下来。真是可叹。”
金猿身有道气缥缈，言行举止，彬彬有礼，道：“山野之人，侥幸存活。我进入太上洞渊，被太上道所迷，入定其中，不知不觉经历了无数岁月。”
那道人询问道：“可曾证得大罗妙境？”
金猿摇头道：“半个身子进去了。我被困在太上境中，损耗太大，估计恢复一段时间，再蹭蹭，就能全部进去。老……妖祖，我此来拜访，一是探望你老，二是来你这里等一个人。”
那道人便是妖祖，乃扶桑树之精英所化，知道他险些叫自己老妖怪，不以为意，道：“你是大罗金仙，虽未臻至大罗妙境，但毕竟是我妖族高人。既然来了，不妨开坛讲法，授道于我妖族子民。”
金猿眼睛一亮，踟蹰道：“我以前是野妖怪，也能在祖庭开坛传道？”
妖祖笑道：“妖族祖庭，天地大道破灭，道法不存，连我也身死道消。若是从前，你不证大罗妙境，在祖庭开坛传道都轮不到你。但现在，那些比你强的死的死走的走，销声匿迹。如今你为至高峰，自然有这个资格。”
金猿笑道：“我已得太上道的奥妙，倒可以传授给他们。”
妖祖脸色微变。
那太上道极为邪门，当年妖族鼎盛时期，便有无数修炼此法的，世间以太上命名的道法，命名的宗派，不计其数，可谓源远流长。
然而太上道修炼到高深境界，便会被太上道所吸引，纷纷进入太上之境，企图再进一步，却往往与道同化。
妖祖也有不知多少强者，死在太上境中，成为补天的一部分。
“这猴子本来便是冥顽的顽石一块，差点补了太上境的天。他若是在我妖族开坛讲法，止不住要葬送我妖族多少年轻才俊。”
妖祖想到这里，不再提让他传道之事，笑道：“传道之事先放放，如今选拔妖族大帝要紧。悟空道人此来，是为了寻谁？”
“许应！”

第四百七十五章 拆！
“许应！”
许应和灵思忆距离妖族祖庭越来越近，但见青龙墟中各种妖怪遍地，忽然有一人多高的乌鸦站在枝头，呱呱叫道，“许应来了！许应来了！”
许应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乌鸦振翅飞去，地上还有狼、貂、狍子等妖物飞奔，纷纷叫道：“许应来了！”
下一刻，漫山遍野便都是各种妖兽的叫声：“许应来了！”
各种叫声如洪水一般，传遍四野。
“难道我从前来过这里？”许应问道。
灵思忆摇头道：“应该不曾来过。你若是来过，寒妖皇他们肯定会认得你，也就不会向你出手了。”
许应疑惑道：“既然没有人认得我，他们为何知道我是许应？”
突然蚖七声音传来：“阿应来了？”
苍茫群山之中，有巨蛇扬起头颅，巨大如山，从云雾缭绕的山川间游来，正是蚖七。
那些叫着“许应来了”的妖族纷纷停止叫嚷，毕恭毕敬的匍匐在道路两旁，让那条巨蛇游过。
巨蛇见到许应，立刻化作一个白白胖胖的少年，欣喜道：“阿应，你们终于来了！不枉我在这里苦等。”
许应诧异道：“七爷为何会在这里等着我们？”
蚖七警惕的望向四周，道：“最近祖庭不太平，选拔妖帝的日期临近，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金爷已经被袭击了六七次，有人不太想让他成为妖帝。金爷担心有人不想让你活着进入妖族祖庭，因此让我来此等候。”
许应询问道：“金爷是否安全？”
“来偷袭他的，大多被净桶收了。”
蚖七赞道，“祖神爷的净桶就是方便，祭起之后，管你多大修为，统统入桶化粪。金爷靠着这净桶，收了几个实力极为了不起的妖族族老。”
许应放下心来，询问灵思忆道：“思忆姑娘，妖族内部如此混乱，连族老都敢偷袭帝子，妖祖便不问责吗？”
灵思忆解释道：“妖祖身死道消，只剩下精神不灭，只是妖族精神象征，没有实权。妖族的权力，把握在妖皇和各族族老手里。当初没有寻到帝族血脉时，大家吵吵嚷嚷，打算自立为帝的不在少数。如今要选拔妖帝，肯定有本事厉害的蠢蠢欲动，说不定会借机上位。”
许应皱眉，这样的妖族，就算金不遗登临帝位，也难以服众。
蚖七瞥了灵思忆一眼，道：“祖神爷的净桶也不是百发百中，昨晚来偷袭的那人，便没有被收入桶中，从净桶的威力下逃脱。钟爷和虫母看出来人路数，猜测多半是仙界来客出手。思忆姑娘估计有很多事情，没有跟阿应交代清楚。”
许应会意，顺着蚖七的话询问道：“思忆姑娘，你们妖族祖庭，莫非还与仙界有联系？”
灵思忆看了蚖七一眼，笑道：“妖族中人，与仙界的联系一直没有断过，天道世界中有许多太古巨兽，便是来自妖族祖庭。”
许应心中凛然，顿时想起自己进入天道世界时，的确看到很多太古巨兽栖息在天道世界中，生活很是安逸！
“妖族内部有人勾结仙界，难道妖祖对此也不过问？”他询问道。
灵思忆笑道：“为何过问？仙界势大，妖族中有人投靠仙界也是好事，仙界便不会对妖族赶尽杀绝了。这是妖祖的智慧。况且，天道世界的天神，就是太古巨兽演变而来，也算是我妖族的势力。”
许应怔了怔，实在想不通天神与妖族的关系，摇了摇头，道：“但仙界绝不会因此停止干涉妖族，只会干涉得越来越深！”
灵思忆摇头道：“许公子对我说这些没用，我并非妖族掌权者，妖族掌权的也不是妖祖，而是各大妖皇和族老。”
三人边走边谈，突然一点寒芒激射而来，直取许应，那寒芒如蛇游动，却是一截脊椎骨，弥漫浓烈妖气，令人如坠寒潭！
“仙庭时代的大圣仙兵？”
灵思忆脸色微变，祭起杨柳枝，催动柳叶，向那大圣仙兵迎去。她的杨柳枝乃妖帝道树上的枝条炼制而成，迎风便长，软硬适中，挥起如长鞭，卷住那根脊椎骨。
突然，那大圣仙兵中一股古老无比的妖力爆发，仿佛有一尊顶天立地的大妖复苏，浑身妖力弥漫，将柳叶震开。
许应立刻察觉到那大圣仙兵的不凡之处，仙界的仙器他见过不少，大部分仙器都是烙印道法，承载炼器者的气血。更好的，便让仙器有灵性，能够自主修炼，威力更强。
但妖族的仙器不同。
这种仙器往往是采自妖族强者自身的某一块关键部位，炼成法宝，炼入自己的精气神和道法。
就算炼器者死了，后人得到其仙器，依旧可以催发那妖族强者藏在仙器中的精气神，一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力！
这一刻，那串脊椎骨宛如一尊妖族大圣复苏，哪怕灵思忆的杨柳枝是妖帝道树枝条所炼的奇兵，也被它压制！
灵思忆催动柳枝，如龙在空中游动，以柔克刚，让将那大圣仙兵无法逼近，但也被震得身形不稳。
蚖七见状，立刻祭起金刚琢，金刚琢腾空，阴阳二气化作太极图出现在琢中，眼看便要将那脊椎骨状的大圣仙兵收入圈套内，突然另一件妖气滔天的宝物旋转着直奔蚖七脖颈而来，却是一片巨大的鳞片打磨而成的盾牌。
盾牌边缘锋利无比，长满锯齿，比等闲的仙金更为坚硬，下一刻便来到蚖七脖颈处。
蚖七翻身向后跃出，金刚琢飞回，叮的一声撞在那盾牌上。
盾牌光滑如镜，镜面上出现一道道粗大的仙道纹理，被金刚琢撞击，顿时道纹啪啪断裂，撞击处顿时出现裂痕。
“好厉害的银镯子，连我的青龙仙盾也打破了！”远处传来一声惊叫。
这个声音未落，便见地动山摇，树木纷纷倒伏，一尊小山般大小的巨物轰隆隆直奔许应而来，乃是一个浑身黑甲的熊妖，手持兽骨所炼制的大锤，大吼一声，双手挥起巨锤，高高扬起，奋尽一切力量向许应砸下！
那骨锤也是一件大圣仙兵，竟那熊妖祭炼，顿时藏在骨锤中的古老精气神爆发，但见巨熊身后浮现出另一尊伟岸的身姿，龙首人身四臂，也举起一柄大锤虚影，跟着他一起轰然砸落！
那是藏在骨锤中的妖族大圣的精气神，被他激发！
刚才脊椎骨炼成的大圣仙兵，以及那龙鳞炼成的妖盾，都是为了掩饰这一锤，为这一锤袭杀许应做出准备！
“轰！”
锤头之下，妖力凝聚，碾碎空间，还未落在许应身上，便压出无数空间的碎片，咻咻四下飞去！
许应仰起头，身后突然五岳仙山、第一玄关、水火混天鼎等九大法宝排列整齐，在他形成一道龙形圆弧。
这正是九大境界在人体所排列的形态。
人体九大境界被天山形成的三十三重天和天河相连，天山形成的三十三重天和天河，便如龙脊，各个境界如龙尾龙爪龙口龙首，排列向前，直到玉京。
许应运转法力，九大法宝顿时形成一套外在境界，自五岳仙山至玉京城，悉数贯通！
这一刻，他踏入仙境。
许应挥起手掌，以战神八法的道锤印，迎上那骨锤，只听咚的一声巨响，骨锤四周到处都是破灭的妖力和道光，那妖族大圣炼入骨锤中的精气神也因此磨灭许多。
骨锤被打得向天空飞去，熊妖嘶吼，握住骨锤的熊掌被飞出的骨锤磨得满是鲜血。
许应纵身跃到半空，来到那熊妖面前，屈指一弹，指端距离那熊妖还有数十丈，熊妖的前额便自洞开，随后后脑炸裂，血雾纷飞。
许应从他额头脑洞之间凌空飞过，衣衫飘飞，却没有沾染到任何鲜血。
这是天魔至尊送他的衣裳，固然华贵，但同样也是不凡的法宝。
许应穿过熊妖尸身，飞过熊妖身后密林，虚虚抬手，但见身后浮现出九天十地虚影。
他手掌向下压去，前方群山轰隆隆动摇，向地下沉降，巨大的压力甚至压碎太古青龙尸身所化的山体！
藏迹在山中的巨妖还在掌控那脊椎骨炼成的大圣仙兵，感受到那骇人威力，顾不得许多，立刻怒吼一声，现出真身。
那是一只长着六只大眼的蟾蜍，匍匐在群山之间，身躯甚至超过了山峦，咕的一声，脖子飞速膨胀，四周气流澎湃作响。
那六眼金蟾猛然两条后腿人立起来，倾尽一切力量，双掌向上推出，迎上九天十地道王印！
“轰！”
道王印轰然盖落，将那妖族的巨妖碾压得匍匐在地，一掌打得肠穿肚烂，毙命在巨大的掌印下！
所谓道王，便是大道之王。
帝君所开创的神通，有一种主宰天下大道的魄力，这种神通没有在玉川公子身上展现出道王风采，却在许应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算帝君在此，倘若看到许应神通，也要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得我道妙。
许应掌毙那只六眼金蟾，身躯向前飘行，四周风卷云涌，天雷阵阵，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威势。
前方，突然有妖云滚滚，却是一条妖龙腾云驾雾，从群山中腾空，驾驭妖云望风而逃。
那妖龙正是催动龙鳞妖盾的妖族强者，他的龙鳞妖盾虽然被金刚琢一击打破，道纹都随之爆开，但并非龙鳞妖盾不够好，实乃金刚琢的威力太强。
不过，妖龙被许应两招格杀两大妖族强者所震慑，吓得肝胆俱裂，不敢与他硬拼，因此第一时间逃走。
许应不紧不慢跟在他的身后，无论那妖龙的速度有多快，他始终能跟得上。
那妖龙心中惊骇欲绝，大声呼叫：“刘族老救命！刘族老，救我性命！”
“刘族老？”
灵思忆闻言脸色微变，立刻抓住无人控制的大圣仙兵，心中惴惴不安，“难道是刘族老命他们来暗算许应，不让许应进入妖族祖庭？”
那大圣仙兵是仙庭时代，妖族大圣的脊椎骨所炼，在妖族有个名堂，唤作三十三天金锁。
灵思忆收此仙兵，心中既是开心，又是担心，急忙加快速度，向许应追去。
她的后方，突然大蛇腾云驾雾凌空飞来，猛地将她托起，却是蚖七用金刚琢打碎龙鳞妖盾，快速追来。
蚖七飞速道：“刘族老根基极深，阿应若是追着那妖龙，去寻刘族老的麻烦，估计要糟！”
灵思忆深以为然，刘族老是妖族世家，是妖族祖庭最大的势力之一。在妖族没落的历史中，刘氏一族出现过许多妖族大圣。
这些妖族大圣即便陨落，也留下了数之不尽的财富，支撑刘族一脉兴旺发达。
就算是四大妖皇，也须得给刘族老一个面子。
他派人暗算许应，许应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决不能去寻他麻烦，否则麻烦就大了。
那妖龙驾驭妖云冲入青龙骸骨的头颅之中，消失不见。
许应紧随其后，迈步走入其中，下一刻波澜壮阔的妖族祖庭映入眼帘。
那倒伏的扶桑树支撑起妖族祖庭的天空，历代妖族仙庭坠落，散落在祖庭各地，一道道粗大无比的锁链一端与大地相连，一端拴在妖族仙庭的碎片上，免得这些仙庭碎片越飞越高。
妖族以这些仙庭碎片为根基，在上面建立起各个妖族领地，极为繁盛。
哪怕外面天地破碎，妖族祖庭依旧兴旺。
“刘族老，救我——”
那妖龙飞向其中一块悬浮在空中的妖族仙庭碎片，但见那片圣地，宫阙鳞次栉比，高低错落，秩序井然。宫中有一株大柳树，高万丈，柳枝垂绦，迎风飘舞，散发滔天妖气。
那妖龙冲入仙宫之中，飞速攀爬到大柳树上。
那片宫阙中，诸多妖族纷纷腾空飞起，远远向许应高声喝道：“什么人胆敢闯我刘族的领地？”“报上名来！”
许应一言不发，取出紫幽冥刀，运转法力，擎刀而起，挥刀斩下！
蚖七驮着灵思忆冲入妖族祖庭，还未来得及唤住许应，便见天空中紫气万里，一道刀芒破空袭来，轰然斩入妖城仙宫之中！
挡在许应前方的众多刘族强者，惊恐万状，四散而逃，但见刀芒所过之处，房倒屋塌，任谁仙宫天宫，统统分崩离析！
“轰！”
刀光斩在那株妖异的大柳树上，将藏在树上的妖龙一刀两断，激荡的刀光横扫四面八方，斩断无数柳枝，险些将那株古老的柳树一刀劈开！
扶桑古树上，悟空道人远远看到这一幕，突然好奇起来，侧头询问：“老……妖祖，你请许应来祖庭，是来拆家的吗？你何须请他，你请我呀！”

第四百七十六章 祖庭立威
妖祖遥遥望向许应，笑眯眯道：“当然不是请他来拆了祖庭。猴……悟空道人，你也不要想着拆这拆那。我请他来，一面是要恢复祖庭的天地大道，一面也是要看看，该站在哪一边。”
悟空道人也饶有兴趣的遥望许应，道：“妖族，当年统治天下的种族，有着辉煌的历史，何时卑微到需要选边站了？”
妖祖叹了口气，道：“六十万年前，妖族谁也不选，结果什么好处也没有落得，反倒被事后清算。如今又到了大变之时，再不选边站，恐怕将来连选边站的机会都没有。”
悟空道人疑惑道：“三界潮汐，还不至于是大变之时吧？”
他突然醒悟，失声道：“你的意思是？”
他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下一刻这金猿便飞出妖族祖庭，来到外面，洞穿祖庭的天空，扶摇而起，进入虚空。
但见他运转目力，两道金光煌煌如柱，向虚空照耀而去。
仙界受三界潮汐的作用，正在虚空中驶来，而连接仙凡两界的天路，此刻也被挤压，不断缩小。
甚至断裂的天路有些地方已经开始重连！
然而悟空道人看的并非天路，也不是仙界，而是望向仙界后方。
那里的虚空一片深邃，难以看清，他只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仙界后方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比仙界还要庞大不知多少，在悄然接近。
悟空道人倒吸一口冷气，向后翻身一跃，跳入祖庭。
一道金光再入妖族祖庭，待到金光顿住，悟空道人走出来到妖祖身边，面色阴晴不定。
过了良久，这金猿长叹一口气：“难！难！难！”
妖祖老神在在，遥遥望向许应，悠然道：“所以，先选边站吧。”
那里，许应面前，崩塌的仙宫之中无数枝条凌空飞舞，正是刘家族老刘生焘的真身。
先前许应那一刀实在霸道无比，紫幽冥刀从那株老柳树的树冠劈落，差点便劈到树根！
激荡的刀威更是粉碎无数枝条，大树险些被劈成两半！
好在没有伤到根，族老刘生焘还不至于身死。但紫幽冥刀是何等厉害的仙器？
帝君所铸的绝世神刀，曾经斩许应的法宝，以至于许应至今见到此刀，便觉浑身如同被刀割一般，剧痛难忍。
这刀威侵入族老刘生焘的树身之中，破其道行，道伤遍布。
在许应面前无数飞舞的枝条，如同触手一般，便是族老刘生焘疼得不断抽搐。
他想恢复真身，但帝君的道行超过他良多，让他无法破解刀中蕴藏的道法。
许应收刀，声音朗朗，随着他的神识传遍妖族祖庭：“在下许应，这位兄台在路上暗算我，所以我杀他。我是妖祖邀请的客人，对妖族，并无恶意，但也不会任人欺凌。今日斩此妖龙，以儆效尤！”
许应此言一出，原本各大妖族中各有高手散发惊人妖气，甚至祭起古老的仙器，威能极大，此刻也纷纷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蚖七飞来，闻言悄悄竖起尾巴，暗赞一声：“阿应渐渐有学问了，是我教导有方。”
他突然想到，自己与许应分开时，许应还是个大老粗，除了解答仙道符文有过人之处，其人文采半点也无。怎么分开后就大有学问了？
可见，教许应学问的，未必是自己。
那株大柳树突然强行合拢树身，并在一起，只是树身中间还隐隐有一道刀光，似乎要从树身中透露而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从破碎的宫阙中走来，声音沙哑道：“许应许公子，那孽龙伤你，但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伤我？”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便是族老刘生焘，化作人身。
他的身后，跟着许多刘氏一族的族人，一人叫道：“祭起大圣肉身，与他拼了！”
灵思忆心中凛然，急忙飞身上前，双手张开拦在许应身前，喝道：“许公子是妖祖请的贵客，谁敢乱来？”
大圣肉身是妖族大圣死后，留下的金身，经过妖族祭祀，以香火之力留存生前修为，祭起之后，强横无比，如同大圣复生，厉害无比。
刘氏族人大怒：“妖祖的客人便能伤人？”
族老刘生焘顿了顿拐杖，示意他们不要吵闹，向灵思忆道：“许公子虽是妖祖的尊客，但无故伤我，此事不能善罢甘休。许公子持刀伤我，那就将那口刀留下。等到老朽伤势痊愈，自然会将此刀奉还。”
灵思忆犹豫，知道许应之所以没有与帝子金不遗一起来妖族祖庭，就是为了要重炼紫幽冥刀。他打算将这口仙家重器当成礼物，赠给金不遗，助金不遗夺取帝位。
金不遗擅长刀法，紫幽冥刀正适合他用，刘生焘讨要紫幽冥刀，许应怎么肯给？
但倘若许应不给，刘家便有了出动大圣肉身的理由。
刘家也有心问鼎妖帝的位子，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尽可能的将金不遗的援军打掉！
突然，许应再度抽出紫幽冥刀，悠然道：“你想要这口刀？”
紫幽冥刀的刀光映照，四周一片紫色，许应目光落在这口仙器之上，轻轻挥舞此刀，天外星辰也随着这口仙器的舞动而飞舞，如同被刀气侵入银河，荡起银河中的群星！
突然，许应双手将刀托起，笑道：“既然如此，老丈请收刀。”
刘生焘走上前来，距离紫幽冥刀越来越近，伸出手向那紫幽冥刀抓去，突然他脸色一变，脚步僵在原地。
他的身后，那株古老无比的大柳树中，突然凌冽刀气破体而出，竟似要将他真身撕开！
刘生焘哼了一声，目光落在许应脸上，森然道：“年轻人，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交出此刀，还可以保住性命。”
许应微笑道：“不是猛龙不过江。老丈想要此刀，尽管来拿。”
刘生焘手掌伸出，距离许应手中的紫幽冥刀还有一尺距离。
他只需要踏前半步，便可以将此刀抓入手中。
然而这半步却仿佛是生与死的距离，难以跨越。
刘生焘鼓荡修为，竭尽所能镇压伤势，但刀伤还是如附骨之疽，随着他的压制而越来越强。
越是接近紫幽冥刀，刀伤的威力便越强，越是难以压制！
他的衣衫内，有血液渗出，那是绿色的血。
刘生焘调动一切法力，强行镇压伤势，猛然抬脚，踏前半步，手掌抓住刀柄，将紫幽冥刀提起！
就在此时，他的体内紫色刀芒破体而出，从额头到胯下，形成一条线，只听嗤的一声，血光四溅！
刘生焘从中央平平裂开，被刀伤中的刀意劈成两半！
他刚刚抓紧的紫幽冥刀顿时脱手，再度跌落在许应手中！
许应单手举刀，转过身来，背对着众人，长刀从空中缓缓滑过，紫气弥漫，笑道：“你倘若不拿此刀，还不至于死。这口刀，不是谁都能拿的。”
“咔嚓！”
刘氏一族的宫阙中，那株古老无比的大柳树突然树身中刀光迸发，将大树从中间劈成两半！
两半大树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向两旁倾倒下来，声势骇人！
刘氏一族的族老刘生焘，就此陨落！
许应收刀，朗声道：“山野散人许应，应邀前来，求见妖祖！”
妖族仙庭碎片散落，每一块碎片上皆有不同的妖族建立世家，形成一个个大势力，此刻这些碎片上，一尊尊妖族高手纷纷向这边望来，见到刘生焘被刀气所激而死，各自凛然。
灵思忆连忙道：“许天尊这边请！”
她心里怦怦乱跳，刘生焘看似是抓刀，被刀气所激而死，但实则是为许应所斩杀。
刚到妖族祖庭，便斩杀妖族族老立威，若是引起妖族的势力反弹，就算有妖祖相请的名头，只怕也要死无葬身之地！
扶桑树中，妖祖和悟空道人看着许应一行人向这边而来。突然，妖祖摇头道：“许应行事霸道，刚则易折。他以帝君的紫幽冥刀出手教训刘氏一族，是想立威，警告妖族各族势力，不得对他和金不遗动歪心思。”
他叹了口气，道：“但他忘记了一点，妖族，毕竟曾经是统治世界的种族。船烂还有三千钉，妖族能存留到现在的世家，哪家没有出来过几个妖族大圣？我不看好他。”
悟空道人道：“但这世道，倘若行事不霸道，温温吞吞，能有什么成就？你就是温温吞吞，以至于死后被各族的族老拿捏，半点权力也没有。我见了都眼嫌。我看好他。”
妖祖心头火起，再难按捺，喝道：“猢狲！”
悟空道人微微一笑：“你树倒了，猢狲早就散了。”
妖祖气得发抖，那扶桑树也跟着抖了抖。
悟空道人凛然：“妖祖死而不僵，残留的法力还是不小！若是与他斗起来，恐收不住力将他打死。”
他想到这里，笑道：“老……老倌儿休要动怒，伤了身子，我给你赔个不是。”
妖祖气才消一些。
悟空道人笑道：“你好歹也是经历过十朝妖帝的存在，还是这么小心眼，说你一句你便来气。消消气儿。许应来了。”
妖祖连忙快步走到自己的宝座上，正襟危坐。
悟空道人大袖飘飘，寻了一个蒲团，坐在妖祖下首。他虽是金猿，却道骨仙风。
两人宝相庄严，眼观鼻，鼻观心。
过了片刻，悟空道人笑道：“你若是有求于人，要不要如此庄重？”
妖祖笑道：“的确有求于人。”
两人各自放松下来。
许应跟随灵思忆走来，进入这扶桑树中的圣殿，迎面便见妖祖向这边走来，灵思忆连忙躬身拜道：“启禀老祖，弟子灵思忆幸不辱命，请来了许应许公子。”
许应上前，正欲拜见，突然注意到那老道人身边还坐着一个金毛猿猴，身着黄色衣袍，不正是自己从太上之境中捡来的那具失踪的尸体？
“猴、猴……”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青襞仙子的吩咐，连忙惊喜道：“这位金猴前辈，你还活着？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实在太好了！”
悟空道人笑道：“我有些事要办，见你们在疗伤，便不告而别。等到回来时，你已经不在那里，所以来这里等候。许小友不知我的来历，有诗为证！鸿蒙初辟本无性，打破冥顽须悟空。我的道号便是由此而来。”
许应欣喜道：“许应见过无性前辈！”
悟空道人闻言，心中迟疑：“我还要不要报救命之恩，还是直接打死他？”
许应察言观色，心头一突，笑道：“前辈，我定是误会了。那么前辈一定是叫冥、冥……须悟空，对不对？”
悟空道人转怒为喜，笑道：“多了一个须字。我此来是报恩的，报恩之后我便走。”
许应爽朗一笑：“前辈，区区小事不值一提。我原本救前辈，只是打算把前辈身子捞回去，看看能否炼成法宝什么的。并非存着救人之心。幸好前辈未死，倘若死了，此刻已经被我炼成法宝了。”
悟空道人也是提心吊胆，暗道一声侥幸，笑道：“你虽然不要报恩，但我须得报恩。”
他一双金眼光芒洞照，打量许应，大皱眉头，沉吟不语。
妖祖见他犯难，笑道：“许小友，你可知我因何请你前来？”
许应见礼，猜测道：“莫非因为弟子在离恨天补天，惊动了妖祖，所以妖祖想请在下修补妖族祖庭的天地大道？”
妖祖笑道：“是，也不是。你在离恨天悟道补天，的确惊动了我，我妖族祖庭的天地大道虽然也曾破碎，但无须你来补全，我恢复之后，便可以补全。”
许应大惑不解，询问道：“敢问前辈，又是为何要我前来？”
妖祖笑道：“因为你在离恨天悟道补天，打开了仙界洞天。仙界洞天可炼瑶池仙液，此物可以医治我的道伤。我复生之后，妖族祖庭的天地大道，自然完整。”
许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我开辟了六大仙界洞天，没有一个拥有瑶池仙水的作用。”
他的仙界六大洞天，分别对应肉身活性、神识、魂力、元气、阴阳和心力，没有哪个洞天可以炼化仙灵之气为瑶池仙水。
妖祖笑道：“老朽这里有一卷古籍，其中记载了十洞天的参悟法门，只可惜我妖族无人能懂。”
许应脸色微变，急切道：“写出参悟法门的人是谁？”

第四百七十七章 十洞天参悟法
西王母曾说昆仑有十洞天，连通仙界，十大洞天各有妙用。连接昆仑瑶池的洞天，可以炼化仙灵之气为瑶池仙水，药死人活白骨，连那等已死多年的古老神祇，都可以借瑶池仙水而复活！
父亲许靖也曾说，昆仑十洞天很早之前便已经存世，族中有人认为十洞天是人为，也有人认为十洞天是天然形成。
许应向青襞仙子求教苍帝心经，目的也是为了验证六大洞天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洞天的可能，因此才引出他和青襞进入太上境深处，救出悟空道人的事情。
不过，苍帝心经虽然也是感应太上境而开辟洞天，但与昆仑十洞天无关，让许应颇为失望。
没想到在妖祖这里，居然可以碰到十洞天的参悟法门，令许应喜出望外。
妖祖笑道：“我也是无意中得到此法，只是谁人所撰，那就不得而知了。随我来。”
他在前面引路，许应、灵思忆和蚖七在后面相随。
灵思忆恶狠狠瞪了蚖七那小胖子一眼，眼珠子往外瞅，示意他麻溜的滚出去，这里是妖族的圣地，不是他这等身份低微的蚖蛇所能进来的。
蚖七老神在在，跟在许应身后，浑然没有滚出去的想法。
灵思忆压低嗓音：“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妖族圣地，藏着很大的秘密，你没有资格进去。你是主动出去还是我把你丢出去？”
蚖七小声道：“我没有资格，你便有资格了？”
灵思忆气道：“我是妖祖的徒弟，当然有资格！”
蚖七道：“我跟着阿应，阿应是我兄弟。妖祖都没有撵我出去，你有什么资格撵我出去？”
灵思忆气结。
只见妖祖引领着他们在古老的宫殿内部行走，这宫阙是建立在扶桑树的树洞中。待走出宫阙，又有一道长长的廊道，蜿蜒曲折，树洞幽深，廊道不知通往何方。
树洞两侧，有着巨大的神龛，沿着树洞内壁向里挖，神龛上是一尊尊古老无比的妖族仙神，都是妖族大圣，往往兽首人身，即便已经死亡不知多久，依旧散发着浓烈无比的妖气！
他们神态庄严肃穆，各具姿态。
他们如神，偏偏又是妖怪，而且还是仙，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具备天然的道的形态，倘若炼气士来此，可以从他们身上参悟出道象，练就神通。那等神通，一定强横无比，霸道绝伦，变化多端！
“从这些妖族大圣身上，还可以参悟出不同武道绝学！”
许应渐渐放慢脚步，强大的神识运转，将一尊尊妖族大圣的体态形态存想一遍，便觉各种妖法道妙纷至沓来。
他心痒难耐，只觉这些道法定能组成不同的神通，可以是武道绝学，也可以是肉身元神变化，还可以是法力神通，飞行神通，身法神通等等。
这些妖族大圣的气息如此强大，镇压得即便是许应也有些气息不畅，又令他不由凛然。
以他如今的修为实力，能让他感觉到气息不畅的存在着实不多，只有遭遇平南天君时才有被镇住的感觉。
而位列廊道两旁的妖族大圣尸身，每一尊都令他有同样的感觉，实在震撼！
“七爷，用心参悟。”许应悄声道。
蚖七茫然：“参悟啥？”
灵思忆嫌弃的白他一眼，悄声道：“参悟这些大圣金身，他们已经炼成道体，参悟对你大有好处！”
蚖七醒悟，连忙道谢，道：“这些大圣道体，比惊鸿妖皇传我的功法如何？”
灵思忆道：“这里的每一尊大圣，生前都要比惊鸿妖皇厉害，是守卫帝族的圣者。”
蚖七凛然，连忙停下脚步，用心参悟。
“妖祖，妖族大圣生前都是什么修为？”许应收敛心神，询问道。
妖祖笑道：“仙庭时代的仙人修为境界，与而今的仙人修为境界划分不同，与古老时代的境界划分也有些区别。仙庭时代，没有人仙这个境界，仙境分为玄、地、天、金、君、圣、大罗、妙境等境界。”
他口中的仙庭时代，其实指的是妖族仙庭的时代。
他是妖族的妖祖，站在妖族的立场，因此对于时代的划分也与外界不太一样。在外界看来，只有两个时代，古老时代和当今，妖族口中仙庭时代囊括在古老时代之中。
但对妖族来说，妖仙统治的时期要与其他时代划分开来。
妖祖继续道：“倘若强行对应，仙庭时代的金仙可比而今的仙王。大圣，可比而今的天君。后来仙庭时代覆灭，人族当政，改圣为皇，称作妖皇。不同时代的修炼方法不同，境界对比，不能一概而论。”
许应大致明白过来。
妖祖笑道：“那位悟空道人，虽然是野生的，但却是我妖族最厉害的大圣，这身修为非同小可。他经历了太上境悟道，修为境界已经深不可测。”
许应深以为然。
在太上境的最深处修炼，是其他地方的千倍不止。悟空道人坐在太上境大裂痕前，坐了不知多少万年，修为和道行，恐怕都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度！
许应甚至怀疑，他已是至尊那等层次的存在。
妖祖颇为开心，笑道：“他想给你好处，只怕要想破脑袋。”
许应大惑不解，妖祖笑道：“那猴子最是要强，他运转金眼观察你，便是要看都有谁给你好处，自己给的好处，决计不能比其他人逊色。太清道人给你的好处是离恨天补天，离恨天的大道妙理尽为你所得。玉虚道人给你的好处是昆仑境玉虚宫补天，也让你得道。还有祖神、虚皇大道君等人，给的好处都不差。”
他瞥了许应一眼，笑道：“他不肯比别人差，偏偏刚刚从太上境脱身，平日里也不修什么天地元神，不炼道场，不烙印天地，两手空空，身无所长。所以，他才会犯难。”
许应笑道：“原来如此。我都说了我救他是无心，让他不必介怀，他何必在乎？”
妖祖正色道：“他的修为境界越高，便越是在乎。但越是在乎，便越是犯难。如今，我再将十洞天的参悟法门给你看，他便更犯难了！”
他忍不住露出得意笑容，道：“猴子这么要强，若是拿不出比我这法门更好的，肯定难过得要死！”
许应哭笑不得，心道：“这些前辈的心态像是顽童一样。”
他们逐渐深入扶桑树，前方居然出现一团团烈火，火焰有些像是大罗金焰，极为炽烈。
火中飘浮着一卷卷金书，在此等仙火中居然不焚不腐。此等仙火，就是天然的禁制，让人无法盗取金书。
许应望向前方，但见道路两旁，一团团仙火不计其数，这里竟然藏着不知多少妖族金典！
“记录在金典中的，都是我妖族最低圣级的经法和功法，其中甚至有大罗金仙与大罗妙境的经法，极为难得。”
妖祖叹了口气，颤巍巍向前走去，道，“只是唯独缺少了帝族最为尊贵的东皇平天诀。此等功法只有帝族流传，早已遗失。金不遗带来东皇平天诀，便已经是注定的妖帝，只是妖族权力散落，早已不是仙庭时代……”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道：“我这里掌握着妖族最古老最强大的功法，但也有非妖族的功法神通。只是能够进入金典的，少之又少，只有三册，但都是极品。你想看的十洞天参悟法门，便是其中之一。”
他顺着分叉的廊道，来到一处树中楼阁，楼阁中有三卷金典，各自封印在大罗金焰之中。
妖祖探手，从左侧的金焰中抓住金书，轻轻抽出。
许应见状，心道：“妖祖不像是已经死掉，没有什么法力神通的样子。他如今的修为实力大不如从前，但也绝非那些妖皇和各族已故的大圣所能匹敌。可是，为何妖祖还要让权力分散呢？”
他大为不解。
妖祖将金书交给许应，笑道：“著书之人留下十洞天参悟法门，但他应该也未曾炼成。你看过之后，便会明白我为何一定要找你。”
许应接过金书，翻开看去，面色逐渐凝重。
只见这金书上字迹并非直接写在金书上，应该是写在其他地方，如玉简道书之类的地方，被人用神通拓印在金书上保存下来。
但让许应震惊的不是书的内容，金书中的用词古典，古韵古意十足，与喜悦带来的发簪中记载的六秘古法，如出一辙！
“十洞天参悟法，与六秘古法，是出自同一人手笔！”许应心道。
他粗略看了一遍，这十洞天参悟法，应该是在六秘祖法的基础上参悟而出。撰写此经文的人没有炼成十洞天，而是推算出按此法门修炼，可以炼成十洞天，但不知何故，没有得到验证。
因此，撰写者也不敢肯定自己的法门是否能炼成十洞天。
他在书中写道：“十洞天者，需道行高深，超凡入圣，得天君之妙。于是圣者不屑，天君莞尔，唯独炼气士求之不得，因此可谓鸡肋。”
他说的是妖族大圣不屑于修炼，人族天君也是莞尔一笑，唯独炼气士想要得到十洞天，却苦无这等道行。
妖祖笑道：“你无师自通，在炼气士阶段便拥有了天君般的道行，打开了六大仙界洞天，因此我在得知你开辟太清洞天时，便知你是有望修成这十洞天之人。”
许应合上金典，拜谢道：“多谢妖祖成全。”
妖祖连忙搀住他，笑道：“我成全了你，你也会成全我。相互成全，岂不是一件妙事？思忆，思忆？”
灵思忆和蚖七落在后面，两人正站在一尊大圣金身前争吵，吵得面红耳赤，没有听到妖祖的呼唤。
许应倾听，两人在吵蚖七参悟是否出错的问题，蚖七引经据典，论证自己参悟的道法绝没有出错。灵思忆辩不过他，便要与他动手，蚖七便说好男不与女斗，出去后让你三招云云。
妖祖又呼唤一声，灵思忆这才听见，连忙走来，躬身道：“妖祖吩咐。”
妖祖道：“你安排许公子休息。”
灵思忆称是，道：“许公子跟我来。”
她转过头来，对着蚖七，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暗指出去后打死你。
蚖七冷笑，屁股后面突然长出细长的蛇尾，缠住自己的脖子，暗指出去后勒死你。
许应把十洞天参悟法揣在怀里，目光落在楼阁其他两团大罗金焰上，笑道：“且慢。妖祖前辈，这两朵金焰中的金典既然可与十洞天参悟法并列，想来也非同小可。你既然要压过悟空道人一筹，让他为难，何不把这两卷金典也送给我？”
他两眼放光，记载十洞天参悟法的金典放在三卷金典中的左侧，右侧的金典想来与左侧的平级，中间的那卷金典应该比左右两侧都要高出一个品阶！
这两卷金典若是能看一看，想来收获一定非凡！
妖祖犹豫一下，有些不想给他，笑道：“这两卷金典中记载的法门，未必便比十洞天高明……”
他见许应不信，改口道：“你若是修成十洞天，治好我的道伤，我便许你参阅一个时辰。还有，你揣到怀里的金典不是送给你的，你学会便要还回来！”
许应笑道：“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妖祖哈哈笑道：“我岂能骗你？传出去岂不是要被那猢狲耻笑？”
许应当即跟着灵思忆向外走去，蚖七连忙道：“妖祖，我能留下参悟这些大圣金身吗？”
妖祖看了许应一眼，见许应停步看来，便笑道：“许你来此地参悟，不过不许你碰金身，也不许你碰那些金焰。你若是碰了，便会被烧死。”
蚖七称是。
灵思忆连忙道：“妖祖，弟子是否也能常来参悟？”
妖祖点了点头。
许应跟着灵思忆来到殿中，却见悟空道人不在那里，不知去了何处，待告别妖祖，走出扶桑树，许应神识波动，传音道：“思忆姑娘，这位妖祖是否有些小家子气？你是他弟子，平日里连你也不得进入那些宝阁，参悟学习吗？”
灵思忆犹豫一下，轻轻点头，悄声道：“我家妖祖小气这回事，你万万不要说出去。”
他们刚刚走出来，便见金不遗带着大钟和虫母早已在外等候多时。金不遗见到许应，不由欣喜万分，笑道：“阿应，你终于来了！”
许应也是大喜，连忙把紫幽冥刀抛来，笑道：“金爷，接刀！”
金不遗抬手抓住紫幽冥刀，突然间身上一股苍凉惨烈的杀气和战意弥漫开来，横贯长空万里！
此刀在他手中，宛如要活过来一般，比在许应手中还要霸道！
突然，蚖七叫道：“阿应，钟爷，金爷，虫母，不要走！你们与我做个见证，今日我要与姓灵的一决高下！我先让她三招！”

第四百七十八章 风雨夜读书
蚖七此言一出，许应、金不遗和大钟都停了下来，虫母也支棱起来，炯炯有神，盯着蚖七。
许应侧头道：“钟爷，七爷好久没有挨打了吧？”
大钟老神在在道：“是啊。自从我打不过他之后，他便没有挨过打了。”
虫母扑闪两下翅膀，表示很期待蚖七挨打。
蚖七器宇轩昂，鼓荡气血，身后六大洞天旋转，呈现出六种不同色彩。
六大洞天之间，浮现大蛇元神，长达千余里，身躯盘在虚空之中，双眸目光如电光，浑身蛇鳞似无色之龙鳞，映照七色光芒，脑后双角之间汇聚阴阳，形成太极图一卷，暗藏造化之妙！
许应喝彩一声，赞道：“七爷卖相绝佳！”
蚖七得意洋洋，向灵思忆道：“妖女，我说过让你三招，便决不食言！”
灵思忆叱咤一声，腾空而起，身后云雾缭绕，有元神如龙似蟒，比蚖七的元神更为庞大，隐藏于虚空之中。
她的法力比开启六秘的蚖七还要雄浑，显然境界高出蚖七许多，得传自妖祖的神通施展，不由分说一步跨到跟前，掌印若万龙纠缠，印法盖下！
蚖七毫不相让，鼓荡所有力量硬接这一击，心道：“我可能接不下……”
他刚想到这里，便觉自己攻出的神通破灭，神通中自己的元气、神识、阴阳二气等修为统统溃散，逆冲而来。
灵思忆喝道：“第一招！”
“轰！”
灵思忆掌力落下，蚖七倒地，双眼翻白，直挺挺昏死过去。
那姑娘跳将过来，身在半空，便又是一道大掌印轰在蚖七的身上，娇喝道：“第二招！”
扶桑古树四周，群山被震得抖动，栖息在其中的妖族受惊，飞禽遁起，走兽遁逃。
蚖七四周山石翻涌，出现一个大坑。许应头顶一道清炁飞出，化作三清元神向下张望，只见蚖七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好在六大洞天还在运转，一时半会死不了。
金不遗身子高大一些，探出头来张望。
大钟飞到空中，虫母也飞了起来，向下看去。
“第三招！”
灵思忆大喝一声，再起一招大神通，狠狠砸下，声音沉闷，显然受力很深，随即便是飓风袭来，地面波纹般剧烈起伏，抖动良久这才平息。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许应收回元神，笑道。
众人也各自心满意足的收回目光，有说有笑的向前走去。
大钟来到许应身边，悄声道：“阿应，你最近有参悟什么好东西没？在我身上烙印几个。我总觉得自己混迹妖族，与大家格格不入。而且就连七爷实力都比我强了。七爷被打得这么惨，若是换作我，肯定更惨。”
“错了没？”后面传来灵思忆的声音，这女子把蚖七从坑中拎出来救醒，正在揪着脖子喝问。
“错了。”
“还敢吗？”
“不敢了。”
大钟打个冷战，仿佛从蚖七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将来。
许应思索片刻，道：“钟爷，你是法宝而不是妖，法宝修行，尚未有人走出一条道路。法宝往往是靠主人烙印道法在其上，其所运用，都是主人的道法。但你不同，你没有了主人，也就没有了桎梏，何不试试能否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
大钟呆了呆，只觉许应的话便像是洪钟大吕在自己身边敲响，比自己的钟声还要洪亮，振聋发聩，撼动自己的心灵。
它钟体隐隐传来嗡嗡声，震颤不绝。
许应道：“你抄录我的道法，与我在你身上打上烙印有何区别？但你若是自己参悟出各种道妙，这一步跨出，你便是前所未有的大宗师。”
这句话，更是让大钟震颤，便只觉自己之前活过的岁月都是浑浑噩噩，蒙昧混沌，而现在便仿佛有一道亮光投射下来，指出一条道路！
灵思忆快步赶上来，柔声细气，道：“许公子见笑了。老祖让我安排许公子的居所，许公子请随我来。”
许应笑道：“无须再做安排，我和金爷住在一起便是。”
灵思忆迟疑一下，看向金不遗，金不遗轻轻点头。
蚖七垂头丧气走来，抹去眼泪，哽咽道：“应爷，钟爷，金爷，虫母，给你们丢蛇了。我没打过她！”
许应安慰道：“你并非道法不及她，而是修为不及她，修炼时间没有她长。等到你修为追赶上她之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真的？”蚖七眼睛一亮。
许应看着他清澈的目光，迟疑一下，道：“假的。你不但修为不及她，道法也不及她，而且她的功法比你好，又有妖祖这样的师父，修为进境肯定比你快。”
蚖七哭丧着脸。
许应笑道：“不过我有一法，可以让你胜过她，你附耳过来。”
蚖七凑到跟前，许应如此这般说了一番，蚖七双眼贼亮，连连点头。
灵思忆见他二人窃窃私语，唯独自己听不见，心痒难耐，脖子悄悄长出许多，脑袋凑到两人跟前，仔细倾听，只听到“镯子”二字。
许应住口不谈。
灵思忆转过脸来，便见许应和蚖七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灵思忆连忙缩回脖子，笑道：“我什么也没听见。”
金不遗是帝子，居住在其中一块妖族仙庭碎片上，那碎片上有完整的宫阙，是妖族仙庭时代的残留。
宫阙飘在云气之间，需要锁住，免得飘飞到更高处。
许应走到近前，只见这片古老的宫邸匾额上写着道纪二字。
许应便在道纪宫住下，蚖七、大钟、虫母也都居住在这里，金不遗取来祖神木桶，还给许应。
许应在宫中游览，但见这宫阙古老无比，墙上多有壁画，叙述妖族仙庭的丰功伟绩。
他一路看去，只见宫中多有妖族侍女，出落得动人，身姿婀娜，居然都是靓丽佳人。
许应见状，询问蚖七，蚖七道：“帝族人丁稀薄，所以各族都安插些漂亮女儿过来，无非借种，希望借帝族血脉，改良本族血统。”
许应诧异道：“还有这等好事？”
“好事？”
灵思忆走来，闻言冷笑道，“这才不是好事！而是各族想要盗取帝族的秘法。妖族中的太古血脉与其他种族不同，有些记忆是藏在血脉之中，伴随着血脉觉醒，记忆便会随之而觉醒。帝子若是与这些女子乱搞，便相当于帝族的秘法外流。帝族若是没有秘法，死期不远矣。”
许应看向金不遗，笑道：“那么金爷的秘法有没有外流？”
金不遗连忙取出小本本，左右翻看一遍，傲然一笑：“她们想得美！”
许应赞道：“金爷真英雄！”
金不遗合上小本本，得意洋洋。
许应在道纪宫中有着自己的宅邸，唤来一个侍女，吩咐道：“今天晚上不会太平，把这净桶挂起来。”
他原本称祖神木桶为便桶，但听蚖七称之为净桶，方知这样说比较文雅。
那侍女惊骇道：“挂起来？挂到哪里去？”
许应道：“且挂到高处。”
侍女于是飞身而起，将净桶挂在树梢上，与其他侍女议论道：“这个许公子是个古怪脾气，唯恐那净桶味道传的不够远，要挂的高高的。”
扶桑古树，妖祖走出火光，独自立在干枯的扶桑树枝上，望向道纪宫。
“若要成为妖帝，带领妖族在这世上安身立命，仅靠我扶持，登临帝位，是不成的。”
他低声道，“我妖族的当代妖帝，不仅要有超绝的武力，同样也要有雷霆手腕，能够整合各族。不仅如此，这位妖帝，还要有一个强大的臂助。”
妖族祖庭的夜幕降临，渐渐笼罩各族的栖息地。
那些地方，灯火渐起，星罗棋布。
“帝子金道离有臂助寒妖皇，寒妖皇背后是妖族世阀寒家。帝子金亦奇有臂助昆妖皇，背后是世阀昆家。帝子金兰有臂助凤妖皇，背后是世阀凤家。还有各大妖族世阀，底蕴深厚，他们也想问鼎帝位。还有仙界，也暗中支持一些人选。唯独帝子金不遗，只有惊鸿妖皇支持。”
他低声道，“但惊鸿没有肉身，空有元神，支撑不起来啊。现在就要看看许应能否成为金不遗的强援了。”
原本所有帝子之中，他最不看好的便是金不遗。因为金不遗虽然得到帝族真传东皇平天诀，但在妖族的势力实在浅薄，根本不可能整合统一妖族。
但许应的出现，让他对金不遗稍稍改观。
“现在就看，许应能否活过今晚了。只有活过今晚，才能证明他会成为金不遗的强援！”
妖都寒家。
寒妖皇背负双手，看着玉璧上的浮雕，浮雕上的内容是一只巨大的白蝠飞出鸿蒙紫气，在原始的地仙界上遨游的情形。
帝子金道离一袭白衣，来到他的身后，道：“寒妖皇，许应来到祖庭，先斩刘氏一族的族老刘生焘，震慑妖族。再拜会妖祖，详谈良久，然后入住道纪宫，为金不遗造势。如今妖族中议论纷纷，都在谈论此事。金不遗原本籍籍无名，而今名噪祖庭。”
寒妖皇看着那只白蝠，想起祖辈的荣光，声音低沉道：“无妨。我会出手。”
他转过身来，目光隐露紫气，道：“上次许应此子靠着祖神净桶，打我一个措手不及。如今我有了防备，他便死期临近！”
金道离露出喜色。
凤都凤家。
金兰望向道纪宫，远远只见道纪宫华灯初上，想来是侍女们点灯。这女子侧头道：“妖皇，道纪宫亮灯了。”
凤妖皇目光闪动，笑道：“帝子，你蠢蠢欲动，莫非想要夜袭道纪宫？”
金兰道：“我亦有心问鼎帝位。所有帝子中，唯独金不遗是我强敌。如今又有许应前来，挥刀立威，震慑妖族，又献刀与他。金不遗威势渐重，恐怕成为我的心腹大患。”
凤妖皇悠然道：“所以你想让我出手，趁着今晚杀掉许应，让金不遗孤立无援。”
金兰笑道：“许应挥刀立威，但得罪了刘氏一族，还有其他各族虎视眈眈，恐怕今晚会有不少人试图杀他。若是我们推波助澜……”
凤妖皇打断她：“其他帝子都可出手夜袭道纪宫，唯独你不可。”
金兰不解。
凤妖皇道：“因为你是帝族中的女子。”
金兰大是不悦，她很是要强，正要争辩，凤妖皇抬手道：“你争夺妖帝之位，倘若获胜便是女帝，倘若不胜，不论登基的是其他三位帝子中的哪位，你都将成为帝后！若是今晚金不遗不死，将来登位的是金不遗呢？你若是今晚逼我出手，帝后便没有你的份了。你确认让我出手？”
金兰犹豫。
天都昆家。
昆妖皇遥望道纪宫的方向，笑道：“今天晚上，道纪宫一定热闹得很。你说对不对帝子？”
金亦奇笑道：“那么妖皇会亲自出手吗？”
昆妖皇背负双手，笑道：“或许等不到我出手，一切便已经尘埃落地。此次想取许应性命的，可不止我妖族，还有仙界来客呢。”
不知不觉间到了下半夜，金不遗起身，一言不发来到许应的宅院前，盘膝坐下，将紫幽冥刀插在地上，闭目养神，呼吸吐纳。
伴随着他的呼吸，面前的紫幽冥刀也随之而微微震颤，发出短促的刀鸣。
他修炼了东皇平天诀后，日渐聪明，深知今晚的凶险，因此赶到许应这里，守护许应安全。
而在内堂，许应未睡，还在挑灯夜读，钻研《十洞天参悟法》。
撰写此书的人只是写明参悟法门，但自己都没有开辟出来。
不过他在书中却写明十洞天的作用，前面六种，与六秘祖法的功用类似，分别对应元气、肉身活性、神识、阴阳、魂力和心力。后面四种洞天，分别对应生死之力，道力，虚空和混元（太一）。
许应盯着混元二字后面的太一，心中有些疑惑。
“这个太一，与我许家祖传的太一先天功有何区别？”
他继续翻阅，书上还写到昆仑有十大洞天，连接仙界，其中的力量便是这十种力量，因此猜测想要臻至仙道的最高境界，那么仙人便须得掌握这十种力量，集于一身，达到太一的境地。
撰写此书的那人，称兼备十种力量，达到混元太一的人，为至尊。
“仙人在地仙境界便能做到六域一体，倘若一路进军天君的过程中，修成十洞天对应的力量，岂不是就可以成为至尊？”
许应心道，“若是能开辟十洞天，就算境界没有达到天君，岂不是也可以成为小至尊？”
他眼睛越来越明亮。
不过想要开辟十洞天，几乎不太可能，因为条件太苛刻，首先便需要道行达到天君的层次，才有可能参悟出十洞天。
这一点便排除了几乎所有人，除了许应！
道行是对道的领悟，与修为无关。
道行深，说明对道的领悟深，领悟得广。道行浅，说明对道的领悟浅薄。
一个人的道行，很难超越他的修为。因此道行和修为，和境界，往往成正比。
但也有例外。
许应便是这样的例外。
就在此时，突然天外雷霆交加。许应捧着金典起身，来到内堂门前，抬头仰望天空，忽见空中两轮血月低垂。
那是一双巨大的眼睛。
“来了。”许应合上金书，微笑道。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一桶荡尽妖氛
黑夜中，群星隐去，只剩下空中的两轮暗红的月亮。
一双双目光都在盯着这两轮血月，妖族祖庭的夜，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氛围。
妖帝的选拔尚未开始，但妖族祖庭便已经暗流潜动，水下藏着森然杀机。
隐约间众人只见黑暗的天空中隐约有巨大的阴影在缓缓移动，血月移动，阴影也在移动。
但天色昏暗，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突然，那两轮血月猛然向下冲去，伴随着血月一起坠落的还有一座座黄玉般的山峰，山峰与大气摩擦，竟然生出火光！
待到火光变得明亮，只见那一座座黄玉山不是山，而是一颗颗厚实有如山峰般的牙齿！
这是一张足以笼罩整个道纪宫的大口，从天而降，要将道纪宫吞入腹中！
那滔滔凶威所过之处，让道纪宫中的所有侍女一瞬间便被压迫得现出真身，化作各种妖物，惊恐万状，伏地颤抖！
甚至连蚖七也忍不住现出蚖蛇真身，试图与之抗衡，却被那恐怖的妖皇气息压迫肉身不断缩小，身后六大洞天相继关闭！
灵思忆正在为蚖七涂抹伤药，也被妖皇气息激得险些现出原形，咬牙便要将杨柳枝抛出，但那恐怖的皇级气息压下，镇得她无法将杨柳枝祭起！
他们神识被碾压得错乱，元气乱窜，阴阳混淆，魂不守舍，根本无法与皇级对抗！
“最先动手的居然不是刘氏一族，而是朱家！”
暗中观察的众人都是心中一惊，“朱家的大圣朱穷，死后被宗家炼成金身，留存到现在。大圣朱穷被祭起，这一定是受仙界的指使罢？”
大圣朱穷在妖族祖庭也是一代传奇，野猪成道，身高万丈，铁齿獠牙，目若血月，呼吸时烟火滚滚如同火山爆发，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妖气极重。
当年在祖庭与仙界一战中，朱穷曾经一口吞下十万仙人！
后因那十万仙人中有仙庭的天尊，被天尊破肚而出，当场打死。
朱家将朱穷炼成金身，依旧保存生前凶威。但自朱穷之后，朱家便从了仙庭，因此暗中观察的众人知道朱家必是受仙界指使。
那朱穷真身张开大口，眼看便要将道纪宫和妖族仙庭遗迹一口吞下，突然道纪宫许应宅邸中，一株老树枝头金光爆发，唰地一声，照住朱穷大圣金身！
饶是朱穷大圣生前强横无边，被那净桶一照，便顿时一身道行收拢，气焰全失，广大肉身飞速缩小，沿着金光坠落，咻的一声落入金光下的桶中！
适才被笼罩在朱穷大圣凶威下的道纪宫众人，顿觉压力一轻。
“看到了！”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遥在万里外的另一座圣地马家中，有马家大圣突然人立起来，身高赛山峰，马脸人身，眉心长着第三只眼，挽神弓，搭金箭，一道箭光破空袭来！
祖神净桶即将把朱穷收入桶中，那箭光也自射来，正要把净桶射飞。
但下一刻，紫光大放，金不遗催动东皇平天诀，祭刀便斩，迎着那马家大圣射来的箭光，将那支金箭从中央一刀劈开！
紫幽冥刀，帝君的法宝，曾经用来镇压虚皇大道君的天地元神的法器，其威能凶悍无比，在金不遗的祭炼下，紫色的刀芒甚至顺着箭光来处，直斩马家大圣！
那尊三只眼马家大圣目射神光，将紫气刀芒斩断。
马家大圣生前是天君般的存在，死后犹有余威，哪怕是金不遗修炼了东皇平天诀，手持紫幽冥刀，也远非他的敌手。
然而祭起这尊大圣金身的马家族老见到刀芒虽断，但刀意却扑面斩来。他闷哼一声，抬手迎上刀意，忽见五指断了四根，明明没有任何刀光刀气，但指头飘零的情形却清晰可见。
指端的伤痛，也痛彻心扉！
他眉心欲裂，突然一只手掌从一侧探来，食指中指闪电般一夹，将金不遗的刀意夹住。
马家族老急忙抬手摸去，眉心果然裂开一道伤口！
金不遗的刀意，竟然在神通之上，万里外令他受伤！
若非刚才那只手掌夹住金不遗的刀意，只怕刀意入脑，便是重伤！
“好厉害的帝子金不遗！其他帝子，怎么与他争？”他心有余悸。
他是马家族老，修为雄浑，自诩有仙王般的战力，面对金不遗的刀意却抵挡不住，差点重伤。金道离、金亦奇和金兰三位帝子，修为实力应该远不如他，无法与金不遗争锋。
“东皇平天诀，不愧是妖族仙帝的功法，瑰宝中的瑰宝！”
马家族老身后传来声惊叹，道，“久闻此功乃妖族仙帝的传世神功，可以印证至尊的功法，金不遗得此神功才短短几年，修为实力竟然到了这种程度！马老可以稍作歇息。朱家马家开了个好头，后面已经无须你们出手了。”
马家族老躬身称是。
黑暗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来到灯火中，望向道纪宫，悠悠道：“妖族了不起啊，没有在当年祖庭毁灭的大战中损伤多少元气，留存至今的还有三位大圣。各大世家也都有如此多的大圣金身。此次若是灭不掉许应和金不遗，那就令人耻笑了。”
他眉目修长，颇有儒雅之气，正是神霄玉清府的府君，天尊麾下。
府君名叫张长青，又号长青府君，此次下界，便是为了操办妖族大帝一事。刚才就是他二指夹住金不遗的刀意，救下马家族老。
当年祖庭毁灭，妖族与仙界合作建立天道世界，牵线的自然便是天尊。此次妖祖寻到金乌帝族，要再立妖帝，天尊当然要插手。
长青府君作为天尊最器重之人，操办此事理所当然。
长青府君望向道纪宫，但见道纪宫外隐隐有无数虚影在晃动，延伸，蛟龙般飞舞，从各个方向侵入道纪宫，正是刘家的大圣金身！
刘家的大圣金身现出的是真身，乃是一株老柳树，根触飞起，穿插交错，侵入道纪宫。刘家的族老刘生焘被许应斩杀，刘家上下带着一众妖魔，站在老柳树上，祭起刘氏一族历代积攒的各种法宝，见人就杀！
金不遗身形移动，刀光如月光倾泻，斩断一根根枝条根触，突然他的上空，那木桶浮空，倒扣下来，金光洒下，顿时无论刘家大圣还是刘家的妖族强者，纷纷向那桶中落去！
“咚！”
突然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拍在祖神净桶上，出其不意，将祖神木桶拍得旋转着飞了出去。
宅院中，许应将金书塞到怀中，正欲收回净桶，却见暗夜中一只金色大鹏振翅飞来，唳啸一声，双爪探出抓住木桶振翅便走，顷刻间便飞去数万里！
那毛茸茸大手的主人身形跃起，妖力和道力激荡，大手盖下，许应四周，宫殿宫墙宅邸，纷纷倒塌，大地龟裂，只剩下许应还站在原地。
许应面色平静：“七爷。”
突然，金刚琢飞出，撞在那毛茸茸大手主人的脑壳，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将那毛茸茸大手主人的脑壳撞得崩裂，脑浆横流，一身道力几乎被打散！
蚖七正要祭起金刚琢，将那尊大圣金身收起，突然只觉暗夜中利爪挥来，不由惊叫一声：“钟爷！”
大钟从天而降，当的一声钟响，一时间仙音大作，各种封印符文流淌，伴随着光幕一起垂下，正是帝君封印许应的符文，被它施展出来，围绕蚖七环绕一周。
钟壁上，虫母振翅飞起，摇身一晃，化作无数细微的仙虫在黑夜中穿梭，寻找祭起大圣金身之人。
“嗤——”
那利爪挥来，将一个个仙道符文撕裂，速度越来越慢，大钟耗尽所有力气，钟体几乎变形，终于将这一击挡住。
然而利爪主人的另一只利爪已经撕碎空间袭来！
蚖七祭起金刚琢，正要挡住利爪主人，突然便见那利爪主人推金山倒玉柱，栽倒下来，没有了动静。
那利爪主人的肩头，一人虎面人身，突然有无数虫子从其眼耳口鼻中钻出，那人血肉被掏空，只剩下皮囊。
那仙虫咬不动大圣金身，但啃咬祭起大圣金身的妖族还是不在话下。
“虫母真爷们！”
蚖七赞了一声，祭起金刚琢，突然旁边探出一只手掌，屈指一弹，将金刚琢远远弹飞。
墙外，一只大狸纵跃如飞，跳到半空，张口将那金刚琢吸入口中，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消失不见。
蚖七连连感应，却感应不到金刚琢，祭无可祭，呆呆站在原地，大钟也耗尽力量，当啷一声从空中坠落，砸到他身边。
弹飞金刚琢的那人施施然走来，一身白绒衣袍，裹得严严实实，正是寒妖皇，只是脸上黑金蒙面，挥手间，便将无数仙虫弹飞。
被他弹飞的仙虫纷纷破灭！
蚖七抓起报废大钟，向后退去，虫母也收拢其他仙虫，落在他的肩头，吱吱怪叫，却不敢上前。
这时，蚖七撞在一人身上，急忙停步，只见惊鸿妖皇站在他身后。蚖七急忙让开。
“寒妖皇，黑巾蒙面便能掩人耳目吗？”惊鸿妖皇淡淡道。
寒妖皇笑道：“只要没有被人抓住现行，我打死不认自己便是寒妖皇。没有真凭实据，谁敢给我定罪？惊鸿，你老了，没有了肉身，空有元神，不是我的对手。”
惊鸿妖皇冷冷道：“当年最后一任妖帝还在位时，我是造反的大圣，经历过不知多少厮杀，杀死的大圣不计其数。你以为我没有肉身，便杀不了你？”
寒妖皇冷哼一声，身形鬼魅般飘起，妖力爆发，袭向惊鸿妖皇！
两大妖皇一个完整，一个只有元神，然而在碰撞几招之后，寒妖皇便觉压力陡增！
那惊鸿妖皇是尸体堆里杀出来的好汉，敢于造妖帝反的狠角色，经历了无数场厮杀，还都是与妖族强者之间的厮杀。尽管没有肉身，但还是打得他落在下风！
就在此时，昆妖皇也黑巾蒙面，杀了过来，笑道：“惊鸿老怪不愧是反将，但可惜的是帝子金不遗只有你！”
他与寒妖皇联手，顿时大占上风。寒妖皇张口，发出无声的叫声，震得他元神散乱，立刻被昆妖皇祭起无数妖虫，侵入元神之中，啃噬他的元神。
虫母立刻飞出，去吃妖虫，两种虫子在惊鸿妖皇体内大战，杀得血流成河。
另一边，金不遗踉跄后退，转身劈刀，刀光却被一尊大圣金身双掌夹住。道纪宫的另一条道路上，月洞门被一具庞大的身躯挤得坍塌，又有一尊大圣金身走来，对金不遗形成合围之势。
“尘埃已定。”
扶桑古树上，妖祖遥望道纪宫，见此一幕，不禁摇头，“我妖族这些世家不过是一盘散沙，连这一盘散沙都对抗不了，又如何扶持新帝登基对抗庞大了千百倍的仙庭？许应，你不行啊。”
他摇了摇头，将金不遗从妖帝的人选中剔除。
马家，神霄玉清府的长青府君也露出笑容，笑道：“大事毕也。妖族立帝，本来便包藏祸心。又有许应造反助乱，倘若被他立帝成功，妖族只怕要成为大患。今日，终于可以让仙庭掌握妖族帝权，而且还可以除掉许应这个祸害，一举双得。”
更为关键的是，他在这一战中寸力未出，便一举摆平许应，将妖族未来的帝权掌握在手，手段实在高明，令他也颇为自得。
且说金翅大鹏抓起净桶，飞出数万里，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笑道：“你这呆鸟跑得倒快，我差点追不上你。”
金翅大鹏乃是祖庭月家的族老，此次奉命来拿净桶，闻言心中一惊，仰头看去，便见许应不知何时飘浮在他头顶。
他惊声道：“许应？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道纪宫中吗？”
道纪宫中，贺家族老贺海祭起自家大圣金身，化作飞鹤将金不遗击退，杀入许应的宅邸，喝道：“许应，斩你人头！”
他挥手间一道白光闪过，许应还未来得及抵抗，便被白光划过脖颈，人头落地。
贺海大喜，便要捡起许应的人头邀功，突然便见许应人头与身子嘭地一声化作一道黄炁飞出，消失不见，地上只剩下一本金书。
同一时间，月家族老月鹏正要将许应斩杀，突然他爪下的净桶金光一闪，便将他收入桶中。
一道黄炁飞来，落入许应头顶，自囟门钻入他的体内。
许应单手托起净桶，目光闪动，便见头顶清炁飞起，化作三个许应落下，立在他的左右。
“仅凭我一人祭起此宝，恐怕法力不够，所以要请出你们三位！”
许应身后，元神浮现，六大洞天轰然开启，其他黄衣、白衣和青衣三个许应也各自暴喝一声，身后六大洞天洞开！
“祭！”
许应与四大元神合力催动神通，但见净桶飞起，越来越高，下一刻没入天外。
这时，妖族祖庭中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悸，纷纷抬起头来，向天外看去。
长青府君望向天外，只见一个无比庞大的祖神净桶，正从天外飞来，侵入妖族祖庭的大气层，将祖庭的半个天空笼罩。
“糟糕！”
他眼角跳动，立刻化作一道仙光遁走，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许应与四大元神合力催动祖神净桶的威能，但见无量金光从那口无比庞大的净桶中涌出，向下洒落！
“拿来吧你！”许应喝道。

第四百八十章 妖族大帝金不遗
壶天证道经虽然是玉壶真人开创的，但是将这门功法运用得最精妙的，从来不是玉壶真人，而是许应。
祖神净桶从天外飞来，正是许应运转壶天证道经的手段，借用空间神通，将此宝的威力万千倍发挥！
祖神净桶用来存放祖神道伤的宝物，威力本来便极为厉害，但许应的修为不到，一次只能对付少数几人，人数太多，或者对方实力太强，便有可能逃出净桶的笼罩范围。
然而经过壶天证道经的放大，此刻天外大桶几乎笼罩了半个妖族祖庭，金光如潮般洒下，整个祖庭都在这净桶的威力所及范围！
那金光照耀之处，不论各族祭起的大圣金身，抑或是各族高手，又或者是寒妖皇昆妖皇这两尊存世的大圣，尽数被净桶金光所吸住，身不由己，纷纷向天外的桶口落去！
“休想！”
一声声暴喝传来，众人被吸到半空，还在挣扎不休，各自现出真身，化作太古异兽，肉身庞大无边，或者振翅而走，或者空中遨游，或者驾驭道法，奋力飞行，试图逃出那净桶的笼罩范围！
一尊尊大圣金身，更是体魄庞大，如同星球，各族的修士落在这些金身上，驾驭金身向外逃窜。
但当初寒妖皇、昆妖皇和凤妖皇被净桶锁定之后，都没有机会逃脱，更何况他们？
任由他们使出任何手段，也无法阻止身形向桶中坠落。
扶桑古树上，妖祖呆呆地望着这一幕，那祖神净桶竟似要将妖族祖庭一网打尽一般，仿佛只要许应愿意，便能将除了他之外的所有妖族统统收入桶中！
“帝子金不遗，找了个好臂助啊。”
妖祖望向长青府君遁去时留下的那道仙光，露出笑容。
他原本一直犹豫，是否要彻底投靠仙界。仙界也在尝试掌握妖族，让妖族成为自己的势力。
但是投靠仙界，妖族就会彻底丧失东山再起的机会，彻底变成仙界走狗，与祖庭各方势力决裂！
走到那一步，非他所愿。
但形势比人强，若是不投靠仙界，便须得选出一个强有力的妖帝，同样也要有一个强大的同盟作为臂助。
在妖祖看来，寒妖皇、昆妖皇、凤妖皇这三大妖皇想趁着选拔妖帝做从龙功臣，都是眼界太低，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只有仙界天尊才有分量。
倘若没有其他可能，妖族只能选拔一个听天尊话的妖帝，而他妖祖也必须接受这个结果，不做其他考虑。
许应的出现，给了他以新的希望。
“许应与仙庭的势力相比，其力量微不足道，押注他绝对是个错误。但是，他的力量与妖族的力量相比，同样也不值一提，不也翻盘了吗？”
妖祖心中默默道。
妖族要的，是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投降仙界，意味着彻底丧失这个机会。与许应合作虽然希望渺茫，但机会尚存！
“只要一息尚存，便有机会！”他心中默默道。
妖族各族强者落入桶中，只觉腥臭之气扑鼻，顿时闭了五气，堵了三关，封锁了重楼，污染了瑶池，关了道场，焉了道树。
神桥都是锈迹，玉京污浊不堪，从妖仙跌落为凡。
这净桶最污。
祖神用它来存放自己的道伤，原本也只是随便炼一个存放道伤的容器，稍稍祭炼也就罢了，无须炼得太好。但无心插柳柳成荫，祖神受伤太重，炼去的都是宇宙中最污秽的部位，丢到桶中。
祖神的本体便是宇宙虚空的元神，实在太大，炼去的道伤部分，自然也威力非凡。久而久之，这污秽浸染木桶，便成了厉害至极的法宝。
任何被收入桶中的人，这身修为也被污染，道心被污秽所侵，落入桶中便失去了逃出的可能。
只有被倒出来，才会恢复。
众人纷纷跌入桶中，失去了反抗之力，即便是寒妖皇和昆妖皇这两位大圣，也没能逃出，相继落入桶中。
“大家不要惊慌！”
昆妖皇举起八只手，示意桶中众人稳住情绪，沉声道，“我与寒道兄有过经验，只要离开此桶，修为便会立刻恢复。那许应把我们倒出来时，我们便可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寒妖皇道：“昆兄所言极是。大家预备好，时刻准备出手。”
许应将这些人一桶打尽，收回祖神净桶，三个天地元神纷纷崩溃，化作一缕清炁回到许应体内。许应和元神只觉修为空虚，哪怕有六大洞天支撑，此刻修为也见底了。
利用壶天证道经祭起祖神净桶，损耗的修为实在太大太快，以他现如今的修为，再加上九大法宝作为外在境界，都支撑不住。
倘若寒妖皇等人能多坚持一息，许应自己便会修为耗尽，无法奈何他们。可惜，他们坚持不了。
许应收回元神，催动六大洞天，不断恢复修为，待回到道纪宫，他的修为便已经恢复到巅峰。
“七爷。”
他唤来蚖七，将那吞了金刚琢的妖猫从桶中抓出，拎住脑后的软皮，道，“是否是这妖物吃了金刚琢？”
蚖七见那大狸毛色，连忙道：“就是他！吐出来！”
妖猫向他龇牙咧嘴，凶恶得很。
灵思忆连忙走来，道：“这位是我妖族中狸族妖修，名叫李罡泽，性情刚烈，软硬不吃。我来劝他吐出金刚琢。”
许应摇头道：“何须这么麻烦？把他杀了，开膛破肚，取出金刚琢便是。”
那妖猫李罡泽连忙叫道：“且慢！我投降了！”说罢，便将那金刚琢乖乖吐出。
蚖七收回金刚琢，疑惑道：“姓灵的，你刚才说他性情刚什么来着？”
“刚、刚烈……”灵思忆有些不太敢肯定。
蚖七道：“还有什么不吃？”
灵思忆知道他挖苦自己，面相凶狠瞪他一眼，扭过头去。
蚖七嘿嘿笑个不停。
寒妖皇等人在桶中眼巴巴的抬头张望，只待许应将他们倒出，便逆境翻盘，杀许应一个人仰马翻。
突然，一尊大圣金身被摄出净桶，接着又是一尊大圣从桶中飞出。
众人见状，暗暗心焦，朱家族老叫道：“两位妖皇，许应狡猾，先拿走我们各族的大圣金身，让我们没有力量与他相争！”
寒妖皇呵呵笑道：“此子虽然有些小心思，但在我面前耍心眼还是不够看。他的修为实力远不及我们，迟早要将我们倒出去。你们且看我如何拿下他！”
过了不久，桶中的大圣金身便被许应逐一取出。
然后便是各族族老与各族高手，也逐一被一道光芒摄出净桶，不知所终，也听不见惨叫，听不到喝骂声。
渐渐的，桶中的妖族越来越少。寒妖皇见状，心中直犯嘀咕：“许应到底搞什么鬼？我且安心，他奈何不得我。上次他能将我丢到宇宙废料池，但这次可不是在天道祖庭！”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一道光芒落下，如同绳索，将自己困了几圈。
寒妖皇目光闪动，心中暗笑：“这等神通便想捆住我？真是做梦！我出去之后便、便……”
正想着，他便被那绳索拉出净桶，迎面便见净桶外立着许应的元神，手掌抓着一口大钟，见到自己便直接大钟罩下！
寒妖皇被扣在钟内，钟壁上十六字仙道符文飞舞，唰唰唰，烙印在他身上，顷刻间封印元神肉身精气！
寒妖皇还未来得及反抗，便被封印得结结实实。
旁边还有个白白胖胖的少年，在他腿弯处踢了一脚，他便跪在地上。
寒妖皇这时才注意到，各大世家的众人也都如他一般，跪得整整齐齐，想来这些人刚出净桶，便像是盖章一般，被扣在钟下打上封印，因此才会这么老实。
许应如法炮制，将昆妖皇捆住拉上来，封印好了蚖七便踢一脚，也让昆妖皇跪下。
这一番操劳过后，夜色已经过去，天色大亮。
“金爷，你想成为妖帝，想一统妖族，不立威怎么行？”
许应来到金不遗身边，道，“你是帝子，帝族血脉，又寻回帝族久已失传的帝族功法东皇平天诀，有大功于妖族，本来应该成为妖帝，改变妖族分裂羸弱之现状，奋发崛起。但你这些族人非但没有拥护你为妖帝，反而屡屡对你痛下杀手，逼你交出东皇平天诀，企图分裂妖族，甚至不惜引入外敌。”
他的手掌落在金不遗的肩膀上，道：“金爷，当断则断，不如一鼓作气，将这些反贼斩杀，挟此威势，越过帝位之争，直接称帝！”
他豪气万丈，笑道：“滚滚三千大妖头，挂于天空，此等威势，谁敢争锋？”
金不遗被他说得热血沸腾，手提紫幽冥刀上前，来到寒妖皇、昆妖皇等人面前，拎着紫色长刀从众妖面前缓缓走过。
那紫幽冥刀有着妖刀之称，是帝君所炼的妖邪之物，杀气极重，煞气极重，否则也不会激起诛仙残剑的好胜之心前来与它碰一碰。
此刻这口紫色长刀煞气弥漫，金不遗走过之处，煞气便在这些跪地之人的脖颈处打转，仿佛多绕几圈，便会人头落地！
各族族老战战兢兢，甚至人群中传来一股尿骚味。
金不遗的紫幽冥刀中隐隐传来恐怖的刀意，那是他万千年来与许应并肩作战，与仙界、天界厮杀练就的刀意。
这刀意流转，可裂人心魂，斩人意志，摧人元神！
他的刀已入道。
他的脚步落在地上，像是踩在这些人的心头，只觉死亡随着脚步而临近。
突然，金不遗停下脚步，抬头四望，看向妖族祖庭，只见这里满目疮痍，当年的仙庭破碎，七零八落，被各个妖族占据，建立世家。
各大世家虽然活得很好，但整个妖族实则凋零败落。
如今旭日初升，但妖族祖庭却显得日暮西山，尽显大族晚年的悲凉。
所有的光辉历史，掩不住如今的凄惨。
金不遗胸腔中有一团火在跃动，烧得心底赤红，烧得浑身鲜血沸腾，烧得古老的血脉像是百炼的黄金在火中一般，泛着鲜艳的红色！
“呼——”
他的身后万丈元神拔地起，三足金乌羽翼张开，磅礴妖力四下弥漫，尽情释放着无穷火力，烧得天空一片赤红，赛过红花，掩过骄阳！
“妖族之殇多少万年了？这片土地，出现过多少大圣？哺育过多少妖族英杰？妖族的羽翼，曾经遮蔽过的苍天，仅仅是祖庭的天空吗？”
金不遗仰头望向天空，声音低沉，却极有穿透力。
“妖族的祖辈，足迹踏遍宇宙星空，羽翼飞过苍穹，遮挡住太阳的光辉。他们曾经是最强大的修士，最骄傲的种族，拥有着最为璀璨的文明。他们在凡人不可及的仙界，建立仙庭。他们的宫殿飘浮在天空中。
“他们拥有最强大的体魄，最精妙的道法，最近道的神通！他们是这个宇宙的学者，是领主，是导师！不是如今你们这些跪在地上的废物！”
金不遗体内的帝族血脉激荡，血脉中隐藏的古老道力不断复苏，让他体内的精气飞腾，在他周围形成金乌状的火焰，飞来飞去。
“我是帝族血脉，带着妖帝的传承而来，你们却屡屡欺辱我，逼我传功，暗杀偷袭。你们觉得我是外人，你们想杀死我，你们想掌握帝族，你们想培养一个你们可以掌握的妖族大帝！但是，这些年来妖族在你们手中一塌糊涂！”
他的声音悲愤，陡然振刀，刀鸣声清越，激荡天空，扫清云霭。
那沛然杀气激荡，寒妖皇等人又羞又愧，垂下头来，又担心万分，唯恐刀光一闪，自己头颅落地。
“你们昏聩，渴望权力，浑然不知妖族的领地只剩下这片祖庭。
“你们无能，引来敌人干涉祖庭内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们对自己人痛下杀手，又是威胁又是胁迫又是埋伏又是算计。你们却对外敌唯唯诺诺！”
他的声音如魔，带着森然魔性，又如神，带着神圣。
“我想杀掉你们这些造反作乱的臣民，用你们的头颅挂在天空，当成祭奠古老时代列祖列宗的祭品，用你们的尸骨铺路，走上帝位！”
他的压迫感达到极致，森然道，“我不会对敌人奴颜婢膝，我不会对族人痛下杀手，我一定会比你们做得更好！你们是妖族中的败类，妖族中的渣滓！”
一个妖族哭出声来，想起自己的作为，便只觉羞愤欲绝。
寒妖皇等人各自默然，回想此生的作为，只觉荒诞荒唐，心道：“罢了罢了，我们死在他的刀下，也是罪有应得。”
“但是，我赦免你们。”
金不遗的气血更加激荡，声音激昂，“你们是渣滓，是败类，是罪该万死，但我赦免你们！我给你们补救的机会！
“我需要你们这些渣滓在我妖族的末日前，振奋起来，唤醒更多昏睡中的族人！
“我需要你们这些败类在即将到来的血战中，保护同族，教导同族，传承先辈的意志，传承不灭的精神！
“我需要你们活得像祖辈一样，需要你们随我一起，让你们的后代活得像祖辈一样，做堂堂正正的妖，而不是卑躬谄媚的畜生！
“我赦免你们！”
……
远处，凤家。凤妖皇身边，金兰面色苍白，低声道：“妖皇，我辜负了你的期待。我已经不可能战胜他夺取帝位了。”
凤妖皇轻轻点头，笑道：“但妖族多出了一位有为的大帝，不是很好吗？”

第四百八十一章 胳膊往外拐
金道离和金亦奇两位帝子也在遥遥关注着这一幕，心中既是佩服，又是一片黯然。
金不遗自从来到妖族祖庭之后，从一无所有，到站稳脚跟，再到成为帝子。如今又到了得民心的程度。
其集祖庭妖族的目光于一身，光华夺目，借许应之力，荡平各族的夜袭，拿下各族族老与数千强者，缴获镇族的大圣金身。
以其现在的力量，完全可以砍遍妖族，用武力胁迫各族归顺，顺利登上妖帝之位！
金不遗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两步。
第一步，便是先得民心。得各族子民归顺之心，占据大义。民心所归，万心所向，这就是滚滚大势，以此称帝，无人敢反对。
第二步，便是称帝。他此时称帝，顺水推舟，便再无阻力。
若是他称帝之后，各族之中再有人有二心，或者密谋反叛，或者勾结仙界，都是站在整个妖族的对立面，都是对抗正统。徐徐图之，剪除余党，即可。
此为王道。
倘若直接杀掉夜袭之人，以霸道称帝，各族族老多有死伤，虽然各族暂时臣服，但妖族内部势必乱流涌动。
妖族内部，还是一盘散沙，那时金不遗势必以暴力统治镇压各族，各族离心，外部势力可以介入，分裂各族，再立新帝，成为南北妖帝，则妖族可乱。
以暴治天下者，弗能久矣。
便是这个道理。
金不遗走到这一步，或许无心为之，但必会有人顺势推动，是否称帝，由不得他。
就在此时，许应示意蚖七，蚖七见状，顿时会意过来，猛然现出自己的蚖蛇元神，盘于天空之上，大蛇数千里，振尾高呼，叫道：“帝，金不遗！帝，金不遗！”
大钟和灵思忆也纷纷大声道：“帝，金不遗！帝，金不遗！”
金不遗微微一怔，正要说话，突然许应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金不遗回头，便见许应轻轻摇了摇头。
那些跪地的各族强者原本便有不少被金不遗一席话感动落泪的，此刻也不禁热血涌动，纷纷高呼道：“帝！金不遗！帝！金不遗！”
这声音渐渐形成一股洪流，伴随着旭日的阳光照耀，这股洪流也随着阳光传递到一个个妖族部落世家之中，更多的呼声响起，呼唤同一个名字。
帝，金不遗。
寒妖皇、昆妖皇等人望向这一幕，听到那潮水般的呼声，突然明白何谓大势。
在这种滚滚大势面前，一切反抗力量都是徒劳。哪怕他们是妖皇，也毫无抵抗之力。
而且，妖族很久没有这样凝聚在一起了。
在过去的历史中他们想要把妖族凝聚起来，统一各族的意志，但始终不能成功，因为有着各方掣肘，因为有着仙庭干预，谁也没有这个能力降服各族，获得民心。
但现在有了。
许应向他们走来，一个接着一个的解开他们身上的封印，有些人站起来便跟着高呼，其他人哪怕有其他心思，但见此情形也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徐徐图之。
但徐徐图之，也就意味着与整个妖族作对。在滚动的车轮面前，他们中任何人都只是挡车的螳螂，只会被碾得粉碎！
倘若聪明，便接受，倘若螳臂当车，只有粉身碎骨这一个下场。
许应解开所有人的封印，遥望扶桑古树，心中默默道：“妖祖应该看到了这一幕。他若是在此时出现，宣布金不遗为帝，一切便都会顺理成章，大势就成了。”
若是妖祖不宣布金不遗为当代妖帝，那么即便金不遗称帝，也名不正言不顺，会留下很大的隐患。
将来，这一点便会被有心人利用，用来分裂妖族！
许应微微皱眉，这股帝金不遗的呼声越来越高，在此时妖祖出现，立金不遗为帝，效果最好。
但是，妖祖始终没有出现。
帝金不遗的呼声愈发高涨，继续高涨下去，便会衰落，一鼓作气，再而衰，衰落下去的士气想要再鼓起来，就难上加难！
许应来到蚖七身边，低声道：“七爷，载着金爷去扶桑树，不能让这股呼声跌落下去！”
蚖七会意，突然现出真身，化作蚖蛇，将金不遗高高托在头顶，高声道：“帝，金不遗！”
他向扶桑树游去，高声叫道：“帝，金不遗！”
他的身后，许许多多妖族强者不由自主的跟上他，一起大呼：“帝，金不遗！”
虽然寒妖皇等人见状，便明白蚖七此举有着逼宫的用意，但金不遗大势已成，蚖七属于顺水推舟，即便寒妖皇等人不参与，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与其干站着，不如索性锦上添花，也好在新朝中留有一席之地。
他们也跟着人群向前走去，高声呼道：“帝，金不遗！”
他们从人群中向前走去，来到人群的前方，这个时候站位便极为重要，站的位置越靠前，便越是从龙的功臣，立功越大。
呼声震天，从各族领地中传来，那是各族的强者如同一道道长龙，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在一起，来到蚖七的身边，甚至涌到蚖七的前方，向着扶桑古树浩浩荡荡而去。
许应望着这一幕，面对所有妖族形成的如此大势，即便妖祖不情愿，也须得为金不遗加冕称帝！
他没有跟上前去，而是回到道纪宫的废墟里，捡起金书《十洞天参悟法》，继续研究。
因为，无论妖祖怎么选择，金不遗到了扶桑古树时，他都必须为金不遗加冕。
妖族各部的民众还像潮水般涌来，数量越来越多。
经历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磨难，妖族积贫积弱，民心也在渴望有一个强有力的妖帝能够结束妖族的乱局，一统妖族，结束被仙界欺压的命运。
扶桑古树上，妖祖走出树洞，望着越来越近的人们。
他等待这一日，也很久了，心神不免有些激动，道心也微微荡起涟漪。
当年妖族十帝，定仙庭于扶桑古树，他作为妖祖，庇护妖族众生。那是何等辉煌的历史？
妖族衰落，他也曾为妖族而战，最终为救祖神，被打得树死根断，如今只剩下一些残根藏于地底，保存一部分生命力。
他懂得潜伏隐藏，在祖庭之战中便没有展露这部分实力，蹉跎至今，任由仙界欺凌妖族，任由族内权力分散，自己只保留妖祖的名望。
适才，他想为金不遗加冕，当众宣布金不遗登基称帝。但是他还要再等等，这是老前辈的一点小心思，等到金不遗心焦时，等到那呼声开始衰落时，他再现身，为金不遗加冕。
如此一来，方可让金不遗和幕后黑手许应知道，他才是妖族中地位最高的那个人。
只是这点小心思似乎被许应看破。
许应没有跟他矜持或拿捏的机会，命众人前来逼宫，但此次逼宫，也是给了他十足的颜面，毕竟金不遗没有直接称帝，而是等他来加冕。
“许应行事，过于霸道。”
妖祖看向越来越近妖族人潮，心境激荡，先将许应的小算计放在一边，缓缓走到高台上，只听欢呼声更高更急。
走在最前面的，反倒是帝子金道离、金亦奇和金兰三人，后面才是寒、昆、凤三大妖皇，之后是各族族老、领袖，再后是妖族名宿，强者，后面才是各族的民众，数量极多，乌央乌央，铺天盖地。
妖祖虚虚抬手，金不遗身不由己，从蚖七头上飞起，落在妖祖面前。
金不遗顺势跪下。
“金不遗秉性仁慈，坚毅厚宽，今日得各族之心，可登帝位。”
妖祖望向下方，群妖突然鸦雀无声，只有他的声音传荡在天地间，“金道离，金亦奇，金兰，你们也是帝子。今日我代恭帝，将帝位传于金不遗，你们可有异议？”
三位帝子各自摇头，异口同声道：“臣无异议。”
妖祖望向其他人，道：“今日我代恭帝，将帝位传于金不遗，各族族老可有异议？”
众多族老纷纷叩拜，道：“臣等无异议！”
妖祖招手，身后树洞中光芒璀璨，阵阵道光涌出，那是妖族大帝的帝袍、帝冕、权柄、玉玺、帝钟等诸宝。
每一件宝物的威力，都堪比至尊之宝，是那个统治了无数年的妖族仙庭留下来的圣物，唯妖帝方能掌握。
妖族末代大帝因为难挡天下大势，迫不得已将帝位“禅让”给人族，他身故之后，人族昊天上帝封其为恭帝。
恭帝故去后，妖族大帝的行头便藏在妖祖这里。
妖祖亲自为金不遗加冕，将诸宝一一赐予，帝袍披在身上，将他搀扶起来。
金不遗头戴帝冠，身披帝袍，头顶帝钟高悬，一手掌握权柄，一手玉玺飘浮其上，来到高台边缘。
下方万众欢呼，震耳欲聋。
“妖族很久没有出现过如此民心所向的事情了，只是这新朝的权力被世阀把握，终非善事。”
妖祖站在他的身后，悄声道，“陛下，朝中没有你的势力，迟早会被各大世家架空。陛下当从妖族平民之中选拔精锐，加以栽培，进入朝中为陛下羽翼。待到羽翼渐丰，陛下便地位稳固，再无内忧。”
金不遗微微低头：“多谢妖祖指点。”
妖祖道：“许应是外族，可为臂助，但不可干涉朝政太深。你的班底只有灵思忆、惊鸿妖皇和蚖七，你要平衡各方势力，不可让一方做大。”
金不遗迟疑一下，默默点头。
妖祖笑道：“无论胜败，你都会成为中兴的大帝，一代明君。而在此之前，我会为你遮风挡雨。”
这场妖帝登基的狂欢持续了很久，各族庆祝，妖帝金不遗又要另立朝纲，选拔官员。不知不觉间便是十多日过去，他一直未能回到道纪宫。
许应呆在道纪宫中，两耳不闻天下事，乐得清闲。只有大钟、蚖七和虫母跑来跑去，忙得不可开交。
妖帝金不遗的新朝，一切百废待兴。
蚖七还被金不遗任命为妖官郎中令，负责禁卫。然而官职不小，但手上无人，而且蚖七是从龙功臣，实力在妖族之中却不算高明，多有不服者。
蚖七这几日一有空闲便往扶桑古树的树洞中跑，他得到妖祖应允，可以观摩历代大圣金身，因此每次进入扶桑树洞也无人阻拦。
灵思忆也是从龙功臣，被封为廷尉，也面临着手底无人可用的窘状。需要选拔各族中的人才，填充司法，掌管牢狱。
蚖七每次去树洞中参悟，没多久便会来寻灵思忆，要求领教。尽管每次都被灵思忆打得屁滚尿流，但灵思忆却惊觉他的实力竟在飞速提升，如有神助，不由惊讶。
如此过了两个月，灵思忆发现蚖七竟然能接住她的几招神通，才被打倒，不由心生纳闷：“这小子修为实力怎么进步这么快？再过几年，只怕便要打不过他了！仅仅观摩大圣金身，可不能进步这么快。我得跟着他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
这一日，蚖七忙完公务，便又进入扶桑古树的树洞。
灵思忆悄悄跟了进去，只见蚖七向妖祖叩拜之后，便进入洞中。灵思忆也向妖祖叩拜，见妖祖想开口说话，连忙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妖祖只好不说话。
灵思忆跟在蚖七后面，只见白白胖胖的少年来到那些大圣金身前，却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他不是参悟大圣金身？”
灵思忆愕然，心道，“前边便是存放各种功法神通的地方，他去那里做什么？”
那些妖族最顶级的功法，都被大罗金焰所封印，就算妖皇也无法打开。至尊来打开金焰获取功法，也是无用。
若是蚖七这样的弱小存在，一伸手只怕便被大罗金焰烧死了。
灵思忆跟着蚖七，只见蚖七一路前行，来到一朵大罗金焰前，左右望了望，见四周无人，便将金刚琢祭起。
那金刚琢向大罗金焰落下，只见镯子所过之处，金焰熄灭，下方的金焰却还在燃烧，然而金焰中的金典，却完全显露出来！
灵思忆骇然，瞪圆眼珠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蚖七将金典取出，收了金刚琢，便见大罗金焰又恢复原状，封禁没有任何破损！
“这就是许某教他的手段！”
灵思忆醒悟过来，许应当初说要教蚖七战胜灵思忆的手段，灵思忆只听到镯子二字，其他的没有听见。
想来当时许应所说的镯子，便是用金刚琢来盗取妖族最顶级的功法！
修行这些功法，再来战胜她！
灵思忆又惊又怒，继续观察，只见蚖七翻看金典，口中念念有词，过了片刻又折返回来。
灵思忆连忙躲藏，偷眼看去，却见蚖七不是想把金典盗走，而是来到一尊大圣金身前，笑道：“就是他！他修炼的便是这门《妖圣大罗总真》！对照功法，观摩其身，便可得其奥妙！”
灵思忆趁他还在参悟，猛然现身，喝道：“牛蚖七，我抓到你了！盗我妖族功法，我这便告诉妖祖，将你碎尸万段！”
蚖七面色如土，噗通跪地，抱着她双腿叫道：“姑奶奶饶命，我不敢了！”
灵思忆笑道：“你若是不帮我打开大罗金焰，我便去妖祖那里告发你！”
蚖七抬头，有些没有听清。
灵思忆把他拉起来，笑道：“妖祖虽是我师父，但小气得很，只传我一门功法。你去帮我把其他金焰打开。”
蚖七嗫嚅道：“帮你开了，我岂不是还打不过你？”
灵思忆杏眼圆瞪，喝道：“不开的话，现在便打死你！”
树洞中，妖祖坐在那里，伸出手指头掏了掏耳朵，低声道：“胳膊肘都拐断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兄弟
蚖七和灵思忆当着妖祖的面盗功，妖祖只当没看见，对他们俩的窃窃私语，也当做没有听见，由他们盗去。
他之所以守着妖族的各种经典不传，主要是因为妖族一直在等待一个翻盘的机会，等待一个中兴之主。
贸然将这些功法传出去，只会引来仙界的打压，最终连这些功法也保不住。
现在时机已到，蚖七和灵思忆偷学，必会传出去，在妖族中造就不少人才。倘若最终金不遗失败，死掉的也是蚖七和灵思忆，树洞中的功法还是可以留存下来。
他为妖族守住绝学，用心良苦。
终于，金不遗将新朝的内部事宜整顿完毕，这才提着两坛酒来到道纪宫，许应还在参研《十洞天参悟法》，但是那本金典已经被他放在一旁，不去翻阅。
金典中的参悟法门本来就是推断，撰写参悟法的那个人自己都没有炼成。而许应已经开辟了六大仙界洞天，是实战派。
他明晰其中的道理之后，后面的四大洞天，自己参悟即可。
金不遗递过来一坛美酒，直接坐在废墟里，拍开酒坛封口，仰头痛饮，待喝得半饱，这才停下，长长舒了口气。
许应原本在参悟，见状便拎起酒坛来到他身边，也拍开酒封，长饮一口。
这酒不知是何年所酿，醇厚绵长，又带着仙药的劲道，如同饮下一轮太阳，顺着咽喉往下流淌。
待到腹中，药力和酒劲这才炸开，汹汹的元气化作热流，沿着五岳仙山、第一玄关向上流淌，直达玉京。
而且，元神也仿佛熏熏然，似醉酒一般，极为奇妙。
“我得到东皇平天诀之后，便意识到我可能再也无法回到从前，无法像之前那样称呼你为小主人了。”
金不遗右手拎着酒坛，三足分开而坐，看着远处，有些迷茫，道，“我想为妖族做些有意义的事，不可浑浑噩噩而活。我跟随惊鸿妖皇来到妖族祖庭，见到妖族中没有地位的妖怪，像野草一样活着，见到妖族中位高权重者依旧酒池肉林。我在妖祖那里，看到了妖族过去辉煌的历史，我觉得自己担负起振兴妖族的重任。”
他低声道：“从我做帝子，传功，求见祖神，到如今称帝，组建妖庭，但心中始终有些迷茫不曾化解，不知所措。”
许应望向远处，看云卷云舒，笑道：“你说说看，我尝试着开导你。”
金不遗黯然道：“我不知我现在做的一切，是否是我心中所愿。从前我跟着你，你丢了，我便去寻你，别人欺负你，我便跟别人拼命。我看着你修炼，看着你与晏宝儿相恋，看着你们组成自己的小家庭。你们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你们相拥，我站在你们背后的扶桑树上。”
这一切都是那样的闲适淡然，那样理所当然。
他是许应孵化的金乌，有责任照看许应这个小主人。那时的他是它，它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部分。
“你又一次消失，我依旧像从前那样寻找，直到老到失忆。我这一生的意义，便止于此。”
金不遗愈发茫然，饮了一口酒，喃喃道，“可是，你又将我从衰亡中唤醒。我逐渐聪明，逐渐年轻，但是我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从前那样自由自在跟着你飞行，无法从一片片星空和大陆上飞过，寻找你的踪影。阿应，我回不到过去那种心境了。”
他颇为难过，忍不住落泪。
许应仰起头，直直的看着天空。
过了片刻，他才缓过劲来，笑道：“金爷，你知道我最开心的是什么吗？是你的话语中多了很多‘我’这个字。”
金不遗怔住，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
许应笑道：“从前你说话，言语中很少有我这个字，你的生活，你的经历，有着太多太多许应了。你被‘许应’这两个字占据了一生，你没有自己，你只有许应。可是，许应希望你能拥有自己。”
他喝下坛中酒，看向远方，目光深沉：“在许应心中，金不遗不是许应豢养的妖兽，金不遗是金不遗，他应该有着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总是追随寻找许应。金爷，从前总是你寻找我，看着我重生。但这次，是你的重生。”
他看着金不遗，笑道：“你是金不遗，不是许应家的金乌。你是许应的兄弟，从前的你是童年的你。现在童年结束了，你可以走出来另立门户了。”
金不遗感动，眼中有火泪流淌，提起酒坛笑道：“是兄弟？”
许应也提起酒坛，与他轻轻碰撞一下，哈哈笑道：“是兄弟！我还担心你做了妖帝，不认得我这个穷亲戚呢！”
金不遗哈哈大笑，两人畅饮，碰坛。
金不遗忘记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与许应坐在废墟中，大声说话，大口饮酒，旁若无人。
喝完了，他又让人送酒过来，直到两人喝到深夜，都醉醺醺的，金不遗这才在惊鸿妖皇的陪伴下回到帝宫。
许应坐在废墟上，独自饮酒。
过了良久，他脸庞上两行泪水滑落，眼泪落在酒坛里，叮咚有声。
他内心之中，只觉那个陪伴他很久的金不遗，终是长大离开了。
他有些欣慰，但更多的是难过。
金不遗是他的家人，这次自立门户，今后便是聚少离多。想到这里，哪怕妖族最美的酒，亦不能抚平他的心灵。
这一天，他也长大了许多。
金不遗来过之后，便又操忙起来，来见许应渐渐的次数越来越少，许应索性便在道纪宫住下，继续归整十洞天参悟法。
开创十洞天参悟法的那人应该没能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但他的理念带给许应启迪。
许应从前开辟六大洞天，靠的是自己对于太清道祖、虚皇大道君等人的道场的领悟，才做到开辟六大洞天。
但是他没有去思考这其中的意义，也没有思考这里面的规则。
他只是顺其自然。
但现在他有了方向，知道六大洞天之外还存在这四大洞天，对应生死、道、虚、和混元太一。
知道之后，便可以抓住方向痛下苦功。
有了方向，有了目标，许应便可以从自己从前所参悟的道理中择取关于生死奥妙的见解，以此为突破口，感悟仙道。
他沉寂在参悟之中，不知不觉间春去秋来。
妖祖一直在等待，时不时走出扶桑古树，遥望道纪宫，风雨不断。
“让他在这么短时间内领悟十洞天参悟法，开辟出拥有生死之力的洞天，实在是为难他了。”
妖祖心中迫切，但这是三界潮汐到来之前的最后机会！
随着潮汐越来越近，势必风急浪高，他必须要在此之前死而复生，否则大潮来到，妖族承受不起狂风大浪的冲击！
那时，为妖族争取时间的便是他！
就在他等到心焦时，突然道纪宫中霞光冲天，直透云霄。
妖祖心有感应，从蒲团上一跃而起，也未曾来得及穿上鞋子，这老者光着脚便冲出树洞，来到外面的高台上。
他最注重形象，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待到来到外面，这才看到自己光着脚。
妖祖没有回去穿鞋，向道纪宫看去，只见那霞光是蕴藏着道妙的道光，落在别人眼中就是普通的光线，但落在他的眼中，可以看出许应对于生死的参悟和理解。
尽管他不懂，但可以欣赏。
那道光在天空中汇聚，渐渐成旋，搅动风云，让四周的风云也跟着旋转。
妖祖一颗心提起，看着那旋转的漩涡。
他曾经听蚖七说起过傩法，说起过六秘，知道在元神炼成之前才可开辟自身的六大秘藏，修为越深厚，开辟秘藏便越难。炼气士修成元神，秘藏稳固，便无法开辟。
现在许应早已修成元神，已经是瑶池期境界，修为更是雄浑。
他没有废掉修为，真的能开启第七个洞天吗？
突然，漩涡中心像是有什么壁垒被强行打开，四周的空间猛地一震，随即便见仙光和仙灵之气从天而降，洞天旋转，如同正在形成中的龙卷风，向下钻去！
“成了吗？成了吗？”
妖祖比许应还要紧张，目光不敢有任何移动，只见那道洞天来到下方，与道纪宫中的许应相连。
“嗡——”
一股道力自道纪宫中迸发，接着便见龙卷状的通道退去，只剩下一座旋转的洞天挂在天幕上。
“成了吗？”妖祖有些看不懂。
他在傩法上没有多少建树，心里七上八下。
过了片刻，他才察觉自己的患得患失，不禁失笑，道：“我竟然乱了分寸，若是被那猴子知晓，一定会笑我道心不堪。”
他稳住道心，继续等待。
过了不久，许应御风而来，来到扶桑古树，落在高台上，笑道：“让妖祖久等了。”
他的目光落在妖祖的双脚上，有些诧异。
妖祖这才记起自己没有穿鞋，十根脚趾抠地，向后缩了缩，笑道：“许小友，能否让老朽见识一下生死洞天？”
许应展开自己的各大洞天，共有七座洞天连接仙界，只是武道洞天他并未开启。
这幅景象便如上古时期的昆仑，十大洞天高悬，仙光绚烂，从那十洞天中有琼浆玉液流出，滋润昆仑。只是他这七大洞天滋润的并非昆仑，而是他的肉身元神！
妖祖见状，赞叹连连，道：“许小友用八个月参悟出生死洞天，真是神速！”
他伸手相请，在前方引路，用道袍悄悄遮住双脚。
许应笑道：“若非从前有些底蕴，我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悟出生死洞天。不过生死洞天之后，便是道力、虚空和混元太一，这三大洞天开辟更难。以我目前的底蕴，恐怕只能支撑到开辟虚空洞天。”
两人进入扶桑树洞，各自坐下。
妖祖趁势穿上鞋子，向树洞中喊道：“思忆，奉茶！许小友来了！出来奉茶！”
树洞中半晌没有动静。
妖祖颇为尴尬，起身自己烧水泡茶，为许应斟上一杯，求教道：“我听闻炼气士开辟洞天越早越好，开辟的早，阻力便小，待到修为高深开辟便也变得艰难。许小友如今的修为，不动用外在境界，堪比天仙。你是如何不废修为境界，而开辟新的洞天？”
许应笑道：“妖祖只怕有些误会。炼气士修傩法，开辟的不是洞天，而是人体秘藏。在开辟人体秘藏的过程中，形成洞天，洞天连接六大彼岸，钓取仙药。而我经历了六秘破碎一事，受伤极重，再开洞天便没有延续祖法，而是凭自身对大道之感悟，自然而然的打通彼岸。只是这个彼岸，并非六大彼岸，而是连通仙灵之气，成为仙界洞天。”
妖祖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
他踟蹰片刻，还是说出自己最关心的事：“许小友，你如今是否能炼成瑶池仙水了？”
许应催动生死洞天，仙灵之气源源不断涌来，在洞天中炼化，只见那洞天中缓缓有仙露凝结，坠落下来。
仙露坠落的地方好巧不巧，正是他的瑶池！
这座洞天所凝结的仙露，便是瑶池仙水！
此物非比寻常，乃生死之力凝聚而成，是妖祖的真身扶桑树所需之物。
妖祖见状，心中欢喜。
许应轻轻抬手，妖祖面前的茶杯飞起，来到瑶池上方，又有一滴仙露滑落，滴入茶杯中。
许应笑道：“许应，祝长者长寿！”
妖祖哈哈大笑，端起茶杯，手有些颤抖，将茶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这茶杯中的瑶池仙水虽是一滴，但意义非凡，让他激动难耐。
一杯茶下肚，那种逆转生死的力量缓缓散发，让妖祖笑中含泪。
只要许应源源不断提供给他瑶池仙露，他的复生便指日可待！
这时，灵思忆和蚖七偷偷从树洞中探出头来，见到两人在外面喝茶，都是心中一惊，连忙缩回头。
妖祖还在哈哈大笑，笑得老泪纵横，看得两人心底直犯嘀咕：“这茶有这么好喝吗？老爷子都快笑断气了。”
“正好继承家产。”蚖七悄声道。

第四百八十三章 翠岩石刻
每日清晨，许应都会送来一小杯瑶池仙露，妖祖没有直接饮下，而是小心翼翼的保存下来。
一杯两杯瑶池仙露，不足以改变他的现状，他须得积攒更多，才有可能让扶桑古树恢复活力。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妖祖终于积攒到足够的瑶池仙露，又等了两日，多得两杯仙露，这才服用。
他现在只剩下一部分根须还存活，这部分根须虽然与扶桑树相连，但怎么也无法将扶桑树救活。
他的主干已死，根须亡了大半，妖族祖庭的天地大道也被打得残缺，因此怎么也无法复生。
他所显化的道人，其实只是根须中的精气所化。
此刻他服下瑶池仙露，刚开始还无异状，突然便只觉自己的一根已经断掉坏死的根须有了知觉。
妖祖又惊又喜，接着更多的根须像是黑夜中点亮的朵朵繁星，出现在他的感应中。
这些根须竟在瑶池仙露的滋润下，渐渐恢复生机！
过了片刻，突然那倒下的扶桑树的树身，竟然也出现在他的感应中，散发着微弱的生机！
一条条根须与主干相连，这株支撑起十朝妖帝的扶桑古树，在慢慢复生。
他的主体中有火焰在流动，枯萎的枝干脱落，从干枯的树冠处长出一片嫩芽，沐浴在火光中。
许应心有所觉，从道纪宫走出，遥遥望向扶桑古树。
从远处看去，那株古树并无变化，但是他道行极高，敏锐地察觉到扶桑古树的勃勃生机。
与此同时，惊鸿妖皇也有所觉察，露出惊容，走出新朝的朝堂，向扶桑古树看去。
金不遗正在与他谈论为他再造肉身一事，见他浑浑噩噩就走出去，不觉诧异。但旋即金不遗便也感应到那种奇妙的道韵，不由自主也走出朝堂。
两人并肩而立，遥遥望向扶桑古树。
此时，寒妖皇、凤妖皇和昆妖皇也各有所觉，纷纷向扶桑古树看去。
这株巨型古树的树冠，支撑起妖族祖庭的半边天，即便是倒伏下来，也依旧维系妖族祖庭的天地。
但此时，扶桑古树干枯的树冠竟然在不断脱落，一根根长达数万里的枝条纷纷崩塌，从树上坠落，声势骇人。
对于祖庭中的人们来说，这一幕宛如世界末日一般，有些居住在树下的妖族，也因此遭了殃。为了免得被树枝砸死，他们只得拼命跑拼命躲闪。
“去救人！”金不遗急忙喝道。
他当先一步飞出，惊鸿妖皇紧随其后，这尊妖皇当年造恭帝的反，就是因为恭帝做事荒唐，不顾及低等妖族的死活。
金不遗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去救那些生活在扶桑树下的低等妖族，让他心中不觉一暖。
“我追随这位新帝，是做对了。”
新朝的文武百官多是妖族中的世阀之家子弟，还有族老，原本震惊于扶桑树的枝冠凋零，没想过要去救那些低等妖族，但见连妖帝都冲了出去，只好也跟着冲了过去。
他们飞入扶桑树下，这株古老的神树上掉落下的枝条宛如一道道古老的山脉从天而降，就算是那些族老挨上这么一下，只怕也会被压成重伤。
众人各展神通，搭救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妖族，只见天空中更多的扶桑枝坠落，过了不久，扶桑古树的树冠便变得光秃秃的。
“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地面上原本隆出地面，高高耸立有如山川的根须，此刻竟然如蛟龙大蟒般蠕动，缓缓向地底钻去！
扶桑树附近，原本群山林立，都是妖祖的根须扎出地面所致，此刻这些根须恢复生机，自然要扎入地底。
群山入地，这一幕的壮观程度比扶桑古树的树枝脱落砸下来丝毫不逊。
众人正在惊异，却见那斜斜倒下的古老神树，竟然在地底根须的拖拽下，缓缓扶正。
只是此树实在太巨大，扶正的速度也很慢，便仿佛一根倾倒的擎天巨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慢慢竖起一般。
说是慢，但在树顶，速度却快得很，比星辰的移动速度还要快了数十倍！
这株树实在太高了。
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人喃喃道：“妖祖活了。”
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
没错，妖祖活了。
这位已经死了六十七万年的古老存在，从衰亡中复生过来，断去那些无用的枯枝败叶，根须深扎大地，扶正树身。
它将会再度生长，再度成为庇护妖族的神树！
妖族中有人激动的欢呼，雀跃，激动得声音嘶哑，拥抱在一起，这株古老无比的扶桑古树，是妖族的精神象征，是十朝仙庭所在之地，代表着妖族最辉煌的时代！
妖帝金不遗的出现，是带给妖族以希望。
但妖祖的复生，是带给妖族以信心！
许应来到扶桑树洞外的高台上，妖祖已经在那里等候，见到他来了，笑道：“我便知许小友一定会来。”
许应笑道：“恭喜妖祖前辈。”
妖祖喜不自胜，道：“我将复苏妖族祖庭的天地大道，需要闭关数月。在此之前，答应你的事须得兑现。随我来。”
许应跟着他走入树洞，一路向妖祖收藏的各种金典走去。
蚖七和灵思忆正在窃取其中一卷金典，见到许应与妖族各自心中一惊，如同被捉贼捉赃了一般。
蚖七急忙将金刚琢收起，灵思忆将已经盗出的金典塞到怀里，悄声道：“姓牛的，待会我师父若是问起我们为何在这里，便说我们躲在此地幽会。”
蚖七心中暗喜，扭捏道：“这样不好吧？”
两人站在一旁，静候妖祖和许应走来。
妖祖仿佛没有看到两人，许应似笑非笑道：“你们肯定不是来这里窃取妖族功法的，一定是在这幽会对不对？”
灵思忆被他笑得面红耳赤，连忙道：“不是，我们是来偷功法的！”
蚖七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角，灵思忆这才醒悟。
他们来到藏着异族的三卷金典的楼阁中，妖祖唤道：“牛蚖七，你本事大，过来把另外两本金典取出，交给许小友观摩。”
蚖七被唬得魂飞魄散，险些落荒而逃。
灵思忆抓着他的手，不让他逃走，悄声道：“既然被发现了，那就索性大大方方！”
蚖七称是，壮着胆子走上前，祭起金刚琢将笼罩金典的大罗金焰压下，取出其中的经书。
他如法炮制，将另一本金典也取了出来。
许应取出十洞天参悟法，笑道：“劳烦牛七爷再把这本金典放回去。”
蚖七乖巧称是，将金书放回大罗金焰中。
道祖笑道：“许道友只有一个时辰。”
许应难掩心中激动，十洞天参悟法位于左侧，尚且如此厉害，那么其他两本金书一定不逊于十洞天参悟法！
他定住心神，心无旁骛，立刻翻开其中一本金书。
这本金书记载的是一门叫做《道果十证》的法门，许应翻阅，不由眼睛一亮，这里面记载的是十种修成道果的方法。
撰写此书的人自称柳贯一，试图修成道果，然而始终不能修成，原本以为自己的修为境界便困死在天君境界。
但他四处访师求道，拜访那些修成道果的大罗金仙，甚至还四处盗掘大罗金仙的墓葬，终于被他寻到十种修成道果的方法。
柳贯一在书中说，从前的人修炼道果，一次不成，便永世不成，盖因潜力耗尽，就算怎么修炼也无法修成道果。
他偏偏不信。
倘若一种方法不成，便换一种，总有一种方法能够炼成道果。
许应将柳贯一寻到的十种证道方法逐一记下，突然鬼使神差的询问道：“妖祖前辈，这位撰写道果十证的柳贯一，证得道果了吗？”
“没有。”
妖祖笑眯眯道，“此人也是一代传奇。正常来说证道只有一次，一次不成，永世不成。但他偏偏不信邪，竟被寻到十种证道方法，他超越以往所有失败者，证道十次。十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许应愕然。
“他既然十证十败，为何你还要将他的道果十证与十洞天参悟法并列？”许应询问道。
妖祖笑道：“他十证十败，是因为他本事不到家，但他搜集的十种证道法门，却是真真正正的证道法门。所以有资格位列在此。”
许应对这位十证十败的柳贯一钦佩不已，道：“后来呢？这位柳贯一去了何处？”
“后来，他被人称作十废天君，再到后来，道哭的时候应该死掉了吧。”妖祖对柳贯一的结局也不甚了解，对其结局不敢肯定。
许应放下《道果十证》，捡起另一本书，心道：“道果十证对我无用，我肯定第一次证道就成功了。而且我现在距离道果还远。”
另一册金书是拓本，有人在金书扉页写上名字，叫做《翠岩石刻》。
书中拓的碑文，文字弯弯曲曲，像仙道符文，但又与如今的仙道符文不同，又像是古老时代的道纹，但与道纹也有很大差别。
许应怔住：“翠岩飞去，彼岸虚空。这翠岩石刻中的翠岩，与翠岩飞去的那个翠岩，是否是同一个地方？”
这册金书放在三本金书中央，可见在妖祖眼中，此书的价值还要超过十洞天和道果十证。
“翠岩石刻是这个世上最为深奥的石刻。”
妖祖笑道，“石刻中的内容很是古怪，可以用当今的仙道符文解读，也可以用古老时代的道纹解读，仙庭时代，也有妖族大能用妖法来解读。甚至还有人用天道来解读！都可以从石刻的碑文中解读出道法神通，但古怪的是，不同的解读的方法，得到的道法神通也是不同。”
“不同？”
许应惊讶，道，“解读同一面石刻，为何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他突然醒悟，想起当年周齐云逼自己解读陀妪仙书的情形。
那时陀妪仙书已经被人解读了不知多少遍，每一个人解读的内容都与其他人不同，谁都不认为自己解读错了。
那时只有许应解读出陀妪仙书的本源，《太阴元育功》。
“翠岩石刻上的内容，超越了仙道的符文，天道，古老时代和仙庭时代的道纹，所以每个时代解读出的东西都不一样！”
许应目光闪动，飞速道，“翠岩石刻中的内容，超越了过去一个个时代！”
妖祖看着他，目光复杂，叹息道：“你这么聪敏，如果是妖族该多好。没错，翠岩石刻上的内容的确超过了仙庭时代，超过了古老时代，也超过了当今的符文仙道。我妖族大帝有不少人见识过时刻上的内容，看到的第一眼便被迷住，拼命研究，茶不思饭不想。道行越高，这块石刻的吸引力就越大。”
他甚至怀疑，当年妖族没落，是否便是因为妖帝被翠岩石刻迷住，无心政事。
“后来古老时代，人族诞生了一尊尊了不起的人物，也被翠岩石刻迷住。”
妖祖道，“他们原本都是最顶尖的存在，但是翠岩石刻却表明，他们并未修炼到道的尽头，前面还有道路。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拥有致命般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超越了世间的一切。”
许应询问道：“我曾听人说起过翠岩，翠岩究竟是什么？”
妖祖沉吟片刻，道：“不太清楚。不过有人猜测，翠岩是从另一个更为高等的世界掉落下来的宝物。人们把那个更为高等的世界称为……”
他顿了顿，道：“彼岸。”
此彼岸，非彼彼岸。
这个彼岸，是太清道祖、虚皇大道君、玉虚道祖、诸佛等人前往的地方。
翠岩来自彼岸，翠岩石刻记载的是来自彼岸的至高法门，因此彼岸也就成了道祖、大道君和佛祖们想要寻找的地方。
“后来，翠岩飞走了。”
妖祖道，“翠岩飞走的那一日，发生了道哭现象，许许多多强大的存在纷纷飞去，追赶翠岩，寻找彼岸。自那之后，便注定了古老时代的落幕。”
他顿了顿，道：“三册金书中，最为贵重的便是翠岩石刻，但最不贵重的也是它。许应，你在一个时辰内根本看不懂翠岩石刻，这册金书你拿走吧，便当做复生我的谢礼。”

第四百八十四章 仙界边缘人
许应又惊又喜，连忙称谢。
妖祖摇头，正色道：“你不要谢我，我把翠岩石刻送给你也是不怀好意。这册金书留在妖族，也是祸害，曾经让历代妖帝为之神魂颠倒。将来，你若是道行到了，也会被迷得神魂颠倒，昏聩不堪。”
他微微一笑，道：“倘若将来我们打败仙界，说不定你便是我妖族复兴路上的绊脚石。那时候，你若是被翠岩石刻迷住，变得昏庸了，便算我立大功了。”
许应哈哈大笑：“想要到那一步，我须得成为至尊。实在太遥远了。”
妖祖目光闪动，心中默默道：“对其他人来说很遥远，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希望，但对你来说，可能没有那么遥远。毕竟是无师自通，修出仙界洞天的人。”
十洞天参悟法放在这里几十万年，无人能炼出，许应没有接触到这册金典便一口气开辟出六个。
这份天资实在恐怖。
“而且，翠岩石刻这种东西，当年大家都拓过，送给他一份也无妨。”他心中暗道。
翠岩石刻珍贵，其中记载的东西，绝对是三本金书之首，远超十洞天和道果十证。但同样也不珍贵，毕竟翠岩是无主之物，当初拓的人很多。
许应翻看翠岩石刻，只见那些碑文像是活过来一般，玄奥莫测，在他眼中变来变去。他不由头晕眼花，知道自己道行不够，连忙移开视线。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他将翠岩石刻收入希夷之域存放，向妖祖正式请辞。
妖祖相送，一路来到树洞外，许应笑道：“妖祖，留步吧。七爷，思忆，你们也留步吧。我在妖族祖庭耽搁了太久，须得早日回到兜率宫，上清境的元道人还在那里等我呢！”
妖祖也不挽留，笑道：“许道友，下次再会时，我便不是而今的状态了。”
许应欣喜道：“我期待遇到全盛状态的妖祖。”
妖祖哈哈笑道：“全盛状态可能达不到，但七八分应该可以。”
许应向他们道别，蚖七恋恋不舍，跟在他的身后，许应笑道：“七爷，你如今已经是妖族中的高手，又是朝中重臣，留在妖祖身边你才能更进一步。留步吧。”
蚖七想起当年在许应身边的快乐日子，不由恍惚，道：“不知何时才能回到从前那般无忧无虑的日子。”
许应挥了挥手，与他作别。
蚖七目送他远去，回到灵思忆的身边，刚才的失落顿时不翼而飞，与灵思忆有说有笑。
前方，金不遗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阿应，我知道你复生妖祖便会离开妖族祖庭，因此我在这里等你。你要远行，我必须相送。”
金不遗提着两坛酒，笑道，“此次一别，江湖路远，不知何时再见，但山水有时尽，终有再见之日。”
大钟从他身后飞来，笑道：“阿应，我不是妖，便不追随金爷享福了，跟你过几天穷日子。”
许应大喜，笑道：“有钟爷相伴，这一路上必不寂寞。”
大钟飞临他的身边，神识传音道：“我抄了帝钟上的道纹印记，待会你帮我解一下。”
许应含笑点头，从金不遗手中接过酒坛。
两人一路畅饮，金不遗将他们送出祖庭，站在高处目送他远去。
大钟的声音远远传来：“阿应，你的话我仔细想过了，你说得对，我要成为前无古人的大钟师！”
金不遗返回妖族祖庭，只见扶桑树四周，隐隐约约有霞光飞出，与天地相连。那是妖祖复苏，妖祖祖庭的天地大道在缓缓恢复完整。
金不遗感觉到，随着天地大道的恢复，自己所掌握的道法神通威力，也在渐渐提升！
不仅金不遗有这种感觉，上至寒妖皇、昆妖皇等人，下至普通的妖怪，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实力在不断提升！
妖族的天地道法不完整，导致他们这些妖修的神通威力，天然便要比其他道法逊色一筹。
而如今妖祖复生，天地大道恢复，妖族经历了这么久的沉沦，终于要再度崛起！
许应身边，大钟像修士那般呼吸吐纳，钟体忽大忽小。
它原本便会呼吸吐纳，但只是简单的采气，修炼起来极为缓慢，远不如窃取许应和蚖七的气血来得迅捷。
因为来得太容易，后来大钟渐渐便把这种修炼手段抛之脑后，专心致志的窃取许应和蚖七气血。
如今它经过许应的指点，痛定思痛，开始一步步修炼起来。
它身上刻着太多的烙印，大多数烙印不求甚解，此时许应便在身边，它便虚心求教，许应也不藏私，但凡懂的便告诉它。
大钟一点一点揣摩各种烙印的含义，不再只想着把符文、道纹印在自己身上，而是探寻道法神通的奥妙。
许应催动七大洞天，各种力量纷至沓来，前面六大洞天倒也罢了，尤其是第七座洞天，汲取仙灵之气化作瑶池仙露，仙露落入他的瑶池，让他元神修为提升迅猛！
先前他提炼瑶池仙露，都交给妖祖，现在才开始为自己凝练瑶池仙露。
“瑶池仙露中蕴藏的是生死之力，服之脱胎换骨，元神也随之仙化。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我的元神要不了多久便可修炼到瑶池巅峰，踏上神桥！”
许应神情有些激动，踏上神桥，便可遥望玉京，只是中间还隔着一座第三天关而已。
“第七洞天有如此作用，第八洞天的道力，只怕更强！”
他一边修炼，一边揣摩，向离恨天兜率宫的方向而去。
“元道人和他的小师叔，一定在兜率宫等急了吧？”
许应想到这二人，心中便一阵愧疚，心道，“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须得前往兜率宫去见他们，不能让两位再等了。他们已经等了我五年了。”
十多日后，无论是许应还是大钟，都有不小的进步。
大钟呼吸吐纳，渐渐精纯，引起的动静也越来越大，变大之时震得空间嗡嗡作响，变小之时飞沙走石。
许应指点道：“我跟随金河剑君学剑道，金河剑君说练剑如修真，先炼五气朝元之剑，分五行五属，再炼叩关之剑，再炼水火交炼铸就金丹，再炼剑道元神，以此类推。剑道虚无缥缈，尚可如此，更何况钟爷你具备形体？”
大钟若有所思。
再过不久，许应从它身上察觉到五气和五行之力，很是欣慰。
他们眼看便要来到离恨天，突然一道金光闪过，落下化作一只身穿黄袍的金猿，宽袍大袖，金猿却瘦瘦的。
“许应，你让我好找！”
那金猿正是悟空道人，笑道，“我前去询问妖祖，他说你已经离开，我四下寻找，几个老友的道场都跑遍了，还是没有寻到你。便想来兜率宫看看，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你！”
许应连忙笑道：“原来是悟空前辈，我也正打算去兜率宫……”
“去什么兜率宫？”
那金猿不由分说一股法力将他与大钟卷起，笑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走也——”
“咻——”
一道金光卷着许应和大钟破空而去，消失无踪。
离恨天兜率宫中，太清道人持扫把扫地，扫到元道人面前，反反复复扫了上百遍，暗示明显。
但元道人面带傻子般的笑容，频频向太清道人点头，却浑然没有挪屁股的样子。
太清道人放下扫帚，又端茶抿了一口，道：“茶都凉了。”
如此反复说了几十遍，元道人还是露出憨厚的笑容。
“五年了！”
那少年师叔却没有他这等好脾性，一跃而起，火冒三丈，叫道，“再过两个月，便满整整五年了！我听说那姓许的，这次跑到了妖族祖庭！此子出尔反尔，我去将杀之！”
元道人笑道：“许公子是信……呸，这坏胚一定是忘记了我们！”
“要走吗？”少年师叔问道。
太清道人支棱耳朵，露出期待之色。
元道人迟疑一下，摇头道：“已经等了五年，倘若现在便走，岂不是我们五年都荒废了？要不再等等？说不定他良心发现，便过来了呢？”
……
仙界，天河旧址，渡口。
迷雾重重，一艘仙槎从迷雾中驶来，隐约可以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在迷雾中飘荡。
那艘仙槎无声无息靠岸，红衣女子身后走出两人，跳到岸上。
喜悦伸出手来，甜甜笑道：“师祖，重华大帝，船钱还没给呢。”
重华大帝愕然：“他是你师祖，你还要船钱？”
“小本买卖，师父来了也要收钱。”
喜悦笑道，“弟子也是脑袋别在裤腰上，冒着生命危险的。承惠承惠，一共两瓶仙灵之液。”
重华大帝脸色微变，随即笑道：“你这丫头，我还能短了你的钱不成？”
他悄声道：“许靖道友，我被镇压在五色山，身上半个铜板都没有，待会我一声令下，咱们立刻便逃……跑！”
他陡然大喝一声，离弦之箭般冲出，却见许靖没有跟来，连忙回头看去，只见许靖站在喜悦跟前付账。
重华大帝脸色涨红，随即恢复如初，若无其事等许靖赶过来。
许靖付过钱，来到他身边，道：“我儿孝顺，弄了座仙山给我，仙灵之液我倒是有一些。”
重华大帝暗道一声惭愧，却见喜悦驾驭仙槎飞来，不由脸色挂不住。
许靖道：“小喜仙的船快，仙界太大，想要赶路并不容易，乘她的船会快很多。”
喜悦笑嘻嘻道：“重华前辈，船资已经付过了。”
重华大帝登船，讷讷道：“我若非被镇压了四万多年，又被坟头草插在身体里吸收能量，还不至于逃你的船资。”
许靖道：“道兄是否有要去的地方？我先送你前去。”
重华大帝面色一沉，道：“我想去边荒，大漠的北境。令郎便是在那里将我击败，将我部下所有人一网打尽，斩杀在那里。”
许靖点了点头，向喜悦道：“便去北境。”
边荒北境，路途遥远，即便是仙槎也飞行了数月之久，这才来到当年许应围剿重华大帝的地方。
重华大帝从仙槎上跳下，只见大漠黄沙，风吹沙扬，飘荡在空中，忽然化作一颗颗星辰远去。
重华大帝脸色黯然，当年许应率领九曜与三千斗煞仙神，在这里将他的义军困住。他亲自来救，却被许天尊亲自出手擒拿镇压，打入天牢。
后来，他听说追随他的义军无一投降，悉数被斩，尸体便掩埋在这片荒漠之下。
许应荒漠屠夫的美名，便是从此传开。
重华大帝回到这片伤心地，忍不住哽咽垂泪。
就在这时，突然天空中一道道明亮的洞天旋转着亮起，有巨人乘着沙舟在这片危险荒凉的大漠上行驶，沙舟荡开沙尘，荡开的其实是一颗颗星辰。
只是仅凭沙舟还不足以逼退沙尘，那巨人于是绽放修为，将扑面而来的沙尘逼开。
“此人实力了得！”
许靖见状，心中惊讶，这个巨人修炼的绝非正宗傩法，但是修为实力实在雄浑，于是上前，道：“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那巨人见到他们三人，也是心中一惊，只见三人不惧风沙，修为比自己还要深厚，连忙道：“我乃邢道远，人称泥丸宫主人，一介散人。”

第四百八十五章 神算子田丑丑
许靖和重华大帝对他也是钦佩不已，这个散人独行于大漠之中，修为浑厚，只怕不比喜悦逊色。
喜悦虽是天仙，但是修炼了许家的祖法，这身修为不弱仙王，算是边荒最厉害的人物之一，否则也不能独占天河生意这么久。
这巨人能够与喜悦并列，已经很了不起了。
泥丸宫主人见他们站在这里，便知三人迷了路，笑道：“三位莫非也是来寻找神算子田丑丑的？我们倒可以同行。”
“神算子田丑丑？”许靖和重华大帝各自一怔。
喜悦惊讶道：“神算子田丑丑在大漠北境？他不是一直居住在仙京吗？他有仙职在身才对。”
泥丸宫主人道：“从前有仙职，现在没有了。听说他为斗部三真的杨天尊算命，杨天尊吃了大亏，被人打得屁滚尿流，丢了颜面。田丑丑担心被杨天尊秋后算账，于是逃到此地。”
他说的杨天尊便是杨颜泷，打算暗算许应，却被许靖挡住，按在赫灵度古天宫中暴打。
此事原本不怪神算子田丑丑，只能怪杨颜泷技不如人，但杨颜泷的颜面比田丑丑的命值钱多了，所以田丑丑为了保命，只好弃官而逃。
许靖愕然，没有想到自己暴打杨颜泷，居然会连累神算子。
重华帝君心中一动，向许靖和喜悦道：“我们也去见这位神算子。”
许靖握着发簪，点了点头。
他也想寻这位神算子，请他算一算发簪主人的下落。蓬莱神婆也可以算命，但收钱太狠，而且总是语焉不详，有着各种顾忌。
况且现在距离蓬莱太远，还是去寻神算子田丑丑比较方便。
他们与泥丸宫主人一起前进，向大漠深处驶去。
这片仙界大漠荒凉无比，多风沙，多盗匪，数百万里不见人烟。看到人时，往往是几十个仙人为了争夺一株仙草而自相残杀。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这些仙人飞升之前是何等风光，飞升之后，是何等狼狈。”众人不禁感慨。
终于，他们来到一座边城，城市应该是极为古老的时代留下的遗迹，破败不堪，值钱的东西早已被人拆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古老的残垣断壁。
在这里生存的仙人，往往是亡命之徒。
像许靖、重华、喜悦这等装扮的，看起来都像是富家子弟，很容易引来觊觎。
喜悦不动声色，绽放六大洞天，气息强横无比，一双双觊觎的目光顿时纷纷收敛。
她虽是天仙境界，但实力堪比仙王，此等实力足以在边荒横行。
泥丸宫主人寻到神算子田丑丑，田丑丑即便落魄，也过得很是滋润，有不少散人来寻他算命。田丑丑每次算命收钱不多不少，恰恰也是一瓶仙灵之液。
喜悦听到这个价格，低声道：“还不如去抢！”
重华大帝闻言，向她看来，心道：“你们做的是一样的生意。”
终于轮到他们，泥丸宫主人上前，献上一瓶仙灵之液，道：“我来问我此行吉凶。”
田丑丑收下仙灵之液，反复打量泥丸宫主人。
过了片刻，田丑丑道：“你在通缉榜上位列前三，敢来我这里问吉凶，好大胆子。”
泥丸宫主人淡淡道：“我背负无数条人命，用尽机巧之心，算计天下人，这才能飞升上界。还请神算子指条明路，算一算我此行吉凶。”
田丑丑悄悄推算，不由心惊肉跳，知道此人算计了元狩世界过去四万多年的钓鱼客和韭菜佬，只为飞升。
其人心狠手辣，手底下有无数条人命，飞升到仙界后更是犯案无数，如今挂在通缉榜上。
自己若是不能帮他指条明路，此人只怕便要杀了自己！
他只得用心推算片刻，意味深长道：“富贵只在险中求，道海岸上一桴舟。此行大吉。”
泥丸宫主人露出笑容，向许靖、重华大帝和喜悦拱手，道：“我此行去道海取一场富贵，无法与三位道友把酒言欢。将来有机会再聚。”
许靖三人目送他远去。
喜悦突然道：“此人身上背负要案，必是杀伐累累的狠角色！”
田丑丑道：“这个人最近在通缉榜上声名鹊起，榜上名次爬升很快。此次更是要做一件大案子，但担心此行安危，因此来找我算命。收了他的仙灵之液，嘿嘿，灵液中只怕都沾着血。”
重华大帝向许靖借来一瓶仙灵之液，上前道：“请阁下算一算我那些旧部，葬身何地，我要去祭奠他们。”
田丑丑潜心推算，心脏突突剧烈跳动，瞥了重华大帝一眼，险些跳起来：“这人才是大反贼，元狩世界飞升上来的混蛋，边荒造反的枭雄！曾几何时，他也是通缉榜上的常客！”
重华大帝道：“还请阁下算一算。”
田丑丑额头冷汗滚滚滑落，心知自己今日必定是走了霉运，有心要为自己算一算是否是扫把星高照，但算命的算自己，怎么也算不准。
他只好为重华大帝卜上一卦，沉吟片刻，面色古怪道：“你的旧部应该未死，他们尚在人世。”
重华大帝心头一颤，声音嘶哑道：“此言当真？”
田丑丑哼了一声，傲然道：“我师门精通神算，当今世上只有一位师姐能超过我，虽说我不如她，但还不至于出错。”
“他们现在何处？”重华大帝追问道。
田丑丑瞥他一眼：“这是另一卦了。”
重华大帝无奈，看向许靖，许靖又取出一瓶仙灵之液。
田丑丑收下仙灵之液，继续卜算，突然惊声道：“不对，不对！这是死卦！你的那些部下死了！奇怪，刚刚明明还是活着的……等一下，有人蒙蔽我！”
他面色凝重，突然掀翻摊子，盘膝坐在空中，身后猛然现出广大元神，比他肉身大了万千倍！
田丑丑坐在自己的手心上，身后元神四周猛然形成一片道场，道场之中各种奇异的大道符文竖向排列，如同一根根算筹立在空中。
那些算筹长达数十丈，根根挺立，算筹上写着各种批语。
一根算筹上写道：“流年运论前后吉，中隔凶年不论凶。岁岁相连前后凶，内藏佳运不为荣。”
又有一根算筹上写道：“万朵红云连王府，一轮明月照前川。”
其他算筹上的文字也多为批语，万千算筹上的文字还在不断变化，算筹围绕田丑丑和其元神轮转不休。
田丑丑潜运心神，飞速推演，突然一根根算筹啪啪炸开，田丑丑闷哼一声，从元神的手掌中跌落下来，狼狈不堪。
“蒙蔽我的人非同小可，算力在我之上！出手的人定是我师姐。”
田丑丑爬起来，脸色阴晴不定，将那一瓶仙灵之液还给重华大帝，摇头道，“我那师姐心眼小，我若是破了她的蒙蔽，她必会破我的算法。你这一卦，我不算了，免得败坏同门情谊。”
重华大帝疑惑道：“你的这位师姐现在何处？”
田丑丑道：“她神算天下无对，曾经与一个极为厉害的反贼打赌，结果赌输了，被那反贼劫持下界去了。目前应该在……”
他掐指推算一番，道：“在魔域里做反贼。”
重华大帝与许靖对视一眼，显然田丑丑的师姐，便是蓬莱神婆！
“不知逆子当年是怎么打赌赢了神婆，把她弄下界的？”
许靖想到这里，上前放下一瓶仙灵之液，道：“我也来算一算。”
田丑丑见到他，悄悄算一下他的来历，不由脸色顿变，险些落荒而逃，心中叫苦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来了三个算命的，一个比一个狠！大高个子是准备去道海截杀仙王，夺取对方几万年财富来提升境界。这个重华是当年的反贼，而这个书生，来头就更加可怕了，是当年那个最厉害的反贼的爹！”
他有心收摊不算，但许靖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
田丑丑硬着头皮道：“阁下想算什么？”
许靖放下古旧发簪，喜悦轻咦一声，那发簪正是当年她刺杀许应时，许应交给她的那根。
“我寻发簪的主人。”许靖道。
田丑丑捏住发簪，用心推算，道：“发簪主人尚在人世，定居在仙庭。她居住的地方在……”
突然，他大叫一声，双眼流出黑血！
田丑丑倒地哀嚎，捂住自己的双眼翻来滚去，叫道：“我不敢乱看了！”
说罢翻身爬起，嘭嘭磕头，叫道：“饶命！我不敢再乱看了！”
许靖、重华大帝和喜悦三人惊骇万分，只见就在这短短片刻，田丑丑的两只眼睛竟然从眼眶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上下眼皮合拢，完全生长在一起！
他的眼睛，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许靖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试图运转泥丸动弹，以自身勃勃然生机治疗他的眼疾，但田丑丑双眼像是从根本上被抹去，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没有存在过，无法被泥丸活性所治愈！
许靖皱眉，伸手在他眼睛处按了按，按到的是骨头，根本没有眼眶。
他看向田丑丑的元神，只见其人元神也没有了双眼，不由心中暗惊：“什么人竟然能够顺着算卦追踪到田丑丑，从根本上改变他的肉身乃至魂魄的结构？”
田丑丑便是被人从根本上抹去了眼睛，元神的眼睛也不存在，表明他的魂魄也没有眼睛！
田丑丑还在叫道：“饶我性命！前辈饶我性命！”声音凄惨无比，令人耳不忍闻。
许靖把自己身上大半仙灵之液取出，都塞给他，道：“连累道友损失双眼，靖无以为报。只能将这些东西送给阁下……”
田丑丑抓住他的衣袖，叫道：“你不要去仙庭，千万不要去！其中凶险，难以预料！你看我的眼睛便明白了！”
许靖轻轻挣脱，道：“不论如何，我都要去那里走一遭。”
田丑丑哈哈大笑，貌若疯狂，叫道：“你若是去了，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他推开许靖，艰难的向前走去，嘶声道：“师父曾经说过，神算可算尽天下一切，唯独一个不能算！嘿嘿，不能算，我偏偏算了，幸好还未算深，只交代了一双眼睛……”
“噗通。”
他跌倒在地，连滚带爬向外走去。
他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才能适应没有眼睛的生活。
许靖望着如此狼狈的田丑丑，微微蹙眉。
重华大帝面色凝重，道：“许道友，你最好听他的，不要前往仙庭。神算子只是浅算一下，便丢了双眼，你若是牵扯其中，只怕会丢掉性命！”
许靖面色阴晴不定。
重华大帝道：“我打算回一趟祖庭，询问神婆我的旧部下落。神婆，应该便是神算子的师姐，当年的事，她一定更为清楚。你随我前去……”
突然，许靖笑道：“陛下，就此别过吧。”
重华大帝怔住。
许靖取出几瓶仙灵之液，塞到他的手中，道：“仙庭，我无论如何都须得去一趟。道兄你回祖庭，倘若遇到逆子，告诉他我去寻他娘亲。”
重华大帝犹豫一下，道：“多保重。”
许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重华大帝乘着仙槎，跟随喜悦返回天河。他们这一来一回，又是数月过去，重华大帝站在仙槎上，心事重重，一直没有说话，过了良久，突然道：“难道我真的误会了许应？”
喜悦手掌颤抖一下，显然也有心事，道：“若是误会了他，该如何补救？”
重华大帝背负双手，道：“误会了就误会了，难道还让我跟他赔不是不成？当年我在边荒举事，兴建义军，对抗仙庭，却被他带兵围剿，将我擒拿镇压。这一镇，便是近五万年！我那些将士，他就算没有杀了，这四万多年隐姓埋名，日子恐怕也不好过。我从未亏欠他的。”
喜悦道：“但他也没有亏欠过你。他完全可以把你杀了，把你的将士也都杀了，无须冒险留存你们的性命。这不是恩情吗？”
重华大帝怔住，默默不语。
喜悦也有心事，想起自己对许应的种种误解，便是起自许应镇压重华大帝的义军，也不觉陷入沉默。
这时迷雾散开，天河已经复苏，河水从仙槎下流过。
仙槎上的两人各自露出惊容，看向下方，只见诸天万界映入眼帘。而他们抬头看去，仙界也清晰的映入他们的眼中！
仙凡两界，如今的距离竟然近得不可思议！
“仙界与凡间的距离只隔着一个太虚之境了！”
重华大帝望向太虚之境，仙界此时已经距离太虚之境很近，待穿过太虚之境，只怕便会出现在诸天万界人们的视野之中！
那时，会给凡人带来何等的冲击？
而这一天，已经不远。

第四百八十六章 如意大罗
仙槎飞到仙凡两界之间，重华大帝忽见一道金光破空而起，从仙槎旁边飞过，沿着天河一路狂飙，突然间像是冲破了某种壁垒，消失不见！
那金光速度之快，即便仙槎也望尘莫及。
仙槎上的两人目瞪口呆，不知那金光竟是何物，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喜悦望向那金光破开之处，一片从未出现过的陌生世界映入眼帘，那世界的入口正在飞速缩小，即将消失。
她经营天河偷渡的四五万年来，还不知道天河中另有乾坤！
可惜，那个世界合拢得太快，消失不见。
“刚才你是否听到钟声？”重华大帝问道。
喜悦惊疑不定，摇了摇头。
她的修为不如重华大帝，没有听到金光中的声音。
重华大帝露出古怪之色，道：“我适才听到那金光中竟像是有钟声，铛铛铛的，像是在左摇右摆。”
他心中疑惑：“难道是一口钟破空飞去？什么钟有如此惊人的速度？”
三界潮汐将至，发生的怪事太多了。
他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道金光中，大钟悬在许应头顶，铛铛作响，却是因为悟空道人的速度太快，它被激荡得左右摆动。
许应只见自己的眼前，各种光芒一晃而过，流光溢彩，速度竟不知有多快，也不知自己去往何处。
突然，金光顿住。
悟空道人笑道：“许小友，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索，我给了青襞三枚莲子，但青丫头不是救我的主力，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给你的东西，一定不能比青丫头逊色。”
青襞仙子得到三枚莲子道果后，修为实力和道行都突飞猛进，没有渡劫便直接成仙。她道基也变得更为稳固，得到的好处之大，令不知多少人羡慕。
许应打量四周，只见这里一片荒凉空寂，天地破败腐朽，天空如同蛛网，千疮百孔，陆地也破碎得七零八落，一派万物凋亡的景象。
这里还有一股邪恶阴沉的气息，让许应很是不安。
这种邪恶总想侵入他的道心，唤醒点什么。
大钟飞起，铛的响了一声，但见天空成片成片湮灭，大地破碎，演化为地水风火，地震不断，洪水滔天，风助火势，刹那间便有数千里空间被摧毁！
大钟吓了一跳，连忙道：“碰瓷！碰瓷是吧？我不认账啊！”
许应也吓了一跳，这片天河中暗藏的空间，已经变得比瓷器还要容易破碎，稍微不慎，便有可能化作灰烬！
“我琢磨着给你几件拿得出手的东西，于是查看你的肉身元神，这一看非同小可，原来太清、玉虚、虚皇他们都给过了好处。”
悟空道人唉声叹气，道，“这就让我犯难了，我总不能比妖祖还小气吧？我左思右想，也给你三颗莲子，肯定会被人耻笑。所以四处溜达，搜寻看看谁家还有宝贝儿……”
许应眨眨眼睛，看看谁家还有宝贝是什么意思？
悟空道人眉开眼笑，道：“谁曾想，还真被我找到！就是这里！你不要小觑此地，此地是一位大罗金仙的道场，其人名叫萧澜山，在我那个时代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作恶多端，是有名的邪道巨擘。但他实力实在高明，居然被他炼成了大罗金仙。大罗金仙的道场本来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但此地非比寻常，不是随随便便寻的空间打造的道场。”
许应这时才注意到刚才被大钟的钟声震碎的地方，居然出现一道道奇异的清炁，让破碎的天地缓缓恢复如初。
他不禁称奇，这片天地明明已经腐朽到这种程度，居然还能自我修复，真是古怪得很。
“萧澜山虽然修炼的是邪道，但也极为了不起，不知从哪里采集到宇宙中的一团先天之炁，炼制成大罗道场，将自身的大道烙印其中，企图不死不灭。”
悟空道人向前飞去，道，“可惜，他还是死了，你看这片天地腐朽的模样，应该是他临终前遭遇了道哭。他的大道，崩碎瓦解，这片先天之炁也不能保他不死不灭。”
他对道哭并不了解。
道哭发生之时，他已经在太上之境的大裂缝前枯坐，被太上道所迷。悟空道人其实算是一睡数十万年，醒来后物是人非。
他去寻找几个故人“谈心”，这才知道哭一事。
但道哭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甚了了。
“萧澜山此人是邪道大宗师，称作邪道祖师，修为通天彻地，但道心差了点，被道哭哭死。这片先天之炁演化的大罗道场，也就算是无主之地。”
悟空道人笑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本着谁先发现就是谁的原则，这片大罗道场便属于我了。如今我把这片道场赠给你……”
他还未说完，突然大罗道场深处传来无比剧烈的震荡，邪气弥漫，一股古老邪恶的意识缓缓苏醒。
“何人闯我大罗天？”
那意识深邃强大，甫一复苏，便让天地不断破灭瓦解，又再度重组！
天地破灭重组，就在一瞬之间！
顷刻间，刚才还腐朽的天地便变得郁郁葱葱，群山相继拔地而起，四周鸟语花香，草木遍地，蓝天白云，流水飞瀑，应有尽有，仿佛在一刹那，这里便从一个破灭之地，变成人间仙境！
但下一刻，这片天地又再度破灭崩塌，万道凋零！
许应和大钟稍微接触那意识，顿时浑浑噩噩，便只觉自身所修持的大道神通，竟似要崩裂毁灭一般！
想来这位邪道强者虽然葬身在道哭之中，但并未彻底死亡！
许应道行极高，能够让他也感觉到修持的大道神通要破灭的，其人道行一定深不可测！
“悟空道人，这里不是无主之地！”
许应连忙道，“我们快点离开！”
突然，悟空道人向前走去，道：“你们稍候片刻，这里很快就是无主之地了。”
他嘀咕道：“真是扫兴，萧澜山居然还未死透。大罗金仙想死透，真是太难了……”
大钟悄声道：“阿应，这位悟空前辈看起来有些不太靠谱的样子，这里显然还有主人。”
它还未说完，便见这片大罗道场中心，恐怖的神识动荡，竟然在顷刻间便形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先天神祇，周身由大道组成，称作道神，想来是大罗金仙萧澜山以先天之炁造化而成。
从这尊道神体内散发出的气息，镇压天地，比许应见过的任何仙人都要可怕，他的体内一切元气、神识、阴阳二气、元神统统遭到镇压。
他的手掌抬起，许应仰望其掌纹，便见星罗万象，尽在掌印之下！
“呼！”
这一掌向他们拍下，大罗道场的天地随之而不断崩塌，一切破灭，化作齑粉！
那邪恶的声音兴奋道：“我的大道被污染，你们来的正好，我要借你们的肉体重生！罗天湮灭大法，万象同流，血肉化生！”
一股邪恶道法侵袭而来，许应顿时只觉自身血肉蠢蠢欲动，竟似要四面八方生长，与这片天地相融！
悟空道人个头还不如许应，小巧得很，此时却抬起手掌，迎上萧澜山的道神的盖世一击，笑道：“小道尔。”
“轰！”
那尊无比庞大的道神手掌寸寸断开，巨大的身体不断崩碎，很快便破灭得干干净净。
悟空道人腾空而起，一拳轰入萧澜山的残存神识藏身之地，将那里打得湮灭，里里外外的神识，被他横扫一遍。
许应顿时只觉那股邪恶的压迫感消散，脚下的大罗道场传来剧烈的震动，像是有庞然大物在地底轰然碰撞掀起的动静，远远的还能听到悟空道人的声音。
“死不死？萧道友，你死不死？”
许应和大钟悚然，过了片刻，那身穿黄袍的金猿向他们走来，远远笑道：“许小友放心，现在是无主之地了。”
许应试探道：“那位邪金仙萧前辈……”
悟空道人惋惜道：“他没能挺过道哭，他的大道在道哭中腐朽，化作齑粉。你看他的大罗天如此破败，便知道他当年的处境了。萧道友死得真惨。”
许应和大钟支支吾吾。
悟空道人笑道：“你修为境界远未来到大道烙印大罗天的境界，但好在此地是无主的大罗天，你可以将自己的道象、道纹烙印在这座先天大罗中，将此地炼成你的先天大罗。”
许应踟蹰道：“我修为境界相差这么多，能烙印得上吗？”
悟空道人笑道：“倘若是完整的大罗天，你休想烙印成功，但这片天地腐朽，反倒很容易烙印。你的烙印同样也是修补这座大罗天。随着你的道行加持，大罗天也会渐渐稳固。你且试试看。”
许应当即展开自己的七仙之域，他现在开辟了七种洞天，这七种洞天蕴藏不同的力量，比原来的六仙之域多出了生死之力。
他将七仙之域中蕴藏的各种道象，烙印在四周的天地上，但见腐朽的天地居然渐渐加固，有些裂开的地方，随着他的道象而缓缓愈合。
更为奇妙的是，这里荒凉寂寂，此刻随着许应的烙印，居然多出了一抹翠色，渐有生机。
许应又将三千天道符文烙印在这片先天大罗之中，天地再度巩固，天道开始运行，渐有道法在天地间流转。
悟空道人舒了口气，笑道：“许小友，你的恩情，我报答完了！走也——”
“咻——”
他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从这片大罗天中消失。
“悟空前辈，等一等！”
许应呼唤一声，悟空道人早已无影无踪，根本没有听见。许应站在这片大罗天上，喃喃道：“你还没有告诉我，该怎么才能回到祖庭……”
大钟高悬，钟声震荡，突然道：“阿应，你说那个名叫萧澜山的大罗金仙，死透了没有？”
许应有些不敢肯定：“应该死透了吧？经历过道哭，大道破碎，刚才又被悟空道人打成那样，怎么也该死透了……”
说到这里，他不禁打个冷战，警觉地向四周张望。
但四周一片平静，萧澜山的意识并未突然冒出来。
许应不敢怠慢，加紧烙印自身的大道，将自己对于各种大道的领悟，统统烙印在这片先天大罗天上。
他参悟过五种古老存在的道场，太清道场、玉虚道场、玄都道场、冥海道场、玄黄道场。
至于混沌，他未曾寻到混沌道场，但是参悟过混沌泥丸宫，自悟其道妙，开辟了仙界泥丸洞天。
若是在加上生死之力的领悟，便是七种道妙。
虽然许应得七种道妙，道行已经可比天君，但是因为境界限制，无法将自身的道行发挥出来。
此次烙印先天大罗，他突然觉得这先天大罗便像是自己一直求而不得的那条道路！
那条他试图独自走出的道路！
他的道行太高，境界太低，无法发挥出道行的力量，但是有了这座先天大罗，七种道妙烙印其上，岂不是就可以发挥出自己道行的长处？
他心中怦怦乱跳，倘若他继续参悟出道力、虚空、混元太一等道妙，是不是便可以烙印这些道妙在大罗天中，将十种道妙发挥出来？
许应一遍又一遍烙印先天大罗，让自己的烙印渐渐稳固，大钟也察觉此地道妙纷至沓来，让它如在仙境。
这些道妙是许应所领悟的大道之妙，平日里许应为它讲解，但道法枯燥乏味，难以理解。不过在这里，它发觉悟道竟然比先前简单了不知多少！
这就是道场的作用。
此时这片先天大罗，便是许应的大罗道场，大钟在这里领悟各种道法，都事半功倍。
许应留在这里，不知不觉便是数十日过去，先天大罗被他祭炼了不知多少遍，烙印愈发稳固。
“呆在此地终究不是办法，我该怎么出去？”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脚下悬空，睁眼看去，便见自己已经身处天河上方。下方河水滔滔，奔流不息。
许应呆了呆，道：“我该怎么进……”
“咻！”
他的身形又出现在大罗道场中。
许应又惊又喜，随即又有些犯难：“这片大罗道场什么都好，就是太大。每次进入大罗道场，都须得来到天河，寻找半晌，若是能随身携带……”
他想到这里，便见自己已经来到先天大罗之外，那团先天之炁化作一道光晕，挂在他的脑后。
而大钟则悬挂在光晕中央，正在悟道，有模有样的呼吸吐纳。
许应转了转头，先天大罗也随之转动，大钟也不由发出阵阵钟声，只是此钟此刻身在先天大罗道场之中，钟声像是从极远之地传来。
“这先天之炁炼成的大罗道场，当真是称心如意，不如便叫做如意大罗天！”

第四百八十七章 仙庭驸马
许应脑后先天大罗悠悠旋转，飘浮在天河上，只见河水碧波荡漾，许许多多水中生物被河水淹死。
——这些水中生物原本生活在天河中，后来天河干涸，经过不知多少代演化，这些生物变成适合干旱气候。
如今天河恢复，导致它们被淹死在水中。
这河水极为古怪，站在上面便有一股奇特的拉力，向河中拉去，很难飞得起来。这条天河力量奇异，但凡沾染因果，都会被拉入天河之中。
自身因果越重，拉力便越强。因此渡河极为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跌入河中，被河水淹死。
这也是天河凶险的原因。
许应身形摇摇晃晃，对抗天河的拉力，大罗天虽然也在因果中，但因为自身是由道组成，因此就算沾染因果，也不受天河吸引。因此他还能飞在河面上。
“如意大罗天肯定不止寄托道行这么简单，一定另有妙用。”
许应落在天河南岸，一株大花鬼鬼祟祟来到他的身后，猛然张开花瓣，花瓣里都是牙齿，便向许应咬下。
“嘭！”
那株大花咬住许应，却被崩得牙齿尽碎，连忙向后纵出，不敢接近许应。
许应迟疑一下，突然探手将这株天河怪花连根拔起，丢进如意大罗天中。他想看一看如意大罗天是否还有其他作用。
然而那株天河怪花落入如意大罗天，却毫无变化，只是满地乱跑，试图从这里逃脱。
许应观察一番，只见天河怪花逃了半晌，似乎放弃了，垂头丧气。
“似乎没什么作用。”
许应不再观察，催动七大洞天，运转太一不灭真经，加紧修行，心道，“如意大罗天最大的作用，便是让我所有道法可以汇聚一炉，做到一统。从前不能调动的道法，不能施展的神通，现在可以施展！若是……”
他陷入沉思，天魔至尊曾经说过，他的道行太高，境界难以容纳他的道行。他须得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将道行容纳其中。
后来他几经周折得到第一世的九大境界炼成的法宝，修为实力大进，但是这个问题依旧困扰着他。
“若是我可以开创一门功法，自带大罗道场，岂不是便可以将天君道行烙印在其中？”
许应心中怦怦乱跳，若是那样的话，他便算是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道路！
“我现在只算是借用邪祖萧澜山的先天大罗，倘若有一天，我可以不用如意大罗天，也可以从容施展出各种天君级的道行，那才算成功！”
他沿着天河向下走去，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如意大罗天中随着他的修炼，这座大罗天中的烙印竟然在不断加深，烙印的威力也越来越强！
不仅如此，这片大罗天生出道道霞光，沁入大钟和那朵天河怪花之中，大钟只觉各种道法不悟自明，不禁又惊又喜。
“我悟了！”
大钟欢欣鼓舞，在这座大罗天中悟道，虽然悟的是许应所修持的大道，但许应的道法驳杂，其中关于修行的道法不计其数，正所谓触类旁通，它竟因此而悟出法宝的自我烙印和修行之路来！
而那朵天河怪花也是因祸得福，突然间便开了窍，一身本领越来越强，怪花也越来越大！
突然天河剧烈震荡，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从上游传来，许应循声回头，不由目瞪口呆，但见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突然便见一个无比广袤的世界出现在他的头顶，压迫感十足！
那个世界广袤无垠，笼罩在仙光之中，与许应的七大洞天相互感应，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仙界！
许应心中一惊，随即失笑道：“我太紧张了，仙界看似很近，实则极远。还要不知多久才能与阴阳两界合并。”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
“我站在这里尚能看到仙界，只怕仙界距离凡间也不远了。三界潮汐，愈演愈烈，也愈发凶险了。”
他面色凝重，这段时间，仙界对凡间极为纵容，甚至不惜让人带着归道玉盘下界，到处复苏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造成魔域入侵的假象。
祖庭的补天计划，太清道人、玉虚道人等人的复生，仙界也不过问，对于许应，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连雷部、斗部死伤惨重，仙界也浑然不放在心上，连平南天君脱困，金河剑君失职，也毫不过问。
便是连阴间的得失，仙界也不放在心上。
然而，这更像是钓鱼，更像是陷阱。鱼儿吞下鱼饵，猎物跳入陷阱，才是收杆收网，将敌人一网打尽之时！
“帝君，天尊，元君，这些人都在等待着收网。”
许应定了定神，低声道，“妖祖、祖神、太清道人、玉虚道人、虚皇大道君，这些存在，都是帝君、天尊盯上的鱼儿吗？他们需要有一场大功劳，让自己飞升到下一个境界。可是，那个境界上已经有了一人端坐在宝座上，那人真的会让位，或者让帝君天尊他们上来，与自己分庭抗礼吗？”
他仰望仙界，低声道：“至尊，你会怎么做，才能克制帝君、元君这些野心家？你一定不希望他们把你推翻，或者他们与你平起平坐，对不对？”
对于掌权者来说，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还是分给四五人，感受完全不同。
“仙庭的至尊，会怎么做呢？还是他也在钓鱼，放任帝君、天尊他们胡作非为，自己只等待收网？”他心中默默道。
另一边，许靖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赶到仙庭。
他小心翼翼，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仙人，混入仙庭之中。
仙庭已经很多年没有战事，盘查早已懈怠，竟然被他溜了进去，不过许靖真的来到这里，才觉得棘手，想要找人却无从找起。
只见那仙庭有无数座仙山组成，大的堪比须弥山，小的也有方圆数里，大大小小的仙山处处建造天宫，无数天宫相连，形成了无比壮观宏伟的一幕！
这些天宫，便是仙庭各部，以及各路帝君、天尊的所居之地！
“这要如何才能找到她……”
许靖心灰意冷，正在此时，突然一个仙童快步走到他的跟前，上下打量许靖，笑道：“是姑爷没错了！姑爷，这边请，老爷已经等待多时了！”
许靖呆住，连忙道：“仙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姑爷……”
那仙童打断他，笑道：“你名叫许靖对不对？你原本是昆仑山接引使对不对？你有个孩子名叫许应对不对？”
许靖连连点头，道：“可是……”
“那就没错了！”
那仙童猛地拍手，笑道，“你便是我家姑爷！姑爷，请随我来！”
许靖纹丝不动，那仙童回头，见他还有些迟疑，笑道：“你手里还有一根发簪对不对？有那根发簪，就是姑爷。难道姑爷不想见一见发簪的主人？”
许靖打个激灵，急忙快步追上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切道：“你认识发簪主人？她现在何处？快带我去见她！”
那仙童吃痛，叫道：“你捏痛我了。”
许靖连忙松手，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那发簪主人……”
仙童揉了揉手腕，笑道：“你这人真是急性子。跟我来，不就可以看到发簪主人了？”
许靖跟着他一路前行，只见四周渐渐是高墙大院，一座座仙宫金碧辉煌，美轮美奂，轩昂挺拔，尽显奢华。
而这些天宫上方，各有一座座巨大的洞天，洞天中是一片片仙界大陆，极为广袤。
许靖初来乍到，不知那是什么，心中又急切，因此没有多问。
他浑浑噩噩，想到自己与妻子分别多年，生死不知，这个发簪主人是否便是妻子，一颗心不禁七上八下，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他们走了许久，又有一辆龙辇迎来，仙童请他登上龙辇，龙辇行驶片刻，又有凤辇驶来，又换上凤辇。
如此再三，连换了几次车辇，待到车停处，许靖下车，才见他们已经进入某座天宫之中。
他们头顶，是一座无比广袤深邃的洞天，远远看去，洞天中竟给人一种纯道组成的感觉，道韵悠长，万象皆由道生，令人神往。
“那里是一座大罗天。”
许靖突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急忙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走来，须发花白，但龙行虎步，很有精神。
那魁梧老者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笑道：“难怪素英会看上你，果然一表人才。这些年来我劝她改嫁，她始终不允。”
“你是……”许靖有些迟疑。
魁梧老者笑道：“你不认得我，一定认得这个。”
他的身后，突然古老的气息弥漫，一座又一座洞天嗡嗡旋转，相继开启，出现在许靖的眼前。
那些洞天共有六座，每一座洞天都极尽古老，洞天的外壁甚至可以看到刀削斧劈的痕迹，仿佛有巨人持斧，大刀阔斧挥砍，从虚空中开辟出立足之地！
许靖心神大震，这六大洞天远比他的洞天古老，他的洞天距今已经开辟了五万多年，洞天厚重雄浑，调动之时，炼化各种仙药化作熊熊法力！
而这魁梧老者的洞天比他的洞天古老了十倍不止！
魁梧老者的洞天运转时，甚至产生空间上的颤抖，导致六大彼岸的力量被一下抽空，暂时枯竭！
这等恐怖的洞天，他前所未见！
魁梧老者笑道：“这是初始洞天。当年我遨游太虚，感念天地之悠悠，修士之苦短，因此想要开创出一门长生法，可以让凡人也能长生。于是我感应人体与太虚之关联，于太虚中开辟六大彼岸，作为立足之地。”
许靖被震撼得头脑中一片空白，过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失声道：“你就是开辟六大彼岸的那个人！你就是昆仑的祖师！”
他心神震动，昆仑许家的不传之秘，六秘祖法，便是得自此人！
这魁梧老者，便是六秘的开创者，傩法的起源，创造性的打开六座彼岸，后来的一切傩法都要称他一声昆仑祖师！
魁梧老者笑道：“昆仑祖师？也可以这么说。当年逢天下之剧变，我借用昆仑迁徙众生前往诸天万界，躲避灾劫。从这一点来看，叫我昆仑祖师也不算错。”
许靖愕然，吃吃道：“你是第一代昆仑接引使？”
魁梧老者摇头道：“我是接引众生的人。接引使是接引诸天万界来到昆仑祭祖的人。你我职责不同。”
许靖大脑嗡嗡作响，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魁梧老者屏退左右，笑道：“后来我命我的弟子留守昆仑，他们应该便是你许氏一族的祖辈。许氏一族得到我的传承，留存至今，你我渊源极深。”
许靖点头，突然想到来意，连忙道：“祖师这次召见弟子，又说什么姑爷……”
魁梧老者恍然，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昆仑当年遭逢大难，我听闻此事便让人去寻是否还有昆仑幸存者，没想到居然真被我找到一人，是个女子，名叫兰素英。我怜其身世，便认了她做义女。”
许靖激动万分，太阳穴充血，突突跳个不停，兰素英正是他妻子的名字！
夫妻二人生死别离，原本以为阴阳两隔，没想到竟还有重逢之日。
魁梧老者笑道：“我认她为义女，你还不是我家的姑爷？”
许靖哽咽落泪，拜倒在地，道：“岳父在上，受小婿一拜，感念岳父大人的搭救之恩！”
魁梧老者哈哈大笑，双手虚虚搀扶，道：“快起来吧。你夫妻二人久久未曾相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便不用陪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他挥了挥手，唤来刚才为许靖引路的仙童，道：“带姑爷去见素英公主。”
许靖心道：“素英宫主？素英成了天宫之主了？”
他告了个罪，跟着那仙童匆匆离去。
魁梧老者面带笑容，目送他远去。这时，镇守的南天门黄天王匆匆赶来，与许靖交臂而过。
黄天王见到那魁梧老者，躬身便拜：“启禀陛下，微臣监控天海，发现潮汐波动剧烈。另有仙使传讯，天河复苏，已经与仙界相连。另有仙使禀告，说天路重连，有仙人从天路来到仙界。”
魁梧老者诧异道：“竟有人从天路登天？这个时节，还有人能渡劫成仙？他是什么来头？”
黄天王道：“来自元狩世界，名叫赵政。”
魁梧老者惊讶道：“又是元狩世界？元狩世界怎么这么多厉害角色？你将此人带来见我。还有，继续监控天海。”
黄天王称是，起身退去。
魁梧老者目光幽幽，低笑道：“三界潮汐越来越近，帝君、天尊、元君，你们玩的小把戏都很不错。只不过这仙界，有且只能有一个至尊！”

第四百八十八章 大人物降临
“以我现在的修为实力，还不足以前往仙界。”
许应抬头望了望压迫感十足的仙界，转过身去，不紧不慢的顺着天河向下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继续加强如意大罗的烙印，一边潜心参悟第八洞天。
根据十洞天参悟法，这座洞天内蕴道力，称作道力洞天。
此洞天非炼气士所能修炼，因为道力是大道之力，炼气士内观存想，往往是存想道象，大道之象。
他们需要从道象修成道则，从道则修成道链，如此便可以掌握大道之力。
然而这一点对炼气士来说，根本不可能，因为掌握道链，便需要仙王的境界，也就是古之金仙的境界。
炼气士飞升尚且如此困难，更何况修成金仙？
但对许应来说，这一点其实并不困难。
所谓道则，其实就是符文，他在采气期便已经在解读仙道符文了。当然那都是第一世的积累。
这一世，许应的道行更超前世，对于道力的理解也早已超越仙王、仙君，达到天君的层次。
他边走边悟，只觉距离开辟道力洞天越来越近。
天河并不安全，河中和河岸上多有妖邪之物，伺机捕食偷渡之人。尤其是天河复苏，河中原本许多古怪之物得到河水滋润，又作妖起来。
许应连续遭到偷袭，有时候被河中尸体拖入水中，有时候被岸边花囫囵吞下，还有时候有水鬼浮出水面迷惑少年。
遇到这种情况，许应也是随遇而安，打死对方了事。
他没有仙槎，只能肉身飞渡，因果又重，只能这样赶路。
他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又是三个多月过去，心道：“元道人应该还在兜率宫等我吧？他不会认为我不是一个信人吧？”
随着他不断修行，如意大罗愈发神妙，也更加稳固，随时可以化作他的道场。
只是许应试图开创出一门一统道行的功法，却一直未能办到。
大钟却在他的如意大罗天中正式走上修行之路，炼就水火交炼，自我铸炼，浑身坚硬无比。
这几个月，它便已经水火交炼成功，炼就内丹，冲击元神。
它没有肉身，自身没有各个境界之说，但模仿金河剑君的剑道法门，自我修道。
金河剑君乃仙庭第一剑道强者，其人剑术自成一派，练剑如修炼，剑君九要便是依据炼气士的九个境界开辟出来，专门用以磨炼剑术。
大钟是在剑君九要的基础上，开创出法宝九要，如今居然也走上正途。
它是法宝，自身内蕴强大的力量，此次修行又是在先天之炁所化的大罗天中，要感悟有感悟，要灵气有灵力，修炼极快。
待到许应走下天河，它已经顺利炼出法宝元神，——说是元神，但缺少了关键之物，没有魂魄。
如今大钟以神识取代魂魄，炼成另类元神，忽然间只觉自己得大自在，自身上烙印的各种符文，各种道象，不知为何便明晰其中的道韵和含义。
从前它不懂的那些道法，很快便了悟于胸。
它突然间明白，如何才能发挥自身的威力，如何才能修行更为顺利。
这一切都是如此自然，水到渠成。
——当然，它借了许应的大罗天的东风。大罗天又叫大罗道场，乃大罗金仙的烙印自己大道所形成的世界。许应虽然距离大罗金仙的境界还不知有多远，但以自身的大道烙印大罗天，无形之中助长了大钟的道行。
倘若让大钟自己参悟，还不知要修炼到猴年马月才能修炼到这一步。
大钟虽然懵懵懂懂，不知自己这一步意味着什么，但法宝修真，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法宝觉醒自我意识的不在少数，许多仙器都拥有自主意识，可以自发催动威能，护住，甚至主动攻击。
但是法宝能够自我开辟出一套修炼体系，自我修持大道的，目前只有大钟一个！
这一步跨出，它便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大宗师！
大钟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如意大罗天中修炼。
大罗天中有一株天河怪花，也在吞吐天地灵气灵力，已经化妖，长得愈发强壮凶恶。它的道行没有提升多少，但实力却翻倍提升！
只是许应忘记了这回事，大钟也没有搭理它。
许应走出天河，回到正欲向离恨天兜率宫而去，突然看到一道靓丽的身影从天河旁飞过，不由欣喜道：“湘湘！”
天河边上，有神女身着宫装，靓丽动人，手持玉瓶，将玉瓶抛到水中，正自采天河之水，正是湘水中的神女楚湘湘。
楚湘湘见到他，也不禁欢喜，轻轻一提，便将那玉瓶从水中提起，瓶中灌了不知多少天河之水。
她飞身前来，笑道：“许公子这些日子到哪里去了？总是不见人影。”
她颇有些埋怨的意思。当初她情愫暗生，许应便丢掉她跑得无影无踪。
湘女有情，却无所托。
许应笑道：“经历嵬墟一战，我这几年都是为了修补六秘洞天而东奔西走，时间久了，便忽略了故人。湘湘，你这是？”
楚湘湘这几年在蓬莱修炼，常与花错影为伴，她也得到天河仙墓的传承。尤其是祖庭的道法神通，往往是仙、神兼修，而她恰恰就是这条路子，因此这几年修为日进千里，本领非凡。
“父亲的仇家玉壶真人寻上门来，要与我父决一死战。我父知道此人诡计多端，必然邀请了不少高手助阵，他脸皮薄，不愿意邀人助拳，所以我来到天河，收些天河水，准备前去助阵。”
楚湘湘道，“听闻那玉壶真人实力极高，这次万万不能让他逃了！”
许应心中微动，苍梧大帝虽是阴间四巨头，但修为实力远未恢复到巅峰时期，如果与玉壶真人交锋，未必能奈何得了玉壶真人。
而且玉壶真人鬼的很，背后是仙界的元君，此次玉壶真人主动邀战，肯定不怀好意。
许应想了想兜率宫中的元道人，随即把元道人抛在脑后，道：“苍梧道兄有事，我岂能袖手旁观？湘湘，我随你一起去！”
楚湘湘欣喜万分，道：“有你同行，那就万无一失了。我还打算放天河之水淹死他们呢！”
许应向她讨来玉瓶，那玉瓶入手沉重无比，压得他手臂向下一沉，不知装了多少天河水。
许应惊讶，笑道：“湘湘，你如今修为精进，非同小可。”
楚湘湘笑道：“我与花家妹子如今是姊妹，一同修炼天河伏魔大法，修为有所进步。不过，你觉得重，是因为我能掌握天河水，你不能，所以才觉得沉重。”
她接过玉瓶，轻轻托在手中，如若无物，举重若轻。
许应却知道这一瓶天河水是何等沉重，道：“玉壶真人邀战之地在何处？咱们快点赶过去。”
楚湘湘道：“就在奈河入海口处。”
许应祭起第三天关，天关开启，门后便是阴间，两人走入其中。过了不久，两人来到奈河上，经过奈何桥，只见孟婆还在桥头经营着祂的茶摊。
许应微微欠身见礼，道：“孟婆，久违了。”
孟婆还礼，道：“许家子，你与小丫头此来，是要去给苍帝助拳？”
许应称是。
孟婆冷笑道：“苍帝老了，这些年没有恢复神力，不是人家对手。更何况此次玉壶真人有备而来。”
祂迟疑一下，还是道：“最近阴间来了不少狠角色，不是凡间人物。老身虽然同为阴间五巨头，但老身也是食仙庭俸禄，受仙庭监管的，不能插手。你们当心。”
许应躬身道：“多谢指点。”
他辞别孟婆，与楚湘湘顺着奈河而去。
楚湘湘埋怨道：“孟婆只会说风凉话，阴间有事祂从不插手。你何须谢祂？”
许应笑道：“祂是神灵，不是你我。你我可以随意离开，但祂却要守着阴间奈何桥，不得离开。适才孟婆指出仙界来客，对我们来说，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提醒，但对祂来说已经是冒了生命危险。祂不惜性命也要告诫我们，称谢实在太微薄了。”
楚湘湘想了想，点头称是，羞愧道：“我错怪了祂。”
两人沿着奈河走去，渐渐深入阴间，前往奈河入海口，那海是冥海，众魂所归之处。
许应远远看去，便看到冥海上空一片昏暗，但有灯火照耀，分明是北阴大帝的清油灯！
而在冥海的对岸，有明亮的光晕拔地而起，旋转绕动，形成轮回光晕，一半在地下，一半在地上，极为耀眼。
许应微微皱眉，放慢脚步，悄声道：“湘湘，你看天空，是否能看到一轮暗日？”
楚湘湘仰望天空，没有看到那轮熄灭的太阳，但却看到成片成片的寒鸦呼啸从天空中飞过，追逐着成片成片的纸钱！
许应面色有些凝重，低声道：“玉壶真人此次邀战的不止是苍梧道兄，还有北帝、东岳和轮回女帝，也被他邀战在此！玉壶真人怎么有这么大的信心，能够同时对付阴间四巨头？这位仙界来客，到底是谁？”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大地震动，地面不断裂开，许应循着震动望去，但见阴间几座大山突然平平从中间分开，一道大裂缝出现。
而那裂痕前头，正有一位周身流淌着灰雾的高大老者，走出裂开的阴山雄山，向奈河入海口而去！
那灰雾老者所过之处，阴间竟然像是要被撕裂一般，裂痕不断向前延伸！
苍梧大帝！
楚湘湘心中一喜，正要呼唤父亲，许应捏了捏她的手心，轻轻摇头。
楚湘湘怔住，便没有叫出声来。
这时，天空中突然无数纸钱翻飞，哗啦啦作响，纸钱组合在一起，化作一颗熄灭的太阳。
从那灰烬太阳中冲出一只金乌，拖动着一条条锁链，拉着灰烬太阳向奈河入海口飞去。
那无数寒鸦冲入太阳中，隐约间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阴影，坐镇在灰烬太阳的宝座上。
待来到入海口，那大日中的阴影长身而起，顿足下来，落在海岸上。
灰烬太阳则悬挂在祂的脑后，三足金乌则收敛双翅，落在祂的肩头。
与此同时，阴间那无比庞大的轮回旋转，拔地而起，越升越高，化作一轮明月挂在空中。
明月向这边飞来，越来越近，但见所有月光集中在一人身上，那是个美丽的神女，在月光下圣洁无比。
她款步而来，行于海面上。
同一时间，海面上那若隐若现的酆都神山突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六大古神天宫飘浮，屹立着一尊尊相貌凶恶的神魔，旌旗飘飞，鼓声震荡。
正有一尊模样苍老的老者提着清油灯，踩着海面向这边走来，而在其身后，一尊头戴帝冠的年轻帝皇正自在海中冉冉站起，身躯越来越高，越来越伟岸，一身神力激荡澎湃，让海面不断炸开！
阴间四巨头，终于聚首！
许应四下张望，心道：“阴间四帝聚首，仅凭玉壶真人肯定不够看，这老小子到底在搞什么明堂？”
突然，只听一声大笑传来，玉壶真人宽袍大袖，周围美眷环绕，乘着一座玉台飞来，笑道：“苍梧、北帝、东岳、轮回四位道兄，果真是信人！”
许应听到信人二字，面色阴沉，心道：“难道玉壶真人这厮知道我藏在附近，故意讽刺我？”
苍梧大帝、东岳大帝等人见到彼此，都是心中一惊，顿知玉壶真人邀请自己等人前来，必然有所准备，各自传音道：“诸位道友小心！”
玉壶真人停下玉台，望向北阴大帝，笑道：“当年金河剑君杀道兄，道兄还记得金河剑君身边的两大仙君吗？巧得很，他们也在下界，被我请来了。有请梁越梁仙君，尹玉尹仙君。”
他躬身而立，但见天空中雷声阵阵，突然天空中一道神桥浮现，神桥上出现一个头戴獠牙面具的怪人。
而在那怪人身后，一尊无比庞大的元神正自从另一个空间挤来！
玉壶真人笑道：“除此之外，还有斩杀东岳道友的仙君王若安，斩杀苍梧道兄的仙君张山宗，以及围剿轮回道兄的二十八宿仙王，我都尽可能的请来了。”
四周的天空不断震动，一尊尊伟岸的身影从天而降，庄严肃穆，将阴间四帝包围。
“而且，我还请来了一位大人物。”
玉壶真人躬身，肃然道：“有请元君太子，灵无心殿下！”
仙界。
许靖终于与妻子兰素英重逢，两人相见，百感交集，万般言语难以述说。两人四手相握，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许靖却觉得妻子的手指在自己手心里画来画去，心中一动，这是他们当年相恋时经常玩的猜字游戏。
他静下心神，却发现妻子兰素英写的是四个字。
“伺机，快逃！”

第四百八十九章 许应的好大儿
“伺机快逃？”
许靖面带笑容，面对至尊，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已经入局，身在至尊的局中，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也逃不掉的。
“阿应当年拿着发簪来到仙庭，老老实实的做鹰犬，应该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我不能逃，最近现在不能。”
他笑着将妻子拥入怀中，心道，“那就来做一个仙庭第一鹰犬，倒也是父子双雄。”
阴间奈河入海口。
阴间的天空突然剧烈震荡，天空有亮光传来，随即亮光炸开，比刚才梁越、尹玉等仙王仙君降临的威势更大！
天空像是幕布般剧烈抖动，空间不断炸裂，像是难以承受元君之子灵无心的身躯！
阴间甚至出现了雷霆，雷火在空中不断滚动，四周散开，发出阵阵爆炸。天空中突然有明亮仙光四下溢出，一张无暇面庞出现在天幕上，极为广大。
接着那张面孔缓缓沉降，如白玉般的身躯慢慢出现。
那是灵无心的元神。
其人元神太强横，强大的道力让四周空间颤抖，出现脆化。
过了片刻，灵无心那强横无边的元神才从仙界降临，他那伟岸的身姿降临，四周道场翻涌，道链滋长，穿插交错，无比明亮。
而在那元神屹立之地，只见一株道树郁郁青青，茁壮生长。
一个白衣少年坐在道树下，面带笑容，手捧一卷书，正在读书。
他面带柔光，显得面庞若美玉无瑕，眼眸也似世间最明亮的星，俊美令人难忘。
“他便是元君太子，灵无心？”
一双双目光落在灵无心身上，哪怕同样是仙界中人，也有些人不曾见过元君太子，不过很多人都有耳闻，元君家的二傻子，这句话就是指太子灵无心。
不过现在看来，灵无心哪里有二傻子的模样？
其人形容俊美，心似七窍玲珑，单单这出场，便赛过人间无数。
阴间四帝更是面色凝重，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玉壶真人此次要与祂们决一生死，祂们也知道此行凶险，但阴间四帝何惧凶险？没想到玉壶真人这阴货，居然把当年斩杀祂们的强者逐一邀来，来一场大围剿！
甚至，连这位深不可测的元君太子也出动了！
灵无心放下手中书，面带淡淡笑容，轻声道：“四位叔伯原本安葬在各自的墓穴中，好端端的，栩栩如生，又复生做什么？”
他长身而起，看向阴间四巨头，笑道：“这不是让晚辈为难吗？好在玉壶发现得及时，否则诸位叔伯只怕要酿出泼天大祸，让我娘亲为难呢。”
他面带笑容，道：“毕竟当年，你们是被我娘亲命他们打死的。”
东岳、苍梧和北帝各自面色一沉，心知难能善了。北帝瞥了冥海其他五大天宫，只见司禁府君等人还未溜走，稍稍放心：“打起来后，祂们应该便会溜走了。但好歹能为冥海保全一分力量。”
灵无心的实力太强大了，气息厚重，只怕是仙君层次的存在。其人修为又比普通仙君深厚良多，尤其是其元神，实在恐怖，不比他们的元神逊色！
祂们上次死后，因为祭祀未去，香火还在，保留了元神。
但经历了六万多年，人们早已把祂们忘记，这次若是死亡，只怕连元神也要被斩杀，再无复生的可能！
灵无心笑道：“四位叔伯，我娘请、请、请……”
他的目光突然发直，直勾勾地看向奈河水面，吃吃地说不出话来。
众人各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少年与一个容貌秀丽可人的女孩站在水面上，女孩宫装，长相秀美，甜润，又落落大方，有神人之庄严，又有仙人之飘逸，实在让人喜欢。
至于那少年，脸色有些黑，有这样的女孩在身边，谁还会看他容貌？
灵无心突然眼斜嘴歪，嘴角流涎，俨然一幅元君家的傻儿子模样，嘿嘿笑道：“小、小爹，你怎么在这里？”
这时众人的注意力才集中在许应身上，一个个脸色大变。
“小爹？”
许应眨眨眼睛，有些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
“小爹，你要保这四人？”
灵无心一脸谄媚模样，浑然没有了刚才的俊美和超凡，周身的柔光也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轻快的黄色。
“小爹要保祂们，干儿自然不能对祂们下手不是？怎么也得给小爹一个颜面……”
他说到这里，突然理智战胜了恐惧，低下的头缓缓抬起，又恢复适才的俊美与从容，面带浅浅的笑容，悠然道，“我突然想起来了，许应，你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许应了。你也不再是仙庭第一打手。许天尊，你已经废了！”
他刚才佝偻着身子，此刻缓缓直起来，又是英气逼人。
他哈哈大笑，声音中满是快意，目光落在许应身上：“许应，当年你打到元君府，当着我娘的面，把我打成重伤。我恨在心头，却迫于你的淫威，不得不装疯卖傻。之后你竟然屡屡来到我家，私会我娘，还逼我叫你小爹。你不会以为，我真的被你打傻了吧？”
此言一出，顿时一双双目光集中在许应身上。
楚湘湘眼眸眨动，也看着许应，低声道：“你打傻了他，还与他娘私会？”
许应微笑道：“都是污蔑。湘湘放心，我去元君府，肯定有正事。只是我记不得了。”
楚湘湘眨眨眼睛。
这种话很像是借口。
灵无心冷笑道：“许天尊，许真人，许真君，拜你所赐，我在仙界几万年抬不起头！今日难得你也来到这里，真是天遂我意，让你前来送死，报我深仇大恨！”
许应面带微笑，悠悠道：“好大儿，你怎么便知道我没有恢复第一世的记忆和实力？”
灵无心脸色顿变，又露出谄媚表情，痴痴傻傻，拍手笑道：“小爹的伤势好了？小爹的记忆和实力都恢复了？真好，真好！”
许应道：“并没有。”
灵无心面色陡然阴沉，直起腰身，痴傻不翼而飞，淡淡道：“看来我想给你留个全尸也不太可能了！来人……”
许应道：“但我如今的实力，可能并不比那时弱多少。”
灵无心脸色再变，痴笑道：“小爹又在跟干儿开玩笑了对不对？小爹你还是像从前一样开玩笑。小爹，你说你的实力这么强，能让干儿看看吗？”
许应鼓荡修为，祭起九大法宝，调动七大洞天。
灵无心面色一沉，缓缓直起腰身，嗤笑道：“就这？许老狗，你果然大不如从前了。从前的你如同天人一般，我是何等骄傲，但站在你面前，犹自惭愧得无地自容。你击败了我，我甚至提不起与你再度争锋的念头，只能装疯卖傻。但现在的你，比第一世差得远了！今日，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许应本来便想看一看自己与第一世的差距，闻言又催动如意大罗天，悬在头顶，笑道：“如今呢？”
灵无心瞥了他的大罗道场一眼，露出失望之色，摇头道：“许应，你在做什么？卖弄法宝吗？你的道场不是自己的，你的境界挂在外面，都是给人当做靶子吗？许应，你不是从前那个许应了。”
他背负双手，傲然而立，淡淡道：“从前那个许应，赤手空拳，便仿佛拥有天下最珍贵的异宝。他的自身，便是世间最瑰丽的宝物。他充满信心，斗志昂扬，强大，干练，在他身上，有一种无所不能的气度。他若是你，他绝不会动用这些法宝来维持境界，因为他不屑。”
他摇了摇头，道：“我可以卑躬屈膝，叫他小爹，甚至容忍他与我娘眉来眼去，因为他将我折服，让我不敢反抗。甚至我内心之中真的希望他便是我爹。但你不是他。”
他露出失望之色：“你只是一个长得像许应，名字叫许应的人罢了。他死之后，我经常叹惋，这样的人物本不应该存在世上，但偏偏存在，打击了仙界无数豪杰。但这样的人物，偏偏不能存在于世上，所以他注定夭折。许应，你不是那个许应，你只是长得像他罢了。”
许应脸色微变，随即展颜笑道：“我也觉得我不是他。但是我会比他走得更远。”
灵无心冷笑道：“走得更远？你能活到现在，只不过是帝君的纵容，与天尊的不作为。他们两位存在另有谋算，但我不同，我只会将他们的谋算打断，用你的人头，为我立下不世战功！”
他长啸一声，身后那巍峨的元神冉冉站起，一手为掌，一手为拳，在胸前猛然碰撞，喝道：“给我诛灭此地所有神祇！”
伴随着这手掌与拳头的碰撞，他的道场陡然膨胀开来，顷刻间便将奈河上的许应笼罩！
一道道粗大的道链围绕许应飞舞，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许应伸手一推，在道场将他包围之前，将楚湘湘推出去。
粗大的道链几乎是擦着楚湘湘的身子飞过，险些让她香消玉殒。
许应并起二指，单手竖在鼻尖，喝道：“如意罗天，启——”
“呼——”
如意大罗天猛然膨胀开来，与灵无心的道场碰撞。
灵无心的道场千锤百炼，他虽然看起来是个少年，年纪不大，但实际上比许应还要古老许多，他早在数万年前便已经修炼到仙君境界，经过数万年的打磨，道场凝练，无比厚实。
他的道场，处处充满杀机，仙君修为却拥有如此道场的，许应只在金河剑君身上见过。
灵无心的道场，比金河剑君逊色不了几分！
而许应还是头一次将自己的道行完全熔炼到道场之中，虽然这座道场并非他修炼到天仙而炼就的道场，而是他借用之物。
但他的道行实在太高，太清、玉虚、虚皇、冥海、玄黄、混沌、生死各种道行，每一种炼为道场，都极尽高等。如此多的高深道行，借助先天大罗天融为一体，更是不凡。
他虽然仅仅得到如意大罗天几个月的时间，但是与灵无心的道场抗衡，却丝毫不落下风。
灵无心那庞大无边的元神突然奋力向前挤去，挤入他那小小的肉身之中，灵无心奋力嘶吼，仿佛要被自己的元神撑爆。
他元神庞大的力量，尽数收入自己的肉身之中，筋躯隆起，原本稍显瘦弱的肉身顿时显得倍加狰狞！
这便是他的修行之道，他的元神太强，强到肉身都承受不了，平日里要将元神放在外面，免得伤到肉身。
只有战斗之时，他才会收回肉身之中！
“许应！”
双方道场碰撞的一刹那，灵无心奔行如飞，猛然斜身而起，推倒金山玉柱般撞来，喝道，“时隔四万多年，再接我一次三十三天换日手！”
许应脚步分开，淡若闲云，手掌抬起，信手施展神通，与灵无心爆若雷霆的攻势撞在一起！
“轰！”
两人劲力爆发，许应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灵无心向后弹出，随即身前身后浮现出三十三重天的虚影，伴随着灵无心的出招，只见那三十三重天中各有一个灵无心，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向许应攻来！
他的攻势极为巧妙，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针对许应身后的那九大法宝而来，试图摘下这九大法宝，让许应境界跌落。
若是那样的话，许应便只是瑶池期炼气士，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许应依旧双足扎根在原地，突然身形一晃，身前身后到处都是他的虚影，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灵无心的任何攻击，悉数被他挡下，待到三十三重天消散，那一连串的许应也各自重叠，回归一体。
从前，许应空有天君的道行，却无法发挥，而现在他小试牛刀，灵无心的任何招法，任何神通，他都可以轻易破解！
灵无心暴喝连连，疯狂向许应攻去，突然肉身肌肤炸开，鲜血喷涌。
这少年怒吼一声，攻势更急更紧，许应的手掌却更慢，招式也更慢，然而每一击都其重无比！
灵无心每接他一击，都被震得肉身险些炸开，肌肤被撕裂更大。
突然，灵无心大口吐血，肉身再也无法承受住元神的力量，猛然向后跃去，下一刻便跳到仙光之中，返回仙界。
他站在仙界裂痕前，冷笑道：“姓许的，就算你击败了我，你也不是许应，你只是像他而已！”

第四百九十章 樯橹灰飞烟灭
“第一世许应是什么境界击败的你？最低也是仙君！我是用瑶池境界击败你！就算拿掉九大法宝，我也更胜从前！”
许应也不禁心中一股怒火腾腾往上蹿。
第一世的他固然强大，但修为境界也高，他坐上斗部三真的宝座时，已经是仙君。
而这一世他还是瑶池境界，打败灵无心不是代表着他更胜第一世吗？
仙君与瑶池，隔着神桥、第三天关、飞升、人仙、地仙、天仙、仙王境界，就算许应拿掉九大法宝，也无法填平这些境界的差距。
他比第一世强大在道行，强大在对洞天的参悟，他的道法也已经超越了第一世。但是灵无心偏偏还说他不如第一世！
“这一世的我，加上被灌输的那七年记忆，也才三十二岁！”
许应拂袖，这些人拿着第一世修行几百年的成就，与他修行修行二十多年的成就相比，说他不如第一世，未免太苛求苛刻了。
修炼二十多年，就算他修行速度如何之快，也不可能与修炼了几百年的第一世相比。
但是，旋即他便冷静下来。
灵无心显然不会去了解这一世的许应修炼多少年，境界如何，他只是尽可能的从道心上打击许应，寻找许应的破绽。
没有破绽，也要制造出破绽。
此时，他依旧站在仙界的裂痕前，居高临下，俯视阴间，寻找机会。倘若许应乱了心神，很容易被他抓住机会，反败为胜。
灵无心元神与肉身分离，如鹰隼，如饿狼，盯着许应。
他看似败了，逃回仙界，但伤到他的，并非许应，而是他自己强大的元神。
他的元神实在太强，带给肉身极大的压力，让肉身承受不住。这是元君一脉的传承共同的弊端，元君的元神也是极其强大，强大到肉身难以承受，不得不寄托于道场之中。
许应适才所做的，只是带给灵无心更多的压力，压垮他的肉身。
但灵无心并未真正落败。
他的退走，只是为了更好的寻找机会。
许应抬头仰望，与灵无心对视。他的四周，干戈四起。
梁越仙君和尹玉仙君一左一右，向北帝杀来，仙君王若安则迎战东岳大帝，张山宗对阵苍梧，二十八宿仙王则将轮回女帝包围，但并未动手。
梁越、尹玉当年与金河剑君合力斩杀北帝，北帝自然不肯放过这次报仇的机会，但祂此次复生，未曾有机会收拢诸天万界的香火，神力远不如从前，在两大仙君的攻势向下岌岌可危！
突然，泰煞事宗天宫的生气府君率领诸神杀来，其他天宫，如武城、罪气、七非等天宫纷纷杀来，前来相助，五大府君联手，与北帝一起共同对抗两位仙君。
“长兄，这次你死后，我可以做北帝吗？”敢司连宛屡天宫的总录府君询问道。
北帝哼了一声。
其他府君也是勃然大怒，一边攻向尹玉仙君，一边七嘴八舌的斥骂：“大兄还没死，怎么可以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大兄，我请命先斩此獠！等你死后，我便做北帝可好？”“混账东西，我排名老二，怎么也轮不到你们！”
……
“梁越和尹玉两位仙君，在下许应，咱们从前应该见过。”许应突然开口道。
尹玉仙君祭起一道神桥，挡住压下来的酆都神山，五大府君各自催动天宫，压上神桥，一发向他攻去！
尹玉仙君催动道场，背后道树冉冉升起，仙光洒落，将数以万计的神灵法宝悉数挡住。
即便是酆都五大天宫联手，也不能伤他分毫，只能带给他一些压力，让他无暇与梁越联手，围攻北帝。
尹玉仙君犹有余力，笑道：“许天尊好记性。当年我们哥儿俩惊闻北阴老儿将要复生，于是元神降临，被许天尊挡下。”
他说的是许应复活北帝一事。
当年许应来到冥海酆都山，复生北阴大帝时，北阴大帝让他提灯，若是天空有所异变，便以此灯照耀天空。
北帝复生时，果然有一道神桥压住酆都山，一尊带着鬼面的面具人踩着神桥向酆都山而来。
那时天外还有些强大身影，极为恐怖。许应以清油灯照耀，定住鬼面人，便是定住尹玉仙君的元神。
尹玉和梁越两尊仙君真身在其他世界，察觉到北帝复生，真身无法前来，所以只能元神前往。而北帝的清油灯恰恰是针对元神的法宝，能够在两人入侵酆都山时，定住他二人的元神。
只是那时许应修为低微，清油灯一次只能照住一尊元神，险些让两尊仙君的元神降临。但好在梁越仙君因为被贬一事，没有心情与北帝死磕到底，见北帝复苏已成定局，便与尹玉一起遁走。
许应笑道：“当时梁越仙君说了一句话，两位便各自退走，我很感激。”
梁越仙君长髯飘动，挥舞一杆青龙偃月刀，此时已经杀入北帝的道场，北帝祭起清油灯，定住他元神，然而这位仙君还是强突猛进，悍然杀来。
许应道：“当时梁越仙君说，大家与北阴一样沦落下界，囚犯一样的待遇，玩什么命？我印象很深，至今仍然心怀感激。前不久我见到金河剑君时，金河还与我提到两位。”
梁越仙君挥起青龙偃月刀斩下，青龙飞舞，刀光如练，却在此时，他的刀光猛然顿住。
北帝的酆都山被尹玉挡下，已经准备与梁越殊死一搏，见状也突然顿住。
许应继续道：“金河剑君此刻在祖庭，也就是魔域，为小天尊所重用。他一世郁郁寡欢，不被仙庭重用，空有天君的道行，却无法进军天君境界，真是可叹。但是到了祖庭，他的脸上多出了许多笑容。”
梁越仙君收刀屹立。
尹玉仙王见状，也收下自己的神桥，微微皱眉。
金河、尹玉、梁越，三大仙君，当年奉命下界来斩北阴大帝，三人的修行各不相同，但际遇却大同小异。
梁越仙君回到仙界做仙君，虽有封赏，但不被重用，后来奉旨下界，镇守废弃之地的入口，至今已有六万多年。
尹玉在原始世界做看守，是个轻松活儿，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群野人。
两位仙君这六万多年过得都不如意。
但更不如意的是金河剑君，金河因为斩杀北阴大帝一战中吓到了鬼，被发配到嵬墟中镇压尸鬼仙域，天天与平南天君的尸体打成一片。
灵无心见状，连忙高声道：“梁越、尹玉，你们休要受他挑拨！你们二位在仙界不受重用，但此次元君重新启用你们，便是给你们重归仙界的机会！”
尹玉抬头笑道：“元君的施舍，我们得磕头谢恩，否则连根喂狗的骨头都没有，是不是？”
灵无心心知不妙，连忙笑道：“两位兄长，此时正值三界潮汐，潮汐将至，三界一统。这个时候倘若站错了位置，将来便会人头不保啊。”
他此言一出，尹玉仙君有些迟疑。
许应背负双手，悠悠笑道：“元君，我许某姘头也，有什么身份地位能够许给两位仙君？灵素虽然被封为元君，却没有实权，站她那一边，不是令人耻笑？”
灵无心勃然大怒，目光死死落在他的身上，伺机出手，然而许应站在那里，看似被他气机锁定，但同时许应的气机也将他锁定！
他若是出手，气机牵引之下，许应的反击也会接踵而至，双方胜负生死，尚未可知！
梁越收刀，转身离去，心灰意懒道：“金河道兄这么大的本事，都只能在坟场中看尸体。我们勤修苦练，一身本领，一个在凡间看管野人，一个看管大人物丢弃的腌臜物。嘿嘿，仙界还未有封赏，我们便已经像狗一样拼命叫唤，岂不是愚蠢？等待仙界有所封赏，再来拼命也不迟！”
尹玉迟疑一下，连忙迈步跟上他，叫道：“老哥哥等等我！”
灵无心怒道：“你们两位，今后休想得到重用！”
北阴大帝也大声道：“两位的仇，我自会向两位去寻！”
梁越头也不回，挥手道：“我们奉命行事，但也与阁下结仇。若是要寻仇，来废弃之地找我便是，舍命奉陪！”
两位仙君不做停留，飞速离去。
许应微微一笑，看向那始终没有动手的二十八宿仙王，这二十八尊仙王见他看来，目光躲闪，各自有所迟疑。
灵无心见状，哈哈大笑，喝道：“许老狗，二十八宿仙王乃是四天宫的仙王，不是你巧言令色便能说动！”
许应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笑道：“二十八位道兄迟迟未动，想来应该知道许某的虚名。既然梁越和尹玉两位仙君已经离去，那么我们腾出北阴大帝这位大高手。北阴与我联手，再加上轮回女帝，诸位道兄能活下来几人？”
二十八尊仙王中，钧天角宿仙王笑道：“许天尊休要惊吓我们。斗部三真的名头我们久闻大名，但我们从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宫，与你斗部无关。我们四宫也丝毫不惧你斗部。”
“你被元君太子锁定，想动也动不了。”
苍天心宿仙王看破许应的虚张声势，道，“北阴大帝也吓不到我们。唯独让我们忌惮的，是轮回女帝。上次围剿轮回女帝，二十八宿仙王折损了十位，被吞入轮回，因此我们心存余悸。”
玄天女宿仙王道：“你斗部许天尊的名头虽大，但我们四宫丝毫不怵。轮回女帝虽强，但那是从前，祂死而复生，神力还剩几何，尚未可知。”
许应略略有些尴尬，笑道：“你们是四宫的势力，四宫拱卫仙庭，位高权重，你们却听从元君调遣，将四宫的宫主摆在哪里？”
二十八宿仙王各自皱眉。
他们二十八宿分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宫，四大天宫拱卫仙庭，是六部之外的大势力。四宫宫主是至尊亲封的帝君，听从仙庭的至尊调遣。
许应道：“从前你们奉命诛杀轮回女帝，尚且有功劳，即便战死也有体恤。这次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战死，也没有任何封赏。青龙帝君、朱雀帝君等宫主，还要在你们死后啐一口，骂一句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灵无心连忙道：“你们不要听姓许的满口喷粪！许应，你仗口舌之利，不是大丈夫所为！”
许应抬头笑道：“当年我仗口舌之利取悦令堂，你钦佩万分，怎么如今我便不是大丈夫了？”
说话之间，二十八位仙王各自对视一眼，迟疑片刻，一个个相继向后退去，各自身形隐匿消失。
轮回女帝向许应微微颔首致谢。
祂死而复生，实力大不如从前，若是真的动手，二十八宿仙王无须死多少人便能将祂斩杀。
这次死亡，能否复生，便很难说了。
许应望向正在与东岳大帝交锋的王若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至于正在围攻的张山宗和玉壶真人，也暗道一声不妙。
梁越、尹玉和二十八宿被许应只言片语便劝走，只剩下他们，原本他们以为许应还会继续出言相劝，但是这混蛋居然就此顿住，没有开口！
“姓许的混蛋，是要我们三人死在这里！”
张山宗、王若安头皮发麻，玉壶真人却见机不妙，立刻飞身便逃，将两位仙君抛下。
苍梧大帝怒吼一声，舍弃张山宗，直奔玉壶而去。张山宗是当年斩杀祂的仇家，血海深仇自然不共戴天，但苍梧大帝更恨玉壶真人。
他把玉壶真人当成朋友，被朋友出卖，死后还被朋友安排炼气士每日鞭尸，这笔大仇比血海还深！
但他不善于赶路，眼看便要被玉壶真人逃脱，突然一道长河扑面而来，封挡玉壶真人的去路。
那道长河非比寻常，长河出现，干扰因果，因果越强，在河面上越发难以飞起。
玉壶真人开创壶天证道经，这身本领和才情，自然是非同小可。他在朝廷没有门路，只能投靠元君，元君也没有实权，自然无法给他更多资源。
若是他有更多的资源，他早就可以突破仙王境界，成为仙君，甚至问鼎更高境界。
但是，他的壶天证道经遇到这天河之水，可以说遇到了克星，玉壶真人身法连连变幻，但还是被天河之力拉扯着坠向河面。
苍梧大帝也被河水所克制，坠向河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苍梧大帝立刻向玉壶真人杀去，一副拼了性命也要将他斩杀的模样，凶恶无比。
祭起天河的正是楚湘湘，她知道老父最恨的就是玉壶真人，于是看准时机，将玉瓶中的天河之水祭起，果然奏效。
许应则依旧站在原地，抬头仰望灵无心，面带笑容。
只是这一次，他被灵无心扰乱的道心恢复过来，相反，灵无心的道心则乱。
刚才明明还是大好局势，顷刻间便被许应瓦解，他的道心很难不乱！
他现在感觉到，许应的气机越来越强，像是狂龙大蟒，将他死死缠绕，让他不敢异动。
“他还敢杀到仙界不成？”
灵无心额头冒出冷汗，心道，“仙凡有别，他是凡人，我是仙人，我立在仙界便是占据不败之地……”
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许应腾空而起，一道虹光直奔仙界而来，哈哈大笑：“好大儿，今日为父要打得你叫爹爹！”

第四百九十一章 我不是他，我心狠手辣
许应冲天而起的那一刻，正值东岳大帝和北阴大帝联手，对垒仙君王若安之时。
当初阴间四帝被人挑拨，彼此之间都有嫌隙，东岳死的时候，北帝并未出手救援。此时北帝出手相助，也有化解恩怨的意思。
这两尊大帝都是元神强大，虽非巅峰状态，但各有针对元神的绝技，王若安的元神也不敢祭起，大是被动，败局已定。
另一边苍梧大帝抛下张山宗，直奔玉壶真人，张山宗窃喜，正欲夺路而去，便见面前一道冷冷清清的月光洒下，月光下有美人，朦朦胧胧。
“轮回玄女！此女是阴间四巨头中最深不可测的一个！”
张山宗立刻折向而去，在冥海上飞纵间便是数十万里，追星赶月不外如是。
他正在飞驰，忽见前方明月一轮，月光只照一人，是一个美丽女子，高洁雅致。
张山宗心中一突，再度折向，一路狂飙，不知飞行了多远，只见自己距离一轮明月越来越近，月光洒落，照在一个女子身上。
“空间神通？”
他纵身而起，神通撕裂空间，破空而去。
这一跃，跳出空间，大有逍遥自在之意。
然而他这翻身一跃，只见还有一轮明月挂在前方，挡住他的去路。
他心头一突：“所谓轮回，不过是生命之生死，魂魄之终结再生。轮回女帝死而复生后，难道对轮回的领悟再上一层楼？”
他不再逃遁，抬手一抓，一面大幡出现，似旗非旗，似枪非枪。
此宝名曰兜率焚天幡，是他采兜率仙火炼制而成，此幡祭起，漫天仙火，烧人元神，毁人肉身，一世修行尽化乌有！
而且此宝也是近战利器，手持大幡，施展枪法，伴随着幡面喷出兜率仙火，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既然逃不出去，那么唯有一决高下！
张山宗脚步越来越快，直奔明月下的轮回女帝，猛然间道场铺开，道树也在这一刻迸发出炫目的道光，加持他这一击！
张山宗知道轮回女帝的本事，这一击动用所有力量，务必要一击必中！
他的大幡刺中轮回女帝的一刹那，突然女帝消失，他惯性使然，依旧向前冲去，但是却有一种失重坠落的感觉。
张山宗心中一惊，急忙调动法力飞起，反而他无论向哪个方向飞去，都有一种梦魇般的坠落感！
“人之为人，难逃喜怒忧思悲恐惊，见听香味触意，七情六欲皆在其中。”
轮回女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清晰无比的传入他的耳中，那声音随着他的坠落而一起下坠，在他道心中响起。
“哪怕是仙人，也难逃七情六欲。张道友，你为仙君，是否能跳出这场七情六欲的轮回？”
张山宗愤然挥起兜率焚天幡，向四面八方攻去，忽然只见这片轮回时空被击碎，那轮回玄女躲避不及，被一把兜率仙火烧成灰烬！
张山宗杀了轮回女帝，见王若安被东岳、北阴攻击，岌岌可危，于是杀上前去，偷袭东岳大帝。顷刻间，东岳伏诛，北阴大帝授首，二帝死于非命！
张山宗杀得顺手，冲上天河，打杀苍梧大帝，救了玉壶真人。
玉壶真人慌忙跪地叩首，叫道：“多谢张仙家的救命之恩！”
张山宗哈哈大笑，瞥见苍梧大帝的女儿长得漂亮，不觉心生邪念，探手便将楚湘湘抓起，禁锢起来，心道：“留待以后把玩，先杀了许应再说！”
他率领玉壶、王若安，悍然杀上仙界，与灵无心围剿许应，短短片刻，便连摘许应九大法宝，许应顿时束手被擒。
那许应犹自叫道：“若非张仙家，就算元君亲自出手，也奈何我不得！”
灵无心也忙跪地拜谢，道：“若非张仙家，我便危也。”
张山宗心中欢喜，押解许应进入仙庭，耀武扬威。此事惊动帝君、天尊等人，纷纷前来拜见，自愧弗如。
至尊亲自召见，封赏天尊，将天元宝境赐予他，道：“此境足以让张仙家修炼到天君。若是能在百年内修成天君，我便赏你至尊宝境，让你进去修行，突破至尊。”
张山宗感激涕零，哽咽道：“陛下如此厚爱，臣肝脑涂地，报效皇恩，在所不辞！”
此次他声名大噪，百年内果然修成天君，速度之快，哪怕是当年的许应也拍马不及。
各路仙王、仙君、帝君、天尊，纷纷把女儿送过来，要与他结亲。张山宗吃的是龙肝凤胆，穿的是天女织就的天衣，荣华富贵，无过于此。
但至尊却食言，不曾让他进入至尊宝境修炼。
有人对张山宗道：“至尊妒贤嫉能，认为你威胁他的统治，因此不予你至尊宝境。不如索性反了！”
张山宗恶向胆边生，叫道：“反了！今日便称帝，反出仙庭，做掉至尊，我来做仙帝！”
于是造反。
早上造反，下午便被押上斩仙台，张山宗回顾自己这一生，犹自哈哈笑道：“老子这一辈子，睡了不知多少仙女，得了不知多少财宝，受过不知多少恭维，也做了半日仙帝，什么能享受的都享受了，值了！”
那斩仙刀落下，张山宗也心生恐惧，待到头颅落地，意识陷入黑暗，这才了结一生。
阴间，奈何入海口处，苍梧大帝站在半截天河上，疯狂向玉壶真人攻去，楚湘湘飘浮在河外，控制这片天河水，困住玉壶真人，让其无法逃脱。
海面上，北阴大帝现出无比伟岸的真身，手提清油灯，灯光如柱，扫向王若安。
东岳大帝也现出真身，周身若末日火焰，焚烧一切魂体，向王若安攻去！
而在入海口的岸边，轮回女帝站在月光之中。
仙君张山宗便站在祂的面前，突然体内燃起熊熊火焰，从里到外燃烧，顷刻间便烧遍他的肉身，焚毁道场和希夷之域，元神也自燃烧。
待到那怪火散去，这尊仙君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把灰尘和衣裳。
“七情六欲，你一个也没有逃过。不知你修的是什么仙？”轮回女帝摇了摇头。
经历了死亡的轮回，这位玄女对于轮回的领悟又再上一层楼，不知不觉间，便要了一尊仙君的性命。
仙界裂痕。
灵无心站在裂痕的后方，抓起一把仙丹服下，他的身后便是他的天宫。
忽然，罡风扑面而来，凌冽的风带着无边的火气，冲击得他双腮像是波浪般抖动不休！
还未来得及嚼碎的仙丹被抖出去不少。
他明明是少年模样，却被那恶风吹出了许多皱纹。
他的四周，滋啦作响，空间中火星向后飞去，竟有要点燃天宫的趋势！
灵无心死死盯着面前的裂痕，只见一道身影直扑而来，脚步踩在空中，落脚之处空间轰然炸开。
其人身形，带动天地空间也随之颤抖，天空像是琉璃板，被那冲来的身形压迫得出现一道道裂痕，随时可能碎裂！
灵无心咬牙，冷笑道：“许应，你不是仙人，无法进入仙界……”
“轰！”
仙凡间的壁垒像是难以承受那股重压，轰然炸开，许应脸上挂着兴奋的表情，跃入仙界裂痕，向他杀来！
许应的元神肉身，虽然未曾修炼到仙人境界，但掌握了三千天道符文，可以避劫，可以控劫，又有如意大罗天运转，化作道场。
他虽是凡人之躯，但身后九大境界却将他的境界推到飞升期，甚至跨入玉京城，已经可以算作仙人。
因此他才能硬生生冲破仙凡之隔，杀到灵无心的面前！
灵无心暴喝，元神再度挤入肉身，迎上许应挟破界之威而来的一击！
“啪啪啪——”
他的衣袖从袖口炸开，一直延伸到肩头，领口，他身上穿着的上好仙衣，竟被许应手掌中传递而来的恐怖力量撕得粉碎，顷刻间上身赤裸。
“啪！”
他头顶束发的紫金发冠也自炸开，乱发飞舞。
灵无心鼓荡修为，催动三十三重天神会功，此功乃是其母灵素元君所创，是厉害至极的天君修行法门，催动之后，元神战力更强，但对肉身的压力也更大！
他先前便压制不住元神对肉身的冲击，动用此功，更是难以镇压。
但是许应带给他的压迫感更大，迫使他不得不催动此功应对。不过他也不是毫无准备，他刚才服下那么多仙丹，都是充满了肉身生机的仙丹，为的就是让自己的肉身时时刻刻处在自我修复之中。
许应身形如大蟒在空中翻滚，再起一掌狠狠盖下，这一掌打下，饶是仙界的空间都被打得震荡不休。
灵无心将三十三重天神会功催发到极致，肉身几乎爆开，但下一刻仙丹药力爆发，将肉身恢复！
他迎上许应的手掌：“许应，我早就想与你痛痛快快的再战一场，让你看看谁才是老子！”
两人手掌碰撞，掌力爆发，许应哈哈大笑，头顶一团清炁冲出，化作三尊许应从上向下杀来。
灵无心连接三道重击，气息不稳，许应真身杀至，连环重手，轰穿他的道场，欺身近前，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灵无心眼睛鼻子嘴巴凹陷下去，却临危不乱，身后道树升起，光芒万丈，唰唰扫来！
许应身后浮现七彩神树，迎上道树一击，七彩神树亦不能与之抗衡，被打得纷纷破灭，足见道树威力。
那道树，看似树，实非树，而是由道链凝结而成，炼道为树，一根枝条，便是一种大道见解。
此物抽来，简直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许应的三清元神杀上前去，各展神通，但几招过后便被道树打爆，化作三缕真气回到许应体内。
灵无心站在道树下，鼓荡气血，把眼睛嘴巴鼻子从脑袋里冲出，见状松了口气，心道：“我何必与他肉身对决？他境界低我太多，我站在道树下，便是不败之地！”
下一刻，许应走来，赤手空拳硬接他的道树，只听啪啪爆响不绝，一根根枝条相继炸开！
灵无心顿觉自身法力修为飞速降低，心中慌乱，迎面便见许应一拳轰来，顾不得许多，急忙便躲，从道树下离开！
“轰！”
许应这一拳轰在他的道树之上，那株道树光芒爆发，一条条道链飞舞，道树的反震力，竟然将许应的右手震得肌肤炸开，血光四射，甚至绷断他的几根手指。
许应右步后撤，右手再度握拳，一身筋肉如龙似蟒，在肌肤下游动，破裂的肌肤，断掉的骨骼，飞速自我修复。
“轰！”
他又是一拳轰出，灵无心的道树突然树冠平平飞出，跌出灵无心的道场。
灵无心修为大损，大口吐血，气息萎靡，肉身被难以束缚的元神反噬，几乎爆开，即便仙丹也压不住！
许应杀到他的跟前，提起滴血的拳头，笑道：“谁才是老子？”
“爹！”
灵无心噗通跪地，浑身是血，仰头笑道，“许应，你现在的样子，才是我的小爹！我输了，心服口服。小爹，饶我狗命！”
他的身后天宫中，许许多多仙人飞出，各种法宝祭起，而在远处，更多的强大气息冲天而起，向这便冲来。
这里是仙庭。
许应与灵无心一战，短暂但剧烈，已经惊动了不知多少仙庭强者。
“你错了，我的确不是你当年认识的那个许应，也不可能再会是他。”
许应的拳头还在滴血，却舒展开来，伸出食指，在灵无心的眉心轻轻一点，淡淡道，“当年的许应不会杀你，但我比他，心狠手辣。”
灵无心脸上笑容僵住。
许应转身离去，猛然一纵，跳下仙界。
后方，如云般的仙器纷纷轰来，砸入凡间，直追许应而去。
许应人在半空，祭起第三天关，身形消失无踪。
元君与一众仙人飞速冲来，来到那仙界裂痕前，仙界裂痕已经开始愈合，下方云气袅袅，许应早已不见踪迹。
“娘……”
元君听到灵无心的叫声，回头看去，只见灵无心的眉心有着一点血痕，她不由脸色顿变，急忙冲上前去，然而已经来不及。
灵无心的肉身突然被急剧膨胀的元神撑得爆开，炸得哪里都是！

第四百九十二章 赶尽杀绝
“心儿！”
元君急忙祭起元神，探出手掌，镇压住灵无心的元神。灵无心的肉身爆开之后，他的元神也有爆开的迹象，若无她的镇压，只怕连元神都将粉身碎骨！
“娘，许应杀我。”
灵无心元神只觉浑浑噩噩，精神不济。许应刚才那一指，看似在他的额头抹了一滴血迹，但实际上是庞大的魂力一下子冲入他的体内，壮大他的元神。
许应的七大仙界洞天，其中一座可以炼化仙界灵气灵力，化作魂力。这股强大的魂力冲击，导致灵无心的元神立刻压垮了肉身。
而许应这一指，同样也是神通，诛仙剑意顺着魂力，斩向他的元神！
这一击才是最致命的！
“天杀的许应，不念与我的旧情，居然对你下此毒手！”
元君愤然骂了一句，帮他镇压住元神中的这一道诛仙剑气，灵无心还是昏昏昧昧，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元君尝试破解诛仙剑气，但这剑气是何等凌厉霸道，若是能这么轻易破开，便不配称作诛仙。
元君几番尝试，未能破开诛仙剑气，反而让灵无心元神伤上加伤。
帝君、天尊等人听闻此事，各自来到元君府邸，查看灵无心的伤势，各自皱眉。
“许应的道行已经到了这等层次了吗？”
帝君颇为惊讶，道，“他的道法，我也轻易间难以破解。元君若是能镇压这道剑气千百年，我应该可以破开。”
元君叹道：“多谢道兄。这道剑气一直消磨我儿元神，我恐怕他坚持不了那么久。”
帝君叹息，告辞离开。
天尊检查一番，道：“元君是否有意再生一个？”
元君摇了摇头。
天尊也告辞离去。
元君送别众人，脸色阴晴不定，想要割舍这一段母子感情，炼去天魔，又万分不舍，落泪道：“我儿放心，娘亲一定会竭尽所能将你救醒，让你亲手诛杀许应，报仇雪恨。”
灵无心道：“娘，天黑了么？我看不见东西……”
元君又落泪几次，心道：“如今顾不得许多，只得去寻心儿他父亲，让这个没良心的出手，解决这道剑气。只是他真的愿意出手吗？”
她迟疑不决，但还是出门而去。
过了不知多久，灵无心只觉朦朦胧胧，像是看到娘亲回来，隐隐约约看到旁边还有一人，只是他困顿万分，脑子又一片混沌，看不分明。
他只能隐隐听到“诛仙”“残魂”等字样，很快又昏死过去。
待到灵无心再度醒来，只觉好了许多，神智清醒，只是依旧没有肉身。他元神中暗藏的那一道诛仙剑气，已经被清除干净，被斩断的魂魄居然也恢复完整。
元君见到灵无心醒来，这才舒了口气，道：“你如今虽无肉身，但肉身小事，不过是皮囊罢了。你若是想修神道，娘便为你塑金身。你若是想继续做仙人，只管说看中哪个仙人的肉身，娘便去擒来给你夺舍。你也可以转世重生，转世之后，娘亲便去为你开窍，让你恢复记忆，再活一世。”
灵无心道：“神道难成大器。重活进境太慢，还需要重头修炼。孩儿愿意夺舍，只怕这个夺舍的肉身，能坚固些，不至于被元神撑爆。”
元君笑着抹去眼泪，欢喜道：“我这便去为你寻一个肉身稳固的仙王或者仙君，只会比当初的肉身强，不会弱了。”
灵无心欢喜，道：“我听闻隐地四煞之首的郝开阳，肉身强横，其人自创八门逆顺生死诀，仙王之境，便把肉身炼得堪比仙君。他催动生死诀时，肉身可以承受八倍法力冲击。”
元君笑道：“散人之中多有奇才，难得郝开阳把肉身炼到这等境地，属实了得。我儿得到他的肉身，再修炼到仙君，修为不退反进，实力也大大提升呢！”
她兴冲冲离去。
仙界隐地。
这里是仙界中一片隐匿的仙境，天空中有洞天深邃，自成一界，界中有破裂的仙境，仙光仙气涌出，垂入隐谷。
隐地聚集了数以千计的散人，投靠在隐地四煞门下，随着隐地四煞修行。
这里也是等级森严，仙人按照修为论资排辈，不同境界的仙人每日能领取的仙灵之气也不同。便宛如等待救济的饥民，每日等待施舍的粥饭，地位低的用小碗，地位高的用大碗。
郝开阳是隐地四煞之首，原本打算下界擒拿许应，混个功名入朝为官。
不料许应的修为实力实在强横，他三招未能格杀许应，自忖继续打下去也无法将许应斩杀，因此退走。
不过他的实力着实惊艳，三招之下，许应落在下风，被他压迫得连连后退。
“大兄此次回来一直闭关不出，应该是没能斩杀许应，痛定思痛，想要再进一步。”
隐地四煞的老二名叫陈士林，也是一位仙王，修为实力比郝开阳并不逊色，笑道，“大兄这次出关，一定又有精进！”
老三名叫李亚坤，也是仙王，道：“我听他说，他因为三招未能格杀许应而羞愧，认为他的肉身成就还不够高，所以回来后就苦练肉身。”
“还不够高？他已经炼到八门逆顺的地步，再提升还能提升到那里去？”
“大兄本就是天才，若非没有仙境，早就修炼到仙君境界了。咱们提升不了，他自然可以提升。”
几人正在谈论，突然郝开阳闭关的那处隐地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剧烈震颤，随即便没了动静。
三煞惊疑不定，突然齐齐向郝开阳闭关之地奔去，待来到隐地仙境中，只见一座青铜仙殿洞开，殿顶被撕开一个半亩大小的大口子，而在其中参悟修行的郝开阳，竟然不翼而飞！
元君直接撕裂天才郝开阳的闭关之地，将此人擒拿，带去见灵无心。
她担心郝开阳天资绝代，灵无心夺舍之时会被郝开阳反噬，当即玉指如葱，在郝开阳的元神上指指点点，禁断郝开阳的元神修为，让他无法抵抗。
“真是好肉身，炼得如此结实。”
元君禁不住赞道，“有了这具肉身，我儿因祸得福，反而可以再进一步。”
郝开阳试图挣扎，但对于仙界位高权重者而言，他们这些散人也不过是予取予夺的资源而已，又岂能挣扎得脱？
待到灵无心将他夺舍，把他元神也当成补品吃了，感受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肉身，不禁赞道：“娘亲，这具肉身炼得真好。对了娘亲，我爹是谁？我在昏睡中隐约看到有人来看我，莫非就是我爹？”
元君不愿多谈，道：“他是大人物，我也不愿败坏他的清誉。他也是念在骨肉之情出手救你，抹去许应的诛仙剑气。至于是谁，你便不要问了。”
灵无心称是。
元君道：“我知道你与许应有深仇大恨，但许应如今修为实力非同小可。你现在还未熟悉这具身体，元神与肉身结合不深，万万不可去寻他报复。你先去娘亲的两仪宝境中修炼，将这具肉身的修为提升到仙君境界再说。”
灵无心将不满压在心底，进入两仪宝境。
这两仪宝境是元君封地，悬在元君府上空，内藏无数仙山福地，自下而上望去，便如同一卷黑白旋转的阴阳图。
拥有此等宝境，可修成天君。
灵无心进入两仪宝境，勤修苦练，约有半年时间。郝开阳原本便是仙王圆满的境界，苦无足够的资源一举突破，灵无心仅仅半年时间，便突破到仙君境界。
“许应杀我真身，险些坏了我的元神，让我不得不以外人的面目存活于世。此仇不得不报！”
他悄然离开两仪宝境，盗取元君的下界仙符，偷偷下了仙界。
且说许应避开一众仙器的袭击，进入第三天关，让那万千仙器没有攻击目标，这才返回阴间。
此时，东岳和北帝已经将王若安击杀，为东岳报了杀身之仇。
苍梧大帝和玉壶真人还在那段天河上厮杀，鲜血已经染红天河，那是玉壶真人的血。
这老者浑身血迹斑斑，不住叫道：“苍梧，还记得当年你我的情谊吗？你忘记了当初你我成为忘年交了吗？当年我还是个小小的修士，是个少年，无意中进入苍梧之渊与你相识，你我相谈甚欢！之后我便经常去找你，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就忍心对我痛下杀手？”
苍梧大帝不觉想起当年，那时玉壶真人的确是个谈吐不凡的炼气士，有着惊人的见解和才学，他也是因此对这个小辈另眼相看。
苍梧大帝从世人身上见到的，多是敬畏，唯独玉壶真人与他交友。
两人一个是炼气士，一个是原始神祇，结下深厚友谊。
后来玉壶飞升，苍梧大帝既为他高兴，又有些难过，高兴他飞升成为仙人，一身才华必有用武之地，老朋友定然飞黄腾达。难过的是之后他们只怕便很少再见。
玉壶真人虽然不能经常下界，却可以邀请祂上仙界，依旧延续两人之间的友谊。
但是到了仙界后，这位老友的面色便渐渐少了许多笑容，总是唉声叹气，说起仙界等级森严，阶层林立。
两人常常叹惋，深感玉壶真人怀才不遇，苍梧也恨不能帮玉壶真人一把。
祂也去探访那些在仙庭为官的故人，都说爱莫能助。
直到玉壶真人再度邀请他来到仙界做客，这位老友很是开心，在筵席上告诉他，自己已经不再是散人，寻到了靠山，做了元君家的真人。
苍梧大帝很为他开心，两人喝得酩酊大醉，苍梧大帝在回程的途中便遭到了伏击，因此而死在仙君张山宗等人之手。
祂一直不明白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有炼气士奉命来到苍梧之渊，祭起神鞭抽打他的肉身。
神鞭打神，只有对他了解如此之深的玉壶真人，才能设计出这种克制他的神鞭。
他这才知道，元君成为玉壶真人的靠山，玉壶真人付出的代价，便是祂这个老友。
“父亲小心！”
突然，楚湘湘的惊叫声传来，将苍梧大帝惊醒，他出神的这一刹那，玉壶真人突施辣手，杀到祂的跟前，直取祂的面门。
苍梧大帝已经来不及躲避，楚湘湘从横刺里冲来，想要挡下这一击。
玉壶真人哈哈大笑，立刻反手重重拍在楚湘湘的身上，楚湘湘闷哼一声，身上的所有法宝噼里啪啦爆开，口中吐血，奄奄一息。
那段天河顿时崩溃，再难束缚住玉壶真人。
玉壶真人要的便是这个机会，立刻纵身一跃，遁入虚空，叫道：“苍梧，看来你我感情淡了，你竟想杀我！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他的壶天证道经着实精妙无双，立刻破开一个个时空，冲入一个个诸天世界，刹那间便逃离阴间不知多远。
然而，那层层虚空之中，竟然到处都是粗大的根触。
那些巨大的根须穿透一个个时空，四面八方延伸，穿过一个个世界，无论玉壶真人飞到何处，映入眼帘的都是根须！
苍梧的根须。
苍梧之渊，本就是连接诸天万界的深渊。
苍梧大帝，本就是深渊中无数蔓延的根须，扎根于诸天万界的阴阳两界之间！
玉壶真人的空间法门，本就是参悟苍梧大帝，而领悟出的空间之道。
玉壶真人疯狂逃窜，从一个世界逃向另一个世界，然而无论他的速度有多快，在他的身后，始终有一个高大的老者，向他走来，向他接近。
那老者头戴荆棘冠，周身灰雾流动，目光如地火岩浆，带着滔滔怒火走来。
玉壶真人见实在逃不出去，连忙转身，叫道：“道兄，你说过我天资惊人，前途无量，但我在仙界却吃了几百年的闭门羹，只是一个小小的人仙，没有半点进步！我若是不出卖你，怎么可能有前途？”
苍梧大帝面色阴沉，径自走来，一步跨出，玉壶真人的道场咔嚓一声被生生撕裂，出现一道深渊！
那深渊裂痕从玉壶真人双腿间穿过，下一刻，这位仙王被生生撕成两半，漫天鲜血喷洒得哪儿都是！
玉壶真人元神见机不妙，已经遁出肉身，匆匆逃去，叫道：“道兄，不要赶尽杀绝！”
苍梧大帝抬手，天空咔嚓裂开一道深渊，将他元神也撕成两半！

第四百九十三章 故我非我
苍梧大帝站在玉壶真人的尸体前，回想起自己与他的过往，一时间感慨万千。
祂徐徐抬手，一道深渊出现，将玉壶真人的两半尸体吞入深渊中，随即深渊合拢，把玉壶真人埋葬。
——毕竟，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深厚的友谊，这份友谊肩膀宽厚头发花白的玉壶真人已经忘记，但苍梧大帝还未忘记。
祂赶回奈河入海口，见到许应将楚湘湘救治过来，这才放心。这个世上最了解玉壶真人道法神通的人便是许应，许应轻而易举便可以将楚湘湘的道伤炼化，将她救活。
就算许应救不活，旁边还有掌管阴魂阴神和轮回的东岳、北帝和轮回女帝，就算死了祂们也能从阴间送回阳间。
苍梧大帝向许应称谢，道：“若非许道友及时赶到阴间，这次我们四个老骨头只怕还要再栽一次。”
许应还礼，笑道：“我也是恰巧遇到贤侄女在天河收天水，这才得知玉壶真人邀战你们一事。还好我知道玉壶真人狡猾，邀战你便肯定做了十全准备，所以赶来一趟。玉壶真人何在？”
苍梧大帝道：“已经安葬。”
许应舒了口气：“此人下作，道兄与他为友平白埋没了你。交友不慎，悔恨终生。”
苍梧大帝沉默片刻，道：“玉壶真人原本不是这样。他在凡间的时候很是真诚，敏而好学，很是上进。我与他相知相交，发现他很有抱负，并非庸俗之人。”
楚湘湘埋怨道：“父神，那人把你害成这样，你还要替他说话！”
苍梧大帝道：“他当年不是这样。飞升到仙界后，才逐渐变成这样。”
祂沉默下来，心中很是难过。
玉壶真人飞升之后，便逐渐死掉了。他的尸体，今天才下葬。
东岳大帝上前，笑道：“许道友这身本领，愈发俊俏了。此次若非道友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多谢道友助拳！”
许应笑道：“我本领俊俏，也长得愈发俊俏了。”
东岳大帝哈哈大笑，却不接这个话茬，道：“道友莫要开玩笑。”
北阴大帝上前道：“又与许道友结了个善缘。”
许应笑道：“作为道友，理当互助。诸位道兄便是太生分了，如今祖庭补天，如火如荼，祖庭也有古老冥海。大家都为在三界潮汐到来之时做准备，诸位何不与祖庭的道友联络联络？也就不必单打独斗了。”
轮回女帝走来，轻声道：“许道友说的是。我们阴间四位道友的确有些故步自封，此次仅仅是仙界的元君出动其麾下九牛一毛的势力，便险些让我们全军覆没。别说仙界动手，就算元君动了杀机，也不是我们所能承受。我们与古老冥海虽是竞争关系，但井水不犯河水，与祖庭的道友也没有利害关系，何不联手？”
苍梧看了看北帝和东岳，两人的目光也恰恰望来，三位阴间大帝各自点头。
轮回女帝道：“我救过小天尊，小天尊又是许道友的弟子，渊源颇深。此次烦请许道友代为引荐。”
许应笑道：“此事不难。”
众人当即启程。
许应祭起第三天关，带着他们赶往祖庭。阴间并未铺到祖庭，四帝也不能通过阴间前往，若无许应的第三天关，便只能步行赶路。
不过，第三天关开启，祂们从门户中走出，便来到祖庭，皆是赞叹不已。
“许道友你这件法宝着实了得，如何炼制？”北帝虚心求教。
许应笑道：“简单。修炼到仙君境界，拥有天君道行，再被人打死，用第三天关期境界，便可以炼制而成。”
北帝不习惯开这种玩笑，便沉默不语。
众人向紫微残境而去，东岳肩头的金乌打破沉默，笑道：“许道友，小儿如今可好？”
许应笑道：“金不遗如今发达了，在妖族祖庭做妖帝，学得一身本领，比我还要强横呢！”
那金乌是金不遗之母，闻言忧心忡忡，道：“他做妖帝，岂不是更加危险？”
许应笑道：“这倒是你们与妖族联络的机会。”
东岳轻轻点头，道：“道友说的是。见过小天尊后，我们便要去一趟妖族祖庭，有金不遗这条线，将来也可以多出一分安全保证。”
轮回女帝走到许应身边，悄声询问道：“许公子道行高深，堪比天君，实力也惊人得很。为何至今还不解开帝君给你施加的封印？”
许应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身上还有五字封印，始终无法破解。”
轮回女帝唔了一声，道：“其他字都可破解，为何这五字便无从破解？是不能破解，还是不愿破解？”
许应深深看祂一眼，只觉这位掌握轮回的玄女像是知道很多东西，仿佛看透自己的内心。
“许道友有何疑虑？不妨说说。”轮回女帝道。
许应犹豫片刻，道：“我解开第一世封印后，还会是我吗？”
轮回女帝怔住。
许应像是对祂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我遇到了很多人，他们有的是敌人，有的是朋友，但无论敌人还是朋友，都对第一世的我钦佩有加。哪怕是有血海深仇的人，提起我的第一世，也会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声。他的经历就像传奇，就像史诗，让人仰望，让人尊敬。他经历过深仇大恨，在绝境中崛起，摸爬滚打，在祖庭成为万众领袖，又独自飞升，在仙界忍辱负重。他身上的光环太耀眼了。”
他怔怔出神，过了片刻，道：“而我呢？我只是一个从他的不灭真灵里生长出来的捕蛇者，是附带品，我走上他安排的道路，继承他的遗产。我的所有努力，都会被人拿来和他比较。哪怕我如何努力，如何用功，也会被人说一句，我不如他。”
他独自向前走去，有些落寞萧索，回头看向轮回女帝，道：“解开帝君的那五个字，我还是我吗？或者，我会成为他？”
轮回女帝微微蹙眉。
哪怕祂是众生用所愿和香火而造就的神祇，对这个复杂的问题也没有准确的答案。
许应见祂不答，叹了口气。
那五字封印，他始终未动。
祖庭广大，许应与祂们走了十多日，风尘仆仆，这才来到紫微残境。
一路上，众人只见祖庭的天空中飘浮着各种补天神器，将祖庭的天地大道恢复完整，正有一件件神器从天空落下，被祖庭炼气士收起。
祖庭的天地大道已经复原，神器继续祭起也没有多大用处。这些神器威力巨大，可以调动天地之力，镇压祖庭气运。因此神器往往留在当地的宗派之中，以备不测。
许应经过这些地方，见祖庭渐渐有了星火燎原之势，放下愁人的思绪，心中很是为小天尊高兴。
“当年我抛下祖庭，飞升仙界，其他人意志消沉，唯独小天尊继承我的志向，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如今，他总算有所成就。”
他沿途看到当年追随自己的那些老一辈，如五柳道人，玄涯子，潘魔神，灵家四凶等人，此时在忙来忙去，帮助小天尊建设祖庭。
这种大好局面，是从前所不曾有的。
突然，许应想起自己在天河上的见闻，心中一沉。
三界潮汐愈演愈烈，仙界如同乌云压顶，正在向诸天万界而来。
祖庭，根本没有发展起来的机会，便会被到来的仙界摧毁！
他定了定神，来到紫微残境的混元宫，混元宫原本被竹婵婵烧塌了半边，此刻已经修复，只是两边颜色不一样。
许应进入宫中，小天尊恰巧也在，师徒二人相逢，许应与他引荐苍梧、北帝、东岳，道：“这几位道兄，是为师的前辈。你好生接待。”
小天尊持晚辈礼节，拜见苍梧等人。至于轮回女帝，当初他死亡，差点被许应割下脸皮炼成傩师法宝，便是被轮回女帝救下，自然不陌生。
——他在轮回之中，还与女帝有过一段情缘。
苍梧笑道：“小天尊无须客气。你贵为祖庭领袖，岂可称我们为前辈？道友相称即可。”
小天尊道：“诸位是我恩师的道友，自然是我的前辈。岂敢乱了辈分？”
东岳哈哈笑道：“他结交他的，你结交你的，两不耽误。你贵为祖庭领袖，若是称我们前辈，祖庭的一些道友心中也会不快活，自觉低我们一等。休得推脱。”
小天尊看向许应，许应轻轻点头，道：“礼节之事无关痛痒。如今有大事，我前不久深入天河，见到三界潮汐牵引着仙界，出现在太虚之境的上空。仙界将至，这才是大事。”
众人心中凛然。
小天尊道：“喜悦师姐也向我说起此事。我苦苦思索，始终没有对策。师尊，你有什么办法吗？”
他露出希冀之色，便像当年那个总是跟在许应屁股后面的孩童，拖着鼻涕，总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看着许应。
那时的他，脸上便是这种信任和期待的表情。
在他心中，许应是那么高大强壮，无所不能。
许应迎上他的目光，迟疑一下，笑道：“仙界到来，大概还有三四年，不必紧张。祖庭也并非不堪一击，昆仑西王母，北极四圣，还有祖神、妖祖这些前辈，太清道人、玉虚道人这样的世外高人，又有十殿阎罗……对了，还有望乡台，也都是抵抗仙庭的助力！再说，还有一位悟空道人，实力深不可测，堪比至尊！”
他哈哈笑道：“这么一看祖庭的实力并不弱，还是有一战之力！更何况还有三四年的时间，仙界才会到来。这期间，充满变数。”
他拍了拍小天尊的肩膀，笑道：“你要加紧修行才是，不要被俗事缠绕。如今祖庭的天地大道完整，可以渡劫成仙了吗？”
小天尊也似乎宽了心，连忙道：“祖庭的天地大道虽然恢复完整，但仍有一些地方尚未恢复，比如我这混元宫后面的紫气之中，便是紫微祖庭，天地大道破碎。前不久，紫微祖庭来客，是个名叫南子言的，寻到我说，老师答应他要去紫微祖庭做客，始终不曾去。”
许应脸色微红，哈哈笑道：“原来是南子言道友，我么……唔，大概答应过，喔喔，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以为他忘记了。”
小天尊察言观色，便知许应在撒谎，道：“南子言来过这里多次，总是询问我老师何时过去，深闺怨妇一般。既然老师来了，何不去一趟？反正就在混元宫后面的紫气中。”
许应想起还在兜率宫等待的元道人，内心一阵纠结：“我若是直接去紫微祖庭，不去上清祖庭，便不是信人……”
正在这时，突然南子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幽怨万分，道：“小天尊，我又来了！尊师何时归来？”
许应正要溜走，小天尊连忙抓住他的手，朗声道：“子言兄弟来得正好，师尊他回来了！”
外面传来一阵鸡飞狗跳，却是南子言乘舟而来，因为太激动，仙舟撞在华表上。那华表是竹婵婵新炼的，结实无比，但也被他撞得折断。
南子言一阵风般冲入混元宫，笑道：“许公子在哪里？”
许应瞪了小天尊一眼，小天尊连忙放手，笑道：“老师，你不能总让他来烦我是不是？你刚才也说让我抓紧修炼，但他三天两头来烦我，让我如何修炼？况且，紫微祖庭的天地大道残缺，天道始终不完整……”
他刚刚说到这里，南子言的声音传来：“紫微祖庭，乃人族气运所钟，乃万族气运所鼎！紫微就是当年的仙庭，当年的仙界！紫微不复，谁能成仙，谁能成佛？”
一阵风扑面而来，南子言身着黄袍，已经进入宫中，来到许应面前。
这少年雍容华贵，另有一番气度，见到许应便长揖到地，道：“南子言请许公子，务必前往紫微祖庭！不为别的，就为祖庭的天道，就为祖庭的众生，就为成仙！”
他这一番话，着实打动了许应。
倘若去一趟紫微祖庭，便可以让祖庭的天道完整，让世人可以成仙，在仙界到来之前便可以让祖庭多出一大批仙人！
四万八千年来，祖庭也有一大批高手，被卡在半仙的境界上，半只脚踏入玉京而无法成仙！
许应仰起头，脸上两行清泪滑下，声音有些哽噎：“元道人，许某对不起你……好，我随你去紫微祖庭！”
南子言大喜，连忙向外走去，笑道：“我紫微祖庭就在混元宫后面，许公子请上船！”
许应跟着他，想到还在兜率宫的元道人，便心如刀割，默默道：“元道人一定会原谅我的，他一定会体谅我的苦衷……”
他登上仙舟，几滴清泪洒落风中。
南子言立刻启航，仙舟飞起，越过混元宫，向那道竖在天地间的紫气大瀑飞去。
紫微祖庭，便藏在这道紫气之中！

第四百九十四章 哀帝
仙舟驶入厚重的紫气大瀑，各种道音纷至沓来，响作一团，嘈杂乱耳也乱心，一发涌入脑海中，即便许应也有些吃不消。
南子言低喝，身后元神浮现，宛如一尊仙家帝王，遍体紫气，尊贵无比，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镇”字。
此字乃是由道纹组成，极尽高深，与仙道符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许应见了，钦佩不已，赞道：“真是好印法！”
南子言道：“此地的道音多为古老时代的破碎大道与仙道冲突，导致外人难以入内。我得到大帝传授，因而才能自由进出。若是从前，这道音还会更强，最近些年因为祖庭的大道恢复，对仙道有所压制，道音影响没有那么剧烈。”
说话之间，他们便已进入紫微祖庭。
许应曾经想象过紫微祖庭，必然是一片山河破碎的景象，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一派凄凉。
然而他跟随南子言来到紫微祖庭，却只看到一片广袤无垠的虚空，虚空之中，飘浮着一条条巨大的锁链，锁链锁住一块不大的陆地。
那块陆地上有山川河流，上方则悬着一道道规模巨大的仙道符箓，即便相距甚远，许应也能看清那些符箓上的符文，是仙道符文，极尽高深，赫然是一个个封印！
许应望向那里，惊疑不定。
南子言则习以为常，继续驾驭仙舟驶向那片陆地。
陆地上有一片村镇，规模不大，生活着几百户人家，让许应不禁想起了当年的许家坪。
虽然是村镇，但这里却仙气弥漫，空气中充斥着极为浓郁的仙灵之气，也有仙光照耀，彰显此地的不凡。
此地的人们见到许应到来，纷纷抬头仰望仙舟。
“这里是紫微祖庭？”
许应站在船头，有些疑惑道，“这与我想象的紫微祖庭有些不同……”
南子言驾驭仙舟降落，道：“这里就是紫微祖庭，我们世世代代居住在此地，是历代仙帝的护陵人。历代仙帝，便葬在这片乾山中。”
乾者，天也。乾山，葬天之山。
仙舟落在村镇中，几个容貌秀丽的女孩儿上前，怀抱宝剑、古琴、花瓶等物，要来到南子言身边。
南子言连忙道：“几位师姐，这位是许应许公子，不是外人，无须诸位师姐来撑门面。”
那几个女孩有的脸红，有的笑出声来，四散逃去。
南子言颇为尴尬，向许应道：“我出去时便是祖庭的门面，于是便请几位师姐扮作侍女，屹立在身后。这样方能不堕了紫微祖庭的威风。”
许应愕然，询问道：“紫微祖庭为何落得如此田地？仙庭何在？”
南子言道：“祖庭战败后，仙庭便被瓜分干净，只剩下乾山，因为是埋葬历代仙帝的地方，没有人肯拉下脸瓜分。许公子是否注意到，此地产仙灵之气？”
许应轻轻点头，适才仙舟从上空飞过，向下望去，便发现此地仙灵之气浓郁，定居在此地的人们，也都个个身怀绝技，修为颇为深厚雄浑。
不过紫微祖庭便是当年的仙庭，产仙灵之气并不令人意外。
南子言道：“听闻许公子当年曾经去仙界盗取仙山，那仙山与乾山，是否相似？”
许应心中微动，他适才没有留意这一点，经南子言提醒，这才仔细打量。
只见乾山的大小与蓬莱差不多，但是仙灵之气却比蓬莱浓郁许多。不过乾山与瀛洲相比，就小太多了，不过瀛洲的仙灵之气也不如乾山浓郁。
至于方丈，仙灵之气就极为稀薄，微不足道。
“其实，无论许公子的三座仙山，还是仙界的其他仙山，都是出自紫微。”
南子言笑道，“仙界，只是地仙界，与诸天万界乃是一体，并无特殊之处。当年紫微战败，被豪强瓜分，才演变成如今的仙界。”
许应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说，紫微祖庭才是仙界？”
南子言笑道：“紫微祖庭也并非仙界。”
许应大惑不解。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或者说根本不存在仙界。紫微祖庭当年也是地仙界的一部分，飘浮在地仙界上空，并未自成一界。”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前方是一座金碧辉煌的仙殿，声音从殿中传来。
南子言伸手相请，道：“大帝便在仙殿之中。许公子请。”
“大帝？难道是当年居住在紫微的仙帝？”
许应颇为激动，“还有仙帝尚在人世？”
他迈步走入仙殿之中，回头看去，南子言并未跟来，而是候在殿外。
许应走入这座仙殿，只觉仙灵之气更为浓郁，然而却不见人，只能听到人声传来：“地仙界的仙人渡劫，但不飞升，而是居住在凡间，因此称作地仙界。”
许应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仙殿的墙壁上供奉着一尊尊仙帝的灵位，灵位后有仙帝的画像。
其中一个仙帝画像正在嘴巴开合，对他说话！
“不用打量，就是朕在与你说话。”
那尊画中仙帝眉目修长，隆准而龙颜，相貌堂堂，很是威武，道，“朕便是紫微仙庭的哀帝，后人称我为紫微后主。你可以唤我陛下。”
许应笑道：“道兄，你是画并非人，称作陛下不合适。哀帝……”
画中仙帝面色阴沉，许应察言观色，改口道：“紫微后主，你适才说地仙界是因为仙人渡劫无须飞升，所以叫地仙界。可是，仙灵之气从何而来？”
画中仙帝突然抬脚，从画中走下，来到许应面前，手中举起一面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露出厌恶之色，将镜子丢回画中，道：“这画的根本不是我！混账东西，画的一点都不像！”
许应眨眨眼睛，心中不解。
紫微后主逐一打量历代仙帝的画像，摇头道：“这些为仙帝作画的人都是混账，画的仙帝都不像！”
他顿了顿，道：“仙灵之气，一部分来自地仙界的圣地，一部分来自彼岸。当年昊天称帝，号称太一，夺妖庭帝位，迫使妖帝逊位让贤，自此登上大宝。你可知，昊天为何如此厉害？”
他来到昊天上帝的灵位前，凝视着画像中的昊天帝，摇头道：“画的也不像。这些混蛋画师，都该杀头！”
许应心中微动，不知这个太一，与许家的太一先天功是否有什么联系。
许家的六秘祖法来源古老，但太一先天功似乎与六秘祖法并非一个体系。
许应试探道：“昊天这么厉害，莫非因为彼岸？”
紫微后主瞥他一眼，赞道：“你真聪明，从朕的言语中，凭借只鳞片抓，便能发现真相。没错，因为彼岸。昊天帝发现了一块记载着神秘绝学的天外来石，上面记载着各种古怪的图案，不同于那时的道法神通，似乎蕴藏非凡奥妙……”
许应忍不住道：“翠岩？”
紫微后主惊讶道：“连翠岩你也知道？小子，你这么聪明，若是在往年，朕还在位的时候，一定要杀你的头。免得你成了大器，造我的反。”
他顿了顿，露出钦佩之色，道：“昊天帝很厉害，又是天才，竟然破解了一部分图案的内容，窥得一个大秘密，便是彼岸的秘密。”
许应张口欲言，想了想还是闭嘴。
紫微后主继续道：“妖帝统治人世，妖族兴旺发达，实力高深莫测。面对这等庞然大物，人族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但是昊天帝却依据翠岩上的内容，开创出一门功法，可以感应到彼岸。他催动玄功，竟然将一块巨大的彼岸仙山，拉到现世。那个彼岸，像是藏在洞天深渊之中，因此称作洞渊。”
许应脑中惊天霹雳炸响，心头怦怦乱跳。
他不觉想起北极四圣之首的苍帝的功法，太上洞渊苍帝心经！
这其中，也有洞渊二字。
不过这位哀帝喜欢杀头，他也不好多问。
紫微后主道：“昊天厉害，他的洞渊极大，其中藏着一个巨大的彼岸，称之为太一彼岸。他借太一彼岸，炼到了极高的境界，超越当年的妖帝。嘿嘿，他逼迫妖帝传位与他，夺得道统，还要给人家改名字，叫做恭帝。比我哀帝的名号，也不遑多让……”
他说到这里，突然警觉地瞥了许应一眼，道：“你听到了？朕要杀你的头！”
许应笑道：“后主，要不我的头先寄存在我这里？”
紫微后主哈哈笑道：“你放心，我不会真的杀你的头。我只是一缕精魂落入画中，借画苟活而已。现在又不是当年的人族仙庭，我根本没有权势杀你的头。”
他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似乎倘若自己还掌握权力，便一定要杀许应的头。
“昊天很想将翠岩和彼岸的消息隐藏起来，但怎么隐藏得住？”
紫微后主继续道，“他若是不传，妖族的厉害角色联手推翻他也是不难。但他传出去，便会导致自己的权力不稳。所以他传了，但没有传全。后来，洞渊便越来越多，有些洞渊中较小的彼岸仙山，甚至被拉到地仙界。久而久之，与原来的紫微圣地一起，便组成了紫微仙庭。”
许应仔细想了想，道：“太上洞渊极为庞大，强横得可怕，与太一洞渊相比如何？”
紫微后主道：“不逊。”
许应笑道：“这么说来，还是有人从翠岩上领悟出不弱于昊天的东西。”
紫微后主轻轻点头，感慨道：“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昊天帝想坐稳江山，哪里那么容易？许多规模宏大的洞渊被人发现，固然紫微仙庭越来越强，但他的权力也越来越不稳。以至于有了后来的变故……”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叹道：“再到后来，我登临帝位后，那些豪强趁着道哭的变故，杀上紫微，将紫微碎片分割成一块块，便如一座座仙山。他们将这些仙山炼成宝境，分割地仙界，与凡人分开，形成诸天万界和仙界隔离的状态，仙凡不再互通。”
许应恍然大悟，道：“难怪仙界要控制仙人数量，原来是资源不够。”
仙界的仙山来源，一部分来自地仙界盛产仙灵之气的圣地，一部分来自彼岸。这些地方被炼成宝境，宝境品级不同，产出的仙灵之气和其他资源也有多寡。
宝境的数量有限，能够掌握宝境的仙人数量自然也有限。
突然，许应想到，六秘祖法的源头，便是祖庭的古老时代，各种洞渊法门演变而来。而自己开辟七大洞天，也是从六秘祖法演变而来。
那么自己开辟的七大仙界洞天，其灵力灵气的源头，是来自仙界还是仙界中的一座座有主的宝境？
“我可能是在窃取某些仙界厉害存在的宝境资源！”许应眨眨眼睛。
紫微后主突然笑道：“许爱卿，你很聪明，在召唤彼岸的法门都已经失传的情况下，你居然还能无师自通，开辟一座洞天，连接到彼岸。这让朕不禁动了杀……怜才之心！”
许应谦逊道：“多谢夸奖。谬赞了。”
紫微后主笑道：“这不是谬赞！昊天帝被赶……禅让之后，太昊帝便知道，不能让这些混蛋们继续修炼洞渊感应彼岸了，否则再弄来几个彼岸，自己统治也是不稳。于是禁令天下，不得召唤彼岸。像你这样自悟的，放在朕的年代，早就砍死诛九族了！”
他忍不住夸赞道：“有你血统的后代，都要刨根，不能留下，你家的鸡下的蛋，都要把黄摇散了。否则，将来鸡修炼成精，恐怕都要造反翻天！”

第四百九十五章 消失的太一
紫微后主的这种夸赞方式，的确别开生面，令许应浑身不适。
“不过那是从前，现在朕杀不了你的头。朕此次诏你前来，要你恢复紫微的大道。”
紫微后主正色道，“紫微的天地大道复苏，祖庭才能真正复苏，世人才能成仙，祖庭才有与仙界对抗的能力。现在的祖庭，什么小天尊，什么祖神，什么妖祖道祖，都是土鸡瓦狗，给别人刷功劳的白痴。”
他言辞激烈，怒喷小天尊倒也罢了，但连祖神、道祖、妖祖一起喷，让许应不禁恻然：“也怪不得他。其他祖庭的人都说，紫微祖庭是个摆设，紫微的仙帝也是个吉祥物。可想而知，当年妖祖道祖和祖神他们，没有对哀帝客气过。”
当然，这句话他万万不会说出口。
许应询问道：“紫微的天地瓦解，被人分割。天地不存，大道不复，怎样做才能让紫微的天地大道复苏？”
他适才已经把紫微祖庭的情况大致了解一番，紫微祖庭早已被仙界众人瓜分干净，只剩下乾山这片陵墓。
连天地都没有，何来的天地大道？
祖庭的天地大道能恢复，是因为小天尊寻到了海量的仙器碎片，这些仙器碎片中有着残存仙道。许应补全这些仙道，小天尊便可以开展补天计划。
妖族祖庭也可以恢复天地大道，妖族的天地大道在扶桑古树妖祖的体内烙印了一份，妖祖死亡，无法补天，许应救活妖祖，妖族祖庭的天地大道便会复原。
但这两个地方的前提是，天地破碎但碎片都在。
然而紫微祖庭几乎被洗劫成虚空了，只剩下历代仙帝的埋骨地，如何补天？
拿什么补天？
紫微后主笑道：“许爱卿，朕自然有办法。紫微祖庭之所以有祖庭二字，是因为这里大帝的坐镇之地，仙庭的起源。何谓大帝？不能镇压一切，不能掌握天地大道，也配称帝？”
他微微一笑，悠然道：“而在乾山中这样的大帝，加上我一共埋了六个。”
许应试探道：“道兄的意思是？”
紫微后主道：“打开仙界封印，请出六帝尸身，复苏天地大道！”
许应脸色顿变，摇头道：“陛下可能请错人了，我自身尚有封印未解。我的封印只是帝君封印，尚且难以破解，更何况封印六位仙帝的封印？恕我爱莫能助。”
他见过这封印，仙界的强者恨不得把所有能盖的章，都盖了上去，乾山上有着各种封印，每一种封印都极尽仙道之妙！
许应被封印近五万年，身上的封印才十六个字，这一世才给他增加八个。而乾山上的封印，字数之多，只怕能写出一部仙道巨著！
况且，这些封印只怕是至尊那个层次的存在设计出来的，想要破解殊非易事。
紫微后主笑道：“朕自然料到你无法破解，但朕会帮你。”
许应露出疑惑之色：“如何帮？”
紫微后主笑道：“我们适才说到你打开仙界洞天，朕才动了怜才之心。你无师自通，修成仙界洞天，这一点吸引了我，让我意识到你是所托之人。”
许应被他夸赞，心道：“他多半已经在内心里砍我的头了。”
紫微后主道：“这就意味着，你能修炼大帝的功法，得到大帝传承，从而动用他们的洞渊！”
许应闻言，立刻转身便走。
紫微后主喝道：“站住！朕给你指出一条阳关道，你为何不谢主隆恩，反而离开？”
许应冷笑道：“紫微祖庭都被人瓜分完了，你们六帝的洞渊，早就落入仙界的至强者之手。我若是学你们的功法，调动你们的洞渊，便会被那些毁灭祖庭的人察觉。炼成之时，便是我死之时。哀帝，告辞了！”
紫微后主笑道：“谁说六帝的洞渊，都被人夺走了？”
许应停下脚步，转身看来。
紫微后主向他走来，道：“当年，太昊帝严令禁止召唤彼岸，但火种既然散播开来了，岂能容他逆天下大势？那时，还是不少人召唤彼岸，也有人修成大成就。太昊帝倒行逆施，于是便被禅让。继承他大宝之位的，便是少昊。少昊之后便是昊英。昊英之后为昊鸿。但凡仙帝，名号中都须得有个昊字。当年，我也有个昊字。”
他说到这里，面带愧色，这个昊字他没能留住，最终成了哀帝。
许应眨眨眼睛，道：“既然六位大帝都埋葬在这里，说明六帝在禅让之后，并未活多久，还是死了。”
紫微后主笑道：“他们是仙帝，是仙人，怎么会死？”
许应与他大眼瞪小眼，道：“是啊。但这六位大帝怎么会埋在这里？”
紫微后主断然道：“肯定是郁郁寡欢，难不成还能是新帝干掉旧帝不成？”
许应恍然大悟：“前朝仙帝因为被迫禅让，郁郁而终。”
“错！”
紫微后主正色道，“没有被迫。他们禅让，都是自感德行有亏，不如后人，因此主动逊位让贤。只是让贤的途中，难免会死些人，流点血。之后前朝仙帝郁郁而终，也就有谅可原，大概因为在禅让途中，身家老小，折损不少。比如说，丢掉了帝级的洞渊彼岸之类的。”
许应翻译道：“所以旧帝逊位，新帝剪除其羽翼，杀他后人，再把他的帝级洞渊彼岸收归己有。”
紫微后主道：“帝级洞渊，传承有序。但是唯独太一洞渊没有传承下来。昊天帝的太一洞渊，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失落了，不知所踪。我翻阅前朝的史书，寻找很久，也未能找到太一洞渊的下落。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寻到太一洞渊的人。”
许应不解，笑道：“陛下为何这么说？”
紫微后主道：“你将洞天祭起。”
许应催动太一不灭真经，身后浮现出七大洞天，每一个洞天都贯穿仙界，窃取仙界的力量。
这七大洞天，带给他活性、阴阳、神识、元气、魂力、心力和生死之力的提升！
伴随着七大洞天的运转，许应的修为实力也直线暴增！
紫微后主原本以为他最多只修炼出两三个洞天，没想到他竟然一股脑开启了七个，忍不住赞叹道：“你这等才情，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满门抄斩的料。没有哪个仙帝能容忍你成长起来！”
许应也忍不住洋洋自得，接受这种赞美。
毕竟，这是他第一世也未曾取得的成就！
紫微后主道：“你能打开七大洞天，说不定便能寻到太一洞渊。你所欠缺的是昊天帝的功法，只消催动他的功法，你便能寻到太一洞渊。”
许应眼睛一亮，呼吸有些急促，声音沙哑道：“昊天帝的功法传下来了？”
“并没有。”
紫微后主见他露出失望之色，连忙道，“但是当年昊天帝破译翠岩上的那段内容，流传下来了。我这里也恰巧保留了一份。”
他走入画中，过了片刻，取出百十根玉简道书，昊天帝破译的翠岩石刻，便是记载在这些玉简道书上，才能留存这么久。
“你有七大仙界洞天的底子，从这些玉简道书上，说不定可以参悟出太一洞渊的奥妙，将这座洞渊召唤过来。”
紫微后主道，“你取来太一洞渊，便有了打开仙界封印请出六帝尸身的把握，不至于在破解封印时被反震致死。”
玉简道书上烙印的是古老时代所用的道纹，与而今的符文类似，都是记载大道的手段。
许应对道纹上的研究甚至比仙道符文还要深很多，他五次补天，补全离恨天、昆仑境、玉京山、冥海、玄黄境，都是运用道纹。
仙道上的成就，则是他第一世的成就。
许应迦趺而坐，取来一根根玉简道书，将道书祭起，万千道纹漂浮在他四周，如龙似蟒，游动变化。
他的目光被这些道纹所吸引，心神沉浸在参悟之中。
紫微后主走出仙殿，来到外面。南子言与几位师姐师妹守在外面，见到他走出来，急忙躬身见礼。
紫微后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多礼，笑道：“我已是死人，何须如此？最近些日子，不要进入殿中祭拜六帝，免得惊扰到他。”
南子言等人称是。
紫微后主回头看向天空中明亮的仙道符文，万千封印如此强大和密集，让人几乎不可能打开这些封印！
“我没有传给他我的功法。”
紫微后主道，“我的功法集合前面五帝的优点，犹胜昊天帝的神功。但是我的功法不适合他，我的太苍洞渊已经被仙界炼成至尊宝境。我只能传他昊天帝的翠岩参悟。”
南子言闻言，道：“只传翠岩参悟的话，许公子能寻到太一洞渊吗？”
紫微后主摇头道：“他若是不成，那就没有人能成。多少年来，他是唯一一个无师自通，参悟出仙界洞天，窃取仙界灵气的人。我还从未见过天分这么高的，最低这六十万年没有。”
南子言迟疑一下，鼓足勇气道：“陛下，许道友寻到太一洞渊，便能打开仙界封印吗？”
紫微后主瞥他一眼，目露凶光。
南子言的几位师姐急忙翻出小本本，笑道：“子言今天触犯龙鳞，又死了一次。”说罢，在小本本上写了一笔。
只见小本本上已经有不计其数个正字。
紫微后主叹了口气，道：“寻到太一洞渊，与是否能打开仙界封印没有直接关系，但倘若他能召来太一洞渊，便意味着他拥有与昊天帝一样的才情。倘若昊天帝复生，来到这里肯定能破开这些封印。”
召来太一洞渊，便意味着仙帝般的资质和才情。
那时，有了这份才情，又有太一洞渊作为力量源头，才有可能解开仙界封印！
“他得到太清的一部分传承，又有虚皇大道君的道法，还有太乙天尊，玉虚道祖等人的道法。这些古老存在非同小可，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有一座不逊于太一洞渊的洞渊。他们的道，也是受翠岩石刻所启迪。”
紫微后主道，“许应得到这些人的道法，再配上昊天帝的翠岩参悟，他定能有所突破！况且……”
他仰起头，看向那些炫目的仙道符文，喃喃道：“他久病成医，又是最了解仙道封印的人。他若是不成，那就无人能成，真的无人能成了……那样的话……”
他转过头来，道：“祖庭便会迎来至暗时刻，一切过去的，都将被摧毁。真正的历史也将烟消云散，留下来的只会是修改后的历史。无人会知道真相……”
许应坐在仙殿中，四周是六位仙帝的灵位和画像，而他却毫无所觉，全身心投入到参悟这些玉简道书上的道纹之中。
这些道纹映入他的眼帘，个中奥妙和道理，便纷至沓来。
说来也怪，他参悟这些道纹，反倒对太清大道、玉虚大道、玉京大道有着更深的理解！
时光荏苒，待到他将这些道纹都参悟一遍，已经是半年时间过去。
虽是半年时间，但对他来说却仿佛过去了百年千年一般，再回首看向半年前的自己，只觉自己那时的道行竟有些浅薄。
他突然心有所悟，不知不觉间催动太一不灭真经，身后七大仙界洞天浮现，道音悦耳从洞天中传来。
而第八座洞天，道力洞天，竟也在形成之中，飞速壮大，旋转着洞开仙界。
道力洞天开辟的过程中，又有各色道光汇聚，第九座洞天，虚空洞天竟然也开始形成！
这比许应预料的时间，提前了足足三年！
紫微后主抬头，望向仙殿上空，九大洞天无比明亮，悬在天幕上，洞天的尽头便是仙界！
“我没有看错，真的没有看错他！”
紫微后主露出笑容，低声道，“他一定可以参悟出昊天帝的功法，寻找出那座消失的太一洞渊！三年，还有三年时间仙界便会降临！但愿他能在三年内，寻到太一洞渊！”
仙殿中，许应取出妖祖赠予他的那册翠岩拓本，与昊天帝的参悟两两对照，突然轻咦一声。
“真的与我许家坪的太一先天功有关！”

第四百九十六章 许应，还不现形？
太一先天功是许家祖传的功法，许应最初没有恢复记忆时，也记得太一导引功，勤加练习。他就是靠太一导引功才日渐强大，逐渐走出被操控的命运。
之后他破帝君封印时，才记起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太一先天功。
后来许应参悟祖神真身，领悟不灭真灵，在太一先天功的基础上开创出太一不灭真经。
原来的太一先天功仅仅是一门心法，没有神通，也没有囊括傩法，也没有囊括天道，因此只能算是功。
许应的太一不灭真经，不仅有真灵的修炼法门，同样在运行之时，调动各大洞天，天道加持，而且有着与功法配合的神通。因此叫做经。
但原始的太一先天功就是极为简单，没有过多的枝节，就像是一株朴实无华的椰树，直来直去。
然而许应对照翠岩石刻上的图案，却从中看到了太一先天功的影子！
昊天帝留下的翠岩参悟，对照翠岩石刻，其中的确有太一先天功的奥妙，但更为复杂。或者不应该说复杂，而是多了许多太一先天功没有的东西！
多出的东西，便是太一洞渊方面的理解。
“等一下！”
许应突然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玉简道书和翠岩石刻，若有所思，“翠岩石刻上记载的东XZ着如何感应太一洞渊，而妖祖交给我的十洞天参悟法，最后一个洞天是太一洞天。开创十洞天参悟法的那个前辈果真厉害，竟然能推断出第十个洞天。”
他望着玉简道书和翠岩石刻，低声道：“我借助他的太一洞天参悟法，糅合玉简道书和翠岩石刻，便可以参悟出太一先天功中隐匿的内容，感应到消失的太一洞渊。但是……”
“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许应望着这些玉简和石刻金书，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太巧合了，就像是故意安排的一样。
他道启之地复苏天地大道，之后有了离恨天补天，才被妖祖和哀帝重视。
妖祖拥有十洞天参悟法和翠岩石刻，哀帝拥有昊天帝的翠岩参悟，这些凑到一起，在加上许应开辟各种仙界洞天，那么许应修成太一洞天，召出消失已久的太一洞渊，便是水到渠成！
而倘若许应不是许应，没有太一先天功，没有许家的六秘祖法，也不可能参悟出各种仙界洞天！
这一切，都太像是安排的！
“不可能有人安排这一切。”
许应定了定神，低声道，“妖祖和哀帝是何等存在？他们不可能成为别人利用的棋子。什么人能利用他们而不被察觉？况且，我在接触到十洞天参悟法之前，便已经开辟了六大仙界洞天。想利用我，岂不是连这些都能算到？”
他摇了摇头，嗤笑道：“神婆也没有这等算力！倘若神婆拥有这等算力，她早就是至尊了！”
那个曾经夺得至尊法宝归道玉盘的神算呢？
许应摇了摇头，此人不是至尊，连归道玉盘都掌握不住，想算计自己不难，但想算计道祖、妖祖、哀帝肯定不行。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侧头思索一下，又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太可能……”
许应定住心神，不再心猿意马，潜心参悟。
他拥有太一先天功，又炼成了九大仙界洞天，再加上十洞天参悟法中的太一参悟法，以及翠岩石刻和昊天帝的翠岩参悟，这次参悟太一洞天，比他想象的还要容易！
他望着翠岩石刻上的道纹，脑海中关于太一之道的领悟纷纷涌来，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紫微后主正在调教南子言和几个女孩，教导他们修行。
这是他死后为数不多的乐趣。
他原本对于权势极为看重，但死后只剩下一缕精魂，投到自己的画像之中，反倒没有那么贪恋权势。
对于南子言等人，他当成弟子看待，传授给他们的都是自己的绝学，甚至将自己的帝级功法也倾囊相授。
南子言等人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修为实力极为惊人，只是始终被困在半仙的境界上，无缘再进一步。
“三年后，许应参悟出太一洞渊，破解封印，六帝尸身中内藏的天地大道会将紫微的天地大道补全。到那时，南子言他们便可以成仙。”
紫微后主心中默默道，“而我一缕精魂入主尸身，不知能否死而复生……”
就在此时，他突然脸色剧变，转过头来，望向那座供奉六帝灵位的仙殿，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仙殿中，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机散发开来，仙殿上空，许应的活性、魂力、阴阳、神识、元气、心力、生死、道力、虚空九大洞天，悬于天上，与仙界相连！
九大洞天相互纠缠，相互牵引，气机交感，似乎有一种奇妙的力量，正在一统这九大洞天中蕴藏的不同力量！
炼就为一，太一之力！
“不可能！”
紫微后主转过身来，面色阴晴不定，“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辟第十座洞天，他开辟道力和虚空两大洞天才过去半个月！”
许应开辟道力和虚空两大洞天，用时半年之久。作为第十洞天的太一洞天，是大一统洞天，将前面九座洞天炼为一体，方能炼成。
紫微后主以为许应需要三年时间才能做到这一步，没想到他居然只用了半个月便做到了！
天空中，九大洞天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九种力量在相互交融，洞天与洞天的界限，逐渐模糊不清！
一股又一股磅礴的力量自交融的洞天中迸发，向外宣泄着恐怖的道光，倾泻着可怕的道力！
乾山四周，狂风呼啸，雷霆交加，风暴吹动紫微后主等人的衣袂，向后飘荡。
这股风暴甚至让他们难以张开眼睛，脸皮被吹拂得不断抖动。
“轰！”
道道天雷炸开，那是道力外泄形成的雷霆，极为危险，劈在空处，将紫微祖庭所在的虚空撕裂，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过了片刻，裂痕才缓缓愈合。
他们甚至可以嗅到一股奇特的焦糊味，像是被烧灼的空间散发出的焦臭味。
“陛下，道雷极为危险！”
南子言盯着狂暴的风暴上前，向紫微后主大声道，“咱们还是去躲一躲吧！”
紫微后主不答。
南子言来到他面前，往他面上看了一眼，吓了一跳，只见紫微后主面色遍布寒霜，杀气森然，说不出的恐怖！
南子言心头怦怦乱跳，急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从前紫微后主说朕要杀你的头，往往都是戏言，他生前杀人头杀惯了，死后没了权力，但也保留了杀你的头的口头禅。
比如南子言便被紫微后主“杀”过几千次。
但这次不同。
南子言真的从紫微后主的脸上看到无法掩饰的杀机，这杀机中暗藏嫉妒，警觉，防备，危险等等情绪，极为复杂。
但这些情绪纠缠在一起，就演化为赤裸裸的杀心！
第六仙帝，对许应动了杀心！
南子言六神无主：“怎么办？”
“昊天帝！”紫微后主目露凶光，低声道。
天空中道雷交加，九大洞天旋转融合，愈演愈烈，终于伴随着狂暴的道力和道光，天空中的九大洞天猛然颤抖一下，九大洞天的壁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近乎铺满半个天空占据中极的巨大洞天！
太一洞天。
太一洞天散发出一股玄妙的道力，这股力量贯穿虚空，与仙殿中危坐不动的许应相连。
但另一端，太一洞天连接的却并非仙界。
在这座洞天的后方，隐约浮现出一个庞然大物，深邃、古老、强大、未知！
那是一座古老无比的洞渊，太一洞天连接的便是这个地方，从这洞渊中引来磅礴的力量，近乎倾注般流入许应体内！
这股道力在他肉身之中、元神之中驰骋纵横，在心窍中化作心力，在涌泉中化作魂力，玉池中化作法力，在瑶池中化作仙露，在玉京中化作阴阳二气……
这股力量实在太精纯，太庞大，近乎无穷无尽，不断涌来！
太一洞渊的力量倾注而下，让他的修为节节攀升，肉身被道力相缠，神光自体内向外绽放。
他的元神立于瑶台上，阵阵仙力迸发，仙力缠绕，让他的身形向上飞去，竟似要飞临神桥。
许应催动太一不灭真经，鼓荡修为，让自己的元神尽可能的沐浴瑶池仙光，汲取瑶池仙力。
但元神还是被一股莫大的力量牵引，开始飞仙，向神桥飞去。
他的瑶池期境界已经圆满，元神早就汲取了足够多的瑶池仙露，即便继续留在瑶池中，也不会有多少提升。而且，强留也留不住。
许应元神高飞，沐浴着自上空纷纷扬扬落下的仙光和仙灵之气，终于轻飘飘的落在神桥上。
这道神桥，延伸于无量虚空之中，不知穷尽，远远望去，隐约间可见一座巨大的门户亘在天地之间，挡住炼气士的飞升路。
此关距离他不知有多远，朦朦胧胧，仿佛气态，又仿佛真实。
那座天关，便是第三天关，又叫做玉枕关。开启之后，门后便是玉京城，飞升玉京，便是飞升期。
进入玉京，才是仙人。
许应元神在桥上行走，顿觉仙风吹拂而来，风中仙光从他的体内穿过，带走元神中的杂质，留下更多的仙道光芒。
他迎着风，目之所及是各种蕴藏着仙道奥妙的光芒迎面飞来，风光吹拂，说不出的舒适。
但越向前走，阻力越大，元神也有一种越来越强的虚脱感。
他的元神在瑶池中脱胎换骨，但是来到神桥上承受仙风吹拂，还是无法前进多远。他须得继续修行，壮大元神，才能在仙风仙光中走得更远，才能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去推开第三天关！
“瑶池境界需要元神在瑶池中脱胎换骨，神桥境界需要在神桥上渡仙风仙光之劫。这两个境界对肉身的修炼都忽略了。”
许应从入道中醒来，站起身来，头顶的仙殿穹顶仿佛不存在一般，太一洞渊穿过穹顶出现在他的上方。
这座太一洞渊看似很近，抬手可触，但实则极远，朦朦胧胧，看不分明。
许应抬手，翠岩石刻飘起，金书合拢，依旧存放在希夷之域中。他将玉简道书整理一番，这才飘然而出，走出仙殿。
仙殿外，南子言等候，见到他走出来，连忙上前，笑道：“许公子，陛下命我在此地等候你出关，说你一出来便让你去见他。”
许应轻轻点头，笑道：“劳烦子言。”
南子言伸手相请，在前方引路，突然神识波动，传音道：“快走！”
许应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陛下动了杀心。”
南子言传音道，“我从未见到过他的面目布满煞气，即便他说起自己的死亡，也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你突破，炼九为一，修成太一洞天时，他真真切切的动了杀心！”
许应沉默片刻，继续跟着他走去，道：“多谢南道友。”
南子言怔住：“你不逃走？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大丈夫在世，岂能一直逃下去？”
许应悠然道，“我与元道人订下约定，要第一时间随他去上清祖庭，但是我听到紫微祖庭关系到祖庭的修士能否成仙，我便立刻违背约定随你来到这里，这大半年来，我宁愿背负背信弃义之名，不是为了我修成太一洞天，而是要补上祖庭的天道最后一环。我此来，一定要让祖庭人可以成仙！”
南子言握紧拳头，过了片刻，舒展开来，笑道：“许兄高义。若是陛下一定要向阁下出手，我舍命为你挡灾！”
许应哈哈一笑，道：“我以为陛下不是那样的人。”
他跟随南子言来到乾山上，只见紫微后主此时正站在自己的陵墓前，陵墓前方的墓碑已经被人推倒，盖在地上，看不到上面的内容。
不过，墓碑的背面，却被刻上一个个正字。
紫微后主背对着两人，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侧头道：“许应，你看这些正字，朕在这里每想到你一次，便动一次杀机，于是便在墓碑上写上一笔。你突破的这段时间，朕已经对你动了三百五十二次杀心。”
许应走上前去，笑道：“因为我的天分太高，让陛下动了杀心？”
紫微后主鹰视狼顾，哈哈大笑，有如豺狼之鸣，道：“早孤短折曰哀，恭仁短折曰哀，德之不建曰哀，遭难已甚曰哀，处死非义曰哀。朕虽然被人推翻，但哀帝这个谥号却没有取错。朕的确妒贤嫉能，你这身本领，这等悟性，在我朝绝对会死得很快！”
他坦坦荡荡，倒是坏得别开生面。
“但朕已死，你这等天分的人崛起，对朕无关痛痒，我不至于因此妒忌。”
紫微后主转过身来，目光直视许应，森然道，“但朕不想被人愚弄！昊天帝，现形吧！”

第四百九十七章 随风潜入，盗墓无声
“昊天帝？现形？”
许应眨眨眼睛，突然哈哈笑道，“哀帝，被你看出来了？好得很，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么朕也就不瞒着你了。没错，我便是人族第一仙帝，昊天帝！”
南子言原本为许应捏了把冷汗，紫微后主说出昊天帝三字，他不由呆住，痴痴傻傻的望向许应，盼望着许应否认。
没想到许应居然当即承认自己就是昊天帝，着实将他镇住。
紫微后主呆了呆，一脸狐疑的望向许应，试探道：“你不反驳一下？”
许应傲然道：“朕何须反驳？朕率领人族，走出被妖族镇压统治的时代，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仙帝！就算朕被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篡夺帝位，就算朕身死道消，形神俱灭，朕依旧能逆境翻盘，做下这等好局！朕做下这等好局当然要说出来，否则憋在心里，岂不是无人欣赏？”
他背负双手，走到紫微后主身边，道：“朕死于太昊时期，那时朕便将太一先天功流传出去，经历不知多少万年传到许家，朕于是在不知多少万年后投胎为许家子。”
紫微后主微微皱眉。
许应继续道：“朕又故意留下六秘祖法作为药引子，然后朕开创出十洞天参悟法，故意泄露给妖祖，故意泄露翠岩参悟给你哀帝。朕早已布局，而你们都在局中，甚至连太清、玉虚、虚皇等人，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紫微后主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
许应继续道：“朕转世为许应，把自己玩死之后，被折磨了四五万年，于这一世，朕终于忍耐不住。于是朕寻到自己留下的后手，得到太清、玉虚、虚皇等人的道统，炼成六大仙界洞天，得到妖祖的认可，从他那里学得我留下的十洞天参悟法，又得到翠岩石刻。”
紫微后主听出他的意思。
许应悠悠道：“然后我又来到你这里，得到哀帝你的欣赏，让你亲自传我翠岩参悟。如此一来，我便能修成太一洞天，一举召来太一洞渊！”
南子言怒道：“姓许的，没想到你是这等枭雄，我看错你了！”
紫微后主抬手，止住他的愤怒，笑道：“子言，他是在为自己辩解。”
许应唔了一声，道：“我昊天帝做事，何须辩解？何须向人解释？”
紫微后主道：“你若是昊天帝，你便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你直接将你当年的功法流传给自己，不就结了？你何必要循循善诱，利用道祖、妖祖和我？你利用的强者越多，破绽越多。”
许应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来，我不是昊天帝？”
紫微后主道：“你不是昊天帝。”
许应道：“既然我不是昊天帝，那么刚才哀帝为何让我现形？”
紫微后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面色阴晴不定。
南子言察言观色，喝道：“许应，你今天触犯龙鳞，该当死罪！不过，念在你还有用处，先记杀头，等到将来再问罪！”
他的话，深得紫微后主之心，后主面色稍微好了一些，道：“你不是昊天帝，那么谁才是昊天帝？”
许应想了想，道：“有没有可能，这里面没有昊天帝的事儿？”
紫微后主冷笑道：“昊天帝乃人族第一仙帝，推翻妖族的镇压和统治，他是天纵之才，破译翠岩石刻，引领后世无数修行之人！就算他被太昊帝推翻，我依旧信他能逆境翻盘，布下重重后手，东山再起！”
许应惊讶：“哀帝，你作为第六位仙帝，你的本事应该在前面五位仙帝之上。你为何还会如此钦佩昊天帝？”
紫微后主面色肃然，道：“我的本事虽然超越了他们，但我能超越他们是因为我出生的晚。倘若我与昊天帝同一时代，我根本不会有异心，只能在他麾下俯首称臣。其人雄才伟略，非我所能及也。”
许应闻言不由神往，摇头道：“可惜我出生的晚，未能得见这位仙帝。”
他话锋一转，道：“有没有可能，这一切与昊天帝无关，这一切只是一个偶然事件？算计我倒也罢了，我毕竟只是一个小人物。什么人能够算计这些道祖妖祖？什么人能够算计哀帝陛下而没有惊动你？这世上，绝对没有此等神机妙算。”
“未必。”
紫微后主从刚才的尴尬中走出，思索道，“算计这些人看似不可能，但他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太清、玉虚等道祖早已离开这片天地，他们的天地元神留守在此，天地元神的实力并不如何强横。妖祖死而不僵，我只剩下一缕残魂。这里面并无特别厉害的存在。倘若是昊天帝，肯定能够算计到他们！”
许应笑道：“但昊天帝无须大费周章，动用一系列的手段，甚至用六十万年时间来布局，最终让我召来太一洞渊。昊天帝自己便可以召来太一洞渊。”
他此言一出，紫微后主顿时无话可说。
过了良久，紫微后主喃喃道：“单一巧合倒也罢了，一系列巧合，集中于一人身上，肯定有问题。但不是昊天帝，又会是谁呢？”
许应闻言心中微动，难道真的有人算计他？
“若是真的有人在算计我，那么这个人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这个蛛丝马迹，便是十洞天参悟法。”许应心道。
紫微后主突然笑道：“你说得对，世上绝对没有这等神算，更没有人能算计得了朕。这一切多半只是偶然，现实世界比这离奇多了。”
他面色温和，道：“你现在修成太一洞渊，我们现在迫切要做的事情，便是破解紫微祖庭的仙道封印。”
许应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那些仙道封印，道：“以我现在的道行，只怕还不能解开……”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目光呆住。
紫微后主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留意他的神色，笑道：“昊天帝的《太一开悟》，可以说是很多道法之祖，即便是如今的仙界，也有很多大人物的道法是脱胎自《太一开悟》。你已经领悟出太一开悟的内容了，对不对？”
许应不知道自己领悟的是不是他所说的《太一开悟》，但是他看到天空中的那些仙道符文封印，突然觉得理解这些符文蕴藏的含义，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困难。
可是，他仅仅得到昊天帝从翠岩石刻上领悟的内容，而昊天帝所领悟的这部分，只占据翠岩石刻的三分之一不到！
而且，昊天帝所领悟的，只是翠岩石刻上最容易领悟出的内容，剩下的那些无法解出的内容，恐怕更为高深。
许应定了定神，抬步迎上封印后主帝陵的第一道封印符文。
紫微后主向后退去，南子言连忙跟上他，两人很快便退到乾山脚下。
南子言道：“陛下，许公子真的能解开这些仙道封印吗？”
紫微后主道：“不知道。”
南子言呆住。
紫微后主望向乾山，道：“不过，他是我仅存的希望。我只能寄希望在他身上，期盼他能成功！”
许应身形停留在第一道封印符文前，站立不动。
南子言鼓足勇气，道：“陛下刚才说，没有人能算计得了陛下，弟子以为此言不妥。倘若无人能算计陛下，陛下便不会死了……”
紫微后主浑身紫气腾腾，目光森然的看着他。
南子言急忙低头：“弟子知罪。”
紫微后主哼了一声，拂袖道：“罢了，朕恕你无罪。你说得对，的确有人可以算计朕，也的确有人可以布局，用几万年时间，甚至不惜算计祖庭的这些老家伙，借他们之手，在许应身上重现太一洞渊。”
南子言心中凛然。
紫微后主淡淡道：“一件巧合叫巧合，两件巧合叫幸运，三件巧合是必然。许应身上的巧合不下十件，可见必有人在利用他，试图寻到太一洞渊，据为己有。”
南子言急切道：“那么许公子岂不是有危险？”
紫微后主眼中紫气氤氲，道：“待到他救出我的尸身，朕会告诫他，不要轻易动用太一洞渊。朕也会帮他蒙蔽那个神算，让他算不出许应是否寻到太一洞渊。”
他神态傲然：“我死的时候，算计我没有关系。但只要朕复生，便还是雄踞万古的大帝，岂容算计？”
南子言松了口气，道：“陛下，这些仙道符文，到底是谁留下的封印？他们的修为如何？”
紫微后主望向天空中的各种仙道符文封禁，悠然道：“从前，我们称这种境界为大罗金仙，大罗妙境，不过他们得道后，称之为至尊。留下这些仙道符文的，便是这样一些至尊存在。”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只见许应的向前走去，身形接近至尊符文，他的双手飞舞，指端有仙道符文与至尊符文相连，便如同一条条由仙道组成的纹理！
紫微后主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不由自主握紧拳头。
那是至尊符文，倘若许应触动符文的威力，至尊符文爆发，刹那间便会将他摧毁！
然而古怪的是，许应的道纹与至尊符文相连，却没有触动至尊符文的威力，至尊符文依旧纹丝不动，仿佛许应的道纹，便是自己的一部分。
道纹与符文，明明是两种体系，但在许应手中，却偏偏融合！
许应身形慢慢前移，接触到至尊符文，慢吞吞的挤入符文之中，从符文中缓慢的滑过。
紫微后主和南子言等人屏住呼吸，只见许应像是与至尊符文融为一体，慢慢的滑入符文之中，又慢慢的走出符文，与之脱离。
紫微后主呆了呆：“这是什么混账破解方法？”
南子言看不明白，连忙道：“陛下，许公子是怎么破解的？”
紫微后主定了定神，面色古怪道：“他没有破解至尊符文，而是顺着至尊符文，为至尊符文增添了一些东西。”
南子言还是不解。
紫微后主道：“比如是至尊符文是个没有门的房间，他不是强行凿门，破解封印，而是让自己的道纹与房间融合，融合之后，自己便是墙的一部分，从墙中穿过去即可。”
南子言大致明白过来。
破解破解至尊符文太麻烦，是与至尊的智慧对抗，破解对方智慧。先不说许应是否有这个本事，就算他有这个本事，花费的时间只怕也长得可怕。
许应尝试过破解帝君的仙道符文封印，深知智慧上的对抗需要耗费很多时间，而他们所欠缺的便是时间。
所以他没有采取破解的办法，而是融入的办法。
他只需要理解至尊符文蕴藏的道理和智慧，以道纹来阐释至尊符文的内容，融入至尊符文之中，不分彼此。
然后他便可以从自己的道纹模仿的至尊符文中穿过，无须担心自己触动至尊符文的威力。
他破不了这些封印，但理解至尊符文就简单很多，毕竟至尊符文的见解也往往是脱胎自《太一开悟》。
就算遇到不是来自太一开悟的符文，他也可以避开，从其他符文突破。
此地封印太多，看似稳当，但正是因为封印太多，反而不稳，不同的封印占据不同的空间，总有一条道路可以进入乾山帝陵！
许应不断深入，身形渐渐从紫微后主和南子言等人的视野中消失。
紫微后主等人站在外面默默等待，过了良久，始终不见许应回来。又过了两天，许应仿佛消失在后主帝陵中。
又过半个月，许应还是没有从帝陵中出来。
“难道许公子死在帝陵中了？”南子言忐忑不安。
紫微后主道：“他没有死，因为那些仙道符文封禁，没有一个威力爆发。他还在潜入，只是潜入的速度越来越慢。可能后面的封禁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理解。”
一个月过去，乾山后主帝陵还是毫无动静。
乾山帝陵沉默得可怕。
紫微后主也有些焦躁不安，走来走去，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来到自己的陵墓前，看着那光芒闪烁的帝陵入口，几度试图冲进去，却又停了下来。
“那些至尊封禁还是没有动静，说明他的潜入很顺利，有动静才是危险！我要忍耐，我要忍耐……”
这时，帝陵入口处，光芒微微晃动一下。
紫微后主急忙向帝陵深处看去，隐约看到一个身影，身上锁链缠绕，背着一口金灿灿的帝棺，正自从帝陵的甬道中一步一步走来！
那口光芒四射的帝棺中，正是紫微后主的尸身，帝棺四周，贴满了符咒，仿佛在镇压经年老尸！

第四百九十八章 后主至宝
许应背着帝棺，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外走来。那帝棺贴的符咒实在太多，棺中弥漫着滔天凶气，即便是符咒也镇压不住！
这股凶气甚至传递到帝陵外，让南子言只觉滔滔血海向自己扑来，将自己淹没！
南子言心惊肉跳，这凶气实在太盛，哪怕他这样的高手被这股凶气冲击，都感觉难以忍受！
“难道陛下当年不但是哀帝，还是暴君？”
许应背着那具帝棺，必须倍加小心，他不仅要自己穿过那些至尊符文，同样也要带着帝棺穿过去，不能触动至尊符文的任何威力。
否则，连他带帝棺，都将陷落！
他的道纹不但要连接至尊符文，还要连接帝棺上的那些符咒。
符咒上的也是至尊符文，但内容与甬道中的符文不同，怎么让两种不同的符文从彼此之中穿过，是个异常困难的考验。
不仅如此，许应身上还被一道道锁链缠绕，这些锁链原本是缠绕帝棺的，不知为何缠绕在许应身上，束缚着他的肉身元神，让他难以有更多的动作。
许应穷尽智慧，从帝陵深处一直走到这里，着实了不起。
他的周身，道纹飞腾，如同万千尘烟般的触手，与四周的仙道符文相连，与帝棺符咒相容，甚至与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锁链相接！
他的头顶，太一洞天高悬，让他的修为始终处在巅峰状态。太一洞天的对岸，太一洞渊也愈发清晰可见！
洞天共分为九重，许应刚刚跨入神桥期，太一洞天已经被他修炼到第七重，太一洞渊也似乎变得更近。
从太一洞渊中涌出的各种力量倾注下来，让他体内充盈着九种力量，九种力量化作太一之力，凝成一股。
帝棺沉重无比，他的双腿筋肉绷紧，大腿变得粗大，脚上天魔至尊相赠的登天靴也被踩得爆开。
许应继续向前，从紫微后主和南子言等人看到他的踪影，到他走出甬道来到墓碑后，足足花费了五天时间，才将着几十步的距离走完！
待到许应将那帝棺放下，他几乎虚脱，险些跪在地上。
他的体能，提升到极致，连续数月，都承受最高强度的压力。他的思维也在这几个月时间里疯狂运转，思索各种至尊符文的奥妙，想出应对方法，将仙道符文转变为道纹。
他此刻放松下来，便只觉天旋地转，扶着帝棺这才没有倒下去。
“子言，你先扶许爱卿下去歇息。”
紫微后主的声音传来，传到许应耳中，却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极为遥远。
南子言伸出双手搀扶着许应，许应却觉得他搀扶着自己的肉身，自己的魂却飘到了天上。
南子言将他送下山，几个女子迎上来，见到许应脸色煞白，没有任何血色，都是一惊。众人七手八脚，将他送到床上，许应像是一具尸体倒在被褥上，下一刻便已经沉沉睡去。
这场昏睡中，他的梦境还是各种明亮的至尊符文在自己眼前飞舞，至尊符文中迸发的仙道道音，洪亮无比，在他脑海中萦绕不散。
他像是一个脱力的人，跌跌撞撞在梦境中奔走，从一个个巨大扭曲的符文中穿过，肉身炸开，元神像植物般扭曲生长，死了一遍又一遍。
每当此时，总有钟声响起，将他从死亡中惊醒。
他大汗淋漓，从噩梦中一次又一次醒来，但只醒来短暂的片刻，便有在嘈杂的道音中再度昏睡过去。
如此再三，等到许应彻底缓过劲来，只觉自己像是躺在一团云朵里，脑袋像是磕成两瓣的瓜，脑浆仿佛瓜瓤露在外面。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脑袋并未裂开，还算正常。
他从床上起身，扶着额头，脑袋里还是嗡嗡作响。
许应打量四周，这里应该是个女子的闺房，被褥散发着香气，一侧摆着梳妆台，各种梳妆打扮的小物件儿，摆放整齐，外面还有熏香的气味传来。
许应抬起拳头，在自己的脑袋上梆梆砸了两拳，自觉好了一些，这才站起来，只见床边已经摆放好一双新鞋子，与自己的脚差不多大。
他穿上新鞋，向外走去，迎面便见一个女孩向房内走来，险些与他撞个满怀。
那女孩惊叫一声，见到他醒了，露出喜色，慌忙向外奔去，叫道：“许公子醒了，许公子醒了！”
那女孩是南子言的师姐，平日里穿着淡绿的裙袍，里面是藕粉色的衣裳，很是欢快的一个女孩。
许应来到房外，长长吸了口气，脑袋的崩裂感这才减轻一些。
他向外走去，气血运转，身体渐渐轻盈，催动太一不灭真经，运转几个周天，便只觉自己恢复到巅峰状态。
昊天帝留下的《太一开悟》非同小可，昊天帝之后的人都是在太一开悟的基础上参悟道法神通，而许应却是用太一不灭真经融合太一开悟。
他玄功运转，道力、虚空、生死、心力、阴阳等各种力量混元一体，不分彼此，顿觉肉身元神紧密如一，便如练就金刚不坏。
“阿应，你终于恢复了。”
大钟从他如意大罗天中飞出，欣喜道，“我见你心神损耗严重，于是在你梦中震响，保你心神不灭。”
许应道谢，笑道：“如今我已经无碍了。”
大钟这些日子一直在他的如意大罗天中修炼，进步神速，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妙，这才在他昏睡中守护着他。
“对了阿应，你昏睡的时候，我发现你的希夷之域中宝光冲天……”
大钟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许应咳嗽一声，大钟立刻闭嘴。
外面传来南子言的声音，惊喜道：“许公子，你终于醒了！你这次昏睡了四天之久！”
许应惊讶，他前后用了近两个月时间，才将紫微后主的帝棺从帝陵中搬运出来，这次昏睡却昏睡了四天才缓过来。此次进入帝陵，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南子言快步走来，上下打量他一番，又要检查他的损伤，许应摇头道：“我没事，原本有些损耗过度，但休息到现在，已经没有大碍。”
南子言松了口气，许应问道：“哀帝打开帝棺了吗？”
南子言摇头，道：“你带出的帝棺太凶，上面还有各种封印，陛下只是一缕精魂，无法打开。还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许应振奋精神，跟随他走去，大钟见状，连忙飞回许应的如意大罗天中，继续修行，心道：“阿应的希夷之域中的宝贝儿，好似很厉害的样子……”
许应来到乾山帝陵外，只见紫微后主还守在那里，四周人们都不敢接近，因为从帝棺中传来的凶气实在太强，稍微接近，便会冲垮他们的神识，让他们神识错乱！
而且，一条条锁链也如同毒龙大蟒，环绕着帝棺飞舞，守护着帝棺。
这些锁链极为厉害，四周已经死了不少人，应该是许应昏睡期间，守陵人中的高手尝试接近打开帝棺，却被这些锁链绞杀。
许应走上前去，远远的便祭起一条条道纹，与那些锁链相连，随即各种道纹飞出，与贴在帝棺上的符咒相连。
他来到近前，紫微后主也跟着来到跟前，神态颇为紧张。
许应仔细观察棺材钉，棺材钉也是经过特殊炼制，每一件都是宝物。
“哀帝，杀你的人对你还不错，这棺材里里外外都是宝。”
许应忍不住赞叹，道，“这些棺材钉，威力非凡，每一件拿出去都是上等仙器，甚至远超仙君之宝。”
紫微后主傲然，道：“我的下葬规格，也是仙帝的规格。当年昊鸿帝禅让给我，我将他下葬时，也是按照大帝规格下葬。他的帝陵中堆满了各种珍宝，不曾亏待他。”
许应小心翼翼，将一根根棺材钉取出，随手塞入自己的希夷之域中。
紫微后主看到他如此娴熟的动作，忍不住道：“我那帝陵中定然有不少陪葬品……”
许应警觉道：“我分文未动！”
紫微后主迟疑一下，道：“我炼就一件法宝，唤做太苍洞真琉璃盏，是一盏灯，灯光可以照透诸天万界，光芒射杀敌人，无论躲在何处，我此灯一照，对方便会被我寻到。灯光斩去，人头落地，厉害非常。此灯应该挂在我棺椁的旁边。”
许应想了想，摇头道：“我没有留意到。莫非陛下被杀时，被人抢了去？”
紫微后主笑道：“应该不至于被人抢走。此宝除了我，无人会用。”
许应道：“多半还在帝陵中。”
他将所有的棺材钉取出，地上没有一根钉子，都在他的希夷之域。
许应用力将帝棺的棺材盖掀开，顿时滔滔凶气冲天而起，霎时间虚空如血，仿佛一片血海挂在天幕上，血海生滔，似有无数魔神在血海中翻涌！
“我要诈尸了？”
紫微后主吓了一跳，正要上前，许应急忙拉住他，摇了摇头道：“陛下是暴死，被人所杀，怨气积攒在棺椁中形成血煞。倘若探头过去，被血煞冲击，连元神都能冲散。等待血煞之气冲出之后，咱们再过去看。”
紫微后主只好停下，询问道：“许爱卿似乎对开棺之道很是熟练。”
许应笑道：“我自幼喜读书，在书中看过。”
紫微后主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个中好手。”
许应见煞气冲完，来到棺椁边，只见棺中一尊大帝头戴帝冠，身穿帝袍，容貌威严，但与紫微后主的确不像。
棺中的那位紫微后主相貌堂堂，但并无什么龙准之相。紫微后主却被画的更像龙而不像人。
不过，棺中的紫微后主脖子却是断的，心口也有一个大洞，眉心也被什么东西洞穿。
除此之外，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道伤数十处，即便死了不知多久，伤口中的道伤还在，隐隐散发出道的光芒。
许应把棺材板随手塞到自己的希夷之域中，看着棺中的紫微后主，只见其双目爆瞪，死不瞑目，忍不住道：“陛下，你不是主动退位，你是被人所杀！”
紫微后主道：“胡说，我明明是禅让，寿终正寝。”
许应道：“你的死因明明是眉心这个破洞！”
紫微后主正色道：“错了！这件至宝穿过我的头颅后，我并未死。所以我是死于脑浆流失过多而陷入的昏迷，而并非被杀。我昏迷而后死亡，是寿终正寝。”
许应气道：“你脖子被人砍断，脑袋都被砍下来了，还不是被人所杀？”
紫微后主争辩道：“我脑袋被砍下来时，还未死亡。我的死因是脑袋被砍下来后的大脑缺血，才不是被人所杀。”
许应检查伤口，道：“你心脏被什么法宝穿过，这也是致命伤！”
紫微后主笑道：“我死因并非被人法宝穿胸，而是失血过多，不是被人所杀。他们说我退位之后，寿终正寝，死于大脑缺血，昏迷和心衰，不是被人杀死。”
许应眨眨眼睛：“他们是这么说的？”
紫微后主也眨眨眼睛，笑道：“他们是这么说的。”
许应笑道：“这也太离谱了。”
紫微后主叹息道：“现实比这更离谱。”
他突然化作一滩墨水，藏于画中的一缕精魂，飞入棺中尸身体内。
那帝棺中突然有深邃如渊的气息在动荡，复苏，贴在棺椁上的那些符咒被恐怖的道力直接破灭，粉碎！
锁住那口帝棺的锁链也在从棺椁中动荡的道力的压迫下，寸寸断裂！
紫微后主的尸身缓缓从帝棺中飘起，那华丽无比的帝棺在他的气息压迫下，突然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扁，上面的各种封印啪啪爆碎！
许应早已退到一旁，见状暗道一声可惜：“没能来得及把这口棺材也收起来……”
紫微后主尸身上，道伤在飞速愈合，伤中的异种大道直接被抹去。
他的体内，大道翻腾，炽烈如焰，光芒如霞，升上天空，与虚空相连，与外界相接。那是古老时代，紫微仙庭的大道，是祖庭缺少的最关键一环！
而今，这大道复苏，与外界的祖庭相连，顿时祖庭天南地北，无论何处，哪怕是离恨天，哪怕是天道祖庭，哪怕是妖族祖庭，此刻都有修士感应到天人化生，万物竞发的勃勃生机！
那是祖庭的天道，所有炼气士的天道，在这一刻复生复苏！
“许爱卿，你稍等片刻！朕先入墓中，取来朕的至宝太苍洞真琉璃盏！”
紫微后主身形缓缓落下，向帝陵深处走去，肉身所过之处，一处处至尊符文纷纷爆炸，直接被荡平！
许应脸色微变，连忙向南子言道：“南兄弟，我还有事，要去兜率天一趟。告辞了！”
他飞身便走，南子言连忙拦下他，笑道：“许公子，陛下还要帮你蒙蔽算计你的那个人，不要急着离开。”
许应犹豫，就在这时，那哀帝帝陵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声音，突然帝陵炸开，紫微后主冲天而起，冷笑道：“这些混账，果然把朕的太苍洞真琉璃盏拿走了！”
许应道：“陛下，要不就别找了……”
“不用担心，我那宝物经我祭炼，灯火乃是我的心神，谁也夺不去。”
紫微后主笑道，“此物就算是远在仙庭，藏在大罗天中，也休想瞒过我的感应。待我收回此宝。你们留意四周，便可以看到我那太苍洞真琉璃盏散发出的灯光！”
他说罢，便催动心神，祭炼太苍洞真琉璃盏。
南子言东张西望，观察四周的虚空，看看灯光从何处传来。
紫微后主也四下张望。
忽然，他们身边，许应渐渐明亮起来，体内的希夷之域有一盏灯，将他照耀得通透。

第四百九十九章 至宝之威
紫微后主和南子言齐刷刷向许应看来，与此同时，那些模样好看的师姐师妹的目光，也纷纷落在许应身上。
众人面色古怪，远远便看到许应体内的那盏灯。
那盏灯模样奇怪，底座是青铜，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布在底座上，铜盘中心镂空，形成树根交错的纹理。
青铜底座上是一株鎏金扶桑树，枝干有九条，枝干蜿蜒，顶端各有一个琉璃灯。九盏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灯光虽然不太亮，但许应的肉身被它照耀，便仿佛不存在一般。
这便是太苍洞真琉璃盏，大罗妙境中练就的宝物，现在称作至尊法宝！
许应迎上众人的目光，面不改色，也低头望向自己体内，见到那太苍洞真琉璃盏，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这盏灯便是道兄的太苍洞真琉璃盏？”
许应错愕万分，似乎第一次看到这盏灯，面色真诚道，“帝陵中太黑，我需要破解至尊符文封印，需要看得清楚一些，见墙壁上有一盏树灯，于是便摘下照明。没想到此灯竟是道兄的琉璃盏。”
紫微后主面色温和，笑道：“不知者不罪。你不知道这盏灯是我的法宝，朕又不是昏君，岂能因为此事把你杀了？”
许应松了口气，正欲取出太苍洞真琉璃盏，突然紫微后主道：“那么，许爱卿希夷之域中的其他宝物，是怎么回事？”
那太苍洞真琉璃盏的四周，各种各样的宝物琳琅满目，宝光直冲云霄，烂透青冥，希夷之域险些都镇不住！
其中帝辇、凤辇、宝辇，各有两辆，华盖若干，珠宝若干，斧钺钩叉等各种法宝数以百计，宛如一个仙器宝库！
又有楼宇亭台陶瓮陶缸等法宝，还有宫廷御用之物，陪葬的青铜人偶，金银玉器，如此等等。
如此多的宝物，便仿佛洗劫了仙庭一般。
许应面色不改，道：“这些东西是我个人收藏。我平日里喜欢收集一些宝贝儿。”
紫微后主一边在自己墓碑上刻正字，一边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这是我帝陵中陪葬的宝贝呢。如今紫微祖庭百废待兴，三界潮汐将至，朕正愁没有财富来振兴祖庭，许爱卿，你这些宝贝能否捐出来？”
许应犹豫一下，看着翻飞的石屑，想到刚才哀帝破开层层封禁的神威，面色肃然道：“理当如此！要不，我捐三成？”
紫微后主周身紫气氤氲，手底下的正字写得飞快。
“五成！”许应咬牙道。
紫微后主竖起三根指头，道：“你留三成。”
“好！”
许应痛快答应，取出太苍洞真琉璃盏，留了一辆帝辇和两顶华盖，帝辇上堆满财宝，把剩下的宝物都还给紫微后主。
紫微后主面色稍稍缓和，接过来太苍洞真琉璃盏，此宝落在他手中，的确光芒万丈，光彩夺目。
许应见了，心头微微犯痛。
此乃至尊炼制的至宝，他拿在手中时，便察觉不凡，这才藏在自己的希夷之域中，试图蒙混过关。
紫微后主将此灯祭起，但见九盏琉璃盏光芒大放，竟向许应斩来！
许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些锋利无匹断人肉身元神魂魄的锋芒从自己身边斩落，过了片刻，漫天灯光猛地一收，回归灯焰。
紫微后主轻轻抬手，太苍洞真琉璃盏轻轻飞起，落在两人之间，道：“我以此宝屏蔽因果，倘若没有人算计你还好，倘若有人算计你，便会因此而算不准。不过此人是神算，必会有所感应。他若是察觉有人动手脚，便会来推算是何人所为，我这灯焰便会动。”
许应神态有些紧张，盯着太苍洞真琉璃盏的灯焰。
紫微后主笑道：“不过你放心，我虽然不算复生，只算是一缕真魂回归肉身，但我也是非同小可。此人即便寻来，也无从得知我动了什么手脚。”
许应道：“先前道兄不是说，我能引来太一洞渊，很有可能只是偶然吗？”
紫微后主道：“但根据我的经验，有很多事情看似是偶然，后来都发现其实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层层算计的结果。”
他微笑道：“倘若无人算计你，灯焰自然不动。倘若灯焰动了，那就说明有人算计你。”
众人盯着太苍洞真琉璃盏的灯焰，九盏灯的灯焰都纹丝不动。
过了良久，九盏灯的灯焰还是没有任何晃动。
许应长长舒了口气，笑道：“看来的确是偶然……”
他话音未落，突然九盏灯的灯焰像浇了油一般，呼呼呼的往上涨，顷刻间火苗便窜起数丈高，灯焰从金黄色变成淡绿色！
紫微后主冷笑一声：“果然有人在暗中算计！在朕面前卖弄，不知死活！”
太苍洞真琉璃盏的九朵灯焰，突然光芒聚成一束，光束猛的一折，光芒消失！
下一刻，九盏琉璃盏的灯光黯淡下来，灯焰下落，恢复如常。
仙界，仙庭。
一切如常，风平浪静，虽然三界潮汐愈演愈烈，三界一统越来越近，但歌照唱舞照跳，仙界依旧是歌舞升平，与寻常一样，毫无变化。
突然，帝宫中一道光芒闪过，纤细如毫发，挥过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无所觉察。
一个宫女向前走动，突然看到前方的宫女脖子稍微偏了一下，脑袋竟然从脖子上缓缓滑落。
她瞪大眼睛，心中恐惧，只见她左边的假山也在缓缓滑动，向一侧倾倒。
花园中的一株株仙树，树冠正在缓缓倾斜，而四周的宫墙，一座座仙殿，竟然都在无声无息的向一侧滑去！
她觉得自己的脖颈处有些温热，伸手抹去，却将自己的头从脖子上推了下来！
帝宫中，兰香、盈冲、林泉等仙殿，仿佛被人剪去了头，超过脖子的部位，无论人或者物，统统被那根毫发般的光芒斩断！
帝宫一片慌乱，尖叫声不绝于耳，宫中许许多多帝家女眷纷纷飞起，惊恐地打量四周。
过了片刻，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区区小事，无须惊慌。朕自会处理！”
说是小事，但帝宫遭袭，怎么会是小事？
更何况死了这么多的宫里人，虽然多数是宫女太监，但也有帝子嫔妃，也死了许多。
那道毫光实在厉害，斩肉身，斩元神，斩魂魄，光芒过去，寸草不留，只有当时躺在床上或者坐在地上的，才能躲过这场灾劫。
不过对于灾劫的源头，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引起诸多猜测。
帝宫中却是一片安静，无人议论此事，一切都如往常一般，仿佛那件事从未出现过。
紫微祖庭。
许应看着恢复平静的灯焰，脸色阴晴不定。
紫微后主抬手，太苍洞真琉璃盏飞到他的脑后，悬停下来，高出他半头，灯光如同九道光晕，映衬得他显得颇为神圣庄严。
“这世界任何东西都不是免费的，比如朕传你昊天帝的太一开悟，目的是让你打开太一洞渊，有实力进入帝陵为我取来尸身。”
紫微后主瞥了许应一眼，见他失魂落魄，道，“比如你帮我取来尸身，我须得把我墓中的三分之一陪葬的宝物赠予你。比如你得到道启之地的天地大道，后面便须得有兜率宫补天。一锱一铢，必有计较。那么，许爱卿，你得到太一洞渊，也须得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道：“这个代价，便是你的性命。”
许应脸色煞白，一个强大的神算，一个智慧高绝一个耐心比谁都好的存在，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一个随时准备收割他的人！
自己在那人眼中，就是一根鲜嫩绿油油的韭菜！
他原本自我欺骗，骗自己不可能有这样的存在，但现在由不得他不信！
许应定了定神，面色渐渐恢复如常，笑道：“割我韭菜？首先，他需要先让韭菜长起来才能割。但说不定，我长着长着，便不是韭菜了呢？”
“别那么自信。”
紫微后主淡淡道，“你被那人盯上，那人的修为实力比而今的我只高不低。”
许应来到他身边，淡淡道：“哀帝，你已经死了，不会再有进步。超过你对我来说是迟早的事情。”
紫微后主的指力嗤嗤作响，在墓碑上又刻了几个正字。
不过许应也没有说错，他现在的确不是复生的状态，他只剩下一缕精魂，虽然入住肉身，但并未真的复生。
他的死亡很是透彻，有魂而无元神，这身本领也所剩无几，被人超越是迟早的事情。
许应望向其他五大帝陵，笑道：“道兄，我可以帮你打开其他五座帝陵，咱们依旧三七分账，我三你七！”
紫微后主冷笑一声：“以我现在的实力，轻而易举便可以打开帝陵封印，何须与你分账？许爱卿，你可以走了！子言，替我送客！”
许应道：“一成！我只要一成如何？”
紫微后主挥了挥手，示意南子言送客。
南子言连忙道：“许公子，这边请！”
他祭起自己的仙舟，许应哈哈笑道：“子言，小家子气了不是？我这里有帝辇，仙帝乘坐之物！”
他兴冲冲祭起帝辇，果然是好宝物，只见这帝辇一经祭起，便大放异彩，霞光缭绕，道道霞光，形成各种云霓，内藏道纹，化作防御阵势。
云霓将帝辇托起，飞行时流光溢彩，便似长虹划破长空，仿佛车辇行驶在长虹之上。
宝辇华盖，如一片青天，晴空透彻，与外面的天空不是同一个天空。倘若遇袭，可以随时从华盖中的青天逃脱。
帝辇四边挂着璎珞宝石，颗颗都是精心炼制，会在外敌来袭时，自动激发，形成防御。
只是这帝辇需要有四匹异兽拉车，方显微风。可惜帝陵中虽有异兽，但却早已被杀死，与哀帝陪葬。
南子言见此车非凡，不禁跃跃欲试，当即与许应一起登上帝辇。
此帝辇乃是仙帝的座驾，坐在上面，当真是威风八面。
南子言道：“咱们没有坐骑。”
“此事简单。”
许应随手催动神通，化作四条神龙，神骏异常，拉着帝辇便破空而去！
两人大呼小叫的声音远远传来，紫微后主面色阴沉，挥了挥手，几个女孩连忙献上笔墨纸砚。
紫微后主提笔在南子言和许应的名字后面连写十几个正字，这才一舒心中郁郁之气，笑道：“这两个小子，小屁孩习性，居然用神通化龙拉动帝辇，岂不是多此一举？有这个能耐，驾驭神通而去便是。”
帝辇载着许应和南子言冲出紫气大瀑，进入紫微残境，南子言正欲折返，忽见天空中雷云密布，混元宫上空，竟然有人在渡劫！
那劫云广阔无边，规模极为浩大，天劫的威力也是强横无比，雷霆一道接着一道，将天地照亮，蕴藏着莫名的道韵，轰击下来！
“小天尊在渡劫！”南子言惊声道。
许应站在帝辇上，来到车头，望向小天尊渡劫的情形。只见白衣秀士沐浴天雷，哪怕这次雷劫的威力比正常雷劫强大了不知多少倍，他也如沐春风，接着雷劫之机，锤炼肉身元神。
南子言看了看许应，道：“许公子，你是小天尊的师父，当年是你提出补天计划。我听小天尊说，也是你帮他补全那些法宝碎片和功法残篇，你才是祖庭的领袖才对。如今，小天尊渡劫，即便成仙，修为实力也要比你逊色。你为何不做祖庭的领袖呢？”
许应望着小天尊，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这个少年跟随自己摸爬滚打的情形，露出笑容，道：“补天计划虽是我提出的，但这四万多年来，却是小天尊锲而不舍。所有人都已经放弃，唯独他还在坚持。若非他这四万多年的坚持，岂有今日？如今，他就是祖庭的领袖，他就是祖庭的精神和象征，谁也夺不了！”
紫微祖庭的天地大道复苏，补全了最后一环，如今的祖庭大地上，劫云朵朵，正有一个个强者在渡劫，突破炼气士到仙的最后屏障。
他们恢复古之传统，仙居人间。
在许久许久之前，地仙之界便是自此起源，因此称作祖庭。
祖庭，是地仙界之祖庭。

第五百章 许大信人
玲珑天宗，宗主袁公通还未渡劫结束，大弟子于忧尘和大师姐胡卓君便已经先后渡劫成功。
其他还有许多弟子，相继渡劫。
玲珑天宗，一下子便多出许多仙人，令人又惊又喜。
胡卓君看向还在渡劫的袁公通，喃喃道：“怎么突然之间，天地间便有了劫数劫运？为何突然间便可以渡劫？”
她与楚天都深度参与补天计划，自然知道小天尊补天完成后，他们这些炼气士并未感应到任何劫数，始终被困在飞升期境界上，不得再进一步。
不仅他们，即便是那些古老的修士，也是被困在飞升期，无缘突破成仙。
他们不得不转寻神道，仙神同修，借香火之力壮大自身。
然而现在不知何故，突然间他们这些修士便感应到天地间的劫云，可以渡劫而成仙。
碧游宫。
玄涯子闭目凝神，他头顶的天劫劫云刚刚散去，喧嚣的雷霆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烧灼的痕迹，但对他来说并无大碍。
他的修为节节攀升，吞吐天地元气，体内道道仙光飞腾，化作霞光！
所谓陆地神仙，不外如是。
“渡劫但不飞升，这是古老时代的传统。”
玄涯子张开眼睛，目视青冥，但见天地间有一口残剑悬在那里。他渡劫时，诛仙剑气似乎也感应到天地间的大道变化，变得躁动，时不时有撕裂天地的剑气溢出，极为凶险。
“诛仙剑感应到天地间的剧变，应该不至于散发凶威。那么它感应到的危险是什么？”
玄涯子抬头仰望，惊疑不定。
香灰山上，五柳道人也渡劫成功，仙光绕体，气息不断攀升。他与自己的剑，皆在天劫中得到锤炼，如今这口软剑迸发出炫目的仙光，围绕他流转不休，从仙剑中传出的剑鸣，如同龙吟。
原本他的修为便极高，此时突破桎梏而成仙，修为更是精进到仙王那等层次。
而在腐朽的建木下，潘魔神也刚刚渡过天劫。
这场天劫洗礼他的肉身元神，将他的躯体锻炼得像是熔铸过一遍，充斥着强横无比的力量。
然而这尊巨人却露出惊讶之色，抬起巨大而粗糙的手掌，想要触碰面前的嫩叶，却又不敢。
在他面前，那株早已倒伏腐朽的建木，竟然长出了几片嫩芽。
“建木也复苏了。”
潘魔神望向四周，脸上有巨大的泪珠滚下，“这片天地，重新散发了生机。这是你当年想做的事情，许天尊……”
北极帝座，天空中巨大的劫云中，巨型镔铁棒经历天劫历练，终于散发仙光，化作仙器。
而在劫云下，四尊山峦般的巨人屹立，对天劫丝毫也不抵挡，任由天劫加身。
他们是灵家四凶，双剑，双锏，双刀，都已经炼成仙器，只剩下这镔铁棒。如今连镔铁棒也炼成仙器。
四凶修成巨灵神仙，目射牛斗，强大的气息在北极帝座激荡。
而在西方，也有一尊年轻僧人正在渡劫，周舍佛光大放。
那年轻僧人一手指天一手之地，朗声道：“我立之地，便是灵山！”
妖族祖庭中，妖帝金不遗也自突破，成为妖仙。灵思忆、金兰、金亦奇、金道离等人也相继渡劫。
同一时间，祖庭四圣，焱真君，以及蓬莱仙境中的众人，也相继突破，修成仙境。
这些被困在飞升期境界的修士，在这一刻相继进入仙境，从摆脱生死病老，困顿他们已久的修为，终于可以再度提升。
只是这次渡劫成功，他们在欣喜之余，心中也在疑惑。
为何之前一直无法渡劫，现在反倒可以了呢？
是谁做出了这一切，却默默无息，为何不去宣扬自己的功德？
离恨天兜率宫中，元道人和小师叔相继渡劫，各自修为实力大增，但是师叔师侄二人却没有开心。
“这天劫是姓许的信人搞出来的对不对？”小师叔问道。
元道人迟疑一下，道：“多半是。紫微祖庭的天地大道不恢复，便没有仙界。我们可以渡劫，因此可以说明紫微祖庭的天地大道已经复原。南子言又说帝邀请许姓信人前往紫微祖庭做客，可见就是为了此事……”
小师叔冷笑道：“许姓信人已经走过了天道祖庭、妖族祖庭，如今又去了紫微祖庭，偏偏就没有来我上清祖庭！”
元道人犹豫片刻，道：“我认为许姓信人应该来见我们了……”
小师叔勃然大怒：“所有祖庭，他都去了一遍，就只剩下我们了！他不来见我们，难道还打算再去一遍那些祖庭不成？”
元道人慌忙道：“师叔，慎言！慎言！”
许应向南子言告辞，笑道：“南兄弟，你与你那些师姐师妹，也可以渡劫成仙了。如今，我也该履行承诺，前往离恨天兜率宫，去见元道人。元道人已经等我许久了。”
南子言挥手相送。
待许应离去，他就在紫微残境外渡劫，成为仙人，这才返回紫微祖庭。
紫微祖庭中，紫微后主唤来南子言，上下打量他，道：“你已经修成仙境？不错，不错。你的资质虽非绝佳，远远比不上朕当年，但能比得上朕的，百万年也只能出一个，这个人还不是你。朕今日便传你《太苍洞渊大罗真解》。”
南子言原本被他前一句话打击得无地自容，但后面一句话又让南子言又惊又喜，心中又有些难过。
《太苍洞渊大罗真解》是后主的功法，后主帝号昊苍，他的彼岸叫做太苍洞渊，他功法也因此带着太苍二字。
紫微后主将大罗真解传授给他，表明他得到后主的认可，后主传授衣钵，但同样也表明紫微后主已经有托付衣钵道统的念头。
紫微后主道：“你的资质悟性以及根骨，都比不上许应，但你是我的传人，不能比他弱了。我原本不传你功法，并非吝啬，而是怕你修炼了便想夺来太苍洞渊。那太苍洞渊掌握在杀我的仇家手中，不是你所能匹敌。”
他将大罗真解传授给南子言，谆谆教诲道：“你先学我功法，但太苍洞渊你连碰都不要碰。你学会大罗真解，便足以与天下群雄争锋。将来你修为有成，再徐图太苍洞渊。”
南子言称是，询问道：“弟子修炼大罗真解后，比许公子如何？”
紫微后主笑道：“你肯将自己与他相比较，看来是有上进心。将来许应死后，你便有机会登顶，成为祖庭第一人！”
南子言吃了一惊：“陛下为何说出这种话？弟子虽然期盼能够与许公子并驾齐驱，但绝不想让他死！”
紫微后主笑道：“他被一个仙界至强的存在盯上，我虽然能帮他扰乱对方的神算，但对方迟早还是会察觉到他已经得到太一洞渊。对方何时察觉，何时便是他的死期。”
南子言急忙询问：“许公子是否还有存活的机会？”
紫微后主道：“你看朕的力量如何？”
南子言肃然，躬身道：“陛下伟力，深不可测，弟子根本看不懂。”
紫微后主道：“我只剩下一缕精魂未灭，掌握生前的部分力量而已。仙界的那位存在算计许应，被我循着踪迹找到他，原本打算以琉璃盏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但孰料……”
他面色凝重：“我这一击，竟未能给他造成多少损伤。甚至我怀疑，我这一击未能伤到他。这样的一个存在想杀许应夺取太一洞渊，又是神算，他躲到任何地方都会被揪出来！”
他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许应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
“许应死后，你将大放异彩。”
紫微后主笑道，“为师，会用这具残躯，为你争取机会！紫微的传承，永不灭！”
他一直都是自称朕，哪怕是收南子言等人为弟子，也始终拿捏着身份。这次还是头一次自称为师，放下了仙帝的身份。
南子言伏身拜下。
从紫微后主的言语中，他听到了一种死志。
从前，道哭突然爆发，导致紫微后主被人推翻，战败身死，但他执念未散，驱使着一缕精魂逃入画中，图谋东山再起。
如今，他有了传人，那种纠纠执念，便变成了舐犊之情，要为自己的传人自己的道统，寻找一线生机！
许应乘着帝辇破空而去，一路上只见劫云朵朵，竟然让祖庭形成非凡的气象，心中很是欢喜。
“当年追随着我，跟在我屁股后面的那个拖着鼻涕的小男孩，终于成了大器！”
许应想到当年的小天尊，又不觉记起红衣裳的喜悦，那时还是个小女孩，这两人都叫自己师父，跟着他求学。
许应想到这里，突然脸色微变，额头冷汗滚滚而下。
他并未尝试去解开帝君仅存的五字封印，然而关于第一世的记忆还是不自觉间便被他记起！
“我在紫微祖庭进入帝陵时，参悟太多的至尊符文，导致我的道行在不知不觉间提升了太多！帝君的那五字符文，被我不知不觉间解开了不少！”
他心中悚然。
他学会昊天帝的太一开悟，再去参悟那些至尊符文封印，便水到渠成。至尊符文封印蕴藏的封印之道，比帝尊的封印强大太多，导致他竟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便将帝尊的五字封印冲开了不少！
“我的道行太高了！”
许应稳住心境，对他来说最大的危险便是唤醒第一世许应的时候，自己的区区十几年的记忆，一下子变成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就像他回忆从前的那万千世记忆一样，一世世记忆像是记载岁月的书籍，翻开其中一世的记忆，就像是阅读书中人物的故事。
书中的人物虽然是自己，但他们有着不同的性格，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爱恋。
对于许应来说，回忆自己的一世世记忆，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回忆起前世一样，并不会把它当成今生的一部分。
因为，性格不同，人生不同，遭遇不同。
他的过去大部分时间都很平庸，除了晏宝儿那一世做出些成就，其他时间都是被人操控愚弄。
但第一世不同。
他的第一世太强大了，经历太耀眼了，无论敌人还是朋友，都对他赞誉有加。当这一世记忆觉醒时，第一世的性格、人生、遭遇，占据了主导，如今的许应大概也会成为其人生中的微不足道的一页，被轻轻翻过吧。
帝辇不知不觉放慢了速度，缓缓地从天空中驶过。
许应望向西方。
那里有昆仑，昆仑山上，有一位仙子在默默地等待着自己的爱人回归。
许应去见过那位仙子，他想从那位仙子身上找回曾经的恋人元未央的影子，但是看到却不是元未央。
他喜欢的那个胭脂少女元未央，那个与他一起抓泥鳅的元未央，只是昆仑山上那位仙子漫长记忆中的沧海一粟罢了。
那个仙子等待的恋人也不是捕蛇者许应，而是第一世的许应。
个中差别，外人不知，但许应知晓。
“或许，我应该帮帝君加深封印……”
离恨天兜率宫，太清道人突然心有所感，露出喜色，笑道：“如今可算清净了！”
小师叔有所察觉，抄起一柄仙剑，急忙道：“师侄，有人向这边来了！”
元道人慌忙起身：“是许大信人来了？”
三人慌忙走出兜率宫，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祥光瑞气汇聚成云，云上四龙奔腾，拉着一辆金碧辉煌的帝辇向这边驶来。
那帝辇行驶，青天随之而动，青天下是一个面色忧郁的少年。
“许大信人！”
少年师叔大喝一声，祭起仙剑，叫道，“我与元师侄在这劳什子兜率宫，等了你足足五年了！五年了，便是犯了重罪，也该刑满释放了！你倒好，你在外面逍遥快活，却让我们在这里坐监！今日，你须得给我们叔侄俩一个交代！”
许应站起身来，散去神通，收起帝辇，径自走到他们面前，长揖到地，诚挚道：“我原本想做个守信之人，但委实脱不开身。这五年东奔西走，未曾敢有一日懈怠，只盼着能早日见到两位，向两位负荆请罪！我，向两位道友致歉。”
小师叔还要再说，元道人连忙道：“小师叔，许公子只要来了，便还是信人。许公子，我们速速启程！”
他转过身来，向太清道人躬身拜谢，道：“多谢师叔祖这五年的款待！”
太清道人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扫帚，在他们脚边扫来扫去，呵呵笑道：“不麻烦，不麻烦……愣着干嘛？还不走？”
仙庭，帝君府上，仙王江中辅面带喜色，匆匆前来拜见帝君，笑道：“恭喜师尊！师尊，那封印许应的五字封印符文这几日总在动荡，变得越来越淡，今日不知何故，封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那许贼，只怕在劫难逃了！”
帝君惊讶道：“竟有此事？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江仙王府，帝君查看神龛上的镇魔符箓，符箓上的五个字居然比他亲笔所写的还要清晰，其中蕴藏的道理，甚至比他所书还要精深！
帝君嘴角哆嗦一下，不置可否，默默返回府上。
过了良久，帝君屈指弹出一缕天魔，坠向下界。
“天杀的许应，到底在做什么！”

第五百零一章 天裂
元道人与小师叔登上许应的帝辇，许应道：“我这辆车没有坐骑，须得你们施展神通，幻化坐骑才能拉动。”
元道人试探道：“不如步行？”
许应笑道：“白龙不着鱼服，锦衣为何夜行？”
元道人只好由他，施展神通，化作四只麒麟拉着帝辇前行，赶往上清祖庭。
许应询问道：“元道人，我听你称呼太清道人为师叔祖。你们与太清道人是同门？”
元道人笑道：“我上清祖庭，供奉太清道祖和玉清道祖，太清道祖算是师叔，但我辈分低，要称师叔祖。”
许应大惑不解：“上清祖庭，不供奉上清道祖？”
元道人笑道：“没有上清道祖一说。我上清道门，以玉清道祖为尊，太清道祖次之。后来，太清道祖开创太清道门，创建离恨天兜率宫和青羊宫。上清祖庭修炼两经，《黄庭经》和《上清大洞真经》。”
许应对此一无所知，笑道：“为何不叫玉清祖庭？”
小师叔瞥他一眼，冷笑道：“无知！”
元道人唯恐许应生气，连忙道：“这世上没有玉清祖庭。倒是有玉虚祖庭，就在昆仑境玉虚宫。许公子应该与玉虚宫大有渊源。”
许应心中微动，他去过昆仑玉虚宫，将那里的天地大道复原，之后便离开了，并未见到玉虚道人。
不过玉虚道人镇守玉虚宫，许家镇守昆仑，的确像是与玉虚宫有些关联。
他压下这个疑惑，询问道：“适才元道友说上清祖庭的两经，其一是《黄庭经》，这黄庭是人体六秘之一，傩法极为关键的一个秘藏，莫非黄庭经与这处黄庭秘藏，有什么关联？”
人体六大秘藏，其中主掌神识的便是黄庭。玄黄境黄庭府，便是许应第一世所铸造的炼神识仙药之所。
许应是这方面的大宗师，因此听到黄庭二字，便忍不住联想到一起。
元道人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但想来到了上清祖庭后，许公子关于黄庭的疑问，便可迎刃而解。”
许应大是好奇，心道：“上清祖庭中到底有什么？”
突然，天地间传来轻微的震动，让帝辇中的三人也被震得身躯微微抖动。
过了片刻，这股震动才缓缓平息。
小师叔望向外面，突然道：“你们快看！”
许应和元道人向外看去，但见天空中有仙光闪烁，突然天空裂开，一道粗大的仙光从天而降，坠入祖庭的山河之中。
仙光拖着尾巴，缓缓收缩。
许应惊讶道：“仙人下凡？不对，天空中的裂痕并未收缩！”
他望向天空，适才那仙人下凡时留下的仙凡裂痕依旧存在，丝毫没有缩小的意思！
元道人惊声道：“天上不止一道裂痕！”
许应和小师叔也发现了这一点，只见祖庭的天空上，类似的裂痕还有百十道，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宽，有的窄，有的笔直，有的弯弯曲曲。
这还是他们目力所及的地方，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恐怕裂痕更多！
“难道刚才那股奇异的震动，把天震裂了？”小师叔疑惑道。
这幅情形，真的很像把天震裂了，但古怪的是，刚才的震动并不强烈，岂能震裂天空？
而且祖庭的天空被震裂，怎么会有仙人从裂缝中跑出来？
突然，天空中被一道道粗大的仙光照亮，一尊尊仙人顺着仙光降临，数以百计，从仙界降临到祖庭的各个角落！
那一道道仙光之中弥漫着强大的仙道威严，还未落地，便开始污染祖庭的天地！
“仙界的仙人，不是轻易不能下凡吗？”
元道人也大为不解，脑袋探出去，疑惑道，“我听闻仙人下凡，需要自斩修为，才能进入凡间。只有仙庭授意，才能带着修为下凡，而且也不能久留。”
许应心中微动，道：“天空中的这些裂痕，不是祖庭的裂痕，而是仙界和祖庭共同的裂痕。刚才那次震动，把祖庭和仙界同时震裂了。”
他面色凝重，站起身，来到车外，映入他眼帘的是像蜂窝一样的天空，更多的仙人降临。
天空被仙光所污染，像是打翻了颜料，各种色彩，涂得哪儿都是。
“三界潮汐引起了时空的大震动，导致两界时空出现裂痕，那些仙人便是顺着这些裂痕降临。”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祖庭的天空被震裂，那么诸天万界呢？
那里是否又能保全？
“一个仙凡一体的大时代，终于要来临了。”他低声道。
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元狩世界，从空间深处传来轻微的震动将周天子、姜齐等人惊醒，他们抬起头来，看到一道道仙光从天空降临的情形。
此时正值清晨，太阳尚未升起，天色一片昏暗，东方却已亮白。
仙光照耀，将尚在黑暗中的大地照亮，随即光芒收敛，落在那一座座仙家宗门上。元狩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仙人下凡了陛下。”姜齐道。
“知道。”
周天子的面目隐藏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语气平静道，“这正是猎杀诸仙，提升修为的好时机。太师，你开始准备吧。朕是人间仙，要在元狩崛起，重振祖威！”
姜齐心头微震，躬身称是。
与此同时，龙兴、永康、元丰、元鼎、太初、太始等诸天世界，也各有仙光降临，或多或少。
这一天，三界潮汐拉动诸天万界和祖庭，各大世界发生震动，让仙凡之间的壁垒出现了裂痕。
仙界诸多仙人下凡，正式开始人、仙共处。
祖庭，帝辇继续向上清祖庭驶去，过了十多日，终于接近上清祖庭。路途中，许应看到仙人在与祖庭土著争夺一座座圣地。
这些圣地因为有着天地大道的复苏，变得神圣不凡，山中有灵泉，溢出仙光仙气，因此引来觊觎。
这种事情，一路上他们见到了几十起。
好在这批降临的仙人并不是如何强大，最多不过天仙。而且往往是在仙界过得不太如意，趁此机会回到凡间作威作福。
对付这些仙人，祖庭的实力绰绰有余。
突然，天地间再度传来一股奇异的震动。这股震动实在强烈，像是整个祖庭所在的空间在颤抖！
许应仰头看去，但见天空中的裂痕虽然没有变得更多，但却变得更大一些。又有许多强大的身影从天而降，比第一批降临的仙人更为强大，已经有仙王的踪影。
“有人下界，难道便没有人上界吗？”
许应突然笑道，“这个时候偷渡上界，省得小喜仙的偷渡费了。”
仙界，不知何时，仙界的天空也变得满目疮痍，正有一个个尚未渡劫的炼气士从那些仙界裂痕中飞出，闯入仙界。
这些“飞升”的炼气士修为实力比普通的仙人还要强，有的四处溜达，对什么都很好奇，有的寻亲访友，拎着大包小包的凡间土特产，有的打家劫舍，实力偏偏很强横。
仙界一片乌烟瘴气。
去抓这些炼气士，数量实在太多，抓不胜抓。而且这里面真的有来自仙王仙君乃至帝君在下界的宗门，倘若抓错了人，还要惹得一身骚。
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炼气士便会住在仙界不走。
祖庭，帝辇缓缓停下。许应、元道人和小师叔下车，元道人正欲打开上清祖庭的门户，这门户隐匿在天地间，外人无法开启。这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上清祖庭果然在此！”
元道人刚刚催动解封神通，便见天地间突兀的出现一座朱红色大门，四个仙人从斜刺里冲来，挡在门前，露出惊喜之色。
“凌峰，你说的果然没错，魔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真的有上清祖庭！”
其中一人修为实力不弱，修成道场，练就道链，乃是仙王境界，笑道，“这么说来，上清大洞渊，便在这座门户中了！”
那个叫做凌峰的仙人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笑道：“当年我在长生大帝门下做仙童，有日长生帝接待贵客，无意中提到一嘴，说道上清祖庭的大洞渊，乃是至尊宝境，我便偷偷记在心里，今日终于轮到我们发达了！”
元道人连忙道：“诸位上仙，这里的确是上清祖庭，但大洞渊早就不知所踪，你们来晚了。”
凌峰笑道：“还想蒙骗我们？拿下他们，严刑拷打，由不得他们不招！”
元道人还待再说，突然小师叔喝道：“与他们啰嗦什么？元师侄，祭我！”
元道人见那四人杀来，只好将小师叔祭起。
那少年师叔被他祭在空中，下一刻一尊万丈元神从天而降，周身大道如同锁链缠绕身躯，背后古老的道树挺拔屹立，道花挂满枝头！
许应看直了眼。
只见少年师叔的元神探手抓来，那四个仙人修为最强的便是仙王境界，面对如此强横的存在，哪里能与之抗衡？
四人正要遁逃，但见少年师叔元神掌内生出一片星空，四人在星空中穿梭，还未来得及逃出，那手掌重重一握！
那四位仙人顿时被涌来的群星挤碎，肉身元神，碎成齑粉！
小师叔收起元神，从天而降，落在许应面前，向许应笑道：“许大信人，我的本事如何？”
他早就看许应不顺眼，此刻一举除掉四大仙人，不免得意洋洋。
许应赞叹道：“天君元神，着实非凡，远胜过我。我的元神还是神桥期，远远比不上你。”
小师叔得意洋洋。
许应向元道人道：“你师叔莫非古老时代的天君，转世重修？”
元道人点头，道：“他是我师叔云海道人转世。但云海师叔的转世之后，便不记得前生，只有这宏大的天君元神。这一世，他还叫云海。”
许应向少年云海道：“你若是恢复前世记忆，你愿意你是前世，如今的你只是沧海一粟的记忆，还是你是现在的你？”
少年云海顿时陷入迷茫苦恼之中，愁眉不展。
元道人连忙喝道：“咄——，师叔，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前生往世，梦幻泡影，泡影破灭，一切干休！醒来！”
少年云海双目渐渐清明，警觉地瞥了许应一眼，喝道：“你这人，险些乱我道心！”
他上前要打许应，被元道人连忙拦住。
许应眼睛一亮，向元道人道：“元道友，你对我这么喝一番，将我唤醒。”
元道人慌忙道：“我哪里敢这样喝你？许公子，这边请！”
许应只好跟着他走入上清门户，门户后，别有洞天，许应顿觉进入一片仙境之中，仙气仙力，宛如汪洋。
这里，处处仙山漂浮，千宫万殿，矗立在一座座仙山上。
“这里……”
许应突然醒悟，失声道，“这里就是上清大洞渊！上清大洞渊，从未丢失过！”
元道人笑道：“许公子法眼。没错，上清祖庭便是上清大洞渊。我们现在所立之地，便是彼岸。”
少年云海哼了一声，道：“我们早在七年前便去寻你，打算邀请你来上清祖庭。若非你像不坐窝的兔子一样四处乱跑，现在你已经在此地修炼了七年！七年，你的成就肯定不止于此！”
他颇为不忿。
他们来寻许应的目的，便是邀请许应来到这里修炼，没想到许应居然把他们晾到现在。
许应微微一笑，摇头道：“七年前，我若是随你们来到上清祖庭，我的成就肯定不如现在。云师兄，你不知道我如今的成就有多大。”
少年云海跃跃欲试，很想知道一下。
元道人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小师叔一直很想把许应痛殴一顿，连忙来到许应身边，笑道：“许公子，这边请。我二人此次请来阁下，是想请你寻回我玉清道祖的天地元神……”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怔住，呆呆地望向前方。
只见一座巍峨的仙殿前，有个身着玄黄二色衣袍的道人站在那里，身形瘦高，含笑望着他们。
“祖、祖师！”元道人失声道。
许应望向那个玄黄道人，也有些惊讶，笑道：“原来他便是你们上清祖庭的玉清祖师，我早就将他救出来了。道兄，又见面了。”
那道人遥遥见礼，笑道：“原来是许道友。道人有礼了。”
许应还礼：“有礼了。”

第五百零二章 道祖之争
元道人与少年云海心中惊讶莫名，玉清祖师竟然早早的就被许应救出来了！
可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许应内心之中也是颇为惊讶。
五年前的天河，许应与元道人订下约定，忙完便去离恨天兜率宫相见，一起前往上清祖庭。与元道人分开后，许应便去了嵬墟，发现嵬墟的尸鬼仙域便是玄黄境道场。他借归道玉盘来复原玄黄境的天地大道。
天地大道复原，属于那片道场的天地元神也随之复原。
当时他因为不愿意与这等存在有着过多的牵连，免得被卷入这些古老的因果之中，所以没有与那道人见面，转身便走。
没想到在这里还会再遇！
“不声不响复活玉清祖师，难道许大信人，真的是许大信人？”
元道人喃喃道，“师叔，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我们误会他了？”
少年云海失魂落魄道：“那么我们在兜率宫苦等五年，等的是什么？”
许应笑道：“你们是在等我，接我去上清祖庭。”
少年云海颇为不服，但又找不出反驳的话。
玉清道人身着玄黄二色的道袍，身材高瘦，道骨仙风，迎上前来，笑道：“上次许道友匆匆离去，未能一晤，甚是遗憾。许道友让我去求他人，不曾想兜兜转转，我们在这里又见面了，可算有缘。”
当时，许应只是低声自言自语，而且距离极远，但是玉清道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许应道：“我当日想躲过，多了五年，依旧未能躲过。可见我与上清缘分不浅。”
玉清道人招来一朵云气，落在脚下，意味深长道：“道友以为是这缘分是大凶，但或许未必是大凶呢？这边请。”
许应登上这团云气，宛如踩在棉花上。
元道人和小师叔云海也跟上来，随着玉清道人的云气向前飘去。
许应只觉呼吸之间，仙灵之气如琼浆玉液，滚滚而来，涌注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他四下张望，但见这座洞渊与自己从前所见的太上洞渊不同，太上洞渊深邃无比，空无一物，只有古修士元神和肉身，还有些道树。
而上清洞渊却处处仙山妙境，仙山上道观和仙宫不计其数。
他向这座洞渊的更深处望去，只见许许多多仙山排列开来，向洞渊的深处而去，望不见尽头。
“这些仙山上的宫阙，是当年上清炼气士和仙人钻研上清大道的地方。”
玉清道人驾驭祥云从一座座庙宇、宫阙上空飞过，道：“当年此地可不如而今。上清大洞渊刚被召唤来时，充斥着混乱，没有立足之地，便是我与太清道友联手，将此地的混乱镇压。之后便广收弟子门人，建立上清道门。”
元道人与小师叔云海虽是上清弟子，但是他们得到上清传承时，早已过了道哭，上清道门也大不如从前，因此对上清大洞渊的来历也所知不多。
两人听玉清道人讲述过去，不觉听得入神。
“上清道门后来发展壮大，在大洞渊中修行参悟的弟子，多达三万余人。三万多道人留在此地，皆为得到上清大道的真谛。”
玉清道人轻轻一顿，落在其中一座道观前，拾步而入，道，“说来也怪，上清大道只有一条大道，但每个人领悟出的道理却各不相同。虽说他们是我和太清道友的门生，但他们参悟出的上清大道，与我和太清道友所参悟出的，也是没有一个相似。三万多人，竟然参悟出三万多种不同的法门来！就连我与太清道友，也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许应错愕，失声道：“参悟同一种大道，为何竟能得出不同的法门？除非，除非……”
他猛然道：“除非这三万多种法门，都不是正法！”
他此言一出，元道人和小师叔云海便要呵斥他大不敬。
上清道门乃是古老时代的三大道门之一，源远流长，来历古老，道法更是高深莫测，被人说成不是正法，难怪他们二人会勃然大怒。
玉清道人却惊讶道：“许道友果然是有慧根的人，一眼便看出问题的关键。我们在此地参悟上清大道奥妙，之所以每个人领悟的法门不同，主要就是我们都在盲人摸象。有人摸到腿说是柱子，有人摸到象鼻说是蟒蛇，有人摸到象身说是一堵墙。谁也不曾摸到完整的大象。”
元道人和小师叔见他这么说，便不好呵斥许应。总不能呵斥祖师不懂上清道法吧？
道观中，许应四下看去，只见这里立着一根根经幢。经幢高约两丈，分为三阶，底座，幢体，宝盖。
上面刻绘着许许多多奇异的道纹，道纹像是活物，还在经幢上流转。
这些经幢应该是上清道门的门生相互印证学问的地方，他们在此地参悟上清大道，各有所得，便记录下来，与其他同门交流。
玉清道人轻轻挥袖，突然一根根经幢飞起，经幢上的道纹投影到许应等人四周，道音大作，一条条道纹如蛟龙，如雷霆，似风霜，飞速变化，阐释不同的大道奥妙。
这道观中的经幢数量极多，无数道音汇聚，形成洪流，宛如万众的声音重叠，却又各不相同，道纹错乱，虽然各有阐述，却并不一致。
许应看得眼花缭乱，听得头晕目眩。
玉清道人收回法力，一根根经幢落地，那漫天飞舞的道纹也纷纷回到经幢中，道音也自消失。
“我与太清道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二人在那时的修为虽然谈不上通天彻地，但也非同小可，就算是仙帝也须得礼敬三分。但我二人都觉得，我们并未真正的得道。”
玉清道人叹了口气，足下一顿，祥云自起，载着他们从道观中冉冉升到空中，向其他仙山飞去。
他们来到另一处仙山道观，落下云头，玉清道人祭起此地的经幢，但见经幢中的道纹飞舞，与先前所见的经幢几乎没有相似之处！
这种情况着实古怪。
同门，参悟同一种大道，领悟出的道法各不相同。倘若大同小异还好说，各不相同便只能说明，大家都炼错了！
许应心中微动，细细感应这片天地，感受到奇妙的大道律动，引人入胜。
这是上清大道带来的律动。
此地与太上洞渊不同，太上洞渊的大道极尽奥妙，稍微接触，便会得道，大道奥妙纷至沓来。稍有不慎，便会因为参悟太上道，而沉迷其中，有着化道的风险。
但上清大道不同，此间的天地大道绵绵悠长，不如太上道那么可以轻易入道得道，参悟起来也不如太上道那么快，不过安全许多。然而，每个人的感悟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玉清道人道：“我与太清道人苦苦钻研，但还是始终无法察觉出问题出在哪里。如此蹉跎了不知多久，我们突然想到一个关键。”
他脚下一顿，云气自起，载着他们离开这座庙宇，来到下一座仙山。
这里的是一片仙殿，当年一定有不少上清门人聚集在这里论道，仙光鼎盛，仙气非凡。
玉清道人道：“我们当时便想，既然我们不能直接参悟出上清大道，那么能否集合所有上清门生参悟的大道，推导出上清大道呢？”
许应眼睛一亮，拍手称赞：“这个法子不错！既然不能直接悟出上清大道，那就将不同的参悟归纳汇总。道兄，你们寻到真正的上清大道了？”
“没有。”
玉清道人面色黯然，道，“我与太清道友将这些道法汇总之后，出发点发生了矛盾。我以为理当让更多的人来参悟上清大道，领悟出更多的不同道法。从这些道法中摒弃那些相同的，选出不同的，得到的便是上清之道。”
他这种方法相当于拼图。
每个上清门人在这里参悟出的道法各不相同，相当于他们都拿到一个拼图碎片。除去那些相似的碎片，拿到的拼图数量越多，拼出的图案便越是完整。
玉清道人道：“太清道友以为，那些不同的道法都是假象，所有弟子都领悟出的道，才是真知。他要从这些道法中寻找出相同，相同之处，便是上清大道。”
太清道人的方法便是找相同。
每个门人领悟的道法实在驳杂，从万千驳杂紊乱的道法中拼凑出真正的上清大道极为困难，而且得到的恐怕也不是真正的上清大道。而上清大道一定蕴藏这万千凌乱的道法之中，寻找起来极为简单。
他们从这片仙宫中飞起，向下一座仙山而去。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上清大洞渊，许应只觉自己对上清大道的感应愈发清晰，愈发有一种自己只要稍稍感悟便会得道的感觉。
玉清道人向下方的一处仙殿飞落，道：“我与他有了矛盾之后，各持己见，都认为自己的方法才是对的，对方是错的。于是我们决定，分成两个方向，各自整理道法神通。等到最后，我们将我们各自整理出的上清大道放在一起，相互印证。倘若我们得到上清大道一样，便说明我们得道了，倘若不一样，便说明我们中有一人是错的。”
他没有落下，只是从这座气派非凡的仙殿，门户之间穿过，宫殿内还有一个个蒲团，一根根经幢，一面面玉璧。
许应询问道：“结果呢？”
玉清道人叹了口气，道：“结果便是《黄庭经》和《上清大洞真经》。”
许应沉默片刻，道：“所以你们得到的结果不一样？”
玉清道人又叹了口气，道：“完全不一样。黄庭经和上清大洞真经，不能一统。我与他交换功法，他拿到上清大洞真经，我拿到黄庭经，我们参悟良久，还是不认为自己错了。”
道不行，那就手上见真章。
两位上清道门的祖师，为了印证谁才是上清大道的正法而交锋。谁的道法成就更高，谁便是正法！
这一战的结果是，太清道人远走，开创离恨天兜率宫，上清道门中只剩下玉清道人。
元道人与小师叔云海对视一眼，均有些后怕：“原来太清道人是因为落败，又不甘心承认自己的道路是错的，因此而出走的。我们这几年在他那里蹭吃蹭喝，他没有打杀我们，修养真是高得离谱！”
玉清道人道：“我战胜了太清道人，心中极为欢喜，原本以为我的道路才是正确的道路，我的道才是上清大道。自那之后，我便广收门徒，传道授业，上清道门也愈发兴旺，更多的门人来研究上清大道。我对黄庭经也没有偏见，任由弟子修习，觉得黄庭好便修炼黄庭经，觉得大洞真经好，便修炼大洞真经。我甚至修炼了黄庭经，达到至高成就。”
前方一座巍峨仙山映入眼帘，山顶金殿仙光万丈，气派非凡，远远便听得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诵念声。
“微微玄宗门，焕朗彻空同。至道由静默，当见三素宫。大道于此成，骖景策云龙……”
那声音是万众诵念的声音，显然此地是上清道门极为重要的道场。
只是许应听到这声音，不由有些困惑：“上清道门还有这么多强者存世？”
他能感应到前面那座山顶金殿中传来的一股股强大的气息，每一人的修为都极为强横，比他还要深厚雄浑！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直到有一天，道哭了。”
玉清道人缓缓降落云头，来到这座名叫“方诸青宫”的仙宫面前，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许应脚下云气散去，跟在他的身后，但见前方数以千计的道人背对着他们，正襟危坐，正在高声诵念《上清大洞真经》！
这些道人精气弥漫，道韵悠长，体内一股清炁冲天而起，搅动上清洞渊的风云！
到了这里，他们的气息便愈发强大，竟是每一个都有着不逊于仙君、天君的修为！
许应脸色顿变，露出敬畏之色，低声道：“一个上清道门，只怕便相当于一个仙庭了！”
就在此时，一股冷飕飕的风从他们背后吹过，掀起那数以千计的道人的衣袍。
衣袍下，是一具具白骨。
那些道人犹自不知自己已死，还在大声诵念《上清大洞真经》，像是以此来对抗什么东西的入侵！

第五百零三章 都是假的！
许应跟着玉清道人从这些道人的身旁走过，看着那些骷髅道人的嘴巴开合，犹自诵念的情形，不禁有些悚然。
这些道人生前面对巨大的威胁，聚精会神，众志成城，将所有人的精、气、神、魂、道、法等凝聚一体，形成强大的洪流，坚不可摧的盾牌！
他们每个人都变成洪流的一份子，盾牌的一部分，哪怕其中有人死了，也会被洪流席卷着上前，奔流不息。
哪怕所有人都死了，洪流还在继续！
等到他们的残存意志彻底消亡，骷髅道人诵经的奇特场景，才会消失。他们才会倒地，化作乌有。
不过，他们的意志是烙印在上清大洞渊中的，想彻底消亡并非易事。
“他们是修炼黄庭经的上清门人，道哭来临的时候，黄庭经没能挡住。”
玉清道人叹了口气，足下一顿，向上清大洞渊的深处而去，片刻后，又有一座仙山映入许应眼帘。
“上清大洞真经，也没能挡住。”
祥云落下，许应跟着玉清道人走入这座仙山的玉宝青宫。
这座道观中也有一具具骸骨，众多骸骨道人犹自诵念上清大洞真经，似乎依旧在与敌人对抗。
那些骸骨周身发光，骨骼之上甚至缠绕着道纹锁链，甚至他们的身后形成一株株道树，纠缠着向虚空中生长，巍巍成林！
许应原本以为太上洞渊中的道树森林已经够壮观、够阴森，没想到这看似祥和有如仙境的上清大洞渊，居然也这般骇人。
他从这些骸骨道人的道树森林中穿过，粗大的道树上闪烁的道光表明这些人生前是何等强大！
然而他们以这种奇诡的方式死在这里，变成骸骨。
他们来到下一座仙山，进入玉华青宫，玉华青宫中也遍布骸骨道人，一具具尸骨触目惊心。
玉清道人道：“兼修黄庭经和上清大洞真经的门人，也不能挡。”
他们的修为成就更高，但同样也没能挡得住道哭。
道哭来临，不管是黄庭经还是上清大洞真经，统统没有了用处。
他们来到更前方，那里的仙山前端，有着上清诸仙以法宝结成的第一层壁垒，用以阻挡道哭。
这壁垒是由无数巨大的仙器组成，形如一个太极图案，挡在山体前方，比仙山还要庞大，任何一个仙器拿出去，只怕都要被人抢破头！
许应和玉清道人等人落在这座巨大无比仙器壁垒上，四下望去，巨大的阴阳鱼还在徐徐转动，有日月从轮回中跃出。
只是那太阳早已熄灭，月亮也变得漆黑，冷冰冰的。
如此壮观的仙器，许应还是头一次见！
此等宝物，包罗万象，将黄庭经和上清大洞真经的精髓囊括其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壁垒，足以抵挡至尊的侵袭！
许应抬脚走出一步，突然脚下传来断裂声，他急忙停步，细细查看，却发现脚下的仙器灵气尽失，上面的道纹也多已碎裂。
这个巨大无比的太极仙器壁垒，已经毁去。
“我与太清道友都输了。”
玉清道人站在太极仙器壁垒上，面色怆然，道，“我们都以为自己悟出了真正的上清大道，然而道哭却表明我们参悟出的上清大道，都不是真正的上清大道。”
许应道：“既然上清门人都挡不住道哭，那么道兄你呢？你也挡不住吗？”
玉清道人摇头道：“道哭来临之前，有很多道友都觉察到天地将变，都在推测来源。翠岩飞去的那一刻，我追随翠岩而去，准备前往彼岸一探究竟，只留下自己的天地元神，镇守道场。”
一个天地元神，自然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对抗道哭。
之后又发生了仙界取代祖庭的事件，玉清道祖的天地元神也被摧毁，道场破碎，只有上清大洞渊保留下来，没有被仙界夺走。
“面对道哭，就算是修成大罗金仙，也只是能勉强自保。”
玉清道人道，“但即便是大罗金仙，修为实力也会因此大损，不如从前。”
“大罗金仙，应该是至尊的境界吧？”
许应不由悚然，连至尊都只能自保？
他定了定神，问道：“道哭，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因何形成？”
玉清道人摇头：“道哭难以形容，只能听到大道悲泣，似有幽风从洞渊最深处吹来。道哭之时，任何神通道法都抵御不住，一身道行，瞬间成空，任何法宝，皆成粪土。我只是玉清道祖的天地元神，知道一些过往，对于道哭的成因却不甚清楚。”
许应站在太极仙器壁垒上面，遥望上清大洞渊的尽头。
这里距离尽头已经不算远，站在太极仙器上，能够清晰的感应到上清大道和其恢弘不可测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便想参悟，掌握这种力量。
然而，这面巨大的太极仙器阻挡的方向，恰恰是上清大洞渊最深处的方向。
仿佛他们想抵挡来自上清大洞渊深处的东西！
许应望向那里，疑惑道：“道兄，上清大洞渊的深处有什么？”
玉清道人道：“那里是我与太清道友的悟道之所，别无他物。”
他引领着众人向前，过了不久便来到上清大洞渊的尽头，这里果然如他所说那般，就是一片透彻之地，道光不知从何而来，照耀不定。
在这里悟道，何止事半功倍？
许应在太上洞渊中见到一道大裂缝，而这里却没有裂痕。
他原本以为道哭的原因是来自洞渊的裂痕，但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测有误。
玉清道人道：“不过，当年有一批人用洞渊修炼，却没有死在道哭之下。前不久，还有一只猴子来我这里打秋风，说求见宝物赠给救命恩人，那只猴子便是修炼洞渊而不死的人。”
许应心中微动：“悟空道人。”
玉清道人含笑看他一眼，道：“他是来我这里给你讨机缘的。他是妖族的大圣，我当年曾见过他，是妖族极为出众的后辈，可惜生得晚了，没能生在妖族鼎盛之时，让他这身天资没有大用。他躲过道哭，活到现在，而且修为亦是不俗。”
悟空道人当年是妖族大圣，桀骜不驯，一打离恨天，脚踢老君炉，二打须弥山，大闹诸佛道场，仗着一身铜皮铁骨，四处作恶。
佛祖还为此动了心思，打算降服他去做佛门的护法，怎料没多久翠岩离去，佛祖与诸佛也随之前往彼岸，此事也就作罢。
按理来说，当年的悟空道人也就是天君层次的存在，面对道哭，当顷刻间筋肉消融，道行付诸流水，统统不复存在。
但悟空道人却活了下来，即便是玉清这等存在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玉清道人道：“除了悟空道人，还有北极四圣也在道哭中存活下来，他们修炼的是太上道。太上道不完整，是一个残缺的洞渊，其中藏着的大道是残缺的道，因此很多人不屑去抢。太上洞渊也就成了无主之物，引得很多人修炼。但大部分人都死了。古怪的是，残缺的太上道，反而没有引发道哭。”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点。
许应踟蹰一下，询问道：“道兄，黄庭经与人体黄庭秘藏是否有关联？”
玉清道人颇为不解。
许应将傩法六秘一事告诉他，取出许家的六秘祖法，道：“我在来时，与元道人说起上清的两大经典，听到黄庭经三字，察觉到六秘中也有一座黄庭秘藏，因此有此疑问。道兄请参详此法，对照黄庭经。二者之间是否有关联？”
他将祖法记录在玉简道书上，玉简祭起，其中蕴藏的道书自然显现。
玉清道人仔细审视一番，惊讶道：“黄庭秘藏的修炼法门，与我上清的法门的确有几分相似。不过这种修行方法，没有悟道玄黄的法门，并不如何高深。你这法门是哪里得来的？”
许应道：“这是我许家的祖法……”
玉清道人摇头笑道：“你不是玉虚一脉吗？你们的祖法理当是玉虚宫的传承，怎么会是这种似是而非的法门？”
许应目瞪口呆：“这、这……”
玉清道人见状，疑惑道：“你没有得到玉虚一脉的传承？”
许应迷茫地摇了摇头。
玉清道人试探道：“你没有去过昆仑境玉虚宫？”
许应点头：“去过，不过那里早已荒废，我将那里的天地大道恢复之后便离开了。我许家只有六秘祖法……等一下，还有一门太一先天功！”
玉清道人摇头道：“太一先天功应该是昊天帝一脉的传承，与玉虚宫传承还不一样。玉虚宫有着其独特的传承。奇怪，你们的传承怎么会换成了昊天帝一脉？”
他大为不解。
许应更加不解。
许家的传承是怎么变化的，别说他，就算第一世，就算他父亲许靖，只怕都无法说清楚！
玉清道人笑道：“你先不用苦恼。既然你恢复了昆仑境的天地大道，那么玉虚宫的那位道友已经复苏，你回去一趟，便可获得原本属于你们的传承。至于六秘祖法与黄庭经的关系，你看一遍黄庭经和上清大洞真经，便知晓了。”
元道人与小师叔云海对视一眼，心中既是惊讶又是羡慕。玉清道人这么说，显然是打算将这两门绝世经典传授给许应！
许应迟疑一下，心道：“这两门功法，都不是真正的上清大道，无法对抗道哭。我就看一看，不学他的。”

第五百零四章 黄庭悟道
“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四气所合列宿分……”
许应翻阅《黄庭经》，不由诧异万分，黄庭经出乎意料的简单。
开篇讲的便是炼气导引之法，浅显易懂。后面也都是极尽浅显的道法，让人一学就会，极为容易上手。
“黄庭经如此简单，真的是上清道门的两大经典？”许应疑惑。
元道人和少年云海也得到玉清道人的首肯，与许应一起修炼《黄庭经》，少年云海闻言，冷笑道：“你懂什么？这叫大道至简！这门功法是有名的上手容易，入道难。自古以来修炼黄庭经的不计其数，但有所成就的不多。”
元道人笑道：“黄庭经虽然简单，可以推导出万千上清门人参悟出的万千种大道！这便是太清师叔祖的理念，大道至简！看似至简，却有大学问。你修行之后，便可以在上清大洞渊中参悟出玄黄奥妙，称之为悟道黄庭。”
少年云海道：“你指点他做什么？这人明明不学无术。”
元道人脾气好得很，道：“悟道黄庭的后期，便可以化作先天太极，以先天太极来化作万千种大道，是为上清大道。只是这种上清大道称作黄庭上清。”
许应悠然神往，笑道：“悟道黄庭？黄庭上清？我若是能得之，该多好。”
少年云海忍不住打击他，道：“黄庭经看似没有门槛，任何人都能学会，但实则门槛极高，能够炼成的寥寥无几！你试一试便知道门槛有多高了！”
许应犹豫一下：“我就试一下，不试多。”
少年云海道：“你多试几下，没事。不多试几下，你不会死心！”
许应当即跏趺而坐，催动黄庭经，过了片刻，眉心里一片大道清光照耀下来，澄澈无比，他的元神不知何时来到清光中，道心也变得透彻。
不过片刻，他对上清大道的感悟便纷至沓来。
“黄庭经上手容易，入道也不难啊。”
许应心道，“我这时候若是醒来，告诉他们我已入道，那多打击人？我便多试一会儿。”
他入道渐深，更多的感悟潮水般涌来。
在洞渊中修炼，须得有独特的功法。比如青襞修炼太上道，便需要有《太上洞渊苍帝心经》，才能元神进入太上洞渊修行。
在上清大洞渊中修炼，也须得有上清一脉的功法，否则仅靠个人感悟，所得有限。
倘若没有上清一脉的功法，上清洞渊对许应来说就是一块上乘的圣地，在上清洞渊中修炼，提升修为，极为迅猛。但对道行的提升并无裨益。
只有配合上清一脉的功法，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而黄庭经，正是上清道门最顶级的绝学！
许应在嵬墟，曾经参悟过玉清道人的玄黄境道场，得玄黄大道之奥妙，此次又修炼黄庭经，可以说事半功百倍。不过多时，他便已进入无数上清门人梦寐以求的悟道黄庭的层次！
元道人见许应这次坐下催动黄庭经，久久没有起身，不由埋怨道：“小师叔，他是我上清道门的恩人，救了道祖的天地元神。你言语挤兑他，让他下不了台，显得我上清道门很没有气量。”
少年云海道：“黄庭经本来就难得很，他偏偏没有慧眼，看不出难在何处。为何不能难为难为他？他修炼了，知道难在哪地方，才肯用心学习，不至于空手而归。”
元道人见他说得有道理，笑道：“待会他醒来，咱们便讲解一些关隘之处给他听，帮他答疑解惑。”
两人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四周明亮起来，湛湛澄澈的清光竟自许应的眉心中绽放出来，光芒越来越清晰，阵阵道韵也从许应体内散发开来，道音袅袅，悠扬。
那澄澈的清光在许应四周隐隐约约，形成一座黄色的宫阙，仙气缥缈。
“黄、黄庭悟道！”
元道人和少年云海瞪大眼睛，险些跳将起来，呆呆地看着那座清光形成的黄庭。
参悟出玄黄之妙，才能进入的悟道黄庭的境界，竟然被许应短短片刻便修成了！
“小师叔，这是最快的悟道黄庭吧？”元道人喃喃道。
少年云海也是瞠目结舌：“我哪里知道？我是你带大的你忘记了？我一直没有复苏记忆……但话说回来，除了太清师叔祖，应该没有比这更快的了……”
两人说话间，却见许应头顶，忽然有玄黄二炁相互融合，渐渐形成太极图案。
两人脸色再变，只见上清洞渊中的仙灵之气滚滚涌来，向那玄黄太极图中涌去，此玄黄太极图乃先天太极，蕴藏的是演化天地，演化阴阳，演化万物的道妙，极为高等，极为不凡！
形成玄黄太极图所需的仙灵之气也极为庞大，少年云海和元道人被涌来的仙灵之气噎住，竟有一种要被仙气憋死的感觉，呼吸一口，半晌都难以炼化！
他们尚且如此，更何况处在灵气汇聚中心的许应？
然而许应却仿佛没有丝毫的不适，因为吸收灵气的虽然是他，但这些灵气都用来化作玄黄太极图，而且灵气还不够。
更多的仙灵之气瀑布般向下坠来，炼入玄黄二炁之中，形成天地交徵，阴阳互化的奇异景象！
在那玄黄太极图中，隐现天地，天道统御纲常，地道孕育万物，万物万象，生机勃勃，万类竞发！
过了良久，许应的玄黄太极图铸就，涌荡的仙灵之气这才徐徐散去。
许应舒了口气，缓缓张开眼睛，只见元道人和少年云海一脸惊骇的看着自己。
许应想了想，道：“两位，我适才入道了，黄庭经的确入道很难。”
他毕竟善良，心道：“我用这么久才入道，不算打击他们。”
元道人结结巴巴道：“你、你一入，就入道黄庭上清了？”
许应这才知自己入道的景象被他们看在眼中，心中只觉对不住他们，连忙谦逊道：“小小的入了一下，一不小心就入道黄庭上清了。只是也没有领悟多少……”
他见元道人和少年云海的脸色都有些难看，连忙道：“我领悟的虽然不多，但你们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帮你们解答疑惑还是可以办到的。”
元道人和少年云海木木的站在那里，木讷的连口称谢。
许应舒了口气，心道：“七爷说了，做人要谦虚，果然他们和我都很体面。”
这次黄庭悟道，他收获匪浅，已经可以说是黄庭经的大宗师，尽管比不上两位道祖，但纵观上清道门的历史，能够达到他这等成就的也屈指可数。
许应对照黄庭经与许家黄庭祖法，果然发现其中有共通之处。
确如玉清道人所说，黄庭秘藏的祖法与黄庭经的很多内容一脉相承，但是，祖法中没有悟道黄庭的法门。
没有悟道黄庭的法门，就是说，只是单纯的借彼岸的力量，而不明其道。
“只是，黄庭祖法与黄庭经相似的内容也太多了。”
许应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是起疑，“难道开创祖法的人，曾经阅读过黄庭经？此人对黄庭经的领悟，只怕与我的层次差不多，也是修炼到黄庭上清的程度！”
他继续对照黄庭经和黄庭祖法，微微皱眉：“此人若是读过黄庭经，为何没有把悟道黄庭的诀窍加入其中，而只教人如何使用？许家祖法，不是真传……”
突然，又有一个念头钻入许应的脑海：“我补上悟道黄庭，不就变成真传了吗？”
他立刻来了兴致。
自古以来，傩法困扰了无数人，傩法中充满了钓鱼法、韭菜法、正法、祖法，所有修炼傩法的人都想得到祖法，然而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根本无法补全。
但对于如今的许应来说，他的道行到了，在祖法的基础上加以修改，也不是那么困难。
没多久，他便在黄庭祖法的基础上，补上悟道黄庭的内容，让这门祖法终于变得完整。
“我虽然不能修炼，但父亲他们还是可以修炼……等一下，上清大洞渊蕴藏上清大道的奥妙，那么我的太一洞渊，应该也蕴藏着太一之道的奥妙才对！”
许应突然醒悟过来，他凭借着对太一之道的领悟，召来太一洞渊，但太一洞渊尚未彻底召来，目前只有源源不断的灵气灵力自太一洞天中涌来，他还未得到多少太一之道的感悟。
倘若不能得到太一之道的感悟，岂不是与祖法一样，只得其用，不得其道？
“紫微哀帝说，有一个十分厉害的存在，想借我之手夺得太一洞渊。这个人，应该便是开创六秘祖法的人，太一先天功，六秘，都是出自他之手。从他对黄庭经的了解来看，他应该是上清门生！”
许应想到这里，询问道：“元道人，上清道门，除了你们两位是否还有其他门人存世？”
元道人道：“我听师尊说，道哭之后，上清道门几乎全灭，但又经历了一段平和时期，那时上清道门又新进几位弟子，只是那时祖师已经不敢让我们进入上清洞渊修炼了。当年大迁徙过后，仙界灭祖庭，上清道门也经历了一场浩劫，只剩下我们这一脉。许道友为何有此疑问？”
许应道：“除了你们，应该还有一人幸存。此人用黄庭经开创了六秘祖法中的黄庭祖法。我观察祖法和黄庭经，发现只有将黄庭经修炼到我这个层次，才能开创出黄庭祖法。因此，这个人必是当年上清道门的重要人物！”
元道人迟疑一下，道：“可能小师叔知道一些故事，可是他不记得前世。他的记忆被轮回尘封，师父临终前把他托付给我时说，小师叔极为古老，可能是六十万年前的上清弟子，不知怎么只剩下元神。”
这时，玉清道人的声音传来：“当年道哭之后，的确有几位不凡的上清门人，可惜我死之后，也不知他们的动向。云海，你过来，我帮你打开前世记忆，看看你是否知道他们的下落。”

第五百零五章 六秘开创者
少年云海迟疑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有些不太情愿。玉清道人看在眼中，询问道：“你不想打开前世记忆？”
少年云海道：“打开前世记忆，我就变成了前世的我，今生的我就死了。”
玉清道人道：“谁告诉你的？”
少年云海瞥了许应一眼。
玉清道人打量许应，笑道：“他与你不同。他是第一世未死，只是被封印，打开了第一世封印后会被第一世取而代之。但你不同，你的前世已死，即便前世记忆复苏，也只是记忆而已，并不会喧宾夺主。”
少年云海闻言，放下心来，凶巴巴的瞪了许应一眼。
自从许应吓唬他，觉醒前世记忆后，自己有可能会变成前世的一小部分，他便患得患失，哪怕元道人的道音棒喝，也不能让他完全从这种恐惧中解脱出来。
许应闻言却心中一突，连忙笑道：“道兄，我若是打开封印，觉醒第一世记忆，便会被取而代之？”
玉清道人笑道：“我可没有这么说过，道友不要诬赖好人。”
许应急了：“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玉清道人道：“我刚才那句话不是对你说的，而是对你体内的另一位道友说的。将来这位道友醒来，要因为我说过的话找我麻烦，埋怨我差点害了他，岂不是我结下的因果？所以有些话，我不能说。说了也不能承认。”
许应毛骨悚然，急忙道：“他苏醒后，我在何处？”
玉清道人不答，专心帮少年云海解开前世记忆，过了片刻他便发现云海的前世记忆除了有胎中之迷外，还有奇异的仙道封印，将其记忆封印镇压。
玉清道人微微皱眉，沉吟道：“有些棘手，云海的仙道封印解起来有些麻烦，其封印手法驳杂，是仙道的手法，我能解开上清的部分，但其他部分就……”
他只是玉清道祖的玄黄境天地元神，超过自己能力范畴的事情，便爱莫能助了。
许应露出笑容，道：“巧得很，我久病成医，善解封印。”
玉清道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许应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帮云海解开前世记忆封印的意思。
玉清道人会意，意味深长道：“你解开第一世的封印，便会万般潮流，皆归大海。”
许应追问道：“我呢？我在何处？”
玉清道人迟疑一下，道：“道友，何必这么在意自己？你只是你体内那位道友的一段记忆而已，是梦幻泡影，梦醒时泡影便会破灭。你大度一些。”
许应心中一片冰凉，喃喃道：“我只是一段记忆，是许应的梦幻泡影……”
他不禁有些失魂落魄。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他其实早已经想到，自己与过去四万多年来，万世中轮回的那些个许应没有区别，都是建立在一段虚假的记忆基础上的，根本不是主干的记忆。
第一世的他在封印中沉睡，而他与那些许应一样，都是第一世在沉睡期间做的梦，等到第一世醒来，梦也会随之破灭。
“许道友，当年昊天帝成为仙帝之后，为了达到至高成就，曾经屡次化仙为凡，转世投胎，从头修行。他每一次转世，在地仙界修行，有着种种自己的爱恨情仇。”
玉清道人讲述昊天帝的传奇故事，娓娓道来，道，“他在修炼到一定程度，便会觉醒前世记忆。在那一刹那间，他便从梦幻泡影中醒来。他依旧是昊天帝，转世后的他，只是他庞大的记忆的一部分。他经过这样一世又一世的修炼，修炼了万千世，最终做到大罗妙境。”
许应沉默片刻，问道：“昊天帝在觉醒之后，他转世身的经历，他的朋友，他的敌人，他曾经的坚持，都还重要吗？”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玉清道人笑道：“对转世中的他来说，重要。但对于昊天帝来说，不重要。他转世了万千世，万世修行，倘若每一世都这么重要的话，他也就不配做万古一帝了。那些他并未消失，只是变成了记忆而已。”
许应摇头道：“如果那些坚持那些朋友那些敌人那些经历，都不再重要，那么昊天帝苏醒的那一刻，那些转世中的他，就已经死了。”
玉清道人侧头想了想，笑道：“我只是道场中的天地元神，不是真人，不知道友的顾忌是什么。你该大度一些，你又不是不存在了，只是变成了记忆。”
许应定了定神，玉清道人没有人的思维方式，自然不明白生命对他的意义。
他没有如此大度。
有人在海边看见一个孩子将那些冲到沙滩上的小鱼一条一条的扔回海里，便问他为什么这样做，没有人在乎这些小鱼的死活。
那孩子捡起一条小鱼丢进海里，说这条小鱼在乎，还有这条小鱼也在乎，还有这条，这条……
许应就是那条在乎自己性命的小鱼。
他的生命，如风中的微火，弱小，却渴望不灭。
虽然玉清道人觉得恢复第一世记忆，他还是他，但他觉得，那个他不是他，那时他已经死了。
许应定了定神，还是依照约定，帮助少年云海解决前世的记忆封印。
他久病成医，已成封印大家，突然身后浮现出不灭元神，伸手一指点去，正中少年云海的眉心。
少年云海身躯大震，只觉眼前突然一切都在飞速向后逝去。
他的身边，竟然出现无数个自己，有的在修炼，有的在与人说话，有的在仓皇逃命躲避追杀，有的则在太清道人的兜率宫中，很是古怪。
“不必东张西望，这些是你过去的记忆。”
玉清道人向他道，“许道友那一指，将你的记忆激发出来，如今我们正在你的记忆中回溯，准备回到你的前世！”
少年云海惊骇莫名，喃喃道：“还有这等神通？”
众人衣袂飘飞，在云海的记忆中回溯时光，回到云海死亡的那一刻。
突然前方一片混沌，昏暗不明，混沌之中传来阵阵仙音，隐约间可见混沌之炁中出现“囚”“封”“困”“囹”“圄”等巨大的仙道符文！
这些仙道符文将云海的前世记忆封印镇压，任何人也无法窥探，即便是云海自己，也不能回忆起分毫。
这些仙道符文与玉清道人所熟知的道纹不是一种体系，但对许应来说并不陌生。
“与帝君用来封印我的符文，很是相似。”
许应打量一番，惊讶不已。
封印云海的仙道符文，甚至可以说与封印他的符文是一脉相承！
“帝君的符文应该说是继承自封印云海的符文，难道帝君与封印云海的那人是师徒关系？”
他想到这里，突然纵身而起，侵入混沌之中。
玉清道人、元道人和少年云海在外等候，不过片刻，便见混沌逐渐散去。
他们向前走去，进入一段回忆之中。
道人云海从天空飞速坠落，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大口吐血，摇摇晃晃起身。
“师弟，你为何不肯说出上清洞渊的下落？”
一个中年道人向他走来，面带和煦笑容，道，“你不知道为了得到上清大洞渊，我杀了多少同门师兄弟，你以为你我当年交情最好，我便会放过你吗？”
道人云海鼓荡气息，身后浮现出一阙黄庭，准备与他殊死一搏。
“没用的师弟。你的黄庭经造诣的确极高，还在我之上，但离开上清道门的这些年，我已经悟出了更好的。”
那中年道人向他冲来，这时，天空中浮现出六大洞天的瑰丽情形，玄黄二炁，混沌海，不灭真灵等六种奇诡的太虚景象，耀眼夺目！
“青玄师兄！”道人云海倒在他的印法之下，抬头叫道。
中年道人眼看便要将他格杀，听到这声呼唤，突然犹豫一下，没有痛下杀手。
这时，天空中浮现出一尊尊强大的身影，环绕在他们四周。
“青玄子！”
空中一个声音炸响，“杀了他！我们的行踪和目的不能泄露！我们还要对付仙庭，对付祖神，对付妖祖，不可因为一时的怜悯，坏了大事！”
中年道人犹豫一下，望向当年同门少年。
“云海师弟，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永远别说出去。不要怪为兄，为兄也是为了苍生着想，这个腐朽的世道已经难以为继。”
那中年道人动用仙道封印，将道人云海的元神封印，声音低沉道，“道哭之后，祖庭的天地大道已经完全崩坏，凡人无法生存，而这些祖庭却还把持着财富，仙庭把持着权力。我要与一些志同道合的道友，做一件大事，改天换地的大事，等到这件事做成，我便替你解封，你一定会理解我……”
他封印了道人云海之后，腾空而起，加入空中的那一道道伟岸身影之中。
这时，天空中一道掌印落下，将道人云海打得粉身碎骨！
中年道人动怒，横身挡在云海元神前方，喝道：“诸位道友，我已经将他记忆封印，何必赶尽杀绝？”
“青玄子，你留下他的性命，只会害了我们！”
空中雷音滚滚，一个声音森然道，“昊苍仙帝尽管经过道哭削弱，但实力依旧非同小可，若是留下蛛丝马迹……”
“我自会负责！”
……
许应将云海的前世记忆关键部位查看一边，抬头看向玉清道人，露出询问之色。
玉清道人道：“青玄是我上清道门的门人，很有天分的一个年轻人，短短百年，他便悟道黄庭，做到黄庭上清。他是个奇才，任何东西一学就会，一点就透，一悟就通。只是后来他离开了上清道门，不知所踪。”
他目光奇异，道：“没想到他结交了一批匪类，这些匪类可能便是当年摧毁祖庭的那些人。”
许应微微蹙眉，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既然是道门的门人，为何还要胁迫云海说出上清洞渊的下落？”许应询问道。
玉清道人道：“那时我唯恐道哭会再度侵袭，封闭上清洞渊，严禁任何人进入洞渊中修炼。便是我，也远离上清洞渊，提防第二次道哭。”
许应扬了扬眉毛，道：“青玄说，道哭后天地大道崩坏，凡人无法生存，这又是怎么回事？”
玉清道人道：“那时天地大道崩坏，天道瓦解，天灾连年，凡人的确难以生存。”
许应微微皱眉，觉得这里面可能还有其他事情，但玉清道人没说。
“不过，这个青玄道人动用了六秘，这种六秘祖法极为古老，动用起来霸道无比。同为天君境界，他战胜云海不要太轻松。”
许应思索道，“此人，应该便是六秘祖法的开创者，太一先天功难道也是他留给许家的？难道就是他与另一批高手联手，掀翻仙庭，杀了哀帝，除掉妖祖、祖神，毁掉祖庭？那么，另外那些高手又是谁？”

第五百零六章 太一神桥
“青玄说，他要做一件改天换地的大事，这件事做成便帮云海解除封印。他所说的大事，应该就是推翻祖庭的统治。”
许应疑惑道，“他已经做到了，为何却没有帮云海解封？”
玉清道人道：“这世上言而无信的人太多太多，青玄或是一个言而无信之人。”
云海和元道人听到言而无信四字，齐齐向许应看来。
许应面色如常，思索道：“六十万年前，有人率领祖庭众生逃离被道哭摧毁的祖庭，他们通过昆仑山，迁徙到诸天万界，从此以后，各族在诸天万界形成火种，繁衍生息。这件事或许与青玄子等人有关。”
同样，这件事也与许家坪有关。
许家便是在那时成为镇守昆仑的不死民，西王母、北阴大帝、东岳等古老的神祇，也是在那之后兴起！
“这里面一定还有故事，但我已经接近真相！”
许应振奋精神，他已经跳出六秘祖法桎梏，如今做到十洞天，并且更进一步，化十洞天为太一洞渊。
然而他却觉得自己已经落入六秘祖法开创者的罗网中，这个罗网的主人，会是青玄吗？
当年的青玄是天君，如今是什么修为境界？
许应离开云海的记忆，道：“玉清道兄许我观摩《黄庭经》和《上清大洞真经》，我还有《上清大洞真经》不曾观摩。”
玉清道人笑道：“道友请便。”
许应来到当年玉清与太清两位道祖悟道的那片道光之中，落座下来，翻阅上清大洞真经。
他有着玄黄境悟道的底子，修行黄庭经极为容易，但上清大洞真经与黄庭经走上两个极端，上清大洞真经以繁琐广博而著称。
这门经典容纳了万千上清门人参悟出的大道，玉清道祖将之整理汇总，统一起来，炼万千大道为无极。
无极，方能容纳万道。
黄庭经的玄黄太极由浅入深，修炼到高深境界极为艰难，而玉清道祖的无极则是由深入浅，越是修炼到后期，越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此功法博大精深，包罗万象，入门很是困难，修行此功需要才智过人，前期需要掌握万千种大道。
但是修炼到后来，掌握的大道便只有三两种，修炼到绝顶，再无外道，只有一种大道，便是无极。
无极，便是玉清道祖领悟的上清大道，称作无极上清。
许应将上清大洞真经研读一遍，对黄庭经相互对照，他静静感悟上清大洞渊中弥漫的天地大道，与黄庭经的太极上清、上清大洞真经的无极上清相互印证。
他知道，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不可能超越玉清和太清两位道祖，自悟上清大道，他没有奢望自己去超越他们。
上清大洞真经的无极上清，是以无极来容纳万千种大道，容纳得越多，越接近上清大道；
黄庭经是从玄黄太极，从万千种大道中寻找共同规律，找出玄黄二炁，玄黄二炁接近上清大道。
许应静静地感悟上清道光，过了良久，他不再参悟上清大道，而是催动太一不灭真经，头顶浮现出太一洞渊，竟然在修行参悟太一。
他的体内，太极无极以太一为桥梁，流转变化。
黄庭经的太极上清，大洞真经的无极上清，原本两种功法各不相干，没有半点共同之处，无法相互变化。
而他居然以太一之炁，形成太极和无极变化的桥梁，达到太极和无极的一统！
元道人与云海远远望见这一幕，心中诧异，来见玉清道人。玉清道人道：“我与太清道友，都在尝试如何才能统一太极和无极，许道友的办法也是一统。”
元道人摇头道：“他用的不是上清大道，他是用外道来一统无极上清和太极上清，这是作弊！”
云海连连点头，道：“以外道来一统两种上清大道，肯定不如以上清大道做到大一统来得正宗！”
玉清道人笑道：“他不是上清门人，何必苛求？”
两人心中都有些不忿。
如此过了月余时间，许应从这次参悟中醒来，起身向外走去。
少年云海正在最近的仙山上修炼，呼吸吐纳，声势惊人。许应破除他的记忆封印，他回忆起前世的各种修行法门，这些日子，修为实力突飞猛进！
只见他的身后道树屹立，上清大洞渊的道光照耀道树，道树呼吸吐纳，极为不凡。
他的道场更是惊人的厚重，天君道场运转，宛如一片道生天地！
他的元神更加强大，如掌管天地大道的君主！
他修炼黄庭经，呼吸吐纳间，玄黄二炁自生，绵绵不绝。催动上清大洞真经时，又以无极而驾驭诸多大道，大有化千般大道为无极的架势！
他觉醒前世记忆之后，再也没有从前的青涩模样，终于可以驾驭自己强大的元神。
许应遥遥走来，见此一幕，不由赞了一声好。
少年云海闻言醒来，向许应笑道：“许道友帮我解开前世的记忆封印，未曾来得及道谢。多谢许道友。”
他躬身拜谢。
许应还礼，道：“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少年云海笑道：“许道友，我这些日子整理前世记忆，各种领悟纷纷涌来，在黄庭经上，我或许无法指点你，但在上清大洞真经上，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些启迪。”
这些日子许应并未修炼上清大洞真经，而是试图以太一一统太极上清和无极上清，他看在眼里，便想靠自己的前世积累，指点许应该如何修炼大洞真经，免得他误入歧途。
许应摇头道：“多谢好意。不过我在上清洞渊呆了很久了，该是离开了。”
少年云海见他推辞，大声道：“许应，你炼错了还不知道！”
他抬手施展大洞命门消魔印，喝道：“这才是正宗！”
他身后元神一炁化三清，四尊元神，化作四种形态的神魔，也自一印轰出，掌内生寰宇，天地演气象，一印便内藏天地乾坤，非同小可！
许应的一炁化三清，是得自太清道人，而太清道人的一炁化三清，则是得自上清大洞真经。
上清大洞真经中的一炁化三清，并不简单，炼就三清之炁，化作玉清之炁、上清之炁和太清之炁三种天地元神。
许应先前学到的只是皮毛，真正的一炁化三清，需要配合着上清大洞真经的功法施展，便可以生出万千种变化来！
现在少年云海施展的一炁化三清，配合大洞命门消魔印，他的三清元神如同鬼怪，名叫桃君，人面树冠头，发如树枝，筋躯狰狞！
玉清、上清和太清三种形态的桃君，同时施展出大洞命门消魔印，当真是道由掌生，万魔皆消！
他虽然不是天君，但拥有天君元神，又觉醒前世记忆，拥有天君道行，大洞命门消魔印的威势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
许应眼睛一亮，赞道：“好！”
云海一掌拍来，便见掌蕴无极之相，囊括万千大道，厉害非凡，喝道：“许道友，不要误入歧途！”
许应见他掌力袭来，微微一笑，也自大洞命门消魔印迎上，笑道：“我这一掌，也是天君的道行！”
他的身后，不灭元神浮现，也是一炁化三清，化作三尊桃君元神，掌力内蕴，同样形成无极囊括万千大道的异象！
两人掌力碰撞，各自气息激荡，后退一步，平分秋色。
许应散去一炁化三清形成的桃君元神，笑道：“云海道友，我也得到了上清大洞真经的奥妙，并非一无所得。”
他迈步离去。
少年云海好胜心起，立刻变招，化作赤子消魔印，一炁化三清顿时变成泥丸赤子神魔，让这一印的威力暴涨。
“许道友，再接我几招试试！”
许应背对着他，他的招法便已然袭来，恶风呼啸！
许应继续向前走去，头顶一缕清炁飞出，化作半个许应元神，伸手轻轻一划，顿时玄黄二炁涌出，化作无量时空，将云海挡住。
云海三尊赤子神魔元神呼啸奔腾，冲入那无量时空中，风驰电骋向前疾驰，将一颗颗迎面而来的星辰打碎，三人却见许应越来越远。
突然，后方云海真身赶至，长啸一声，催动黄庭经，玄黄太极图铺开，压入无量时空。
玄黄太极图将那无量时空收入图中，他这才看到许应的背影。
云海好胜心起，向前赶去，笑道：“许道友，我不信你在这么短时间内，能参悟出黄庭和大洞两大经典的奥妙！留下来！”
他长啸一声，一炁化三清，忽而化作三尊右白元尊，忽而化作三尊上皇紫宸，忽而化作三尊太一尊神。
化作不同天地元神，配合施展的神通也不同，令人防不胜防。
他在许应身后，各种神通洋洋洒洒，变化莫测，一边追赶许应，一边向许应攻去！
但就在此时，突然空中一道金桥压下，尚未落下便让云海所化的三清元神各自双肩一沉，忍不住弓背！
“轰！”
那金桥压在他的元神肩头，金桥之上，是许应元神，举霞若飞。
云海奋力挣扎，但见金桥两旁是涌动的玄黄二炁，越来越沉，将他压得举步维艰。
云海试图将金桥托起，却始终无法举起金桥，更无法脱身。
突然，金桥缓缓变淡，云海骇然的发现，自己的肉身、元神，乃至道行，也在渐渐变淡，渐渐与道同化！
“太极化无极！”
他顿时醒悟，这是太极上清向无极上清变化的过程。
刚才那座金桥便是太极桥，所以桥两岸会出现玄黄二炁变化的情形，此桥将自己压住之后，太极上清变化无极上清，连自己也被炼化，一起化作无极之炁！
云海心生恐惧，急忙高声道：“许道友，手下留情！”
他话音刚落，便见那道压制自己的金桥倏忽间散去，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落入许应的囟门之中。
云海惊魂甫定，再看许应，只见许应已经来到上清大洞渊的入口处。
他抹去额头冷汗，追上前去，待来到那里，许应已经向玉清道人告辞，离开了上清大洞渊。
云海来到玉清道人跟前，失魂落魄道：“祖师，我与他较量一场，原本以为能够让他知道上清大洞真经的博大精深，却被他教训了一通……”
玉清道人笑道：“他以外道一统太极上清和无极上清，你不是他的对手，也在情理之中。”
云海道：“可是，他用的是外道，不是正宗！”
玉清道人叹了口气，道：“外道自然比不上正宗，可是正宗的，我与太清道友至今还未参悟出来。”
云海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玉清道人抛来一枚玉简道书，道：“这是适才许道友交给我的道书，其中记载的是他的太一为桥，一统太极上清和无极上清的法门。许道友将这门功法留在我们道门，是报答我赠阅两经的恩情。外道一统两经，你修不修炼？”
云海望着这枚玉简道书，迟迟难以决断。
过了良久，他猛地咬牙：“弟子修炼！”
他催动玉简道书，参研了数十日，才将许应的太一神桥法门吃透，心中骇然。
没有对黄庭经和大洞真经领悟极深，根本不可能用外道法门一统两大道门经典！
他明明看到许应这段时间只是稍稍参悟大洞真经，其他时间都在修炼自己的功法，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便将上清大洞真经参悟到这等层次？
也就是说，许应在参悟时，将上清大洞真经参悟到无极上清的层次，在无极上清和太极上清的基础上，开创了太一神桥，作为沟通两大经典的桥梁，做到一统！
“他的道行，只怕距离大罗金仙也不远了。”云海心中默默道。
许应走出上清大洞渊，一路向昆仑而去。
“玉清道人说，我许家的传承不是太一先天功，而是玉虚宫的传承。这里面必有蹊跷！”
六天后，许应远远望见巍峨的昆仑神山，不知何故，他此次在上清大洞渊中参悟出太一神桥之后，总想去见一见那位女仙。
或者说，他想见的不是那位女仙，而是曾经的恋人元未央。
“未央还活着吗？”他心中默默道。

第五百零七章 神算出手
昆仑，西王母坐镇瑶池，忽然远远只见天空中一轮轮明晃晃的洞天旋转，洞穿仙界。
祂神态有些恍惚，自嘲的笑了笑，低声道：“我还以为又回到了当年十洞天的时代……大概是太怀念那段时光的缘故，出现了幻觉……”
那十轮洞天在空中移动，向这边而来。
西王母望向那十轮洞天，惊疑不定。
万神宫中，一个颇为不悦声音传来：“西王母，贵客到来你却还东张西望，未免不太礼貌吧？”
西王母收回目光，眼中还是难掩惊异之色，笑道：“蓝仙王勿怪，我回忆从前，一时失神。方才咱们说到哪里了？”
万神殿中，西王母与女仙坐在主位上，客位上坐着的便是来自仙界仙庭，负责镇守西天门的仙王蓝城夜，另一边还有一人，名叫千幻真人，负责仙庭东门都禁。
蓝城夜面色有些不快，道：“适才我们说到，若是西王母肯率领昆仑诸神归顺仙庭，将来重整天道，天道世界便是娘娘你的囊中之物。”
西王母瞥了外面的十洞天一眼，只见那十洞天越来越近，心中诧异，笑道：“蓝仙王此言有些古怪。天道世界本就是你们仙庭为了控制天下而造出的世界，掌握在你仙界手中，为何还要说将来重整天道，分配天道世界？”
蓝城夜笑道：“娘娘是妙人，理当知道此次三界潮汐非同小可，是仙界大清洗的机会。这场大清洗，不仅是凡间势力的大清洗，同样也是仙界势力的大清洗。”
千幻真人道：“娘娘，从前天尊为了掌握权力，清洗昆仑，铲平昆仑诸神。但他掌握天道，仙界同样有人不满。这次三界潮汐，会是扳倒天尊，掌控天道世界的好时机。”
蓝城夜道：“娘娘投靠我家主上，将来便可以掌控天道世界。天尊摧毁昆仑，娘娘与他有仇，与我主上联手，也可以报仇雪恨。我家主上只要娘娘的效忠，这不是两全其美？”
西王母瞥了女仙一眼，沉吟道：“你们的意思是，让我率领诸神，投靠你们主上？可是两位始终没有说出两位的主上是谁。”
蓝城夜笑道：“我家祖上乃是神算，算无遗策。主上说，今日昆仑有贵客来，姓许名应。”
他此言一出，那位女仙不由气息波动一下，向外望去。
只听一个少年的声音远远传来：“玉虚峰许家子，前来拜访西王母。”
千幻真人听到这个声音，暗暗叫苦，向蓝城夜悄声道：“你怎么不早说来人是许应？”
蓝城夜诧异，传音道：“这个许应怎么了？”
千幻真人低声道：“我便是遇到他，在他手中失了归道玉盘！主上算定一切，唯独在他身上算走了眼，没有算出他躲入玉盘中，以至于在嵬墟功亏一篑。”
蓝城夜笑道：“无妨。许应的出现在主上意料之中。”
他信心十足。
过了片刻，许应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殿内的众人，微微诧异。
西王母笑道：“许家子远道而来，我这里有客人，未能迎迓，还请恕罪。”
许应目光落在女仙身上，随即从女仙的面庞上挪开，看向蓝城夜等人，笑道：“敢问这位贵客是？”
千幻真人连忙道：“许应，这位便是西天门都禁郎蓝城夜蓝仙王！”
许应目光闪动，立刻明了他们的来意，向西王母道：“娘娘上次死在仙庭之手，这次又要与仙庭联手了？”
西王母笑道：“许家子休要耻笑。上次是天尊下令灭我昆仑，此次蓝仙王前往，是打算扳倒天尊，许给我天道世界。”
许应唔了一声，诧异道：“难道灭掉昆仑，便不是出自仙庭的授意？”
他此言一出，西王母无话可说。
蓝城夜笑道：“许天尊不愧是斗部第一人，说话一针见血。灭掉昆仑，的确与仙庭有关，若无仙庭首肯，天尊也不至于敢灭掉昆仑。”
西王母微微蹙眉。
蓝城夜正色道：“灭掉昆仑，乃是大势所趋。天下仙道，尽归仙庭，唯独神道把持在昆仑、阴间等神祇的手中。这权力，干系到仙界的兴衰，倘若有人掌握这种权力，便可以掌握仙人能否飞升，因此一定要掌握在仙界之手。昆仑、阴间等神祇，乃众生祭祀而生，难以掌控，所以仙界无论如何都要再造一个天道世界，将天道掌握在自己手中。因此，天尊提议建立一个天道世界时，仙庭无人反对。”
许应扬了扬眉，正要说话，蓝城夜已经替他说道：“然而，天尊除掉诸神之后，仙庭才发现，掌控天道世界的不是仙庭，而是天尊。这些年天尊借天道世界，掌控渡劫飞升，把天道世界当成选拔亲信的手段。与其天道世界落在天尊这等野心勃勃之人手中，不如掌握在诸神手中。因此我家主上想让昆仑掌管天道世界。”
他开诚布公，说明来意，让西王母颇为心动。
只是这昆仑并非祂西王母一人的昆仑，玉珠峰玉虚峰，为昆仑姊妹山，而许应是玉虚峰的主人。
“许家子，你的意思是？”西王母询问道。
许应不置可否。
蓝城夜笑道：“许天尊应该知道，我家主上乃是仙界神算，算力天下无双。比如，我家主上此来昆仑的目的。他将自己算的结果，告诉了我。”
许应目光闪动，道：“我此来的目的是什么？”
蓝城夜道：“许天尊此来昆仑，是为了见梓桐仙君，求问她元未央是否还在。”
他此言一出，顿时一双幽幽的目光落在许应的身上。
许应迎上这双目光，看到的是元未央的面庞，然而他却清晰的看到，这双眼眸下的女子并非元未央。
蓝城夜笑道：“梓桐仙君可以回答许天尊，但我家主上已经算出结果。许天尊是想让梓桐仙君自己回答，还是听我家主上的推断？”
许应目光落在女仙的脸上，道：“元未央还在么？”
那仙子面色平静，声音幽幽，轻声道：“她还在。她是我千世重生中的一段记忆，这段记忆并未消失。”
她说到这里，迟疑一下，询问道：“许应还在吗？”
许应神态有些放松，笑道：“我就是许应。”
那仙子微微有些失落，没有说话。
“你不是他。”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她等待的人，不是眼前这个许应。
许应目光落在蓝城夜的身上，目光奇异，道：“你家主上还说了些什么？”
蓝城夜微笑道：“我家主上还说，你为了验证他是否是神算，会向我出手。阁下打算击败我，迫使我家主上现身。而我一边微笑，一边闲庭信步，便可以依据主上的吩咐，轻松摘下阁下身后的九大法宝。”
他微微一笑：“到那时，阁下便会对我家主上心悦诚服。”
许应笑道：“我打仙王，还是两年前的事情。如今等闲仙君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蓝城夜悠然道：“仙庭神算，我家主人天下第一。”
许应目露凶光。
千幻真人见到他眼中凶光，吓了一跳，不由得吞了口唾沫，暗暗叫苦：“姓许的要杀人了！”
他对许应并不陌生，第一次见面，许应便凶得可怕，追杀他穿过一个又一个世界，残暴无比，让他屡屡发噩梦。
现在许应眼中又冒出凶光，让他不禁为蓝城夜捏了把冷汗。
蓝城夜笑道：“你的一切心思，都已经被我家主上算定，你无论如何出手，对主上来说，都已经注定。我可以轻易避开。”
许应杀气腾腾，语气却很轻淡：“是么？你家主上一定是算定了我，吃定了我，对不对？”
蓝城夜神态笃定，尽管许应此时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远超于他，但他依旧从容笑道：“不错。我家主上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许应心中微动，身后浮现出九大法宝，从五岳仙山到玉京仙城，一应俱全，森然道：“你家主上在六十万年前，便已经算到了今天这一幕，嘿嘿，真是好算计！”
蓝城夜心中纳闷，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到六十万年前，笑道：“我家主上当然是神机妙算……”
许应淡淡道：“他当然神机妙算，他布局太精细了，将十洞天参悟法藏在妖祖那里，将六秘祖法传给我许家老祖宗，桃代李僵，用太一先天功替换掉我许家的玉虚宫传承。他做得如此精细，又派你前来，让你用他的神算来击败我。嘿嘿，将我收到他的麾下，等待我这根韭菜的成熟！”
蓝城夜目瞪口呆，心里有些慌乱：“等一下，他口中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家主上？”
他家主上虽然也是神机妙算，但好像与许应口中的那个神算，不是同一个人！
许应面目阴沉，冷笑道：“你家主上打得好算盘，不过我倒也看看，他是否真的能算无遗策！”
他猛然出手，暴喝道：“来！摘我脑后法宝！”
这一招，许应直接动用自己第一世的招法，逆乱乾坤！
一时间，万神宫中乾坤倒转，天地错乱，空间扭曲，许应五指叉开，顿时一切都向他掌中跌落！
蓝城夜却轻而易举从错乱的空间中穿过，来到他的身后，向他的玉京仙城抓去，喝道：“许应，这是我摘下的第一个法宝！”
蓝城夜放下心来，许应施展的招法与主上告诉他的一模一样，主上告诉他，许应会如何出招，如何走动，如何避开许应的攻击，便可以毫发无损摘下许应的九大法宝！
现在，玉京仙城已经近在咫尺！
蓝城夜抬手抓去，却与玉京仙城错开了一寸，未能抓住，心中一怔。
他顾不得多想，许应第二招已经施展出来，这一招是上清大洞真经上的招法，唤作上清八景，乃八式印法，每一印法是一景，共有八景。
然而这八式印法，却都被蓝城夜轻轻松松躲过。
蓝城夜探手抓向许应身后的第三天关，还是错开半尺，未能抓到手中。
许应的第三招化作八荒炼日炉，要将他收入炉中，蓝城夜却破开神炉，来到许应身后抓向神桥，但还是偏开数寸，未能抓住神桥。
两人都有些慌乱。
许应招法再变，化作武道神通，一招彼岸打出，但还是被蓝城夜轻松避开。
蓝城夜抓向他脑后的瑶池，险之又险，差点将瑶池抓住。
许应换做九天十地破魔诀，翻手九重天，碾压下来，然而对蓝城夜却全然无用！
蓝城夜仿佛能料敌先机，从他的招法间穿过，如入无人之境，抓向他的十二重楼。
“能摘我法宝，就能取我性命！”许应额头冷汗滚滚。
蓝城夜额头也是密布冷汗，手掌擦过十二重楼，却未能将十二重楼摘下，心中叫苦道：“主上算到了，但没有完全算到！这个人，跳出主上的神算！”
许应恶向胆边生，突然催动太一神桥，心道：“若是连这一招你都能算到，那么我输得心服口服，这太一洞渊和这身性命，送你便是！”
太一神桥一出，顿时一统太极无极，压制各种神通道法！
这一招是许应自己参悟出的最强一招，若是蓝城夜还能闲庭信步从他这一招的威力下穿过，他直接投降认输！
突然，蓝城夜像是被破了金身，被太一神桥压得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许应杀人啦——”千幻真人大叫一声，夺路仓皇而去。
他早已被许应吓破了胆，此刻见蓝城夜败落，唯恐许应来杀他，立刻夺路而逃。
许应松了口气，抹去额头的冷汗，心道：“总算，总算有一招他没有算出来！”
他心中一阵后怕，心中又有些纳闷：“那个算计我的强者，不可能只这点本事吧？”
同一时间，仙庭东王府，一个雍容华贵的男子霍然起身，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许应身上，居然有我算错的东西！”
许应正欲将蓝城夜直接化了，突然蓝城夜叫道：“且慢！许天尊，我家主上要见你！我家主上便是仙庭太子，东王殿下！”

第五百零八章 东王
“仙庭太子，东王殿下？他不是那个算计我算计道祖妖祖的老怪物？”
许应怔住，散去太一神桥，疑惑道，“你家东王殿下，是否曾经是上清道门的弟子，有个名字叫青玄？”
蓝城夜爬起身，道：“什么青玄？东王殿下，当然是至尊太子！你准备迎驾罢！”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他原本以为东王殿下便是算计他试图借他之手夺取太一洞渊的那个神算，没想到不是。
东王殿下的神算已经极为厉害，自己只有刚刚参悟出的太一神桥才能跳出他的算计，用其他招数，都会陷入挨打境地！
他不是算计自己的那个人，难道除了他之外，仙庭还有一尊神算？
这个神算隐藏极深，早在六十万年前，便敢算计太清道祖、虚皇大道君等人的天地元神，甚至连妖祖、紫微后主等人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个人才是企图通过许应之手，得到太一洞渊的那个神秘存在。
“紫微后主帮我蒙蔽其人，让他算不出我已经参悟出太一洞渊，但是其他事情，恐怕便瞒不住他。”许应心道。
天空中，突然有规模宏大的流光透过祖庭与仙界之间的裂痕映照下来，光芒照耀在万神宫前，一尊强大的存在正试图顺着这道流光，从仙界降临。
如今三界潮汐的影响越来越大，天空中两界裂痕也越来越大，仙凡两界之间的往来也越来越便捷。
不过东王的实力太强，穿过两界裂痕时，空间动荡不休，雷火滚滚，四周其他裂痕被挤压得不断合拢！
流光中，一尊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迎着光芒向这边走来时，四周天空中的裂痕被挤压得完全闭合，只剩下他降临的那道裂痕。
那道裂痕仿佛吞并了其他裂痕，变得无比巨大，但也因此变得不稳，形成无数空间碎片。
这道裂痕和碎片随着东王的走动而移动，跟在他的身后，空间碎片如透明的琉璃飞舞。
东王走来时，流光四周雷火窜动，团团雷霆不断炸开，整个昆仑数百座山头被震得抖动不休，雪崩不断！
蓝城夜急忙拜下，道：“恭迎东王殿下！”
“免礼平身。”
一个英俊不凡的男子从流光中走出，剑眉星眸，有着天然的贵气，身上的衣裳更是考究，身着绛纱袍，头戴三梁冠，中衣白沙，皂领，白裙襦，白假带，饰品有剑、佩、绶、革带、双玉导等。
他脑后有光晕，头顶则隐现一洞渊，深不可测，洞渊中可见有仙山、仙城，一缕白色仙气如蛟龙，袅袅垂下，与他的发冠相连。
那仙山仙城中，有着数以万计的仙人，各备算筹等物，调理因果，帮他计算。
许应见状，心中微动：“洞渊原来是这般用的。”
东王殿下的洞渊深邃，洞渊中产出的仙灵之气源源不断的进入东王的体内，化作他的修为。
许应看到这一幕，总算知道洞渊的用法，心道：“那么瀛洲、蓬莱和方丈的用法，便不是站在仙山上，而是炼成洞渊的形态。我第一世能盗取三大仙山，也是用这种方法，把三大仙山从仙界搬运下来。”
东王的力量实在太强，压得这片天地为之倾斜。
甚至，他的身形走动，仙界裂痕也要随之而动，否则便会影响空间的稳定！
这份修为，真是深不可测。
东王走入万神宫，彬彬有礼，向许应、西王母和梓桐仙君见礼。
“梓桐姑娘，又见面了。”东王笑道。
梓桐仙君欠身还礼，道：“殿下风采依旧。”
东王道：“当年你们被帝君和元君算计，一个蹉跎近五万年，被当做提线玩偶，一个跌入轮回，被捉弄了五万年，孤王听闻，也是叹惋不已。”
西王母请他落座。
东王笑道：“娘娘不必客气。我此次下界要不了多久便要回去，若是耽搁久了，便会被人盯上。此次若非许天尊惊动了我，我也不会冒险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许应身上，赞道：“许天尊今生更胜前世，手段愈发俊俏了，居然逃出我的算计。我的神算天下无双，但算不到至尊。至尊太强，有错乱因果轮回的能力，许天尊是怎么逃出我的推算的？”
许应抬眼，向他的洞渊虚影中望了望，笑道：“我若是没有这个能力，东王殿下也就无须下界了。至于是怎么逃脱的，殿下请恕我不能明言。”
东王哈哈大笑：“说的是。想要合作，自然需要有合作的本钱，你若是把本钱告诉我，当心被我吃了。”
他已经把许应当做可以合作的对象，对刚才许应跳出他的算计一事丝毫不提。
东王话锋一转，道：“许天尊当年是豪杰，短短几百年便修成仙君，登临斗部三真的宝座，封号许天尊、许真君。你后来败落，蹉跎了近五万年，但孤王始终不认为你就此一蹶不振，始终还会东山再起。”
他微微一笑，道：“孤王也需要一位盟友，对付帝君、天尊和元君！这些人野心勃勃，觊觎至尊之位。孤王若是没有盟友，很容易被他们扳倒。你为自己报仇，需要对付帝君，为昆仑报仇，需要对付天尊，为爱人报仇，需要对付元君。因此，你我可以联手。”
他打量四周，笑道：“昆仑，也需要一个仙界靠山，免得潮汐来临时，昆仑灰飞烟灭。”
西王母笑道：“殿下休要危言耸听。祖庭如今已经可以渡劫成仙，高手辈出，仙人数以千计，还有诸天万界的高手来到祖庭渡劫，壮大祖庭实力。祖庭又是各位道祖的道场，妖祖、祖神，都是顶尖的力量。再加上小天尊励精图治，各方豪强辅佐，面对仙界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东王忍不住哂笑一声，道：“祖庭的仙人，能有几万人？还没有我豢养的仙人多。实不相瞒，剿灭祖庭，不需要仙界出动大军，只需要任意一尊天君出手，便足以将娘娘口中的祖庭势力扫荡干净。”
他漫不经心道：“何况，祖庭能有今日之气象，我功莫大焉。若非我暗中推波助澜，若非我的归道玉盘，祖庭的实力远不如现在。”
西王母微微皱眉，道：“我们还有阴间势力……”
“元君荡平阴间，不过是弹袖而已。娘娘不必说了。”
东王笑道，“许天尊，我与你打一个赌。我不以修为压你，只是凭借招法，九招之内，我摘下你身后的九大法宝。”
许应扬了扬眉。
东王微笑道：“若是我能摘下你那九大法宝，昆仑投靠我，许天尊也是我的人。若是不能，你我平等，昆仑依旧是你的，你我是联盟关系。你意下如何？”
许应望向西王母，笑道：“道兄，你意下如何？”
西王母自知东王势大，今日东王亲自下界，要么做附庸，要么昆仑覆灭，能够联盟，已是奢望。
祂轻轻点头，道：“昆仑的身家性命，系于许道友身上。”
许应看向梓桐仙君，那仙子道：“许道友自行决断，我并无意见。”
许应笑道：“东王殿下，请。”
东王向外走去，笑道：“此地施展不开，我们去外面。”
许应向外走去，心中盘算：“我若是直接动用太一神桥，他第一招无法摘下我的法宝，但太一神桥被他看到之后，未必没有破解手段。之后是否能奏效，便不得而知。”
他目光闪动，最安全的办法是第九招时动用太一神桥，但这么做反而会中了东王的计谋。
“东王只说九招摘下我的九大法宝，但没说一招摘下一个。倘若他一招之间便将我九大法宝摘下，那么之后八招都无须再出手。”
许应握紧拳头，这是他第一次对阵天君这样的存在。
东王停下脚步，望向巍巍昆仑群山，笑道：“许天尊，你准备好了么？”
许应沉声道：“准备好了！”
东王突然身形闪动，抬手抓来，没有向许应攻去，而是抓向他身后的九大法宝！
许应暴喝一声，催动葬道渊，天空中顿时出现一道埋葬天地大道的深渊，横贯两人之间！
这一招神通乃是许应第一世所开创的神通，大有埋葬天下大道的威势！
但下一刻，东王的手掌便穿过葬道渊，一道道掌力从葬道渊中飞出，手掌以一化九，分别向许应身后的五岳仙山、三大玄关、水火混天鼎等九大法宝抓去！
许应当即变招，头顶清炁冲天而起，一炁化三清，现出三清元神，各自施展武道、道门和帝君绝学，迎上东王的九道掌力！
玉清元神施展的战神八法的第十一招，飞升，被东王的第一道掌力直接破去，玉清许应被这一掌打散，嘭地一声化作一道元气回归许应体内！
同一时间，东王的掌力印在玉京仙城上，这座仙城顿时从许应的身后呼啸飞去，与他的外在境界脱离！
许应修为大损，还未来得及从这种修为跌落中清醒过来，只听又是嘭地一声，东王的第二道掌力击溃太极玉清，将他的上清元神打爆！
东王屈指一弹，第三天关飞出，断去与许应的感应！
“嘭！”
又是一声爆响，许应的太清元神也自爆开，帝君的九天十地破魔诀也被东王第三道掌力破去，神桥也被东王所擒。
许应连续被摘下三个外在境界，一炁化三清也被破去，自身的不灭元神迎上第四道掌力，却被打得倒跌飞去！
仙道瑶池也随之易手！
随着许应的境界飞速跌落，十二重楼、第二玄关、水火混天鼎、第一玄关纷纷易主，被东王的其他掌力纷纷斩落下来！
东王的第九道掌力直奔五岳仙山而来，轻而易举避开许应的阻挡，屈指连弹，指力如飞剑，将肝岳脾岳肺岳肾岳四大仙山斩落！
许应暴喝一声，再也忍不住，催动太一神桥，一道神桥压下，定住心岳仙山！
东王最后一指弹来，还未接近，指力突然破灭，无法接近太一神桥分毫！
“第一招了。”
东王颇为惊讶，依旧笑道，“还有八招。”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头顶十洞天缓缓旋转，沉声道：“请出手。”
他的身后，九大法宝只剩下五岳仙山中的心岳仙山，这九大法宝一去，许应的修为也直线跌落，原本拥有近乎仙君般的修为，现在最多地仙！
他虽然还有十大洞天，壮大他的肉身元神，但与先前相比，修为相差实在太大。
东王打量太一神桥，目光闪动，笑道：“你放心，我出手依旧不会超过你的修为法力。”
许应立在太一神桥之上，东王迈开脚步，也落在这座神桥上，正欲向许应攻去，突然脸色微变，立刻腾空而起，落下神桥。
他的修为在短短片刻，竟然消散了不少。
“还有七招。”东王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
他静静推演太一神桥的破绽，过了片刻，他再度登桥，向许应出手，两人招法甫一接触，东王脸色再变，纵身下桥。
又过片刻，东王再度登桥，两人在桥上短暂交手，东王闷哼一声，从桥上跌落，踉跄落地。
一招一招过去，一直到第八招，东王还是未能推导出太一神桥的破绽。
太一神桥虽然简单，但背后却融合了黄庭经和上清大洞真经这两大道祖级绝学，非他短短片刻便能破解。
“许天尊果然厉害，如今我不得不施展我父的功法神通，才能摘下阁下的那座仙山。”
东王突然功法一变，体内一股滔滔之炁奔流而出，这一刻他仿佛统御整个宇宙的大帝，所有世界的共主！
东王迈步落在太一神桥上，许应面色凝重，他的太一神桥竟然被压制了！
适才他以太一神桥，一统黄庭经与上清大洞真经，将太极上清和无极上清融为一体，才能屡屡压制东王。
而现在，东王换了一门功法，竟然将太一神桥也压制下来！
东王脚踩神桥，迈步攻来，许应立于桥上，两人招法碰撞的一瞬间，许应只觉一股沛然力量袭来，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向后飘去！
东王如影随形，手掌落在他的心岳仙山上。
但他只是稍稍触碰心岳仙山，并未将这座仙山摘下。
“我用我父的功法神通胜你，未免胜之不武。”
东王松手，面色黯然，摇头道，“我打算以我个人的本事折服你，倘若用我父的功法神通，折服你的人也不是我，而是他。嘿，我这辈子始终难以走出他的阴影。”
他神态萧索：“许天尊，你我此次交锋，便算是平局吧。”
许应目光闪动，道：“令尊便是仙界至尊？”
东王点头，嘿嘿笑道：“不错。世人只知至尊，谁知道东王？”
许应道：“你的神算，是继承自他？”
东王道：“不错。不过神算之道，孤王早已青出于蓝！”
许应目光闪动：“未必！”

第五百零九章 历史的旧账
东王向他看来，面色不快。
他最擅长的便是神算，最引以为傲的也是神算，是他少数可以超越父亲的地方，许应突然说他未必超越他的父亲，让他有些不悦。
许应目光幽幽，仙庭里的那位至尊，便是布下种种手段，算计了他与妖祖、道祖乃至紫微后主等人，企图得到太一洞渊的神算！
“应该就是他将娘亲的发簪送到我第一世的手中，让第一世的我不得不抛弃祖庭，进入仙界。也是由于他的扶持，我的第一世才能如此短的时间内飞黄腾达，从一个小小的人仙成为仙君，把持斗部。”
许应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个念头。
仙界至尊扶持第一世许应的目的，是太一洞渊，但第一世许应却盗走瀛洲洞渊、蓬莱洞渊和方丈洞渊，有脱离他控制的趋势。
所以，后来第一世许应突然变成反贼，被帝君所针对，不得不杀到凡间，最终在栽在帝君的重重布置上。
“而帝君对我第一世下手的原因，应该也是出自他的授意。”
许应握紧拳头，过了片刻，拳头舒展开来。
那时的许应已经失控，既然不能掌握，那就毁掉。这只怕是仙界至尊的念头。
“可是，仙界至尊的面目，与青玄对不上。”
许应见过仙界至尊的面目，天魔至尊便是仙界至尊炼去的天魔念，容貌与仙界至尊自然一般无二。
许应在少年道人云海的前世记忆中见到过青玄的面孔，青玄是个衣着服饰都颇有古意，道骨仙风的道人，与天魔至尊的容貌完全不一样。
“青玄去哪里了？”
他心中纳闷，“他难道死在推翻紫微后主的战役中？还是他现在还活着，定居在仙界？为何仙界的大人物中不见他的踪影？”
东王面若寒霜，沉声道：“许天尊，我敬你的才华，但你说我的神算不如我父，未免信口雌黄。希望你能给孤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许应收敛各种纷乱的思绪，悠悠道：“令尊是仙界至尊，他是道行不如你，还是修为不如你？”
东王面色肃然，道：“我父天资绝代，他无论道行还是修为，都在我之上！”
许应收回那些被他击飞的那些法宝，道：“至尊的道行在你之上，修为在你之上。神算靠的难道不是道行和修为？你的神算，算不了至尊，他的神算，却可以算到你。所以，我以为殿下的神算不如至尊。”
东王闻言，摇头失笑：“术业有专攻，我擅长神算，并且在此道浸淫已久，理当超越他。况且我不能修成至尊，并非我的资质悟性不够，而是我的洞渊不行。倘若我能得到至尊洞渊，我也可以成为至尊！许天尊，你见识不足，不必说了。”
许应欠身，笑道：“殿下所言甚是。是我考虑欠缺。对了殿下，帝君此人如何？”
东王知道他与帝君的恩怨，道：“深不可测。”
许应扬了扬眉：“帝君比殿下还要强吗？”
东王面色凝重，道：“帝君的道行，我不知深浅。但是修为么，大家都差不多。当年我曾与他有过交手，算是平手，但我察觉到他并未施展全力。他的九天十地破魔诀，早已大成，我怀疑他的道行已经到了至尊的层次，只是受限于修为，无法进军至尊。”
想要修成至尊并不容易，哪怕是东王目前也只是天君，没有足够的资源提升到至尊。
此次三界潮汐，令他们这些被困在天君境界上的存在动了异样的心思。
“仙界之中有天君级的洞渊，祖洲、玄洲、炎洲、长洲等，这些洞渊都掌握在天君之手。帝君手中的洞渊，名叫凤麟洲。这座洞渊，物宝天华，灵气浓郁，产出的仙金可炼至宝。”
东王道，“不过凤麟洲产出的灵气，只够帝君修成天君境界，便无缘再进一步。修为境界提升，受限于资源，但道行提升却不会受到资源的限制。帝君的道行，肯定不会止步于天君。”
他把自己所知的资料都告诉许应，笑道：“帝君也是我的对手，倘若许天尊能对付他，那么我的压力便会减轻很多。还有。”
他望向许应身后的九大法宝，摇头道：“许天尊，你的这九大法宝，看起来很厉害，可以化作九重境界，但对于天君来说这九大法宝的作用不大。你若是以此状态与帝君争锋，必败无疑。”
许应心头一跳，肃然道：“多谢指点。”
东王道：“你当年带走的瀛洲洞渊，比天君洞渊并不逊色。倘若你能寻回瀛洲洞渊，修为实力便可突飞猛进。”
许应长揖到地，道：“殿下于我有大恩，来日必有回报！”
东王哈哈大笑：“许天尊，你我是盟友，我不希望你变成帝君的功劳。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许应直起腰身，笑道：“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请殿下帮我打听一个人。”
他存想一番，以神识观想出青玄道人的容貌，道：“此人名叫青玄，曾经是上清道门的道人。”
东王抬头望向天空，道：“此事简单。许天尊，我帮你完成此事，你也要帮我完成一件事。我算到半年后，烟渚世界与元康世界合并。这两大世界合并之时，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复苏，有一处古迹出现，名叫五庄观。那时我不便直接降临，会以分身或者化身降临，实力不足以镇压群雄。我希望许天尊能够到场，助我一臂之力。”
“五庄观？”
许应轻轻点头，道，“你放心，许某乃是信人，一定会到场。”
东王舒了口气，笑道：“我下界太久，必会引人瞩目，告辞了！蓝城夜，走了。”说罢，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蓝城夜随之而起，消失在天际。
许应仰头看去，但见漫天霞光破空而去，消失在天空的裂痕中。
东王身影隐去，那股镇压天地万道的压迫感这才消散。
这时，许应脑后光晕晃动，大钟从如意大罗天中飞出，疑惑道：“阿应，你与他对决为何不动用如意大罗天？倘若动用如意大罗天，也不至于被他最后一招拿住心岳仙山。”
这些日子大钟一直在如意大罗天中修炼，感悟各种道法神通，许应在上清大洞渊参悟黄庭经和上清大洞真经时，它也获益匪浅，因此修为大进。
如今大钟体内散发阵阵道威，此道威与从前的道法烙印不同，从前它不知那些烙印的作用，而今却洞悉自身每一个道法的作用。
它钟声一震，便会形成一重道场，极为厉害。
许应面色如常，悠悠道：“我若是胜他，恐他不放心与我联盟。”
如意大罗天可以让他发挥出自身的道行，此罗天祭起，道场自成，再加上太一金桥，东王很难攻入他的道场。
但是那样的话，东王便会对许应警惕万分，甚至会当场翻脸杀人。
许应并不打算高看东王的气度，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他人的气度气量，非智者所为。
大钟道：“倘若你十洞天合一，化作太一洞渊，再辅以如意大罗天，能与他交锋吗？”
许应迟疑一下，摇了摇头：“必败无疑。东王深不可测。”
大钟悚然，嘀咕道：“这小子如此厉害……”
最让许应警觉地是东王击败他的太一金桥所动用的功法，直接碾压他的道法神通，霸道无比！
西王母走上前来，道：“许道友，我昆仑的性命，便寄希望于东王吗？”
许应笑道：“寄希望于东王？道兄，东王此人是看你我有用，所以此次降服我们不成，才与我们结盟。倘若有朝一日我们对他没用了，便是他铲除我们换取功劳之时。我们与他联手，只为对付帝君、天尊和元君这三大天君。至于将来是敌是友，等到将来再说。”
西王母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做仙庭鹰犬。”
许应哈哈笑道：“我已经试过了，此路不通。”
他见女仙走来，迟疑一下，随即心境坦然，面对这个长相与元未央一模一样的女子。
西王母见状，悄然离去，只留下他们。
大钟却并未进入如意大罗天中躲避，而是悬在许应身后。
“许道友，我适才见你与东王相争，道法精深，极为不凡。你现在已经可以冲破帝君封印了吧？”
梓桐仙君露出希冀之色，道，“倘若你解开封印，你便可以恢复第一世的记忆，我们亦可以恢复到从前。”
许应面带笑容看着她，道：“当年第一世的我杀穿天路，即将逃出帝君的算计之时，又折返回仙界，因此错过了逃亡的时机。有人说，我是为了一个女人而落入帝君的陷阱，以至于有此大败。那个女子是你吗？”
梓桐仙君轻轻摇头，道：“你折返回仙界，为的是接走令堂。只要你恢复第一世的记忆，一切便都会明了。”
许应沉默片刻，道：“我把你喜欢的那个许应还给你，你能把那个和我一起挖泥鳅的女孩，还给我吗？”
梓桐仙君怔住：“元未央只是我这一世的一段记忆……”
许应道：“对你来说，她只是你的一段记忆，对她来说，那是她的全部。”
梓桐仙君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曾经的那个自己对这个少年的爱意，初恋般的懵懂，内心欢快雀跃，患得患失。
她像是撒欢的小母马一样与许应一起奔跑，用自己的唇印着他的唇，热情的宣泄着自己的爱意；
她又唯恐妾有情郎无意，一颗心七上八下，总是猜测少年的心思。
可是，当梓桐仙君回忆这段情感时，只是回忆而已，对她的道心并无半点撼动。
捕蛇者许应所喜欢的那个女孩，真的只是她的一段记忆而已。
东王回到仙庭，仔细回忆许应的太一金桥，推演这门神通所蕴藏的破绽，过了良久，还是摇了摇头：“这一招神通，已经臻至至尊的边缘。了不得，实在了不得！许应，你当年风华绝代，技惊天下之时，怎么就想不开呢？”
他想起青玄一事，唤来东王府上的几个门客，将许应存想的青玄道人图交给他们，道：“去查一下此人下落。”
那几个门客接过画，躬身去了。
过了几日，东王突然想起此事，却不见那几个门客前来汇报，心中诧异，询问其他门客，都说这几日没有见过那几人。
东王心血来潮，算了一算，忽然只觉浑浑噩噩，头脑有些不太清醒。
他定了定神，继续推算那几人下落，心中悚然：“我那几个门客，何时死了？谁这么大胆子，敢杀我的人！”
他又惊又怒，继续推算，忽然鼻孔温热，抬手抹去，却见手上都是血，不知何时，两行鼻血流了下来。
东王心中悚然，不敢再算，急忙吩咐左右，道：“快去选一个模样像我的人来！”
过了不久，一个模样与东王有着八九分相似的散人送到东王府上，东王将自己衣物脱下，与那人换了衣裳，道：“这位道友，你今日代我去死，你一家老小，便是我的家人！”
那散人怎么肯？
但是他被东王镇压，动弹不得，也说不得话。
东王在他面前放一盆清水，让他坐在清水前，四周挂着白色的死气灯笼。
到了后半夜，那散人低头看去，只见清水如镜，映照着自己的身影，盆中不知何处伸出一只手，提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持刀而来，在自己脖颈上抹了一下，顿时便将自己脑袋提起！
那散人脖子上的头颅飞起，元神也被斩断，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一缕不灭真灵幽幽飞去。
东王等到那散人被斩，这才舒一口气，依旧穿着那散人的衣裳，吩咐门客道：“厚葬。”
众门客将那散人首级和尸身收起，张罗葬礼去了。
东王微微皱眉，低声道：“难道许应要害我？他明知道神算不可算至尊，还是让我去寻这个青玄的下落，莫非想借至尊之手杀我？”
他左思右想，低声道：“杀我的，肯定不是我爹。难道青玄是仙界中的另一个至尊？但是不至于查他的名号，便要杀我吧？”
他尽管知道凶险，但青玄这个名字还是引起他的重视。
“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仙界，九天之上，大罗天。
“有人在查青玄，翻历史旧账。”
“唔？何人这么大胆？”
“是明尊的儿子，我已经小施惩戒。”
“年轻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什么旧账都敢翻。”
“是啊。”

第五百一十章 玉虚道主
“阿应，你如意大罗天中的那朵天河怪花，最近总是怪怪的，我怀疑它想造反。”大钟道。
它见许应一直默不作声，担心许应还在思索梓桐仙君的事情，连忙转变话题，吸引许应的注意力。
“天河怪花？”
许应这才想起，悟空道人把如意大罗天赠给自己后，自己在天河上曾把一朵怪花收入如意大罗天中。
之后他便遇到玉壶真人邀战阴间四帝的事情，没有再过问这朵妖花。
如意大罗天是他的道场，烙印自身大道的地方。他的境界低，还是神桥境界，须得修炼到天仙境界才能炼成道场。如意大罗天让他提前炼成道场，可以动用自己高绝的道行。
平日里大钟都是在他的如意大罗天中修炼，参悟他的大道，聆听他的道场道音，又从许应的十洞天和太一洞渊中汲取天地灵气，修为实力日进千里，如今实力堪比仙王之宝，着实厉害非常。
许应向如意大罗天看去，露出惊讶之色。
只见此时的如意大罗天与悟空道人赠给他的如意大罗天，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
这段日子，他领悟出十洞天，大罗天中也渐渐形成了十种异象，对应十大洞天。
玄黄二炁形成天清地浊的异象，混沌之炁形成混沌海异象，还有不灭灵光、琉璃净空、玉京仙域、太极仙域、神桥、无定长河、虚空之焰和太一之炁，共计十种异象。
“咦，奇怪。”
许应惊讶不已，他修炼了十洞天，在大罗天道场中形成的十种异象，居然与太虚之境中遇到的异象一样！
瀛洲便飘浮在太虚之境中，当初他与济觉、宁清三人被困在瀛洲，发现飘浮在太虚之境中的各种形态的彼岸。
其中便有玄黄二炁形成的壮丽景象，还有混沌之气形成的混沌海异象，还有对应着涌泉彼岸的不灭灵光，对应玉池彼岸的琉璃净空，对应玉京彼岸的玉京仙域，对于绛宫彼岸的太极仙域！
除此之外，他们还看到有一条无定长河飘浮在太虚之境中，还有一团胜火的虚空光芒，一道断裂的神桥！
“古怪，太古怪了！”
许应定了定神，他在太虚之境中见到的那些东西，对应了他的大罗天十种异象中的九种，只剩下太一之炁的异象没有对应！
这太一之炁，恰恰是他召唤太一洞渊的关键！
可是，他的道场，为何可以与太虚之境的各种彼岸异象对应得上？
许应百思不解，这太奇怪了。
“阿应阿应，就是那朵天河怪花！”
大钟飞临大罗道场，叫道，“这小子重一百二十斤，反骨二百四十斤！它要造反！”
许应顾不得多想，急忙看去，只见这段时间不见，天河妖花已经变大了无数倍，高千百丈，长着三五片大叶子，花骨朵像是个大纺锤，时不时花瓣四面八方裂开，露出花房中的无数尖牙利齿！
那花蕊如同一条条灵活的触手，四下飞舞。
更可怕的是，许应发现这株妖花的身上到处都是自己的烙印，有仙道符文，也有道纹，甚至连自己参悟的昊天帝的太一开悟，也烙印在这株妖花上！
此花本是天河岸边专门吃仙人的妖花，天生强横，吃了不知多少偷渡的仙人，炼得一身狠辣本领。
这段时间得到许应的大罗天道场的滋润，愈发强横起来。
“这玩意儿，看起来反骨好像不止二百四十斤。”
许应迟疑，他现在昆仑，把天河妖花丢在昆仑，肯定会惹出大祸。
把它丢在祖庭，惹出的肯定是泼天大祸，丢到天河中去，过几年只怕天河都要被吃得鸟兽绝迹，天河水师都能吃得一干二净！
“它原本对我还很敬重，现在居然打算吃我了！”大钟颇为不忿。
这些日子它没有少与天河妖花开战，虽然屡屡获胜，但天河妖花的实力疯长，让它倍感压力。
许应心念微动，天河妖花便自身不由己飞起，宛如他的法宝，如臂使指，祭炼起来，无不如意。
“这株妖花只是生长在我大罗天中的植物，得到我的道妙造化，因此有所成就。”
许应向大钟道，“它与你不同，你的本事是自己修炼来的，它则只是我大罗天的一部分。钟爷无须担心。”
大钟道：“我总觉得这朵妖花鬼鬼祟祟。”
许应笑道：“在我的道场中，它翻不了多大浪花。”
大钟稍稍放心，依旧飞回大罗天中，监视妖花的一举一动。只见那妖花懒洋洋的汲取天地灵力，借大罗天道场中的各种大道烙印淬炼自身，越长越是蛮横。
许应压下对大罗天道场的疑惑，径自来到昆仑山玉虚峰，登神桥而去。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昆仑境，走上麒麟崖，来到玉虚宫。
“弟子许应，前来拜会前辈。”许应站在玉虚宫前，躬身道。
“许道友，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许应直起腰身，迈步走入玉虚宫。
玉虚宫中，一位道人清瘦矍铄，站在那里像是与天地相融，不分彼此。
其人就像是宇宙虚空一般，明明站在那里，却像是无处不在。
这种高远的道境，许应从未见过。
“见过道兄。”许应拜下。
玉虚道人还礼，面容平静，道：“许道友复苏此地天地大道，我也因此而复苏，还未曾谢过道友。”
他请许应落座，手掌虚抬，有壶自来，为许应斟了杯清茶。
许应正襟危坐，询问道：“道兄，我上次匆忙，未曾来及拜会。此次游历了七年，重归此地，带着满腔疑惑，想请道兄为我解答。”
玉虚道人道：“你上次来时，心中没有疑惑，所以毅然远去。你游历七年，知道得越多，心中疑惑也就越多，所以你要重归此地。”
许应思量片刻，笑道：“正是如此。当年的我从未怀疑过六秘祖法，也不知太一先天功的源头，更不知十洞天与太一洞渊的关系。如今我知道了一些秘密，可是不知道真相，因此来寻道兄。我听闻，我许家是玉虚宫的传承，敢问道兄可有此事？”
玉虚道人道：“有过此事。你许家先祖本是我的门生。我的本体，玉虚道主随着翠岩而远走之时，留下你先祖镇守昆仑。”
许应面色肃然，道：“敢问道兄，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玉虚一脉的传承失落？”
玉虚道人道：“道哭。”
许应微微皱眉，又是道哭。
玉虚道人道：“修炼玉虚洞渊的玉虚宫传人基本上都没有挺过去，只有少数修为低的反倒挺过去了。经历道哭一事，玉虚宫的传承也就渐渐失落。”
许应还是有些疑惑，玉虚道人的回答，解决了他对玉虚一脉传承失落方面的疑惑，但是依旧没能解许家的传承为何会变成太一先天功和六秘祖法。
“当年玉虚宫的传承失落后，又发生了什么事？”许应追问道。
玉虚道人道：“之后，天地大道日渐衰落，衰退，天地灵气灵力也渐渐枯竭，天河断流，地仙界崩溃瓦解，祖庭民不聊生。有一个叫青玄的道人找到我，打算借用昆仑，以昆仑神桥为通道，连接诸天万界，将祖庭的人们送到诸天万界中求生。”
许应心中一动：“上清道门的青玄道人！”
玉虚道人道：“那是个很厉害的人物。青玄道人身边有一大批高手追随着他，他们认为天地大道腐朽，衰退，但道消与道涨是同时进行的，此道衰退，必有彼道崛起。他们研究新道，有了不菲的成就。”
许应静静地听着。
“青玄道人是一个极具魅力的人，他的到来不仅打动了我，同样让你许家的先祖也追随他，学习新道。”
许应眼睛一亮，学习新道？
难道许家先祖便是在那时得到了六秘传承？
玉虚道人道：“青玄对各座圣地的洞渊很感兴趣，以为必可从其中领悟出道法的真谛，他率众迁徙民众时，还在研究洞渊的奥妙。那时，玉虚门下很多人，都追随他，与他一起研究，当时令祖便在其中。”
玉虚道人将昆仑借与青玄道人，但是新旧交替总会伴随着冲突，这种冲突往往伴随着流血。
那时，祖庭还掌握在各大圣地之手，虽说天地大道衰退，但依旧占据统治地位。
“那时，天地间还有许多古老强大的存在，有妖祖、祖神，有紫微仙庭，还有些隐居避世的存在。青玄道人打算将祖庭的人们迁徙到新界，引起了不小的冲突。”
玉虚道人道，“青玄道人手段激烈，出手狠辣，身边也有一些高手，斗得很是激烈，双方互有死伤。令祖也随着青玄离开了，我听闻青玄证道，成为了不同于大罗金仙和大罗妙境的存在，称作至尊，杀了不少祖庭高手。”
许应怔住，至尊境是青玄开创出来的？
至尊境是当今的境界，与古老时代的大罗金仙和大罗妙境相对，许应也不知道至尊境到底该归入大罗金仙还是妙境。
“新道因为至尊境的出现，引来许多追随者，旧道逐渐衰落，新旧交替本来是理所当然。但是，谁又舍得到手的权力和地位？”
玉虚道人道，“战争最激烈的时候，玉虚宫也被牵扯到其中，昆仑境随之破碎。我随着昆仑境而毁灭，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便不得而知了。”
许应仔细思索，道：“济觉说，佛祖提到过道涨道落，青玄说道消道涨，道涨道落，是否有着其规律？是否与翠岩的飞去有关？”
“道涨道落，或许是偶然，或许是必然。但每当道涨道落发生，修士的修为和道行也随之衰落上涨，这就不是真正的得道。”
玉虚道人起身，带着他来到麒麟崖边，道，“玉虚道主追随翠岩而去，便是为了探明这一点。许道友，请看。”
许应来到他的身边，望向前方。
麒麟崖下便是无边无际的太虚之境，一颗巨大的至尊头骨正静谧的飘浮在虚空中，静悄悄的从麒麟崖前方驶过。
至尊头骨内部，便是嵬墟。
而在远处，他望见了一座座彼岸正飘浮在太虚之境中。
混沌海，玄黄二炁，琉璃净空，不灭灵光，玉京仙城……
这些规模宏大的宇宙奇迹，散发着迷人的光辉，那些彼岸，是许应第一世曾经涉足的地方，他在那里打造了仙炉，建造了仙殿，炼化彼岸的能量，提供给诸天万界的傩师。
“六十万年前，太虚之境中并没有这些奇怪的东西。”
玉虚道人疑惑道，“我醒来后，便发现太虚之境中飘浮着这些东西。”
许应难掩心头的震撼，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不是天然形成的？”
玉虚道人道：“或许是天然形成的，也或许是人为的。许道友，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许应心神大震，默默地将自己的如意大罗天放出，展现在他的面前。
如意大罗天中的玄黄二炁、琉璃净空、混沌海等地方，与那太虚之境中的一个个彼岸遥相呼应，彼此交感。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道：“我炼就十洞天，借他人的大罗道场，才修成十种异象。难道在我之前，已经有人修成十洞天了？对了道兄，昆仑的十洞天是如何形成的？”
“昆仑十洞天？”
玉虚道人怔了怔，摇头道，“昆仑从来没有十洞天。”
许应呆住，急忙道：“不对，不对！昆仑有十洞天！西王母说，十洞天是天然形成，连接仙界，十座洞天各有不同的妙用！我在妖祖那里得到的经典十洞天参悟法，就是记载了昆仑十洞天的奥妙！”
玉虚道人更加诧异，道：“等一下。从前没有仙界。你说的仙界，是而今的仙界罢？”
他指了指头顶，道：“此刻仙界就悬在我们上面。这仙界是由地仙界碎片和洞渊组成，我死的时候还未形成呢。那时，仙界尚未形成，哪来的十洞天连接仙界？”

第五百一十一章 参见许天尊
“昆仑境被毁灭时，十洞天还不存在？”
许应心境还是久久难以平复。
西王母是在昆仑迁徙到诸天万界后，众生祭祀诞生的昆仑山神。祂不知道六十万年前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紫微后主曾说，仙界是由地仙界的圣地与洞渊一起炼制而成的。当年那些造反的新道领袖，夺取了紫微仙庭，在紫微仙庭的基础上炼成仙界。从此仙凡两分。”
许应仰起头，看向天外，巨大的仙界压顶而来，完全遮挡住他的视线。
如今的仙界已经进入了太虚之境，以泰山压顶之势而来。
许应向下看去，隔着太虚之境便是诸天万界，飘浮在天海之上，如同万千浮萍。
“仙界是在六十万年前攻破紫微仙庭后形成的，也就是说，十洞天在此之前，不可能连接仙界。”
他心中有些不解，既然十洞天不是天然就存在的，那么这十洞天从何而来？是何人炼制？
“十洞天是否对应着太虚之境的彼岸？倘若对应着这些彼岸，那么太虚之境的彼岸，应该也是人为炼制而成。”
许应默默道，“甚至，说不定这些彼岸与我的道场十景一样，是某位强大存在的道场破碎后所化。十洞天，会是青玄留下的遗迹吗？如果是的话，他是生是死？”
他在少年云海前世的记忆中，看到过青玄施展六洞天的情形。
青玄身后有混沌海、不灭灵光、琉璃净空、玄黄二炁等六种异象，极为夺目，压制当年的云海道人的黄庭经。
青玄身后的六种异象，与太虚之境的六大彼岸一一对应，因此让他有这种怀疑。
“青玄封印云海记忆时，仙界尚未形成，紫微后主也还在位。那时他只修成六种异象，没有做到十洞天。”
许应心道，“他应该是在仙界形成后练就十洞天。”
玉虚道人抬头仰望仙界，悠悠道：“道涨道落，循环往复。上一次道涨道落，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因此腐朽，新道生成。这一次呢？又将有什么大道崛起？”
许应闻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仙界巨大的阴影后方，隐约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悄然无息的逼近，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那是什么东西？”许应怔住。
玉虚道人也不甚明了。
那东西隐藏在仙界之后，比仙界还要庞大，但处在黑暗之中，只有仙界移动时才能朦胧的看到它的阴影。
许应收回目光，有些心神不宁：“听玉虚道人的意思，这东西很有可能会造成大道涨落。难道六十万年前的道哭，又将爆发一次？倘若那样的话……”
他不禁大皱眉头，仙界几乎全是靠洞渊修炼的仙人，道哭爆发，至尊之下，都将灰飞烟灭！
想一想，还真是……
刺激。
“更刺激的是，我也是靠洞渊修炼！”
许应眨眨眼睛，他连十洞天为一，召唤太一洞渊，如今太一洞渊的力量越来越强，距离他越来越近。
倘若太一洞渊爆发道哭，他也难逃一死！
他见过上清道门中的那些骸骨道人，哪怕是天君境界，也没能抵挡得住道哭，化作一堆只会念经的尸骨！
至尊之下，皆为蝼蚁！
成为至尊，才能对抗道哭。
想要修成至尊，唯有得到帝级的洞渊。
许应望向太虚之境中的瀛洲，心道：“东王说，瀛洲虽然是仙君级别的洞渊，但其实不逊天君洞渊，我现在需要一个洞渊，来掩护太一洞渊。瀛洲很适合，而且瀛洲也可以作为一个基地，追随我的仙人，都可以进入其中修炼。不过，怎样才能将瀛洲炼为洞渊？”
他向玉虚道人求教，玉虚道人知无不言，教他如何感应洞渊，如何感应洞渊中的仙道，再到如何炼化洞渊。
玉虚道主是旧时代的大罗妙境强者，修为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玉虚道人虽是他的天地元神，但眼界见识依旧还在，传授许应这点知识不在话下。
许应学会之后，望向太虚之境，迟疑一下，突然纵身一跃，从麒麟崖跃下，飞入太虚之境中。
他身形化作一道虹光，直奔瀛洲而去。
进入太虚容易，出来难，他上次进入太虚，被困于瀛洲数年才寻到天海这条道路。
“倘若半年内不能炼化瀛洲，只怕我在东王殿下面前，也无法做到信人！”许应心道。
玉虚道人目送他远去，抬头望向越来越近的仙界，随即关闭昆仑境，返回玉虚宫中。
“仙界将至，三界潮汐必会导致三界合并，连为一体。那时，说不得我这把老骨头也得出来活动活动。”
他端坐下来，目光如烛火幽幽，低声道，“可是我的本体又身在何方？他会在仙界背后的那个巨大阴影上吗？为何我至今感应不到道主的任何气息？”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仙界背后的阴影，是否是真正的彼岸？
如果不是，那里会是什么地方？
太清道祖，玉清道祖，虚皇大道君，这些古老的存在又在何处？
哪怕渊博如他，也没有答案。
许应在太虚中急速飞行，一掠万里，速度极快。
太虚实在广袤，浩瀚无垠，有着无量空间，他调动大罗天道场，飞行数十日，距离瀛洲越来越近。
这些日子，他看到许多仙人在太虚中四处寻宝，仙界已经侵入太虚之中，有些仙人顺着仙界的裂痕，进入太虚。毕竟太虚对仙界来说也是一个神秘之地，里面埋葬着许多财富。
许应的目标是瀛洲，与这些仙人往往只是远远的照面一下，随即远遁而去。
忽然，有仙人叫道：“船！快看那艘船！”
许应正从旁边飞过，突然一个莫大的阴影侵袭而来，他急忙仰头看去，便见一艘长达数百里的古旧楼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
那艘楼船如同一座小型的陆地，上面宫阙俨然，有古老的城市，如同一片仙境。
正有许多仙人催动行舟、车辇、云霞、虹光、树叶等各种法宝，各展神通，向那艘巨大的楼船追去！
“那是太古时代的楼船！传闻是古老时代之前的遗迹！”
有仙王五指叉开，顷刻间手掌化作方圆数百里的大手，向那艘楼船抓去，叫道，“都让开！此宝合该归我所有！”
突然，那仙王的五指炸开，鲜血横流，叫道：“这艘楼船有法宝护体！”
“又是那艘船！”
许应眼睛一亮，也急忙追赶。
上次他与济觉、宁清来到这里时，也遇到了这艘船，与瀛洲擦身而过。不过那时他们修为实力尚低，追之不及。
如今许应调动九大法宝，催动道场，修为与道行都提升到极致，浮光掠影般追上前去。
他近乎全力爆发，只是没有动用太一洞渊，很快便超越那一众仙人。
众仙忽觉人影一闪，便见一道虹光将他们远远抛下，不由惊疑不定。
那艘楼船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察觉到他的追击，速度竟又有不小的提升，甚至在虚空中折向，避开许应的追击。
眼看许应便要追上那艘楼船，忽然只见船上一道光芒闪过，直奔他眉心而来，许应心中一惊，侧身闪开，只见一口赤红色的利剑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他赶上前去，却见一道道光芒从楼船中飞出，却是一口口利剑，锋利无比，已经化作虹光，速度极快。
许应尝试一番，无法突破剑阵，只好放弃。
“船上没有人，却有这么多法宝守护，太虚之境中看来不仅彼岸这么简单，还有其他古怪的地方！”
他弃船而去，赶往瀛洲，又过两日，终于追上瀛洲，降落在一座仙山上。
瀛洲也有许多仙人，正在四处寻宝。有的仙人霸占仙山，有的挖掘仙金矿脉，有的在找寻仙草仙株。
“此地有些像是传闻中的瀛洲！”
忽然有仙人认出此地，惊呼道，“五万年前反贼许应贵为斗部三真之首，霸占瀛洲洞渊，之后瀛洲便不知所踪！”
“噤声！”
旁边的仙人连忙道，“你既然认出来，何必大声嚷嚷？咱们炼化了瀛洲洞渊，修成仙君便有望了！”
那几个仙人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发现许应就在附近，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话。那几个仙人互视一眼，其中一人提手在自己脖颈边抹了一下，众人心有灵犀，默不作声，向许应这边走来。
突然，其中一人看到许应的面容，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转身便走。
其他人见状，迟疑一下，各自跟上前去，询问道：“张兄，怎么了？”
“许应！”
那仙人面容惨淡，悄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便走，回仙界！”
那几人打个冷战，正打算离开，突然许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客客气气道：“几位道友留步。”
那几人身躯僵硬，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适才认出许应的那位仙人转过身来，面带笑容，赔笑道：“这位兄台有何见教？”
许应面色和善：“你们认出我了？”
“没有！”
那几个仙人连忙齐齐摇头，纷纷道，“我们绝对没有认出阁下！”
“我自小就是个瞎子，你不要平白污蔑人！”
许应轻轻点头，笑道：“你们适才说此地是瀛洲，可见有些见识。你们可知瀛洲来历？”
那几个仙人心中诧异，还是老老实实道：“听闻瀛洲是斗部三真的洞渊，可以助人修成仙君，许老……许天尊被提拔为斗部三真之首后，便掌管这座洞渊。”
几人对视一眼，一位仙人鼓足勇气道：“仙界有过传闻，瀛洲洞渊并不完整，曾经被人打坏，少两个部位。若是能寻到缺少的这两个部位，瀛洲便可以提升到天君洞渊。”
另一位仙人道：“有人怀疑，当年许老……天尊带走的蓬莱、方丈两座仙山，便是瀛洲缺失的那两个部位。”
许应诧异，心中默默道：“看来东王有些事情没有说实话。”
他挥了挥手，那几个仙人如蒙大赦，立刻腾空而起，顺着天空的裂痕返回仙界。
“东王只说瀛洲并不比天君洞渊逊色，却没有告诉我瀛洲须得集齐蓬莱和方丈，才能与天君洞渊并列！蓬莱倒是在我手上，但方丈却交给了祖龙。也罢，先收走瀛洲！”
许应按照玉虚道人传授的方法，感应瀛洲的天地大道，与瀛洲洞渊相连。过了良久，他终于与瀛洲的仙道交相感应。
他感应瀛洲并不麻烦，瀛洲在四万八千年前便是他的洞渊，有着他第一世的烙印，如今重新感应，自然极为轻松。
随着感应越来越深，许应只觉自己呼吸吐纳，瀛洲也在吐故纳新，仙灵之气源源不断涌来。
这是整个瀛洲的仙灵之气，当真是浩然勃然，无穷无尽！
“比起太一洞渊，还是差了许多。”
此时，瀛洲中已经来了数以百计的仙人，正在争夺领地，争夺仙山，浑然不知瀛洲已经有主。
突然，天空剧烈震荡，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斗部赫灵度古天宫，前来收回瀛洲，不相干的，统统走开，免得伤及无辜！”
瀛洲中顿时一片安静。
这时，一个声音冷笑道：“斗部？斗部早就不如从前了！装什么威风？”
“如今的斗部，还不如雷部、火部、财部！”
天空中，赫灵度古天宫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一尊尊仙王、天仙纷纷现身，威压诸天，面目森然，手持各种法宝，杀气腾腾。
瀛洲中的众仙见状，心中凛然，只见天罡地煞外围，便是八万四千斗煞仙神，凶恶无比。
斗煞中央，白纱飘飞，形成一片大幕，隐约有一尊天尊坐在白纱之间。
众仙不敢怠慢，急忙各自飞身而起，离开瀛洲。
“所有人，必须离开瀛洲！”
天魁仙王抬手指向瀛洲，喝道，“那个少年，说你呢！还不快离开瀛洲？”
许应仰起头来，看向天空中的那些斗煞精锐，天魁仙王看到他的容貌，不由脸色大变，吃吃说不出话来。
后方，天罡、天机、天闲、天勇等斗煞诸天仙王、天仙，一个个脸色陡变，呆呆地看着这个少年。
先前赫灵度古天宫的诸仙斗煞镇压天地，现在突然间气势全无！
杨颜泷杨真君坐镇在中军纱帐之中，面目若隐若现，享受这种镇压诸天的快感，突然间便只觉斗部的威势尽消，心中诧异。
他站起身，向下看去，只见巨大的瀛洲大陆在逐渐倾斜，缓缓立起，无数仙山、河流，乃至汪洋，也随之而倾斜。
一个少年站在瀛洲的前方，缓缓向斗部斗煞诸仙走来。
那片瀛洲大陆自成一界，随之而动，渐渐升高，逐渐化作一座洞天的形态，斜斜的悬浮在那少年的身后斜上方。
天魁仙王嘴角动了动，单膝跪下，低下头颅：“赫灵度古宫天魁，肖玉楼，参见斗部许天尊。”
天罡仙王放下手中仙器，单膝触地，低头：“天罡傅青叶，参见许天尊。”
哗啦。
一件件仙器放下，天罡地煞一尊尊仙王、天仙纷纷单膝跪下，低下头颅：“参见许天尊！”
那少年走来，八万四千斗煞纷纷下拜，万千声音汇聚成一股激荡人心的洪流！
“参见许天尊！”

第五百一十二章 父承子业
瀛洲洞渊中仙灵之气源源不绝，流入许应的如意大罗天道场，在道场中化作雄浑的修为法力，流向全身各处。
纱帐之中，杨真君面色铁青，目光落在那迎面走来的少年身上，又移开目光，落在瀛洲洞渊上。
瀛洲洞渊，是斗部三真之首，才能掌握的洞渊。
他虽然提拔为杨天尊，与其他二真掌管斗部，但瀛洲洞渊一日不在手中，他的位子便会被人闲话，说他名不正！
更让他心寒的，是天魁仙王肖玉楼等人的态度。
他贵为斗部三真之首，掌握着斗部最大的兵权，是封号真君、天尊的存在，苦心经营斗部这么久。
没想到，自己尽心尽力还是未能换来斗部的归心！
自己这些年的作为，在斗部将士心中，竟然还是比不上许应这个反贼！
许应，只是在斗部做了一百多年的天尊而已，之后便杀出斗部，把那些阻拦他的老部下、老对头，杀得丢盔弃甲血流成河！
斗部如今沦落为六部笑柄，与许应当年反出仙界前，在斗部大开杀戒脱不开干系。若是没有那一战，斗部不会因此元气大损。
这些人竟然忘记了许应当年对斗部造成的伤害，见到这个反贼，反而拜他，称他为天尊！
这种事情，杨颜泷岂能容忍？
许应走到这些拜伏下来的斗部仙真面前，一时间感慨万千。
他的第一世能在祖庭折服一大批人，拥有诸多追随者，这些人虽然因为他一声不吭飞升仙界而恨他，但也会在他危急时而奋不顾身出手相救。
他在仙界也拥有一大批拥趸，哪怕他做了反贼，杀出斗部，也还有这些老部下会屈膝下拜，称他一声许天尊。
第一世的许应，的确有这样的魅力。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都给我起来！”
白纱翻飞，杨颜泷杨真君面色阴沉，纱帐中走出，看向那些半曲半跪的斗部仙真，目光森然道，“跪拜反贼，你们好大的胆子！便不怕诛九族吗？”
天魁仙王等人迟疑一下，没有起身。
许应开口道：“我已经不再是许天尊了，诸君，起来吧。”
众仙默默起身，一言不发。
在他们心中，斗部过得最好的日子，便是许应做斗部三真之首的那段日子。那时，斗部就是六部之首，打出来的威风。
许应带着他们，不仅打得斗部内部七元六司服服帖帖，还打得其他各部也对斗部礼敬有加。
但许应反出仙界后，斗部便一日不如一日，被其他各部欺辱不说，甚至赫灵度古天宫还要被斗部其他天宫欺辱。
哪怕杨颜泷接替许应的位子，赫灵度古天宫的地位也没有多大起色。
杨颜泷眼角剧烈跳动，缓缓握紧拳头，目光落在许应身上，杀气腾腾：“反贼许应！”
许应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他一番，悠悠道：“你便是接任我的杨天尊？有何见教？”
“见教？”
杨颜泷哈哈大笑，声音中却毫无笑意。
上一次，他委托神算子田丑丑算许应下落，准备追杀许应，却遭遇许靖，以至于大败而归，丢尽了颜面。
这一次，许应来到他的面前，赫灵度古天宫的将士竟然当着他的面拜许应，竟然不听他吩咐，许应让他们起身他们才起身！
许应不死，他始终难以成为真正的斗部三真！
杨颜泷森然道：“你是反贼，我与你能有什么见教？”
许应微笑道：“既然没有见教，那么告辞了。”
他向赫灵度古天宫的众将士微微欠身，只听哗啦哗啦甲胄碰撞的声音传来，那万千斗煞纷纷躬身还礼。
许应向杨颜泷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杨颜泷怒上心头，不由分说，身后突然浮现出一尊万丈元神，貌若古神，周身遍布雷火，眨眼间形成一片道场。
一时间，仙家道音大作，浸染四周虚空，形成各种瑰丽又诡异的异象，虚空生花，生触手，可怖无比！
杨颜泷站在道场之中，身后道树飞速生根发芽，越来越高大，将他罩在树下。
“许应，擒拿你，是帝君的事情，但瀛洲乃斗部的洞渊，现在你该还回来了！”
他的元神探手，向许应抓来，当初他与许靖交锋，打得祖庭天地破灭，形成涌动的空间雷火洪流。
而这里是太虚之境，是一片虚空，除了少数几个异常地方，其他地方没有空间，只有一片虚无。
他的掌力在这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效果，掌纹四周，空间不断诞生，向外扩张，自身的道链也随之演化，形成各种仙道符文，符文演变为各种道象。
道象往往是由天地自然组成，观摩雷霆，瀑布，流水，火焰，风暴，以及花鸟虫鱼等等，形成的大道之象。
此刻，杨颜泷的神通在太虚之境中显现出本质，竟然在掌纹四周的空间中，形成各种天地、山水、风云，鸟兽虫鱼！
他的道法精湛，也显露无余！
他根本不指望天罡地煞和八万四千斗煞仙真帮助自己，擒拿反贼，这些人不帮助许应对付他，便已经是他祖上烧高香了。
他要做的，是当着天罡地煞和斗煞仙真的面，击败许应，证明他才是斗部的最强者！
许应转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光芒甚至把杨颜泷吓了一跳。
“不知道如今的我，比当年的我如何？这个替代我的杨真君，便是最好的试金石！”
他的如意大罗天道场铺开，身后十座洞天顿时变得无比明亮，与罗天道场中的十种异象相互交感。
这一刻，肉身活性、神识、元气、魂力、阴阳、心力、生死之力、道力、虚空，九种奇特的力量在刹那间便在他体内一统，化作太一！
他的肉身元神，紧密无比，形成太一之体！
所有力量，整合归一，再不分彼此。
他有一种他即是道，即是法，即是万物，即是一切的感觉！
许应神通信手拈来，一掌迎上杨颜泷的掌力神通！
两人掌力碰撞的一刹那，杨颜泷明明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他之上，却有一种法力被他所击溃的感觉！
他当即变招，身形向后退去，与道树相容，同一时间，他的元神向前走去，也与道树融为一体！
这一刻，他肉身元神道树，三位一体，身在道场之中，便如万仙之君、大道之君！
就在此时，一道金桥轰然压下，压在他的道场之中。
许应站在桥上，眼中兴奋丝毫未减，太一金桥一统太极与无极，金桥两岸，玄黄二炁呼啸涌动，大肆破坏杨颜泷的道场！
杨颜泷立刻察觉到自己的修为法力飞速流逝，那金桥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大，让他心生恐惧。
他腾空而起，落在金桥上，向许应杀来。
许应站在桥中央，杨颜泷兔起鹘落，连续扑击，他的神通明明威力奇大，但在金桥上却没有任何神通余波冲击过来。
杨颜泷扑击三次，三击不中，闷哼一声，转身便走，红袍黑肩，猎猎如风，飒然而去。
许应并未追击，只见杨颜泷落在中军层层白纱帐中，款款坐下，沉声道：“斗部将士听令，我们走！”
他说到走字，中气不足，只见那白纱帐上突然多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不知是杨颜泷身上的伤口洒出的血，还是他喷出的血。
许应扫了那些斗部将士一眼，转身离去。
杨颜泷隔着纱帐，目光落在远去的许应身上，突然暗运法力，仙界斗部，赫灵度古天宫中，镇压天宫的仙家重器五凤玲珑钩，突然威力绽放，向太虚之境虚虚一斩！
那五凤玲珑钩乃斗部第一仙器，号称无物不断，无神不杀，无仙不斩，一抹钩光从天而降，向许应斩去！
“天尊小心！”天魁仙王肖玉楼、天罡仙王傅青叶等人惊声叫道。
许应四周，十大洞天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明亮的瀛洲洞渊，仿佛十洞天与瀛洲融为一体。
而在瀛洲洞渊深处，一座更为古老宏伟的洞渊浮现出来，滔滔太一之炁滚滚而来，加持许应！
许应暴喝，鼓荡一切力量，存想残剑，迎上五凤玲珑钩的必杀一击！
太虚之境中钩芒与剑芒交错，将虚空撕裂，出现一纵一横两道触目惊心的大裂谷！
许应右臂颤抖，手臂上满是血迹，那是五凤玲珑钩的锋芒给他造成的伤！
许应猛然转身，目露凶光，双手虚虚一抱，顿时虚空裂开，一座无比庞大的不周山从虚空外压下，轰然砸入中军大帐！
那座不周山刚刚砸下，便又有一座不周山从虚空外飞来！
“轰！轰！轰！”
一座又一座不周山碾压下来，砸得中军白纱帐纷纷破碎，化作齑粉！
无数碎屑中，杨颜泷冲天而起，浑身是血，迎战许应的不周山神通。然而下一刻，一道金桥压下，直接镇压他的道场！
接着，许应双手虚抱，又是一座座不周山压下，杨颜泷口吐鲜血，先前还能站立，此刻已经扑倒在地！
“天尊，留条活路！”肖玉楼、傅青叶等仙王脸色大变，纷纷单膝跪下，为杨颜泷求命。
倘若杨颜泷被许应打死，他们天罡地煞以及八万四千斗煞，只怕都没有活路。
许应收手，散去最后一座不周山，挥手道：“不要再称我为天尊，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天尊了。诸君，江湖再见，可能会是敌人，不要手下留情。告辞——”
他转身离去。
天魁仙王肖玉楼等人目送他远去，这才抬起重伤垂死的杨颜泷，匆匆返回斗部。斗部其他二真，司传钊和火长歌二人闻讯，各自大惊，匆匆前来，只见杨颜泷被打得全身骨骼尽碎，元神也遭到重创，甚至连道行都被削了很多！
“谁将杨道友打成这样？”
火长歌暴怒，喝道，“欺负我斗部，欺负到头上来了！司兄，这件事不能忍！到底是谁干的？”
“杨真君遇到了许天尊，于是就……”
火长歌顿时没了怒气，支支吾吾道：“唔唔，这样啊……杨道友好好养伤，此事我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司传钊道：“许老狗作恶多端，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我与火道友这便上禀朝廷，请朝廷定夺！你安心养伤。”
……
两人离去，将此事上报仙庭。过了不久，仙庭中有人来探望杨颜泷，杨颜泷重伤不起，于是来人便回去复命。
此次斗部三真之首的杨颜泷被反贼许应重创，天罡地煞这些将士保护不力，也有罪焉，因此都难免惴惴不安，等候仙庭的发落。
斗部直接归仙帝调遣，因此如果降罚，也是仙帝直接降罚。
只是，仙帝的惩戒迟迟没来，他们反倒等来了赫灵度古天宫的新主人。
“诸君，在下许靖。”
一个鬓角斑白的书生带着仙帝的旨意，来到大魁殿，拜见火长歌和司传钊两位真君，笑道，“奉帝命前来，履斗部三真赫灵度古宫的宫主一职，还请两位道兄多多指点。”
火长歌、司传钊等人惊讶不已。
“这位许道友倒是面生得很。”
北斗七元之首的天枢修雨树打量许靖，客客气气道，“但又有些面善，我在下界遇到过一个与许道友很像的反贼。敢问许道友的师承来历？”
那书生笑道：“昆仑山人许靖，家学渊源，我这身本事都是我儿子教的。对了。”
他笑眯眯道：“逆子许应，曾经在这里做许天尊。”
众人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许老狗重伤杨真君，就是为了捧他爹上位的罢？”
三界潮汐愈演愈烈，对祖庭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仙凡互通已成常态，但对于诸天万界来说，影响更大。
这日，天河澎湃，烟渚世界的海岸线出现了另一个世界的踪影。
烟渚、元康两界，终于开始合并。
就在两界合并的那一日，新界之中突然道光频现，从地底冲天而起，光芒甚至照透虚空，照到仙界中去，惊动漫天仙神，纷纷从裂缝中探头探脑张望。
只见那道光之中影影幢幢，似有建筑，仿佛一座道观。
道观之中，有一株古老无比的神树，散发条条瑞气，大道金光，挂满了道果，惊得众仙纷纷张望。
又过几日，道观逐渐显现，有人认得门户上的仙文，道：“五庄观！”
近日，五庄观尚未完全显现，便已经来了不知多少高手，争夺厮杀，血流成河。
东王太子远远观望，并未参与争夺之中，心中狐疑道：“许天尊不是信人吗？怎么还没来？”
他又等了几日，许应还是没有来，但五庄观已经现身，新界来了许多大人物的分身化身，还有仙王仙君也纷纷赶至。
东王咬牙：“不等他了！”
他动身而去。
天外，许应坐在帝辇上，遥望五庄观，低声道：“东王与我约定半年之期，我守信来了，但我不现身，也算是个信人。”

第五百一十三章 五庄观
在许应心中，为东王拼命，不行。
但看着东王拼命，等到恰当的机会出手，争夺胜利果实顺带助东王一臂之力，行。
他坐在帝辇中，帝辇外华光缭绕，形成云霞之气，内藏大罗道纹，防御森严。许应头顶一袭大罗天，大罗天外是帝辇的华盖，内藏一个诸天世界，随时可以逃走。
而在大罗天的后方，则是瀛洲，神婆、姑射、袁天罡、火龙上人师徒等人，也生活在瀛洲之中。
当初许应击败杨颜泷，离开太虚之境后，便回到祖庭，找到蓬莱仙境，把蓬莱仙境与瀛洲两大洞渊融合，因此神婆他们也就生活在合并后的瀛洲。
此时的瀛洲更胜从前，天地灵气灵力极为充沛，蓬莱中原本有一百多位仙人，后来变成两三百位，神婆带着他们在祖庭四处游荡，去寻古仙的机缘。
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了祖庭古仙传承，更有甚者得到二郎真君等大罗金仙的传承，楚湘湘、花错影姐妹二人得到的天河传承也比金仙传承丝毫不逊。
只是他们空有传承，而没有足够的仙灵之气修炼。
神婆老神在在，总是劝他们仙灵之气会有的，没想到许应寻过来后，果然有了足够的仙灵之气，让他们喜出望外。
瀛洲中住着数百仙人，并没有影响许应修炼，他的天地灵气灵力的主要来源还是太一洞渊，瀛洲的灵气就算都给楚湘湘、袁天罡等人也不算什么。
“许仙主，东王又在算计你了！”袁天罡的声音从瀛洲中传来。
许应仰头，只见头顶华盖中有光芒亮起，不由心血来潮，知道是东王在算计自己的方位。
“正所谓运交华盖，有此华盖在，掩住仙主的气运，蒙蔽一切气机，东王也难以算到仙主的下落。”
神婆笑道，“更何况还有我在，我让他算出来，他才能算出来。”
这华盖是紫微后主昊苍帝的陪葬物，许应分到两顶华盖，帝辇也是紫微后主的座驾，又有神婆这等高手坐镇，东王想要算到他的准确方位，除非修成至尊。
许应唯恐东王还能算到他，连大罗道场都祭了出来。
他寻来神婆的目的，便是为了克制东王的神算。
至于东王和神婆，谁的神算成就更高，许应觉得还是东王更高，但他拥有紫微后主的华盖，还拥有大罗道场，东王想算到他的一举一动，困难无比。
“阿应，你这样对东王，东王不会生气吧？”大罗道场形成一道圆环，大钟挂在圆环中，一边汲取道场中的道力，一边观察四周，询问道。
“生气也没用。”
许应老神在在，望向五庄观，道，“东王不是真身下场，而是分身下界。分身下场，他不在乎分身的死活，但我却是亲自出手，不得不谨慎一些。况且我答应他，会亲自赶来助他一臂之力，又没有说好何时助他一臂之力。”
最为关键的是，倘若自己现身太早，东王肯定会把自己推在前面，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他则乱中取胜。
大钟赞道：“阿应真乃信人也。”
许应得意洋洋，忽然又觉得大钟有讽刺自己的意味，然而钟爷讽刺自己，不正说明自己做的很对吗？随即又得意洋洋。
突然，天空剧烈抖动，一尊仙王下界，气息极为强大。
“没有洞渊，应该是散人！”
许应遥遥望去，只见那尊仙王气度斐然，应该是久居上位养出的尊贵气度，与野生仙王身上的匪气截然不同。
但是其人没有洞渊，衣着朴素，应该不是朝廷中人。
“应该是当年在仙庭为官，后来下野了，不再是仙官，但又自视甚高，拿捏着自己的气度气质，不肯与散人同流合污。”许应心道。
“那位仙王名叫陈世林，当年曾在北落师门做官，后来站错了队，就下野了。”神婆的声音从瀛洲中传来。
类似的仙王不在少数，短短片刻，许应便看到数十尊仙王下界，直奔五庄观而去。
除了仙王之外，还有修成道树的仙君，也往往是散人。
真正的散人，休想修成仙君，除非有逆天的机缘能够夺得仙君级的洞渊。否则凭他们积累的财富，就算修炼几亿年，也还是仙王境界。
“这几个仙君，也是朝中下野的。”
神婆四下张望，道，“那个乘坐车辇下界的，名叫张紫宁，又称紫宁仙君，原本在长生帝麾下履职。那边那个，排场很大的，名叫楚渡，也是仙君，曾经是水部的高手。还有那边穿紫衣的，身边有四个侍女，名叫秦沐风，最爱张扬。他倒台之前，官职也不小，掌管五狱天牢。”
许应张望，只见下界的仙君气度又与仙王有所不同，排场很大，往往是乘车辇而来，随从众多，又有侍女侍奉在左右，吹拉弹唱。
他们下野后，已经是散人，但当年在朝中为官，积累的财富着实不少，因此在下野后也能维持富足的生活。
不过，这类人也往往被真正的散人针对，会洗劫他们，掠夺财富。
“散人中的仙君，实力高强的真不少。”
许应面色有些凝重，他虽然击败了杨颜泷杨真君，但是仙君中也有极为厉害的存在。仙人修为境界受限，往往不是因为资质悟性，而是因为资源。没有足够的洞渊，就算你的天分再高，悟性再强，道行再深，也休想进军下一个境界！
但这也造成一个现象，用境界衡量一个人的战力，只会出错。
许应察觉到紫宁仙君、楚渡等人的修为实力，只怕并不比自己弱！
“咦，隐地四煞之首的郝开阳！”许应突然看到一个熟人。
郝开阳是真正的散人，隐地四煞之首，仙王境界，其人的八门逆顺生死诀天下无双，曾经与许应一战，将许应压在下风，因此许应对他印象深刻。
突然，许应微微皱眉，郝开阳如今的修为实力进步惊人，散发出的气势比当年还要强横多倍！
“他又不是我，如何在短短几年便提升到这等境地？”他心中纳闷。
神婆打量郝开阳一眼，道：“此人是元君太子，名叫灵无心，夺舍了郝开阳的肉身。灵无心修炼元君的三十三重天神会功，元神强大，臻至二十八重天，极为厉害。”
许应惊讶万分：“郝开阳死了？被灵无心夺舍了？”
他对郝开阳的本事极为钦佩，生死诀惊艳无比，原本以为此人是龙困浅滩，倘若得到机会必将飞黄腾达，没想到竟然成了灵无心的容器！
灵无心进入五庄观，身形隐去。
“帝君的分身也降临了。”
神婆的声音将许应惊醒，急忙看去，只见一道霞光从天而降，一个与帝君模样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顺着霞光走下，向五庄观而去。
“此人名叫白明忠，乃帝君的前世之身。当年帝君为了修行，勘破天君之境的奥妙，曾经转世四百八十余次，在四百八十个世界留下了自己的前世身。”
神婆道，“帝君这具前世身乃太始大世界的白家家主，修为也是仙君层次，极为厉害。帝君的道行极高，我算帝君，十次有六次会被他察觉，算不准他。仙主不得不防。”
许应瞳孔皱缩，握紧拳头，过了片刻才舒展开来。
他看着帝君的前世身走入五庄观，没有出手。
突然，天空传来更为剧烈的震荡，雷电交加，恐怖的雷霆几乎将新界的天空撕碎，极为恐怖！
一个双翼鸟人从撕裂的天空裂痕中飞出，驾驭神火而来。
“此人是雷部天尊的天妖化身。”
神婆道，“我算天尊，也常常算不准。”
这时，天空中又有环佩叮当的声音传来，天女散花，花瓣是道花，飘飘零零从天而降，芬芳扑鼻。
有仙子温婉动人，踩着道花向五庄观走来。
“此女是元君的道身。”
神婆道，“元君的元神修为太强，她的肉身很难承受她的元神，平日里放在道身之中。道身强横无比，犹自胜过她的肉身。她出动道身，可见对五庄观的重视。”
许应又等待片刻，只见又有瘟部、火部、水部、财部的天尊或分身降临，或化身降临，也直奔五庄观而去。
仙庭中亲自赶来的仙君仙王也不在少数，对五庄观的宝物势在必得！
许应见状，不禁诧异，道：“神婆，五庄观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这个庙宇出世，会引来这么多的高手？”
神婆笑道：“五庄观的主人我不敢算，也算不到他的下落。不过我却听闻此人是地仙之祖。”
“地仙之祖？”
许应惊叫一声，这岂不是说五庄观主人是地仙界所有仙人之祖师？
“有人说他是地仙界的化身，有人说他是地仙界所有仙人的祖师，还有人说他的那株神树，是地仙界的天地灵根所化，有人则说是他的道树。”
神婆说出自己知道的各种信息，道，“关于这位地仙之祖，来历很是神秘。关于他的根脚的猜测，还有很多。不过，道哭来临之前，这位地仙之祖便消失了，只剩下五庄观。”
她不敢推算地仙之祖的下落，唯恐牵连太深，道：“地仙界分裂时，五庄观也隐匿消失，从此无影无踪。据说当年至尊也曾经搜寻过五庄观，也未能寻到其踪影，久而久之，五庄观和地仙之祖，便变成了传说。此次三界潮汐，诸天万界会因此合并，五庄观也会因此现身，所以很多有想法的人都盯上这里。”
许应询问道：“那株道树，是何来历？到底是天生的神树，还是地仙之祖的道树？”
神婆摇头：“我也不知。”
许应笑道：“你算一算。”
“算不出来。”
许应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失声道：“神婆，你曾经说过你算不出至尊，难道这株道树……”
神婆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它是否是至尊般的存在，但就是算不出它的下落。对了，有人称之为人参果树，说若是能服下上面的道果，便可立地成为大罗金仙！”
她颇为惋惜，若是能算出这株道树的下落，她早就去把此树弄到手，如今也不必躲在蓬莱瀛洲这种地方。
神算也有力不能及之处。
“还有一个传闻说，当年地仙之祖也有一处洞渊，被他临走前藏了起来，有可能就在这座五庄观中。”
神婆道，“帝君、天尊等人对三界潮汐如此期待，也是希望借三界潮汐变化，能够寻到更多的宝物，帮助自己突破境界。”
说话之间，许应的帝辇已经驶到五庄观外，许应向那五庄观看去，但见这座庙宇像是隐藏在一片虚幻的天地中，总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这座庙宇极为古旧，石阶泛着青苔，有些地方又被磨得铮亮，庙门的门槛很高，门户破败。
庙宇内部，清炁茫茫，那株人参果树矗立在庙宇的后院，散发道道光芒，极为夺目。
这庙宇看起来不深，但刚才进入其中的那么多高手，都仿佛泥牛入海，不见踪影，可见此地内有乾坤。
此刻庙外有很多仙人，试图穿过庙门，进入其中。然而大部分人都被困在庙外。
“地仙之祖的门槛，不是一般的高，而是天堑！”
有仙人叫道，“天堑怎么飞的过去？”
这时一个仙王冷笑道：“这哪里是门槛？此乃入道之基，没有入道的基石，岂能入观？”
那仙王飞身进入五庄观中，身形消失。
其他仙人纷纷飞来，却见那门槛越来越高，亘在天地间，上及无穷，下则与阴间相连，根本无法进入门中，一个个愁眉不展。
许应乘坐帝辇而来，帝辇接近，却见门槛越来越低，轻而易举驶入观中。
那五庄观内有五座仙山矗立在天地间，飞泉流瀑，巍峨壮观，又有天河从天而降，穿过五座仙山。
许应仰头看去，但见远处一座天地玄关立在五岳仙山的后方。
“五庄观，应该叫五脏观才对。”
许应惊疑不定，他走入五庄观，便像是走入了人体希夷之域中，五座仙山，对应五岳！

第五百一十四章 反贼的还债方式
许应打量这五座仙山，观察仙山走势，心中惊讶万分。
“难怪叫地仙之祖，这五座仙山对应人体五脏，人体希夷之域，有五岳对应五脏，但希夷之域的五岳是山，不是内脏，所以五脏要去掉月字，化作五庄。”
许应一边打量，一边道，“这个观字，恐怕也不仅是道观的含义，还有观看观察的意思，是内观。五庄观，就是内观五脏六腑。地仙之祖第一个发现内观希夷之域，发现五岳仙山，开启了修行之道，所以才被尊为地仙之祖。”
五庄观的名字，意味深长。
许应向来路看去，五庄观的门槛，便是一个人的道基。道行越高，门槛越低，道行越低，门槛越高，所以才会有一大批仙人被阻在五庄观外，无法进来。
但能进来的人也是很多，有些仙人是凭借道行闯进来，但更多的都是被高手用洞渊之类的宝物带入此地。
五岳仙山上便有许多仙人，正在搜寻宝物，有的为仙草仙药而大打出手。许应等人来到此地，便发现十几具仙人尸体，显然争斗很是激烈。
帝辇向五岳仙山中驶去，许应走走停停，观察五岳仙山，瀛洲里的仙人也纷纷张望，测绘五庄观的五岳仙山方位，查看仙山布局，加以整理。
以他们的修为和道行，大部分都要被阻挡在门外，连门槛都过不去。好在他们进入瀛洲，可以被许应带进来。
这次对他们来说，可以说是莫大的机缘，单单观摩地仙之祖的五岳仙山，都会大大提升他们的修行基础！
那山中还有各种仙草仙药，六十余万年无人采摘，早已化作精怪，在山中吞吐天地灵气灵力，养的很是厉害。
先前进入此地的仙人，很多人都被这些精怪吸引，不少人正在与精怪大打出手，也有的在争夺到手的精怪。
瀛洲中的仙人跃跃欲试，飞出瀛洲，试图捕捉仙草仙药。仙草仙药，不少是由不灭灵光组成，服之可以壮大不灭真灵，对他们的诱惑很大。
神婆吩咐道：“你们不要走远，及时回来，否则有杀身之祸！”
虽说蓬莱仙人每个人的资质悟性非凡，传承也不弱，但是目前还没有人修炼到仙王的境界，恐怕还打不过五庄观的草，因此神婆也有些提心吊胆。
她远远看去，甚至看到有些仙草把仙人的尸体插在枝条上，耀武扬威，应该是进入山中的仙人被草打死。
许应对仙草仙药倒不放心上，他修行以来，很少需要服用这种东西来突破境界。
对他虽然不重要，但是对于其他仙人来说，依旧极为重要，他们突破境界时，需要大量的灵丹妙药一瞬间提供给肉身元神庞大的能量，方能让自己冲破关隘！
许应帝辇升到空中，居于高处，观摩五岳仙山，观地仙之祖对采气期境界的领悟，收获匪浅，自觉根基又稳固一些。
他的最大收获，反而是对采气期境界的领悟。
“得到地仙之祖的道基，便已经是不虚此行！”他心中感慨道。
“反贼许应！他是反贼许应！”
突然，五岳仙山中传来一片喧哗声，却是有人发现帝辇中的许应，纷纷向这边杀来。许应至今还挂在仙界的通缉榜上，位列第一，比任何仙药仙草都要吸引人。
许应微微皱眉，心念微动，将如意大罗天中的那株天河怪花祭起，但见他身后突然多出一株顶天立地的天河奇葩，张开血池大口，一口吞天，将那杀来的数百尊仙人一口吞下！
那五庄观的天空，都被咬去一大块，半天没有复原！
“许老魔放草吃人！”
其他仙人见状，一哄而散。
许应收了天河怪花，依旧参悟五岳仙山。
瀛洲中，袁天罡皱眉，向神婆悄声道：“师尊，弟子适才算计仙主那朵怪花，算出来的东西有些不对。”
姑射仙子道：“你也算出来了？我查看那朵怪花因果，也发现有些情况……”
“闭嘴啊！”
神婆压低嗓音，比他们还要紧张，面色如土道，“别瞎算，会死人的！”
她显然也算到了什么，但不敢说出来。
姑射仙子和袁天罡道：“可是……”
“没有可是！”
神婆面色紧张道，“你不必管他，说不定人家没有恶意呢！”
姑射仙子和袁天罡只好不再说这个话题。
神婆脸色阴晴不定，心道：“那朵怪花有问题，有大问题……可是，怎么会出现在仙主的道场中？”
许应等待几日，待到蓬莱仙人都有所收获，才离开五岳仙山，前方便是一座玄关。
蓬莱的仙人连忙追来，纷纷进入瀛洲。神婆清点人数，还是有蒋毅、王飞等四个仙人没有归来，稍稍推算，心中一痛。
“蒋毅、王飞等四仙，被仙草打死了，做了肥料。”
神婆向众仙道，“此地尽管处处都是机缘，但有命拿，才是机缘，否则就是索命的鬼。你们一定要当心再当心，不能离瀛洲太远！”
林天华林阁主道：“神婆的意思是，仙主能保护我们，对吗？”
神婆道：“我算过，仙主凶多吉少，自身难保。论算计，他斗不过东王、帝君那些老狐狸。”
众仙面面相觑。
火龙上人问道：“神婆的意思是，仙主若是死了，咱们离得近，驾驭瀛洲便跑，多少还能分到点遗产？”
神婆白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仙主凶多吉少，好歹还有个吉字，你们这群混蛋连个吉字都没有。离开瀛洲太远，都是送死的命！给老娘老实点，否则你们个个被人拿去点天灯！”
众仙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许应来到玄关下，仰头张望，只见这座天地玄关巍峨壮观，关下有天河之水穿过，恰恰对应着希夷之域的第一座玄关，尾闾玄关！
玄关前还有三两人，各自抬头，仰望这座玄关，甚至祭起元神围绕玄关飞来飞去，查看玄关的奥妙。
许应祭起第一世的境界，第一玄关，与这座天地玄关相对照，又调动自己的尾闾玄关，与地仙之祖的玄关对照。
那三个仙人见状，各自露出惊讶之色，没有言语。
许应也默不作声，一起参悟这座玄关。
过了两日，其中一个仙人离去，许应也自起身，离开这座玄关。
剩下的两个仙人依旧留在玄关前，继续参悟。
“那两个仙人居然要参悟这么久，可见资质一般。”寒泽康笑道。
神婆冷笑道：“这两个仙人，是长生帝的弟子，是长生帝千挑万选的奇才，这身修为境界虽然还是仙王，但打死你们这些夯货绰绰有余！”
众人吓了一跳，才知那两个仙人的来头这么大。
姑射仙子问道：“离开的那个仙人又是谁？其人参悟玄关，竟然比长生帝的弟子还要快，与仙主差不多！”
神婆推算一番，微微皱眉，道：“此人唤作明霜岫，是一介散人，资质悟性皆是高明至极。他当年在仙庭财部为官，得罪了财部的管天尊，连夜逃出财部，去了边荒。但不知为何，我算到他有血光之灾。奇怪，这血光之灾来自何处？”
许应出了此关，仰头便是一重重天，有天河相连。
那个名叫明霜岫的仙人信步向上走去，进入第一重天。他见许应跟来，放慢脚步，许应坐在帝辇上，也来到第一重天。
“五庄观的内部布局，与隐景潜化地一般无二。在此地参悟，可得地仙之祖的修行奥妙。”
明霜岫自言自语道，“可笑有很多人不识真正的财富，跑到前面去寻那株道树。”
许应瞥他一眼，明霜岫看来，微笑道：“但许天尊是个妙人，知道财富在哪里。”
许应道：“明兄弟也是个妙人。”
明霜岫看向瀛洲洞天，目光闪动，笑道：“许天尊头顶的，是否是瀛洲洞天？能否借小弟修炼几日？”
许应笑道：“你是来寻宝的，还是来抢劫的？”
明霜岫突然出手，欺身近前，向帝辇中的许应攻去，笑道：“我来寻宝，也来抢劫！”
许应坐在帝辇中纹丝不动，便见帝辇外的霞光中朵朵云霞升腾，团团炸开，将明霜岫的神通悉数挡下。
“好法宝！”
明霜岫连连扑击，动用道场，祭起道树，也无法攻入帝辇。
许应抬手一招九天十地破魔印，明霜岫接他一招，身躯微微晃动，哈哈大笑，身形飞速退去，笑道：“许天尊果然不凡。帝君的神通，你竟然得其奥妙，令人钦佩！”
许应驱车赶去，忽见明霜岫脚步落下，空中出现一个个金元宝，帝辇驶过，上下颠簸，速度大减。
“还有这等神通？”
许应停下帝辇，不再追赶，笑道，“此人是个人才，仙界散人之中，我前后遇到三个高手，都是不俗。”
他动了怜才之意，并无杀心。不料，天外突然一个斗大的铜钱落下，将正在逃遁中的明霜岫收入钱眼之中！
明霜岫跌入钱眼，正要从钱眼里跳出，却见钱眼越来越小，箍住他的额头。
“管天尊饶命！”
他刚刚喊出这句话，脑袋便被那铜钱箍得爆开，脑浆喷流，死于非命！
他元神还待逃脱，又有一串金钱飞来，将他元神套住，斩杀元神！
这个高手，就此殒命！
神婆眼角跳动：“我还以为是明霜岫的血光之灾应在仙主身上，毕竟仙主凶神恶煞，没想到仙主没杀他，他的老主子反倒杀了他。”
她摇了摇头。
那一串金钱飞起，从空中垂下一只遍布钱眼的手臂，将那串金钱抄在手中。
“明霜岫，若是再让你活命，将来你岂不是要登上我的位子？”
那只长满钱眼的手臂上方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当年我便察觉到你的天分太高，本想下手，没想到被你逃了去。这次，你不是送上门来？”
许应面色一沉：“仙界的人才自相残杀，窝里斗得这么狠，何时才有新人的出头之日？”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条衣袖落下，罩住手臂钱眼。那些钱眼被罩住的刹那，许应看到钱眼中一只只眼珠冒了出来，骨碌转动，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原来是斗部反贼许天尊！”
天空中传来阴冷的声音，“你造反之前，向财部借了一大笔钱，何时还？”
许应仰头，惊讶道：“我何时借过道兄的钱？不要平白污蔑人！”
从高天之上垂下一张面孔，长着三只眼，中间的眼睛也是钱眼，正是财部的管天尊。
管天尊一只手探出，抓着一卷卷宗用力一抖，便见那卷宗自上而下铺开，上面字迹密密麻麻，都是许应第一世向财部借钱，欠下的欠条！
许应面色一黑：“我借这么多钱，招兵买马造反么？”
管天尊目光落在他的帝辇上，淡淡道：“你借我财部的钱造反，我不管，你就算自立为仙帝，我也不管，但你欠的钱，一定要还！先收你点利息，你的座驾不错，拿来吧！”
他五指叉开，一串金钱哗啦啦飞落下来，飞速变大，一个个铜钱的钱眼小的大约亩许，大的有数十亩大小，大钱套小钱，向帝辇套去！
许应哈哈大笑，自帝辇中长身而起，朗声道：“管天尊，你若是真身前来，我打不过你肯定还钱。但你不是真身，又带来欠条，许某只好干掉你，夺走欠条，我与财部的旧账，便可以一笔勾销！”
他金桥飞起，与那串金钱稍稍触碰，管天尊顿时只觉那一枚枚大钱中的精气散去，大钱哗啦啦落下。
许应接住一串金钱，随手抛了抛，笑道：“多谢管天尊的利息！”
管天尊面色一沉，正欲亲自出手，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道：“管道友，许应的事，财部最好不要管。”
管天尊脸色微变，挥袖离去。
许应面色缓缓沉下，仰头看向天外，天外是帝君的面孔。
帝君高高在上，俯视下来，面色淡然，微笑道：“许应，你的这一手金桥神通不坏。你这一世的本事看来又有不小长进呢。你不想知道，你与我还有多大差距吗？我在人参果树下等你。”
许应心中怒火腾腾而起，坐在帝辇之中，驱车便要杀上三十三重天！
过了片刻，帝辇又折返回来，许应坐在帝辇中，继续观察地仙之祖的第一重天，悠悠道：“四万八千年都等过来了，何必急于一时？我一路参悟过去，再打死他！”

第五百一十五章 清风，明月
“许应的那一道神桥很是不凡。”
帝君眼睛明亮，继续向前走去。
适才财部管天尊对许应出手，他已经来到三十三重天上。只是，许应与财部管天尊斗法速度太快，他惊鸿一瞥，看到许应的太一金桥，只觉非凡，心中既是钦佩，又有些警觉，所以才与许应约定在人参果树下一战。
许应这一世的进步实在太快了，让他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觉得再放任许应成长下去，只怕会危及自身。
希夷之域的三十三重天，对应人体三十三块脊椎骨，而五庄观的三十三重天，便如同真正的三十三重诸天一般，极为壮阔。
三十三重天并非境界，只是跨过一个个炼气境界时的落脚之地，很容易被人忽视，但帝君这一路走来，却获益匪浅，收获良多。
他从五庄观的三十三重天中，看到了地仙之祖对脊梁的淬炼，对道基的打磨。
“所谓道基，便是大道根基，飞升之前的一切境界，都是道基。修成天仙练就道场，才算得道。我已经将三十三重天参悟一遍，以激将法，激将许应跨过三十三重天，前往人参果树与我决战。”
帝君目光闪动，心道，“如此一来，可坏他道基，让他无法发现三十三重天的奥妙。”
他正要踏入十二重楼，突然十二重楼中传来一声怒喝，帝君心中一惊，忽觉无比恐怖的威压自楼内爆发！
“轰！”
十二重楼中一道身影倒飞出来，是个曼妙身姿，正是元君的道身，被打得口中吐血，狼狈不堪。
帝君惊疑不定，元君的道身极为强横，一身力量堪称无敌，没想到竟然被打飞出来，难道十二重楼中还有高手？
他刚想到这里，元君看到他，连忙道：“道友，联手！”
说话之间，从那十二重楼中走出一个十二三岁的道童，手持拂尘，眉清目秀，帝君惊疑不定，刚才便是此人将元君击伤？
“他是五庄观的道童，原本是一具骸骨，我走到跟前，突然血肉滋生，便像是活过来一般！”
元君飞速道，“他的修为实力太强，若不联手，谁也休想得到十二重楼的道基！”
她话音未落，那唇红齿白的道童一言不发，杀上前来，拂尘一抖，便见无数尘丝有如无数细剑，在空中流转，嗤嗤作响，向他们同时杀来！
帝君不假思索，立刻催动九天十地破魔诀，但下一刻九天十地被拂尘刺穿，一道道细微的尘丝向他卷来！
帝君脚下一顿，道场铺开，身后道树升起，光芒万道。
元君也自铺开道场，祭起道树。
二人一个是分身，一个道身，但修为实力都是极高，尤其是眼界见识更是不凡，此刻两人联手，道场祭出，合力镇压那道童！
帝君暴喝，道场之中符文飞舞：“受命于天，此生永镇；囹圄囚困，封禁囿圉！”
十六字封印从四面八方而来，将那小道童镇压封印！
他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刻十六字封印突然齐齐爆开，那小道童足下一顿，道场也自铺开，滚滚道力碾压过来。
帝君和元君各自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被对方强横的大道碾压得道场也运转不开！
道童杀上前来，拂尘飞舞，与两人交锋。二人越战越是心惊，那道童竟然不像是已死之人，招式神通，法度森然，进退有据，竟像是个活生生的大高手！
哪怕是他们二人真身出动，正面交锋，只怕也不能占据上风！
“元君没有动用真本事，她的神会功第三十三重天没有施展出来！”帝君目光闪动，迟疑一下，也没有动用全力。
他已经跳出九天十地破魔诀的范畴，炼成十二道轮，但还未曾在人前施展出来，此刻不过是一具分身，自然更不可能暴露自己的本钱。
他们刚刚交锋数十招，突然帝君被那道童拂尘扫过肋骨，顿时听到肋骨啪啪断裂的声音！
“哪里来的道童？怎么如此强横？”
两人忽然分开，一左一右破空飞去，逃之夭夭。
那道童飞身而起，追向元君，让帝君松了口气。
他刚刚赶到瑶池，却见瑶池处也有一个道童，头顶扎着丫髻，风采非凡，与他交锋的是一个双翼神人，浑身是血，正是天尊的天妖化身。
那道童瞥见帝君，五指叉开，如同罗网罩下，帝君暗道一声倒霉，与天尊天妖化身合力对抗那道童。
但那道童的实力比刚才那个道童丝毫不弱，杀得两人各自负伤，不得不退走。只是这次帝君运道不济，那道童竟然舍弃天尊，向他杀来。
帝君顾不得参悟瑶池，匆匆飞上神桥，直奔第三天关而去。
第三天关处传来雷鸣般的震动，关后道光喷涌，从门中喷出，伴随着大道的轰鸣声，极为骇人。
帝君隔着第三天关看去，只见玉京仙城中，有古老无比的道场，巨大的人参果树虚影剧烈震动，像是处在另一个时空之中，正从另一个时空降临。
伴随着时空的震动，从这株道树上散发的大道霞光自时空裂痕中飞出，扫荡沿途所遭遇的一切！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穿过第三天关，正在奔向玉京仙城，有几尊仙王躲避不及，被那道光扫中，顿时道场化作齑粉，肉身瓦解，元神破灭！
帝君凛然，回头看去，那道童凌空飘来，面无表情，杀气腾腾。
帝君立刻冲入关中，心道：“若是这道童还是紧追不舍，唯有舍弃这尊分身了。”
“没想到堂堂的帝君，竟还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他刚刚进入第三天关，便听得一个声音传来，急忙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仙君率领十多尊仙王也在赶往玉京仙城。
那仙君一身紫衣，名叫秦沐风，当年是掌管五狱天牢的仙官，被封为五狱帝君。
帝君崛起时，风头正劲，打压异己，秦沐风虽然也被封为帝君，但与帝君的权势相比还是要逊色许多。
他被帝君寻个舞弊的由头，摘了帝君名号，与麾下一众仙王被革职，变成了散人。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秦沐风当即率领那十多尊仙王，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帝君送上门来。
他曾为五狱帝君，神通道法多与锁链有关，道场遍布锁链枷锁刑具。
帝君也知自己仇家甚多，若是被秦沐风缠上，后面的道童追来，只怕自己难逃一死。
只是秦沐风的修为实力非同小可，最善于擒拿，与他交锋，自己虽然可以获胜，但也要大费周章。
后方道童冲入第三天关，帝君不假思索，迎着秦沐风的天罗地网冲来。
“来得好！”
秦沐风大喜，立刻启动天罗地网大阵，无数锁链卷动，穿插交错，刑具飞舞，将帝君淹没。
同一时间，那道童也自杀来，轻轻一挥衣袖，便见两尊仙王飞起，被他袖筒抖动，绞得粉碎。
天罗地网大阵顿时被撕裂一道口子。
帝君心中一沉，没有半点欢喜。
尽管天罗地网被撕开，然而阵法的缺口却是朝向那道童，他若是冲出去，正逢那道童杀来，再加上秦沐风等人，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秦沐风也是吓了一跳，他借助天罗地网大阵困住帝君，浑然没有想到这个杀来的道童如此厉害，用袖筒便将两大仙王斩杀。
那道童杀入阵中，不分青红皂白，同时向帝君、秦沐风等人痛下杀手，秦沐风闷哼一声，在短短片刻便连连遇险，而他麾下又有一尊仙王送命，被那道童格杀！
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与帝君联手，共同对抗那道童，然而他们攻少守多，被那道童碾压！
秦沐风又惊又怒，就在此时，他们身后的玉京仙城中，时空震动传来，人参果树距离现世又近一分。
随之而来的是人参果树的大道霞光，从另一个时空顺着裂痕扫来！
秦沐风和帝君眼睛一亮，全力抵挡那道童的攻势，待到那大道霞光来到身后才各自散开。
那道童措手不及，淹没在道光之中。
待到道光散去，只见那道童脸和双手血肉尽去，只剩下森森白骨，但依旧未死，向他们杀去！
帝君心惊肉跳，飞速向玉京仙城中冲去。秦沐风等人也仓皇逃向玉京仙城。
远处，东王看到这一幕，没有近前，头顶洞渊之中，数以千计的神算正在统筹运算，帮他算计四周的一切。
东王自己也是神算大家，算力惊人，将众仙的运算统筹在一起，加以运算，便知前因后果。
“这两个道童，是地仙之祖留在五庄观中的小童子，一个叫清风，一个叫明月。他们奉命镇守五庄观，但道哭到来，这两个道童也没能在道哭中存活下来。”
东王低声道，“只是他们实力太强，生前服用过人参道果，死后也能借人参道果的力量复生，守护这片五庄观。这两个道童的实力这么强，恐怕只有真身前来，才能突破他们的阻拦，得到人参道果！”
他也不敢与清风、明月相争，但也知道不解决这两个道童，只怕谁都没希望得到人参道果，更别说那株道树了。
此刻他们看到的人参果树，并非真正的人参果树，这株古老无比的道树在另一个时空，正在进入地仙界！
现在道果还未彻底成熟，待到道果成熟，人参果树才会真正进入现世。
“许应那混蛋，应该来了吧？”
东王心中恼怒，冷笑道，“信人，嘿嘿。臭小子滑不溜手，想利用他试探一下清风明月的实力上限也不可能……”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一股恶风自后方袭来，东王转身，脸色顿变，只见五庄观的清风道童向这边杀来！
与那清风道童交锋的是身姿曼妙的元君，狼狈不堪，还有太岁部的宁天尊的身外化身。
两大高手被打得遍体鳞伤，向这边逃来。
东王背负双手，目光闪动，低声冷笑：“我算力无双，就算清风你的实力再强，也逃不过我的算计。我可以知晓你的一切招法，知道如何躲，如何攻，而你却无可奈何！”
他身躯不动，静候清风道童杀来。
宁天尊与元君仓皇逃至，见到东王，各自心中大喜：“有个垫背的了！”
“咻咻咻！”
东王眼前拂尘飞舞，化作万千道剑光扑面而来，他神算运转，顿知这一招的走向。他立刻针对这一招出手，却见清风道童招法陡变，拂尘如神鞭翻飞抽来。
东王脸色顿变，他虽然算出该如何应付这一招，但清风道童的出招实在太快，让他来不及变招便已经中招！
东王被这一击抽得身形陀螺般旋转，刚刚稳住身形便见那道童杀至跟前，一掌印在自己胸口，而他此刻刚刚算出清风道童的招式，根本来不及抵挡。
东王口中吐血，连翻带滚砸在神桥上，连砸几十记这才停下。
“我虽可算出他的招法神通，但他速度太快，容不得我反应！我真身不至，不易与他硬拼！”
他一跃而起，镇压住伤势，转头直奔玉京仙城而去！
此刻元君与宁天尊已经逃入城中，借助城中地理躲避，东王也连忙寻找一个藏身之地，免得被清风道童察觉。
那玉京仙城中，惊天动地的震动不断传来，道道霞光喷涌，显然人参果树距离现世越来越近，道果成熟为时不远！
众人暗暗心焦，清风明月不除，就算人参果树降临，他们也难以取到道果！
过了不久，清风明月汇合，将一个个高手寻出，或者斩杀，或者撵出玉京城。
东王仓皇逃出玉京，避开清风明月的追杀，寻找一个藏身之地躲藏下来，心中暗恨：“大信人哪里去了？怎么还不现身？”
许应一重天接着一重天走过，观摩五庄观的三十三重天之后，说来也怪，这三十三重天出奇的安静，他没有受到任何打扰，便来到十二重楼。
“人都哪里去了？”
大钟飞出，只见五庄观中一片安静，看不到任何人影，不禁纳闷。

第五百一十六章 师兄救我
许应四下望去，也没有发现人影，附近安静得出奇，疑惑道：“他们难道在人参果树那里，争夺道果？”
大钟道：“阿应，你对人参果树的道果便不动心？”
许应笑道：“我在路上，收获更多。先前，我与灵无心交锋，发现他的元神异常强大，远超肉身所能容纳的极限。他师承元君，元君的功法是三十三重天神会功。我原本很是羡慕，但是看过五庄观的三十三重天后，我终于发觉神会功的奥妙。”
大钟虚心求教：“神会功有何奥妙？”
“元君的神会功，道基是一直被炼气士忽略的三十三重天，这三十三块脊梁骨，是她的元神强大的关键。她将三十三重天炼到极致，才有如此的元神造诣。”
许应调运太一之炁，自体内五岳仙山而起，通过尾闾玄关，沿着三十三重天而上，途经交炼、夹脊玄关，直达三十三重天！
这一刻，他的元神顿觉一股磅礴力量涌来，神桥上的道风道光，变得不那么凛冽。
许应运转太一不灭真经，元神造诣飞速提升！
炼气士修炼，往往忽视三十三重天，只修炼交炼期的水火炉鼎和金丹，积蓄力量冲击夹脊玄关，之后便进入十二重楼。
但此次许应观察了五庄观的三十三重天，太一之炁的走势便随之而动，以天河为水道，沿着三十三重天而运转。
至于，交炼期的水火炉鼎和夹脊玄关，则被他当成功法运转的重要节点。
如此一来，他的太一不灭真经运转起来更为顺达，对元神的提升也更快！
“以这个速度，我的不灭元神修炼到灵无心那等层次，也不再是遥不可及！”许应心中颇为欢喜。
他因为修成不灭元神的缘故，元神进境极慢，拖慢了修炼的速度，导致自己在神桥期进展不如从前那么迅捷。
但参悟出希夷之域三十三重天的奥妙，他觉得自己可以很快便突破神桥，开启第三天关！
大钟观察他的三十三重天，有样学样，也修改自己的三十三重天。
它走上了一条独特的法宝修炼道路，这条道路的要点，便是模仿炼气士的修炼方式，以自身为容器，存想希夷之域，也炼金丹，也修元神，也沐浴瑶池，登神桥，飞升玉京。
不同点在于，法宝修真，无须冲击三关，没有这些关隘的阻拦，虽然少了三个境界，但修炼速度更快。
甚至，可以渡天劫而飞升。
大钟称之为炼假修真。
法宝的希夷之域、金丹、元神、瑶池、神桥和玉京，都是假的，但只要修炼到天仙的层次，炼成道场，那就是修真，真的得道。
大钟早已在许应的大罗天中渡过天劫，如今修成道场，速度之快，即便是许应也瞠目其后。
瀛洲中，蓬莱诸仙也纷纷飞出，查看许应的三十三重天，许应毫不吝啬，任由他们观摩。
他走入十二重楼，十二重楼中居然没有人，许应巡视一番，他在天道祖庭得到过祖神的指点，修成元神十二征，十二重楼早已臻至圆满。
不过此次观摩五庄观的十二重楼，他居然又有所领悟。
十二重楼孕育元神之所，除了元神十二征之外，元神服气化气的奥妙也极为重要，许应此次在十二重楼中便发现地仙之祖服气化气的奥妙。
待到他将十二重楼参悟一遍，又过了两三日，这几日只有其他仙人从下方上来，而没有看到其他仙人。
五庄观中安静得出奇。
突然，瑶池方向似有雷霆炸开，极为剧烈，随即洪亮无比的道音响起，许应仰头看去，只见天空旋转，被仙道污染，呈现出扭曲的颜色！
“瑶池爆发了大战！”许应心中一惊。
这股神通烈度极为恐怖，共有数十股强横至极的气息在碰撞、厮杀、交锋，虽然没有看到那等情形，但是从这些强者动用的神通，许应可以分辨出帝君、天尊、元君、财部管天尊、太岁宁天尊等存在！
“等等，还有东王！东王也出手了！”
许应惊讶，“难道是一场大混战……不对，好像是这些强者在围攻两人。这两股气息太强了！”
神婆道：“好像是天君与仙君联手，对付镇守五庄观的童子。”
她细细推算，道：“这两个童子应该是死人，因为服用了人参道果，死而复生，但又不是完全活着。”
“能让帝君、天尊等人联手的强者，一定要见一见！”许应心中微动，立刻驾驭帝辇自重楼十二层飞升，向瑶池飞去。
来自上方的战斗更为激烈，甚至有神通从天而降，击中帝辇，帝辇四周云气翻腾，将这些神通挡下。
许应催动帝辇，穿过一重重神通碰撞的余波，终于来到瑶池。
只见瑶池万里碧波，一望无际，此刻浪涛翻涌，正有数十位强者在这片海面上交锋。
瑶池蕴藏生死之力，乃是极为神秘的一个境界，很少有人能将这个境界炼到圆满，但许应已经参透生死奥妙，炼就瑶池仙露，连妖祖都能救活。
这是一个他已经修炼圆满的境界，哪怕是五庄观的瑶池，也教不了他分毫。
许应望向那交锋的数十位强者，只见六部天尊到了五位，只剩下斗部天尊没有来，雷部天尊实力最强，带来了许多高手，藏在他头顶的洞渊之中。
不过那座洞渊并非天君级洞渊，只是一座仙君级洞渊，用以满足天尊化身的法力消耗。
其他四部天尊，将各自法宝祭起，一件件宝物威压天地，仙道污染瑶池，打得天崩地裂。
然而这四部天尊各自负伤，浑身是血。
除了他们之外，东王、帝君、元君等人身上个个带伤，极为狼狈，但依旧死战不退，向两个童子攻去！
帝君、元君等天君都是动用分身化身，或者道身，但还有些仙君则是亲自赶来，有的挂着朝廷的封号，有的则是散人。
与他们作战的那两个童子，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不过其中一人被削掉了脸皮，还未生长出来，形如骷髅，另一个童子则唇红齿白。
这二人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仿佛两具行尸走肉，自顾自的搏杀。
但他们实在强横，两个小小的身躯，竟然抵住这数十尊强者的攻势，甚至将众人连连重创！
那些修为实力稍弱一分的，直接被他们二人打得重伤不起，跌入瑶池之中！
而这两个小道童被东王、帝君等人击中之时，身后浮现出人形态的道果，光芒四射，将众人的攻击化解。
“仙君境界，修成道树，天君境界，修成道花，大罗金仙境界修成道果！”
许应曾经与道祖交流过新旧时代境界的不同，对仙人境界有了大致了解。所谓帝君、天尊、元君，都是仙庭的封号，不是境界，只有仙君、天君才是境界。
人仙修成六仙之域，地仙六域一体，炼成道域，天仙炼道域为道场，仙王道则化作道链，仙君道链为种，修成道树，天君道树开花，炼就道花。
之后新旧时代对后面的境界理解，便有了分歧，古老时代称修成道果的仙人为大罗金仙，而如今的仙界，则将大罗金仙和大罗妙境与至尊境等同。
至于大罗金仙大罗妙境是否真的能与至尊境等同，许应也没有接触过这几个境界，不得而知。
“这两个道童的道果，不像是真正的道果，应该是他们服下人参果树的道果炼成的伪道果。”
许应张望，道，“不过即便是伪道果，也非同小可，足以镇压群雄！”
大钟激动万分：“阿应，我若是服下道果，能否也炼出一个伪道果？”
许应瞥它一眼，不知道它该如何才能服下道果，而且服下后，伪道果挂在哪里？大钟光秃秃的，挂在哪儿都不合适。
清风明月两个道童，将道果祭起，几乎万法不侵，群雄根本伤不到他们！
许应顿知东王、天尊等人为何联手，不除掉这两个道童，他们根本无法取得人参果树的道果。
不过，就算他们联手，也奈何不得这两个道童。
突然，神婆察觉到一丝不妙，连忙道：“仙主，此地将有大变，我们快走，退回十二重楼！”
许应闻言，不假思索立刻催动帝辇撤下瑶池，直奔十二重楼而去。
就在此时，一股晦涩的悸动不知从何处爆发，这一刻即便是帝辇中的许应也只觉心惊肉跳，有法力被镇压的感觉！
他修炼到如今的境地，已经很少有人能镇压他，哪怕是天君也不能仅凭气息，便让他感觉法力运转不畅。
但那股晦涩悸动非但干扰到他的元气运转，还有神识运行，以及阴阳、心力、道力的掌控，也受到影响！
“至尊法宝？”
他刚刚想到这里，便见一道光晕从距离帝辇十多里的地方飞腾而起，冲入瑶池！
那光晕中是一把玉尺状的宝物，远远看去，看不分明，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度，但那股晦涩悸动便是从玉尺中传来！
虽然相距十多里，玉尺的冲击波还是让帝辇剧烈颠簸，帝辇外的层层云霞不断炸开，抵御那玉尺的冲击！
但只一瞬间，帝辇外的云霞便被摧毁殆尽，剧烈的冲击让帝辇倾斜，斜向下飞去！
“谁动用的至尊法宝？”许应心中不解。
那玉尺飞临瑶池上空，当空一振，便如折扇般展开，扇面每一折都是一幅精美无比的山水图。
“至尊法宝，山水丈天尺！”
瑶池上的众人脸色顿变，顾不得攻击清风明月，各自运转神通，防御自身。
山水丈天尺与归道玉盘一样，当年都是无主的至尊法宝，曾经现世，引起一番腥风血雨，最后两件至尊法宝都不知所踪，从世间消失。
山水丈天尺落下，两个道童顿时骨断筋折，道果几乎破碎，向后跌去。
那山水丈天尺转动半周，扇形光芒向四面八方切去，围攻清风明月的群雄各自闷哼一声，齐齐负创，一个个大口吐血，急忙四散而逃。
“祭起山水丈天尺之人，就在我们之中！”
那山水丈天尺不知是何人所祭，重创清风明月之后，竟然对他们下手，竟欲将瑶池上的所有人一网打尽！
众人飞速逃遁，心如明镜一般：“这人动用至尊法宝，对人参果树势在必得。他万万不会放过我们！”
上方，瑶池中一股恐怖的波动冲击而来，许应竭力稳住帝辇，心中暗道一声侥幸。
若非神婆算出不妙，他提前脱身，此刻只怕不死也要扒层皮！
突然，只听咚咚两声闷响，两道身影从天而降，砸入帝辇之中。
许应立刻长身而起，只见清风明月两个道童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央。
许应不由分说催动太一金桥，镇压两人，却被那两个道童的气息冲击，金桥也无法落下。
就在此时，又是噗通一声，东王跌入帝辇之中，叫道：“许天尊，救我！”
他也遭到重创，被那至尊法宝所伤，如今四肢断了三肢，只剩下一条右腿未断，扑在地上。
东王看到清风明月两个道童，脸色顿变，心中暗暗叫苦，正欲逃走，只听那个名叫清风的道童突然开口：“原来是上清道门的师兄。师兄救我！”
说罢，两个道童都气息委顿，跌坐在地。
东王惊疑不定，拖着重伤之躯奋力向外爬去，心中惊恐莫名：“常年打雁却被雀儿啄瞎了眼，我掉到贼窝里去了！这姓许的，与那两个道童是一伙的！”
许应连忙道：“东王，误会，这是个误会！东王，东王！爬的真快。”

第五百一十七章 道哭
许应走出帝辇，只见东王已经远去，不见踪迹。
“他此次进来的只是一尊分身，算力大不如真身，否则稍加运算……，还是算不到。”
许应抬头瞥了瀛洲一眼，神婆坐在弥陀宫中，面带红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同行是冤家，这妇人对东王很不服气，早就想与他较量一番，看看谁才是天下第一神算，东王分身在这里休想算到正确的信息！
“有神婆在，他怎么算我都是与清风明月一伙的。但我还是信人，还是会助东王一臂之力。”
许应暗道一声可惜，倘若东王分身留下，自己帮他治疗三肢，便算是助他一臂之力，兑现承诺了。
待到人参果树现世，自己抢道果时顺手干掉他，也就不负同盟之谊。
“仙主，那祭起至尊法宝之人在大开杀戒，我们快走！”神婆催促道。
许应返回帝辇，帝辇立刻破空而去，疑惑道：“到底是谁祭起至尊法宝，暗算这么多高手？”
神婆摇头道：“我算不准。此人的修为、道行，必定已经触摸到至尊的边缘。”
许应思索道：“能让神婆算不准的，明面上应该只有帝君、天尊、东王三人。那件山水丈天尺，不是出自帝君之手，便是出自天尊之手。这二人也的确有借机抹杀众人，独得人参果树的计划。不过，也难保仙界没有隐藏的高手。当然也有可能是东王。”
东王神机妙算，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夺取归道玉盘，自然也可以夺取山水丈天尺。
许应目光闪动，此人动用至尊法宝，看似精明，实则托大。
“他动用至尊法宝来搏一搏人参果树，但他出动的只是化身、分身之流，修为实力自然远不如自己的本体。那么杀掉他，抢夺至尊法宝也就有了可能。”
许应目露凶光，低声道，“五庄观又自成一界，进入此界，便难以与本体联络，因此此人的分身化身死在这里，至尊法宝被夺，他也不会知道是落在谁的手中……”
帝辇向十二重楼驶去，突然，一个个高手从瑶池逃出，向这边而来。
许应心头一跳，急忙加快速度，后方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传来，许应回头，山水丈天尺再度出现，映入他的眼帘。
那件至尊法宝突然向两旁铺开，不过这次铺开不是扇面形态，而是如印签，原本是单独一个丈天尺，印着山水图，轻轻一晃，便向左右各自分开，空中便又出现两个山水图。
那山水丈天尺哗啦哗啦作响，向两旁不断铺去，顷刻间许应视野中的天空，便被山水图占满！
“不好！”
他毛骨悚然，不假思索一手一个，提起清风明月便扔入自己的瀛洲洞渊之中。
许应收起帝辇，纵身一跃，跳入华盖中的另一个诸天世界，破空而去！
那华盖中藏有一个如洞天般的世界，是仙帝在遇刺时的逃生之路，许应原本以为自己不会用到华盖的这个功用，但至尊法宝来袭，迫使他不得不用！
就在他跳入华盖中的世界的一瞬间，山水丈天尺已经遍布天空，威能爆发，顷刻间丈天尺下一切仙神，尽数化作齑粉，无一人能够逃脱！
许应的华盖，也在丈天尺下破灭，华盖中的世界遭到毁灭性打击！
下一刻，许应身形出现在一片古老的青铜大殿之中，他走出大殿，四下望去，只见这里不是烟渚元康世界，也不是五庄观，而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想来当年紫微后主的天工炼制华盖时，将华盖中的世界与这个世界的青铜仙殿相连。青古铜仙殿，是紫微后主的避难之地。
“好厉害的家伙，毁掉我一个华盖，幸好我还有一个！恐怕进入五庄观的人，死了不知多少！此人动用至尊法宝，杀了这么多人，一定是想将所有人都斩杀，独吞人参果树。”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没有返回烟渚世界，而是进入瀛洲，查看清风明月二人的伤势。
这二人伤势极重，明月先前被人参果树的道光所伤，脸上手上没有血肉，只剩下白骨，清风的伤势较轻。
不过两人都是魂魄残缺之人，痴痴傻傻，而且他们的道果被山水丈天尺所伤，道果变得淡薄，如同虚影，随时可能散去。
许应采一些瑶池仙露，先喂两人服下，随即调动大罗天中的混沌海异象的活性，治疗他们的伤势。
他又调动大罗天的不灭真灵异象，钓取魂力，尝试着为两人补全魂魄，但古怪的是，魂力到了他们体内，便如泥牛入海，并不能让他们恢复魂魄。
许应仔细查看，两人的残缺魂魄中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像是一团灰雾，魂力进入其中便被吞噬，没有发挥半点作用。
明月残魂中那灰雾的力量更强，清风稍弱。
就是这种诡异的力量影响了两个道童的心智，腐蚀他们的魂魄。
许应恍惚间，似乎听到奇异的哭声从灰雾中传来。
“这是什么东西？连魂力都能吞噬，太古怪了！”
他放下心中疑惑，查看山水丈天尺造成的道伤，不禁皱眉，至尊法宝造成的道伤非他所能治愈。
“师兄不必忙活，我二人的魂魄被道哭所伤，魂魄被化去大半。明月师弟的七魄化得干干净净，只有我还保留一些残魄，还有一些道哭藏在我二人的残魂之中。”
清风伤势稍稍好了一些，挣扎坐起，向许应元神叩首拜下，“多谢上清道门的师兄搭救之恩！”
他下拜，明月道童也跟着下拜，机械的模仿他。
许应元神连忙搀扶他起身，打量两个道童，他们十一二岁年纪，个头不高，比许应矮了两头，还未发育身体。
经过他的治疗，明月的手脸已经恢复，不过丈天尺留下的道伤还在。
“在下许应，曾在上清大洞渊修行过一年半载，得到过玉清道人的指点，也曾在离恨天兜率宫修行过一年半载，得到了太清道人的指点。”
许应问道，“两位小道友今年几岁？莫非是地仙之祖的弟子？”
清风道童听到他自报家门，显然是玉清祖师和太清祖师的弟子，辈分极高，还在自己之上，连忙回道：“回师兄，我叫清风，这是我师弟明月，不是老祖的弟子，而是侍奉老祖起居的童子。我年纪稍长，今年只有八十三万岁，明月比我年轻，才七十九万岁。”
许应心头一突，笑道：“两位道友比我年纪稍大一点儿，我还要称你们为师兄呢！”
清风道童连忙道：“不敢。玉清祖师、太清祖师与是老祖一个辈分的，我称你一声师兄，已经是高攀了。”
许应询问道：“你们魂魄中的奇特力量是道哭？”
他仔细观察两人魂魄中的古怪力量，这股力量在侵扰两人的魂魄，让两人的魂魄污浊化混沌化。
清风道童道：“我二人因为魂魄不曾完全化去，一部分道哭与我们魂魄相连，至今也未曾散去。道哭来临时，我们肉身元神都被化掉，只有尸骨保留下来。幸好我们曾经服用过人参道果，算是半个大罗金仙，没有彻底死亡。”
他脸色黯然，五庄观中还有其他门人，可惜这些人没能逃脱那场浩劫。
大钟凑到跟前，好奇道：“道哭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听听吗？”
清风道童正欲说话，明月像是听懂了，张开嘴巴，突然一种奇异的道音从他口中传来，尖锐，刺耳！
大钟嗡的一声，险些炸开，钟壁表面的道纹道像走马灯般错乱起来，大道错乱，钟体扭曲，顷刻间便仿佛过去了万千年，钟壁上布满锈迹！
许应浑浑噩噩，头脑晕沉，三魂七魄错乱，一身精气元气飞速瓦解！
瀛洲中，二百多位仙人一个个像醉酒一般东倒西歪，仙力失控，仙道崩坏，元神、道场都有瓦解的趋势！
那道音像是拥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摧毁他们的元气、神识，让他们毫无抵抗之力！
清风道童抬手抓起大钟，当的一声，敲在明月道童的后脑勺上。
明月直挺挺倒地，昏死过去。
道哭散去。
许应双腿颤抖，险些站不稳身形，脸上都是污血，黑色的血液从他眼睛口鼻中流出，双耳也流出两道黑色血线。
他的希夷之域，五岳错乱，天河断流，水火交战，瑶池枯，阴阳乱，玉京腐朽。
他颤巍巍抄起大钟，当的一声砸在明月道童的脑袋上。
清风吓了一跳，连忙道：“他已经昏死了，不用再砸了！”
许应还要再砸，但是没有了力气，手中的大钟像是腐朽了上万年，满是锈迹，表面烙印模糊不清。
瀛洲中，两三百位蓬莱仙人险些全军覆没，一个个东倒西歪跌在地上，比许应还要惨。
这道哭并非真正的道哭，而是明月魂魄中的道哭残留。然而仅仅是残留，便险些要了他们的老命！
许应平息体内错乱的元气神识，五岳回归，天河重连，定水火，平阴阳，过了片刻，瑶池也恢复如初，玉京也自光鲜如新。
他救治神婆、姑射等人，将众人唤醒，众人元气大损。
大钟也渐渐恢复，心有余悸。
“这就是道哭吗？实在太凶了！”众人毛骨悚然。
从明月道童口中迸发的道哭实在凶悍，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便中招，差点死在道哭之中！
清风歉然道：“我师弟明月被道哭影响，失魂落魄，没有人性，险些害了诸位，我代他向诸位赔个不是。”
许应拎起大钟，警觉地瞥了躺在地上的明月一眼，随时准备砸过去，嘴上道：“清风无须客气。两位能抵挡住道哭，至今未死，修为实力真是非同凡响。”
清风连忙道：“师兄把钟放下，他只是一时犯浑，并非有意，我自会约束他。”
许应迟疑一下，放下大钟。
“阿应，我觉得还是把他脑袋砸碎才安全。”大钟悄声道。
清风道童瞥它一眼，把明月护在身后，提防许应真把明月打死了。他总觉得这位上清道门的师兄，虽是经过玉清、太清两位道祖的教导，但来路似乎不那么正。
好在许应真的放下了大钟。
清风道童松一口气，道：“真正的道哭比适才危险百倍。适才的道哭不过是危害明月师弟的道哭残留而已。真正的道哭来临，道树也会腐朽，道花也会凋零，道场枯弊，一切化作虚无。若是我们没有服下人参道果，根本活不下来。就算有人参道果，我们也未能真正的活下来。”
他面色黯然，这场道哭，他们肉身被毁，元神瓦解，魂魄也残缺，如今似生非生，似死非死。
许应道：“两位，我此次来是为人参果树而来。如今地仙之祖不在，人参果树便是无主之物，我能否收取？”
清风摇头道：“祖师虽然不在，但人参果树也不是能被人收走的。此宝树乃地仙界的天地灵根，掌握地仙界之气运，是地仙界的大道之树。这树上结的果子，便是地仙界的大道之果。掌握此树，便掌握地仙界的气运，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谁有这么大的气运？气运不足，反而折寿，会被抢树的人打死。”
许应看向神婆，神婆摇头道：“我甚至算不出人参果树的根脚，不知它藏身的时空。”
她言下之意，这株人参果树便是一位至尊。
“以我的实力，去收一位至尊，无疑找死。”
许应想到这里，退而求其次，道：“那么这株道树上的道果呢？”
清风道：“我师兄弟二人也需要道果疗伤，若是师兄能护送我们进入人参果树的道场，我可以带着师兄进入道场之中，至于是否能摘下道果，便看师兄的造化了。”
许应闻言有些迟疑。
一位大高手带着至尊法宝，在五庄观杀人，回去的话便是送死。而且，人参果树的道场，自然是至尊的道场，谁能进去？
清风道：“此树道场，等闲人难以进入其中。以师兄你的本事，想进入其中摘得道果，只怕有些困难。我们师兄弟负责看管五庄观，打理果树，自然有办法进去。”
许应不再迟疑，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护送两位，进入那株道树的道场！”
清风暗自松了口气。
许应目光闪动，道：“神婆，你们藏身瀛洲之中，来让人无法算定我的行踪。此次我不便坐着帝辇。”
神婆迟疑一下，道：“倘若是东王来算，还要华盖才算稳妥。只是华盖被毁……”
许应取出第二顶华盖，笑道：“我多备了一个。”
神婆松了口气，将此宝祭起，一道华光自瀛洲中垂下，罩住许应。
许应走出隐藏在山体之中的青铜仙殿，祭起第三天关。突然，青铜仙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紧接着扭曲坍塌，被山体掩埋！
适才明月道童口中发出道哭，将这座古老的仙殿也给摧毁！
“道哭，实在太凶悍了！”许应心中一阵后怕。
他打开第三天关门户，门后便是烟渚世界，起步走入门户之中。
“等一下！”
许应出现在烟渚世界上空，向五庄观走去，突然哈哈大笑。
“五庄观中所有高手都受伤了，唯一没有受伤的便是我！甚至连那个祭起至尊法宝的存在，也被清风明月所伤！也就是说，在五庄观中，我已经无敌！”

第五百一十八章 眼睛干不干
五庄观中，山水丈天尺大开杀戒，每到一处，便直接铺满天空，下一刻便是无差别的毁天灭地的攻击。
如此从瑶池而下，杀到三十三重天，再到五岳仙山，随即山水丈天尺散发出的无数山水图猛地一收，依旧还原成一根尺子，破空而去。
帝君隔空相望，冷笑一声，随着那丈天尺而去。
“不管你是谁，肯定会露出马脚！”他低声道。
待到山水丈天尺离去，五岳仙山下才有几个身影走出，各自仰望天空，没有发现丈天尺的踪迹。
其中一人沉声道：“几位天尊不见踪迹，他们一定还在瑶池之上，甚至说不定已经进入玉京，等待道树降临。”
另一个道人抹去脸上的血迹，悻悻道：“他们艺高人胆大，即便如此危险，也还留在玉京，伺机夺取道果。可惜，道果与我们无缘了。”
“危险？他们动用的是分身化身，对他们本体来说，没有半点危险。甚至，那至尊法宝说不定便是他们中的某位祭起的！这些天尊不是老狐狸，能坐到现在的位子上？”
……
这几个身影遍体鳞伤，是仙界高手，藏身在五岳仙山之中，侥幸躲过山水丈天尺的大清洗。
他们兴致阑珊，正准备离去，却见一个少年不退反进，向天上走去，笑道：“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与其一辈子做个散人，不如趁此机会搏一搏，说不定可以杀掉那人，夺取至尊法宝！就算夺不了至尊法宝，死了这么多人，也有很多宝贝可捡。”
“大逆不道！”
众人纷纷呵斥，迟疑片刻，又纷纷跟上他，道：“这少年虽然大逆不道，但话也有些道理。我们不夺至尊法宝，但至尊法宝打死了这么多人，其中不乏有带着洞渊的，捡一些洞渊，我们便发财了！”
“跟上他，等他死了，捡他的洞渊！”
“他的洞渊好大！”
“是啊，好大！”
许应便是那个少年。
他舒展筋骨，默默催动改良后的太一不灭真经。
他的三十三块脊梁骨发出啪啪的声响，希夷之域中，三十三天风卷云涌，化作滔滔道力，涌入元神。
他默运玄功，十大洞天合一，将太一洞渊藏于瀛洲的异象之中，太一之炁源源不断而来，弥补因为道哭造成的亏空，调整自己的状态。
没过多久，他便恢复到巅峰。
他参悟了五庄观的布局，修为再有不小的精进，尤其是元神，更是提升巨大，太一之炁流转三十三重天，加持元神，让他元神造诣突飞猛进！
他一边修炼，一边沿着天河向上而去。
走在他后面的那几位仙人修为实力也都不弱，正在四下搜寻，寻找死在此地的仙人是否留下什么宝物。
他们对许应很是警觉，尤其是瀛洲，让他们很是眼热，但看到许应面容，便有人认出他。
“是斗部许老魔。不要惹他。”
几人紧张兮兮：“许老魔指点我们搜集宝物做什么？难道是让我们把宝物搜集起来，他再杀我们夺宝？”
“我听说他有个绰号，叫许老狗！他一定是打算先放养我们，等我们肥了再吃掉我们！”
“噤声。他听到了！”
许应不紧不慢走在前面，将那些风言风语听在耳中，只当做对自己的污蔑。
瀛洲中神婆也在不断推算，试图掌握山水丈天尺的动向，只是至尊法宝极为难算，她能察觉到危险，却不能察觉到危险从何而来。
“仙主，灵无心就在前方！”神婆突然道。
许应向前走去，突然前方传来凄厉的惨叫，接着没了声息。
他走上前去，只见郝开阳浑身是血，站在天河旁边的山岳上，手上提着一人，脚下有许多具尸体。
“郝开阳”正是灵无心，元君灵素之子，夺舍了郝开阳的身躯。
他从这些仙人身上搜集到大大小小的洞渊，洞渊中有仙山、仙宫，耀眼夺目。
“许应！”
灵无心眼放精光，手上捏住那人脖颈，渐渐用力，兴奋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许应，你上次险些杀掉我，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被他捏在手中的那人，便是紫宁仙君，遍体鳞伤。
紫宁仙君躲过了山水丈天尺的大清洗，但是却被灵无心盯上，连杀他身边数位高手，将他擒拿。
灵无心兴奋莫名，笑道：“你看我娘为我寻到的这具新躯体如何？我这具身躯原主人名叫郝开阳，善于淬炼肉身，他的身躯千锤百炼，修为也是不弱，怎奈他的隐地洞渊只是一个残缺的洞渊，只能支撑他修炼到仙王境界。我夺舍了他，短短时间，便修炼到仙君！”
许应微微皱眉。
玉壶真人邀战阴间四帝，便是出自灵无心的授意，当时许应决战灵无心，杀到仙界，斩断他的生机。当时那一指，许应以魂力壮大其元神，撑爆他的肉身，同样打入一记诛仙剑气来斩其元神。
这等伤势，元君绝对救不了他！
然而灵无心却存活下来，让许应心生疑窦。
灵无心咔嚓一声，扭断紫宁仙君的脖颈，将紫宁仙君的洞渊斩落下来，笑道：“如今的我，彻底解决了肉身难题，更胜从前。许应，你不是我小爹了，我也不再是从前的灵无心！”
他将搜刮而来的洞渊祭起，挂在身后，顿时那些洞渊中磅礴的灵力灵气蜂拥而来！
那些洞渊，尤其是紫宁仙君的洞渊中还藏着千百位仙人，是他的臣属，也统统被灵无心震碎，血浆顺着洞渊中汩汩流出，如同瀑布。
灵无心催动三十三重天神会功，肉身元神一体，身躯越来越高大，筋肉狰狞，扭曲，身后浮现二十八重天，遍布神魔，各种奇异道音混杂，加持其身！
仙君道场堪堪笼罩他的身躯，道树也只是勉强与他等高！
灵无心居高临下，兴奋道：“许应，你没有见识过我肉身元神完全融合的情形罢？现在，你可以见识一下了！”
他叱咤一声，挥拳砸下，倾斜而来的道力让空间扭曲，天河剧烈晃动一下，几乎断流！
许应身后那几个仙人见状，心生恐惧，急忙四散而逃。就在他们逃走的一刹那，他们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许应身后屹立着一尊百丈元神，抬手迎上灵无心那绝世一击！
许应的元神已经不算小，神桥期修为，能够把元神炼到百丈大小，已经是中人之姿，算是相当厉害。
当然，是针对炼气士而言。
而仙人，每个人都拥有万丈元神。
尤其是元君灵素这一脉，元神更是强横无比。
相比灵无心的二十八重天神魔加持的元神，许应的百丈元神几乎微不足道！
再加上灵无心夺舍郝开阳的肉身，元神肉身一体，可以说将仙君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然而就在这一大一小碰撞的刹那，灵无心身后二十八重天中的神魔突然啪啪破灭，他的右臂一块块血肉啪啪炸开，筋肉扭曲，筋骨断裂，从皮肤下刺出！
他的右臂粗大无比，像是顶天立地的柱子，但现在这根柱子在许应的百丈元神的一拳下开始崩塌瓦解！
灵无心大惊，巨大的肉身立刻开始缩小，顷刻间便从万丈缩小到三寸大小，肉身元神压缩到极致。
他向后倒飞而去，顷刻间穿过五庄观第十六重天的千山万水。
许应的百丈元神紧随其后，穿过一重重山，飞过一处处水面，激荡的狂风让群山狂风呼啸，水面炸开。
“灵无心，你只炼成肉身、魂力、元气、神识、心力和阴阳六种力量，而我炼成了十种，而且，我将十种力量炼为一体。”
许应的声音自万水千山中传出，下一刻两人在两座大山间碰撞一记，两座大山突然分崩离析，山体伴随着一道道裂痕而瓦解，巨石腾空，随即在雪白的光波和风暴中解体。
灵无心口喷鲜血冲天而起，顷刻间从三寸小人变得无比伟岸，撒腿狂奔，万千山岳，尽在他脚下，一晃而过。
他从一重天，跨到另一重天，狂野奔行，惊人无比。
他心生恐惧，上次他尚可与许应正面交锋，虽然落败，但那并非他的修为不如许应深厚，而是他的肉身太弱，被许应抓住破绽。
而这一次，他补上了肉身的不足，无论修为还是实力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甚至将紫宁仙君斩杀。
但他面对许应，却连一招也接不住！
“娘亲道身也在五庄观，只要找到娘亲道身，我便得救了！”
但下一刻，许应的身形出现在他的前方。
“我在第一世的不灭真灵基础上，练就不灭元神！你们灵家的元神奥妙，也被我洞彻于胸。”
许应身躯微顿，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一指刺出，点向灵无心的眉心。
同一时间，他的身后，不灭元神也自一指刺出。
灵无心抬起另一只手，护在面前。
灵无心的手背啪的一声炸开，许应这一指畅通无阻，将他的手心打出一个百丈大洞，许应与元神从破洞中飞出，指力击穿他的道场，洞穿他的额头。
许应身躯舒展，轻飘飘落在天河上，身后鲜血如瀑，滚滚流下，染红了天河。
许应侧头，淡然道：“我的不灭元神不如你那般壮大，但我更强，这是至尊层次的元神，非你灵家的神会功所能匹敌。上次你是怎么从我诛仙剑气下逃生的？你再逃一次，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灵无心喉头咯咯作响，身躯渐渐缩小，体内一道道灭绝一切的剑气溢出，斩断他的道链。
他的道链不断崩溃，道树枝叶凋零，道场瓦解。
他的双目失神，元神精气开始散开，从头顶的破洞中呼啸流出。
待到他的身躯恢复成常人大小，肉身已经难以承受其重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许应等了片刻，没有等到灵无心破解他的诛仙剑气，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原来破解我神通的，不是你。”
许应拂袖，向前走去，“我给了你一条生路，你抓不住，不要怪我。”
他的身后，灵无心肉身之中突然一道道剑气飞出，将他肉身元神统统撕碎！
瀛洲洞渊中，蓬莱诸仙纷纷飞出，去收割灵无心的搜集的那些洞渊，送到瀛洲中去。
这些洞渊对许应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他们来说却是无与伦比的宝物。大部分飞升到仙界的仙人，穷其一生，也未能得到哪怕像方丈仙山那么大的一块洞渊。
许应任由他们收割，继续启程，向更高处走去。
蓬莱的仙人收割完毕，纷纷飞起，又各自回到瀛洲。
他们离去之后，适才那几个仙人才飞身过来，惊疑不定的望向许应离去的方向。
“许老魔连元君的儿子都杀了，真是无法无天！难道他便不怕元君的报复？”
“我听闻灵无心是许老魔与元君的儿子，虎毒不食子，许老魔果然心狠手辣！”
“胡说，灵无心比许老魔大多了。我倒是听闻，灵无心是长生帝与元君的私生子。长生帝不想负责……”
“噤声！”
……
瑶池上，东王分身面色惨淡，只见帝君缓缓走来，远远道：“殿下，我一路追踪山水丈天尺来到这里，山水丈天尺便消失不见。这么说来，山水丈天尺应该是在殿下手中。”
东王分身叹了口气，单腿独立，道：“我伤势这么重，你还以为是我祭起丈天尺？周武，你让我失望了。”
帝君目光闪动，微笑道：“你用这种方法洗脱自己的嫌疑也说不定。”
东王哼了一声，傲然道：“我精通神算，若是我有丈天尺，早就可以寻到你们的踪迹，将你们这些天君逐一斩杀，还能等到现在？你之所以要杀我，只是因为你看到我伤势重，要趁机除掉我而已。”
帝君笑道：“殿下聪明。”
他杀心大作，正欲痛下杀手除掉东王，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遥遥传来：“东王殿下，许某来助你一臂之力。”
帝君猛然转身，只见许应迈步走来，身后瀛洲洞天飘摇，明亮无比，如同一颗妖星。远处，还有几个仙人鬼鬼祟祟的跟着他。
“许老魔要杀帝君了。”他隐约听到那几个仙人道。

第五百一十九章 仇敌灭，天地生
“许天尊还真是个信人！”
东王惊讶不已，他原本以为许应此次来五庄观，勾结清风明月两个道童，打算除掉这里的所有人独吞宝物，没想到许应竟然真的前来助他一臂之力！
只是不知何故，他推算许应，总是算得朦朦胧胧，心知许应身边必有同样精通神算的高手。
他不是真身前来，算力没有达到最强，无从得知许应身边的神算到底是谁。
帝君面色如常，转过身来，面对许应，微笑道：“许应，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了？你不是从前的你，你还有五个封印未解，拿什么跟我斗？”
许应迈步走来，似笑非笑道：“你以为你的五字封印能困住我？我的道行早已超越了你，只是不想解开而已。甚至，我还帮你加固了封印。”
帝君瞳孔皱缩，他的大弟子江中辅已经向他禀告过这一点，当时他便怀疑加固五字封印的是许应自己。
这个猜测，成为了他的心魔，折磨了他一段时间，他不得不将心魔斩去丢进嵬墟。
没想到今日，印证了这个猜测。
许应为何加固封印这个问题，快要成为了他的新的心魔。
“许应，倘若你当年没有败，没有蹉跎五万年，那么时至今日，你我尚可以交锋。”
帝君颇为感慨，道，“但是你荒废了五万年的光阴，而在这五万年间，我却不断进步。这些年我的成就已经达到你望尘莫及的程度。”
许应微笑道：“但你至今未曾破了我的不灭真灵。”
“未必。”
帝君面色淡然，道，“你应该已经看过我的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图了吧？这座仙阵图，有白玉川施展出来，是否足以灭你的不灭真灵？倘若换作我来施展呢？”
许应脸色微变。
玉川公子祭起九天十地灭绝仙阵时，哪怕其人已死，这座仙阵还是将许应重创，这座仙阵给许应留下的道伤直到许应参悟出不灭元神才治愈！
帝君亲自来施展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威力只会比玉川更强，变化只会更多，自然危险也就更大！
这座仙阵，是帝君这四万八千年间苦思冥想，用来破他的不灭真灵而设计出的阵法，的确有可能灭了他的不灭真灵！
帝君继续道：“我听闻，当年我派下来的几个仙王神王把你分割了，采你九个境界炼制成法宝。你居然把这些法宝收集起来，当成外在境界，用以提升修为实力。许应，你还是没有走出你第一世的阴影。”
他面带玩味笑容：“你第一世败得很惨，你重拾他的旧路，只会败得更惨。可是，刨除这九个法宝，你还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是一个神桥境界的可怜虫，一个普普通通的炼气士，你连最低微的人仙都不是！”
他的言辞锋利，直指许应道心最薄弱之处，狠狠打击许应的信心、信念！
许应无从反驳，因为许应的确也在自我反省，他是否对九大法宝依赖太过，是否承第一世的福泽太多，是否无法走出第一世的阴影。
可是，九大法宝一旦用上，那就再也舍不得放弃。
毕竟那是扎扎实实力量上的提升，那是他战胜强敌的希望！
抛弃九大法宝，他许应最多只能与地仙、天仙争锋，随便来一个仙王，都能将他打得落荒而逃！
这样的许应，如何振奋祖庭的人心，如何聚集反抗仙界的力量？
如何与第一世的许应争锋媲美？
东王微微皱眉，他敏锐的感受到许应已经受帝君的言辞影响，在信念上动摇。
“许应，这样的你，如何应对我的九天十地灭绝仙阵？”
帝君哈哈大笑，“你不过是那个失败的你的仿制品，一个模仿者，第一世的你已经一败涂地，你只会败得更惨！”
许应双眼渐渐明亮起来，心神恢复平稳，悠然道：“你错了，我比第一世的我更强！由你施展九天十地灭绝仙阵，我更想会一会。现在的你只是一具分身，倘若连与你分身对决的勇气也没有，如何斩杀你的真身？”
帝君分身扬了扬眉。
许应似笑非笑道：“况且，你敢动用真正的绝招，暴露自己的本钱吗？”
许应这话直击帝君的要害。
他的确不敢暴露自己的压箱底的手段。
他这四万多年来，早已超脱九天十地破魔诀的限制，功法先一步达到至尊层次，超脱九天十地，演化十二道轮，是由十二座道场组成，构成一个大道场。
他的道花十二朵，每一朵道花蕴藏的大道都不相同。
十二道场，每个都是由自己的一尊身外化身所统御，而这十二尊身外化身，不是天君，堪比天君！
倘若他与许应交锋，暴露十二道轮，那么他的对手便会早做防备，甚至做出针对十二道轮的布局，令他功亏一篑。
为了对付区区一个许应，浪费自己问鼎至尊的机会，殊为不智！
“你不敢暴露自己的本钱，面对我，就是死路一条。”
许应缓缓祭起九大仙王法宝，化作九个境界挂在他的身后，目光锐利，轻声道，“若是你动用自己压箱底的手段，那么将来你真身便是死路一条。五庄观中聚集了这么多你的对头，他们可都在暗处看着你呢。帝君，你该怎么选？”
如今他已经能完全驾驭这九大法宝的威力，这九大法宝不仅是他的外在境界，同样提供给他九尊仙王般的法力，将他的修为推到仙君的层次！
许应身后的天空中，十座洞天旋转，连接仙界，泛着各种奇异的颜色，那是道的光芒。
十洞天将他的修为再度提升！
倘若他化十为一，将十洞天合并，动用太一洞渊，修为实力还会再有不小的提升。但是他须得提防至尊，不敢动用太一洞渊。
太一洞渊，是他的本钱。
许应迈步向帝君走去，悠悠道：“你选择第一条路，我杀你分身，剥夺你这次夺取人参果树的机会。没有人参果树，你将来问鼎至尊，势必比其他人弱了一头。选择第二条路，你甚至连存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目光奇异，声音充满了异样的力量，扰乱人心：“你会怎么选？”
帝君分身额头冒出一滴滴冷汗，他口干舌燥，很想再斩去心魔，但是这里是五庄观，斩去的心魔也无处可去。
“你所能动用的，只有九天十地灭绝仙阵。”
许应缓缓催动如意大罗天，脑后的圆环状光芒自上而下，缓缓铺下，形成大罗道场，将他包围。
太虚十景，飘浮在道场各处，运转无定，与他的十大洞天交相辉映。
许应微笑道：“但是你的九天十地灭绝仙阵落在我手中，我杀掉白玉川，得到此阵图，岂能不加以研究？你动用灭绝仙阵，真的可以胜过我吗？”
他脚步慢慢走过去，大罗道场已经开始与帝君的道场触碰。
帝君这具分身乃是仙君，仙君道场极为浑厚，道链交织，形成道树的万千根系，粗大无比！
他的道树虽然不高不壮，但道树的根系实在惊人。
许应继续向前走去，入侵帝君的道场，笑道：“帝君，你该怎么办？你的封印神通，早已被我破得干干净净，你的九天十地破魔诀，九天十地灭绝仙阵，我了然于胸。那么，你用不用你的至尊手段？”
两人道场碰撞，相互纠缠，许应顿时感觉到帝君那九天十地带来的雄浑法力，尽管是仙君分身，也堪称惊人！
帝君迟疑，突然，一道金桥出现在他的道场之中，金桥落下的刹那，他顿时感觉自己的道场一分为二，自己的道场、道树，竟有被化去的趋势！
金桥镇压，甚至让他的道树根须运转涩滞。
“至尊神通？”
帝君脸色微变，脚下一动，落在金桥上，他的脚步落下的刹那，无数道纹翻飞，九天十地灭绝仙阵顿时铺张开来！
只一瞬间，两人的道场内外，便呈现出九天十地的异象。许应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可以看到一重又一重的天空，那是诸天异象！
许应在斩杀玉川公子的一战中，见识过九天十地灭绝仙阵，此阵一出，便让他有一种万劫不复的感觉。
现在，那种感觉卷土重来。
他可以看到在那九天之上，一口口紫色的刀气悬挂，那是紫幽冥刀所蕴藏的神通！
紫幽冥刀只有一口，但神通可以有万万千千！
灭绝仙阵启动，由帝君分身亲自驾驭，运转之妙，胜过玉川公子不知凡几！
许应身处灭绝仙阵之中，手中剑光顿起，诛仙剑气迎上一道道紫幽冥刀的刀气。他得到金河剑君的指点，修习剑君九要，诛仙剑气在他手中迸发出的威力更胜从前，将一道道刀气斩断！
他的周身遍体雪花，团团飞舞，如同一个雪球，雪球越来越大，任由东南西北上下袭来的紫色刀光，不能伤及他分毫！
但九天十地灭绝仙阵不止紫幽冥刀的刀气，那仙阵外层突然破灭，化作滚滚混沌之炁，直接压碎了第一重诸天，接着压碎第二重诸天，然后是第三层第四层，速度越来越快，威力越来越刚猛！
待到压至第九重天，第十重地，那毁天灭地的威力集于许应身上之时，就是将他彻底灭绝之时！
这便是帝君针对许应的不灭真灵，而设计出的灭绝阵法，在这种威力下，哪怕是不灭真灵，也会被无上刚猛之势摧毁！
但就在许应的金桥落下之时，帝君分身的道场便开始分解，在金桥两侧化作玄黄二炁，玄黄二炁化作无极之炁。
帝君分身踏上金桥之时，这种变化愈演愈烈，金桥两岸，玄黄二炁蒸腾，隐约间化作一幅玄黄太极图。
随着金桥运转，太极图向无极图转变，就在帝君催动九天十地灭绝仙阵之时，底层诸天诸地已经开始瓦解，化作玄黄二炁和无极之炁！
许应的太一金桥，虽然看似简单，但实则容纳了黄庭经和上清大洞真经两大大罗妙境级的经典，高深莫测。
两人在金桥上斗法，说时迟，那时快，顷刻间灭绝仙阵的威力汇聚于一点，那是可以碾碎先天不灭灵光，摧毁世间大道的力量，将许应淹没！
“轰！”
金桥断裂，道道死光四面八方激射，斩天辟地，所过之处，瑶池裂，四维倾，天空大地顿时多出一道道伤口，伤口处还泛着灼烧的痕迹！
“许应，你骗我！”
断裂的金桥上，帝君分身遍体剑伤，面带忿怒之色，“你并未破了我的灭绝仙阵！”
他惊怒万分，这短短片刻，他的道场道链便被许应化去近半，道树的根须几乎全部断去，成了无根之木！
灭绝仙阵的死光散尽，只见许应肉身粉碎，然而断桥上还剩下一尊橙橙灿灿的元神，光芒四射！
这正是他的不灭元神！
“但你信了，不是吗？”
许应催动太一不灭真经，肉身自元神中再生。
他的肉身没有抵挡得住灭绝仙阵，但好在灭绝仙阵的阵法基础被他的金桥破去，以至于仙阵的威力没有办法完全发挥，功亏一篑！
若是没有金桥破去仙阵基础，胜负尚未可知。
许应五指叉开，眼中凶光闪动：“帝君，你这具分身，便是我这四万八千年受的所有的苦的利息。至于本钱，将来我会亲自上门去讨！”
帝君脸色微变，腾空而起，然而就在他身躯腾空的那一刻，他双脚飞速化作玄黄二炁。
他的身形飞到半空之时，已经化到腰身，玄黄二炁奔流，从他腰身垂下。
许应抬手，重重压下，帝君分身从天空中轰然坠落，落在半桥上时，已然彻底化作一团玄黄之炁，轰然崩散！
许应眼角跳动，断桥重连，只听轰隆一声，帝君分身的道树不断向地下崩塌，化作滚滚的玄黄之炁！
很快，整株道树像是沉没下来，没过树冠，树顶，完全消失！
许应转身，左臂扬起，振袖一挥，身后滚滚的玄黄之炁两分，一上一下，清炁在天浊气在地，在瑶池上空形成一片新天地，巍巍壮观，皆是帝君分身所化。
许应眼中的凶光敛去，换上一副和善表情，身姿修长，向东王走去，笑道：“殿下，幸不辱命。许某的一臂之力，殿下意下如何？”
东王心血涌动，立刻单腿向后跳跃，呵呵笑道：“许应，你想对我下手？别忘了，孤王学了我的仙帝父亲的功法，破过你的金桥！”
他单腿独立，连蹦带跳，飞速远去，声音远远传来：“你若是来真的，我便与你鱼死网破！”
许应迟疑了那么一下，东王分身便已经蹦蹦跳跳，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我的表情不够和善，还是神婆你没有帮我蒙蔽东王？”许应诧异道。

第五百二十章 老六
瀛洲中，神婆小心翼翼道：“仙主，有没有可能，就算东王算不出你的狼子野心，也能从你表情上看出你的狼子野心？”
许应哈哈笑道：“神婆你又开玩笑了不是？”
他转过脸来便面色阴晴不定，低声道：“我就这么容易被人看出内心想法？”
跟在许应身后的那几个仙人鬼鬼祟祟的探出头来，各自对视一眼，心中骇然：“许老魔真的把帝君分身干掉了！”
“这厮好大的胆子！帝君的分身也敢碰！你看他的脸，又黑又吓人！”
“东王也被这张脸吓得落荒而逃！”
……
许应回头瞥了一眼，那几人的脑袋缓缓地沉了下去，不敢露头。
突然，神婆道：“仙主，我们该走了！”
许应身影晃动，从瑶池上消失。
他前脚刚走，便见山水丈天尺化作一道霞光飞至，在瑶池上空闪烁不定，没有寻到人，忽然破空飞去。
适才，许应与帝君交锋产生的动静太大，惊动了丈天尺的主人。
许应并未躲得太远，遥望那件至尊法宝，突然脚下一动，悄然无息的跟上丈天尺，目光闪动，低声道：“不是东王，不是帝君，那么只剩下天尊了。难道祭起丈天尺杀人的，是天尊？”
天尊这个称谓，专门指雷部天尊。
仙庭有六部，雷、火、水、太岁、斗、财，各部的首脑都会被封为天尊，但其他天尊的封号，往往是要加上职位或者道号、名姓，唯独雷部天尊立功至伟，天尊成为他独特的封号。
类似的封号，还有帝君、元君，也都有特指的人物，这种封号只给功劳极大，成就极高之人。
“天尊本是祖神麾下的真人原道海，据我所知，他立下的大功，是建立天道世界，掌控天下劫运，控制天劫。不过，原道海立下的大功，真的只是天道世界吗？”
许应目光闪动，他觉得原道海是靠出卖甚至暗算祖神，这才登上天尊宝座。
至于天道世界，更像是赏赐，而不是功劳！
因为掌握天道世界，便相当于将天下飞升之人，都变成了门生！
仙人飞升之后，进入仙界拜门户拜山头拜老师，都需要拜天尊，如此一来，天尊便可以迅速成为仙庭最大的一个势力，掌握实权！
因此天道世界不是功劳，而是赏赐！
“天尊必须还要有至尊法宝，才能站稳根脚。”
许应心中思索，觊觎天道世界的人实在太多，比如帝君、元君，便不止一次染指天道世界，试图用腾笼换鸟的方式，把雷火工部掏空，安插自己人，从而间接掌握天道世界。
天尊倘若没有镇压群雄的本钱，根本坐不稳位子，早就被人掀翻了。拥有一件至尊法宝，也确实合情合理。
“但祭起丈天尺的倘若不是天尊呢？”
许应身形微动，身体渐渐隐匿，藏于虚空之中，悄悄走上五庄观的神桥，跟着山水丈天尺向玉京仙城而去。
丈天尺探查一番便自离去，跟在它身后恰恰是灯下黑，容易躲过这件至尊法宝的探查和攻击。
许应前脚刚走，那几个仙人又探出头来，互视一眼，一人询问道：“许老魔跟上丈天尺了，难道他真的打算干掉祭起丈天尺的那人，夺走这件至尊法宝？”
另一位仙人道：“他若是真的这么做，我倒要佩服他是一尊好汉！不过，掌握至尊之宝的存在，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他干掉？”
“咱们还要跟上去吗？”
“看不到他了！”
……
神桥上，许应追踪丈天尺，心中默默道：“能够成为六部天尊的，都非同小可，掌握财部的财部天尊，手握仙庭的钱财，地位极为重要。没有得到仙帝至尊的足够信赖，岂能坐稳这个宝座？因此财部天尊也有嫌疑。”
至于水部、火部和太岁部天尊，许应还未曾接触过，对他们不太了解。
除了他们之外，元君灵素，难道便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吗？
元君是对灵素这个女子的特定称谓，也是独一无二的封号，能被封为元君，岂是易于之辈？
“还有，仙帝至尊会不会对人参果树动心？”
突然许应心头一跳，发现自己忽视了最为重要的人物。他一直猜测企图夺取人参果树的人是帝君、天尊这些人，但忽略另一个人物。
仙帝至尊！
人参果树是地仙界的天地灵根，至关重要，三界潮汐，让三界开始合并，仙界、地仙界和阴间如果一统，那么掌握人参果树这株天地灵根，便相当于掌握着地仙界的正统！
仙帝至尊会容忍人参果树掌握在他人之手？
“山水丈天尺是至尊法宝，那么落在仙帝至尊之手，也在情理之中！”
许应额头冒出冷汗，仙帝才是最大的嫌疑人！
那么，自己还要跟上山水丈天尺吗？
倘若祭起丈天尺的就是仙帝至尊，自己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对，肯定不是仙帝！”
许应定了定神，仙帝至尊，便是那个算计自己的太一洞渊的家伙，也是东王之父。其人精通神算，连妖祖、太清道人等人都敢算计，手笔极大。
倘若是他出手，帝君、东王等人的化身、道身、分身，早就死得一干二净！
“出手的另有其人！先不管他，我们先进入人参果树的道场再说！”
许应目光闪动，沿着神桥前行，跟上飞行中的山水丈天尺，直奔玉京城。
玉京城是仙城，成仙之所，炼气士的元神飞升，进入玉京，便是仙人。因此在古老时代，炼气士无须进入仙界也可成仙，那时人仙混居也就成了常态。
五庄观的玉京极为幽深，与昆仑玉京又有不同，昆仑玉京里多是祭祀之物，是凡间的大帝们祭祀祖庭祭祀先祖留下的遗迹。
而这里则是道的象征，一座座宫殿宫阙，同样此地也暗合仙人境界。
清风道童的声音从他身后的瀛洲传来，道：“师兄，玉京中有人仙的六仙之域，还有地仙道域，天仙道场，金仙道链，仙君道树，天君道花，大罗金仙道果。这些奇异地带，对参悟仙人各个境界极有用处。”
许应心中微动，想停下逐一参悟，又不舍得那些奇异地带。
“穿过这些地带，方可来到人参果树所在的道场。”
清风道童道，“那里是五庄观的核心，最重要的道场。”
许应望去，远处那株庞大无比散发各色道光的人参果树，才是这片玉京城中最为夺目的东西，掩盖了其他任何仙殿仙宫。
其他一处处奇异地带，在人参果树面前黯然失色。
他四下张望，看到四周有一圈青瓦白墙，隐隐约约的矗立在天地间，仿佛是一层厚厚的壁垒。
想来，那青瓦白墙，便是五庄观的外墙。
许应跟着丈天尺穿梭，尽量潜隐踪迹，在壶天证道经上的造诣，他已经超越玉壶真人，藏匿下来，外人也难以察觉。
他经过人仙的六仙之域，从六仙之域中穿过，忍不住东张西望，只见这六仙之域也应对着肉身、魂魄、元气、神识、阴阳和心力。
“地仙之祖的六仙之域，并没有比许家的六秘祖法更加高明。开创祖法的青玄道人，是在古老时代的基础上，将六仙之域开发到极致！”
许应不作迟疑，从这片奇异地带穿过。
他已经修成十种仙域，地仙之祖的六仙之域对他无用。
前方，丈天尺进入另一个地仙道域之中。
地仙道域，是修炼到地仙境界的仙人，将六仙之域炼为一体，因此炼成道域。修炼到这一步，炼气士的道象便可以化作道则，大道法则。
不过，许应已经做到十域合一，化作太一道域，对地仙之祖的地仙道域也看不上。
“比我的道域，还差一些。”
他从地仙道域中穿过，突然，又有一道身形晃动，也在悄悄追击丈天尺。
许应看去，只见那身影婀娜曼妙，是个妙龄女子，心中微动：“是元君的道身。”
元君的注意力放在那丈天尺上，精神高度集中，没有留意到他。
许应索性跟在元君身后，毕竟跟着丈天尺太危险，但跟上元君则安全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追着丈天尺进入天仙道场。
许应迟疑一下，天仙道场对他来说就比较重要了，一直以来，他空有高深的道行，却无法发挥，就是因为没有修成道场。
虽说悟空道人赠他如意大罗天道场，解决了他的燃煤之急，但他对道场的理解，还是有着极大的不足。
前方，元君已经穿过天仙道场，追赶丈天尺。突然，许应看到天仙道场中一个身影晃动，悄悄追踪元君。
不过那个人是个陌生面孔，身着红衣，脚踏黑鞋，脑后有一道中空的火焰状的火焰轮，是个女子。
“仙主，那个女子是火部天尊，名叫姓李，名思雪。”
神婆声音传来，道，“她化身前来，本事在来人之中不算顶流。”
化身往往没有真正的肉身，本来便比分身稍弱，比如一炁化三清，便属于化身，是由一团炁组成的天地元神，并非有血有肉的人。
帝君的分身，是其转世身，拥有血肉，甚至拥有各种境界，这便是分身。
至于元君的道身，是采自身血肉，以秘法滋养，以大道栽培，像炼制法宝一样炼制而成，是道场中炼成的宝物。
元君立刻发现火部思雪天尊，同时思雪天尊也发现元君的目光扫来，二女各自迟疑一下，都没有动手，元君放慢速度，思雪天尊与她并驾齐驱，二女齐齐踏入另一块奇异区域，金仙道链之中。
许应追出天仙道场，正欲进入金仙道链，却见金仙道链中有人影闪动，竟然也有人在追踪丈天尺！
“仙主，此人是水部天尊，名叫谢青衫，又称青衫天尊。”
神婆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又看到一人，连忙道，“那人便是太岁部的宁天尊！等一下，雷部的天尊也在附近！他也在追踪丈天尺！”
她兴奋道：“我的神算大有长进，竟然算到了天尊的行踪！”
袁天罡提醒道：“老师，雷部天尊来的只是一个天妖化身，算到他并非老师的本事长进。”
神婆面色顿时黑了下来。
袁天罡还待再说，姑射仙子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
许应错愕万分：“丈天尺的主人，难道不是天尊？”
帝君分身被他除掉，东王重伤，最有嫌疑的便是天尊原道海，没想到天尊原道海居然也在追踪丈天尺！
那么，谁在操控丈天尺？
众人各自隐匿身形，免得惊动丈天尺，悄悄接近。
许应大皱眉头，只见追踪丈天尺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天尊、元君等人，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应该是散人中的强者。
天尊、元君等人来的是化身分身或道身，虽然他们本体实力强大，但毕竟来者不是真身，修为实力未必便能稳胜散人中的强者。
“他们的目标，也是丈天尺的主人！”
许应心中微动，这些人应该是打算干掉丈天尺的主人，得到这件至尊法宝！
“这些坏蛋，竟然跟我打的是同一个主意！”
许应微微皱眉，与他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太多了。
“幸存者都想干掉丈天尺的主人，那么这个主意便不是好主意！”
寻找丈天尺主人，将其杀掉，此举极为凶险，稍有不慎被对方干掉的可能性更大！
这个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很难说。
他当机立断，停下脚步，转身返回天仙道场，心道：“去的人太多了，难保这不是丈天尺主人的引蛇出洞之计！与其如此，不如索性等一等，先参悟天仙道场再做打算！”
他回到天仙道场，降落下来，细细参悟，这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地仙之祖的天仙道场虽然精妙绝伦，但是对于道场的领悟依旧不全。这处天仙道场，是建立在六仙之域的基础上，少了四种至关重要的道妙。”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形消瘦的白衣少年站在道场之中，正在查看这处天仙道场的构造和奥妙。
清风颇为不忿，正要说话，许应问道：“敢问道友，地仙之祖的天仙道场，缺少哪四种道妙？”
那白衣少年笑道：“缺少生死、道力、虚空、混元，四种道妙。这也不怪地仙之祖，那个时期，他尚未领悟到这四种道妙。”
少年抬头，望向许应，笑道：“许天尊为何没有去追踪丈天尺？”
许应上下打量此人，谨慎道：“我以为丈天尺的主人在反钓鱼，追踪丈天尺的人反而是鱼。道友怎么称呼？”
白衣少年道：“贱名苏叶青，排行第六，因此故人称呼我为六公子。”
许应松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你叫至尊呢。”

第五百二十一章 杀到最后一人
白衣少年惊讶道：“许天尊何出此言？”
许应笑道：“无他，一句玩笑话而已。苏六公子认得我？”
瀛洲中，清风颇为不忿，道：“这个苏叶青满嘴胡言，祖师作为地仙之祖，岂能没有领悟这四种道妙？”
许应闻言不答，地仙之祖的确没有领悟生死、道力、虚空和混元，倘若领悟了，那么他便会领悟太一，召唤出太一洞渊的人便是他，而不是昊天帝。
地仙之祖另有成就，不在昊天帝之下，没有必要去争是否练就这四种道妙。
白衣少年苏叶青道：“许天尊的名头在仙界极为响亮，仙界第一反贼，仙庭第一打手，嚣张跋扈，神采飞扬，才华过人，不认识阁下的人不多。”
许应头顶一道清炁飞出，化作青衣、黄衣和白衣三个许应，让他们去参悟天仙道场，自己则哈哈笑道：“如今的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才华。”
他悄悄传音瀛洲，道：“神婆，与我算一算这个苏叶青的来历！”
苏叶青道：“我观许天尊修成十种洞天，着实惊人，地仙之祖未曾领悟出的道妙，阁下已经领悟出来。倘若许天尊参悟地仙之祖的天仙道场，再加上这四种道妙，今生定胜前世。”
许应感慨道：“我如今不奢望胜过前世，我只希望能击败帝君，为我这几万年的苦难报仇。我没什么野心。”
苏叶青笑道：“我倒是觉得你修成十洞天，这条路是一条问鼎至尊的道路。倘若你再得到一个上好的洞渊，基本上至尊之路便是一片坦途。”
许应失声道：“你这话容易，但洞渊都是有数的，上好的洞渊何其难得？即便是我前世，做到仙庭第一打手，也不过只捞到一个瀛洲洞渊，而且还是残缺的。想修成至尊，得需要多少瀛洲洞渊？”
苏叶青道：“一万个瀛洲洞渊，也比不上一个至尊洞渊。据我所知，这世间还有至尊洞渊无主，可以召来。”
许应摇头道：“那些洞渊虽然名义上是无主之物，但实际上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像帝君、天尊这样的存在无不虎视眈眈。就算是仙帝至尊，恐怕也在寻找机会。我何德何能？”
他唏嘘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便是补全瀛洲洞渊，将之提升到天君的层次，与帝君决战，报仇雪恨！”
神婆传音道：“仙主，算不出来！”
许应心中微动：“算不出来？”
神婆面色苍白：“关于苏叶青的任何信息，都算不出来！就像，就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
许应心中一突，面色如常，道：“苏六公子莫非对至尊法宝不动心？为何不去追踪山水丈天尺？”
苏叶青笑道：“至尊法宝威力无边，谁又能不动心呢？只是我知道此去必会中计，所以宁愿在这里坐山观虎斗。”
许应试探道：“苏六公子莫非认得山水丈天尺的主人？”
苏叶青微微一笑：“此人虽然实力强大，但生性小心，又擅长捉弄人，玩弄人心。他故意多次祭起至尊法宝，目的便是引诱对手前来，要将对手一网打尽。他的目的是独吞人参果树和道果。”
他叹了口气：“他野心勃勃，人参果树是地仙界的天地灵根，他又怎么会不动心呢？不动心的人，又有几个？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入此地的所有人赶尽杀绝。”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突然暴喝一声：“老六，这个人就是你罢？”
苏叶青呆了呆。
许应冷笑道：“你祭起山水丈天尺，将所有人吸引到前方去，引入你的包围圈，再将他们一网打尽！你留在这里，好整以暇，催动至尊法宝。你好心机！”
苏叶青似笑非笑道：“我若是他，站在我面前，识破我的面目，我还能容忍你？”
许应哈哈大笑：“如今我在五庄观已经无敌，你被清风明月所伤，伤势很重，不是我的对手！你以为在我面前，你还有活路？”
这时，清风道童悄悄传音道：“阿应师兄，我与明月师弟从未遇到过此人。”
许应心头一突，暗道一声不妙。
明月道童也已经醒来，额头上长着两个血包，痴痴傻傻的坐在瀛洲洞渊中。
苏叶青突然面目阴沉，森然道：“你说出这话的时候，你便已经死了。但幸好我不是他。”
他面带玩味笑容，悠然道：“现在，他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远处的天空中，丈天尺突然出现，在天空中铺开，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八分十六，顷刻间，铺满天空！
至尊法宝的威力启动，那片天地突然近乎湮灭般坍塌，一切荡然无存！
这一幕让许应的眼角肌肉一直跳个不停，在这等宝物的威力下，就算他的不灭元神也支撑不住，会被打得粉碎！
至尊法宝的威力，实在太恐怖了！
苏叶青道：“此人不会真身前来。他修炼一缕化身，派化身前来。他这一路上动用至尊法宝的次数，多达四十九次。尤其是最后一次，动用了全力。如今他的化身力量，已经大不如从前。”
许应揉了揉乱跳的眼部肌肉，试探道：“苏六公子似乎对他很是了解。”
苏叶青笑道：“略有了解。此人的化身虽说修为大损，但追杀那些残余力量，还是可以办到的。此战之后，五庄观中除了你我之外，便再无能威胁到他的人。然而他依旧不会放心。”
他微微一笑，道：“他不知我来此地，所以会将山河丈天尺的最后一击，放在你的身上。”
许应脸色顿变。
苏叶青身形一闪，消失不见，声音飘忽不定，不知从何处传来：“你杀帝君分身，引起了他的注意。因此你死之后，他才能安心夺取人参果树。”
许应定了定神，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惨呼，接着距离惨呼声不远的地方，又是一声惨叫传来。
许应心头惴惴不安，第三声惨叫传来，距离他又近了不少！
山河丈天尺的主人，开始击杀那些漏网之鱼，飞速向他这边接近！
许应不由分说，立刻冲天而起，向玉京城外仓皇飞去。
就在他飞起的那一刻，身形同样也暴露在丈天尺主人的面前，只见山河丈天尺飞起，流光一般向许应追去！
这就是苏叶青所说的最后一击！
尽管山河丈天尺的主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山河丈天尺的威力依旧极为恐怖，带着毁灭一切的威能，向许应而去。
这一击落下，许应所在的那片天空被抽塌一大块，接着丝丝缕缕的混沌之炁自那片坍塌的天空下坠落。
这种天地元炁极为沉重，虽然是气体，但是砸下来时却落地有声，发出澎湃的声响。
这一尺，许应被完全摧毁，无论肉身，还是不灭元神，都不复存在。
山河丈天尺飞回，没入金仙道链的奇异之地中。
那山河丈天尺发出清越的道音，围绕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旋转一周，缓缓落在这男子手中。
“最后一个威胁也除掉了。”
那男子一头短发，发质卷曲，颇有些狂放不羁的感觉。
他刚刚说到这里，忽然只听脚步声传来，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骨架宽大的少年缓缓走来，穿过一条条道链，来到他的身前不远处。
两人相距十多丈，那少年站定。
那短发男子露出惊愕之色，这少年的皮肤稍黑，正是已经死在他的手中，被丈天尺打成混沌之炁的许应！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结果！
“许天尊是怎么做到的？”他询问道。
许应默不作声，突然头顶一道清炁冲天而起，化作一个白衣许应破空而去。
“一炁化三清。”
短发男子叹了口气，幽幽道，“你的一炁化三清，已经让我分不出真假了。我见你飞去，便以为是你的真身，没想到只是你的天地元神。”
许应悠悠道：“我听到一位朋友说，你的法力只剩下最后一击时，我便已经想出对策。”
“朋友？”
短发男子疑惑道，“什么朋友？”
许应存想出苏叶青的样子，微笑道：“此人名叫苏叶青，你认识吗？”
短发男子摇头道：“不认识。没有听说过。”
许应扬了扬眉，苏叶青多半是个假名。
短发男子道：“此人指点了你，告诉你我只剩下最后一击？难道你便不担心他在骗你？倘若我还可以祭起山水丈天尺，你岂不是死路一条？”
“试试便知道！”
许应突然催动太一不灭真经，一道太一金桥镇压下来，横在两人之间。
许应杀上金桥，那短发男子手持丈天尺来到桥上，一道金桥，十多丈距离，那短发男子被金桥镇压，还是手持丈天尺杀到许应跟前！
许应赤手空拳，拳、掌、指、勾、叩、印、切等招法变化，与那短发男子近身快打，神通在他指掌间爆发，以刚猛无比的威势，迎战那短发男子和丈天尺！
两人招式极快，但一招一式却清晰分明，硬桥硬马，只在刹那间，许应身中数十尺，那短发男子中了他十二记重手，终于坚持不住，跌落桥下。
“你的神通不坏。”
短发男子露出笑容，身躯崩溃瓦解，化作一股股玄黄之炁，被太一金桥炼死。
许应站在桥上，回忆适才短发男子击中自己的那几十招，不禁大皱眉头，从招法上来说，倘若那短发男子还有余力，他早已死了数十次。
他与短发男子近战，只伤到短发男子十二次，都是重伤，不是致命伤。
“他的神通造诣，在我之上。”许应心中默默道。
他轻轻抬手，山水丈天尺缓缓飞起，落在他的手中。许应抛了抛丈天尺，目光闪动，藏入瀛洲洞渊中。
神婆面色凝重，道：“仙主，此宝不容易拿出去。没有炼化刚才那人的烙印，出去之后便会被他感知到。到那时，灭顶之灾便至也。”
许应淡淡道：“你放心，我自有处置办法。”
神婆微微皱眉，望向那根尺子，心中还是大为不安。
“神婆，你能算出此人的根脚吗？”许应询问道。
神婆摇了摇头，道：“算不出。此人仿佛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沾染任何因果。便像是凭空里冒出来的人一般。这种人物……”
她打个冷战，不敢再说。
许应低声道：“与苏叶青一样。这个苏叶青，又是什么来头？”
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只是不敢确定。
“采摘人参道果要紧！”
许应压下胡思乱想，立刻向人参果树形成的道场赶去。
他走后没多久，白衣少年苏叶青缓缓走出，来到许应击杀短发男子的地方。
这少年打量许应的太一金桥对金仙道链造成的破坏，若有所思：“这金桥，连接太极无极，精妙绝伦，已经具备至尊之姿。许应已经算是一个小至尊，同样的境界，我最多也只能如此。”
小至尊，指的是拥有至尊相同境界的战力。
苏叶青缓缓抬起头，看向离去的方向，低声道：“赤手空拳，打死长生帝的化身。这份成就，足以自傲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老六的傻儿子
突然，苏叶青心有所觉，向来路望去，只见东王一瘸一拐的走入金仙道链所形成的道场之中。
“阁下神机妙算，我深感钦佩。我本以为我才是世间的神算，没有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竟有阁下这样的人物，算力甚至在我之上。”
东王目光闪动，落在苏叶青身上，道，“但天下神算只分为两派，一派是神算子田丑丑这一脉，田丑丑的神算我早已领教，是我手下败将。听闻他还有个师姐，虽未见过，但料想成就不过如此。”
他顿了顿，道：“另一派，便是至尊一脉。我仙帝家的神算可谓天下一绝，有所成就的，除了我父之外，便只有我。而你的算力实在惊人，连长生帝的化身也能算计得死死的。你点拨许应，让许应杀长生帝化身，夺取他的至尊法宝山水丈天尺，这一系列神算，让我深感钦佩。父亲！”
苏叶青面色古怪：“父亲？东王莫非以为，我便仙帝至尊？”
东王冷笑道：“你刚才说许应已经是小至尊，你相同境界，最多只能如此。这句话，便已经暴露了你的真实身份！”
所有人都知道，当今世上只有一个至尊，那就是仙帝！
苏叶青说许应是小至尊，又说自己相同境界与许应实力差不多，无疑指明他就是当今的仙界至尊！
苏叶青笑道：“我精通神算，难道便不是我已经算到你就在附近，故意这么说引你出来，才好杀掉你？”
东王自嘲的笑了笑：“天下神算，算力能够超越我的，只有你。枉我这些年来以为自己才是天下第一神算，没想到原来我不是。父亲，你隐藏得够深！”
他盯着那白衣少年苏叶青，心中颇为不快，话锋一转，大声道：“我才是你儿子！你为何胳膊肘向外拐？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你我父子精通神算，你助我夺取山水丈天尺，采摘人参道果，我助你荡平帝君、天尊，镇压长生帝等枭雄，你我父子江山永固！你何必扶持外人？”
白衣少年苏叶青面带笑容，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宣泄怒火，悠悠道：“孟龙，你让我失望了。”
东王怔了怔，不解其意，道：“我怎么让你失望？”
苏叶青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却爱惜羽毛，爱惜性命，不敢真身降临，竟然与帝君、天尊那些人一样，分身前来。”
东王哈哈笑道：“没有碾压群雄的实力，谁敢动用真身？父亲，你有些不智！”
苏叶青摇头道：“孟龙，你得到我的真传，本应该高屋建瓴，目光放得更为高远，你却自甘下流，与帝君、天尊这些人争锋，令我失望。你是朕的太子，动用真身下界，谁敢对你下手？你光明正大争夺人参果树，谁敢对你不利？”
他言语中不自觉的把“我”改成了“朕”。
东王瞪大眼睛，很想反驳他，告诉他帝君、天尊这些人的可怕。但是他想到对面这个男人是雄踞天下的至尊，涌到嘴边的话便无法说出口。
对于至尊来说，帝君、天尊这些人都是癣疥之疾，不足为虑。
苏叶青道：“你不敢，便只能雄鹰飞入草丛，与麻雀争利。大好局势，被你毁于一旦。你令我失望了。”
东王道：“儿臣令父亲失望，许应便令父亲满意，对吗？谁才是你的亲儿子？”
苏叶青面色温和道：“当然是你。”
他突然轻轻一挥衣袖，一道寒芒射出，在东王分身惊骇的目光中，那道寒芒刺穿东王分身的头颅，从其脑后穿出！
东王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后脑嘭地一声炸开，那道泛着寒气的青光飞回，围绕苏叶青飞舞。
东王身躯摇摇晃晃，吃吃道：“虎毒不食子，你好狠……”
苏叶青神态萧索，摇头道：“孟龙，你分身虽死，但此地乃五庄观，自成一界，你的真身感应不到是为父杀你。你我父子情谊，不会改变。”
东王噗通一声，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苏叶青目光闪动，等到他的分身元神元气彻底散去，神识瓦解，这才舒了口气，转身向人参果树道场走去。
“更何况，你又不是我儿子。孟龙，你是我兄长，你不知道，咱们仙帝家精通神算的，不止至尊和你。”
苏叶青望向人参果树道场，身形渐渐隐没，低声道，“我要帮，肯定不能帮你，当然是帮我亲儿子！”
许应来到人参果树道场，那人参果树不知何故，时不时爆发道威，炫目的道光迸发，摧毁沿途一切！
明月脸上的伤，便是被人参果树的道光所伤，这道光的威力惊人，天君的分身根本扛不住。
遇到这种情况，只有躲避。
应该是这株道树距离现世越来越近的缘故，人参果树爆发的频率越来越高，让此地变得越来越危险。
许应看向人参果树道场，心中惊叹。
这株果树巍峨壮观，便像是扎根在天地间的不灭灵光，形成道树的形态，上面挂着元神模样的道果！
颗颗道果，大放异彩！
“服用这等道果，便可以成为半个大罗金仙。”
苏叶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许应猛地转身，果然看到那个白衣少年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苏叶青微微一笑，走上前来，道：“许天尊果然名不虚传，引诱长生帝的化身施展出最后一击，你则趁机取他化身性命，夺他的山水丈天尺。”
许应扬了扬眉，似笑非笑道：“若非苏六公子指点，我也不能夺得此宝。山水丈天尺有阁下大半功劳，我不敢居功。”
他取出那件至尊法宝，双手捧起，躬身道：“此宝便献给苏六公子，不成敬意。”
苏叶青笑吟吟道：“我若伸手去取此宝，你顺势将山水丈天尺祭起，将我打死，我岂不是很冤？”
许应惊讶道：“苏六公子竟怀疑我许应的人品？我的道心通透如日月，苍天可鉴！”
苏叶青感慨道：“我也有些纳闷，从前你的心没有这么黑，为何现在变黑了。”
他摇了摇头。
许应心中暗暗盘算，自己这时祭起山水丈天尺，有多大把握打死苏老六。
只是苏叶青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让他哪怕掌握山水丈天尺，也不敢出手。
苏叶青来到他的跟前，背负双手仰望人参果树上的道果，道：“五庄观自成一界，内部封闭，帝君、天尊、元君、东王等人的道身分身化身死在这里，他们虽然无法感知自己的道身分身化身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感知他们的死亡。”
许应见他近在咫尺，想动手，又不敢动手。
苏叶青胸有成竹，站在他的面前，像似在诱惑他出手一般，但苏叶青越是如此，许应越不知他的深浅，越是不敢出手。
“帝君、天尊等人，强就强在，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苏叶青微微一笑，道，“他们已经从仙界降临，盛怒而来。倘若许天尊此刻出五庄观，恰巧可以与他们照面。”
瀛洲洞渊中，神婆声音嘶哑，向许应传音道：“不可能！这个苏老六的神算，绝不可能到达这一步！”
她面色有些惊恐，叫道：“他绝不可能在五庄观中，就能算出外面的人的一举一动！”
更让她恐惧的是，帝君、天尊、东王这三大天君圆满境界的存在，一部分道行已经臻至至尊境，用神算推算他们，根本算不准！
道行越高，越是算不准！
但这个苏叶青却对帝君、天尊等人的动向了如指掌，这等神算，神乎其神，神乎其技，已经超脱她理解的范畴！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眼珠子转得飞快：“我给他一尺子，一击不中便立刻跳入华盖中逃命，他是否能杀掉我？”
苏叶青回头，瞥了他一眼，只见他两只眼珠子转得像是要飞起来一般，笑道：“长生帝又怎么会甘心自己的山水丈天尺被人夺去呢？在他们之后，长生帝也随之而来。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是仙界拥有最高成就的存在之一。”
突然，许应脸色不再变化，眼珠子也不再乱转，长揖到地，正色道：“多谢苏六公子指点！”
长生帝亲自赶来，有些吓到他了。
苏六公子笑道：“我有指点你什么吗？我只是告诉你危险将至，告诉你会有很多人来杀你。”
“最危险的，不是危险将至，而是不知危险将至。苏六公子指点我这么多，无疑救我性命！”
许应直起腰身，面色肃然道，“苏六公子的救命之恩，许某无以为报，未有肝脑涂地！我与公子一见如故，公子排行老六，想来前面一定有五位哥哥姐姐，不知我能否与道友结拜为异姓兄弟？”
苏叶青瞠目结舌。
神婆正在推算苏叶青来历，忽然只觉屏蔽苏叶青的来历的屏障有些松动，心中也是一怔：“他不是至尊境的存在？这是一个精通神算的高手！”
至尊境的存在就算是心境动摇，她也很难算出什么东西。
但是苏叶青心境动摇的那一刻，她便立刻察觉到，苏叶青是靠一种奇异的屏障来蒙蔽她的神算！
许应趁热打铁：“不知咱们兄弟几人？不管几人，我都要与诸位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苏叶青勉强笑道：“非是我不愿意与许天尊结拜，而是我还有五位兄长姐姐，还需要请教他们，才能决定是否与阁下结拜。”
许应笑道：“那么你我结拜，与他们无关。倘若将来他们愿意接纳我这个弟弟，我再与他们结拜。”
苏叶青摇了摇头，道：“咱们结拜么，只怕有些不太妥……”
许应不悦道：“阁下推三阻四，莫非小看我？你不愿与我同年同月同日死？”
苏叶青吞吞吐吐道：“并非如此……”
许应舒了口气，笑道：“你既然没有小看我，想来是器重我，爱我，这才指点我这么多。我得了你这么多指点，不跟你磕几个头，内心便觉得过意不去。咱们结拜为异姓兄弟，我还要介绍几个我要好的兄弟给你认识呢！”
苏叶青不禁动怒：“许靖怎么教孩子的？见人不知好坏，便逼人与他结拜！人家不想与他结拜，他还要强逼着别人结拜！”
许应笑道：“来，咱们这就磕头！我先磕一个……”
他身子躬下，突然脚步一窜，冲向人参果树的道场，喝道：“清风明月，还不开道？”
瀛洲中，明月傻乎乎的，清风道童却立刻醒悟过来，连忙催动道法，帮他打开人参果树的道场。
小道童伤势远未痊愈，打开道场颇为吃力。
前方人参果树道光爆发，席卷而来，许应连翻带滚，躲过道光，叫道：“快点！”
清风站起来，飘荡在瀛洲洞渊外，鼓荡残存法力奋力开路，许应上跳下纵，左支右闪，避开人参果树的道光侵袭，深入道场之中！
他支起一道金桥，从桥上飞奔而过，桥下道光喷涌，威力骇人。
若是被扫中，只怕他的不灭元神也难能扛得住！
许应在桥上纵身一跃，避开穿插交错的道光，落地翻滚几周，如狸猫般跳跃不定，终于险之又险的来到人参果树下。
瀛洲中，神婆、袁天罡等人为他捏了把冷汗，但见他来到果树下，这才松一口气。
许应一跃而起，转身向道场外看去，只见苏叶青站在道场外，并未跟来。
许应哈哈笑道：“有此天堑，就算你是至尊，我又何惧之、之、之……”
苏叶青迈步走入道场之中，闲庭信步，条条道道的果树道光从他身边穿插交错，却始终没有击中他。
苏叶青一路施施然，走到人参果树下，似笑非笑的看着许应。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爽朗一笑，道：“苏六公子还缺儿子么？”
苏叶青怒火中烧：“许靖这个老东西，果然把儿子教坏了！”
这时，神婆终于算出苏叶青的一部分来历，兴奋莫名，连忙传音道：“仙主！苏叶青是他的假名！我算出他的真实姓名了，叫做兰素英！”
许应听到这个名字，一点印象也没有，心道：“仙帝至尊，居然取这么秀气的名字？”

第五百二十三章 天君仁心
五庄观外，天空突然剧烈动荡，无数雷霆爆发，烟渚、元康两个世界，处处是雷暴，天地元气被挤得错乱，日月星辰也像是遇到了无形的推力，被推挤得向两旁流动。
这是仙界的强者降临的情形！
仙界天君境强者降临，挤压天地，同时被排斥走的还有天地元气。这种情况看似没有危害，但当强者离开，被挤出的天地元气却不会回来，从而造成天地荒芜，庄稼歉收的灾难。
此次烟渚、元康两个世界合并，形成更大的世界，但相比天君境强者来说，这两个世界还是太渺小了。
当仙界第一个天君降临之时，两个世界的天地元气便被挤压出很多。
当仙界一尊尊天君降临，被挤压出的天地元气便已经占据了烟渚元康世界九成九的元气。
天尊，帝君，元君，东王，火部天尊，水部天尊，财天尊，太岁天尊，以及有着各种封号的帝君、元君亲身降临，来到这处新界。
天空被压塌，天空中，仙界极为清晰，与凡间的距离头一次显得如此之近，似乎抬手可触！
两个世界之间，像是不存在任何阻碍，似乎已经连为一体。
但随着天尊、帝君等人相继走入五庄观，这些强者带来的压迫感消失，随之而来的烟渚元康世界天地元气的枯竭！
只一瞬间，整个新世界像是陷入窒息一般，天空中鸟雀尸体如雨般坠落，地上一只只猛兽殒命，山林很快干枯，河水断流，湖泊干涸，海面上飘浮着无数死鱼，肚皮翻起，将海面完全遮住。
至于因此而死的人们，更是不计其数！
这场灵气衰亡的浩劫，就这样将烟渚元康新世界摧毁，灭绝生灵，只有少数还有天地元气滋润的圣地，还能保持生机。
但此时诸位仙界强者已经走入五庄观，谁也没有留意此事。
五庄观中，帝君面无表情，看到走来的天尊，于是躬身见礼，道：“道兄，你的化身也身故了？”
天尊身材魁梧高大，有豪士之风，只是此刻面容也有些不太好看，道：“被宵小所伤，不知死活。人参果树事关重大，是地仙界天地灵根，万万不能落在鼠辈之手。”
“正是如此，因此我也不得不亲自走一遭。”
东王向这边走来，天尊、帝君各自见礼，道：“殿下。”
东王道：“两位道兄无须多礼。人参果树是地仙界的天地灵根，这株宝树关系到诸天万界的气运，为众生的安危着想，一定不能让它落入歹人之手。”
“殿下仁慈，有悲天悯人之心。”
元君走来，感慨道，“可惜如今凡间的反贼实在太多了，我听闻阴间生乱，有东岳、苍梧、北阴、轮回四魔被人唤醒，图谋不轨，要左右天下苍生的命运。”
帝君忧心忡忡道：“三界潮汐近在咫尺，群魔乱舞，可惜至尊不理世事，渐有乱象。这治理天下，没有至尊怎么能行？”
天尊叹道：“还有贼人试图掌控天道世界，掌控天下修士的命运。”
东王叹了口气，道：“我也听闻魔道复苏，扰乱天下，有些古老时代的已故的魔神竟也复生。这些乱臣贼子唯恐天下不乱，实非百姓之福。”
“是啊。”众人纷纷感慨。
“这人参果树，倘若不能被仙庭掌握，不知将来有几人造反，几人称孤。”
他们前后不一，越过五岳仙山，向玉京仙城走去。
人参果树的道场中，许应警觉地瞥了兰素英一眼，心道：“这个苏老六，原来真名叫做兰素英。此人见我修成十洞天，屡次试探我，想看我是否召唤来太一洞渊，绝对是当今的仙帝至尊，等着割我韭菜！”
他不动声色，向神婆传音道：“老六可能是仙帝至尊，不能再算了。”
神婆迟疑一下，道：“仙主，我觉得老六不是至尊。倘若是仙帝至尊，我根本算不出他的根脚，更不可能算到他的真名。”
许应心中微动，悄悄看了看兰素英，心中暗暗盘算：“他若不是至尊，那么我祭起山水丈天尺，打杀他便是十拿九稳。”
他刚想到这里，神婆的声音传来：“仙主，我已经算不到他的其他信息了……他察觉到我了，开始算我的根脚了！呵呵，敢在我面前耍弄神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好他查到我的来历了，追溯到我师尊……等一下，追溯到我祖师了……姑射仙子，快来帮我断因果！”
神婆说罢，祖宗八辈，便已经被兰素英扒的一干二净，不禁面色如土。
姑射仙子连忙赶来，断她因果，不料刚刚搭手，便只觉自己像是光溜溜不着一缕的小姑娘，被人看个精光。
“糟糕，我也中招了！”姑射惊叫道。
袁天罡叫道：“仙子勿慌，我来助你！”
过了片刻，袁天罡跌坐在地，双目无神，心如死灰，喃喃道：“我大概是没有任何秘密了……”
许应见状，毛骨悚然，顿时打消偷袭兰素英的念头。
蓬莱三大神算，在短短片刻便相继败北，自己偷袭兰素英的念头只怕也早就被她掌握。
“他若是仙帝至尊，那么为了得到太一洞渊，他非但不会动手害我，反而会指点我修行，尽快召唤来太一洞渊。在召唤出太一洞渊之前，他甚至还会出手为我挡灾，不会让别人害我性命。”
许应想到这里，放松下来，才来得及打量四周。
他们所进入的是人参果树的道场，人参果树尚未来到现世，它的道场已经进入五庄观的玉京城，因此造成道场与现世的碰撞。
这种碰撞，造成了一道道威力恐怖的道光，形成了对人参果树的保护！
他们来到树下，那道光便无法威胁到他们。
只是，人参果树道威森然，枝叶间蕴藏着恐怖的力量，许应甚至感觉到，但若自己抬手去摘道果，只怕便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这株道树，便如同一尊深不可测的至尊，矗立在那里，拥有无上威严，令人不敢有所异动！
许应定了定神，移开目光。
他向外看去，轻咦一声，映入眼帘的竟然不是五庄观，而是诸天万界，如同漂浮在汪洋上的一座座孤岛。
各座世界，有如玄龟，有如龙凤，有如金鸡，千姿百态，仿佛天生的道象，极是不凡。
至于五庄观，则已不见踪影。
“坐在这株道树下，便可以参透诸天万界的道妙，必可得大神通，威力惊人！”
许应想到这里，突然心中一痛，想起元未央的元道诸天感应，也是感应诸天万界的形态，化作道象，观想成各种神魔，藏于肉身各窍之中。
那个少女的才学，不逊于他。
他心中黯然，随即振奋精神，思索如今的对策。
兰素英察觉到许应的异样，她虽然是神算，但是也算不出许应的心思，不知他心中的挣扎。
人参果树即将进入现世，同样，许应也感应到一批极为强大的存在进入五庄观，要不了多久便会来到这里，想来就是真身下界的帝君、天尊等人。
甚至，还有山水丈天尺的主人，长生帝！
“就算我能摘下人参道果，服下道果，只怕也无法与帝君等人抗衡。别的不说，长生帝这一关我便过不去。”
许应微微皱眉，悄悄抬头，向华盖看去。
华盖中一片道光，那是人参果树的道场，入侵华盖内的世界，将华盖内的世界截断。
这条逃生之路，已经失效。
兰素英抬头仰望人参果树上的道果，笑道：“许天尊想摘道果，为何不请出清风明月两位道友？”
许应眼角跳动，知道清风明月落在他手中的，只有东王。
东王自然不可能告诉兰素英，那么定然是兰素英攻破了神婆的防御，算到了清风明月的下落！
“这次，神婆一败涂地，输得干干净净，连祭起华盖，也挡不住此人的神算！”
许应将清风明月两个小道童从瀛洲洞渊中请出来，心道，“但这也难怪。至尊毕竟是当年便敢算计道祖、妖祖的人，他甚至可以算到六十万年后的我。嘿嘿，这等算力……”
他有一种无力感。
清风道童紧张万分，他也察觉到这个兰素英厉害非常，神算堪称绝世，自己在他面前，恐怕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唯独明月一无所觉。
兰素英笑道：“这颗道树上，共有三十颗道果，数量不多。摘取道果，需要有专门的手法心法和仙器，否则根本触碰不到道果。”
许应立刻向清风道童看去，神态不快，道：“清风道友，你有些不太老实啊，说话没有说尽。”
清风提议让许应保护他们师兄弟来到人参果树道场，约定清风助他进入道场，然后大家各凭本事摘取道果。
兰素英说摘道果需要独特的仙器和手法心法，显然清风道童人小鬼大，一肚子坏心眼，压根没打算让许应摘到道果。
清风道童讷讷道：“这是我五庄观的道果，数量本来就不多……”
兰素英道：“那么就劳烦清风道友，帮忙摘下几枚道果。”
清风道童犹豫一下。
兰素英面带笑容，来到明月道童身边。
清风道童见状，知道他以明月师弟的性命威胁，不敢再耍花招，只得咬了咬牙，取出一件专门摘道果的法宝，是一件金质的如意。
他将此物祭起，只见那法宝刚刚飞起，人参果树的道威便自爆发，宛如一尊无上至尊，威严不可犯！
许应掌握的山水丈天尺被这股可怕的道威激得不断震颤，似乎很想飞起，与人参果树斗一斗。
然而，那件法宝却仿佛没有觉察到人参果树的可怕，从道威中穿过，没有触碰到人参果树的威能分毫。
那法宝轻轻一触，树上便有一枚道果落下。
清风连忙道：“用道场接住，切不可用其他东西接！这道果见不得金木水火土！”
许应闻言，立刻祭起自己的如意大罗天，那枚道果落入道场之中，芬芳四溢，令人嗅到气味，便忍不住食指大动。
清风祭起那法宝，又击下三枚道果，自己一枚，明月一枚，又交给兰素英一枚。
兰素英笑道：“我要两枚。”
清风动怒，道：“这道果要多了没用！服下一枚，便可以炼成自己的道果，多服也只是一枚，不会炼出两个来！我们师兄弟被山水丈天尺打坏了道果，所以才要再服一枚。”
兰素英道：“我为另一个人讨一枚。”
清风忍住怒气，祭起法宝，再击落一枚道果。
许应连忙道：“清风师弟，我也为几个好友各讨一枚。我大概还需要……四个！”
清风道童忍不住，道：“怎么要这么多？”
兰素英眼睛一亮，笑道：“当然是为他父母准备的，对不对？”
“多谢六公子提醒。”
许应改口道，“我现在需要五枚。”
兰素英面色微沉，冷笑道：“原来许天尊刚才没有想到孝敬母亲。我还以为许天尊是个大孝子。”
许应有些心虚，刚才他只想到要帮大钟、七爷、金爷和许靖各讨一枚，听到兰素英的话，才想起来要为被困在仙界的母亲讨一枚道果。
“不知道娘亲怎么样了？”他忧心忡忡。
兰素英见清风道童还在犹豫，哼了一声，道：“清风，你以为你们师兄弟还能守得住这道果吗？你现在击落道果还来得及，再迟片刻，这满树的道果都不是你的！”
他话音刚落，便听轰隆一声，帝君当先一步，强行破开人参果树道场，杀了进来！
而在帝君身后，其他各路天君纷纷进入道场之中，向人参果树而去！

第五百二十四章 明月醉清风
清风见状，连忙祭起那金如意般的仙器，摘下一枚又一枚人参道果，许应慌忙接住。
清风打下第四枚道果的时候，帝君、天尊、元君等诸多天君已经距离他们很近。
许应心中大急，再不走便走不掉了。
“明月，服道果！”
清风叱咤一声，明月道童闻言，立刻服下自己那枚道果。
清风将自己那枚道果囫囵吞下，两人都有过服道果的经验，立刻催动天君道场，只见两人道场中光华流转，道韵天成。
他们二人的道果原本被山水丈天尺打破，服下人参道果后，很快两枚道果复原。
清风明月催动道果，治疗身上的伤势，不过多时，纠缠他们已久的道伤便被他们化去！
清风祭起金如意，金如意破空飞去，触碰到一枚道果，那枚道果顿时落下。
“许师兄，我们兄弟二人不欠你什么了！明月跟上我！”
清风长啸，这对师兄弟一左一右，同时向外杀去，森然道：“入侵者死！”
许应接住那枚道果，连忙大声道：“清风明月，不要去！”
清风声音从远处传来：“我二人奉祖师之命，镇守五庄观，哪怕身死道消，亦不能违背祖师吩咐！许师兄，别了！”
他转身向许应挥了挥手，道：“你寻找机会，自己逃出去！”
清风看了一眼痴痴傻傻的明月，只见明月也向许应傻乎乎的挥手，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凄凉。
他知道，古老时代都未能抵抗得住仙庭，更遑论五庄观了。
自己与明月此去，只怕粉身碎骨。
“明月师弟，跟上我！”他呼唤一声，迎上前去。
清风明月二人本就是天君，看似年纪小，但实际上都是几十万岁的老怪物，功力深厚。
他们早已死在道哭之中，依靠道果才保持似死还生的状态，他们的道树道花也被摧毁。没有了道树，道果便少了依托，不如真正的大罗金仙强大。
因此，他们这种道果称作伪道果。
当然，倘若他们能修补残缺的魂魄，还可以炼成道树。
只是他们二人护树心切，又都是似死还生的状态，无法从头修炼。
许应抓紧服下一枚人参道果，催动道果，加以炼化。
兰素英却将自己的两枚道果收起，没有服用。
他们的目光紧紧落在清风明月身上，只见两人身法鬼魅，从道场中穿过，没有触碰到任何道光，迎上帝君。
帝君身形顿住，察觉到两人修为深厚，又拥有自己梦寐以求的道果，不敢怠慢，当即催动九天十地破魔诀，施展九霄道王印，迎上两人的攻势！
他以一敌二，顿时只觉两股恐怖的道力碾压过来。
帝君后退，如同狸猫般跳跃不定，身形姿态不断变换，同时避开人参果树的道光，赞道：“好雄浑的法力！我若是得人参道果，必可再进一步！”
他几步之间，卸去清风明月的力量，依旧风轻云淡，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人参果树下，许应瞳孔微微缩小，帝君同时应对清风明月，与他的分身的表现，完全不同。
帝君真身应对清风明月，实在太从容，与分身的狼狈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清风明月再度杀来，帝君微微一笑，身后突然浮现出一个道轮，迎上清风明月二人，短短时间交锋十多次。
突然，帝君全身而退，赞道：“古老时代的道法，的确不俗。”
“我来试试！”
东王长啸，冲上清风明月，同时向两人出手。帝君适才是一边躲避道光，一边硬接两人的攻击，东王早年与帝君动过手，知道名义上平局，其实自己已经输了。
此次出手，他便是要借清风明月二人来验证自己的实力，顺便推测帝君的实力。
他精通神算，哪怕是人参果树的道光和清风明月二人的攻击，也被他算定。
只是清风明月二人拥有道果，战力实在太强，东王连接十六招，迫不得已，不得不退。
“我来试试！”
元君长啸一声，在东王退出的同时，冲入战局之中，接替东王。
她与清风明月战斗十五个回合，退出战场。
这时身躯高大的天尊走来，迎上清风明月，也交战十多个回合，退了下来。
太岁部宁天尊走上前来，道：“我来一试。”
他也是顶级天君，无上玄元玉堂大法极为高明，然而刚刚接下清风明月两招，便嘴角溢血，迫不得已纵身跃出，又被人参果树的道光扫了一记！
宁天尊祭起太岁部的镇宫之宝，一团太古血肉，但见太古血肉顷刻间爬满他的全身，道光扫来，血肉随魄随聚，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众人见状，心中各自凛然：“太岁部此宝，胜过其他法宝无数！”
火部天尊李思雪纵身奔来，脑后火焰轮旋转，一团团混沌仙火飞出，随着她的神通而动，威力堪称毁天灭地。
但下一刻，这尊女天尊倒飞而去，口中吐血，只接下清风明月二人三招。
思雪天尊生性要强，看到宁天尊两招落败，便要胜过他，强行接第三招，因此受伤更重。
“我来会会他们！”
水部天尊谢青衫足下天河之水滔滔而来，将他身形托起，青衫天尊以天河为长鞭，打向清风明月。
人参果树下，许应一边催动药力，一边目不转睛盯着这一幕。
只见青衫天尊败落，财部天尊又上前，也与清风明月较量一两招，方才退下。
“他们是借清风明月的手，来试探自己与帝君、天尊、东王和元君的差距！”
许应目光闪动，“这一战，他们便会意识到自己应该身处的位子，不敢再与帝君、天尊等四巨头争夺。”
除了这几人之外，还有几位面生的散人天君也自上前，与清风明月过了两招。
这几位散人天君，名义上是散人，其实都是下野的朝廷中人，在斗争中失败，失了势力，被人搞下来。
此次他们来到五庄观，也是为道果而来。
倘若他们服下道果，炼成大罗金仙，哪怕只是伪道果，也不至于在仙界只做个散人。
“清风明月，局势不妙。”
许应目光闪动，“这些人试过手之后，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便会不再试探，直接围攻清风明月！”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人参道果的力量爆发！
这人参道果外表如同婴孩，是人形道果，由团团点点的不灭灵光组成，服之炼化，可以跟随自己的大道，转变为相应的道果。
比如，修士修炼的是火之道，服下人参道果，便会练就火之道果。倘若是水之道，便会练就水之道果。
倘若练就的大道很多，人身道果的能量也会随之变化，分配到不同的大道中去。
若是分得太多，可能便无法炼成道果。
许应只觉体内一股股力量涌来，进入自己的大罗天道场，突然一分为十，向大罗十景流去。
许应的大罗十景，与太虚之境的太虚十景一样，十景代表着十种大道，十种成就。
混沌海代表的是混沌，玄黄二炁对应的玄黄，琉璃净空对应自然，不灭灵光对应元神，玉京仙城对应阴阳，绛宫仙域对应气力，神桥对应生死，无定长河对应道力，虚空之焰对应虚空，太一洞渊对应太一之道。
许应服下的道果分成十股力量，被这十种大道所吸引，分别向十景涌去。
许应皱眉，倘若道果的力量只加持一种大道，那么可以让他练就伪道果，从而有杀出重围的实力。
但道果力量分成十份，每一份只能发挥出道果力量的十分之一，合在一起能发挥的也不是十分之十，而是十分之一！
就相当于你手中有十件飞升期法宝，你祭起一件法宝，发挥出的威力，与你同时祭起十件法宝，发挥出的威力其实差不多。
因为，限制你的其实是境界。
倘若你祭起的是一件仙器，那就了不得了。仙器相当于让你提前进入仙人境界，威力自然与飞升期法宝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十种大道，如何证得道果？”
许应心中微动，当初分别时，妖祖赠给他两册书，其中一册便是十废天君柳贯一所写的《道果十证》！
“但是十废天君也没有修成道果。”
许应脸色有些黯淡，他望向此次赶来的天君，这里面应该没有十废天君柳贯一。
道果涌向大罗十景的力量越来越强，许应也感觉到大罗十景中的力量节节攀升，道韵悠远深长，自己在道场上的造诣越来越高！
他所能调度的大道之力，也越来越强！
甚至，大罗十景中竟有道花形成。玄黄道花自玄黄二炁之间生成，扎根在两界之中。虚空花生在虚空之火中，美丽无比。还有琉璃净空中的琉璃花，不灭灵光中的仙株，无定长河中的莲花，玉京仙城中的阴阳双株，神桥下的生死花……
各种奇妙的道花，静悄悄的开放，让他的道场增添了几分神采。
就在这时，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大钟恶狠狠撞在天河怪花上，将这株怪花撞得飞起，从许应混沌海上空跌落。
“阿应，这老小子想吞下你的混沌花！”大钟愤愤道。
许应心念微动，将那天河怪花定住，飞速道，“钟爷，你看住它，我须得集中精神，冲出此地！”
大钟称是，倒扣在天河怪花上空，只待天河怪花有所异动，便镇压下来。
许应继续炼化道果，提升自己的力量，只见帝君、天尊等人已经试招完毕，突然元君笑道：“何必与两个死人计较？咱们一起杀上前去，早点取得道果。”
众人纷纷称是，向清风明月杀去。
清风明月个头远不如他们，便如两个童子，面对帝君、天尊等人丝毫不惧，与他们搏杀。然而双拳难敌四手，高手太多，而且更有帝君、天尊、东王等人没有施展出全力。这一战，他们二人尽管服下道果，也险象环生，连连受创！
突然，清风叫道：“明月，道哭！”
明月张开嘴巴，口中顿时传出尖锐奇异的声响。
这声音冲出，帝君首当其冲，顿时浑浑噩噩，头脑不清，接着便觉自身大道竟在飞速腐化。
他心中一惊，顾不得隐藏实力，立刻催动真正的功法，只一瞬间，他的身后便浮现出一个莫大的道轮。
道轮的道环上，又有十二个道轮，十二道轮之中，各自坐着一尊帝君的身外化身，极尽强大！
这便是他的至尊级功法的外在表现！
就在他催动功法的同时，清风张口，口中也有道哭之音冲出，帝君的道轮摇摇晃晃，十二尊身外化身皆出现腐朽征兆，随时可能破灭。
帝君大惊失色，清风明月合力攻来，他连当数招，头脑愈发昏沉，被清风明月击中胸口，倒跌飞去！
清风明月口中道哭不停，两个道童身形起落，几招之间重创东王，哪怕东王施展仙帝至尊的功法，亦不能挡！
下一刻，元君喋血，天尊败退，财天尊万宝破灭，思雪天尊混沌仙火熄火，青山天尊的天河长鞭崩溃！
只在短短片刻，刚才还是大好局势的仙庭众天君，便一败涂地！
清风小道童带领着明月向众天君杀去，叫道：“明月师弟，将他们都除掉，还五庄观一个安宁！”
两人口中道哭不断，杀得帝君、天尊等人节节败退，心中生出莫大的屈辱。
他们明明有着强大无边的实力，但面对道哭却发挥不出，只能陷入挨打的境地。更为可怕的是，他们的道花开始凋零，道树开始落叶，大道开始瓦解！
这才是让他们毛骨悚然的事情！
突然，许应耳畔传来兰素英的声音：“许天尊，现在杀出去。这是唯一的生机。”
许应闻言微微一怔，唯一的生机？
他们因为站在人参果树下，受到道哭的影响比较小，人参果树迸发出阵阵道音，将道哭抵消了不少。
现在倘若冲出去，便会进入道哭的攻击范围！
不过许应还是毅然冲出，向人参果树道场外冲去。
他相信兰素英决不会害死自己，因为她若是仙帝至尊，那么一定要留下自己的命，为她取得太一洞渊！
清风明月气势如虹，口中道哭不断，眼看便要将帝君、天尊等人一网打尽，突然一道寒光从清风脸颊旁飞过。
明月口中的道哭声突然停顿下来，没有了声息。
清风察觉到师弟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痴傻的明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额头有黑血留下。
“师兄，我的头好痛……”他似乎终于从道哭中清醒过来，发出声音，向清风勉强一笑。
清风看到他的额头破开一个大洞。
“清风小心！”
远处，许应向他大喊，清风转过头来，看到一个宽袍大袖的白发少年向这边走来，抖了抖宽大的袖筒，露出洁白的手掌。
那少年出现在他面前，轻轻一指，清风眉心炸开，双眸中生机飞速逝去。

第五百二十五章 过去未来宙光经
许应呆住。
清风明月两个小道童，就这样突兀的死在他的面前，让他道心剧烈动荡，难以平复。
这两个小道童，一个痴痴傻傻，一个看似忠厚实在暗藏心机，但是这几日相处，许应觉得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也有自己的理念，也有自己的坚持，清风暗藏心机，也是为了完成地仙之祖的托付，保住道树和道果。
许应还很钦佩他们的勇力，两个道童横扫天尊、仙君，荡平仙王，威风凛凛，若非长生帝祭起山水丈天尺，他们二人只怕早已将五庄观清扫一遍。
他们也并非无情之人，清风明知自己必死，在冲出去时，还嘱咐许应一定要趁机逃出去。
这两个小道童，就这样死了。
这一幕，带给许应的冲击太大了，他的头脑有些昏沉。
兰素英从后面飞身赶来，纵身跃入他的瀛洲洞渊中，声音传入他的耳中，飞速道：“许天尊快走！那个大袖飘飘的少年，便是长生帝！”
她的语速很快：“人参果树的道场之中，他感应不到山水丈天尺。但只要你走出道场，他就会感应到！你要抓住这个机会，在出道场的一瞬间，将山水丈天尺送走！”
许应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奋力向外冲去。
兰素英进入瀛洲洞渊，身形飘落，来到许靖仿造的许家坪。
神婆立刻赶过来，眼中光芒闪烁，向她见礼，道：“至尊不必躲避帝君天尊等人。以至尊的本事，就算是一缕化身前来，也可以击败帝君、天尊，全身而退。你躲入瀛洲洞渊，所以你不是至尊！”
兰素英微微一笑：“我从未说过我是至尊。你可以算我来历！”
她迦趺而坐，双手合十，突然举过头顶，向两侧分开，顿时无数条手臂生出，各自掐指推算。
神婆向她身后看去，但见兰素英身后像是坐着无数个兰素英，不计其数，重叠在一起，延伸到虚空深处。
每个兰素英皆有四张面孔，盯着自己的手掌。
这些手掌，指头在飞速掐动，变化，每一次掐动便是拨弄一条因果线，或者利用庞大无比的算力推算未来！
“这是……过去未来身神算法门！”
神婆心中骇然，这种法门调动自己的过去身，未来身，让无数个自己同时演算，提供庞大无匹的算力。
而且，从其演算的手法来看，兰素英的算法兼备神算和因果律的长处，算力惊人！
不过神婆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兰素英施展法门与仙帝至尊一脉的传承，并不完全一致。
兰素英的法门更为古老。
“此人本身就拥有一种古老的神算，结合了至尊一脉的神算，才有如此惊人成就！”神婆心中暗道。
兰素英飞速道：“许天尊，长生帝的修为高深莫测，我不敢算他。倘若算他，必会被他察觉。但你身上有一线生机，我虽不知生机何来，但这一线生机足以保你性命。”
长生帝不知道杀他的一缕化身夺得山水丈天尺的人就是许应，他弹指诛杀清风明月，只是随手为之。
这个少年大帝像是无视人参果树的道光，径自迎着人参果树走去，对及体的道光不躲不避。
人参果树的道光如同最犀利的刀，可以将明月道童这等顶级天君剥皮，但落在他的身上，却只能掀动他的衣角。
他的罗天道场铺开，身后有一株道树，如同一株最古老的梅树，历久弥香，曲折桀骜，如狰狞的爪，探向天空。
道树上梅花朵朵，挂着一枚青梅，极为耀眼。
“长生帝不是至尊？”
许应见此情形，微微一怔，长生帝修炼道场，炼道树道果，显然与青玄的太虚十景不同。
青玄道人是第一个修炼到至尊境的人，他是至尊境的开创者，后世人修炼，倘若修成至尊境，肯定与青玄的太虚十景类似。
长生帝走的路数，显然不是青玄道人的路数，而是古老时代的大罗金仙的路数！
古老时代的大罗金仙，走的便是道树道果的路数！
“长生帝，是一尊修炼古法的大罗金仙！”
许应错愕无比，可是，道哭之后，古法不是已经被淘汰掉了吗？自那之后的仙人，应该走至尊境的道路才对。
在道哭之后，祖庭更是被污蔑为魔域，古法则被称作魔道功法。为何连长生帝这样的存在，都是修炼魔域的魔道功法？
清风明月被长生帝诛杀，帝君、天尊等人也是解了燃眉之急，各自松一口气，齐齐向长生帝躬身施礼。
许应向这边冲来，长生帝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心中默默道：“至尊的玩物，不好动他。”
他对许应视而不见，任由许应从他身边冲过。
他的目标只有与一个，那就是人参果树。
他不阻拦许应，但不意味着帝君、元君等人不会出手阻拦。帝君等人立刻纷纷再度踏入道场，向许应冲去。
兰素英的声音传入许应耳中，飞速道：“帝君，左三进六，退二右四，右手向后挥击！”
许应不假思索，向左边冲去，三步之后向前进六步，就在这短短九步之间，他避开来自帝君的十二招神通！
帝君十二招神通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心中一惊，却在此时，许应右手向后挥击，恰恰拍在他的手背上。
帝君全身寒毛乍起，脸色顿变，脑后浮现出十二道轮，但许应已经从他身侧冲了出去。
刚才他施展第十二招神通，许应躲过去不说，右手从他的神通破绽处拍来，将他吓了一跳。
他几乎以为许应已经是至尊层次的神通。
帝君避开人参果树的道光，仓促间回头看去，只见许应迈着奇异的步伐，前后左右腾挪闪避，轻而易举的避开财天尊的金钱袭击，以及人参果树的道光。
甚至，许应还顺手收了财天尊的几枚金钱。好在财天尊财大气粗，法宝多多，没有放在心上。
但许应的身法简直神乎其神，言语无从形容，仿佛能料敌先机，提前做出判断。
“许应这厮，又得到了什么奇遇不成？”
帝君错愕万分，不过人参果树的道光袭来，迫使他无暇分神，只得继续应付道光，向人参果树接近。
尽管长生帝前来收取人参果树，但他不认为长生帝便能得到这株奇树，自己还有机会。
相比许应，人参道果对他的诱惑更大。
“得此道果，才能在未来占据一席之地！”
他目光落在人参果树剩下的二十枚道果上，心中一片火热，“否则仙界后面的那个庞然大物袭来，嘿嘿，天君也活不下来！拥有道果，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短短片刻，许应躲过火部天尊李思雪的绞杀，捏了一把思雪天尊的臀部，思雪天尊惊叫。
许应心中暗恼：“难怪老六让我伸出左手向下抓，我以为她是在破火部天尊的招法，没想到她是让我捏人家屁股！仙帝至尊，果然有些奇特的癖好！”
思雪天尊俏颜绯红，恶狠狠地瞪了许应一眼，心道：“死鬼死性不改！当年便是这么偷偷捏我……罢了，念在旧情，放他一马！”
她没有纠缠，向人参果树冲去。
人参道果，比许应这个旧情人更重要。
兰素英也松了口气，心中默默道：“好在傻儿子还有旧情人恋旧，未曾斩去心魔。”
转眼间，许应又避开水部天尊谢青衫的暗算，谢青衫连续攻出十多招，没有触碰到许应分毫，不由大惊失色。
众人各自惊咦一声，突然东王眼睛一亮，向许应攻去，笑道：“这么说来，有一位了不起的神算在帮助许天尊？”
他见猎心喜，见许应能够从容避开所有人的神通，便知遇到了一位一等一的神算，只怕不比自己弱，所以动了较量之意。
许应勃然大怒：“东王殿下，咱们是盟友你忘记了？我此来，就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你反倒向我下手，还是不是人？”
东王向他攻去，冷笑道：“你来助我一臂之力，我的分身却死在此地，你却摘得道果，是何道理？”
许应在兰素英的指点下，连连避开他的攻势，同时躲开其他天君的攻击，压低嗓音道：“我助过你的分身一臂之力，然而你不中用，就死了，我能奈何？”
太岁部的宁天尊也在向许应攻去，又有东王这等神算强者，即便是兰素英也颇为吃力。
宁仲天尊是宁清之父，实力也是极强，刚才被清风明月所伤，又被道哭影响，但实力依旧惊人。
他的玉堂大法虽有破绽，但许应根本来不及抓住他的破绽，机会总是一晃而过。
他与天君，还是有着很大差距。
东王笑道：“你放心，我只是要看看这位道友的神算实力如何，不是真的要杀你。我收着力，招式落在你身上，不会将你打死。”
话虽如此，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挨上他一招，遭到重创，只怕宁天尊的招式许应便挡不住，多半要被乱招轰杀。
东王连攻数十招，都被许应封住，有时候连神通都未曾来得及施展，便被许应打断，心中惊疑不定：“难道我不是天下第一神算？”
他随即醒悟过来，毛骨悚然：“指点许应避开这么多天君攻势的那个神算，肯定是我爹！”
他心中又惊又怒，又有些恐惧，立刻收手，不再试探许应，心道：“父亲，你隐藏得好深！儿臣以为自己是第一神算，没想到你的造诣还在儿臣之上！但你胳膊肘向外拐，竟然帮助许应夺取人参道果！”
他不知自己的分身已经有过类似的猜测，因此又猜了一遍。
只是，他断断没想到，躲在瀛洲洞渊指点许应的并非仙帝至尊的分身，而是一直被仙帝至尊软禁在宫中的义女兰素英。
仙帝至尊收兰素英为义女一事，他也知晓，对这个义妹，他从未放在心上。兰素英与他见过几次面，还向他请教过神算，东王也只是粗略的教她一些浅显的神算功法。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兰素英便是凭借这些浅显的神算功法，逆推出至尊神算，再与她原先便掌握的神算融合，修成过去未来身，掌握了惊人的算力！
要知道，兰素英原本的算力便不弱，当年许应尚且年幼时，只八九岁年纪，刚刚从许靖的课堂上下课，飞奔出去，撞到一个少年。
孩童许应回头，却没有看到人。
然而兰素英却看到在遥远的四万八千年后，自己的儿子来到望乡台，与她隔着时空相遇。
那时，她的算力便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对未来有着朦朦胧胧的预见，虽不知缘由，但拥有这等本事，已经是天下一绝。
她融合至尊神算后，自创《过去未来宙光经》，不知不觉间便超越了东王，但这些年始终藏而不露，等待时机！
许应趁着东王失神的刹那，向宁天尊抢攻数招，低声道：“你儿子宁清在我手上！”
宁仲天尊充耳不闻，痛下杀手。
许应立刻改口道：“天道不全，你的玉堂大法有破绽！放我出去，我教你真正的三千天道！”
宁仲天尊收招，放任许应离去。
这位天尊目光闪动，转身向人参果树走去。
东王还待向许应出手，突然许应仿佛早已料到他的攻势，一指点来，正中他的掌心，将他即将发出的神通破去。
东王心中一惊：“果然是我父在指点他！”
他心中大恨，转头向人参果树而去。
许应舒了口气，避开天尊、元君，冲向道场边缘。
兰素英紧张万分，提醒道：“冲出道场的一瞬，便是长生帝感应到山水丈天尺之时！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神婆、姑射仙子等人也紧张万分，抬头望向那顶华盖，华盖中的世界还是被人参果树的道场蒙蔽。
许应避开身后袭来的道光，一步跨出，半只脚已经踏出道场。
他的身形向上飞起，冲出道场的同时，咻的一声钻入华盖之中。
瀛洲洞渊微微动荡一下，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人参果树下长生帝猛然转头，目光锐利，狠狠扫来！
“小贼大胆！连我的至尊法宝都敢动，容不得你！”

第五百二十六章 至尊手段
许应钻入华盖的一瞬间，但见身后的天空成片成片湮灭，毁灭的波动铺天盖地涌来，向他席卷而去！
华盖内藏一个世界，是紫微后主生前用来逃命的手段，跳入华盖，便可通过华盖中的世界，直达他界，避开敌人。
许应也是趁着自己脱离道场的一瞬间，立刻跳入华盖，远远遁走。
按理来说，如此短的一瞬，他根本不会暴露，但是长生帝的修为实在恐怖，身在人参道果的道场之中，还是能敏锐的捕捉到藏在许应大罗道场中的那一丝微弱的波动。
许应将山水丈天尺这件至宝藏在如意大罗天中，隔绝一切感应，但相隔两个道场，还是未能瞒过长生帝。
“大罗金仙，未免太强了！”
下一刻，许应从华盖的世界中中飞出，跌落到一座青铜仙殿之中。
他微微一怔：“两个华盖通往的世界不是同一个世界！狡兔三窟，后主真是狡兔三窟！”
不过，很快紫微后主的三窟便被毁掉两窟。
许应不假思索，留下华盖的同时，祭起第三天关，天关开启，他冲入门户之中，随即门户关闭，天关消失！
“轰！”
华盖扭曲、炸开，四分五裂，随即那座古老无比的青铜仙殿也在强横无边的威能中炸开，仙殿蕴藏的一切仙道，皆被抹除，青铜化作铜浆，滚滚流淌！
许应从青铜仙殿逃出之后，出现的地方，正是祖庭的天空。
他立刻撒腿狂奔，向紫微祖庭的方向逃遁，祖庭天空中一连串雷音炸开，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气晕，袅袅散开，但是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许应一路奔行，兰素英也在运算许应这一路是否安全。
她不敢算长生帝，只能算许应。倘若许应安全，那么长生帝便无法得手，因此不必推算长生帝，也可以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他一路平安。”
兰素英松了口气，长身而起，神婆见状，连忙道：“兰素英，你要走？”
兰素英笑道：“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大半，当然要走。”
神婆目光闪动，道：“你的过去未来身精妙绝伦，我虽是神算，也有所不及。不知能否交流一下？”
兰素英笑道：“好啊。我们神算，可算天下事，不能算的不多。但神算不同流派之间缺少交流，固步自封，倘若能够经常交流，必能再进一步。只是我是笼中雀，偶得闲暇身，现在必须回去了。”
她飞速写下一些东西，道：“这个你交给许天尊。”
神婆将那张纸条收起，微微一怔，喃喃道：“你这样强大的神算，都会变成笼中雀？你我的境遇，竟如此相似……”
她不禁生出惺惺相惜之情。
兰素英不敢久留，立刻飞出瀛洲洞渊，破空而去。
如今祖庭上空遍布裂痕，仙界近在眼前，通过裂痕便可以进出仙界。
兰素英通过一道裂痕正欲返回仙庭，突然身子僵硬，看到一个高大老者迎面走来。
她放松下来，躬身拜道：“儿臣拜见至尊陛下。”
那老者便是仙帝至尊，几步间来到她的身边，悠悠道：“长生帝不懂事，素英，你随我去见一见他。”
兰素英先前算计帝君、天尊等一众天君，笑傲天下，甚至连东王也是她的手下败将，但面对这个老者，却不敢有任何异想，乖巧称是。
父女二人驾着祥云，来到烟渚元康世界，兰素英重返五庄观，心中惴惴。
这时，仙帝至尊若有意若无意道：“素英，你这次下界，见过应儿了吧？”
兰素英心中一紧，道：“见过了，但不敢与他相认。”
仙帝至尊感慨道：“你们母子四万八千年没有见过面，如今又是危险重重，仙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你不敢与他相认也是对的。树欲静风不止，总有些人对我们仙帝家虎视眈眈。许应，是你儿子，也是我的孙儿。”
兰素英道：“我看到他还算平安，就心满意足了。”
仙帝至尊道：“应儿吃了四万多年的苦，为父虽然知道，但是却一直没有出手搭救，你不会怪为父吧？”
兰素英摇头：“应儿少年无知，对外公的提拔和教诲没有感激，竟然反出仙庭，实在罪大恶极，罪该万死。儿臣听闻他犯下的罪孽，忧心忡忡，对逆子痛心无比，但好在父亲宽宏大量，他没有因此而死。我母子唯有感激父亲的恩德，怎么会有怨言呢？”
仙帝至尊道：“还是你懂事。你虽是我义女，我却把你当成亲女儿看待，封你为贤公主，应儿便是我贤孙，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孙儿？我只盼，你们母子能体悟我的一番良苦用心。”
兰素英称是。
仙帝至尊带着她，登上三十三重天，来到玉京城，颇为欣慰道：“应儿这一世修行，比从前出息多了，竟然修成十洞天，此乃古之未有之成就。我这个做外公的，也是欢喜得很。他若是能炼十座洞天为一体，成就之大，不可限量。”
他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兰素英心中有些不安，想要推算他的真实目的，却又不敢。
她知道，只要自己推算仙帝至尊，便会立刻被他察觉到自己的一切想法！
她此次下界，主要有三个目的，第一个目的便是来见许应，第二个目的便是夺取人参道果，第三个目的，是为了告诉许应太一洞渊的奥秘！
现在，她突然觉得这件事透露着古怪。
她能够知道太一洞渊的秘密，是因为许靖来到仙庭后，仙帝至尊对她的软禁便放松了很多，她得以在宫中随处走动。
她进入仙帝家的藏经殿，翻阅典籍，发现一卷仙帝至尊批阅过的书籍，上面记载的是关于十洞天和太一洞渊的关系。
而太一洞渊，是古老时代的昊天帝的洞渊，极为庞大，古老神秘，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书中说，太一洞渊随着昊天帝的死而消失，不知所踪，如今不在仙庭的掌握。
仙帝至尊在书中批阅道：“得之，可证至尊境。”
这句话看得兰素英心头怦怦乱跳，因为她听许靖说过，许应在修炼十洞天。
而且，昆仑在覆灭之前，也存在十洞天，当年许应经常在昆仑十洞天下玩耍，算是得天独厚！
她爱子心切，便打算见到许应后，告诉许应这个秘密。
但许应也因此把她当成仙帝至尊的化身，对她百般试探，百般防备。
兰素英临走前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的便是太一洞渊的奥妙和书中的召唤之法。
她留下这张枝条，本是为了许应好，但此刻却突然冷汗直流。
“万一，万一……我看到的那本书，是至尊故意让我看到的呢？”
至尊神算深不可测，她在仙庭这么多年，始终不知至尊的深浅。现在她的算力已经达到超越东王的地步，但面对至尊，还是觉得深不可测。
她现在愈发怀疑，那本书是至尊故意让她看见，又是至尊故意让她下界，为的就是让许应知道太一洞渊的奥妙和召唤之法！
“应儿，你千万不可修炼召唤太一洞渊！”
长生帝一击不中，失去了许应的踪迹，不由怒哼一声。
他如今在收取人参果树，无暇前去追击许应，他对人参果树的重视，还在山水丈天尺之上，山水丈天尺不过是至尊法宝，但人参果树却是地仙界的天地灵根，气运所在！
谁掌握此树，谁便掌握地仙界，谁便是至尊！
不过，当他试图闯到树下，将这株神树炼化时，却遭遇了人参果树的反抗。
这株神树宛如一尊顶天立地的至尊，枝条飞舞，道果迸发光芒，团团炸开，总是能将他逼得不得不退。
长生帝尝试数次，始终无法攻入人参果树旁边，反而屡屡被逼退，无法炼化此树。
他一时不查，竟被树枝抽了一记，火辣辣生疼。
“倘若有山水丈天尺在，还可以镇压此树威力，说不定有炼化它的机会。”
长生帝想到这里，突然飞身而起，来到果树近前，抬手抓住一枚人参道果。其他枝条纷纷打来，道光迸发，长生帝屈指连弹，将那些枝条击退，摘下这枚道果。
他伸手再去摘其他道果，连续摘下三枚，但见那道树轰隆隆震动，越来越多的枝条和根茎飞舞，竟欲与他拼命。
长生帝不敢怠慢，带着三枚道果飞身而退，很快冲出道场，心道：“我先夺回山水丈天尺，再来夺取此树！”
帝君、天尊等人原本环绕在外，见他收取果树，不敢近前。此刻长生帝知难而退，他们这才上前，一个个飞身而起，尝试摘下道果。
人参果树上只剩下十七枚道果，数量不多，他们此次真身前来的天君，便多达十六人，其中有朝廷俸禄的只有帝君、元君、天尊、东王与其他四大天尊八人。
众人各施手段，却都被人参果树打了下来，哪怕是帝君、天尊，面对这株护果的果树，也只能勉强全身而退。
“这道果，怎么就这么难得？”财天尊咬牙。
宁天尊催动太岁血肉，护住周身，准备再试一次。
帝君目光闪动，突然看向清风道童的尸体，这时天尊和东王的目光也落在清风的尸体上。
他们想起清风道童击落人参道果的情形，显然摘取道果，需要独特的仙器才能办到。
不过，仙器需要独特的手法心法，他们就算寻到这件仙器，只怕也无法摘下人参道果。
难道说，他们费尽心力，甚至死了一尊尊化身分身道身，死了这么多仙王、仙君，只是空来一趟，参观人参果树而已？
“长生道友，你啊太小气。”
这时，一个厚重的声音远远传来，帝君、天尊等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牵着长生帝的手，联袂走来，长袖飘飘，仙气十足。
那老者踏入人参果树的道场，帝君、天尊、东王、元君等人心中凛然，纷纷躬身下拜，异口同声道：“臣，恭迎至尊！”
“起来吧。”
仙帝至尊呵呵一笑，与长生帝联袂来到人参果树下，仰头打量这株果树，笑道，“长生道友，你只为自己摘下三枚道果，为何不给他们分润分润？此非长辈所为。”
他松开长生帝的手，径自走上前去，抬手摘下一枚道果。
那人参果树似乎极为恼怒，一条条根须、枝条飞舞，向他扫去！
这些攻击来到仙帝至尊身边，便仿佛遭遇无形的阻力，根根枝条，无法近他肉身，被钉在空中，进不得，退不得。
长生帝见此情形，由衷赞道：“道兄的本事越发深不可测了。”
仙帝至尊笑道：“原道海，你近前来。”
天尊连忙躬身上前，仙帝至尊将手中的那枚道果放在他的手中，笑道：“你劳苦功高，保仙界平安，这道果朕便赐予你，你服下道果后，要为仙庭尽忠。”
天尊躬身拜下，道：“臣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仙帝至尊抬手，从人参果树的万千枝条中穿过，又摘下一枚人参道果，道：“周武，你近前来。”
帝君连忙上前，仙帝至尊将道果放在他手中，道：“周爱卿有功于江山社稷，可惜资历尚浅，因此朕让你统领天下帝君。这也是重任。你服下道果后，朕还有用你之处。”
帝君拜谢：“臣定当为仙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报效天恩！”
仙帝至尊再度抬手，又摘下一枚道果，唤来元君，笑道：“灵爱卿统领天下女仙，与其他元君友爱相敬，天下太平，有灵爱卿一半功劳。”
元君接过道果，躬身拜谢帝恩。
仙帝至尊将那一枚又一枚道果摘下，赐予财天尊、宁天尊、思雪天尊和青衫天尊，四位天尊感激涕零，纷纷拜谢帝恩。
只是，仙帝至尊赐下这些道果，唯独没有赐给东王。
东王抿了抿嘴唇，看向兰素英，没有说话，心道：“父亲与他的化身一样，果然都是胳膊肘往外拐。”
长生帝走来，赠予他一枚道果，道：“殿下，我这里多出一枚。”
东王接下这枚道果，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仙帝至尊瞥他一眼，喝道：“还不多谢叔父？”
东王拜谢道：“多谢长生叔父！”
至于其他几位散人中的天君，当年斗争失败，这才沦落为散人，仙帝至尊并未赐予他们道果。
“你们不是朕的臣子，这道果还要量力而为。”
仙帝至尊笑道，“你们若是能摘下道果，那就请便。”
那几位天君对视一眼，纷纷退去。
仙帝至尊向长生帝笑道：“道友，这人参果树乃无主之物，有德者居之。道友是先来，请收取此树。”
长生帝少年白发，但实则已经不知多少万岁，岂能不闻弦而知雅意？
“道兄，小弟才疏学浅，道德不足，能收此树的，唯有陛下而已。”长生帝躬身道。
仙帝至尊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勉为其难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算盘成精
长生帝、帝君等人各自后退，目不转睛看向仙帝至尊，尤其是长生帝，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还是有些难堪。
他先前当着众人的面尝试收取人参果树，以失败而告终，不得不摘下三枚道果，打算寻回山水丈天尺后再来夺取此树。
仙帝至尊在途中“偶遇”他，牵着他的手，迫使他不得不与自己一同前来。仙帝至尊身材魁梧高大，牵着他的手便如牵着一个孩童，明显用意不良。
他原本收下三枚人参道果，打算送给元君一枚，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送，仙帝至尊便已经送给元君一枚。
仙帝至尊又故意不给东王人参道果，便是在敲打他，让他不得不将自己的道果赠给东王一枚。
如此一来，他不仅丢了一枚道果，还没有拉拢到任何人。
现在，仙帝至尊又要当着众人的面收取人参果树，其人的用心可想而知，无非是当众宣布，仙帝至尊还是在他长生帝之上，仙帝至尊还是所有人的共主！
只是，仙帝至尊做事滴水不漏，让他暗中吃亏，却不落人口舌。
仙帝至尊道场铺开，与人参果树的道场重叠，两座道场碰撞，危险无比，却绚丽灿烂，朵朵霞光升腾而起，如水汽般上升，缓缓袅袅的散开。
而仙帝至尊来到道树下，任由人参果树攻击，始终难以侵入他分毫。
他的手掌放在人参果树上，以自己莫大的修为镇压人参果树的异动，以自己的道行压制人参果树的道行！
这次炼化，平淡得出奇，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也没有石破天惊的异象，仙帝至尊尽显从容。
越是这样，在众人心中他便越发深不可测。
过了不久，人参果树的道场不再反抗仙帝至尊。
“树上剩下的十枚道果，便留待有功之臣。”
仙帝至尊走来，笑道，“三界潮汐中，肯定会有人立下大功，这十枚道果，便是为这些人准备的。”
帝君等人心中凛然，至尊此举，无疑是告诉他们，朕可以塑造你们，让你们修成道果。你们不听话，朕还可以提拔他人，替换掉你们！
长生帝见状，心中暗叹一声：“至尊之威，深不可测，不减当年。那么，我还去追杀许应吗？”
他略略迟疑一下，两枚道果，可抵不上至尊法宝。
“山水丈天尺还是要讨回来，只是讨的手段的问题。”
他心中默默道，“山水丈天尺经过我的祭炼，早已固若金汤，无论它在何处，我都可以感应到，到了外界直接收回便是。至于许应，略施惩戒也就罢了。”
过了片刻，长生帝告辞离去。
仙帝至尊起身相送，很是殷切，道：“长生道友，我说你小家子气，只是一句玩笑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要大度一些。”
长生帝称是，离开五庄观，道：“陛下留步。”
他腾空而起，返回仙界，心道：“要我大度，天打雷劈！”
他细细感应山水丈天尺的方位，心中突然一紧，那山水丈天尺竟然感应不到了！
长生帝迦趺而坐，催动元神，调动道树道果，但见老树梅花，根茎扎入诸天万界，加强感知。
他的元神双目炯炯有神，洞彻三界，上至仙界下至幽冥阴间，尽收眼底！
然而，他还是没有寻到山水丈天尺。
长生帝额头冒出细密冷汗，这山水丈天尺竟然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他几十万年来不断淬炼，施加的烙印，像是被人抹去，再也无法感应到！
“我的至尊法宝……是了，刚才至尊让我大度，一定是算到了这一点……我大度他奶奶个腿！”
长生帝动怒，着实气不过，想去寻许应，将之碎尸万段，但想起仙帝至尊的手段，心中有些迟疑。
“罢了，他让我大度，我便大度一些。这笔仇不报了，那许应抢走我的山水丈天尺，迟早会用出来，只要他将此宝祭起，我便将他敲翻，收回此宝便是。”
他想到这里，略略宽心。许应只是一个小小的修士，至尊养的玩物，敲昏不敲死，至尊还不至于为此与他翻脸。
“只是，这小子是怎么抹去我的烙印的？”
他心中纳闷，他好歹也是大罗金仙，许应才是什么境界，抹去他的烙印，这怎么可能？
紫微祖庭，南子言远远便叫道：“陛下，许贼人来了！”
紫微后主闻讯，连忙吩咐几个弟子，道：“把咱家的宝物都收好，不要让贼人看见了！”
几个弟子慌忙将各种宝物都藏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南子言的小船。
许应从船上跳下，将山水丈天尺放在紫微后主面前。
紫微后主见到此宝，闻弦而知雅意，道：“子言，取为师的灯来。”
南子言连忙取来太苍洞真琉璃盏，紫微后主祭起琉璃盏，一道灯光照在山水丈天尺上，将长生帝四十余万年来，辛辛苦苦打磨，千锤百炼的烙印，统统烧化。
“真是好法宝！”
紫微后主见那山水丈天尺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反而愈发明亮，光泽如新，忍不住赞叹一声，道，“此宝的炼制，与古老时代的大罗妙境法宝炼制方法不同，难道是至尊法宝？”
他原本便是大罗妙境的存在，修为道行都达到了极致的巅峰，很少有人能够超越他，因此一眼便看出山水丈天尺与他的法宝的不同之处。
此宝浮空，尺上一侧是周天刻度，刻度之间，有奇异的符文印记，不同的刻度，符文也不同。
另一侧则是山水图，只是伴随着尺子映照不同的光鲜，山水图也在不断变化，无穷无尽，极为神异。
许应道：“此宝正是至尊法宝，只是不知道是哪位至尊境的存在遗留。哀帝若是看上此物，我可以与你交换。”
他目光闪动，算盘拨得当当响，打算交换后主的琉璃盏。
单纯论威力，琉璃盏只怕还在丈天尺之上，因此他更加心仪琉璃盏。
紫微后主摇头道：“许道友，你的算盘珠子都险些溅到我脸上了。琉璃盏是我祭炼之物，收发由心，我要丈天尺作甚？替你挡灾么？掌管此宝的人，必定极为强大，你得罪不起，才跑到我这里销赃。我若是与你交换，那人便会盯上我。”
许应被他识破，丝毫也不尴尬，哈哈笑道：“陛下圣明！我这点小算盘，根本瞒不过陛下！”
紫微后主叹道：“若是我还在位，你小嘴这么甜，早就被我杀头了。朕便见不得你这等佞臣！”
许应笑道：“哀帝道兄……”
紫微后主瞪他一眼：“叫我后主！你有求于我，还敢叫我哀帝？”
许应顺势改口，道：“后主，掌管此宝的人是一位大罗金仙，有个封号，叫做长生帝。我听闻山水丈天尺是他当年夺来的。当年共有两件至尊法宝出世，丈天尺是其一，还有一件宝物是归道玉盘。归道玉盘我曾经接触过，发现玉盘的主人可能未死。或者说，还未死透。”
当初在嵬墟中，许应本有机会得到归道玉盘，便是因为察觉到归道玉盘的主人未死，担心被牵连，所以到手的归道玉盘被他抛弃。
如今他担心丈天尺的也是同样的情况。
毕竟，至尊法宝肯定极为难得，但是在四十多万年前，却一下子冒出两件至尊法宝，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紫微后主闻言，顿时来了兴致，试探道：“你的意思是，丈天尺的主人，也有可能未死？”
许应轻轻点头，道：“但是试探一个未死的至尊，极为凶险。长生帝是大罗金仙，倘若这件法宝的原主人未死，他一定能察觉到。因此我有些不敢肯定。”
紫微后主被他勾起兴趣，目光落在丈天尺上，笑道：“大罗金仙？新时代不是修炼至尊吗？此人走上大罗金仙的老路，可见也是无法修成至尊境，不得不走我们的老路。他若是有本事，还能用其他人的至尊法宝？”
他微微一笑，道：“一个未死的至尊，把自己的法宝丢出来，到底有何用意？肯定不是觉得自己法宝太多。”
许应振奋精神，笑道：“哀……后主道兄，那么怎么才能知道至宝的主人死未死？”
紫微后主笑道：“试一试便知。”
许应眨眨眼睛：“如何试？”
紫微后主笑道：“你想让我帮你试？我若是试了，惹恼了那人，以我现在的状态，只怕撑不过十招。”
许应道：“那个至尊的状态只怕比陛下好不了多少。若非身受重创，又怎么会抛出自己的至尊法宝？”
紫微后主打定主意，摇头道：“你激将我也没用。我当年便是被至尊境的存在围攻而死，知道新境的可怕。我还要留此有用之身，为祖庭尽最后一份力，而不是莫名其妙的与一位至尊对决。”
许应见无法说服他，只好将山水丈天尺收起。
紫微后主笑道：“你有没有想过，至尊境的存在为何会将自己的法宝抛出来？倘若你能想通这个问题，你便会知道，拥有至尊法宝，未必会是一件好事。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只有掉下来的陷阱。”
许应犹豫一下，道：“此宝若是真有陷阱，长生帝肯定会有所察觉。”
紫微后主哂笑道：“这位长生帝连至尊境都修不成，可见也是个无能之辈。”
许应踟蹰片刻，鼓足勇气道：“后主道兄，我此来还有一事。我那帝辇上的华盖，被毁掉两次，你看能不能……”
“不能！”
紫微后主断然拒绝，道，“子言，替为师送客！”
南子言连忙上前，笑道：“许天尊，请吧。”
许应道：“你还有好几个仙帝陵没有刨，里面肯定还有多余的华盖。要不我帮你刨了吧？我不收你多余的宝物，我就要些你不要的！”
紫微后主充耳不闻，许应只好登船，南子言将他送出紫微祖庭，这才折返回来。
紫微后主笑道：“子言，你登顶年轻一辈最强者已经不远了。这个许应，遍体都是罩门，处处都是死穴，恐怕离灭亡不远了。”
南子言道：“师尊何出此言？”
紫微后主道：“你看他炼成太一洞渊，被人盯上，大罗天中藏有古老的神魂，蓄势待发，得罪了长生帝这尊大罗金仙，老寿星上吊，而且还死死抓住山水丈天尺，肯定会被至尊境的存在算计。他满身插旗，又不是唱戏，可见离死不远了。”
南子言连忙道：“我去警告他！”
紫微后主冷笑道：“你去的话，被他大罗天中的那个古老神魂知晓，立刻就要了你的命！此事，你不要插手！”
许应离开紫微祖庭，打算去小天尊的混元宫稍作休息，神婆的声音传来，道：“仙主，兰素英留下了一张纸条给仙主。”
许应取来纸条，阅读一遍，不由面带清霜，冷笑道：“仙帝老狗，果然想害我！”说罢，将那张纸条揉得粉碎。
那纸条上写的赫然是十洞天合一，召唤太一洞渊的办法！
另一边，兰素英回到仙庭，寻找个机会，来到斗部赫灵度古宫见许靖，取出一枚人参道果，笑道：“这是我帮你抢来的，快吃吧。”
许靖又惊又喜，正要服下，醒起一事，连忙道：“夫人吃了没？”
兰素英取出另一枚道果，笑道：“算你有良心，我正打算与你一起服用。”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
许靖又想起许应，连忙道：“应儿呢？他吃了没？”
兰素英道：“他服下一枚，手中还有五枚道果，比我们还多，其中两枚还打算孝敬咱们呢。”
许靖道：“应儿有心了。这下我们夫妻便可以各服两枚了！”
夫妻二人服下道果，一边炼化道果，一边聊起五庄观的经历。许靖听到各位天尊都有道果，立刻起身，道：“我是斗部天尊，岳父当分我一枚道果，否则对待斗部不公！我去找他讨要！”
兰素英笑道：“你这算盘打得精明，但他岂会不知你已经服下一枚道果？”
许靖向外匆匆走去，道：“这是夫人给的，与他无关。我不为自己争，我是为斗部争个面子！”
兰素英赞道：“老爷的算盘，打得真好！”

第五百二十八章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许应来到混元宫，这些日子劳顿奔波，如今算是安顿下来，得以稍作修整。
小天尊听闻他到来，匆匆从外地赶来拜见，许应虽然不太记得他与小天尊的过往，但对这个弟子还是极为照顾，屡次帮他渡过难关。
许应见到小天尊时，还是犹豫了一下，后悔没有多取一枚人参道果。
他剩下的五枚人参道果都有用处，大钟、蚖七、金爷和父母，各自都有一枚，唯独忘记了小天尊。
他自觉对这个弟子有着很大的歉疚，但这歉疚并非来自他这一世，而是来自第一世的记忆。
正是第一世的零星记忆，让许应不惜性命，帮小天尊渡过嵬墟之劫，助其完成其数万年未曾完成的补天计划，从而化解师徒心结。
他还与第一世的追随者五柳先生、玄涯子、潘魔神、灵家四凶等人化解恩怨，让他们得以走出对许应的怨恨，帮助小天尊建设祖庭。
他又帮助小天尊寻找到很多帮手，尽心尽力，很多人看到他继承第一世的好处，但好处实在不多，更多的是责任和重担。
“若是多讨一枚人参道果便好了。”他并未意识到第一世许应对自己的影响，心中惋惜道。
他还是没有赠给小天尊人参道果，决心把道果留给大钟、蚖七、金不遗和父母。
大钟察觉到他的犹豫，道：“阿应，我只是法宝，服用人参道果也是无用，你把我的那枚道果给小天尊便是。”
许应摇了摇头，向小天尊道：“你修为如何了？”
小天尊持弟子礼，道：“弟子如今已经修炼到天仙，玄功八转。”
许应道：“你施展出来，让我看看。”
小天尊称是，来到外面，催动天仙道场，运转玄功，肉身元神融为一体，顷刻间忽大忽小，如此运转八次，肉身成就已然达到仙君层次！
他原本肉身便极强，肉身七转的成就，便胜过等闲仙王，当时还是半仙境界。如今，他已经突破仙、人之隔，修成人仙、地仙、天仙，有此成就也属正常。
只是小天尊修炼到天仙境界，便再难有所进步。从天仙到仙王，不是积累一些仙灵之气便能办到，须得拥有仙王级的洞渊，才能修炼到仙王境界。
许应杀灵无心，夺得许多洞渊，便选了一个仙君级洞渊给他，道：“这个洞渊你先用着，虽然不如为师的瀛洲洞渊，但也非同小可，里面足够你养着八千一万仙人了。你的道场我看了，不过如此。”
小天尊颇为不服，在道场中亮出架势，道：“请老师教我。”
大钟向被自己镇压的天河怪花道：“二狗的意思是，请老师打我。”
天河怪花被它镇压已久，左冲右撞，始终不得逃脱。
许应此次进入五庄观，研究过五庄观的天仙道场，已然是这方面的大家。五庄观的天仙道场蕴藏六种道妙，比他的道场还缺少四种。
小天尊修炼的也是六种道妙，与道场融合，只是融合得不那么完美。
许应也不与他客气，催动如意大罗道场，大罗十景浮现，压在小天尊的天仙道场上。
小天尊闷哼一声，道场无法运转，而那十景镇压下来，将他压得动弹不得，骨骼啪啪作响，几欲碎裂。
许应道：“你的玄功，运转到第八转，破绽便很明显了。至于道场，更是不堪一击。”
“老师救我！”小天尊支撑不住，叫道。
许应不再运转大罗十景，道：“此十景，乃我的道妙，你细细参悟其中六种，剩下的四种，生死、道力、虚空和混元，你先不要参悟。参悟你也参悟不透。”
小天尊颇为不服，又进入老师教我的状态，去参悟那四种道妙。
许应要在混元宫休息几天，由他去，把大罗天道场交给他参悟，自己则在混元宫中祭炼山水丈天尺。
山水丈天尺乃至尊法宝，想在上面留下一丝烙印都极为困难，更何况祭炼得收发随心？
但好在许应练就太一洞渊，神识已得道妙，强大无比，反复烙印，总算在山水丈天尺上烙印上自己的印记。
“仅仅有烙印还是不行！”
许应忽然想起自己得到归道玉盘时的经历，他跌入归道玉盘的最深处，才见到归道玉盘的本源，一团造化之炁。
“既然同为至尊法宝，山水丈天尺中，肯定有类似的东西。”
他想到这里，心中微动，将山水丈天尺祭起，突然身形一纵，进入那片山水之中。
山水丈天尺的内部空间辽阔，许应从群山峻岭之间穿过，脚下是如同鱼背、龙背的山脊，还有长河流于期间，河上云雾袅袅。
他从这片山河进入下一片山河，但见此地的地理又有不同，黄沙大漠，龙卷风如同烟柱，在大漠中缓缓移动。
许应穿过这片大漠，来到一片大山之中，长河如瀑，从山顶垂落。
他从一片又一片山水中穿过，速度越来越快，然而映入他眼帘的每一处山水都各不相同，没有任何重复！
“山水丈天尺若是祭炼到极致，只怕能铺满诸天万界所有星空，将诸天万界统统淹没！”
许应心中不禁惊叹，若是做到那一步，丈天量地，一尺下去，万界皆灭！
此等法宝，才能称得上至尊二字！
“不过，我该如何寻到此宝的本源？”
他继续向前飞去，心道，“我祭炼此宝，就像东王祭炼归道玉盘一样，都只是流于表面。这样的话，山水丈天尺能发挥的威力，只是皮毛而已，达不到铺满诸天万界的程度。”
他穿过不知多少山水，丈天尺内的山水还是无穷无尽，不知过了多久，许应终于失去耐心，开始折返回去。
他转身的那一瞬间，眼睛的余光突然看到随着自己转身，身后的山水也在随之变化。
他隐约之间，像是看到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河的对岸，有一位白衣佳人站在水边。
许应急忙转头，向身后扫去，面前的山水还是无穷无尽，望不到尽头，并无滔滔长河，也没有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缓缓转头，留意眼睛的余光，这时又看到那条大河，以及河对面的白衣女子。
虽是惊鸿一瞥，那女子绝世容颜，风姿绝代，还是惊扰到许应的道心，让他内心荡出层层涟漪。
“这是怎么回事？”
许应心中诧异，定了定神，思索道，“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应该是我、丈天尺以及那个在水一方的女子，处在不同的时空之中。”
他目光闪动，这种情形类似望乡台的回首故乡，那是时空上的弯折，类似阴阳两界的重叠，是空间上重叠。
“应对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办法！”
许应背对着那道长河和对岸的女子，突然心念微动，太一神桥飞出，横跨长河，连接时空！
神桥两岸，天地玄黄，无数山河纷纷向桥下流去，山河流动，仿佛水流，在桥下化作玄黄二炁！
许应转身，山河丈天尺中的无数山河，此刻已经悉数化作了玄黄二炁，形成了一道汹涌澎湃的玄黄长河，在桥下奔流不息！
此河壮阔，下方河水奔行轰隆隆作响，震耳欲聋，河水中激荡而起的浪花在空中化作一片片波澜壮阔的山水，待到落下时，又变成了滔滔的河水。
许应登上这座太一神桥，心潮澎湃，他终于寻到了山水丈天尺的本源！
这条玄黄二炁形成的滔滔长河，便是山水丈天尺的本源，无数山水，皆是由玄黄长河化成！
“不过，河对岸的女子是怎么回事？”
许应向河对岸望去，河对岸没有任何人。
许应心中纳闷，收回目光，专心致志祭炼这道玄黄长河。他的大罗十景中便有玄黄二炁，他对玄黄之道的领悟，也达到了极高深的境地。
此次炼化长河比他预想得要容易许多，过了许久，许应稍有收获，自觉难以更进一步，这才从太一神桥上起身，向桥下走去。
他转身的一刹那，又朦朦胧胧的看到对岸的白衣女子，影影绰绰，聘聘袅袅，在水一方，像是在等候对岸的归人，又像是在瞭望远处。
许应转头，刚才看到景象又消失无踪。
“古怪……”
许应走下神桥，将太一神桥散去，只见那道玄黄二炁形成的长河突然间化作无数无数江山，纷纷飞起，消失在时空的深处。
许应正欲离去，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转过身来，失声道：“我明白了！这里有三层时空！我的太一神桥，适才只是架在第二层时空上！”
他再度祭起太一神桥神通，无数山河奔流而来，化作玄黄长河，神桥架在长河之上。
许应飞身而起，落在神桥上，再祭一道神桥！
太一神桥是他参悟黄庭经、上清大洞真经后，领悟出的神通，只是这门神通需要勾连太极和无极，形成太极无极之间的虹桥，动用这门神通，需要动用的法力庞大惊人！
许应站在第一道太一神桥上，催动第二道太一神桥，即便他调动九大法宝，也有些难以支撑。
这道神桥飞出，许应向桥的另一端看去，果然又看到一条大河，太一神桥横跨长河，神桥被罡风吹拂，若隐若现。
而河的对岸，有一伊人，在水一方。
许应大声道：“那位姑娘，看到我的桥了吗？我渡你过来！”
对岸的那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扬起头来，柳眉如烟，眼眸似含情，似无情，又近又远。
她向这边往来，许应的声音恍惚传来，听不分明。
许应高声道：“跳到桥上来！我渡你！”
那女子张望，似乎看到了许应的太一神桥，便欲纵身跃起，突然，河上罡风吹拂，将太一神桥吹得崩碎瓦解！
许应闷哼一声，气血反震，难过得险些吐血。
他催动太一不灭真经，压下激荡的气血，平复元气、神识，心中有些骇然：“那道长河是什么河？怎么河上的罡风这么厉害？”
他的太一神桥，几乎是至尊境的神通，对战过东王，对战过帝君分身，见过的都说好。
但是，仅仅是河面上的罡风，便将他的太一神桥吹得破灭，让他震惊莫名。
“我的修为还是有些不足，还是再等一等，待到我修炼到第三叩关期，打开玉京天关，应该便有足够的法力了。”许应心道。
长河对岸，那女子眼眸眨动，望向河面上的虚空，只见神桥破灭，荡然无存。
她也有些惊异，低声道：“刚才出现的那一幕是什么？难道有人能够跨越时光长河，来到这里救我？”
那波涛汹涌的长河，便是无穷岁月凝聚，形成的时光长河，她被困在时光的另一端，永远无法踏足现实世界。
“可惜，其人的神通还是弱了些，无法抵御时光的冲刷。”她低声道。
时光如风，岁月如刀，即便太一神桥也不能在这道长河上坚持多久。
她静静等待，她知道，那个救她的人出手了一次，便一定会出手第二次！
许应飞身出了山水丈天尺，向大钟说起此事，大钟惊讶道：“这女子到底是谁？为何会现在山水丈天尺的时空之中？而且，为何隔着三层时空？”
许应摇头道：“我也不知。”
大钟突然道：“阿应，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个女子便是山水丈天尺的原主人？”
许应怔住，失声笑道：“钟爷，她若是丈天尺的原主人，便是一尊至尊境的存在，又怎么会被封印在自己的至尊法宝之中？不可能！”
大钟也觉得自己的猜测极为离谱，道：“也是。倘若至尊境的存在被封印在自己的法宝之中，那么封印她的存在该是何等可怕。不可能有如此厉害的存在。还有，阿应，这株天河怪花怎么处置？”
它已经镇压天河怪花很久了，这株怪花时不时便要冲撞一下，令它颇为吃力。
许应的目光落在天河怪花上，他服下人参道果时，这株怪花居然要吞噬他的十景道花，幸好被大钟发现，将它撞飞。
事到如今，许应也察觉到这株怪花有些不太对劲。
“先按兵不动，不要打草惊蛇。”
许应传音道，“钟爷，你继续镇压它，我让小天尊派人去寻找悟空道人！”

第五百二十九章 任我拿捏
仙庭。
许靖找到仙帝至尊，先依循礼数，叩拜一番，这才起身说明来意，道：“斗部是六部之一，是仙帝最忠诚的部下。臣听闻其他五部，皆有人参道果，唯独斗部没有，臣为斗部叫屈！其他五部，都有二心，唯独斗部没有，这次其他五部，都得到人参道果，斗部若是没有，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仙帝至尊瞥他一眼，道：“贤婿，你已经服用过人参道果了。服用第二枚，对你无用。”
许靖道：“臣也是为公平着想。臣这枚人参道果，是贤公主给的。贤公主关爱小臣，因此偷偷送给小臣一枚。但臣同时也是斗部天尊，陛下给其他五部，唯独不给斗部，斗部将士作何想？臣刚刚来到斗部，恐怕难以服众。请陛下明鉴！”
仙帝至尊道：“道理我都明白，可是你最近已经跑了十多趟了，说来说去都是此事。”
许靖道：“斗部世代忠良……”
“够了！”
仙帝至尊气极而笑，喝道，“斗部上一个造反的，便是你儿子，哪里来的世代忠良？帝君、天尊他们虽有二心，但好歹没有反，你儿子四万八千年前就反了！”
许靖道：“我与逆子不共戴天！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便提斗部兵马下界，将反贼许应擒拿归案！”
仙帝至尊瞥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道：“许靖，应儿也是我外孙，我岂能不给他悔过的机会？你放心，将来你们父子有团聚之日。你们父子二人同为斗部天尊，到那时便不是斗部之耻，而是一段佳话。”
许靖连忙道：“那么人参道果……”
仙帝至尊头疼。
许靖趁热打铁，道：“陛下，一碗水要端平啊。”
仙帝至尊挥了挥手，许靖立刻后退离去，道：“陛下，我改日再来……”
“回来！”仙帝至尊喝道。
许靖上前，低眉顺眼。
仙帝至尊迟疑片刻，道：“我给你斗部一枚人参道果，不可外传。”
许靖又惊又喜，连忙躬身拜谢，心道：“书上说得好，没脸没皮，天下无敌。果然，古人诚不欺我也！”
他先前从兰素英那里得到一枚人参道果，已经炼化，但他只是仙君，刚修成道树，尚未炼成道花，道树上便挂了道果。
许靖感觉到修为与道行都水涨船高，但也知道，这种靠人参道果提升上来的境界，只是虚假的境界，让他进入伪大罗金仙的境界，他距离真正修成大罗金仙还很远。
而且，人参道果让他修成的道果，是无花之果，伪道果，也不是他的所愿。
他真正想修成的是至尊境。
“乱世将至，仙界承平日久，面对这场乱世，恐怕实力才是第一王道。没有实力，空谈根基，最终只是空谈而已。”
他收下仙帝至尊相赠的道果，心中一片平静，并无患得患失之感。
他站在仙界，低头看去，便见诸天万界映入眼帘。
仙界与凡间，已经很近很近了。
在潮汐的影响下，不断有世界相互合并，引起更大的时空潮汐。
而伴随着潮汐的愈演愈烈，诸天万界中，许许多多被掩埋的古老遗迹，纷纷显现出来，虽然不如五庄观那般惊人，但也非同小可，引得诸多仙人和炼气士前去探索。
仙与凡，已经开始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但只有当仙界也与诸天万界融为一体，化作地仙界，才算是真正的消除仙凡之隔。
“这场乱世，谁会趁机崛起？”
祖庭，如意大罗天中，大钟一边抓紧炼化许应赠给他的道果，一边继续镇压天河怪花，它无法“吃掉”道果，索性把道果当成灵丹来炼化吸收。
那道果中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流入它的道场之中，大钟顿时只觉自己的道行随之水涨船高，不由心花怒放，知道自己走对了路。
待到许应炼化山水丈天尺的本源，从丈天尺中脱身而出，大钟已经将那道果炼化了小半，只见钟口下悬着一枚小巧的道果，青色的，外表粗糙，有道纹流转，如同龙卵。
这道果不凡，钟内便是大钟的道场，它挂在钟下，便是在大钟的道场中。
“只是挂的位置，似乎有些不雅。”
大钟悄悄移动道果，把道果挂在钟上，像是头上挂个龙卵，它将道果挂在钟后，像是身后长个龙卵。
而且，最适合道果的位置，还是道场。
“罢了，还是放在我体内罢。”
大钟颇为惋惜，不能挂出自己的道果，岂不是锦衣夜行，白瞎了道果？
小天尊还在参悟许应大罗天中的十种道妙，但过了十多日，他便放弃生死、道力、虚空和混元，转而去钻研其他六种。
许应参悟出这四种道妙，何其艰难，他想一蹴而就，除非天赋比许应还要高出许多，否则没有可能。
小天尊专心研究其他大罗六景，那就轻车熟路了，许应的这六种道妙源头也是许家的六秘祖法，小天尊也得到过六秘祖法，修行起来，足以弥补自己在道场上的不足。
许应前来检查他的进境，让小天尊再度施展道场。
小天尊目光闪动，战意昂扬：“请老师教我！”
他催动道场，许应的大罗道场压来，小天尊依旧维系道场运转，信心倍增，催动玄功，肉身八转，强横无匹，径自向许应杀来！
许应由他杀到自己跟前，与他对了数招，感受到他那强大无匹的肉身，心中暗赞九转玄功之妙。
“不坏，不坏，除了玄功八转出了些问题之外，没有大的毛病。”许应赞道。
小天尊信心暴涨，笑道：“老师何不指教我一下？”
许应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容易膨胀，不知是跟谁学的。
他心念微动，罗天十景之中的混沌海上浮现出一朵混沌金莲，散发厚重的道韵。
小天尊闷哼一声，顿时只觉自己的道场像是被十万八千尊仙王镇压，无法运转。
他还可以行动，但下一刻，罗天十景的第二景玄黄二炁中也有一朵玄黄道花，从清浊二气中生就。道花扎根于天地间，汲取天地道力。
此花一出，小天尊只觉自己像是被十万八千尊仙王骑在身上，动弹不得。
旋即第三景琉璃净空中的琉璃花绽放，如同琉璃制成，随即便是第四景不灭灵光中长出不灭仙株，通体灵光所聚。
第五景玉京仙城中长出了阴阳双株，第六景太极仙城黑白奇花，第七景神桥下的水面上长出生死花，第八景无定长河中生出道力金莲，第九景虚空之焰中生出虚空花。
这九景道花生出，小天尊早已被压制得别说修为法力，就连意识也动弹不得。
这九种道花之外，还有第十种道花，是第十景太一洞渊的道花，只是这株道花朦朦胧胧，处在太一洞渊中。
太一洞渊距离现世尚远，这株道花也始终无法现身。
许应收了道花，笑道：“你已经很不错了，能接住我一株道花的镇压，很了不起。莫非，这就是开辟武道彼岸的成就？”
小天尊既是失落，又有些欣然。
他与武帝沈落合力开辟武道彼岸，这座彼岸如今愈发壮大，他的成就也越来越高。
大钟悄声道：“阿应，我怎么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你的道花，应该是天君境修为吧？一朵天君境的道花，还能镇压不住许二狗？”
许应黑着脸，传音道：“钟爷，他是我弟子，又不是我仇人，我好歹要给他留点信心，不能一下掐灭了。而且，他叫小天尊，不要叫他许二狗。”
倘若是从前，许应还会偶尔叫小天尊为许二狗，但后来便吃出味了。小天尊是二狗，那么大狗老狗是谁？
这还不是虱子头上的秃子，明摆着的事？
而且，自从仙凡之隔不再那么森严后，许应也遇到了不少仙人，背地里都称他为许老狗。
以至于许应听到小天尊的名字，也兔死狐悲，生出一种刺痛感。
“小天尊，你的玄功八转存在很大问题，若是遇到等闲仙君倒也罢了，遇到高手，只怕便可破解你的玄功八转。”
许应道：“仙界升迁困难，没有后台根本无法升上去，因此仙界仙君大半都不是等闲仙君。你遇到他们，必会吃亏。我倒是有个计划，不如去寻九转玄功开创者的仙墓，说不定能寻到完整的九转玄功……”
小天尊的九转玄功是在与第一世许应一起历练时寻到的，只是残篇，到了这一世，许应依靠自己的底蕴，帮他补全到第八转。但第八转存在很大破绽，只是许应在武道和肉身上的成就并不比小天尊高，也无法继续补全这门功法。
小天尊正欲说话，突然有祖庭的仙人赶来，道：“启禀天尊，我们寻到悟空道人的下落了。”
许应精神振奋，小天尊连忙道：“这位前辈去了何处？”
那祖庭仙人道：“去了无量火海！”
许应惊讶，无量火海？这个地方，不正是那位二郎真君的仙墓所在吗？而且，还有传闻说，太清道祖的八卦炼丹炉坠落凡间，形成了那片火海。
“悟空道人去那里做什么？”
许应心中不由生出遐思，“难道他也知道如意大罗天主人未死透的事情，所以打算收了道祖的八卦炼丹炉作为赔礼？这怎么好意思？”
他兴奋莫名，浑然没有不好意思的心态。
那祖庭仙人道：“最近一段时间，无量火海总是迸发火焰，甚是剧烈，有人怀疑是二郎真君仙墓下镇压的东西在兴风作浪。只怕这东西要脱困了。”
小天尊询问道：“老师，悟空道人去那里，是否是为了此事？”
许应也听说过二郎真君仙墓下镇压着强大的存在，不死不灭，二郎真君临终前将其镇压在八卦炼丹炉所形成的火海中，便是为了借这件大罗仙器的威力，将之炼化成灰！
但是现在看来，连大罗仙器也未能将之炼化，那火海中镇压的东西，还真是不可思议。
“当年我们得到九转玄功的残篇，便是出自二郎真君仙墓，现在真君仙墓下又有暴动，正是我们师徒报恩的时候。”
许应向小天尊道，“你拿了二郎真君的好处，当然要鞠躬尽瘁，为二郎真君镇压那火海中的魔头。此次，你我师徒二人亲自走一遭。”
小天尊欣喜万分，连忙称是。
当年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便总是跟着那时的许应东奔西走，走墓窜陵，四处探索祖庭没落的真相，因此人人喊打喊杀。
那真是一段青葱岁月，令人怀念。
许应祭起帝辇，小天尊见此帝辇着实华丽，有些不敢上去，许应语重心长道：“为师不是奢侈，铺张浪费，而是为师仇家太多，一不小心便会被人干掉，不得不防。”
小天尊闻言，只好与他一起登上帝辇。
许应坐在帝辇上，头顶没有华盖防护，总是担心冷不丁从上面窜下一只大手，把自己摁死在帝辇中，或者冷不丁飞来一支仙剑，让自己脑洞大开。
“可惜，没能从哀帝那里借来一顶华盖。”他心中暗暗惋惜。
小天尊如今是祖庭领袖，调来几只太古巨兽，却是两只天鹏，拉着帝辇振翅飞行，向无量火海驶去。
许应坐在帝辇中，头顶一团清炁，清炁如一朵云彩，云彩上坐着青衣黄衣白衣三个许应，个头不大，都是三四寸高，有的专门抬头看天，有的东张西望，唯恐偷袭突如其来。
“老师这次出门，得罪了多少人？”小天尊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不多，大部分都死了。”
许应还是有些紧张，道，“但活下来的都是厉害角色。”
尤其是长生帝，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长生帝肯定知道杀他一缕化身，夺取山河丈天尺的，就是许应，哪怕许应找紫微后主销赃，长生帝还是会寻到他。
长生帝的本事，干掉他夺回丈天尺只怕易如反掌！
仙界，长生宫。
长生帝隔界相望，将许应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低声道：“这小子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做什么？一看便不是好人。等他祭起丈天尺，我便敲昏他，出手夺回……咦，他们这是去？”
他心头剧烈跳动两下，只见无量火海出现在帝辇的前方，如今火海暴动，似有庞然大物在其中兴风作浪！
“三界潮汐，地理大改，诸天万界合并成地仙界，导致二郎真君仙墓封印也大大降低！”
长生帝眼中精芒闪烁，“被镇压的那位厉害角色，趁着这个机会，准备脱困！恐怕太清道祖的八卦炼丹炉也会出世！许应这小子，是属寻宝鼠的吗？哪里有宝贝，他便出现在哪里！”
他心中一片热切，动了亲自下界的念头。
“反正这小子身边，没有什么高手，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第五百三十章 二狗的大伯
有了两只金翅天鹏拉着帝辇，此宝的不凡之处才显现出来，但见空中万里流光，如一道长虹铺就，帝辇周围云霞熠熠。
天鹏拉着帝辇，风驰电掣，但在帝辇中却感觉不到任何风，也听不到风声，平静得如暖春旭日。
许应坐在帝辇上，指点小天尊修行，小天尊原本就是他放养的徒弟，许应第一世总共也没有认真教过几天，都是靠他自己努力修行，才有如今成就。
这一路上，小天尊倒体会了许应的认真，总是巨细无漏的指摘出他的修行上的不足，哪怕是细微的道象中的破绽，他都要自己纠正。
“仙界的仙君天君，并非浪得虚名。”
许应谆谆教诲，道，“你的任何一个破绽，哪怕是炼气时的存想道象的破绽，在对阵时都会被他们察觉。以此为突破口，破你神通，破你道法。”
道象是组成仙道符文的基础，仙道符文组成道则道链，仙君、天君以道链构成神通，道象便是神通基石。
其中一块基石出现裂痕，对仙君天君来说便是破绽，被人抓住破绽，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许应这段时间交锋的仙道高手不在少数，交手的次数多，眼界也就高了。
小天尊基础上的不牢靠，在他眼中也就醒目许多，因此他趁此机会，帮小天尊纠正。
未来太凶险，他自身难保，也不想继承自己第一世志向的徒弟，就这样死在未来的波涛之中。
前方无量火海映入眼帘，两只天鹏渐渐放慢速度，火海中的火焰乃是兜率仙火，以天鹏的实力，稍有不慎，沾上火焰便会被烧熟。
许应降下帝辇，小天尊放开两只天鹏，让他们自由活动。
师徒二人向火海中走去。
两人前行，从下方的火海中时不时有火翼喷薄而出，如同惊世神刀，犀利无匹，散发着滔滔活力。
忽而又有巨大的火凤、火龙、火象从火海中喷出，蕴藏不凡威力。
又见火海深处，陡起波澜，耸立如山，各种道象扭曲在一起，冲天而起！
无量火海变得狂暴许多，也更为危险，火海中喷涌出的火焰是天然的大道之象，蕴藏着极为惊人的威力。遇到这种道象袭击，便相当于与一个大高手的神通向自己袭来！
或许是受潮汐影响，也或许是仙墓下镇压的东西即将脱困，导致无量火海陷入狂暴期，道象的威力比从前大了许多倍，有时候还有极为恐怖的大道象爆发，渡海之时须得极为小心！
许应与小天尊都是高手，普通的火海道象已经难以伤到他们，但是面对大道象，他们也需要躲避。
“无量火海的确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许应面色有些凝重，造成如此惊人变化的，难道会是被二郎真君仙墓镇压的那个可怕存在？
“这动静如果是仙墓下的东西弄出来的，那么这东西的实力，只怕非同凡响！”他心中暗道。
二郎真君是六十万年之前的存在，也就是说，仙墓下的东西最低被镇压了六十万年。连太清道祖的八卦炼丹炉，炼了六十万年都炼不死，可想而知其实力是何等可怕。
两个走了许久，终于避开重重危险，来到仙墓所在。
二郎真君的仙墓扭曲了四周时空，向兜率仙火熊熊燃烧，瀑布般向仙墓中流去，经过此地的船只，稍有不慎便会被吸入仙火之中，跌入仙墓。
只有火海魔神的渡船，才能从仙墓的吞噬中冲出。
许应向前望去，看到了火海魔神的渡船，这艘渡船已经破损，在火海中漂流，但是撑船的魔神却不见踪影。
许应扬了扬眉，与小天尊一起来到那艘残船上。
“老师，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小天尊查看渡船断面痕迹，面色凝重道，“是仙道神通留下的痕迹。这尊渡海魔神，应该已经遭遇不测了。”
许应沉着脸向仙墓走去，道：“我们进去。”
小天尊跟上他，思索道：“仙界来人是做什么的？难道他们也察觉仙墓镇压的东西即将破开封印？还是说，火海暴动就是他们弄出来的？”
两人脚步落在仙墓形成的倒流火瀑布上，顿时被仙墓的地磁元力捕获，向仙墓中落去。
他们顺着火瀑布流，来到仙墓的入口，只见这座陵墓的封禁已经被人破去，破解的手段极为粗暴。
那仙墓入口处有断龙石，破禁之人居然真的弄来一条神龙，斩去龙首，用秘法破去断龙石。
那神龙尸体便被丢在陵墓的入口处。
仙墓外围还有其他封禁，为了破解这些封禁，其人无所不用，居然还用人命来堆。许应看到一处禁制便有十多具烧焦的尸体。
“当仙人太多的时候，仙人的性命就不重要了。”许应看着这些烧焦的尸体，心中感慨道。
师徒二人走入仙墓的甬道，没走几步，便又遇到一具尸体，也是死在封禁之中。
这一路走来，他们二人居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便来到仙墓深处，只是沿途各种仙人的尸体，死状凄惨，着实触目惊心。
“对于仙界强者来说，这些人就是消耗品。”
两人来到甬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无尽火海的熊熊仙火从天而降，流入一片青山绿水之中。
这里恍若仙境，群山环抱，绿水环绕，上有仙山少许，飘于天空之中。
此时，这片仙境一片混乱，正有人在这里交锋。许应凝眸看去，但见天地间屹立着一尊高大神祇，立在天地间，身躯伟岸，周身香火之气飘摇，极为浓烈，想来当年应该香火鼎盛。
此人形如一尊老将军，周身锁子甲，背上插着五杆旗，手持马槊，很是威风。
那一座座仙山，便是环绕着这位白发老将军飘浮。
此人半仙半神，如今虽然死了不知多久，但神力依旧惊人，杀得进入仙墓中的一众仙神人仰马翻！
“难道此人便是二郎真君？”许应心道。
但他随即便否定这个想法，这位白发老将军虽然极强，但是实力却达不到坐镇仙墓镇压一切的气概。
他能看得出，这位白发老将军已经身故，但执念未灭，道场依旧在，此人尸身镇守道场，巡视仙墓，只为保障仙墓的安全！
围攻这尊白发老将军的，不知是仙界什么人，为首的未曾动手，而是站在一片金幢下，那金幢共有两座，分为九重，每个金幢皆有一尊仙王力士用手杵着，催动金幢，展开九重霄。
又有两个宫女手持掌扇，扇面极为宽大，约有丈余宽，以凤鸾等神禽的羽毛编制而成，为金幢下的君王掌风。
“这种排场，是帝君的规格！”
许应遥望，心道，“不知是仙界哪位帝君？”
仙界有帝君名号的仙君天君数量不少，有二十余位。
这些人实力高强，往往在仙界都有背景，但背景不是很大，为了拉拢这些人，所以要封他们为帝君，将他们纳入仙庭，但又不给实权。
许应只认得帝君周武，对其他帝君所知不多。
不过，这位帝君麾下强者众多，不少仙王仙君在围攻那白发老将军。这些仙王、仙君身边，又有许多天仙、地仙、人仙。
“帝君没有实权，但势力也不小。”小天尊心中暗惊。
“此人是梅山七兄弟之一，梅山七兄弟，二郎真君为首，依次是康张姚李四位太尉，郭、直两位将军。”
那金幢下，一个声音传来，道，“此人处在外围，应该是郭将军，或者是直将军。”
金幢下又有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道：“此人是直将军，当年我曾见过他。那时，我还一个炼气士，没想到再见时，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不必耽搁太久，早点解决他！”
他话音刚落，围攻那白发老将军的众仙便各自祭起法宝，叱咤一声，万千法宝结成阵势，化作四大仙阵，将那白发老将军笼罩。
那白发老将军身躯一抖，背后五旗飞起，插入仙阵之中，还有一面大旗遮天，旗面波浪般抖动。
那白发老将军借旗面掩护，大开杀戒，顿时斩杀数十位仙人。
“没用的东西！”
金幢下，突然一只玉手探出，手中抓着一枚金铃，叮铃铃摇动。那白发老将军本就是一具尸体，靠着执念才能行动，那金铃的铃声专门针对执念，轻轻一摇，便将他的执念摇散。
他浑浑噩噩，又将再聚执念，四周的仙王、仙君已经趁此机会杀到近前，仙阵启动，将他头颅斩断，四肢也被斩下。
那颗头颅嘶吼连连，断首处血肉滋生，四肢断处，也有无数血肉翻涌，肉芽浪涛般向前涌去，竟欲与肉身重连！
“不灭之身，果然非同凡响！”
金幢下传来那威严的声音，道，“将他头颅四肢统统封印！”
那诸多仙人立刻各自催动封印符文，将那白发老将军的头颅四肢和身体分开封印，总算让他安静下来。
“真是一员猛将。留他在此，让他慢慢腐朽。我们走，去寻镇压之地！”
那一众仙人拥着金幢、掌扇，飞速离去。
许应和小天尊来到那被分尸的白发老将军头颅前，只见那头颅尽管被封印，依旧口吐芬芳，骂骂咧咧，叫道：“乱臣贼子，你们迟早惹出大祸！”
许应询问道：“这位老兄，你可知此地被镇压的，是什么魔头？”
那头颅转动眼珠，落在许应脸上，突然怒发支起，双目瞪圆，喝道：“小贼，天杀的，不要让我出来！”
许应向小天尊道：“咱们上次来到这里时，与他照过面？”
小天尊见他记忆还未恢复，连忙道：“老师，你忘记了？上次我在外面放风，你进去的。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许应正欲说话，突然仙墓深处传来一个厚重老成的声音：“呵呵，守信之人居然有脸回来……”
许应立刻警觉起来：“谁在那里？快点出来！”
“出来？出来跟你算五万年前的旧账吗？”
那声音飘忽不定，声音中带着恼怒，“姓许的，你忽悠我，让我在这里等了你五万年，你这混蛋总算来了，我先解决入侵者，再来找你算账！”
许应闻声，立刻飞奔而去，身形猛地纵起，从仙火瀑布中穿过，却没有寻到那人踪迹。
小天尊快步赶过来，只见许应惊疑不定。
“小天尊，我上次来这里时，真的是一个人吗？”许应问道。
小天尊道：“是一个人。老师独自进入仙墓，出来后对仙墓中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只说寻到了一门功法。”
“装，你还装！”
那声音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中传来，冷笑道，“现在开始装失忆了？我若是再信你，我就是狗！”
许应仔细聆听，突然抓起小天尊的手，钻入仙火瀑布之中，顺着瀑布向下落去。
下一刻，他们飞出瀑布，却见自己已经来到另一处道场之中，这处道场中一片狼藉，死了许多仙人，应该是刚才那位帝君等人来过此地！
“姓许的，我先收拾了这些入侵者，再来收拾你……这群狗日的，康太尉也被干掉了！看来，只有老子亲自出手了！”
许应目光闪动，循声追去，带着小天尊身形连连纵跃，追踪那个声音而去，传音道：“这位兄台，我想咱们之间应该是有些误会……”
“现在开始叫兄台了？不要脸！”
那声音道，“你先前明明叫我大哥的，还要与我结拜为兄弟。”
许应闻声冲过去，穿过这片道场，身形变化莫测，距离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待到那声音说出兄弟二字，许应一步跨出，已经来到那声音所在的同一个空间中！
“找到你了！”
许应大声道，“你既然是我结拜大、大、大……”
他瞠目结舌，吃吃说不出话来，只见一条黑毛细腰长足的大黑狗正在鬼鬼祟祟的追踪那位金幢帝君！
那大黑狗见到他追来，也是错愕万分，看了看许应，又看了看小天尊，开口道：“贤弟，这莫非就是你说的那位二狗贤侄？”

第五百三十一章 九天之上
许应呆呆地看着这条大黑狗，脑中一片混乱，他终于知道当年自己走出二郎真君仙墓后，为何对墓中发生的一切绝口不提了。
难道自己出去之后，还能告诉小天尊，自己在仙墓中与狗结拜，还拜这条大黑狗为大哥？
小天尊该怎么看自己这个英明神武的师父？
小天尊目光中满是疑惑，看着许应，低声道：“老师，伯父？”
他有些错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小天尊还记得许应让自己称蚖七、大钟为叔的情形，现在又多出一个伯父。
许应向他抛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小天尊闷哼，很想说自己早已习惯，但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那大黑狗道：“既然你寻到我了，那么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转过身来，面色肃然道：“你当年说过，出去之后会经常回来见我。结果呢？快过五万年了，你才回来一趟。今日，我与你恩断义绝，不再是兄弟！”
小天尊望向许应，露出期待之色：“老师，要不你就答应下来吧？”
许应沉默片刻，道：“我这四万八千年过得并不好，我被人分尸，境界被人炼成法宝，只剩下不灭真灵，记不得从前。这些年来，我转世了近万次，直到近两年才跳出被人掌控的命运……”
大黑狗沉默下来，过了片刻，道：“我不知道你过得这么惨。”
他随即又振奋起来，道：“咱们不说过去的伤心事。贤弟，你记不起我了，我叫哮天。二狗，你可以叫我哮天伯伯。你们来的正好，这个劳什子帝君不怀好意，来真君道场闹事。不能任由他乱来！”
这大黑狗突然人立起来，两条后腿着地，一溜小跑，鬼鬼祟祟的向那金幢帝君接近，道：“你们在这里，我先去撩拨撩拨他！”
他猛地窜出，突然摇身一晃，脑袋奇大无比，张口便向那金幢帝君吞去。
那张大口，可以吞天，竟将金幢帝君麾下的那些仙王、仙人一口吞下了大半，只有仙君得以逃脱。
金幢帝君的两个金幢两个掌扇，也被他一口吞下。
那位帝君面目森然，腾空而起，一掌拍在黑狗的额头上，黑狗被打得连翻带滚，跌了出去。
那位帝君追杀上前，却不见大黑狗的踪迹。
“二郎真君的哮天犬？”
那位帝君脸色铁青，停下脚步。
他是仙界的钟仪帝君，掌管仙界的钟仪。此次来到仙墓，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手到擒来的功劳，没想到的是这座仙墓内埋葬的不止二郎真君，梅山七兄弟都葬在此地。
这座仙墓是由七座道场组成，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道场中打转，根本没有寻到仙墓的中枢。
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这座仙墓里面居然还有一条凶狠无比的大黑狗，四处袭击他们！
“哮天犬中了我一招，必死无疑！”钟仪帝君道。
那帝君身侧是一位年轻男子，居然也与他一起行走在金幢下，显然地位极高，道：“钟仪帝君，连二郎真君都死了，哮天犬何以活到现在？我听闻当年道哭爆发，修炼洞渊的人往往都难逃一劫，唯有那些修炼到大罗金仙境界的存在，才能在道哭下保全自身。这条哮天犬显然不是大罗金仙。”
钟仪帝君对他颇为尊敬，猜测道：“哮天犬应该是妖族的强者，修炼的不是洞渊，因此能躲过道哭。”
洞渊是从昊天帝起始，昊天帝参悟翠岩功法，有所成就，召唤来太一洞渊，夺了妖族的江山。
从此洞渊修炼才成为主流。
但在之前，妖族占据天下正统，他们修炼时的灵气来源，便是地仙界的一座座圣地仙山产出的仙灵之气。
妖族没落后，家底还是不少，但渐渐被人族所夺，道哭之后要建仙界，地仙界的圣地仙山便被瓜分，成了仙界的一部分。
钟仪帝君道：“潮生道友，当年把地仙界的圣地仙山炼成洞渊，修炼此道的人，便没有被道哭袭击。他们这批人幸存下来，实力虽然衰弱，但依旧非同小可。”
那年轻人名叫陈潮生，是上一次潮汐到来时出生的人，因此取名潮生，笑道：“我师尊从未告诉过我这些事情。”
钟仪帝君面色肃然，道：“尊师道妙高远，非我等所能揣度。大概，他老人家只是觉得这是一些小事罢了。”
陈潮生称是，道：“可是此次，师尊却对二郎真君墓下镇压的那个存在很是上心，派我们前来。钟仪帝君可知这仙墓下被镇压的是何方神圣？”
钟仪帝君摇头道：“我也不知。不过尊师是高居九天之上的存在，让我们去搭救此人，一定有其用意。”
许应和小天尊看到那条大黑狗被钟仪帝君拍了一掌，心中一惊，正打算营救，却见黑狗向他们奔来，叫道：“为我护法，待我运转玄功，再去撩拨他们！”
“这样都没事？”许应吓了一跳。
钟仪帝君虽然实力比不上帝君天尊那样的存在，但也非同小可，这一击若是落在许应身上，只怕能将他打得肉身炸开！
但这条大黑狗却只是受了轻伤，这肉身着实强横！
大黑狗人模狗样，盘腿坐下，立刻催动玄功，肉身忽大忽小，顷刻间便做到肉身九转，看得许应和小天尊两眼发直！
他们久寻不果的九转玄功，竟然被这条大黑狗炼成了！
下一刻，他们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蹦出来，只见这条大黑狗周身道场涌现，道链缠绕，扎根于大地之中，在身后生出一株道树，郁郁葱葱！
这株道树上，甚至还挂着一个花骨朵！
“黑狗天君？”
小天尊头脑有些昏沉，谁能想到，这条大黑狗居然是一位天君！
大黑狗功法运转几个周天，旧伤尽去，一跃而起，双眼放光，叫道：“我们再寻机会，将这些贼人葬送在此！”
许应追上他，询问道：“我上次从仙墓中带走的九转玄功残篇，莫非是哮天哥给我的？”
大黑狗轻快的迈着小碎步，道：“当然是我给你的。当时你修为尚低，只能炼到第四转，所以我就给了你四转的功法。等你修炼到第四转，你回来见我，我再传你后面的功法。”
小天尊可怜巴巴的望向许应，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的修补功法，又为哪般？
许应安慰道：“我这不是飞升到仙界去了吗？忘记了此事。天哥，如今我和二狗重回此地，九转玄功能否传给我们？”
大黑狗道：“当年你完成真君的考验，当然可以传给你。至于你要不要传给二狗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不过，今天先弄死贼人！”
他突然人立起来，两条后腿着地一溜烟向前跑去，叫道：“随我来，咱们在前路堵他们！”
许应和小天尊连忙跟上他，小天尊道：“老师，你上次来不是盗墓吗？怎么还通过了二郎真君的考验？”
许应茫然：“我不知道啊。”
大黑狗冲了出去，向钟仪帝君痛下杀手，然而钟仪帝君周围的仙人被他吃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是高手，早有防备。
钟仪帝君手掌一挥，当空便是十多个金铃，叮铃铃震动，铃中飞沙走石，遮住天地，一颗颗砂石便如同一颗颗星球，顷刻间演化一片四方无极时空，将大黑狗困住，让他无处可逃！
钟仪帝君麾下的几个仙君立刻上前，围攻大黑狗，那黑狗人立起来，催动玄功，祭起道树，一众仙君法宝神通落在身上，根本不能伤到他分毫，便是连根狗毛都没有斩下！
钟仪帝君见状，祭起一排排大大小小的钟，有的是音律编钟，有的是青铜大钟，还有帝钟、镈等物，功用各不相同。
他作为钟仪帝君，掌管各种钟器，仙界的至尊、大罗金仙出巡，都要他开道，将帝钟祭起，警鸣四野。
如今，钟仪帝君将这些法宝祭起，当真是炫目至极！
他用一众钟器将大黑狗困住，吩咐道：“炼死他！”
他麾下的仙君各自祭起一口帝钟，将帝钟敲响，层层声浪涌来，向大黑狗攻去。
其他钟器飞来飞去，不断有仙钟撞在他的身上，将他撞得踉跄，甚至有的直接砸在他的脑门上，撞得火光四溅。
大黑狗虽是天君境的大妖，但面对至尊、大罗金仙开道的仙器，还是难以抗衡，这些仙器的威力强大，即便是九转玄功，也被震得肉身松软，元神渐渐要与肉身脱离。
他的身后时不时浮现出大若星辰的巨大元神，正是这些钟器破他九转玄功的征兆，一次又一次将他的元神从体内震出！
待到他的元神与肉身完全脱离，便是九转玄功被破之时。
眼看他的玄功将要告破，突然又有一声钟响传来，钟仪帝君听到这个钟声，心中一怔：“这个钟声，与我收藏的那些钟声都不一样……”
他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循声望去，但见一口仙钟撞开帝钟，冲了进来，护在那黑狗的头顶。
“咣——”
那口仙钟钟声一震，顿时万般道妙冲击而来，将那一众钟器都冲击得东摇西晃。
伴随着这钟声冲击，但见一重道场竟自从那仙钟的钟口下荡漾出来，同时一枚青色道果悬在钟下，熠熠生辉，极为夺目！
“一口炼成了道果的钟，我还是第一次见！”
钟仪帝君双眼放光，顿觉自己收藏的那数百口钟器统统没有了颜色，只剩下这口仙钟！
那口仙钟救下大黑狗，杀出包围圈，钟仪帝君与陈潮生等人杀上前去，高声道：“不能放过他们！”
钟仪帝君道场铺开，但见道场中一口口钟器飞出，紧随钟爷之后，钟声震荡不觉，向钟爷冲击而去！
钟爷虽然炼化人参道果，炼成自己的道果，但还是头一次与这么多强横的钟形法宝争斗，很快便被打得有些懵圈。
它护送大黑狗仓皇而逃，后方数以百计的各色仙钟呼啸冲来，紧随而去，待到这一波仙钟冲过去，突然人影一闪，一个高大少年出现在仙钟与钟仪帝君之间，面带微笑。
“许天尊？”
钟仪帝君心中一惊，许应已然趁机杀来，他足下一动，一道金桥自脚下扶起。钟仪帝君站在桥的这一段，许应站在桥的另一端。
“许应，你不过是帝君的阶下囚，何必来招惹我？”
钟仪帝君面带笑容，猛然踏出一步，向金桥另一端的许应冲去，他身后道树枝条飞舞，道花飘香。
许应微微一笑，如意大罗天铺开，大罗十景中各有一朵道花绽放，两人轰然碰撞，只两三招，钟仪帝君暗道一声不妙，嘴角溢血。
那金桥无形之中限制了他的实力，让他只觉一身修为蠢蠢欲动，随时可能会被炼化！
“你便是许应？”
突然，陈潮生纵身而起，落在金桥上，足下一顿，便将金桥压制。
许应惊讶，与钟仪帝君错开，疑惑道：“至尊传人？”
“至尊？”
陈潮生淡淡道，“仙界有且只有一个至尊，我当然不是至尊传人。我来自九天之上。”
许应正欲祭起至尊法宝山水丈天尺，将来自九天之上的小伙子打死，突然看到两人身后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脸色顿变，急忙散去太一金桥，闪身而去！
长生帝施施然走来，径自来到两人身边，扫了钟仪帝君一眼，又打量陈潮生一番，疑惑道：“你来自大罗天上？”
陈潮生见到他，连忙躬身：“师叔！”
长生帝淡淡道：“你可知你刚才逃过一劫？”
陈潮生颇为不服，道：“许应的神通虽然精妙，但我九天之上的传承只会比他的神通强，不会比他弱。”
长生帝哂笑道：“许应心黑手黑，刚才他打算祭起至尊法宝来干掉你，若非我及时出现，你已经化作飞灰。”
陈潮生吓了一跳，失声道：“他怎么会有至尊法宝？”
长生帝面色阴沉下来，没有做声。
许应飞速与大钟汇合，只见那数百口大钟还是追击大钟，铛铛碰撞不绝，小天尊立在大钟下，与大黑狗一起，对抗这些钟器。
“这位钟仪帝君也是不凡，我将他击伤，原本以为他不如我，但他同时操控这么多钟器，显然本事不止于此。”许应心中暗赞。
他道场飞起，将那一众钟器镇压，救出一人一钟一狗，飞速道：“我有对头来了，此人乃是大罗金仙！快走！”
大黑狗吓了一跳，道：“大罗金仙我可抵挡不住，咱们去见真君！见到真君后，我便将九转玄功传给你，此功乃是天下第一炼体圣法！”
他话音刚落，只听一个不愉快的声音传来：“谁说二郎真君的九转玄功天下第一？”

第五百三十二章 梦回二郎庙
许应听到这个声音，又惊又喜：“悟空道人？”
他循声看去，却没有看到悟空道人的身影，想来悟空道人不在这片道场之中。他此次来的首要目的，便是寻找悟空道人，请他来看一下天河怪花是否是邪金仙萧澜山。次要目的才是九转玄功。
先前他还担心长生帝来到此地。
大黑狗警觉道：“猴子？他还没死？他来二爷的仙墓做什么？死猴子，什么时候干起掘墓刨坟的勾当了？”
许应眨眨眼睛，试探道：“天哥，你认识悟空道人？”
大黑狗满不在乎道：“当年我与他交手，差点咬断他一条腿，将他擒拿送上斩仙台，仅此而已。”
许应与小天尊骇然，均觉得他在吹牛。
大黑狗急了，循着悟空道人的声音而去，叫道：“不信你们待会亲自问他，他是不是被我咬了一口，跌了一跤？”
许应还是有些不信，悟空道人可以说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存在，能够坐在太上洞渊的大裂缝前，数十万年不化。大黑狗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差点咬断他一条腿吧？
至于押上斩仙台，这又是从何说起？
大黑狗老气横秋道：“猴子大闹昊苍帝的仙庭，昊苍帝派出许多高手，还派出三坛海会大神和托塔天王，都拿他不下。后来有人去请二爷出手，二爷与他大战数百回合，不分胜负，最后还是靠我出马，才将他拿下。”
他在道场中钻来钻去，速度极快，许应和小天尊连忙跟上他，唯恐跟丢了。
“不过猴子的确有几分本事。当年他是妖族大圣，妖族除了我之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像样的强者了。但我淡薄名利，不搞这些噱头。”
大黑狗道，“那猴子崛起之后，昊苍帝担心他闹事，许他一个官职，结果这厮到了仙庭，偷吃太清道祖的九转大还丹，炼成了不死不灭之身，又在八卦炼丹炉里炼了一遭，脱困后大闹仙庭。被我擒拿后，押上斩仙台，他居然也没死，反倒被他脱困。”
他唏嘘道：“我原本以为他死在道哭之中，没想到他居然活了下来。”
许应想了想，道：“天哥，悟空道人今非昔比，他的修为深不可测。你在我们面前这么吹可以，到他面前要豁达一些，免得吃亏。”
大钟连忙道：“这不是胆小，而是豁达，心胸宽广，不与他计较。”
许应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
大黑狗冷笑道：“当年的手下败将，也配让我豁达？见面看我一口黑狗血喷死他，叫他现出原形！”
许应、大钟和小天尊各自担忧不已。
梅山七兄弟的墓葬建造的如迷宫一般，七转八绕，即便有大黑狗带路，他们也走了很久，这才来到二郎真君的墓葬。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山河，江水滔滔，从两山之间流过，在江口的位置有一座古老的庙宇，建筑古色古香，写着二郎庙三字。
此地弥漫着一种厚重悠长的道韵，古老深邃，极为不凡。
“此地乃灌江口大罗天，灌江口二郎庙是二爷的道场，但这道场只是香火所在。”
大黑狗向二郎庙奔去，道，“二爷是肉身成圣，证得大罗金仙，自身就是道场，成道于内，没有通常所说的那种大罗天。”
“肉身成圣，成道于内？”许应闻言，不禁悠然神往。
大罗天便是其肉身，肉身元神大道，炼为一体，这是何等强大的肉身？
“所以猴子说真君的九转玄功不是天下第一炼体圣法，难道还能是他猴子的功法天下第一不成？”大黑狗冷笑道。
“狗伯父，豁达！”小天尊连忙提醒道。
“你才是狗！叫我哮天伯父！”大黑狗面色不善道。
他们来到灌江口二郎庙，大黑狗气势汹汹，冲入庙中，许应担心他的安危，连忙也冲了进去，只听大黑狗中气十足，叫道：“大圣爷爷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前去迎迓。”
许应、小天尊和钟爷都松了口气，心道：“狗爷果然是老江湖，豁达得很！”
许应走进去，只见悟空道人身着黄色衣裳，宽袍大袖，衣裳很不合体。
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位仪容清俊相貌堂堂的少年，颇有几分秀气，一身装束也颇为华丽，似笑非笑，道气昂然，超凡出尘。
他的眉宇间有一枚眼睛，竖立在那里，如同刚抽出的柳叶。
他便是二郎真君。
他眉心的眼眸，可观大千世界，诸天万界的景象时常映入这个眼眸之中，极为神奇不凡。
许应打量一番，心中暗道一声可惜，这位少年已经故去，没有了任何气息。
悟空道人坐在二郎真君对面，两人之间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酒有盅，盅中酒香四溢。
悟空道人已经喝得有七八分醉意，对大黑狗和许应等人的到来不以为意，举杯相敬，道：“你的九转玄功，从未胜过我的无漏金身。当年没有胜，现在也不会胜。可惜我归来后，你已经故去，从今往后再也不可能知道谁才是天下第一了。”
他饮酒之后，失声大哭。
大黑狗劝道：“大圣爷爷，二爷故去之时，也惦记着你，说未能与你真正分出高下，心中甚是遗憾。”
悟空道人闻言，更是哭得天昏地暗。
大黑狗道：“当年道哭冲击，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道伤。二爷为了调查道哭真相，将一部分道哭封印在体内，以至于伤势久久无法痊愈，元气受损。再到后来，新道推翻昊苍帝，为了建立仙界打得天翻地覆，世道很是混乱。他们说祖庭是魔域，从前修炼的道路是魔道。那时祖庭已经没有多少能打的了，三坛海会大神也战死了，二爷替他收拾好身后事，只好出头。”
二郎真君为了保护生活在祖庭的人们，与新道强者发生大战，他东奔西走，营救各地百姓，终于导致旧伤复发，油尽灯枯，没能活下来。
“他故去之后，我便守着他的仙墓。”
大黑狗道，“我已经几十万年没有出去了，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怎么样？那些二爷守护的百姓怎么样？”
小天尊直起腰身，道：“哮天伯父，他们存活下来了，虽然很艰难，但还是活了下来。你如今出去看一看，外面被打碎的天地也复原了，天地大道也被补上了。如今的祖庭虽然比不上从前，但生机勃勃更胜往昔！”
大黑狗欣喜若狂：“真的吗？”
他随即黯然：“可惜二爷已经看不到了。”
他怔怔出神，二郎真君是仙也是神，神是有香火的，众生信奉他，信仰他，他就有了神力。有了神力的同时，也肩负起庇护众生的责任。
二郎真君一直在践行为神的宗旨，庇护祖庭的百姓。
他不在乎仙庭中坐在至尊宝座上的那个人是昊苍帝还是如今的仙帝至尊，他也不在乎天地间盛行的大道是旧道还是新道。
他只知道，受众生香火，必守护众生。
无论为神，还是为人，都是如此。
所以他成为祖庭最后的守护者，与敌人一起沉入八卦炼丹炉中，借自己最后的力量，将强敌封印镇压。
即便身死道消，他也要借助大罗仙器的威力，将敌人炼化！
悟空道人像是醉酒了，噗通一声向后躺下，提着酒壶向自己口中灌去。过了片刻，他喃喃道：“傻东西……但真英雄！多希望你能起来，再战一场……”
他就还未喝完，便醉得一塌糊涂，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大黑狗皱眉，呼唤道：“大圣爷爷？大圣爷爷？”
悟空道人鼾声渐起，在梦中呓语：“这灌江口，终不见二郎显圣真君……”
钟爷赞道：“狗爷真豁达。早知你如此豁达，我们便不用劝你了。”
大黑狗动怒，道：“叫我哮天！或者天爷！这猴……大圣爷爷厉害得很，当年与真君放手一搏，杀得天昏地暗，真君冷不丁的将我祭起，咬他一口，这才将他擒拿。如今真君故了，我当然不是他的对手。”
钟爷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是他的对手？”
大黑狗冷笑道：“我从他身上闻到一股强者的气息。”
钟爷惊讶莫名：“竟还有这等神通？你闻闻我！”
“我不用嗅便知道你们三个，已经怂得馊了。”
突然，大黑狗脸色微变：“不好！那个劳什子帝君已经寻到这里来了！咱们快点离开……他们来得好快！我们走不掉了！”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一股浩浩之气遮天覆地，笼罩四野，长生帝的道场竟自铺开，直接铺满灌江口！
“许应，你杀我一缕化身，夺我法宝，我不为难你。”
长生帝的声音传来，悠悠道，“你将我法宝还回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许应脸色微变，祭起山水丈天尺，低声道：“狗爷，钟爷，二狗，我虽然得到这件至尊法宝，但祭炼时间尚短，无法完全发挥此宝威能。待会咱们一起催动此宝，与那白头小子一较高下！”
大黑狗道：“白头小子是何来历？”
“如今仙庭的一位大罗金仙！”
许应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背后传来哈欠声，大黑狗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向他身后看去，失声道：“二爷，你还活着？”
许应转身，只见二郎真君双手高高举起，伸了个懒腰，竟然像是从死亡中活过来一般！
二郎真君体内，一股股强大的道力在激荡，在复苏，像是有万千龙象在他腹中怒吼。
他缓缓站起，天地随着他站起时东摇西晃，空间剧烈抖动，便是连长生帝的大罗道场也为之不稳，被他起身时掀起的动静所撼动！
大黑狗眼泪纵横，欢天喜地的围绕那二郎真君蹦跶来去，叫道：“二爷，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你活着，真好，真好！”
许应看了看二郎真君，又看了看倒在地上，醉酒昏睡的悟空道人，若有所思。
二郎真君躬身，轻轻抚摸大黑狗的脑袋，顺了顺他的皮毛，猛然起身！
顷刻间，他玄功九转，单手探出，天地间响起一声道喝：“三尖两刃刀，何在？”
无量火海剧烈震荡，一口无上仙器破空而来，穿过重重道场，嗡的一声，带着熊熊的兜率仙火落在他的掌中！
这杆大罗金仙的神兵，一杆长柄如枪，顶端是三个刀尖，两刃开锋，乃近战武器！
二郎真君手持三尖两刃刀，自身便是大罗道场，猛然咿呀一声，一刀劈开长生帝的道场！
长生帝闷哼一声，只见那刀锋芒嗤嗤作响，将自己的道场斩开，刀锋险些来到自己面前！
“何方神圣？”他心中虽惊，却不退反进，高声喝道。
“斧劈桃山曾救母，弹打棕罗双凤凰！我便是灌江口二郎真君，你家二爷是也！”
二郎真君纵身而起，抡起三尖两刃刀，一个起纵，便穿过他的道场，径自来到他的面前，三尖两刃刀直抵长生帝面门！
长生帝临危不惧，身后老梅道树苍劲挺拔，道花绽放，道果青色，却散发道光，万法不侵！
但下一刻，道树被震得轰隆动摇，道花竟然飘起一瓣花瓣，道果的光彩也因此受损！
长生帝不敢怠慢，长袖飞舞，迎战二郎真君。
他另有法宝，是用自己道树枝条所炼的梅花枝，此宝极为风雅，枝头还挂着一朵道花，威力却是奇大。
然而梅花枝与三尖两刃刀碰撞一下，便被一道劈断！
“嗤嗤嗤——”
乱袖飞舞，破碎成蝶，长生帝身中数刀，大口吐血，身后的道树被他祭起，也被砍得道树凋零，道花枯弊！
“快走——”
他声音嘶哑，大叫一声，率先驾驭一道仙光滚滚而去。后方钟仪帝君、陈潮生慌忙跟上他，狼狈逃窜。
二郎真君哈哈一笑，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金光落入二郎庙中，将三尖两刃刀插在身边，跏趺坐下，没有了气息。
悟空道人醉了，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化作了二郎真君，让这位故友重掌三尖两刃刀，尽情的绽放九转玄功。

第五百三十三章 无漏金身，斗战胜法
大黑狗欣喜若狂，围绕已经没有气息二郎真君的尸体蹦来跳去，他在跟主人撒欢。
他在这座仙墓中已经呆了五十多万年了，自从二郎真君死后，这只大黑狗便一直呆在这里，陪伴着主人。
二郎真君肉身不朽，对他来说就像还活着一般。
他在这片仙墓中穿梭，会百无聊赖去寻梅山六兄弟闲聊，但梅山六兄弟也已经死亡，只剩下执念，能够说一些简单的话，无法陪伴他。
他只能再度回到二郎真君身边，匍匐在地，时不时瞥一眼二郎真君，口中只剩下呜咽低鸣，像是要将曾经的主人唤醒。
他守护着这座仙墓，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如何，也没有去想过，他也不知二郎真君是否会从沉睡中醒来。
他太寂寞了，哪怕四万八千年前许应前来盗墓，他还是网开一面，逼着许应与他拜把子，结为异种兄弟，并且传许应九转玄功的残篇，就是为了让许应常来。
这次二郎真君“苏醒”，与入侵者大战，将入侵者赶走，让他只觉这近六十万年的等待没有白费。
他也能看出来，真君并非真的苏醒，他骗自己去相信真君醒来。
但二郎真君真的亡故了。
许应瞥了还在呼呼大睡的悟空道人一眼，心中默默道：“刚才那一幕，是二郎真君真的从死亡中醒来，还是悟空道人借其肉身，缅怀这位故人？”
他也没有看出来刚才是否是悟空道人所为，只是心中有个猜测。
许应心中微动，向大黑狗道：“天哥，到底九转玄功炼体第一，还是无漏金身炼体第一？”
大黑狗警觉的瞥了悟空道人一眼，压低嗓音道：“当然是九转玄功。二爷的九转玄功肉身成圣，炼到高绝之处，肉身便是大罗天，便是道场，内证天地，道证自身。无漏金身能与九转玄功并驾齐驱，其实是悟空的天资太高，又吃了道祖那么多九转大还丹才修成的。你不吃九转大还丹，没有那么高的天资，根本无法像他那样修成无漏金身。”
许应察觉到那金猿明明在呼呼大睡，两只耳朵支棱起来，显然在听，于是道：“这么说来，果真是九转玄功第一。悟空前辈吃的九转大还丹，有九转二字，可见是道祖参照九转玄功炼制而成的仙丹，用来给那些修不成九转玄功的人服用的。”
金那猿气得猴尾巴绷直，很想跳起来与他理论理论，但还是忍耐下来。
许应见状，心中暗自惋惜：“恐怕不能骗来无漏金身了。”
悟空道人的无漏金身就算比不上九转玄功，但也相去不多，毕竟悟空道人独坐在太上洞渊大裂缝前，靠着无漏金身参悟太上道，修炼到大罗妙境！
换做九转玄功，未必能挡得住无上道的化道！
金身无漏，才能保悟空道人万世不朽，等到许应的到来，将他解救。
许应很想见识一下这两门功法，只是悟空道人不吃激将，他也无可奈何。
大黑狗道：“无漏金身也没有那么不堪，只是比九转玄功稍稍逊色而已。上次你通过的二爷的考验，这次你归来，我便将九转玄功传授给你。”
他当即人立起来，一边口中念诵九转玄功的法诀，一边运转玄功，从头教起，传授许应九转玄功。
许应悄悄踢了小天尊一脚：“愣着干嘛？跟着练，真的要我教你？”
小天尊醒悟，立刻跟着修炼起来。
许应原本只得到九转玄功的前面四转功法，后面的功法都是小天尊与他推演而来，到了第八转便已经破绽百出，对敌时很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此次大黑狗所传的九转玄功却是来自二郎真君，没有任何功法上的破绽，修炼下来，顺畅无比！
小天尊本就将这门功法修炼到第八重，肉身堪比仙君，此刻得到完整的功法，更是突飞猛进，获益极大！
他修炼了六秘祖法，开启六大洞天，洞天运转，肉身活性和心力源源不断涌来，提升肉身活性，炼入体内，心力壮大气血，壮大肉身。
他的力量源源不断提升，不过多时，便将肉身元神道场，炼为一体，战力大增！
他这四万多年来都在研究如何修炼九转玄功，在这条道路上进步神速，进度比许应快了许多。
许应则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他的肉身经过造化之炁的重塑，得到心力、肉身活性两大道妙，其实已经远超等闲仙王仙君。但是，相比他的修为，相比不灭元神，那就逊色很多。
此次修炼九转玄功，若是炼成元神肉身道场三位一体，他的肉身修为势必水涨船高！
他的元神是不灭元神，成就极高，倘若元神与肉身一体，肉身的提升可想而知！
尤其是正宗的九转玄功，是要将道场炼入体内，与自身一体，而他的道场是悟空道人相赠的如意大罗天！
邪金仙萧澜山的大罗天！
这座大罗天与肉身完美结合之后，他的肉身成就恐怕更是要提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那时，许应的肉身，已经有了不灭元神，再加上大罗天，就是行走的人形法宝！
不过，许应修炼正宗的九转玄功时，却发现经过造化之炁重塑的肉身，与自身的不灭元神结合没有那么顺利。
他的肉身还残存着造化之炁的某些特性，与元神无法形成完全统一的状态。
而如意大罗天与肉身的结合也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如意大罗天是邪金仙萧澜山用先天之炁炼制而成的独特大罗天，先天之炁与造化之炁合璧也是冲突极大，难以融合！
而且大罗天中有罗天十景，是十种道妙，十种不同的力量。
先天之炁与造化之炁的冲突已经很是剧烈，再加上这十种力量，许应修炼正宗九转玄功，完全就是在自己体内开辟一个多方混战的战场！
更为困难的是，他的元神由不灭灵光和太一之炁组成，与肉身的造化之炁不对付不说，与大罗天的先天之炁也走不到一块。
许应一筹莫展，他修炼自己修改的九转玄功，还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修炼起来顺风顺水，但正宗的九转玄功反而无法修炼。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天尊已经练就肉身元神道场三位一体，自己这个做老师的还是没有修成，着实有些惭愧。
“小天尊能帮助武帝沈落开辟彼岸，他在武道上的造诣真是不凡，修炼九转玄功这等傻大黑粗的法门当然轻松很多。”许应心中自我安慰道。
这时，他的耳畔像是传来悟空道人的冷笑声：“九转玄功徒有虚名，只是伪炼体，不过借道场和元神之威而已。”
许应瞥了悟空道人一眼，只见这金猿还在沉沉大睡。
他不由陷入沉思，悟空道人说九转玄功是伪炼体，却也不错。
九转玄功其实是将道场、元神的力量，与肉身的力量融为一体，在三位一体的时候，肉身的实力达到最强。但倘若没有催动九转玄功，元神和道场没有与肉身相容，肉身便还与从前一样。
“真正的炼体，应该是肉身的极致提升，只是有这种修炼法门吗？”
许应的目光不由落在悟空道人身上，心中微动，难道说悟空道人的无漏金身就是这样的法门？
“真正的炼体，不借元神道场之威，炼化外道，强大肉身，外邪不能入，自然万法不侵。内道不外泄，自然金身无漏。以此之身，战天斗地，弗能胜也。”
悟空道人依旧在侧身大睡，声音却在许应脑海中响起，“此为斗战胜法，无漏金身，才是天地间的第一炼体法门。我这门炼体法门，才能炼去你体内一切异种之炁，混元归一，达到无漏之体！”
许应的脑海中顿时响起厚重的道音，与九转玄功的功法不同，九转玄功有功法，需要元气运转，肉身元神道场的元气紧密结合，环环相扣。
但悟空道人的无漏金身，只有道音，没有功法。
许应的根本功法是太一不灭真经，倘若修炼九转玄功，便需要修炼太一不灭真经一段时间，转而去修炼九转玄功一段时间，耗时耗力。
但无漏金身却是仅仅运转道音便可以做到炼体的效果，修炼无漏金身的同时，他完全可以催动太一不灭真经，两不耽误！
而且，道音响起，不仅可以炼体，同样也可以炼神！
这门功法共有九个道音，在体内响起，振动，伴随着这九种道音响起，许应竟然察觉到肉身中的造化之炁在缓缓振动，逐渐化作一股纯粹的能量，融入到肉身之中！
“这无漏金身……”
许应惊讶不已，继续催动无漏金身，如意大罗天中，大罗十景竟然也在源源不断化作纯粹的力量，融入肉身！
不仅如此，他甚至感应到另有一股奇特的力量，随之而融，壮大肉身，极为高等！
“这股力量是……来自如意大罗天本体的先天之炁！”
许应又惊又喜，邪金仙萧澜山的大罗天并非纯粹的大罗天，而是用宇宙中的一团先天之炁炼制而成。
没想到无漏金身，竟然连先天之炁也能炼化！
“等一下！”
许应突然醒起一事，倘若无漏金身把形成如意大罗天的先天一炁统统炼化，岂不是自己就没有了大罗道场？
“不过，大罗道场毕竟是外物，若是无漏金身将如意大罗天炼化，岂不是说我将如意大罗天彻底炼入自身之中？没有了大罗天，但胜似大罗天！”
他想到这里，没有察觉到元神的力量被炼入肉身。
想来，这是无漏金身不如九转玄功的地方，九转玄功能够做到三位一体，战斗起来威力更大。
若是许应可以修炼九转玄功，在短短时间内便可以掌握无比恐怖的力量，直追大罗金仙！
但是对许应来说，无漏金身可以助他炼化体内的异种力量，甚至将大罗天也可以化作自身的力量，无疑是他最需要的。
“无漏金身中并未包含太上道，看来悟空道人另有功法，应该是太上道之类的法门。”
许应学会无漏金身，运转自如，醒起一事，传音道：“悟空前辈，邪金仙萧澜山似乎未死，他占据天河怪花，窃取我的道法神通，试图东山再起。”
悟空道人的声音传来：“但对你来说，只是无漏金身的历练而已。”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许应急忙向二郎真君对面看去，只见高卧在那里的悟空道人，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漏金身，通体无漏，外邪不侵，内道不泄，永远维持在巅峰状态。只是，这门炼体法门，真的能挡得住一位大罗金仙的魂灵入侵吗？”
许应心中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毕竟那是一位大罗金仙，倘若挡不住，自己只怕会被他罗天湮灭大法夺舍！
如意大罗天毕竟是邪金仙的大罗天，许应最担心的便是他会施展出罗天湮灭大法，所以一直没有拆穿天河怪花，唯恐对方来个鱼死网破。
“不过，倘若我能将大罗天炼化，壮大我的肉身，他便休想施展出罗天湮灭大法！”他心中暗道。
许应在仙墓中修炼两日，肉身越来越强。
悟空道人偷了太清道祖炼制的九转大还丹，才将无漏金身炼到太上道也无法化去的地步。他没有悟空道人的机缘，但他体内的造化之炁，大罗天的先天之炁，和罗天十景的力量，却相当于九转大还丹！
他修炼无漏金身，进步极快，肉身熔炼，短短两日，便觉得肉身比从前强横倍余，这是扎扎实实的提升！
这几日，大黑狗不住打量许应，终于看出端倪，悄声道：“二狗，你师父老狗，好像资质悟性还不如你。”
“哮天伯父也看出来了？”
小天尊顿时来了精神，压低嗓音道，“我上次听七叔说，老师因为六秘受伤，因此想修炼九转玄功，苦修武道，打开武道彼岸。结果，反倒被我抢先打开了武道彼岸！从那时候起，我便有所怀疑。”
大钟凑到跟前，与二狗和黑狗头碰头，窃窃私语：“你们也发现了？我也察觉到他最近修炼的不是九转玄功，可见的确没什么悟性。不过，你们不能当着他的面说，给他留点自尊。”
大黑狗和小天尊连连点头，看向还在苦苦修炼的许应，脸上挂满了同情。
突然，仙墓地动山摇，四面八方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声势骇人，仿佛整个墓葬随时可能崩塌！
大黑狗道：“不用惊慌，这是被镇压在仙墓下的那人在尝试破禁。这厮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尝试破禁。”
大钟询问道：“被镇压在仙墓下的那人是谁？”
大黑狗道：“据说是仙界的一位绝顶高手，半个身子已经踏入至尊境，叫做韦序。二爷当时已经油尽灯枯，无法杀他，只能将他镇压。”
他话音刚落，突然仙墓剧烈抖动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但见组成仙墓的一座座道场，天空突然出现一道道裂痕！
大黑狗脸色顿变，失声道：“他要破开封禁了！不对，不是他在破禁，而是有人从外面破禁，试图将他救出！”

第五百三十四章 宝尺赠英雄
无量火海上空，火焰如浪涛般翻涌，仿佛火海深处有庞然大物在兴风作浪，火焰腾空，灼烧天外的星辰。
星辰被那火焰舔一口，直接烧熔，变成一颗火球。
仙墓四周，火浪更是猛烈，汹涌澎湃，向仙墓扑击，像是有无形的巨人，在疯狂攻打二郎真君的陵墓！
仙墓中，大黑狗飞速道：“二狗，唤醒你师父，咱们一起杀过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劫狱！”
小天尊凛然，立刻前去唤醒许应。
许应正在修炼无漏金身，正到关键时期，小天尊呼唤一声，没有将他唤醒，迟疑一下，便没有继续呼唤，而是一道元气将许应托起。
他定了定神，韦序是半个身子踏入至尊境的存在，此人若是被救出来，谁人能敌？
“此人被二郎真君镇压，当年必定是来铲除祖庭的高手。”
小天尊心中默默道，“平南天君在当年也是一个顶级天君，与真武帝君对决，战死在真武观。韦序却是与二郎真君对决，竟然还没死。”
他面色凝重，大黑狗考虑的比较少，但他思虑缜密，考虑极多。
“韦序被镇压这么久，又被八卦炼丹炉的兜率仙火炼化这么久，修为实力早就大不如从前。但他残存的力量，还能翻江倒海，扰动无量火海。其人的实力，只怕比当年巅峰时期的平南天君，还要强横许多！”
如今的平南天君，是小天尊的得力臂助，也是他手底下最强者之一。但平南天君已经是已死之人，尽管修成尸鬼仙域，但比生前还是逊色良多。
他的实力，小天尊自愧弗如，哪怕他如今修成九转玄功，自觉比平南天君还是逊色良多。
韦序翻江倒海的原因，就是为了向仙界证明，自己还有价值，快来搭救自己！
“被炼了这么久，还能保持如此强大的力量，至尊境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小天尊心中暗道。
大黑狗当先一步，打开一条通道，向地下飞速走去。大钟和小天尊紧随其后，许应则站在一团云气上，紧随他们。
这条通道，直达地底，八卦炼丹炉的核心。
小天尊跟随大黑狗来到通道下方，只见一条条粗大的道链相互纠缠，这里居然没有火焰，只有四通八达的道链和一片广袤空间。
这里自成一界，道链穿插交错，将一个高大的身影锁住。
那个身影下，居然还有一口丹炉，约有十多亩大小，炉壁上有八个风口，对应八卦。
不过这丹炉并非真正的丹炉，有形无质，是八卦炼丹炉的炉魂，以炉火熔炼被锁住的那人。
锁链从八个风口穿过，将那人吊在炉中。
“炉中的那人，便是半步至尊韦序！”
小天尊目光落在韦序身上，突然，韦序猛地抬头，在熊熊火焰中与他对视，这一刻小天尊顿时只觉自己像是被一个绝世凶兽盯上，身躯有那么一刻陷入僵硬的状态！
小天尊心中一惊，韦序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他被炉魂熔炼数十万年，并未衰弱不堪，反而依旧拥有惊天动地的战力！
小天尊久经厮杀，最近些年，因为补天成功，修为实力大增，此次修炼九转玄功，实力进步神速。但他却被韦序一个眼神震慑，可想而知韦序的实力有多高！
“二郎真君在垂死的状态下，还能镇压如此凶恶的存在？”他心中暗道。
突然，这片天地裂开，滚滚火焰如同浆流，流入这片奇异时空之中！
钟仪帝君、陈潮生和长生帝走来，身后跟着几尊仙君，陈潮生满面笑容，长生帝则有些气血不足，应该是被二郎真君所伤。
小天尊心中一沉，以陈潮生和钟仪帝君的实力，无法对仙墓造成损伤，但仙墓却出现裂痕，应该是长生帝亲自出手。
长生帝应该是发现打伤他的并非二郎真君，而是悟空道人，悟空道人离去，他便重返仙墓，强行攻破这座仙墓，搭救韦序。
小天尊心中暗道一声不妙，长生帝哪怕受伤极重，也还是一位大罗金仙，拥有无敌的战力，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就在此时，大黑狗长啸一声，向长生帝等人飞扑过去。
长生帝视而不见，二指轻轻一捻，一朵梅花浮现，梅花旋转，飘飘扬扬，向封印镇压在炉魂中的韦序飘去。
其中一片花瓣轻轻一震，从梅花上脱落，迎着大黑狗飞去。
大黑狗怒吼一声，奔腾之中陡然现出真身，化作长达万里的庞然巨物，可吞日月山河，张开大口连空间都向他口中跌落！
他是妖族中恶太古异兽，天生神圣，又炼成天君，肉身九转，这身战力当真是等闲天君都不是对手！
然而飘来的那朵花瓣却越来越大，竟比他真身还要庞大，咻的一声便将大黑狗锁住，从空中跌落下来。
这便是大罗金仙的道花，仅仅一片，便将哮天犬这等妖族天君擒拿。
小天尊心头一跳，急忙冲上前去，搭救哮天犬，却在此时，只见那朵梅花旋转飞过，切过一根根粗大的道链。
道链铮铮作响，纷纷断去。
小天尊心中一沉，先救哮天犬，然而他还未来到哮天犬身边，便见一朵花瓣向自己飘来。
那花瓣越来越大，遮住自己一切视线，小天尊奋力击打四周，但任何神通落在那花瓣膜壁上，统统失效，没有任何威力。
“差距太大了……”
小天尊心中绝望，眼看便要被那花瓣擒住，突然眼前的花瓣上一片山水映入眼帘。
随即，花瓣成片成片破灭。
小天尊又惊又喜，只见山水丈天尺不知何时飞来，将缠绕他的那片道花打得粉碎，随即落在缠绕大黑狗的那瓣道花上！
尽管那道花是长生帝这位大罗金仙的道花，但面对山水丈天尺这等至尊法宝，也难以抗衡，一敲即碎！
山水丈天尺救下一人一狗，正要飞回，突然长生帝哈哈大笑，飞身赶来，探手向山水丈天尺抓去，笑道：“明尊，如今怪不得我了吧？”
他等待许应祭起山水丈天尺的机会，已经等待多时，此刻见到丈天尺被许应祭起，自然欢喜无比！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抓住丈天尺的那一瞬间，另一只修长的大手已经抓住这杆尺子。
长生帝脚下突然浮现出一道金色长桥，将他身形托起，长桥两端，玄黄之炁弥漫，形成一幅玄黄太极图的瑰丽景象。
而在他头顶，鸿蒙如天地初判，混元无极，正是一幅鸿蒙无极图的景象！
而那修长大手主人，正是许应，脚步落在太一金桥上，抄起山水丈天尺，翻身向长生帝打来！
这一尺落下，顿时长生帝眼前一道道山水丈天尺的尺影铺开，同时向他打来！
长生帝哑然失笑，长袖飘舞，迎上山水丈天尺，笑道：“你竟欲与我动手，还卖弄你那尚且粗浅的神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明尊，你神机妙算，应当知道，不是我不欲给你面子，而是这小子太过分！”
他长袖挥洒，将一道道尺影荡去，两人在金桥上交锋，任由山水丈天尺的威力奇大，也无法接触到长生帝分毫！
如此交战八招，长生帝面色一沉，八招之内，他竟然未能擒下许应，着实大丢颜面！
就算他被悟空道人重伤，道树险些被毁，也不至于有如今的战果！
突然，他欺身近前，道果飞出，一抹道光从道果中射向山水丈天尺，许应手臂酸麻，丈天尺脱手飞出。
长生帝冷哼一声，从许应身边掠过，衣袖拂在许应背上，淡淡道：“明尊挑选了一个好祭品！”
他这一拂，没有存杀死许应的心思，但绝对要将许应重伤，让几十年甚至百十年都恢复不了元气！
长生帝接住山水丈天尺，轻飘飘落地，侧头向后看去，只见许应从太一金桥上跌落下来，口中吐血，面色惨淡。
长生帝冷笑一声，飞身离去，低声道：“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
他飞去的一刹那，却见许应鱼跃而起，神采奕奕，伤势竟然在顷刻间痊愈！
长生帝心中骇然：“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他那一拂虽非全力，但就算是拂在天君身上，也足以要了对方一条命，然而这一拂落在许应身上，却只让对方咳了一口血。
“明尊啊明尊，这小子成长速度太快了，你当心阴沟里翻船！”
长生帝摇了摇头，没有补上一击。他自视甚高，许应既然接下了他一击，那么他便就此放过许应。
他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也不理会钟仪帝君和陈潮生，也不在乎刚刚脱困的韦序，径自飞身而起，飞出这片时空，冲出无量火海，向仙界而去。
“长生道友，道人有礼了。”
长生帝正欲回归仙界，突然一个苍老声音传来，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翁满面笑容行走在火海之上，向他稽首见礼。
长生帝停下脚步，还礼道：“道人，有礼。道人拦下我，所为何事？”
老道笑道：“长生道友，你手中的尺子是有主之物，你强行夺了去，我恐怕你将会遭劫，因此出言相劝。长生道友为了自己的安危，当丢下此尺，物归原主。”
长生帝扬了扬眉，冷笑道：“老汉，我手中的尺子唤作山水丈天尺，乃至尊法宝，我祭炼了四十万年。你一句话便要我丢下此尺，我岂不是很没有颜面？你想要我的尺子，那就手上见真章！”
那老道连忙笑道：“非是我要夺这尺子，而是这尺子的原主人不愿意把尺子给你。道友既然不愿放手，那么道人也不好多说。道友请便。”
长生帝冷哼一声，打量他两眼，正欲祭起丈天尺，打死这个老道，却见老道身形猛地一沉，钻入无量火海中消失无踪。
“算你溜得快！”
他飞身向仙界而去，突然手中山水丈天尺猛然迸发出恐怖威力，挣脱他的手掌。长生帝五指折断四根，虎口鲜血淋漓，被那丈天尺当头敲了一记，顿时血流满面，浑浑噩噩。
他心中一片惶恐，只见那山水丈天尺击伤他之后，呼啸而去，钻入火海之中，消失不见。
“许应暗算我？”
他正欲追去，突然停下脚步，身上都是冷汗。
“不对，许应没有这等法力伤我，出手的不是许应。那么还能是谁？”
长生帝不禁打个冷战，不再留恋丈天尺，闪身而去。
“丈天尺的原主人，还存活在世！敲我那一记，便是对我的警告！”
他心中惶恐不安，“此尺，还在原主人的掌控之中，我身家性命，差点也在人家掌控之中！等一下，刚才的那个老道，是什么来头？为何知道此事？”
无量火海下，二郎真君布下的神秘时空中，滚滚火焰不断奔流，将大地吞没。
炉魂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飞起，带着一条条道链冲天而起，远离此地！
钟仪帝君、陈潮生与那几位幸存的仙君纷纷跟上他，陈潮生高声道：“韦序道兄，家师来自大罗天上，请道兄前往大罗天一晤！”
这片天地被韦序破开的一瞬间，顿时漫天仙火从天而降，铺天盖地般压下！
许应与大黑狗、钟爷、小天尊立刻飞速撤退，向仙墓中撤去。
他们前脚刚走，适才挡住长生帝的那老道后脚便至，正是离恨天兜率宫的太清道人。
太清道人无视那熊熊的兜率仙火，随手招来炉魂，笑道：“道友，六十万载不见，如今你总算可以回来了。”
他飞身而起，无量火海在剧烈的震荡中冉冉腾空，飘浮在祖庭与诸天万界之间。此时无论阴间还是诸天万界，都可以看到无尽的亮光，以及一个巨大的八卦炼丹炉！
那丹炉飞速缩小，很快那惊天动地的异象便从世人的视野中消失！
同一时间，许应、小天尊和钟爷跟着大黑狗冲出仙墓，只见仙墓飘浮在一片虚空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无所依托。
他们正在惊讶，忽然一道光芒飞来，许应不假思索抬手抓去，只见山水丈天尺回到他的手中！
“怎么回事？”
许应错愕万分，“难道长生帝见我不凡，便把这件至尊法宝赠给我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至尊？你也配
山水丈天尺失而复得，让许应喜出望外，但是他又担心长生帝在尺中做手脚，于是反复观察试探，又祭炼几遍，这才安心。
适才他借助丈天尺，在太一神桥上与长生帝相争，竟然接下长生帝九招，让他心中欢喜无比，对丈天尺更是喜欢。
此宝落在他手中，如同戒尺，又似一柄长剑，可以施展剑法，同时只要他催动此宝威力，便会有尺影布满四周空间，让人无从抵挡！
若非对手是长生帝，换作他人，早就被他打杀了！
而长生帝轻拂在他后心，那一击也是极为恐怖，但好在许应的无漏金身有所小成，没有被长生帝打死。
长生帝那一拂，力量惊人，打入他的体内，希夷之域动荡如风暴，大罗道场十景错乱，但许应运转无漏金身，体内的一切异种力量都飞速被炼去！
许应非但伤势痊愈，反而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竟然因为长生帝这一击而提升了少许，令他欣喜若狂！
无漏金身是第一种可以同时运炼他的大罗十景，用十景力量来淬炼提升肉身的功法，对他肉身提升极为迅猛。
更为关键的是，这门功法挨打还能提升功力，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悟空道人处于什么心理，开创了这门挨打提升功力的炼体法门？”许应心中暗自揣度。
无漏金身最大的好处，是可以炼化体内的造化之炁。
他体内的造化之炁是归道玉盘为他重塑肉身时，将造化之炁留于体内，将他肉身改造为造化圣体，比从前强横许多。
但是后来许应在五庄观，对决帝君分身，在灭绝仙阵中肉身毁灭，只剩下不灭元神。
那时许应以不灭元神滋生肉身，新的肉身原本应该是纯正的肉身，不再是造化圣体，然而他复原的肉身还是造化圣体。
归道玉盘中，造化之炁帮他恢复肉身，可能未必是好意！
如今无漏金身可以炼化造化之炁，也可以让他摆脱可能被归道玉盘的主人操控的命运！
“悟空道人大概是我遭遇的，唯一一个没有在我身上动心思的存在了。”
许应心道，“这山水丈天尺，只怕也有很大问题。但只有悟空道人，是出于报恩才帮我这么多，是性情中人。”
与此同时，钟仪帝君和陈潮生等人飞速追赶脱困的韦序，只见前方天地元气滚滚涌动，形成云气，化作万里乌云。
天地元气在那乌云中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磨盘，磨盘中心伴随着阵阵雷音，无数雷霆咔嚓咔嚓劈来劈去，陡然间一道粗大无比的灵气从天而降，注入韦序的体内。
韦序身形移动，天地元气形成的乌云也随之移动。
“这身凶气，当真是惊天动地！”
钟仪帝君暗自心惊，韦序成名很早，早在六十万年前便已经名动天下，是鼎鼎有名的战斗狂人，曾经为仙界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当年钟仪帝君只是个小小的仙人，在仙界排不上名号，而韦序光芒万丈，被誉为最有希望成为至尊的存在。
当年韦序便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钟仪帝君修炼到现在，竟然发现自己还是要仰望他！
不过韦序成名快，消失也快，突然间便从仙界销声匿迹，没了踪影。
所有人对韦序都绝口不提，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毕竟那时创业初成，仙界初立，大家都等着分功劳，分功劳的人能少一个，他们分得就多一些。
直到这次，才有人传令，让钟仪帝君和陈潮生来搭救韦序。毕竟此次三界潮汐，危难重重，能多一个强者分担危险，自己便少一分危险。
个中道理，大家都懂。
韦序飞离无量火海，径自来到祖庭的核心地带，四下巡视，突然在一座圣山上降落下来。
此地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圣山盛产仙灵之气，极为不凡，还有一个祖庭宗门建在这里，约有四五百人，很是兴盛。
但下一刻，天地旋转，整个圣地扭曲，连同附近的山岳一起卷曲起来，化作一个方圆千百里的洞渊，悬浮在韦序头顶。
这圣地中出产的所有仙灵之气，如同遭遇了疾风被吹拂着，拉扯成白色烟气，从洞渊中流出，流入韦序体内！
不仅如此，建在此地的祖庭宗门所有子弟，一身精气飞速流逝，很快便骨瘦如柴，金丹化去，元神枯死，短短片刻，便魂飞魄散！
圣地中还有几位仙家，都是祖庭新晋的仙人，作为宗门的宗主或者长老，实力不俗。
但面对半个身子跨入至尊境的存在，他们也仅仅是多坚持了片刻，便仙域腐朽，元神涣散，身死道消！
至于洞渊中千百里江山，江河蒸发，草木枯萎，什么仙药灵药，统统顷刻间便灵力尽去，化作焦土！
便是生活在那里的人们，也化作一具具白骨。
韦序将这片天地的灵气和元气榨取干净，放松下来，将适才形成的洞渊舒展开来。只见那片圣地宛如被绉干水分的毛巾，一点生机都没有，只剩下累累白骨。
陈潮生、钟仪帝君等人追到这里，见此情形，心中悚然：“听闻当年韦序得到命令，来到祖庭这里，要将祖庭所有余孽斩草除根，一个不留。此人果然心狠手辣，难怪会被委派执行这等任务！”
韦序被八卦炼丹炉炼了数十万年，一身修为几乎被炼得油尽灯枯，此次脱困，当然要第一时间汲取天地灵气，补充这些年来损耗的修为。
刚才吸收那座圣地，他的修为恢复一些，气势更加惊人，带着森然的压迫感。
陈潮生飞身而来，远远叫道：“韦前辈，家师九天之上的罗圣人，请阁下留步！”
“原来是罗老怪的弟子，没想到这几十万年不见，他已经被尊为圣人了！”
韦序冷笑道，“我被困在无量火海中，长达五六十万年，罗老怪一直没有去救我。现在救我，可见是要利用我。”
陈潮生停下，躬身道：“弟子临来前，家师告诫弟子，说这些年之所以迟迟不救韦兄，是因为前辈的劫数未满。直到现在，前辈劫数才算圆满。”
韦序哈哈大笑，面目森然：“鬼扯一般的理由。先前不救我，无非是不想把当年许给我的权力地位给我，现在救我，只是要我为他拼命而已！”
他目光如电，向陈潮生、钟仪帝君等人扫去，不像是看人，而像是在看几个肥嫩多汁的食物！
钟仪帝君等人被他注视，心中均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要吃我！”
他们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韦序的身形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一尊仙君身后，探手一抓，便将那仙君一切变化锁死，将其抓在手中。
他身躯高大，四肢健壮无比，浑身肌肉，即便是脖子上也都是隆起的肌肉，大异常人，竟然张开大嘴，真的将那仙君三两口吃下！
钟仪帝君、陈潮生等人骇然，各自后退，祭起法宝，严阵以待。
韦序吞下那尊仙君，催动功法，将那仙君的元神、肉身中的仙灵之气提炼出来。
过了片刻，韦序张口吐出一颗头骨，笑道：“这东西不好消化。”
钟仪帝君、陈潮生看到他的笑容，只觉惊心动魄，连打几个哆嗦。
韦序彬彬有礼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平日不吃人，只是被困五六十万年，没有尝过荤腥，有些馋了，又需要海量的天地灵气来恢复体能，所以吃个人尝尝味道。”
他嘴角带血，笑道：“我虽然不齿罗老怪的为人，但毕竟他派你们救我出来，我不能把你们都吃了，否则罗老怪还要埋怨我以大欺小。你们出门没有带着洞渊？”
钟仪帝君、陈潮生等人各自摇头。
他们此番下界，本是隐秘的事情，带着洞渊下界，目标太大，仙庭盘问不好交代。何况钟仪帝君本来就是闲差，没有实权，若是因此被剥夺帝君的封号，那就得不偿失了。
韦序失望道：“罗老怪还是这么小气。看来我只好在祖庭多吞噬一些圣地，来恢复实力了。”
他凶相毕露，突然，他心有所感，望向远处，不由眼前一亮，笑道：“居然有人送上门来了！这座洞渊不坏！”
陈潮生、钟仪帝君远远望去，只见那座洞渊极为明亮，洞渊内部空间方圆十万里，多玉山、仙草、仙药。
钟仪帝君认得，道：“这座洞渊换做瀛洲，是当年地仙界的十大洞渊，由地仙界的瀛洲圣地炼制而成，本是地仙界的一部分。此洞渊，可使人修成天君。不过我听闻这个洞渊被人打得裂开，一分为三，现如今已经跌落到仙君洞渊，被反贼许应盗走。”
陈潮生道：“我们在二郎真君墓穴中，遇到反贼许应的时候，他的头顶的确有这么一个洞渊。”
韦序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嘿嘿笑道：“我得此洞渊，便不用吃你们了，将这洞渊吞了，我便能恢复七八成的实力。”
钟仪帝君打个冷战，心道：“这老魔头刚才说不吃我们，没想到心里还惦记着吃我们！”
韦序没有道德理念，对吃人丝毫不放在心上，他若是一个圣地一个圣地的吞噬，固然可以恢复到巅峰，但耗时太久，不如直接吞掉钟仪帝君这等高手来得方便。
吞噬其他人恢复修为，他虽然不乐意做，但也没有少做。
大黑狗循着韦序飞去的方向赶去，许应、小天尊和大钟连忙追上，大钟叫道：“狗爷停下，对方实力太强，从长计议！”
大黑狗直奔韦序所在的方位而去，叫道：“这是二爷给我的任务！二爷临终前让我镇守仙墓，若是被那厮逃了，我死后怎么向二爷交代？”
许应微微皱眉，看向前方那惊天动地的天地元气漩涡，如此大规模的元气漩涡，他前所未见！
这个韦序的实力着实非同小可，脱困之后，立刻来到祖庭吸收天地元气，让自己的修为实力恢复，心态也是稳得很。
神婆声音从瀛洲中传来，道：“仙主，不要往前去了，那人已经在至尊境的边缘，再往前走，吉凶难料！”
“吉凶难料？”
许应心中凛然，神婆的意思是，她已经无法算到那人的心思，无法推算那人的神通。
算不准，正是至尊境的存在的特征之一！
被二郎真君镇压在此地的韦序，修为境界，真的到了这等程度了吗？
神婆道：“此人的道行极高，只怕还在帝君、天尊之上，我若是算他，必会被他察觉，反来杀我。仙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许应犹豫一下，放慢速度。
就在这时，一片白骨映入他的眼帘，那是一片村镇，镇上到处都是森森白骨，或站或卧，仿佛人们在一瞬间死去，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便血肉全无。
他向前望去，前方有更多的白骨，田野中，树荫下，城郭里。处处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机。
“这是至尊的仙道？”
他声音有些沙哑，手指有些颤抖。这与他想象的至尊仙道不一样，至尊仙道，不应该像是青玄道人的太虚十景吗？
不应该像是他的大罗十景吗？
夺天地灵气，夺众生生机，这是什么狗屁的至尊仙道？
许应脚步加快，突然道：“神婆，帮我。”
神婆怔住，帮他？怎么帮？
就在这时，她突然有所觉察，回头看去，只见瀛洲洞渊上空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太一洞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距离尘世更近了！
“仙主强行拉来太一洞渊，这是要拼命了！”
神婆咬牙，喝道：“姑射、天罡，来助我一臂之力！”
许应很快超越大黑狗，大黑狗也是微微一怔，连忙加快速度，叫道：“贤弟，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许应鼓荡气血，震荡法力，身后一座座巨大的仙王法宝飞出，构成体外九大境界！
他的脑后，如意大罗天运转，道场如同一道光晕挂在身后，许应抄尺在手，目光落在那尊高大的身影上。
“狗日的！”他低声骂道，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大黑狗怔住，但是觉得许应不是在骂他。
许应冲出的一瞬间，小天尊、大黑狗和大钟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冲出，分别迎上钟仪帝君、陈潮生和那几位幸存的仙君！

第五百三十六章 必中一尺
韦序身躯岿然而立，看着向自己冲来的许应，笑道：“我常见人间有飞蛾扑火之辈，本领不怎么样，却怒发冲冠，为一时义气而折损性命。六十万年过去，我原本以为这类人已经死绝，不曾想世间居然还有。”
他的法力爆发，四周天地顿时扭曲，旋转，空间仿佛不存在一般，被他折叠成任意形态！
“可惜，今天又少了一个！”
如此霸道绝伦的法力，许应前所仅见。
但下一刻，山水丈天尺便在许应手中铺开，顷刻间近乎所有扭曲的空间都遍布丈天尺的踪影，一发向韦序打来！
“至尊法宝？”
韦序惊愕，不假思索右手重重握拳，顿时四周扭曲的空间被他握在手中，层层叠叠的山水图消失，只剩下一尺，啪的一声，落在他的拳头上，他的拳头顿时被打得皮开肉绽！
“山水丈天尺？”
韦序凶眉跳动，左手已经一拳打在许应身上，咚，一声闷响传来，他面前的空间突然破开一个大洞，巨大的力量倾泻，压迫着许应的身躯从那个空间破洞中飞出！
下一刻，遥在八百里外一座山峦突然炸开，却是许应被他这一拳打得从空间的另一端飞出，砸在那座大山上。
这一击好生沉闷，远远只见那座山头炸开，乱石腾空，一颗颗巨大的石头飞在空中，看似速度极慢。
这是由于距离太远造成的错觉，倘若来到跟前，便会看到乱石惊空的可怕一幕。
“不自量力。”
韦序抬起右手，只见自己的右手皮肤炸开，露出几节雪白的指骨，正有血液从旁边渗透过来。
他的中指指骨被那一尺打得骨缝有些裂开，道力在骨缝中弥漫，相互交织。
“此宝若是由至尊祭起，还可以让我受到道伤，但由你祭起，便差得远了！”
韦序运转法力，将裂开的骨缝中的道力炼去，手上的伤口很快痊愈，低声道：“这小子，哪里来的至尊法宝？”
他仰起头，望向远处还在崩坏的山峰一眼，心中有些诧异，至尊法宝极为难得，因为至尊境是个无比困难的境界，难以炼成。
相比来说，大罗金仙这个旧日的境界更加容易修成，但想修成至尊，难度比大罗金仙困难了百倍不止！
因此至尊的数量极少，大罗金仙反倒很多。
至于至尊法宝，更是少见得很。
韦序能够在八卦炼丹炉中百炼不死，但是面对山水丈天尺，尽管祭起此宝的人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鬼，修为实力也不是如何强大，却能凭借此宝伤他。
“山水丈天尺的主人，一直是个迷。当年我师那个时代，诞生了许多奇才，也不知是何人炼成此宝。听闻此宝有个绰号，叫做必中一尺，意思是说，只要此宝祭起，对手无论施展什么法宝，什么神通，都会挨上一尺。不过，不管是哪位至尊的，如今都是我的！”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眯了眯眼睛，只见八百里外的山峰上，正有一个细小的身影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站在那座已经残了的山头上，鼓荡气血，似乎在运炼什么法门！
“我没有打死他？”
韦序瞪圆眼睛，惊讶不已，“这五十多万年来，我被兜率仙火烧得太狠，这身修为恢复还不到一成，力量不如从前。”
他能看得出来，许应的修为其实并不怎么高，对他修为产生最大的提升的，还是他身后悬挂着的那九件法宝。
对于韦序来说，这九件法宝的威力不过尔尔，普通的仙王法宝罢了。但对于许应而言，这便是他的九个外在境界，每个外在境界带给他的提升不是很大，但法宝内部还拥有仙王般的法力。
九大法宝，便相当于九尊仙王，带给他的提升非同一般。
但对于韦序来说，依旧不过尔尔。
承受他那一击，就算许应的九件法宝是仙君法宝，也会被他一拳轰杀。
但许应竟然没死！
“这小子的肉身，有些意思！”
韦序刚刚想到这里，却见许应似乎伤势痊愈，从崩起的乱石中冲天而起，脚踩一颗又一颗腾空的巨石，向这边飞奔而来！
他一边飞奔，一边祭起山水丈天尺。
韦序脸色微变，抬手虚虚一压，顿时许应头顶的天空轰然崩塌，一个巨大的掌印直接碾压着许应狠狠砸在地上，大地震颤，不断沉降，地面一道道深不可测的裂痕四面八方延伸！
“但太年轻了。”
韦序收手，淡淡道，“你动用了至尊法宝伤我一次，便是你的极限，我岂能给你第二次伤我的机会？”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交锋的其他人，小天尊迎上的钟仪帝君，钟仪帝君是仙帝至尊和九天之上的存在出行时的司仪官，掌控大大小小不同的钟器，天君境界的修为，催动大大小小的钟器，打得小天尊节节败退。
“此人的炼体法门也是极强，肉、神、道，三位一体，能在天君手底下坚持这么多回合，颇有些二郎真君的风范。”
韦序目光落在正在与陈潮生交手的大黑狗身上，却见这条狗的修为实力竟然比小天尊还强一些。
只是陈潮生师承九天之上的罗圣人，道法神通要远比哮天犬精妙，将哮天犬压在下风。
“这条狗修炼的也是九转玄功，很是不错。”
韦序目光落在大钟上，却见这口大钟将那几位仙君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不由错愕万分。
那口大钟，居然还有一枚青色的道果，俨然是大罗金仙的法宝，但又不像。
“这口钟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法宝，但不像法宝，我还未曾见过如此奇怪的物种！不去管它，吸收了他们，再加上瀛洲洞渊，我便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那时来到九天之上谈条件，也有些底气。”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心生警觉，不假思索回手拍去！
他的左手迎上一个尺状物，顿知不妙，立刻将修为提升到极致，护住自己的左手。
“嘭！”
无比恐怖的威能在他的左手与丈天尺之间迸发，炫目的道光甚至让韦序眼前一片模糊，看不分明。
但他战斗意识实在太强，经历的杀伐实在太多，已然侵入道光之中，一掌拍在许应的头顶，只听轰隆一声，许应像是根钉子，被他拍入大地深处！
韦序面色阴沉，只见自己左手鲜血淋淋，山水丈天尺号称必中一尺，果然名不虚传！
他竖起指头，向那大洞不断戳去，一道道惊天动地的指力打入大洞之中，精确无比的击中在许应的天灵盖上！
韦序连续十几指，打得许应沉降千里，没入滚滚的熔岩之中，这才罢休。
他隔空探手一抓，地壳深处，许应不由自主自那大洞中升起。
韦序笑道：“就算你是二郎真君在世，我这十几道太虚神指，也能将你天灵盖捅碎了。小鬼，你能伤我两次，就算拥有山水丈天尺，也算是不弱，在我杀过的高手中，你能位列前百。”
他将许应“尸体”拉出地壳，打算收割瀛洲洞渊，不料那尸体刚刚飞出大洞，便见漫天山水扑面而来！
韦序心知不妙，立刻闪身躲避。
“啪！”
许应这一尺准确无比，敲在韦序的天灵盖上！
韦序头脑昏沉，怒上心头，恶向胆边，张开血盆大口，暴喝一声，许应四周空间被喝声震得纷纷崩塌，许应也被震得眼耳口鼻溢血！
许应催动无漏金身，这一声道喝侵入他体内造成的恐怖破坏顷刻间便被无漏金身吸收，化作磅礴的力量，融入到肉身之中元神之中！
他的元神站在神桥境界上，居然迎着仙光仙风再度向前跨出一大步，即将接近玉京天关！
只要破开此关，便是第三叩关期，跨过此关，便可以进入飞升期！
许应原本距离第三叩关期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万万没想到挨了韦序几记神通，居然修为进步神速。
但他也面临着极大的凶险，韦序的力量霸道绝伦，无漏金身只能让他化去打入体内的力量，强大肉身元神，但倘若侵入体内的力量太强，无法化去不说，说不得还会爆体而亡！
这一声道喝中，许应只觉无漏金身也隐隐有瓦解趋势，急忙祭起太一金桥，催动十大洞天，顿时滚滚力量疯狂涌来，在暴喝中保全自身。
他落在太一神桥上，韦序的道喝力量便没有那么强大。
“你是我师弟？”
韦序那雄壮身躯咚的一声落在金桥上，望向许应头顶的那十大洞天，神态有些错愕。
“不对，老师走的那么早，不可能还收一位师弟！”
韦序冷笑一声，杀上前去，身后竟然也浮现出一种种绚丽的大道之景。
他的大道之景共有八个，分别是混沌之海、玄黄二炁、琉璃净空、不灭灵光、玉京仙城、太极仙域，生死神桥、无定长河。
他未曾炼成虚空与混元两大道景。
但他的道法路数，与许应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是青玄的传人！”许应看到这一幕，顿时醒悟。
太虚之境的十种瑰丽景象，是青玄道人的十大道妙，韦序走的路数也是这种路数，应该是得到了青玄的传承。
不过，韦序只修成八景，未能炼成十景，而且这八景也已经干涸枯萎，应该是被二郎真君镇压后，经过八卦炼丹炉的近六十万年焚烧，把他的道妙炼去所致。
被炼了近六十万年，大道八景依旧清晰，韦序的实力实在恐怖！
“嘭！”
韦序一手挡住砸下的丈天尺，一手掏在许应的小腹，将许应打得身形拱起，向后飞去。
韦序追上，挥拳如狂风骤雨，疯狂向他轰去，顷刻间许应便中了数十招！
“轰隆！”
许应体内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他的不灭元神近乎是撞开玉京天关，将这座天门完全打开！
许应运转无漏金身，被打得鼻青脸肿，遍体鳞伤，牙齿掉了不知多少，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修为却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提升！
他又惊又喜，玉京天关洞开的刹那，他的修为再度提升，无漏金身和不灭元神也再上一层楼！
“打得好！”许应叫道。
“还敢嘴硬！”
韦序怒不可遏，一掌打断许应的左臂，并指一戳，将他胸口刺穿，许应脸上却露出欢快的笑容。
韦序毛骨悚然。
许应只觉修为再度飞速攀升，修为直奔飞升期去了，以这个速度，只怕要不了多久，他便可以渡劫飞升，成为人仙！
“你就这点能耐吗？”许应吐出一嘴烂牙，祭起丈天尺，啪的一声，打在韦序脸上。
丈天尺必中一尺的传说，还是没有被打破。
韦序怒喝喝，将许应举起，双手向两旁重重一撕，没能将他撕开，只好将他掼在金桥上。
许应躺在桥上，挥舞丈天尺，奋力反抗，以丈天尺施展剑法，剑光纵横，与韦序抗衡。但他越反抗，韦序打得越狠，很快两人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韦序也察觉到许应的修为在这短短时间便又有不小的提升，又惊又怒，心道：“难道老师还没死，在那次袭击中活了下来？这不可能，他的十景明明融入到太虚中去了……老师好偏心！”
他怒不可遏：“他将十大道景，全部传授给这小子，却不传给我！还有，这小子挨打就变强，莫非也是老师这段时间创造的功法？若是老头子当年传我这门功法，我被困在八卦炼丹炉中数十万年，早就修成至尊境了！”
突然，许应手中的山水丈天尺啪的一声，将韦序抽飞。
韦序心中一惊，翻身落下，却见自己依旧落在那太一金桥上。
金桥两岸，玄黄二炁奔腾演化。
他仰头望去，头顶鸿蒙无极。
太极无极变化，自成一界，将他困在其中。
韦序挑了挑眉毛，突然向后猛地一跃一翻，落在万千里外。
他落下之地，还是一道金桥，许应扶着金桥，摇摇晃晃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
韦序腾空而起，向天外遁去，瞬息间飞行不知多少万里，穿过不知多少时空，但停下时自己还在金桥之上。
“师弟，老师好偏心，传了你这么精妙的神通。”韦序露出嫉妒之色。
“师弟？”
许应怔住，摇头道，“你认错了，我不是你师弟。”
韦序突然脸色剧变，颤声道：“师尊，你、你还活着？”

第五百三十七章 众叛亲离
炼就十景，又是上清道门的传人，精通黄庭经和上清大洞真经，修成太极与无极，这不就是自己的师尊，青玄道人吗？
韦序心中只剩下惊恐。
青玄道人已经死了很久了，早在他被镇压之前就已经死了两万年了！
而且，青玄绝不可能复生，因为出手对付他的人太厉害了，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复生的机会。
但是，这世上任何事都难逃万一，万一青玄没死呢？
许应脑筋立刻活络开来，笑道：“傻孩子，你终于看出来了，没错，我就是青玄。来，我传你这门功法，你修炼之后便会证得至尊。”
他打定主意，传韦序一门后门百出的功法，只要韦序敢学，保管一练就死。
韦序听到这话，心存狐疑，仔细打量太一神桥，悬起的心放松下来，笑道：“我先前魔怔了，还以为你是老师转世。但你这门神通还是太粗陋了，若是换做老师炼成这座金桥，一定会精益求精，让此桥变得更为完美。”
许应不甘心，喝道：“孽障，你再想想，不要辜负为师的考验。”
韦序仔细观察他的罗天十景，摇头道：“你的罗天十景的确精妙，但还是不如老师的罗天十景。不过，你的元神不俗，炼就不灭真灵元神，着实强大。别说天仙，就算是仙王仙君与你对决元神，也远不如你。”
他不殴打许应，反倒夸赞起来，让许应隐隐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崽种，过来打我啊！”许应喝道。
“你的神通接触到至尊边缘，你的元神接触到至尊边缘，罗天十景是道行，你也接近至尊边缘。你欠缺的是修为境界和肉身。”
韦序对他的挑衅充耳不闻，道，“你显然修炼了一门奇特的功法，这门功法能够炼化别人的异种大道，提升自己的修为实力。你被我打得这么惨，一直未死，修为却在提升，这应该是一门炼体的功法。”
许应见他不来殴打自己，便挥舞着丈天尺径自杀过去，喝道：“被人镇压五十多万年的窝囊废，打我呀！”
韦序气得脸上脸上青筋乱跳，冷笑道：“打你？你也配……”
“啪！”
许应一尺敲在他的脑袋上，喝道：“懦夫，打我呀！”
韦序顿时血流满面，气得浑身发抖。
他暴喝一声，许应露出期待之色，然而却见韦序没有向他出手，而是小山般的拳头向太一神桥砸下。
太一神桥尽管是至尊级的神通，但许应毕竟不是至尊，被他一拳打得布满裂痕。韦序第二拳砸下，神桥裂痕更多！
“你的炼体之法可以将外在攻击化作自身的力量，壮大肉身元神，我攻击你的次数越多，你的实力便越强。”
韦序连中数尺，被打得遍体鳞伤，冷笑道，“但我已经想出破解办法！”
许应催动山水丈天尺，狂风暴雨般向他攻去。然而韦序第三拳轰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太一金桥破碎！
太一神桥再也困不住他，被他纵身逃脱这片空间！
就在这短短片刻，韦序中了十多尺，被打得皮开肉绽，狼狈不堪。
在陈潮生、钟仪帝君等人看来，分明是韦序不敌许应，被许应困在桥上，劈头盖脸一顿打，狼狈的逃出神桥。
他们心中凛然：“许应这么厉害？此獠竟然连韦序都不是对手，若是冲我们来的话……”
韦序身躯愈发伟岸，突然探手一抓，便探入许应的瀛洲洞渊之中，竟欲将瀛洲洞渊撕开，冷笑道：“师弟，你在瀛洲洞渊中藏了什么？”
瀛洲洞渊中，神婆、姑射、袁天罡等人正在疯狂推演，演算韦序的出手，刚才许应能一次次避开韦序的致命打击，成功存活下来，与他们拼命推算韦序的出手有着莫大关系。
许应靠他们指点，避开致命的招式，尽量让韦序落在自己身上的神通无法对自己产生致命伤，因此才能保全性命。
神婆算力不足，无法准确算到韦序的每一个动作，但是再加上姑射和袁天罡的辅佐，算力大增，推算韦序的招法神通，可以算对五六成。
这五六成的准确率，再加上许应的无漏金身，足以保住许应不死。
然而这次韦序突然出手，撕裂瀛洲洞渊，便让他们暴露出来。
众人心中大惊，韦序强大的气息冲击过来，让众人一个个气息运转不畅，难以与他的气息抗衡！
此人太强，强大到无须出手，便可以左右他们生死的地步！
“原来是有神算，在算我的一举一动！”
韦序冷笑，探手抓来，眼看众人便要全军覆没，突然山水丈天尺袭来，将韦序打翻一个跟头。
众人惊魂甫定，许应持丈天尺攻来，施展金河剑君所传授的剑道，长尺纵横，伴随着一道道山河虚影，神妙难测，笑道：“你焉知你这番举动，不是在神算之中？韦序，你被镇压数十万年，修为不复从前，连神算算计你也不知道，这次你必将败亡！”
金河剑君虽然是仙君境界，但道行早已到了天君境界，因为为人耿直，在仙界被人穿了许多双小鞋，没有足够的资源提升到天君境界。
但他的剑道着实精妙，许应本身便是剑道大行家，再加上自悟诛仙剑气，持尺与韦序对战，倒也可攻可守。
尤其是山水丈天尺，催动之后，便向外铺张，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不断递增，剑光一动，山水铺满四周所有空间，必中一尺，打得韦序难受无比。
韦序疯狂进攻，几次三番手掌探入瀛洲，但都被许应挡下。
瀛洲中众人心惊肉跳，神婆连忙厉声道：“姑射、天罡，速与我一起推算他的招法，不得耽误！”
姑射仙子和袁天罡原本为韦序所震慑，一时间忘记了推算，闻言连忙集中精神。
刚才他们忘记推算，许应拼了性命挡在瀛洲面前，这才保住他们的性命，短时间内尚可，但时间一长，许应的无漏金身只怕难以承受韦序的攻击！
姑射仙子轻轻挥手，韦序身上一道道因果线浮现出来，她根据因果来推断韦序的出手。每一道因果线都是韦序将要施展的招式，这些招式之间的因果关系很轻微，因果线也极为纤细，微不可查。
而且，因果线也在不断变化之中，有可能会因为战场局势变化而变化，很难把握。
因果线扎根在韦序身上，如同一根根蛛丝，纤细无比，而韦序便相当于提线木偶，被这些因果线所操控，按照因果线对应的招式来施展神通。
修为越高的人，此类的因果线便越纤细，越是难以察觉。
姑射仙子原本无法察觉韦序的因果线，但她这段时间进入瀛洲之中，汲取瀛洲灵气修炼，修为大有精进，如今已经臻至天仙境界。
再加上韦序被八卦炼丹炉焚烧了五十多万年，如今修为尚未恢复到一成，她以有心算无心，因此可以将这些因果线提炼出来。
“倘若我可以更改这些因果线，来让韦序施展我给他预定的招法，岂不是可以将他击败？”
姑射仙子想到这里，立刻尝试修改这些因果线的次序，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是否能成？”
韦序与许应交锋数十个回合，眼中凶光闪动，心道：“小师弟这段时间没有施展出金桥，这说明金桥消耗极大，短时间内他难以施展第二次！既然他施展不出，那就挡不住我攻入瀛洲！只要吞噬这座瀛洲，吃光那些算命的，便可以随意把玩他！”
他刚想到这里，手中施展的神通却打在空处，远处一座山头轰然炸开。
许应趁机以丈天尺催动诛仙剑气，一剑刺来。
韦序中了一尺，随即鼓荡修为，将侵入体内的诛仙剑气统统抹除，手掌斩在丈天尺上，震得许应虎口开裂，握不住丈天尺！
韦序正要抓住此尺，手掌探出，却抓在空处，心中一怔，随即醒悟：“敢算计我？”
他的神识无比强大，尽管只剩下一成的神识，依旧洞察虚空，察觉到姑射仙子在算计自己的因果线，当即便要鼓荡神识，顺着这些道因果线，将她诛杀！
就在此时，许应一尺扫来，斩断道道因果，却是神婆算出韦序的想法，让许应提前出手。
韦序无法格杀姑射，又中了许应两尺，虽然没有将他斩杀，但是这件至尊法宝的威能却屡次侵入他的体内，折损他的修为。
许应却在挨打之中，修为节节攀升，让他心生不妙。
“小师弟有神算帮忙算计我，我修为恢复不到一成，倘若能恢复两成，赤手空拳便可以打死小师弟！”
他目露凶光，突然舍弃许应，纵身而起，一个起落便落在正在与大钟拼命的一个仙君身旁！
钟仪帝君带来的几位仙君正在围攻大钟，与其说是围攻，不如说被大钟困在道场中殴打。
大钟炼化人参道果，也修成一枚青色道果，算是半个伪大罗金仙。
这道果是可以助帝君、天尊等人进入下一个境界，修成伪大罗金仙，炼就道果的宝物，蕴藏的力量至大至伟，否则也不可能吸引长生帝来夺。
只是大钟不懂如何祭炼道果，这才久战不下，否则早就将那几个仙君打杀。
韦序落在那人身边，面露凶色，抓住那仙君张口一吸，便将那人的元神、道场、气血、法力统统吸出，向他口中涌去！
只在短短片刻，那仙君便化作一具白骨骷髅，死于非命！
韦序重重一握，将手中白骨捏得粉碎，目光扫向大钟。
他身形纵起，下一刻落在大钟面前，突然丈天尺飞来，将他打翻一个跟头。许应杀至跟前，喝道：“钟爷，道果收一收，助我一臂之力！”
大钟连忙将道果收入钟内，飞临许应头顶，钟声一震，便见钟内道场垂下，化作一片光幕将许应罩在其中。
许应一怔：“钟爷的道场，与我的大罗道场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大钟的这座道场中，也有大罗十景，只是大罗十景并非真实，而是存想出的道象。即便是道象，威力也非同小可！
许应将自己的如意大罗天铺开，护住周身，两大道场加持，自觉坚固无比，但下一刻便韦序一掌洞穿！
“仙主，左退步，剑荡山河！”神婆的声音传来。
许应左退一步，手持丈天尺，施展剑荡山河，他这一招是对着空处施展，然而下一刻韦序便出现在这一招的笼罩之下！
“啪！啪！啪！啪！”
韦序连中四尺，打得头破血流，心中又惊又怒，猛然退后一步，退出许应的道场，闪身来到另一位仙君身后。
那仙君正欲逃走，已经被他抓住，顷刻间便被吸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具骨头渣。
其他两位仙君原本还待与他联手围攻许应，见此情形，早就逃之夭夭，无影无踪。
韦序恶向胆边生，身形几个起落，忽然落在钟仪帝君身后，钟仪帝君毛骨悚然：“这凶神连我都想吃！”
他已经将小天尊困在万钟仙阵之中，哪怕小天尊练就九转玄功，也无法在这座仙阵中坚持多久，很快便会被炼死。
但此时钟仪帝君顾不得炼死小天尊，突然向前跨出一步，钻入万钟仙阵中。
小天尊趁机挥起天戟，架在他的脖子上，钟仪帝君连忙道：“小天尊，大家一伙的！”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韦序一拳轰开万钟大阵，探出双手向两人抓来。
小天尊顾不得斩杀钟仪，立刻飞身而起，钟仪帝君也自飞起，两人却见天旋地转，天地扭曲，两大高手竟然未能飞出半寸，反倒向韦序的双手中跌去！
韦序面带狞笑：“吃了你们两位，再加上刚才两位仙君，我便可以恢复一两成的修为，足以打杀小师弟了！”
就在此时，许应的丈天尺攻来，漫天尺影，化作山水，落在韦序后心上。
韦序被打得咳血，脚下一个踉跄，刚刚练就的法力被山水丈天尺打的有些溃散。
许应喝道：“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祭起法宝诛杀此獠！”
他将山水丈天尺抛起，此尺腾空，小天尊鼓荡一切法力，倾注在丈天尺中，许应身后瀛洲中，蓬莱仙山二三百位仙人也各自鼓荡法力，注入丈天尺。
大黑狗抛开陈潮生，身躯一摇，化作万里巨兽，将自己一身滔天法力，倾入尺内！
钟仪帝君迟疑一下，猛地咬牙，也鼓荡自己的法力，倾注在丈天尺中，心道：“这老魔头吃我三大高手，我岂能容他？”
陈潮生迟疑一下，停下脚步，没有去追杀大黑狗，心道：“老师让我救下的这个韦序，作恶多端，此人不值得救，还是让他死在这里……”
那丈天尺顷刻间遍布虚空，铺满天地，将韦序困在其中。
韦序心头一突：“糟了！”
他杀人太多，不分敌我，导致众叛亲离，众人反倒合力来对付他，以至于他陷入死局之中！
神婆见状，松了口气，心道：“老身故意没有告诉仙主，韦序要去吃那两个仙君，为的就是让他众叛亲离。而今，老身的神算有没有超过兰素英？”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她见到兰素英的神算后，知耻而勇，神算再有精进，只是自觉比起兰素英，还是要逊色一些。
眼看山水丈天尺便要将韦序打杀，突然九天之上一条飘带落下，轻轻一荡，便将层层山水荡开，仿佛拨开云雾一般轻松！
一股滔滔仙道自上而下镇压下来，众人各自闷哼，瀛洲中的蓬莱群仙各自被压迫的吐血，小天尊、钟仪帝君身躯颤抖，咬紧牙关坚持。
祖庭的天空，顷刻间遍布仙道污染，变得五颜六色，而山水丈天尺形成的漫天山水图中，仙道污染侵袭而入，那山水图中无数植物疯长，挂满天空，扭曲无比！
那飘带直奔韦序而来，便要将他救起，突然天空中混乱的仙道汇聚，形成一个五彩斑斓的手掌，屈指一弹，那飘带仿佛被箭矢击中，向远处飞去。
那五彩斑斓的手掌向下抓去，扣住韦序，向天外缩去，很快消失无踪！
许应抬头仰望，只见那五彩斑斓的手掌消散，飘带也不翼而飞，天空中只剩下仙界的裂痕。
他的耳畔，神婆惊恐的声音传来：“仙主，我什么也没有算到！算不出来任何东西！”
许应心中微沉，仙界有大人物出手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 再打我一次
神算算不到至尊，算不准至尊，至尊可以从一切因果之中跳出来，以超然的高度，审视一切。
“但是仙界，好像出现了两位至尊。”
许应心中默默道，“刚才那条飘带，以及借我山水丈天尺虚影所化的手掌，应该都是至尊级的存在出手。只是二者气象大为不同……”
刚才那一幕，飘带出手的一瞬间，便产生极为浓烈的仙道污染。这仙道污染如此之重，竟然将山水丈天尺形成的漫天山水图，统统污化，变得无比诡异！
“但是后面出手救走韦序的那人，就没有造成仙道污染。”
许应心道，“这两人的仙道路数，似乎完全不同。”
他心中极为困惑，这时陈潮生走上前来，道：“适才出手的人中，应该有我师尊。许道友，此次师尊派我下界，为的就是搭救韦序，我原本以为此人久负盛名，应该是豪杰之辈，没想到如此凶恶。”
他躬身道：“许道友见谅，在下奉命行事，并非有意与阁下作对。”
许应客客气气道：“兄台客气。兄台怎么称呼，师承何人？”
“陈潮生，家师高居九天之上的大罗天，人称罗圣人。”
陈潮生道，“许道友若是有时间，一定要来大罗天一趟。家师见到阁下，肯定会很欢喜。”
许应微笑道：“一定，一定。我对阁下的神通很有兴趣，陈道友有没有兴趣较量较量？”
陈潮生微微一笑，道：“家师吩咐，在外与人和善，不要动不动便与人交手，免得得罪人。”
“懦夫！”许应道。
陈潮生额头青筋乱跳，心中一股怒火腾腾往上蹿，尽量压平心中的怒火，笑道：“我不与计较。钟仪帝君，我们走！”
许应在他背后道：“原来没种。”
陈潮生气得祖坟冒黑烟，停下脚步，转身哈哈笑道：“许应，不要以为你能与韦序两招便小觑天下英雄！韦序一身修为，十不存一，他不过是修为接近至尊境，连至尊神通都不会几招！而我师承大罗天上，自幼修习大罗神通，降服你轻而易举！”
“我不信。”
许应道，“钟爷，小天尊，天哥，你们不要出手。陈潮生，我不欺负你，我今日不用法宝，空手与你对决。”
他收起山水丈天尺，大黑狗、小天尊和大钟急忙退开。
陈潮生长长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微笑道：“今日你我公平对决，不伤和气……”
“我站在这里不动，让你三招。”许应傲然道。
小天尊心头一突，连忙向大钟道：“钟叔，老师怎么如此托大？这等强者，别说让三招，就算让先手，都是自寻死路！”
钟爷担忧道：“我也不知。难道帝君又给阿应下仙符诅咒了？”
他更加疑惑，关于封印诅咒，许应甚至比帝君还要精通，就算帝君给他重新下封印诅咒，也难不倒他。
那么许应又为何做出这种蠢事来？
陈潮生握紧拳头，哈哈笑道：“还从未有人但敢说让我三招……”
许应道：“让你十招。”
陈潮生面色铁青，冷笑道：“那么，我就领教了！”
他一步跨出，顿时道场飞出，漫天飞雪。
寻常人的道场都是道链或者道则组成，修为更高的便是道树，而他不同。他的道场中有异象，飘荡着雪花，忽缓忽急，片片雪花晶莹剔透，真实无比。
然而这些雪花是由仙道符文组成，充满了无穷细节。
他的修为并不太高，只是仙君境界，正是将道则炼为道链的境界，空中飘荡的一朵朵雪花，不同的雪花相连，便是一条条道链！
等闲仙君修成的道链，只不过一条两条，天资卓越的，也只是六七条，但陈潮生的道链组成方式，有着无数种！
他的身后，雪花组成冰树，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适才大黑狗与他争锋，便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反而束手束脚，被逼得屡屡后退。要知道大黑狗练就玄功九转，肉身强大无比，还是巅峰时期的太古异种，修为境界更是到了天君境！
但陈潮生的神通道法，实在精妙绝伦，哪怕大黑狗也不能胜他分毫。
他跨步之间，许应便已经被罩入他的道场，在这片道场之中，陈潮生便是众仙的王，大道的主！
他并指向前刺去，漫天飞雪随之而动，一片片雪花刺在许应身上，道链中蕴藏的莫大威能爆发！
“轰！”
雪花炸开，一片雪花便是一种仙道大神通，顷刻间便有数以千计的神通轰在许应身上。
“二弟完了！”
大黑狗两只耳朵遮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但又掀起耳朵向许应看去。
他与陈潮生交锋，深知陈潮生的厉害和危险，此人修炼的功法极为神妙，仿佛直指大道，是他从未见过的高等功法。甚至给他的感觉，比九转玄功还要精妙几分。
陈潮生的境界，明明比他低很多，但却能将他的所有攻击都挡下来，甚至反击！
其神通威力，大得不可思议！
那无数雪花撞在许应身上，只听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传来，许应竟然真的没有还手，任由陈潮生的神通落在自己的身上。
“二弟的肋骨，最低断了五根！”大黑狗心道。
许应抬头，嘴角溢血，脸上却挂着笑容：“你没吃饭吗？要不要再吃点？”
陈潮生这一击落在他身上，原本还收着点力，闻言心中怒火再难遏制，暴喝一声，身后冰天雪地中道树飞起，漫天银霜唰地一声向许应压来，顷刻间便将许应淹没！
他动了真怒，动了杀心，心中只有干掉此人这个念头。
漫天银霜中传来许应的惨叫声，凄厉无比，陈潮生兴奋莫名：“这次还打不死你？”
待到银霜散去，许应脸上挂着欢愉的笑容，身体却痛得颤抖，扭曲。
陈潮生愕然。
过了片刻，许应身躯不再颤抖，抬起头来，讥笑道：“打人的力气都没有，你的本事是跟师娘学的吧？”
“你找死！”
陈潮生招法尽出，厉声道：“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第六招……”
他近乎疯狂，将罗圣人相传的道天九法施展出来，连道树都被他祭起，道树枝条飞舞，根须缠绕，一招又一招大神通狠狠落在许应身上！
只听许应的惨呼声不断，像是要断气了一般，甚至传来求饶声，哀求陈潮生不要停。
“你就这点能耐吗？”
“大点力！”
“刚生完孩子的都比你有力气！”
陈潮生怒火中烧，一口气将道天九法施展出来，待到施展到第九式，小天尊紧张的声音传来：“老师，第十一招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金光灿灿，一道金桥从天而降，轰然压在陈潮生的道场之上，许应的大罗道场铺开，十景展现，道花绽放！
陈潮生只觉道场运转有些涩滞，心中一惊，下一招便没有攻出。
许应舒展筋骨，只觉修为境界再有不小的进步，心中很是满意，询问道：“陈道友，你们进入无量火海时，是步行，还是乘船？”
陈潮生道：“乘船。”
他说到这里，心头一突，想起那个撑船渡海的年迈魔神。
许应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道：“那位渡海的魔神，是死在你手还是他人之手？”
陈潮生道：“不是死在我手。但也与我有关。当时祂载着我们渡海，我们让他在仙墓停船，他看出我们想进入仙墓，因此出手，他的实力很强，最后死在钟仪帝君手中。祂与你是什么关系？”
钟仪帝君脸色微变，默不作声。
“我坐过他的船，付过船钱。”
许应微笑道，“既然不是死在你手中，那么我也不会为难你。你打我一顿，我也打你一顿，两不相欠。”
他气势陡然一变，大罗十景镇压陈潮生道场，杀至陈潮生面前！
陈潮生祭起道树，无数枝条飞舞，向许应扫去，但下一刻，道树无数枝条破碎，许应顶着他的道树，他的神通，杀到他的面前！
他的道树，他的神通，尽管将许应打得皮开肉绽，但许应却像是没有任何知觉一般，对他的招法神通不躲不避，直接一拳轰来！
“轰！”
许应一拳轰在他的脸上，陈潮生后脑撞在道树上，道树被撞得抖动不休！
许应收拳，陈潮生身体软绵绵瘫倒下来，心中一片茫然：“我的神通炼得再精妙，又有什么用？他根本不躲……”
许应转身，向钟仪帝君走去，道：“帝君，我让你十招。十招后，我取你性命。”
钟仪帝君面沉如水，道：“许应，那魔神与你没有半点关系，祂死则死矣，而我却还是有用之身。我可以投靠你，投靠祖庭。你们祖庭像我这样的天君，应该不多吧？”
许应摇了摇头：“你只有十招机会。要么你打死我，要么我取你性命。”
钟仪帝君望向小天尊，小天尊迟疑一下，没有开口。
钟仪帝君见状，目露凶光，突然催动所有的钟器：“许应，当年你是许天尊，现在你可不是！你以为十招内我杀不了你？”
他杀气森然，催动万钟大阵将许应淹没！
十招很快过去，许应顶着万钟大阵的威力，杀出仙阵，来到钟仪帝君身前，两人近身搏杀，短短三招，许应便扭断了钟仪帝君的脖子，将他元神轰出体外，格杀当场！
许应丢下钟仪尸体，收起九大仙王法宝。
这九大法宝对他来说，快没有用处了。
挨了这么多打，炼化了韦序、陈潮生和钟仪帝君打入他体内的异种神通道法，他即将跨入飞升期！
到了飞升期后，九大仙王法宝对他的用处便不大了。
许应走向哮天犬，询问道：“天哥，你今后有何打算？”
大黑狗迟疑一下，道：“我将回到仙墓中，继续为二郎真君守护陵墓。”
许应笑道：“天哥也可以将真君的陵墓安葬在祖庭之中，去完成真君遗愿，守护祖庭。这样的话，也可以经常去扫墓，为真君上香。”
大黑狗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许应道：“天哥，我叫你狗子你生不生气？”
大黑狗面色不善：“当然生气，我是哮天犬，不是狗。”
“狗子。”
汪汪，大黑狗冲上前去，与他打作一团。
过了片刻，许应鼻青脸肿，心道：“不能再叫狗爷狗子了，再叫就伤情分了。我该找谁来打我一顿呢……我爹去哪里了？他好久没打过我了吧？”
仙庭。
韦序落地，只见那色彩斑斓的大手消散，他四下看去，但见此地宫闱深沉，高墙大院，到处都是危险的禁制，显然不是一般人的居所。
“韦序，咱们好久不见了。”一个沧桑的声音传来。
韦序转身，看到一个高大的老者走来，正是当今仙庭的主宰，仙帝至尊。
韦序脸色微变，躬身道：“师兄。”

第五百三十九章 第二只猴子
仙帝至尊目光落在韦序身上，只见韦序的身子微微发抖，显然难以压制心中的恐惧。
“师弟，你我好些年未曾见面了。”
仙帝至尊目光和善，温和笑道，“自从老师死后，你我之间便日渐疏远。我听闻你陷落在下界后，也是心急如焚，很想救你出来。”
韦序身子不再颤抖，抬起头来，笑道：“师兄还是这么会说话。你如今贵为仙界大帝，想要救我出来，不是一句话的事？”
仙帝至尊叹道：“你不是仙帝，不知道坐上这个宝座，便会有着许多掣肘，让你不能如意的施展抱负。比如，为兄听闻你被旧时代的二郎真君镇压在无量火海中，日夜受八卦炼丹炉的煎熬，便曾经亲自前往无量火海。”
韦序脸上凶眉跳动，声音嘶哑道：“你曾经去过无量火海？”
他有些心惊肉跳。
自己这位师兄去无量火海干嘛？
是去营救自己，还是去看看自己被镇压得结不结实？
仙帝至尊道：“我进入了仙墓，寻到镇压你的所在，见到了二郎真君留下的封印，以及正在熔炼你的炉魂。我虽然贵为仙帝至尊，但是却不能随心所欲，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镇压在那里。看到你没有被炼死的可能，我也就放心了。”
韦序脸上挂着凶神恶煞之气，道：“你看到我没有逃脱的可能，你便放心离去？”
仙帝至尊摇头道：“我是你师兄，怎么这样对待你？只是在仙界，为兄不是一家独大，还有许多人影响着我，让我不能救你。你是我师弟，倘若我救出你，才是真正的害了你，他们担心你我师兄弟联手，必然不会容许你活着。你只有被镇压在无量火海的仙墓下，才有一线生机。”
韦序冷笑，他这位师兄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师兄，你当年便比我有出息，但是我还是没有想到，坐在仙帝宝座上的人竟然会是你。”
韦序感慨道，“当年比你更有希望坐上这个位子的人有很多，那时，你也没有修成至尊境。仙帝至尊这个位子，怎么看也不会落在你的屁股上。”
仙帝至尊笑道：“我总是比别人多算一步，坐上这个位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韦序沉默片刻，道：“的确，你的心思比其他人深沉，算得比其他人都多。但是，你在神算上面用功太多，反而耽误了你的修为。所以老师才说你分心了，让你走回正途。”
仙帝至尊不以为意，道：“我修成至尊境，难道便不是正途？”
韦序冷笑道：“是否是正途，你比我更清楚。”
仙帝至尊没有与他争辩，笑道：“今日我们不说这个，说正事。”
韦序凛然，道：“你终于要对我下手了？我刚从小师弟手中逃脱，又要死在师兄手中，真是流年不利，报应不爽，大概是当年杀生太多，才有此报。”
仙帝至尊惊讶：“小师弟？”
韦序也惊住了，狐疑道：“就是许应。难道他不是我师弟？”
仙帝至尊摇头笑道：“许应当然不是你的师弟。韦师弟不要胡思乱想。”
韦序凶眉皱在一起，仙帝至尊让他不要胡思乱想，他偏偏要胡思乱想。许应修炼的路数与青玄一样，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关系！
仙帝至尊见状，面色一沉，似有意似无意散发出一丝杀气，淡淡道：“许应的事，你不要过问。”
韦序心中凛然，知道他神机妙算，有些东西当真不能胡乱猜测，否则便会有杀身之祸。
“师兄，倘若救我的人是罗老怪，那么我还可以存活。但救我的人是师兄你，那么我断无活路！”
韦序冷笑道，“师兄，你我知根知底，我对你还能不了解吗？”
仙帝至尊摇头道：“你了解的是过去的我，现在过去快六十万年了，如今的我与从前大不相同。九天之上的罗圣人等人企图挟持你来对付我，我不能不防。”
韦序冷笑道：“所以你必须杀我。从前我被镇压，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你还可以容许我活着。但我脱困，你第一个就要我死！你害怕，九天之上的那些人从我身上得到你功法神通的秘密！”
仙帝至尊摇头道：“我早已突破老师的桎梏，跳出藩篱，他们就算从你身上探知我的功法神通，也只是假的功法神通，必会被我所破。我反而会因此欢喜。”
他言语之中有着莫大的自信。
韦序道：“那么，你会怎么处置我？”
仙帝至尊笑道：“你我是师兄弟，我怎么会害你？你在我这里修炼，我会提供给你足够的洞渊，让你尽快恢复到巅峰状态。”
韦序眼睛一亮。
仙帝至尊背负双手，身躯挺立，眼睛变得明亮，颇为自负：“将来，我还会为你讨回公道。”
祖庭，大黑狗为二郎真君迁坟，将真君的陵墓送到祖庭腹地的一处风水宝地安葬。这条哮天犬嚎啕大哭，在墓前徘徊数日，依旧不舍得离去。
“狗子！”许应唤道。
大黑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向这位义弟杀去，许应边挡边逃，将他引出，远离二郎真君墓葬。
“我的修为又提升了一小截！”
许应运转无漏金身，心中很是欢喜，“狗爷下手够黑！”
大黑狗看在眼里，疼在心中，心道：“二弟为了让我走出悲伤，用心良苦，可恨我打他打得这么狠。”
许应没有想这么多，向他和小天尊辞别，便立刻动身前往妖族祖庭。
“七爷，你没有吃饭吗？打人的力气都没有，还做什么郎中令？”
扶桑古树上，传来许应的嘲笑声，蚖七动怒，催动刚刚得来的道果，向许应轰下！
他做完这些，心中不由一阵后悔：“阿应毕竟是兄弟……”
“七爷，你这段时间没有长进啊。”许应的声音传来。
蚖七的愧疚感不翼而飞，呼喝连连，叫道：“许小软，今日有你没我！”
他心中发狠，甚至想动用金刚琢给许应来一记狠的，但随即想道：“阿应毕竟是异父异母异族异种的亲兄弟……这么想想，好像也没那么亲。”
他最终还是没有动用金刚琢。
许应领教完蚖七这段时间的成就后，又找到妖帝金不遗，道：“金爷，我想领教一下你的东皇平天诀。”
金不遗也得到他相赠的人参道果，已经炼化，闻言摇头道：“阿应，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永远不会。”
许应很想激将他出手，但想了想，还是放弃。金不遗对他的感情太纯粹，纯粹到许应不忍去伤害的程度。
“妖祖会打我吧？”
他看了看扶桑古树，随即打消这个念头，扶桑古树支撑起妖族祖庭，这株古老无比的神树便是整个妖庭的中流砥柱，笼罩四野。
其力量实在恐怖，许应担心自己会被妖祖一片叶子拍死。
他辞别蚖七和金不遗，怏怏而去。
“阿应似乎有些不对劲。”
蚖七化作白白胖胖的少年，向金不遗道，“他激我，让我与他一较高下，他却不还手，屡屡挨揍。这与我从前认识的那个许应不一样，从前他能把石头攥出水来威胁我。”
金不遗也十分诧异，道：“难道是帝君又给他下了什么厉害的诅咒？”
这时，妖祖的声音传来：“陛下，郎中令，无须烦忧。他只是修炼了悟空道人的炼体法门无漏金身，所以故意找打，提升修为。”
两人转身，妖祖仙气飘飘，向他们走来，道：“所谓大圣，是圣皇境界的绝顶存在，打出妖族赫赫威名，方能称作大圣。悟空道人之所以是最后一位大圣，是因为他在妖族末世，战天斗地，打出了妖族的威风。他出世比较晚，出世时妖族已经没落，被人族窃取了江山，妖族的资源也被人族夺取，养不出一尊绝顶高手。悟空道人另辟蹊径，开创出一门惊艳绝伦的功法，唤作无漏金身。”
他来到两人身边，停下脚步，道：“那时，人族开发出洞渊，依靠洞渊中的仙灵之气修炼。妖族没有洞渊，哪里能比得上人族？而无漏金身偏偏可以炼化体内一切异道，敌人的任何攻击，无论神通还是法宝，力量侵入体内，便会被无漏金身炼化。”
金不遗和蚖七惊讶无比，竟然还有这等神通。
“猴子没有背景，出身草根，就算他才情逆天，也努力万年，十万年，百万年，都未必能在妖族出人头地。更何况在人族仙庭出头？但他开创这门无漏金身后，四处找架打，对方千辛万苦积攒的法力修为，经过无漏金身的转变，便变成了他的修为。”
妖祖道，“他越打越强，先打遍妖族，再打遍人族，又杀上人族仙庭，大闹天宫，炼就不灭金身。他的战斗经验之丰富，旷古少有！他的厮杀法门，被尊为斗战胜法！就这样，他无须洞渊，也不需要圣地，便从一个妖猴，杀到圣皇境，成为剧变前的最后一尊大圣！”
金不遗和蚖七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返回过去，亲眼见证悟空道人崛起的那一幕。
妖祖道：“从他悟出无漏金身，到他崛起成为大圣，不过只过去三五百年。你想这种修行速度，何其吓人？后来他试图参悟太上道，被困在太上洞渊，为许应所救，便又杀上大罗天，多半是想借大罗天上的强者，恢复修为。现在，许应就是第二只猴子。”
他目光幽幽，低声道：“许应为了快速提升修为，一定会走上猴子的老路。但是……”
如今的仙庭，不再是当年的人族仙庭了。
昊苍帝很有气量，可以容忍那时的猴子，如今的仙庭，能容忍许应吗？
许应带着大钟离开妖族祖庭，心中暗暗盘算。他如今处在第三叩关期，这个叩关指的是玉京天关，炼气士修炼到这一步，开启天关，便可以奉天承运，感悟天道，为飞升渡劫做准备。
第三叩关期说简单也简单，推开玉京关，奉天承运，感悟天地大道，对天道有所了解，便可以进入下一境界。
但说难也难，有人一辈子都无法积累到足够的修为推开玉京关，有人推开玉京关，却对天道一知半解。
但这些对许应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已经推开玉京天关，至于感悟天道，对他来说更是等闲，这个境界他只要修为够了，随时可以突破。
而且，只要跨入飞升期，他便可以直接渡劫飞升，成为仙人！
对他来说，天心可控，天道可掌，渡劫飞升，只在一念之间。
他已经为自己铺平了飞升期境界，飞升只是水到渠成。
“我只要再找几个高手，挨一顿大的，便可以突破玉京，飞升成仙！”
许应不觉想起金河剑君和平南天君，这两位可以说是祖庭明面上最强的存在，若是能被他们打一顿，多半便能进入飞升期。
平南天君心狠手辣，自己请他出手，他一定会全力以赴，乐意把许应变成一具尸体。
但金河剑君可能未必会与许应动手，动手也不会下杀招。
不够狠的话，怎么能提升他的无漏金身的造诣？
“太清道人，祖神，紫微后主，上清道人，虚皇，还有玉虚道人，他们也都有这个实力，助我突破。只是他们也未必愿意出手。苍天帝君、真武帝君等人，多半也是如此。”
这些都是朋友，即便出手，打得也不够狠，下手也不够黑。
“朋友不成，只好去寻敌人了……等一下，我怎么对挨打这么积极？”
许应呆住，“我被帝君的封印影响了？不对，帝君在封印之术上的造诣，还未必有我深厚。”
他定了定神，思来想去，应该还是无漏金身对他的影响。
这门功法能够炼化体内一切异种道法，别人攻击许应，无论神通还是法宝，落在许应身上，威力都会被无漏金身吸收炼化，滋润他的肉身元神。
许应肉身中的造化之炁，构成如意大罗天的先天之炁，以及罗天十景的十种道妙，因为太高等，被无漏金身炼化的速度，反而不如别人的神通法宝落在他身上炼化的速度快！
所以被人殴打，绝对是提升修为的最佳捷径，肉身也在不断变强！
“我修为提升之后，炼化先天之炁、造化之炁的速度更快，肉身和修为更强，像滚雪球般壮大！待到如意大罗天完全炼入体内，邪金仙的问题便不再是问题！”
许应想到这里，眼睛雪亮，此次三界潮汐，仙界距离尘世越来越近，诸天万界也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合并，形成较大规模的世界，再与其他世界合并。
这些合并后的世界，规模越来越庞大。每当世界合并之时，便会有隐秘的宝藏显现出来，尽管不如人参果树那般不凡，但也极为贵重，引来许多仙界高手的争夺。
“有这些下凡的高手，我别说飞升，就算是人仙、地仙、天仙，只怕也能很快修成！”
许应目光闪动，没有祭起第三天关，而是直接催发自己的玉京天关境界，虚空中一座门户生成。
他走入门户之中，身形消失，门户随之而渐渐淡去。
“我此去不能只是挨打，还要打人，以战养战！”

第五百四十章 龙庭现世
龙兴大世界乃诸天万界中规模最大的世界之一，因为这个世界多龙脉，山川江河中多有神龙出没，因此称作龙兴。
龙兴先后与长平、道宁、雁幽三个世界合并，规模更加庞大，原本这些世界中隐藏的处处龙脉浮现出来，规模越来越宏大。
每当此时，便有道道金光透地而起，照耀天空，气势惊天动地。
而天海也变得更为广袤，无垠无际，海中多有龙蛇飞舞。
早有仙界高手观察到这一幕，纷纷赶到龙兴世界，等待仙缘。
仙帝至尊唤来韦序道：“龙兴世界将与元狩世界合并，合并时天海中有龙庭出世，极为不凡，你带我弟子前去，收获机缘。你也可以趁此机会，恢复几成实力。”
韦序如今修为实力恢复了四五成，道：“我是你师弟，你让我前去夺取机缘，怕不是要惹人不开心。龙庭出世，必定会引来不少人的觊觎。”
仙帝至尊笑道：“你尽管去，他们不开心是他们的事。”
韦序道：“许我出手杀人？”
仙帝至尊道：“只要不滥杀无辜。”
韦序有些不太开心，道：“你弟子何在？”
“赵政，出来吧。”
仙帝至尊话音刚落，韦序便见一个黑衣年轻人从屏风后走出，相貌刚毅，容貌不俗，目光锐利，肩头挂着猩红色的披风。
让韦序惊讶的是，这个名叫赵政的年轻人，身后的空中居然挂着五岳仙山、第一玄关、水火丹鼎等法宝，与许应身后挂法宝的格局居然一样！
只是赵政挂的法宝数量更多，从五岳到玉京仙城，共有九套法宝，然而后面还有六仙之域、道域、道场、道树等法宝！
这个赵政，居然从采气到道树等十四个境界，用法宝模仿出来，挂在自己身后，形成外在十四个境界！
更让韦序惊异的是，赵政头顶的天空中，居然还有六大机械形态的洞天！
赵政的洞天，竟是由一个个精致无比的法宝构建而成，构思精巧，法宝时时刻刻运转，洞彻虚空，从六大彼岸中汲取力量！
此人将外力，运用到极致，修为实力居然不弱，让韦序也啧啧称奇！
“赵政是我新收的弟子，很有想法。”
仙帝至尊吩咐道，“他与龙庭有缘，你带着他前去，不但你能得到好处，恢复修为境界，他也会大有收获。”
韦序称是。
仙帝至尊吩咐赵政道：“你带着方丈洞渊前去龙庭，倘若你遇到故人，要跟你换这个方丈洞渊，你一定要狮子大开口，换几件好东西。”
祖龙赵政不解其意，但知道自己这位老师神机妙算，还是躬身称是，取来方丈洞渊。那方丈洞渊只有巴掌大小，洞渊中是一座方丈大小的仙山，也隐隐约约的有仙灵之气溢出，顺着洞渊的洞口流出。
只是，方丈洞渊实在太小，产出的灵气少得可怜。
韦序失笑，他从未见过这么小的洞渊。
赵政原本便是靠这个方丈洞渊，一路从无人再走的天路，走到仙界。他是近些年来，唯一一个凭借自己的本事渡过天劫，靠着强大的意志力走完天路的仙人。
到了仙界后，诸仙大受震动，浑然没想到还有人能渡劫成功。
仙帝欣赏赵政的意志和本事，于是收他为弟子，赐予他仙君级的洞渊修炼。赵政总算不用再守着方丈洞渊，于是将此洞渊收起。
不过，仙帝说方丈洞渊可以换来大宝贝，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谁会用宝贝，换方丈仙山？”祖龙赵政暗暗摇头。
仙界边陲，天墟之地，一尊身躯魁梧的巨人迦趺而坐，正在勤修苦练。此人筋躯雄壮，有一种野人的凶气，但却又有一种儒雅不俗的气质，很是矛盾。
他便是邢道远，自称泥丸宫主人，虽然渡劫飞升，但没有路引，是从天道世界偷渡到仙界的凶徒。
到了仙界后，邢道远作案累累，截杀仙官，掠夺洞渊。曾在道海犯下血案，杀害看守道海的六位仙王，夺取他们的洞渊。
那六位仙王死前，还被他严刑逼供，套取功法，然后才被杀死。
邢道远凶名远播，已经登上通缉榜，是直追榜首的凶徒。
泥丸宫主人邢道远正在修炼，忽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道：“邢道远，你这样修炼，何年何月才能修到至高境界？”
泥丸宫主人心头一跳，纵身而起，做出防备姿态。
他是通缉榜上留名的人物，早已如惊弓之鸟，天墟极为危险，他躲藏在此，便是为了避开追兵，不曾想还是被人寻到。
不过，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道人，面带笑容，轻飘飘的走在危险遍布的天墟之中，如履平地。
自己布置的那些封印禁制，宛如不存在一般，被他轻松跨过。
“你是何人？”泥丸宫主人询问道。
那老道人笑道：“邢道远，你刚刚进入仙界时，无意中得到的那卷《道转心经》，便是我放在你面前的。”
泥丸宫主人邢道远脸色顿变，他在仙界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是杀上仙界，到了仙界后便是匪类，便是逃犯，被仙庭追杀。
他悍然反击，杀了不少仙人，但也因此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他是收割元狩世界四万多年来的韭菜客、钓鱼客，练就了六大洞天，其中一座洞天还是傩祖洞天。
他的修为无比雄浑，超越仙王，但这一路厮杀下来，他发现自己的实力比仙王还是逊色许多。
他痛定思痛，思虑良久，察觉到自己之所以实力跟不上修为，是因为五大洞天不是真正的傩祖洞天，再加上收割太多人，体内元气种类太多所致。
就在这时，他无意中进入一个废弃的仙家洞府，在里面寻到了一门叫做《道转心经》。这门道转心经晦涩难懂，但着实厉害非凡，他参悟了数年，终于小有成就。
那时，泥丸宫主人离开洞府，打算取一场大富贵，听闻田丑丑来到边荒，于是来寻田丑丑，因此遇到重瞳大帝和许靖二人。
田丑丑为他算命之后，他便奔袭道海，杀害镇守道海的仙王，夺了一场富贵，道转心经也因此大进，彻底炼化体内的异种元气，道基深厚。
“道转心经，是他故意放在我面前的？他还知道我的名姓！我到仙界后，只怕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的眼中。”
邢道远迟疑一下，躬身叩拜，道：“原来是老师。弟子得到老师的传道，却还不知老师名姓。”
那老道人呵呵笑道：“我道号太元，人称太元道人。邢道远，你不必心存疑虑，我是见你资质悟性非凡，又极为坚忍，胸有大志，这才动了怜才之意。”
邢道远跪在地上，头不抬起，口中称是。至于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那就无人知晓了。
太元道人笑道：“起来吧，我收你这个弟子。你这几年用仙王的洞渊修炼，进境不怎么样吧？仙王洞渊，得到得再多，都不如一座仙君洞渊。如今三界潮汐愈演愈烈，诸天万界合并，三界合一，即便是仙界，也将要成为地仙界的一部分。你留在仙界边陲已是无用。”
邢道远起身，错愕万分，失声道：“三界合并，成为一界？”
他失魂落魄，那么他算计了这么多年，千辛万苦的飞升，岂不是一场梦幻泡影？
太元道人道：“三界归一，乃大势所趋。仙界得六十万年的太平，已经是长久了。此次三界归一，乱象已现，当出豪杰。邢道远，你若是走不出仙界，你这身才干便算是浪费了。如今龙兴大世界，将要与元狩世界合并，到那时龙庭再现，你可以前去那里，得一场大富贵，作为你崛起的资本。”
邢道远又惊又喜，叩谢一番。
太元道人道：“盯上龙庭的人不在少数，其中高手众多，远胜于你的如过江之鲫，我给你一点造化。”
他抬起苍老的手掌，只见身后浮现出一株道树，树上一根枝条脱落下来，落在邢道远手中。
“这根枝条，蕴藏我的一条大道，你可以祭炼成兵，可保你平安。”
邢道远叩谢。
太元道人挥手道：“你下界去吧。”
邢道远毕恭毕敬，后退几步，转身腾空，顺着天空中的大裂缝下界去了。
太元道人目送他远去，站在原地沉吟良久，这才起身离去。
“大道难渡啊，最近我总是心惊肉跳，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即便是高居在大罗天上，我也不得不早点为未来做打算，但愿这个泥丸宫主人，能助我渡过大劫。”
元狩世界。
周天子看着天空中的异象，远处霞如潮水般涌动，天海赶着霞光，向这边接近，霞光中显现出各种瑰丽的异象，像是万龙飞舞。
而且，沿海的人们也时常听到海中传来神龙低沉厚重的龙吟，沉闷惊人，让人的胸腔随之而共鸣。
最近一段时间，元狩世界中的异象越来越多，这个世界多灾多难，此次的异象让人难免不安。
周天子姬满也是其中之一，他知道异象的原因是由两大世界合并引起，也听人说过，将会有龙庭出世。
但是，面对这场机缘，他却无能为力。相比仙界的巨头来说，他的势力还是太小了，微不足道，不足以在这场大机缘中夺取自己的缘分。
“姬满姬师兄在吗？”突然，天空中有声音传来。
周天子抬头看去，只见有容貌秀美的仙子乘着仙云从仙界飞来，那仙云上还有仙宫仙殿，云雾缭绕，如梦幻一般。
镐京中，姜齐太师等人纷纷仰起头，打量这一幕。
镐京虽然是他们千辛万苦打造的仙城，准备用以渡劫飞升，极尽华丽和堂皇。但是与云端的仙宫仙殿相比，便黯然失色。
那仙云缓缓降落，一众仙子拥着一位淡粉色衣裙的女子上前，那女子道：“妾身柳如意，是九天之上大罗天九宫道君的使唤丫头。姬师兄，你家祖上原本是九宫道君的弟子，在仙界做了仙王，怎奈在朝廷中失势，被人暗算，身死道消。九宫道君知晓此事，也很悲伤。姬师兄还保留着五色仙王旗吗？”
周天子姬满闻言，连忙取出五色仙王旗。
柳如意将五色仙王旗祭起，落泪道：“正是这面仙旗，此旗是九宫道君门下的信物。”
那五色仙王旗浮空，五色仙光之中，隐隐约约有九宫二字。
柳如意将五色仙王旗还给周天子，道：“师兄，令祖曾经是九宫门下弟子，如今道君思念令祖，你若是有意，便可回归九宫门下。”
周天子闻言，喜不自胜，自然满口答应。
柳如意道：“我等便是奉道君之命，前来迎接姬师兄来龙庭取一场富贵，让姬师兄稳固道基，得以在未来的仙界有一席之地。”
周天子道：“师姐……”
柳如意噗嗤一笑，娇声道：“师兄，你是道君弟子，哪里能称我们为师姐？羞煞我们了。我们都是你的婢女，大着胆子才叫你一声师兄呢！师兄若是让我们暖床，我们也不敢说一声不是呢！”
说罢，她与那一众仙子都吃吃笑了起来。
周天子又惊又喜，望向那云端的仙宫仙殿，又看向这些如花似玉的仙子，一时间恍若梦中。
过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道：“如意，这龙庭是怎么回事？”
柳如意道：“师兄有所不知，相传龙庭是在妖庭之前的神庭，那时神龙治世，龙族昌隆，一统天下。后来，龙庭不知何故没落，才导致妖族崛起。龙庭成为龙族的祖庭，葬于天海之中。此次龙兴大世界与元狩世界合并，龙庭现身，其中必有机缘。师兄，请进入中宫说话。”
周天子在众女的簇拥下登上仙云，走入中宫，姜齐等人连忙跟上，鱼贯而入。
柳如意道：“凡夫俗子，不必前往龙庭，免得遭劫。”将他们赶了下去。
仙云载着中宫，向天海飞去。
柳如意道：“此次龙庭现世，机缘之大，不逊于人参道果。龙庭的机缘虽好，但还不至于吸引大罗金仙、至尊那等强大存在，因此对我们来说，没有那么恐怖的凶险。”
她刚说到这里，突然天空中电闪雷鸣，有无比恐怖的拳意爆发，击穿天幕，随即一尊仙人连同万丈元神从天空中跌落下来，砸入天海，鲜血染红了一片海域。
“许老魔杀人啦！”有人叫道。

第五百四十一章 成熟稳重
周天子闻言心头一突，循声望去，只见天外正有一场大战，交战双方一个是他的老熟人许应，另一方是四位仙界强者，个个修为深不可测！
那四人正在围攻许应，团团厮杀，场面极为险恶！
刚才死的那个仙人，应该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只是如此强大的存在死在许应之手，让周天子心惊肉跳：“短短几年未见，他便已经强横到这种程度了？”
柳如意仰头望了一眼，道：“是太明殿五老，这五位仙君是虽然是散人，但实力非同小可，当年曾是教太子读书的先生，后来失势被贬。”
周天子仰头观战，只见那四位老者神通极为精妙，身法鬼魅，甚至祭起道树，打得苍天崩塌，侵入天海，掀起阵阵海啸。
然而许应的速度更快，对他们四人的神通甚至道树都不躲不闪，直接冲过去，几个起落，便将四老打倒三个！
剩下那个老仙君见势不妙，立刻遁光而去，逃遁不见。
周天子看得目眩神摇，久久难以平复心情，大家都是出自元狩世界，但几年不见，许应便已经强大到这等境地。他如何甘心？
柳如意看在眼中，笑道：“师兄不必担忧，道君知道师兄的修为不高，因此命妾身带来天君级洞渊，唤作元洲。还有道君的功法，九宫通圣玄功，以及一瓶九宫通圣丹，乃是道君亲自采集仙药炼制而成，可助长师兄修为。”
她取出元洲洞渊，又献上九宫通圣玄功和九宫通圣丹，笑道：“师兄拥有元洲洞渊，又有九宫通圣丹和通圣玄功，胜过许应不知凡几。”
周天子将这些宝物收下，只觉这一日过得无比开心，又浑浑噩噩，似在梦中。
另一边，罗圣人的弟子陈潮生来到元狩世界的峨眉山，来见峨眉掌教雁空城，道：“峨眉先祖，曾是罗圣人弟子，也是我的师兄。”
雁空城慌忙拜见祖师。
陈潮生搀扶他起身，笑道：“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是为龙庭而来。如今龙庭即将出世，此地非比寻常，需要拥有相应气运才能得到龙庭的宝物。我不是元狩世界的人，无缘夺取宝物，因此前来寻你。”
雁空城道：“祖师，危险吗？危险不去。”
陈潮生笑道：“当然是有些危险……”
“那不去。”
陈潮生动怒：“龙庭中的宝藏不计其数，你若是得其中任何一件，都足以飞黄腾达，渡劫飞升不在话下！”
雁空城道：“渡劫飞升有什么用？我现在就能偷渡到仙界中去。前段时间我偷渡过了，去见了峨眉之前飞升的仙人，历代祖师在仙界混得并不好，察言观色，低眉顺眼，好端端的仙人地位还不如狗。我便想这仙人做着没意思，我在凡间做峨眉掌教，都比他们快活。”
陈潮生哑然，失笑道：“他们没有地位，但你有。你陪我去一趟，取几件宝物，我帮你引荐罗圣人，你若是做了圣人弟子，还怕没有地位？”
雁空城闻言颇为心动，道：“祖师，你有圣人给的什么护身金符，保命法宝没？我修为实力低微，你要了没用，都给我。”
陈潮生气结，不过罗圣人担心他的性命，的确给了他保命的宝物。
陈潮生将几件法宝取出，都给了他，雁空城这才放心，道：“祖师，我随你去，不过你得在我前头。”
陈潮生无奈，只好被他将自己护在身前，两人向天海飞去。
“当代峨眉掌教是谁教的，也太谨慎了。”他心中暗道。
他却不知，元狩到处都是钓鱼的，割韭菜的，曾为雁空城护道的一位祖师，便是一个钓鱼客，害人无数，却又无比谨慎。
雁空城也逐渐养出同样谨慎的习惯。
雁空城跟随他来到天海，只见霞光如潮涌动，越来越壮观，那是龙兴大世界在靠近。
“龙兴大世界虽然合并了许多世界，又是一个大世界，远比元狩世界庞大，但龙庭并不在龙兴大世界之中，而是藏在元狩的天海海域。”
陈潮生悄声道，“元狩世界极为重要，当年妖族仙庭时期，妖族便对此地极为重视，在太阳上设置太阳守，派出帝族来镇压此地。只有元狩的土著，才有收取龙庭宝物的气运，龙兴大世界的人并没有这个气运。很多仙界强者不知道这里面的缘故，于是去龙兴大世界找人，合作进入龙庭。他们是得不到任何宝物的。”
雁空城警惕的观察四周，道：“那岂不是说，元狩世界的人随时会遇到危险？”
陈潮生见他如惊弓之鸟，随时准备逃走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喝道：“你是罗圣人一脉，如何这么没出息？有我在，谁敢动你分毫？”
他话音刚落，忽然只听天海的霞光中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他便是许应！不要放走了许应！”
接着又传来惊慌的叫声：“许老魔厉害，大家当心！”
这句话还未说完，便见涌动的霞光暴涨，一尊尊仙人从霞光中跌出，许应杀出霞光，凶神恶煞，与那一众仙界强者在海面上搏杀！
陈潮生脸色顿变，急忙将雁空城护在身前，不敢与许应照面。
雁空城见此情形，便知他曾经被许应打过，道：“祖师放心，有我在，许应不敢动你分毫。”
陈潮生恼羞成怒，道：“我并非怕他，而是不想节外生枝。”
说话之间，许应便将那些仙人杀得四下作鸟兽散。突然一辆囚车从空中呼啸奔来，散发五色玄光，囚车门户大开，五色光芒向下一照，许应天旋地转，便出现在囚车之中。
“斗部许天尊，不过如此，还是斗不过我五狱天牢！”
一人哈哈大笑，将那囚车收起，陈潮生向上望去，只见那人衣着华贵，器宇不凡，头顶五狱洞渊，深不可测，关押着不知多少重犯。
他的身后是四十五位狱守，都是仙王境界的存在。
“原来是五狱帝君。”
陈潮生见状，向雁空城道，“五狱帝君只怕要吃亏了。”
他话音刚落，那囚车突然炸开，许应将囚车震得粉碎，杀向五狱帝君。五狱帝君周身锁链神出鬼没，边战边退。
天牢诸多狱守纷纷祭起法宝，但见钩链横空，穿插交错，囚车、枷锁、斧钺、刀锯、钻凿、鞭杖，挖眼的，割耳的，削鼻的，切舌的，削片的，拘魂的，各种刑具，钩索擒拿，应有尽有！
诸多法宝落在许应身上，不要命的向许应打去。
天海上高手众多，都在关注这一战，一个个露出惊容。
“这段时间，许老狗搅得诸天万界不得安宁，我听闻许老狗在天阳世界，夺了太明殿五老的天阳神珠。可怜太明殿五老，为了得到那枚神珠，死了不知多少门生，才进入天阳禁区，将神珠摘下。还没暖热，就被许老狗夺了去！”
“许老狗还把太明殿五老打死了三个！”
“听说景流世界有太古遗迹出现，当时北海三圣，道海六真，天圣山十二真人，都赶往那里，夺太古经卷。三圣、六真、十二真人是什么人？和和气气，要一起研究太古经卷，许老狗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把抢去。”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听闻许老狗站在三圣六真十二真人面前，将太古经卷翻了一遍，三圣六真十二真人围着他打了三天三夜，没有伤他一根汗毛。临走时，他还说了声谢谢，将十二真人中的八位气得吐血。”
“真的狗！”
“真的狗。”
……
陈潮生和雁空城听在耳中，各自惊讶不已。陈潮生疑惑道：“许应到底在做什么？不过，能够硬抗三圣六真十二真人三天三夜的攻击，动也不动一下，看来他的修为又有不小的精进！”
突然，惊天动地的震动传来，那是时空的震荡，极为猛烈，颠簸得哪怕是藏匿在时空之中的仙人都被抖搂出来。
天空中，一时间流光溢彩，一尊尊仙界强者各自现身。
那是龙兴大世界与元狩世界合并产生的动静，将时空震得抖动不休，不仅将隐藏的仙人抖落，甚至连早已沉没在时空深处的龙庭所在的空间，也被震得出现一道道裂痕。
只在刹那间，天海的海面上便多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痕，裂痕中有龙气冲天而起，矫腾飞舞，如同一条条神龙，散发出惊天动地的气息！
不少人修为不济，竟被那龙族的道威所镇压，一个个闷哼一声，如雨般跌落，坠入天海。
“雁空城，你在这里等我！”
陈潮生长身而起，飞上半空，追上其中一道龙气。他祭起一枚玉瓶，玉瓶越来越大，将那道龙气收入玉瓶之中，随即想要再收一道龙气，却见一只大手抓来，将另一道龙气捏住脖颈。
陈潮生心头一突：“难道是韦序那等猛人？”
他循着那只大手看去，却见许应扬直了脖子，张开嘴巴，正将那道龙气塞入口中。
陈潮生瞪圆眼睛，只见许应吞服龙气，喉结滚动，竟将龙气咽了下去。
“许应被韦序夺舍了吧？”
陈潮生唯恐被许应发现，连忙回到雁空城身边，将玉瓶交给雁空城，道：“你祭炼瓶中的龙气，便可化作护体神龙，等闲仙王仙君都难以伤到你。”
雁空城连忙称谢。
海上万千强者对那突然出现的几道裂缝虎视眈眈，已经有人忍耐不住，顺着裂缝冲入其中。
龙庭是最为神秘的龙族仙庭，即便是妖族对此地都没有多少记载，只能加以防备，免得龙族中有绝世强者出世。
此刻，龙庭重现人世，绝对是一件大事！
陈潮生智珠在握，道：“龙庭是绝世凶地，埋葬了整个龙庭的高手，里面凶气极重，现在进去的，都是送死，活不下来的。咱们等待一段时间再进去。”
雁空城道：“祖师知道些什么？”
陈潮生摇头道：“我也是听我师尊罗圣人说，他曾经去拜见过祖神，见到天道祖庭的天幕。天幕上有大片黑暗区域，没有星辰，没有世界，黯淡无光。他询问祖神，祖神说那里是比妖族更为古老的世界遗迹，称作人间界。你看，龙庭出世，天空中是否多出了许多异象？”
雁空城仰头看去，只见大裂缝中照耀的光芒映照天空，照到天外。
宇宙深处，竟有光芒，与龙庭裂缝遥遥呼应！
“那里，便应该是曾经的人间，龙庭统治的人间界！”
陈潮生道，“不过，那里已经完全毁灭了。”
雁空城心神悸动，比妖族仙庭还要古老的龙庭时代，毁灭的人间界，这里面埋葬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历史？
“许应与北落师门的萧帝君打起来了！”突然有人叫道。
“许老魔被萧帝君打得吐血！”有人欢喜道。
“萧帝君败嘞！”又有人叫道。
……
终于，龙庭中的凶气宣泄得差不多，这才陆陆续续有人进入大裂缝中。陈潮生正打算进去，雁空城道：“再等等。”
陈潮生只好再等等。
突然，只听大裂缝中几声惨叫传来，然后便没了声息。
陈潮生看了看雁空城，没有说话。
众人继续等待。只听有仙人叫道：“许老狗调戏明霞元君！”
又有仙人愤怒地叫道：“许老狗暴打明霞元君！”
“许老狗祭起大钟暴打明霞元君！”
……
他们又等了很久，有仙界大人物派出几个死士进入龙渊之中，过了良久，死士归来，道：“已无大碍。”
众人见状，这才鱼贯而入。
陈潮生道：“我们也去！”
雁空城道：“祖师，再等等。”
陈潮生怒道：“还等多久？再等等，龙庭的宝贝便没有我们的份了！”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刚才仙界大人物派出的死士肉身嘭地一声炸开，血淋漓的脊梁骨化作一条血龙，腾空而去！
那几道龙渊中陆续传来一声声惨叫，随即又没了声息。
“许应朝天垒城仙主丢石头！”
“许应被天垒城仙主打了！”
“天垒城仙主败嘞！”
……
陈潮生与雁空城又等了许久，这才有人进入龙渊，过了良久从里面出来，叫道：“安全了！”
陆续有人进入其中，也纷纷汇报：“安全了。”
雁空城道：“祖师，我们进去。”
陈潮生道：“不再等等？”
雁空城摇头，当先一步飞向龙渊，陈潮生只好跟上他。两人深入龙渊之中，突然雁空城啊啊的惨叫起来，声音凄厉。
陈潮生吓了一跳，却见雁空城好端端的，顿时会意，也跟着惨叫起来。
外面众人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声，不由悚然，一时间不敢进入龙庭。
陈潮生对雁空城钦佩万分，心道：“这小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才能如此成熟稳重？元狩，真是一个奇妙的世界。”

第五百四十二章 元狩五君子
中宫驾着祥云飘浮在那一道道龙渊上空，云上中宫，一众女孩儿听到雁空城的惨叫声，心中一阵恻然：“这位公子死得真惨。”
周天子心中微动，向柳如意道：“发出惨叫的是峨眉掌教雁空城，此人虽然修为境界不高，还不是仙人，但就算这里的仙人死了九成九，他都不会死。龙渊中必定安全了，我们可以进去。”
柳如意见到刚才一拨又一拨仙人死在龙渊中，来到此地的仙界高手，短短时间便死了小半，不禁惊心动魄。
“师兄，万一这里还有凶险……”她不禁有些迟疑。
周天子淡然道：“我为了一统元狩，对元狩世界所有有资格威胁到我的人做过调查研究，想出针对他们的对策。我的猜测，绝对不会有错。”
柳如意只得催动仙云，载着中宫驶入其中一道龙渊，正是刚才雁空城所进入的那道深渊裂痕。
周天子站在中宫前，四下望去，只见这龙渊两壁有血骨龙形怪物匍匐，攀爬，速度极快，神出鬼没，应该是刚才那些进入龙渊中的仙人死后所化。
这些龙形怪物长着人头，血骨是由人的脊椎骨组成，没有皮肤和五脏六腑。
他们是被龙庭中外泄的凶气冲击，凶气中蕴藏着龙族元气，又叫龙元，还有龙族的怨念恶念，以至于稍微接触，便将这些人的意识冲散，让他们血肉化龙。
这些血骨怪龙实力不俗，极为凶恶，不过周天子四周的女孩子实力高强，血骨怪龙不是她们的对手。
龙渊两壁还有粗大的血管匍匐，蜿蜒攀附，分裂出一个个较为细小的血管，有些地方还有巨大的龙鳞，两三人高，滴着血，不知血从何处来。
这里的凶气依旧很重，空间中弥漫着一股摄人心魂的死亡气息，腐朽，凋亡。
雁空城也在不远处，见到他们，心中一惊，低声道：“老奸巨猾。”
不知是在说周天子，还是说那些衣衫轻薄的仙子，她们肩头的确很滑，挂不住衣裳。
陈潮生的目光落在柳如意身上，扬了扬眉：“九宫道君也来凑热闹了。”
柳如意见到雁空城与陈潮生二人安然无恙，也不由得钦佩周天子，心道：“这位姬师兄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她的目光落在陈潮生身上，心头一突：“罗圣人门下的陈师兄，他也来了。不过他选的人不行，只是一位炼气士。”
突然，又有人进入龙渊，周天子向来人看去，心中一动：“咸阳独夫！”
来人正是祖龙赵政，身边还有个魁梧男子，一身筋肉外凸，刀削斧劈一般，雄壮无比。
那魁梧男子的凶气，竟比龙渊中的凶气还重，甚至主动吸取空中的龙气，炼化入体！
祖龙赵政也留意到周天子姬满，目光中流露出惊讶之色，却没有近前，低声道：“镐京僵尸！”
两人是宿敌，都是独夫，都曾想除掉对方独霸元狩。周天子先渡劫，祖龙后渡劫，只是周天子留在元狩，而祖龙却孤身登上天路，由此分道扬镳。
陈潮生向韦序道：“韦道友，还有合作可能吗？”
韦序向他躬身施礼，道：“多谢搭救之恩。”
陈潮生微微皱眉，韦序乃是凶神，何时这么客气过？自己等人救他性命，他脱困后也是想吃就吃，所谓恩情，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老师说，救走他的人是仙帝至尊，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陈潮生心道，“他变得彬彬有礼，便是告诉我他现在身不由己，不得不违背本性。他已经被仙帝至尊控制。”
他暗叹一声，罗圣人为了搭救韦序煞费苦心，结果到头来却便宜了仙帝至尊。不得不说仙帝至尊的手段还是更为高明一些。
忽然，又有人走入龙渊，却是一个巨人，个头比韦序还要高大许多，但却衣冠楚楚，仿佛是个读书人。
“泥丸宫主人！”祖龙和周天子心中各自一惊。
泥丸宫主人收割世人，将元狩世界四万多年积累的钓鱼客韭菜客统统一网打尽，成为最大的赢家，渡劫飞升，偷渡杀入仙界，是元狩世界当之无愧的第一绝世凶人，比他们任何人都要残暴！
泥丸宫主人也留意到他们，心中微动，没有做声，向他们轻轻点头示意。
这时，许应的声音上面传来，笑道：“今日怎么这么巧，能同时碰到你们？”
四人心中一惊，只见许应孤身一人来到龙渊之中。周天子、祖龙和泥丸宫主人各自沉默，一言不发。
雁空城却兴奋莫名，向他招手：“许兄！这边！”
陈潮生慌忙躲在雁空城的身后，心中暗暗叫苦：“这厮见到了我，还不知要怎么编排我！”
许应目光扫视，落在众人身上，目光闪动，有些惊讶。这些人凑到一起，是他万万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韦序扫向许应，眼中凶光四射，却没有动手。
许应向他轻轻颔首示意，也出奇的没有挑衅他，心道：“韦序刚从仙墓出来时，修为实力只恢复一成左右，现在应该恢复四五成了吧？”
韦序修为恢复两成，便可以打破他的无漏金身，无漏金身绝对无法化去他那狂暴的力量。
韦序恢复三成修为，在场所有人同时催动山水丈天尺，恐怕都无法伤他分毫！
恢复四成，他若要杀人，在场众人中没有哪个能够逃脱！
他若是恢复巅峰状态，恐怕只有服过人参道果的帝君、天尊才能匹敌，东王只怕也要稍逊，至于元君，许应判断即便元君服用人参道果，也绝非韦序敌手。
“难得我们元狩五君子在这里碰头。”
许应客客气气道，“四位同道，找个机会聚一聚？”
“我也正有此意。”泥丸宫主人邢道远目光闪动，轻声道。
雁空城笑道：“元狩五君子好久没有聚过了，的确该抽空交流一下。”
“抽空吧。”
周天子面色淡然，颇为冷淡道，“但眼下没空。”
祖龙赵政更为冷淡，道：“现在脱不开身。”
许应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那么有空再聚。”
他们互视一眼，各自向龙庭而去，距离不远不近。
雁空城努力地往许应这里凑，陈潮生急忙抓住他，低声喝道：“你不要命了？姓许的心黑手黑，杀人无算，是仙界通缉榜上第一人，几乎名垂不朽了！你接近他，当心他打死你！他杀人不眨眼的！”
雁空城道：“我们是元狩五君子，许兄不会害我。”
陈潮生道：“他仇家无数，仙界但凡能叫得上名号的，都与他有仇。若是被人看到你与他走得近，这些人弄死他很难，但弄死你很容易。”
雁空城这才罢休。
他们穿过深邃无比的龙渊，终于来到龙庭，前方便是一座庞大的山峦，挡住他们的视野。
众人向上飞去，这山势极高，山中多有阴影处，阴影中是山谷，沉淀着无比浓郁的凶气和龙气，他们急忙离远一些，免得被这些龙气凶气所伤。
这些山谷中的凶气，比适才大裂谷出现时还要凶悍百倍，等闲人稍微接近，恐怕都要遭遇不测。
进入其他龙渊的仙人，没有出现在附近，想来不同的龙渊进入龙庭的位置也是不同。
过了片刻，众人来到山顶，但见山上长着两座秀气挺拔的山峰，拔地而起，高达数千丈。
那山峰呈现圆柱形态，到了上方，却又开始分叉，像是龙角。
许应、周天子等人看到这里，心头一突：“这座山的形态……”
他们心有灵犀越飞越高，向下望去，这座山体的脉络便呈现眼前。只见此山的山头后方是一连串山脉，连绵起伏，高低不定。还有山体分出分支，到了尽头分成五座大山扣住地面。
这条山脉有些地方因为龙兴、元狩两界的碰撞而坍塌，露出白气森森的内部结构，仿佛神龙骸骨！
众人向远处望去，但见苍茫的天地间一座座类似的大山遍地都是！
“这是龙族高手在面临大劫时，仓皇外逃，逃到这里时力竭死于此地！”
韦序面带凶色，突然身后现出莫大元神，探手向下抓去，喝道，“这绝世凶气也是宝气，能够为我所用！”
只听轰隆隆的爆响不绝，韦序元神抓下，扣住龙脉的龙头，竟然将这道长达万里的山岳生生提起！
他用力抖动，只见山峦纷纷崩塌，无数巨石纷纷碎裂，从空中坠落，声势惊天动地。待到山石彻底瓦解，便显露出一具无比庞大神龙骸骨，遍体银光，一看便神圣不凡。
这并非龙脉，而是真正的神龙骨骸。
韦序蛮力无双，竟然打算把这神龙骸骨中残存的力量吸食吞纳！
如此生猛的存在，众人皆是第一次见，心中不禁骇然。
那神龙骸骨却突然腾挪变化，唰唰唰，缠绕在韦序元神的手臂上，张开血池大口向韦序元神吞去，竟欲将他反噬！
一人一骸骨搏杀的刹那，远处突然也有一座座山峦被进入龙庭的人惊动，群山拔地而起，抖去身上的山石，向进入龙庭的人痛下杀手！
“韦序的猜测错误。”
雁空城的声音传来，道，“这神龙并非试图逃出龙庭，而是负责守护龙庭。他们应该是龙庭覆灭之前，奉命镇守龙庭门户的将士！”
说话之间，便见更多的龙脉山峦纷纷爆开，一具具万里神龙骸骨向入侵者杀去，一时间死伤者众多。
韦序与那神龙骸骨搏杀，几招之间便占据上风，就在此时，又有一道山脉炸开，从中飞出另一具神龙骸骨，冲向韦序！
韦序的实力高绝，独战两具神龙骸骨，还能占据上风，只是一时间难以将这两大骸骨炼化。
突然，又有第三具神龙骸骨飞扑而来，柳如意脸色微变，立刻率领中宫的女孩们飞身而起，道：“周师兄稍候！我等姐妹去去就来！罗圣门下的陈师兄，还不过来帮忙？”
她的实力极为不俗，手下的众多仙子实力也是极为高明，但是无法与神龙骸骨周旋，不过倘若再加上陈潮生，便会轻松许多。
陈潮生立刻冲向那神龙骸骨，沉声道：“雁掌教稍安勿躁，我先帮助九宫道君门下的师姐！”
雁空城见状，立刻向许应飞身而去。
与此同时，周天子从中宫飞身而起，落在许应身边。祖龙赵政也快步向这边走来。而泥丸宫主人已经来到许应跟前，见众人正要说话，抬起手指放在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众人一言不发。
泥丸宫主人从道场中请出一根树枝，躬身拜道：“师尊，弟子遇险，还请师尊出手相助！祭——”
他叱咤一声，便见那根道树枝条飞舞，威力越来越强，迎上正在与陈潮生、柳如意等人厮杀的那具神龙骸骨。
祖龙神色如常，道：“需要有道场，还要有至宝镇压，否则没有说话的地方。”
“我有。”
许应祭出大罗道场，封印四周时空，随即在道场中祭起山水丈天尺，道，“四友，身上有师门所赐法宝的，统统放在道场中，不能带进去！”
雁空城闻言，连忙将自己勒索来的护身法宝统统取出，丢在许应的道场里。
许应催动山水丈天尺，但见池中一道长方形光芒照在众人身上，将众人摄入尺中！
待到他们落下，只见他们已经来到池中的山水之中，一道太一金桥横跨群山。众人落在金桥之上，许应道：“此金桥乃至尊神通，有这三重防护，可以保我们的话不为外人所知。”
众人对视一眼，各自惊骇。
泥丸宫主人率先开口，道：“诸位，我偷渡到仙界之后不久，便可能中招了。我误入一处仙家洞府，从中得到一门功法，唤作道转心经。前不久此经主人找到我，自称太元道人，要做我师父。”
许应瞥他一眼，冷笑道：“这正是你收割周齐云的手段。”
泥丸宫主人道：“现在有人要用这种手段来收割我，自然被我一眼看破。”
祖龙赵政道：“我与邢道友的遭遇差不多。我从天路登仙界，到了仙界后便被接到仙庭，被当今仙帝陛下收为弟子。”
周天子道：“就在前两日，九宫道君派来这些如花似玉的仙子，各种诱惑，我估计我也在局中。”
雁空城道：“我也是如此。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峨眉是穷亲戚，今日却被九天之上的罗圣人找到，派人前来拉关系。不过我观陈潮生似乎不是太坏。”
他们四人说完，齐刷刷看向许应。
许应叹了口气，道：“我成为韭菜的时间，可能比你们四位还要早一些。六十万年之前，便已经有人推算到今日，准备收割我。”

第五百四十三章 韭菜之王
如意大罗道场中，适才雁空城丢下的那些护体法宝中，突然一件鱼形法宝悄然飞起，如同鱼妖，长出利爪，摇头摆尾，无声无息向山水丈天尺飞去。
就在这件宝物有所动作之时，道场中一朵大花暴起，张开血盆大口将那法宝囫囵吞下！
那朵大花吃掉那件法宝，拔地而起，踮着根脚，鬼鬼祟祟来到山水丈天尺跟前，仿佛自己有耳朵一般，悄悄贴在山水丈天尺上。
雁空城丢下的其他法宝突然飞起，乒乒乓乓，围着那朵怪花大打出手。
那怪花丝毫不惧，枝条飞舞，时而花脑袋大如山岳，向那些法宝吞去，当真骇人！
而在道场之外，周天子乘坐的那座中宫，突然有一群仙虫飞出，纷纷钻入大罗道场中。
这些仙虫居然实力不俗，一只只飞入道场，承受住许应的如意大罗道场的碾压。
然而大罗道场不仅是道场，还有罗天十景。
仙虫飞速向前冲去，但下一刻便被压得啪啪破碎。不过古怪的是，那些仙虫破碎的同时不断自我分裂，又形成新的仙虫，继续冲向山水丈天尺。
很快，仙虫们便来到山水丈天尺前，一只只仙虫趴在丈天尺上，似乎也在倾听里面的动静。
天河怪花与那些法宝见状，立刻停手，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各自来到丈天尺前，纷纷趴在尺上，倾听里面的声音。
只是许应在丈天尺中催动太一神桥，众人站在桥上，别说天河怪花贴在尺上听不见，就算他们进入尺中也听不见许应等人的声音。
那天河怪花、一众法宝和仙虫察觉到自己不可能听到里面的动静，各自放弃，那些法宝依旧返回原地。
那些仙虫突然向天河怪花的花苞里钻去，飞速啃噬，试图占据这株怪花，将其变成自己的眼线。
天河怪花立刻反抗，花苞张开，化作大口，口中飞出去一道道触手般的花蕊，四处捕食仙虫。
它的身体上也有许多蔓枝疯长，形容恐怖。
仙虫不断分裂增殖，数量越来越多，这些仙虫不是普通的仙界虫子，而是与许应家的虫母一样，也是由仙道符文构造而成的仙道生物。
其本质，就是一种独特的自我繁殖的符文结构。
天河怪花吃了几口，便察觉到这玩意儿自己根本吃不完，不禁动怒，突然催动一种奇特的神通，那些仙虫所在的空间陡然湮灭，一切仙虫荡然无存！
天河怪花浑不在意，收回漫天飞舞的触手花蕊，刚才被它摧毁的那块大罗道场，居然又在眨眼间恢复如初。
只是这一幕，被藏身在第九景虚空之焰中的大钟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日子，天河怪花越来越懒得装了，现在甚至连罗天湮灭大法都懒得掩饰了。难道他以为他凭借这朵花为肉身，便能胜过阿应？”大钟心中暗道。
它不敢离开虚空之焰，倘若离开，这朵天河怪花只怕杀钟灭口，连他一起吃掉。
丈天尺中，金桥上，许应将自己被仙帝至尊算计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但是隐去许多重要信息。
毕竟，他对邢道远、祖龙、周天子等人也不能完全信任。他若是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悉数相告，万一被他们出卖，那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众人听到这里，对各自的处境也有所了解。
先前他们还不能肯定自己是否是韭菜，但听到许应的遭遇，便可以肯定自己也是根正苗红茁壮成长的韭菜。
“许兄，听你话中的意思，你好像快要被收割了。”
雁空城分析道，“傩师修炼到九重天，便是傩仙，你的那什么洞渊，应该也快修炼到九重天了吧？突破九重天时，只怕就是收割你的时候。”
许应眼角乱跳。
雁空城是指傩师的修为境界，与炼气士的修为境界一一对应。傩师修炼洞天，有九重洞天境界，这九重境界分别对应炼气士从采气到飞升的九大境界。
许应修炼太一洞渊，本质上是洞天的延伸，许应修炼到飞升期，便意味着他的太一洞渊也达到第九重境界，距离现实世界势必极近！
待到许应修成人仙，突破了九重洞天，只怕便可以彻底召唤来太一洞渊！
雁空城用的是类比法，以洞天来类比洞渊，但也算是推算出真相，只是他不知收割许应的人是谁，也不知许应召唤的是太一洞渊。
许应这段时间不是在挨打和打人，就是在挨打和打人的路上，修为精进，随时可能渡劫飞升。只要渡劫飞升，太一洞渊便可以被他召唤到现世！
他借助瀛洲洞渊来掩盖太一洞渊，但最近一段时间，他修为进步，太一洞渊距离现世越来越近，瀛洲几乎难以掩盖太一洞渊的气息！
倘若太一洞渊召唤出来，只怕瀛洲也会被撑爆！
——至尊级洞渊，与仙君天君级洞渊，不可同日而语！
泥丸宫主人也是傩法的大行家，点头道：“不老神仙会比我们先被收割，被收割并不值得担心，担心的是被人收割怎么保住性命。”
五人面色凝重，纷纷点头。
以他们现如今的实力，根本没有能力反抗收割者，既然没有能力反抗，那么保住性命便成了第一要务。
许应心中却感慨万千，很久没有人称呼他为不老神仙了，现在听到这个称谓，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元狩世界。
“不老神仙若是能在这场收割中存活下来，那么我们也有可能存活下来。”
周天子道，“他若是活不下来，我们也统统休想存活下来。”
众人默默点头。
许应目前的实力，是元狩五君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而且许应宝物众多，自保手段也众多。
倘若他活不下来，其他人面对收割，更是希望渺茫。
许应迟疑一下，道：“收割我的人，是祖龙的师父，当今的仙帝至尊。”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沉默下来。
仙帝至尊，是仙界明面上唯一一个至尊境的存在，其他人都无法修成至尊境，不得不走古老时代的大罗金仙和大罗妙境，唯独他修成这个独特的境界。
他的战力，仙界第一！
“还是散了吧。”
雁空城拍了拍许应肩膀，“今后该吃吃，该喝喝，不要委屈自己。毕竟时日不多了。”
他叹了口气，自己的时日只怕也要掰着指头过了。
许应道：“算计我的，应该还有一位大罗金仙，就是我道场中的那朵天河仙株。他生前是古老时代的邪金仙。除他之外，可能还有一位至尊在隐隐算计我，此人多半是归道玉盘的主人。”
他迟疑一下，可怜巴巴道：“咱们现在所在的这件至尊法宝山水丈天尺，其主人可能也没死。我能得到此宝，似乎也是中人算计……”
此言一出，祖龙、周天子和泥丸宫主人一个个面色古怪。
“许兄，你这块地，是无主之地吧？”
雁空城忍不住道，“谁都想来种点韭菜，谁都想割你一把。”
许应讷讷，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因为我太出色了。”
众人竟然生出一种嫉妒和不爽的心态，他们被一个这样的存在收割，而许应竟然被四个这样的存在收割，可见这些人对许应更为器重。
泥丸宫主人邢道远叹了口气，道：“你要被收割好几茬……等一下，生机原来在这里！”
这尊巨人眼睛明亮，抚掌哈哈大笑：“不老神仙的生机，就在于他只能被收割一次！仙帝收割了，把他割死了，其他两位至尊和一位大罗便无法收割。”
祖龙道：“所以，那两位至尊和一位大罗，一定不会容许仙帝成功收割，一定会加以阻挠！”
周天子道：“倘若其他至尊收割，仙帝和其他人也不会坐视不理，必然会伸手相帮！”
雁空城道：“因此许兄崛起的时机就来了。”
许应眼睛一亮，站在桥上，向四人躬身拜谢，道：“多谢诸位道友的指点！否则我还在迷津之中，不知生路。”
四人连忙还礼，道：“你若是存在一线生机，那么我们也存在一线生机。将来，我们还需要不老神仙（许兄）搭救。”
祖龙道：“如今我们之计，当是抓住这次飞黄腾达的机会，尽可能的壮大提升自己。”
周天子手抓着金桥的栏杆，望向远处，目光深沉，道：“九天之上的大罗神仙，留下的陷阱一定会深得让我们察觉不出，如何知道自己修炼的功法，吞服的灵丹，以及身边的美人不是他们的陷阱，是个难题。”
泥丸宫主人双手交叉在胸前，身躯挺立，淡淡道：“这就要考验我们的智慧了。我自问智慧不逊于任何人。”
祖龙淡淡道：“朕也是。”
周天子似笑非笑道：“寡人可能智慧不如你们，但寡人手下能臣良将，胜过尔等百倍！”
雁空城想了想，道：“我峨眉不弱于人。”
只是这话说出来，自己也感觉到气势不是那么足。
许应哈哈大笑，朗声道：“老东西们占据高位，掌握资源，妄想亘古不变，吞噬后来人的才智，努力，甚至肉身神魂。那么，我们这些年轻人，就要跟他们碰一碰，看看时候他们老当益壮，还是我们年少有为！”
祖龙和周天子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像是在骂自己。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许应看向祖龙，笑眯眯道，“当年徐福给你的那座方丈仙山还在不在？我用法宝给你换，一件仙王之宝如何？”
祖龙眼睛一亮：“仙帝说的冤大头，原来是他！”
如意大罗道场外，韦序凶神恶煞，拳脚如飞，将一条神龙骸骨脑袋轰得炸开，随即大吼一声，将那神龙骸骨中的残存意志吼得粉碎！
其他人，柳如意、陈潮生和那一众仙子被他的吼声震得眼耳口鼻溢血，拼命对抗。
好在韦序吼碎那神龙骸骨的意志之后，便骑在另一条神龙背上，将那神龙骸骨从天上打到地上，锤到地底。
他将二龙尸骨提起，催动功法，硬生生将两条神龙骸骨中残存的力量吸收。到后来，神龙骸骨涣散，飘在空中，围绕他飞舞，凶气、龙气纷纷从骸骨中涌出，落入韦序体内。
突然，所有骨骼啪啪炸开，化作齑粉，其中蕴藏的所有能量，被韦序吞噬得一干二净。
“不愧是仙界成立之初，第一凶狠的存在！”陈潮生等人看得心惊肉跳。
韦序吞下两大神龙骸骨中残存的精气，突然身形一闪，来到他们跟前，探手便将正在与他们搏杀的神龙骸骨抓住，捏住脖颈骨骼。
那神龙骸骨战力惊人，骨节身躯探出利爪，死死扣住韦序的肌肉，爪子深深抓入他的血肉之中，围绕他盘绕几周。
然而反抗只是徒劳，没过多久，这具龙骨也被韦序吸收一切精气，彻底碎去。
韦序手掌重重一握，掌心中的神龙颈骨啪啪炸开，他的修为实力一阵暴涨，气势越来越强，极为恐怖，站在陈潮生等人面前，宛如一座疯狂旋转的凶气乌云漩涡！
韦序吞下三龙，眼中凶光四射，目光落在柳如意等容貌姣好身姿曼妙的女子身上。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男女欲望，看着这些仙子，与看着一堆骸骨没有什么分别，只是想把她们也吞噬了，用来恢复修为。
柳如意心中一惊，急忙护在诸女身前，道：“我们是九宫道君门下，拜见韦天尊！九宫道君对韦天尊钦佩有加，提起阁下时，还说韦天尊重情重义，是难得的豪杰！”
当年韦序负责讨伐祖庭余孽，被封为天尊，地位在平南天君之上。
韦序听到她提起往事，眼中的凶气稍稍回落，就在这时，许应等人走出大罗道场，韦序眼中凶光散去，向祖龙道：“师侄，我们走。”
祖龙赵政来到他的身边，回头看了许应等人一眼，与他一同离去。
许应面沉如水，脸色并不好看，刚才祖龙狮子大开口，用一座小小的方丈仙山，勒索了他许多宝贝儿。
他这些东奔西走，在诸天万界抢劫如风，才抢到的宝物，统统被祖龙勒索了去！
这一块方丈大小的石头，耗费了他半数财富！
“我需要更加努力一些，才能在龙庭赚回来。不过好在，方丈仙山终于到手了！能够栽培出天君境界的瀛洲洞渊，终于可以恢复如初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许应黑化
祖龙和韦序离去之后，泥丸宫主人邢道远也向许应轻轻点头，闪身远去，没有多做停留。
龙庭极为凶险，哪怕是许应、陈潮生这样的存在也感觉到自己实力不济，仅仅是龙骨守卫便让他们难以抗衡，里面只怕还会有更多的危险。雁空城有陈潮生保护，祖龙赵政有韦序护法，周天子也有群美守护，唯独邢道远是孤身一人，没有人保护。
但这尊巨人却丝毫没有与他人结伴的意思，神出鬼没，很快消失无踪。
“许道友，龙庭险恶，哪怕你我也是独木难支，不如联手。”
柳如意殷勤相邀，笑道，“妾身这朵祥云乃是大罗仙人炼制而成的宝物，道友若是不嫌弃，你我可以同行。我们这里姐妹颇多，还要许道友多加照顾呢！”
许应看了看祥云上如花似玉的仙子们，哈哈笑道：“多谢仙子美意，我独来独往惯了，还是不打扰你们了。”
柳如意没有勉强，请周天子进入中宫，乘云离去，向周天子道：“此次许应来势汹汹，势要夺龙庭的宝物，但他非但会一无所获，反倒要把性命耽误在这里。”
周天子疑惑道：“这是为何？”
柳如意道：“能够在龙庭中得到宝物的人，须得是元狩世界出生的人，他不是，强行夺取龙庭宝物，势必会遭到龙庭反噬。龙庭虽然覆灭，但是这里毕竟曾经是龙族仙庭所在，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炼气士，就算是天君来此，只怕也难能全身而退。”
周天子摇头道：“许应是元狩世界的人，怎么会遭到反噬？”
柳如意媚眼如丝，笑道：“他是昆仑出生的人，昆仑并不属于元狩世界，因此他只要伸手，便会遭劫。我刚才邀请他一起，他不领情，活该枉死。”
周天子见她妩媚的神态，妖娆的身姿，又是郎有情妾有意的时刻，禁不住邪火大动，几乎要忍不住。
“万一女色是陷阱呢？”周天子内心天人交战，杀得血流成河，无形中憔悴了几分。
陈潮生唯恐许应再度挑战自己，早就拉着雁空城远离许应，不敢停留。
雁空城道：“祖师，你实话告诉我，许应是不是与你有过节，祖师是不是打不过他？”
陈潮生支支吾吾道：“过节么，是有一些，但打不过他这话就不对了。我十招之内，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去问他！”
陈潮生顿了顿，道，“你与许应有旧，对不对？这次许应只怕要遭劫了。”
雁空城连忙询问缘故，陈潮生道：“他是昆仑山出生的人，不是元狩世界出生的人，没有进入龙庭得到宝物的气运。强行出手，必然遭劫！”
雁空城心头一突，停下脚步，转身向许应走去，道：“我去告诉他！”
陈潮生连忙抓住他，道：“你与他非亲非故的，何必告诉他？咱们抓紧去龙庭！我师尊告诉我，这龙庭中的宝物了不得，其中有关系道哭的奥妙！”
雁空城摇头道：“我与许应是故交，有着生死交情，不得不去。”
陈潮生拗不过他，道：“你用神识传音告诉他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不要耽搁时间。”
雁空城看向远处，只见许许多多仙人已经进入龙庭，也知道时间紧迫，于是调动神识传音许应，告诉他没有元狩血脉，强摘宝物便会遭劫一事。
他也修炼了六秘祖法，神识强大，哪怕有着龙庭的龙气凶气干扰，还是能传递极远。
“竟有此事？我在元狩生活了四万八千年，凭什么我就不是元狩的人？”
许应勃然大怒，过了片刻，也神识传音，回话道，“空城无须担忧，我此来不是寻龙庭的宝物，而是抢其他人的宝物。他们夺得龙庭宝物之后，我抢他们的，便没有危险了！”
雁空城呆了呆，怒道：“你就作死吧！祖师，咱们走！”
“空城，真我兄弟也！”
许应赞不绝口，将方丈仙山祭起，飞入瀛洲洞渊，自言自语道，“现在进入龙渊的人，肯定还没有得到什么宝物，现在抢劫他们不划算。我先将瀛洲洞渊修复了，再去抢他们。”
他心中大是欢喜：“这些人千辛万苦得到宝物，却被我抢了，一定大动肝火，打我打得比从前任何时候都狠！”
瀛洲洞渊已经融合了蓬莱仙山，内部空间更显广阔，瀛洲边缘便是天海，那尊当年背负着蓬莱遨游的玄龟也在天海中畅游，自由自在。
他落在方丈仙山上，只见这座仙山像是被一股莫名的气机牵引，不由自主的向远处飘去。
过了片刻，仙山来到一处崖壁前，嵌入崖壁之中。
许应身形飘落，瀛洲中两百多位仙人跟在他的身后，紧张的看着这一幕。只见随着这块方方正正的石头嵌入山体，突然间他们面前的崖壁中有灵泉流出，芬芳四溢。
不远处的空中有不灭灵光溢出，灵光在空中结成鲜花，娇艳欲滴。
天地间的灵气很快变得浓郁起来，灵气如风，吹遍瀛洲的每一个角落，让仙株盛开，仙草茵茵，生长速度大大加快。
最让他们感觉到惊喜的是，这片天地间竟然有一种奇妙的天地大道在悄然复苏，这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大道，充盈天地！
先前的瀛洲虽然广袤，虽然灵气也极为充沛，但是却没有这种奇特的道力。与完整的瀛洲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感悟这种大道，变得极为容易。
在这里悟道、入道乃至成道，都比外界更为简单！
“难怪得到天君洞渊才可以修成天君，这等洞渊，天生道力，再加上如此丰沛的资源作为底蕴，才能一举突破成就天君。”
许应仔细感受瀛洲洞渊的变化，这座洞渊中蕴藏的能量，便恍若一个无比强横的大高手，其气若渊，深不可测。
其人在缓缓呼吸吐纳，呼吸之间掀动的力量，比一个世界的天地元气还要雄浑百倍！
“天君的实力可见一斑！”
许应动容，他与天君交过手，死在他手中的钟仪帝君，便是一位天君。但钟仪帝君并无瀛洲洞渊这等深邃强大的气息。
瀛洲洞渊的呼吸吐纳，比钟仪帝君还要强大数倍！
“钟仪帝君应该只是进入天君的境界，但他没有天君级洞渊。只有瀛洲、祖洲、凤麟洲这样的洞渊，才能保证天君境界的存在的日常呼吸吐纳。”
钟仪帝君的地位并不高，事实上仙界中所有帝君的地位，都比不上天尊。封号天君的存在掌握着实权，而帝君这个封号没有多少实权。
比如钟仪帝君便是负责至尊与大罗仙人的仪仗的官员。
因此钟仪帝君修成天君后，多半洞渊便被收回，无法依靠洞渊每日修炼。从天君的吐纳量来看，天君之间的差距，只怕极大！
拥有天君级洞渊的天君，与没有天君级洞渊的天君，可能是成年人与婴孩的差距！
许应感受瀛洲中蕴藏的恐怖力量，阵阵心悸，瀛洲洞渊的呼吸吐纳，基本上等同于天君一次呼吸吐纳所要消耗的能量。
“拥有天君级洞渊的帝君、天尊、元君和东王，其全部实力，只怕极为恐怖！”许应心中默默道。
他的目光却不由瞥向更高远的地方，那里是太一洞渊。
天君级的瀛洲洞渊尚且如此厉害，大罗至尊级的太一洞渊呢？
他现在已经隐隐能感应到太一洞渊中蕴藏的大道，高深莫测，带给他极大的诱惑，诱使他做出突破，将这座洞渊从无比遥远的虚空拉到现世！
蓬莱的仙人们欢呼雀跃，兴奋无比。
许应耳畔传来他们的欢呼声，心神却飘荡得很远。
瀛洲复原，一是可以遮挡住太一洞渊的气息，二是神婆、姑射等人修为实力也会因此可以大大提升，若是运用得当，甚至可以让己方多出一尊天君！
他掌握完整的瀛洲洞渊，也可以打消仙帝至尊的怀疑，让仙帝至尊以为他还未曾领悟出如何召唤太一洞渊，为自己争取到更长的成长时间。
“现在瀛洲洞渊恢复完整，我就算修炼速度再快，应该都不会引来任何怀疑吧？”许应心道。
的确如雁空城所猜测的那样，他的太一洞渊即将来到现世，只要他渡劫飞升，他便可以召来太一洞渊，参悟太一大道！
若是瀛洲洞渊没有恢复完整，必然不能隐藏太一洞渊。
突然，又是一股无比强烈的时空震动传来，像是元狩世界又撞上了什么东西。
随即龙庭中响起惊天动地的龙吟，许应收拢思绪，振奋精神，飞离瀛洲洞渊，道：“神婆、姑射、天罡，做好准备！”
瀛洲洞渊中，神婆、姑射仙子和袁天罡各自落座，随时准备推算他即将面对的一切危险。
许应循着龙吟声望去，不由心神大震，只见前方广袤无垠的天空中有神龙骸骨从虚空中蜿蜒而来，龙首向下，龙爪攀附在天幕上，骨节蜿蜒扭曲，像是在注视着下方。
类似的神龙骸骨，约有九具，天如穹庐，这些神龙骸骨便攀附在穹庐状的天幕上，九龙环绕之处，便是一片仙光璀璨的仙宫仙阙，沐浴在仙光中，美轮美奂。
“难道是龙庭仙宫，在撞击中现身了？”
许应不假思索，向那里飞去，但见九龙笼罩之地，龙气强盛无比，甚至让这里的草木开始生出龙鳞！
仙草开的花，花蕊便似一条条幼龙，结出的果，也呈现出龙吐珠的形态。
瀛洲洞天中，蓬莱祖师颜宇忽觉手臂发痒，伸手挠了挠，便见一片龙鳞从皮肤下钻了出来，不由吓了一跳，急忙催动功法，炼化体内的异种龙气，鳞片这才消失。
其他人也往往有类似的症状，正是因为这里的龙气太强，影响到他们的肉身形态！
甚至有人的仙家法宝，也被龙气影响，长出龙鳞！
众人急忙各自催动功法，炼化龙气，才各自复原。
洞渊内部尚且被影响，外面的影响自然更大，许应赶往龙庭的途中，便见许多仙人飞着飞着，便突然口吐龙吟，肉身飞速变化，化作黄龙奔腾而去。
他惊疑不定，甚至看到有些实力不俗的仙王，肉身没有变化，元神竟自化龙，矫腾飞起，舍弃肉身远去！
这些黄龙、神龙奔去的方向，正是龙庭的深处，像是受到什么神秘的力量感召。
“此地实在凶险！”
许应想起韦序吞噬炼化龙骨守卫的情形，突发奇想：“韦序能够炼化龙气凶气，我的无漏金身难道便不能？我若是能吞噬炼化龙气凶气，何须找打？”
他想到这里，立刻催动无漏金身，洞开自己一切穴窍，主动汲取充盈于天地间的凶气和龙气。
这些龙气凶气本来便会主动侵袭进入此地的人们，遇到这个主动吸收龙气凶气的，若是有意识，一定会想还有这等好事？
许应功法运转，顿时天地间的龙气凶气滚滚而来，一时间疯狂至极，龙气形成龙形纹理，凶气凝结成煞，疯狂钻入他的体内！
所谓凶神恶煞，凶气太盛，就会形成煞气，冲击三魂七魄，改变思维意识！
许应四周涌来的龙气和煞气，形成密不透风的云层，将他笼罩。
此时，正有一众仙人赶到此地，见那龙煞之气浓郁无比，各自心惊肉跳。为首的仙人乃北落师门萧帝君，进入此地之前，与许应有过交手。
他见识渊博，立刻道：“各位当心！此乃龙煞之气，沾染不得，否则便会魔化龙化，成为浑浑噩噩，毫无意识的怪物！”
众仙凛然，守护在萧帝君身边。突然，只听那龙煞之气中传来摄人心魄的笑声：“口桀口桀，这股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众仙脸色顿变，一位颤声道：“龙庭中难道还有太古时代的龙仙存世？”
萧帝君也是变了脸色，摇头道：“绝不可能……”
他话音刚落，那浓云之中龙煞冲击，宛如万千魔龙嘶吼，吼声重叠在一起：“太强大了！比被天君殴打还要爽快！”
萧帝君心头一突：“难道真有太古龙仙存世？”
就在此时，浓云龙煞飞速收缩，变淡，里面传来那个摄人心魄的声音：“等一下，有些吃不消……完了，金身顶不住了！”
众仙看去，隐约间看到浓云龙煞中有一个瘦长的身影，狰狞扭曲，个头越来越高，手臂也在延伸变长，猛地五指变成龙爪，脸面也变成龙脸，口吻狭长，满是利齿！
那龙首怪物的脑袋上，又长出两根龙角。
接着嗤嗤两声，那身影的双足化作龙爪，撑爆了鞋子。
“不要长尾巴，不要长尾巴……”众仙听到那邪恶的声音在念叨，不由面面相觑。

第五百四十五章 远祖呼唤
“帝君，我们是不是该走了？”一位仙人看着那龙煞中扭曲的身影，颤声道。
其他仙人看到那怪人渐渐长出尾巴，各自凛然，纷纷道：“萧帝君，此物定非善类，咱们快点离开！”
萧帝君心中凛然，低声喝道：“我们走！”
他话音刚落，便见那龙煞一涨一缩，便被龙首怪物收入体内。
萧帝君心惊肉跳，连忙率众飞速离去，这龙煞非同小可，连他这等天君都不敢吸入体内炼化，龙煞中的怪物定然厉害非常，恐怖非常！
他是仙庭负责音律的帝君，仙帝至尊和大罗仙人招待贵客，要听曲儿，他便负责编排。他也是没有实权，位列帝君周武之下，自觉面对这等从太古便存活下来的龙仙，自己只怕凶多吉少！
匆忙中，他回头看去，只见龙煞完全消失，只剩下一个龙首人身的高大怪人站在那里，身上的衣着竟有几分熟悉。
“口桀口桀！”
那龙首怪人翘着龙尾，笑道，“不知怎么地，尾巴长出来后，我反而觉得长一条尾巴理所当然……等一下，我感受到了来自远祖血脉的呼唤……不对，我怎么会感受到远祖的呼唤？不去管他！”
“呼——”
那龙首怪人身形一纵，风雷顿起，萧帝君眼角乱跳，只见那龙首怪人驾驭风雷滚滚而来，竟是奔向自己等人。
“口桀口桀，这里有些人类，吃几个人尝尝鲜，我还没有吃过人……等一下，我不是人吗？不去管他！”
龙首怪人扑下，萧帝君顿时只觉恶风扑面而来，压迫感之强，实在是自己前所未遇的劲敌，哪怕是许应，也没有这龙首怪人给自己的压迫感强横！
尤其是从这恶人体内传来的龙煞之气，甚至让他自身的气血蠢蠢欲动，竟有被同化的趋势！
萧帝君叱咤一声，周身无数乐器飞舞，琴瑟笙簧，筝鼓钟筑，铙磬鸣埙，箫笛箜螺，大的小的，方的圆的，围绕他漫天飞舞，音律一起，便奏出一座仙音道场。
道场之中，大道为曲，奏响一首非凡乐章。
从那些乐器中，弦箫下，流转出一个个明亮的音符，化作道链，在空中跃动，交织，形成一株华章道树，音律入道，乐理即道理，令人别开生面！
论音律造诣，萧帝君的确艺冠天下，无人能及！
但下一刻，萧帝君的道场便被那龙首怪人轰破，万千音律轰在那龙首怪人身上，却被那龙鳞挡下。他的华章道树的攻击，也只是撼动那龙首怪人的身形。
那龙首怪人对他的任何攻击都是不闪不躲，硬生生承受，冲到他的面前，龙爪为掌，一掌拍来！
“轰！”
他的整个仙音道场为之撼动，向后平移，仿佛整个空间被切开，向后飞去。
萧帝君脸皮剧烈抖动，叠成褶子，奋尽所有力量，双手抬起，聚集自己最强大的神通，迎上这一击！
他的身前身后，无数乐器音律迸发，宫商角徵羽，五音十二律，汇聚成音律道律的洪流！
下一刻，一切音律道律破碎，萧帝君闷哼一声，骨、肉、筋、膜裂开，向后平平飞去。
那龙首怪人速度极快，竟然追上他，探手扣住他的脑壳，将他拎起，接着张开血盆大口，竟欲将他整个人塞入口中！
“我命休也！”萧帝君万念俱灰。
就在此时，龙首怪人突然想起什么，露出惊恐之色，丢下萧帝君呼啸而去，只听那龙首怪人的声音远远传来：“我这是怎么了？我岂能吃他？我应该等到他夺得龙庭的宝物，从他手中抢走宝物之后，再吃掉他才对！”
萧帝君落地，惊魂甫定，只见那龙首怪人绝尘而去。
而在瀛洲洞渊中，神婆、姑射仙子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一时间蓬莱仙人们议论纷纷。
“无妨。”
神婆抬手，止住蓬莱诸仙的议论，道：“我适才算了一卦，许仙主只是被龙气和凶气迷了心窍，过段时间炼化龙气就好。咱们此行，逢凶化吉，大吉大利！”
众人这才放心。
神婆却暗自犯愁，许应的道行极高，已经到了她难以算计的程度。她算计帝君、天尊等人常常算不准，十次有六七次错误，但算计许应也是如此，十次有四五次失误。
她刚才并未算出此行的吉凶，只是安慰大家，不要自乱阵脚而已。
“不知道仙主的状态如何？倘若无漏金身能够炼化龙气凶气，仙主还可以恢复正常，但若是无法炼化龙气凶气的话……”
她刚刚想到这里，却见化作龙首怪人的许应一边催动金身，炼化龙气凶气，一边却继续从四周吸收龙气凶气。
神婆面黑如炭：“那没救了！”
不过，瀛洲的仙人始终没有被龙气凶气同化，这表明许应也在暗中照顾他们，控制瀛洲，排斥龙气凶气。
从这些举动来看，许应又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许应自我感觉却是从未有过的舒畅，奔行如飞，顺着来自远祖呼唤，向龙庭深处奔去。
来自龙庭深处的那种奇异的呼唤越来越清晰，让他迫切的想要过去。
“不过，这种太古召唤像是来自血脉中的呼唤，有些不太对劲。”
许应一边狂奔，一边心道，“龙庭是在妖庭之前便已经没落，那么龙庭的时代一定极为古老，距今不知几百万年还是几千万年，根本不可能有人存活！那么龙庭的远祖呼唤，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去管他！”
他虽然理智尚存，但同时也被龙气凶气所影响，判断力大不如从前。
许应知道这样很不对劲，不断催动无漏金身，炼化龙气凶气，竭力摆脱这种影响，然而古怪的是，龙气凶气依旧不断涌入他的体内。
“我有问题！”
许应心中凛然，那种来自远祖的呼唤，作用在他体内残余的龙气上，已经影响到他对身体的控制！
“影响我判断的，其实来自远祖！这里面，定有古怪！”
这个远祖是遥远的先祖，但却是龙族的先祖。
许应奔向龙庭，身遭渐渐出现其他龙形生物的踪影，那些龙形生物是其他被龙气凶气影响的人，也被远祖的呼唤吸引过去。
只是这些人没有多少自我意识，浑浑噩噩，只知本能行动，与许应有着很大的区别。
“钟爷！”
许应呼唤一声，突然大钟飞出：“钟爷在此！”
钟声震荡间，便将许应体内的异种龙气和凶气镇压了小半。
许应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控制肉身，对抗那种奇异的远祖呼唤，同时催动无漏金身，加速炼化龙气凶气。
只不过，需要他与大钟联手，才能与远祖呼唤对抗。
那种呼唤还在时刻影响着许应的肉身，让他有时候行动无法自主。每当此时，他便又会吸收许多龙气凶气。
此刻，他已经来到了龙庭，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巨大的宫阙，像是泥丸宫主人邢道远那样的巨人所居之地，巍峨壮观。
“潜龙殿！”
许应仰头打量，只见从潜龙殿的门槛到门楣，足足有百丈高！
现在的许应尽管龙化，但是个头也仅仅三五丈，远不及这潜龙殿的巨人身高。
“龙族巨人，有这般庞大吗？这潜龙殿，莫非是龙族仙人所居之地？”
许应走入其中，但见潜龙殿深邃，应该有人已经进入其中，路上有着几具扑倒在地的尸体。
他向两旁望去，只见大殿两旁是一尊尊古老无比的神龛，极为高大，庄严肃穆，神龛中坐着一些龙首人身的巨人，弥漫着仙气仙力，庄严肃穆。
有些龙首人身的巨人眉须飘飞，眉须很长，灵动无比，像是还活着一般。
他们的身后，有类似道场的东西，结成圆盘状，盘中有龙纹状的纹理，极为复杂玄奥。不过这些圆盘状的东西里面，没有道树，所以应该不是道场。
龙族的修炼体系，应该后世的修炼体系不太一样。
“这些龙仙，都已经故去了。”
许应一路向前走去，不断左右打量，潜龙殿中死掉的龙仙数量极多，他来到潜龙殿的深处，便看到两千余尊龙仙的尸身，令人头皮发麻。
倘若是普通的龙仙倒也罢了，这些坐在神龛中的龙仙尸身，其残存的气息甚至能让许应也感觉到压迫感！
“这些龙仙，应该生前都是类似天君境界的存在！”
许应定了定神，随着他的深入，他渐渐感觉到来自远祖的呼唤难以压制，想来是潜龙殿的凶气太盛，龙气太旺，让他难以对抗远祖呼唤。
他正打算原路返回，突然看到一具仰面躺在殿中的尸体，心中一惊：“北海三圣中的后圣！他怎么死在这里？”
北海三圣，首圣周子煜，亚圣孙毓江，后圣管非，三人是仙君，被仙庭封为北海圣君，所以号称三圣。
这三位仙君手段极为不凡，曾经与道海六真和天圣山十二真人联手围攻许应三天三夜，帮助许应提升一大截的修为，因此许应对他们的印象很深。
他小心翼翼来到跟前，只见后圣管非双眼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许应看出一丝端倪，伸手虚虚一掀，他距离后圣管非还有丈余，管非的尸身便自飘了起来，在空中不紧不慢的旋转。
“空的！”
许应惊讶，管非的尸身居然是空的，里面没有了血肉骨骼！
只是管非尸身并无伤口，许应让这具尸身平行飘在空中，但见管非的头顶百汇处，破开一个碗口大洞。
仿佛管非的血肉骨骼觉得这张皮呆着没意思，于是掀开自己的头皮，从里面脱壳而出！
许应微微皱眉，四下打量，管非旁边有几具尸体，从衣着来看，应该是炼气士。这些人如管非一般，也头顶掀开，里面血肉全无。
“难道是龙兴大世界的炼气士？莫非管非用龙兴大世界的炼气士采摘此地的宝物，因此遭到反噬？”
他刚刚想到这里，却见前方又有几具尸体。
他走上前去，其中一具尸体正是首圣周子煜，死状与管非一样，头皮掀开血肉全无。只是周子煜的实力更强，留下些蛛丝马迹。
许应仔细查看他的尸体，眉头紧锁，周子煜竟像是他的体内住着一条龙，破开他的天灵盖，从他体内爬出一般！
大钟叫道：“阿应，不能再向前走了，这里龙气太凶，我开始长龙鳞了！”
许应仰头打量，只见钟爷的外壁上，果然长出了几片鳞片。
“钟爷无须担心，你是法宝，一定不会出问题。”许应安慰道。
他再向前走去，果然找到了亚圣孙毓江的尸体！
孙毓江的尸身与首圣后圣一样，也是头皮掀开，里面的骨骼血肉爬出来，把褪下的皮扔在地上！
“没有气运，便不能拿龙庭宝物，难道真的这么厉害？”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心有所感：“前面有人！”
他悄然无息向前方飘去，不知不觉间来到潜龙殿的最深处，只见地上跪坐着数十个龙首人身的怪人，身上血淋漓的，口中喃喃有词，对着一个幡状法宝叩拜。
那幡状法宝飘浮在空中，不断翻滚，幡面是白色，但里面却有一道道黑气，如龙似蛟，在幡面上飞舞，数量众多。
“阿应，我好像顶不住了！”大钟传音道。
许应正要后退，突然大钟铿锵作响，表面长满龙鳞，钟口化作龙口，长满利齿，钟体如同龙头，即便是钟鼻，也化作一只小螭龙！
“口桀口桀！阿应，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大钟兴奋莫名，道，“我听到我家远古先祖的呼唤，要我前去！”
许应急忙传音道：“钟爷冷静，你是一口钟，哪里来的远祖？”
突然，那些正对着幡状法宝叩拜的龙首怪人齐齐转头，头颅从身前拧到身后，齐刷刷的看着他们！
许应心中一惊：“我若是能活下来的话，挨了这次打，肯定可以飞升了。但我担心我活不下来……”
这些龙首怪人实在太强大了，让他担心自己如今的无漏金身，防不住这些龙首怪人联手围攻！
这时，一尊龙首怪人起身，询问道：“这位道友，你也夺舍成功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完美夺舍
潜龙殿内鸦雀无声，一双双目光落在许应身上，有的露出询问之色，有的面带疑惑，有的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气氛一片肃杀。
许应很快便在痛斥这些龙首怪人还是承认与他们一伙中做出抉择，大声道：“我夺舍了一位拥有龙庭气运的小鬼！”
“口桀口桀！”
那些龙首怪人异口同声的笑了起来，一个个双眼放光，盯着许应，仿佛在看一件瑰丽的宝物。刚才的压抑不翼而飞。
适才那怪人踏前一步，急切道：“小兄弟，你真的夺舍成功了？你成功夺舍一位元狩人？”
许应诧异，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夺舍一位元狩人，至于如此激动吗？
那些龙仙见他点头，又纷纷大笑起来：“口桀口桀！天佑我龙族！”
那怪人抄起白幡，重重一顿，顿时四周鸦雀无声。
“我名叫龙宇，小兄弟怎么称呼？”那龙首怪人询问道。
相比他们，许应个头要矮不少，修为也不如他们雄浑。尤其是许应如今不能当着他们的面祭起九大法宝来维持外在境界，修为仅仅与天仙仙王差不多。
此等修为在强者如林的龙仙之中，显得极为弱小，所以才会被人称作小兄弟。
许应道：“在下龙应。”
大钟连忙道：“在下龙钟。”
它也弥漫着龙气，浑身布满龙鳞，像是龙族炼制而成的龙首怪钟。
众多夺舍的龙仙瞥它一眼，没有在意。在龙庭中，类似龙钟这样的宝物不计其数，这是一种文化。
只是像龙钟这般能够开口说话的还是不太多。
不过，在这些龙仙眼中，显然许应比一个老态龙钟更加吸引人。
那龙首怪人龙宇面色肃然，沉声道：“此为我龙族复兴的万世大计，小兄弟，你祭起元神，让我们查看一番，你是否真的完美夺舍！”
许应心头暗道一声糟糕，他哪里是被夺舍？只是被龙气凶气同化，变得像是龙族仙人而已。
从外表来看，他的确像是被龙族仙人夺舍，但只要仔细查看，便可以发现他的肉身虽然变化，但元神还保持着不灭真灵的形态，并未被龙气凶气所转变。
“我会被打死的吧？”
许应硬着头皮，将自己的不灭元神祭起。不灭元神是他两世修成，第一世修成不灭真灵，第二是在祖神那里参悟近一年时间，才算是炼成。其中蕴藏着祖神的元神奥妙，非同凡响，不是龙气凶气所能改变。
一尊尊龙仙望着他的不灭元神，纷纷惊叹：“完美融合，真的完美融合！”
“看不出一丝不对劲之处！”
“极尽完美的夺舍！”
……
许应茫然，大钟也随时准备跑路，保全有用之身将来为许应报仇雪恨，闻言也不禁呆住。至于瀛洲洞渊中的众人，更是呆若木鸡。
唯独神婆老神在在，一幅尽在我掌握的样子，然而后背早就被冷汗打湿。
她虽是神算，但而今算不准许应，算这些龙仙更是算不准，还容易被龙仙察觉。毕竟，这些龙仙的道行极高，算他们，便会让他们心血来潮，去追杀谁人动了自己的因果，从而寻出她。
“可是，许仙主是怎么糊弄过去的？”神婆心中茫然。
许应比她们还要茫然，龙宇笑道：“小兄弟，快收了元神，你刚刚夺舍成功，不要离体太久，免得伤到了。”
许应依言收回元神，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大着胆子道：“龙宇道兄，你们为何说我的元神是完美夺舍？”
龙宇笑道：“小兄弟修为不高，能够存活到现在，着实不易，对我龙族的夺舍只怕也所知不多。”
许应面带愧色，道：“我的修为的确不高。”
龙宇道：“我们夺舍的肉身，没有龙庭气运，不是最佳肉身。这些肉身要不了多久便会腐败。最佳的肉身，来自元狩。元狩人的肉身，经历了龙庭气运千万载的浸润，变得适合我们龙族夺舍。其他世界的人族肉身，都只能做暂时的容器，不适合夺舍。你夺舍的就是元狩肉身，拥有龙庭气运，与祖龙完美契合！”
许应与大钟心头一突，错愕非常，这与他们得到的消息不一样。
雁空城告诉他们，此次只有在元狩出生的人，拥有龙庭气运，才能得到龙庭的宝物。
龙庭气运，是获得宝物的气运，还是被夺舍的气运？
“雁空城、祖龙、周天子和泥丸宫主人他们，只怕也快要遭殃了！”许应心道。
又有一位龙仙道：“夺舍也有完美和不完美。我们夺舍这些躯壳，就无法与之完美结合，只好血肉化形，从他们的躯壳中爬出。他们的元神，也被我们的元神撑得爆开。但你不一样！”
许应愕然，只见这些强大至极的龙仙一脸钦佩的看着他，龙宇赞道：“你融合了他的躯壳不说，还完美的融合了他的元神！他的元神没有任何破损，完美的承受了你的力量！”
许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太古之时，浩劫将至，我们沉寂万世，等候复生良机。”
龙宇祭起那转动的白幡，白幡飘行，一众龙仙跟着白幡向外走去。龙宇来到许应身边，不疾不徐道，“只可惜我们复生出错，夺舍的肉身没有龙庭气运，承受不了我们的神魂，要不了多久便会肉身溃散。在此之前，我们须得先去参见远祖，复生远祖，请远祖来主掌大局！”
他的身后，喧哗声一片，诸多龙仙神态亢奋，叫道：“参拜远祖之后，便杀到元狩，夺取真正的肉身！”
许应心头一突：“参见远祖，还复生远祖？能不能不去？”
不过眼下的局势显然不能。
龙宇等人神态亢奋，对于参见远祖一事极为狂热，他若是不愿意去，肯定会被这些龙仙怀疑。
龙宇来到许应身边，与他同行，道：“龙应，你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成功夺舍的，有一个重担，不得不落在你的肩头。”
他迟疑一下，道：“这个重担原本不应该交给你的，但如今也只能落在你的头上。你听说过万龙幡计划吗？”
许应道：“我听说过，但我地位不高，所知不多。”
龙宇笑道：“这也难怪。万龙幡计划、偷天计划与复苏计划，只有龙庭最顶尖的那一批龙仙知道，你的修为还远不能接触到这方面的信息。恐怕像你这样的龙族仙人，至今还是浑浑噩噩，不明白前因后果吧？”
许应轻轻点头。
他对那段岁月的确一无所知，祖神虽然知道许多故事，但却很少说起。
“当年三界尚在，人间界还没有被毁掉，地仙界和天仙界处在不同的时空，三界尽在我们龙庭的掌控之下。”
龙宇娓娓道来，讲述龙庭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这是太古时代发生的往事，龙族的先贤算到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将至，会摧毁龙族建立的仙庭，摧毁龙族的文明，甚至整个龙族都将在劫难逃，因此提出三个应对计划。
第一个计划便是炼制万龙幡，让龙族强者可以在浩劫到来时，元神进入万龙幡中躲避，以待将来浩劫过后。
第二个计划是偷天计划，集合龙族强者之力之物资，创造规模宏伟的楼船舰队，一部分龙族强者乘着这些舰队，在浩劫到来之前逃出这个宇宙时空，寻找彼岸。
如此一来，就算其他两个计划失败，他们也还有一支余裔能够幸存下来。
第三个计划，便是复苏计划，也是最关键的计划。
龙族的神算算到将来，浩劫过去，统治世界的不再是龙族，而是妖族。辉煌的妖族拥有掌控寰宇的力量，不会任由他们这些古老的龙仙复生，危及妖族的统治地位。
所以，他们不能在妖族统治时期实施复苏计划。
龙族神算继续向后世推算，只有等到妖族覆灭之后，他们才有生机。果然如他们所料，妖族十代妖帝都极为重视龙庭的沉没，于是在元狩的太阳中设立太阳守，看管龙庭，镇压龙庭。
而元狩这个世界之所以叫元狩，也与此有关，意思是指妖族狩猎镇压的战场。
而且，妖族负责镇压元狩的人，都是妖帝金乌一脉，以至于后来帝族灭绝，只剩下金不遗这一支幸存下来。后来金不遗在太阳守寻到妖族大帝的功法东皇平天诀，也是这个原因（详情参见前文）。
许应也因此想通很多事情，心中很是欢喜，突然想道：“我在太虚之境中遭遇的那艘规模极大的楼船，会不会就是当年执行龙族偷天计划的楼船？”
他曾追击过那艘楼船，刚刚接近，便被楼船上的飞剑逼退，不得不舍弃。
“龙族的偷天计划失败了？”
他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听龙宇的意思，偷天计划应该建造了一支舰队，不是一艘楼船。应该还有其他楼船试图逃离这个宇宙时空，躲避浩劫。
他很想询问龙宇，浩劫到底是什么，但又担心龙宇因此怀疑他的身份。——身为浩劫的亲历者，怎么可能不知道浩劫是什么？
龙宇继续道：“那时的龙庭神算继续往后推算，却越算越是失望，因为他们算到龙庭被封印之后从世间消失，千年过去，万年过去，百万年过去，千万年过去，龙庭都没有再度现身的机会。最后龙庭第一神算青沐风用自己的性命来推演未来，终于算到千万年之后，将会有一场三界潮汐。”
瀛洲中，神婆心神激荡：“神算推演到千万年后的未来？这是何等的能力？这位青沐风，才是有史以来的第一神算！”
龙宇继续道：“青沐风前辈算出这个结果后，便肉身瓦解，元神崩散。但他在临终前还是帮助仙庭完成复苏计划。那就是在浩劫中将龙庭沉没，埋葬在时空深处，静候千万年后的未来。待到那一日，将会有三界潮汐，元狩世界与其他世界碰撞，会让龙庭现身！”
一个横跨千万年光阴的计划，就此展开。
这个计划是由龙庭一个个神算耗尽性命来推导出的计划，关键一步就在于龙庭对元狩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改变元狩人的气运，让元狩人更加契合龙族的元神，方便夺舍。
“但只要有一个龙仙夺舍了元狩人，便可以主掌大局，成为龙庭的希望！”
龙宇悄声道，“我们都夺舍错误，肉身维系不了太久，唯独龙应你，才能掌握这大局，得到远祖的传承！”
许应被这个消息冲击的脑袋有些昏沉：“什么传承？”
“远祖的传承！”
龙宇压下心头的兴奋，道，“这个秘密，只有龙庭的高层才知晓，当年我在龙庭还有些地位，参与其中。龙应，你是我们的希望！”
他更加兴奋：“进入此地的所有人，都会遭遇我们的夺舍，但只有完美夺舍的龙族仙人，才能得到远祖的传承！你就是这个龙族仙人！你将得到远祖传承，带着万龙幡来到元狩，助所有龙仙元神，夺舍复生！”
这就是龙族的第三个计划，复苏计划！
说话之间，许应看到了龙庭的千宫万殿，那是一座座类似潜龙殿的庞大仙殿！
这些仙殿中，一尊尊巍峨的龙仙尸身坐在高大的神龛之中，正有来自仙界和诸天万界的冒险者进入其中，寻找宝物！
与此同时，这些仙殿中，一面面万龙幡开始复苏，龙仙元神纷纷飞出，寻找寄主！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三杰夺宝
升龙殿。
一个个曼妙身姿在这座龙族圣殿中交错，长袖飞舞，叱咤娇喝，端的是香袖玉臂横陈，罗裙细腰共舞。
只是这一幕虽然香艳，但杀伐之气却是无比森然，短短片刻，升龙殿内的诸仙便纷纷倒地，被众女格杀！
“姬师兄，这里的宝物只有你才能取得。”
众女各自收起法宝，散去神通，柳如意向周天子道，“还请师兄摘下此宝。”
她说的宝物是飘浮在升龙殿供坛上的一面明镜，明镜光芒四射，即便过去了千万载，依旧可以照人。
镜面静谧的旋转，镜背有着龙图，龙图中央是龙钮，呈现五龙相扣的形态，方便抓握。
只是镜子实在太大，高宽三丈，不像常人梳妆之镜。
这升龙殿的布局与潜龙殿不一样，潜龙殿内有着万千神龛，坐着一具具死而不朽的龙仙尸身，而升龙殿中只有一个规模很大的供坛，约有三五亩大小。
供坛的四周浮雕，也都是龙的图案，以及极为复杂的纹理。
而在供坛后方，一个道人模样的人物端坐，前半身出现在光芒中，后半身隐藏在黑暗里，一动不动，早已气绝身亡。
从他背后探出一条条神龙骸骨，或者从供坛两侧爬来，攀爬到供坛上，探头看着那面明镜。或者爬到两侧的墙壁上，上方的穹顶上，抑或攀附在柱子上，也纷纷探出头来，望着那明镜。
这些龙状生物只剩下骨骼，血肉全无。
周天子看着那面明镜，有些迟疑，道：“若是其他人摘下这面明镜，又会如何？”
柳如意看向这些神龙，道：“多半这些龙骨会复苏，将来人格杀！临来前道君说，龙庭虽然被埋葬，但这些年来龙庭气运不断流向元狩，因此他推断只有元狩人才能摘取此地宝物。”
周天子道：“道君在九天之上看到这一幕？”
柳如意点头。
周天子还是有些犹豫，突然笑道：“既然但凡是元狩人都有这个气运，那么换一个元狩人不就可以了吗？出来吧，姬满。”
他话音刚落，又有一人从他的影子中走出，模样服饰与周天子一模一样，也是一身黄裳，也是温文儒雅的帝王，竟看不出有何区别。
柳如意惊疑不定，她竟不知周天子还在自己的身边藏着一人！
周天子笑道：“这位是我的替身，我让元狩的天官为他改命理命数，让他代替我受死。”
“混账！”
那位周天子喝道，“寡人才是真身，你才是替身！你模仿寡人，篡夺寡人之位，窃取大宝，寡人要杀你的头！”
周天子面色一沉，道：“不必演了。去将那面明镜摘下与我。”
那位周天子哈哈大笑，扬手阔步，走上前去，傲然道：“朕威加海内，扫荡诸夷，一统天下，完成文王武王也不曾有的霸业。区区一面明镜，几块朽骨便将你这小儿吓得不敢上前！看我取下这件宝物！”
此等威严，令柳如意等诸女不仅暗赞一声：“这个假的，比真的还像真的！”
那位周天子气概不凡，几步登上供坛，来到那面明镜下，笑道：“就是此宝，将你们吓成这样？”
他也有些法力，便要将此宝摘下，突然明镜中浮现出一个道人，与供坛后的那个道人模样仿佛，看他一眼，下一刻一条条神龙元神从镜中的道人身后飞出，咻的一声钻入他的眉心！
“哈哈哈哈！”
那道人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以来莫非如此！今日，又印证了这一点！”
待到九条神龙一起钻入周天子替身的眉心，九龙后面却连着那道人的后背，与其长在一起。
那道人也被拉起来，凌空飞出明镜，钻入周天子替身的眉心。
周天子替身顿时散发出一股滔天的气息，强大，深邃，只在短短片刻，便攀升到天君的层次，远超柳如意等所有女子，比周天子更是强出无数倍！
“结阵！”
柳如意脸色顿变，急忙清喝一声，众女连忙布阵，她们的阵法是由九宫道君所传，九宫道君乃阵法上的大高手，传授给她们的阵法自然非同小可！
然而下一刻，从周天子替身体内传来的气息便已经达到天君也难以企及的高度，进入另一个层次。
那个层次，是大罗金仙是至尊所在的层次！
“这下全完了……”柳如意万念俱灰。
九宫道君的情报有误，将他们全部葬送在此。
周天子负手而立，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尽管面对如此强大的存在，他依旧神态悠然，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尽显从容，低声道：“你尽管强大无边，但不知帝王心术。”
他话音未落，那周天子替身脸色剧变，抬手握住自己的咽喉，嘶声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这具肉身怎么会死亡？”
说话之间，他这具肉身飞速衰老，顷刻间鸡皮鹤发，垂垂老矣，如同迟暮的老人。
下一刻，周天子替身肉身的生机完全丧失！
那夺舍周天子替身的强大存在乃是九龙之体，元神强大无边，夺舍这具肉身后便立刻元神与周天子替身的元神相连。
他的元神已经经历了千万年岁月的璀璨，早已腐朽不堪，虽然还保留着强大的力量，但只够一次夺舍。
此刻这具肉身衰亡，他的元神也跟着衰亡，肉身老化，他的元神也随之老化！
“嘭——”
周天子替身肉身炸开，那道人元神破开这具已死的身躯，冲天而起，从供坛上呼啸向下冲去，直奔诸女。
“我不想死！那场浩劫都没能杀死我，我不能死！我是龙庭堂堂的九龙天尊，我不应该死在这里！”
那道人乃是九龙元神之体，此刻元神却呈现出支离破碎的形态，身上到处都是裂痕，不断向外蒸发出恐怖的能量！
他看到周天子，立刻舍弃众女，向周天子扑来，顿时醒悟一切，厉声道，“是你！是你在那具身体里动了手脚，害我性命！我夺舍了你！”
他即将钻入周天子的眉心之中，突然元神难以承受自身的力量，轰然炸开，磅礴的天地灵力轰击四周的墙壁，砸得澎湃作响！
那天地灵力无比浓郁，但很快凝聚灵力的力量溃散，灵力化作灵气，轰然冲向四面八方。
“我不甘心！”
那供坛后方的九龙道人尸身像是捕捉到一丝不甘的执念，猛然站起身来，发出凄厉的叫喊，身后一条条神龙骸骨飞舞，从穹顶、柱子、墙壁上纷纷跃下，准备扑向周天子。
那供坛壁上的两具龙骨距离周天子最近，一个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咬来，一个挥起利爪，准备将他撕碎。
然而，它们还未来到周天子的身上，九龙道人那一丝执念也未能抵御得了岁月的侵袭，就此消散。
一具具散发着滔天威势的龙骨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九龙道人身形踉跄，跏趺而坐，刚才还是栩栩如生，此刻突然南血肉飞速老化，腐朽，很快化作飞灰向后飘散。
过了片刻，这龙族最顶尖的强者，就此变成一具白骨。
“帝王心术，身边人的一切都要掌握，包括生死。”周天子面色平静道。
他在柳如意等女惊愕的眼神中，缓缓登上供坛，将那面明镜摘下。
“如意，幸不辱命。”他来到柳如意身边，微微一笑。
柳如意这才清醒过来，深深看他一眼，心道：“一位不逊于道君的存在，居然就此死了，这位姬师兄好深的心机。”
她不觉对周天子既敬又畏，又有一丝爱慕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绝非池中之物！”
道渊殿。
陈潮生黑着脸，与雁空城隐藏在道渊殿的外面，咬着牙低声道：“雁掌教，你说再等等，再等等，等到现在，已经进去三拨人了！咱们还要等多久？”
雁空城道：“祖师稍安勿躁。龙庭的宝物就放在这里，又不会飞走，多等片刻也无妨。进去的人还没出来呢！”
陈潮生见他气定神闲，心中不由有些惭愧：“我虽是他的祖师，但养气功夫还不如他。”
就在这时，只听龙吟不绝，竟然从那道渊殿中冲出一尊尊龙首人身的太古龙仙，纷纷向同一个方向冲去。
雁空城等待这些龙仙远去，这才起身，道：“祖师，可以进去了。”
陈潮生瞪大眼睛，目送那些龙仙远去，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这龙庭有些不太对劲……先不要进去！我怀疑这是一个陷阱！”
雁空城白他一眼，心道：“祖师倘若修为没有这么高，在元狩应该活不过三天。他现在才看出这是一个陷阱。”
陈潮生急忙抓住他的手腕，道：“雁掌教，不要去，这是一个陷阱！”
雁空城笑道：“现在不是一个陷阱了。”
陈潮生呆了呆，雁空城走入道渊殿，四下望去，只见这道渊殿中并无宝物，只有一尊尊身躯伟岸的龙仙坐在神龛之中，庄严肃穆。
“这里的宝物，已经被人带走了。”陈潮生失望万分。
雁空城道：“祖师，这里遍地都是宝物。这些神龛，这座大殿，经久不灭，都是难得的异宝。咱们统统带走！”
陈潮生闻言，目瞪口呆。两人忙活一番，将道渊殿搬运到雁空城的希夷之域中，道渊殿原址处，只剩下一片白地。
陈潮生跟着雁空城，两人又来到一处龙仙大殿外埋伏。
陈潮生瞥他一眼，忍不住道：“雁掌教，你刚才寻宝的本事，都是跟谁学的？”
雁空城面色阴晴不定，不觉想起峨眉那些被盗得一干二净的祖师墓。
飞龙殿中，轰隆一声爆响传来，韦序一掌拍死一尊龙首怪人，另一手按在另一尊龙首怪人的脑袋上，将其脑袋砸在地上。那龙首怪人脑袋嘭地一声炸开，韦序这才停手，缓缓直起腰身。
“龙族强者不弱，但还是不堪一击。”
他的身前身后到处都是尸体，杀得飞龙殿血流成河。
祖龙走来，韦序擦擦手上的血迹，淡淡道：“师侄，这里的宝物你尽管自取，想要便拿什么。不过你的速度要快一点，咱们还要去杀下一座大殿！”
“多谢师叔。”
祖龙轻轻点头，心道：“好像不用元狩气运，也可以得到龙庭宝物。”

第五百四十八章 全员恶人
泥丸宫主人邢道远催动道转心经，炼化体内异种元气，终于来自元狩的万千钓鱼客的异种元气被他炼化干净。
这尊巨人缓缓舒展身躯，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寻找龙庭的宝藏，而是一直在观望观察。
龙庭中的法宝甚至功法，对他来说未必有用，毕竟龙庭的功法都是龙族的功法，肉身构造与人族不同，强修龙族功法未必有益。
龙庭的法宝也是如此，此类法宝往往需要有相应的功法催动，就算得到法宝，对他来说用处甚至不如仙界其他仙人的法宝。
过了片刻，真如殿中十多个龙首人身的怪人鱼贯而出，纷纷向龙庭深处涌去。
待到他们走远，邢道远这才缓缓现身，走入真如殿内。
地上散落的是刚才进入这座大殿的诸多仙人的皮囊，至于他们的肉身，已经变成了龙庭强者的新的身躯。
“自古以来，弱肉强食，从未变过。”
邢道远见此情形，并没有任何诧异，径自走上前去，他的身后影子中突然有一个个黑色的身影走出，纤薄，没有任何厚度，也像是一个个影子，蹑手蹑脚。
这些影子与他的影子相连，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男有女，模样也各不相同。倘若许应在此，多半能从这些影子的容貌轮廓，认出许多熟人来。
这些影子的容貌轮廓，竟与那些被泥丸宫主人吃掉的钓鱼客的容貌轮廓，有着几分神似！
他吃掉的那些人，仿佛变成了他的伥鬼，为虎作伥，为他办事！
不过，这些影子并非伥鬼，更像是他食用的那些人，变成了他的心魔，被他炼成某种可怕的神通。
影子们鬼鬼祟祟向前走去，翻找那些皮囊，从他们身上搜刮宝物。
这些宝物对于龙庭的强者没用，所以往往被遗弃。但对于泥丸宫主人来说，这些仙人身上的宝物才是真正吸引他的东西。
大部分人的目标都放在龙庭的宝物上，而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不是龙庭，他的目标是进入龙庭的仙人。
对他来说，这些人是一个又一个宝库。
甚至有些影子还钻入这些仙人的希夷之域中，寻找这些隐秘地带中是否藏有什么宝贝。
过了片刻，这些影子又钻了出来，带着各种宝物，回到他的身后影子之中。
还有些影子将这些人皮卷起来，很是小心，唯恐弄破。
他们将皮囊送到泥丸宫主人面前，泥丸宫主人轻轻抚摸人皮的质感，露出笑容：“不错。这次收获了天垒城仙主，有了这些皮囊，我便拥有了不同的面目。”
他轻轻吹了口气，天垒城仙主的皮囊便突然鼓了起来，泥丸宫主人形状的身躯像是充气的一般，渐渐漏气，身躯越来越小。
过了片刻，他便缩小到常人的体魄，扭曲着身体，从天垒城仙主头顶破开大洞中钻了进去。
泥丸宫主人活动身躯，只是姿态显得颇为怪异，但他很快便熟悉了这具皮囊。
他清了清嗓音，不断调整自己的咽喉声线，不久后他的声音便与天垒城仙主的声音一模一样！
泥丸宫主人露出笑容：“从今往后，我拥有了不同的身份！我就是天垒城仙主！我不仅要成为天垒城仙主，我还要成为萧帝君，成为明霞元君，五狱帝君！他们的身份，地位，财富，统统为我所用！”
他向外走去，自言自语道：“我还要拥有更多的身份！”
他来到外面，远远只见一批龙首怪人簇拥着一个身材较矮小的怪人，直奔龙庭九龙环绕之地而去。
“不老神仙！”
泥丸宫主人目光落在那个怪人身上，心中颇为惊讶，“他被俘了吗？看起来不像，这些龙仙对他很是敬重。”
虽然那较为矮小的龙首怪人虽然看起来像是龙仙，但是面目依稀还能看出许应的影子，而且衣裳服饰也没有改变，因此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许应。
这些龙仙突然遭遇萧帝君一行人，于是大打出手。龙仙的实力极为强大，几招之间那些仙人便死伤惨重，只有萧帝君落荒而逃。
“不老神仙做人奸了？”
泥丸宫主人怔然，随即否定这个想法。虽然许应看起来像是做了人奸，但他对许应了解甚深，知道许应断然不会这么做。
“不老神仙无论遇到任何人，不是与对方打成一片，就是与对方打成一片。”
他没有理会许应，悄然向其他龙庭仙殿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管龙庭是否有什么阴谋诡计，他只要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他的一概不理。
“幸好我跑得快！”
萧帝君惊魂甫定，回头望去，只见刚才那些龙仙并未追来。
“刚才那个身材较矮的龙仙，模样有些熟悉，仿佛许应那小子……”
适才他被许应与一众龙仙杀得丢盔弃甲，只有他夺路而逃，逃出生天。
“不可能是许应。他是人族，怎么可能混入龙仙之中？”
他面色阴晴不定，毅然转身离去，心道，“这龙庭是个陷阱，里面固然有数之不尽的宝物，但都是为了钓鱼，引诱人们前来，供他们夺舍。难怪帝君、天尊等人一个没来！他们想来早就料到此地必是陷阱！”
他飞速向外赶去，只见还有许许多多仙人正从外界向龙庭进发，显然打算进入龙庭夺得财富。
萧帝君摇了摇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即便仙人也不能免俗。”
他犹豫一下，没有告诫这些仙人龙庭只是一个陷阱，心道：“仙界的仙人实在太多了。如果没有这么多仙人，说不定我可以得到一座天君级洞渊，不必如此小心谨慎了。”
他空有天君的境界，却无法将天君的实力彻底发挥出来，仙庭所赐的仙君级洞渊，甚至不足以维系他日常修炼！
他对仙界的拥挤，深有感触。仙界的仙人已经多到每一个洞渊内部，都居住着少则几十，多则几万几十万仙人的地步！
他刚要走入龙渊，远远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龙渊中向这边飞来。萧帝君脸色顿变，急忙转身，装作自己是刚刚从龙渊进入龙庭的仙人，向龙庭赶去。
“天尊，他怎么来了？”萧帝君惊疑不定。
自从天尊得到仙帝至尊的赏赐之后，便一直闭关不出，炼化人参道果。与他同时宣布闭关的，还有帝君、东王、元君等人。
因此龙庭即将现世的消息传出去后，萧帝君等人才会动了心思，打算进入龙渊夺宝。
若是寻常时期，他们是断然不敢夺宝的。比如上次人参果树现世，只有散人中不怕死的，才敢进入五庄观与天尊、帝君等人争夺人参道果。至于萧帝君这些有官职在身的，很少有敢去的。
“天尊这个时候出现，一定是来摘果子的！”
萧帝君慢吞吞向龙庭赶去，目光闪动，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龙庭最大的凶险已经被探知出来，对于炼化人参道果的天尊来说，龙庭不再那么凶险，正适合他摘果子。
“龙庭现世，这个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萧帝君突然打个冷战，心道，“以我的眼界见识，根本看不出龙庭出世的迹象。甚至，我都不知道有龙庭这回事！”
他额头冷汗越来越多，化作一个个豆大的汗珠。
就算知道千万年前曾经有一个龙族仙庭，如今的人也不可能对龙庭被埋没这件事了解得如此清楚。
而散播龙庭出世消息的人，却知道龙庭被埋没在何处，何时将要现身。
甚至，还有消息传出，龙兴大世界的人拥有龙庭的气运，只有这些人才能摘取龙庭的宝物。
萧帝君从前虽然怀疑过这些传言的真实性，但龙庭现世前期，的确出现种种异象，不由得他不信服。
然而现在仔细想想，这种消息，根本不可能是仙界中地位权势较低的人所能知道的事情！
知道这些事情的，必然是仙界中掌握大权，修为实力极高的存在！
此人之所以散播这些消息，只有一个原因，找一些替死鬼，代替自己寻出龙庭的凶险！
此人的布局，只为让万千仙人来到龙庭送死，待他们寻到龙庭的所有凶险后，再前来收割果实！
“这个人，就是天尊！”
萧帝君想到这里，只见天尊从自己不远处飞过，对自己这个“普通”的寻宝仙人没有多看一眼。
他舒了口气，立刻转身，飞向龙渊，心道：“天尊此次来摘果实，未必是灭绝所有龙仙。他野心勃勃，目的是成为仙界至尊。与龙庭合作，才是他的第一目标！所以，他一定不会容许有人活着出去！”
龙渊就在前方，萧帝君心中欢喜，只要飞出龙渊，他便可以存活下来！
“许应两次打我，都没能打死我，我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他刚刚想到这里，这时背后天尊的声音传来：“这不是萧道离萧帝君吗？我说刚才看到你的背影，只觉有些熟悉呢。”
萧帝君身躯僵住。
天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似乎带着笑容，道：“萧帝君为何这么快便匆匆离去？而且见到我招呼也不打一声。”
萧帝君努力压制心头恐惧，换了一副笑容面孔，转过身来，笑道：“天尊……”
映入他眼帘的是天尊点来的手指，闪电般刺来，正中他的额头！
“啪！”
萧帝君后脑勺炸开，血雾四溅。
天尊这一指威力奇大，将他道场击穿，直接摧毁他的元神，甚至连道树都被这一指碾得粉碎，彻底绝了萧帝君的一切生机！
“你跑什么？”
天尊取出一张白手帕，擦去指端的血迹，将手帕丢在萧帝君的脸上，淡淡道，“虽然我已经将所有龙渊封闭，料想你破不了我的封印，但你毕竟是天君。”
萧帝君的尸身向后倒去，噗通落地，手帕恰恰盖在他的脸上。
“能够修成天君的，哪个不是天纵奇才？我也担心你会破开我的封印，所以不得不先除掉你。”
天尊向龙庭走去，微笑道，“我这一次出手，关系到我的至尊大业，不能有任何的纰漏。所以，进入此地的人都得死。”
许应等人很快来到九龙俯视之地，天空中九条巨龙从虚空中探下身躯，其目光所聚，正是他们眼前的那座规模宏伟的祭坛。
一直干扰许应的远祖召唤，便是自这座祭坛中传来。
来到此地后，远祖召唤对许应的影响更为严重，让他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肉身！
他的肉身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脱离他的掌控，要依循远祖召唤而行动！
突然，许应心有所感，向龙渊所在的方向望去，心中惊疑不定：“好强烈的天道气息！这天道从何而来？”
这股天道气息许应极为熟悉，他在天道祖庭参悟天师兄的天道，也参悟过这股天道气息。
“原道海！”
许应定了定神，心中默默道，“天尊来了。”
龙庭中的天道显然与外界的天道不同，这里经历过一场极为恐怖的浩劫，龙族覆灭，天道也随之瓦解，但在随着许应感应到天尊的气息，龙庭的天道竟在缓缓复苏！
太古时期的天道包含人间界的天道，与如今的天道不是一回事，龙庭的天道腐朽破碎，根本不可能复苏。
而不可能却在变成可能。
“龙庭天道复苏，绝对与原道海有关！此人在天道上的造诣，比我和天师兄都要深厚！他得到了祖神的真传！”
许应目光闪动，天师兄是祖庭的天，是神灵，领悟的也是祖庭的天道，有着其局限性。
而天尊原道海却是人，可以自悟出更多的天道。
此人天分极高，妖异惊人，在踏足龙庭之后，便领悟出龙庭时代的天道。
他修补龙庭天道的目的，自然不是好心，而是要掌握龙庭！
掌握龙庭天道之后，他只怕便拥有了生杀予夺的大权！
龙宇等人显然没有觉察到龙庭天道的变化，一个个飞身而起，飘浮在半空，双臂张开，仿佛在献祭自我！
他们来到祭坛时，已经有许许多多的龙仙飘浮在祭坛的四周，身上散发的强大气息直冲天际，让天空扭曲，电闪雷鸣！
还有些是龙化的仙人，龙身人首，他们并非被夺舍，而是沾染此地的龙气和凶气，化作龙族。这些龙身人首的生物比较低端，往往匍匐在祭坛下。
这些龙仙和变异的龙形生物，吟诵着一种古老的咒文，咒文应该是由龙族的道语组成，每一个音节都是对道的理解，蕴藏着莫大的力量！
许应如今汲取龙庭的龙气和凶气，能够听懂一部分龙族道语，其咒文大意是用自身大道的力量，换取远祖的觉醒。
“铛！铛！铛！”
大钟突然飘浮起来，像是被这些龙仙传染，用钟声来吟诵那中古老的咒文！
“钟爷！快醒醒！”许应鼓荡神识，轰击大钟，想要将它唤醒。
大钟一无所觉。
龙宇道：“龙应兄弟，远祖的英灵即将觉醒，你到祭坛中心去，准备接受远祖的传承！”
许应望向祭坛中心，心头一突，觉得这个祭坛更像是献祭的祭坛。
“龙宇前辈，你告诉我，我接受远祖的传承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许应询问道。
龙宇唇边长长的龙髯飘动一下，狭长的眼帘渐渐张开，声音有些古怪：“那时，你就是远祖。”

第五百四十九章 献祭许应
“接受远祖传承后，我就是远祖？”
许应心脏剧烈跳动几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指他接受远祖的传承之后，继承远祖的地位，还是远祖将他夺舍？
前者的话，他的地位将大大提升，后者的话，他将性命不保！
许应又看向这座祭坛，对于祭坛这种东西他并不陌生，在元狩世界祭坛遍地都是，经常可以遇到。因此他对祭坛也算是有所了解。
这个祭坛的构造，特别像献祭的祭坛！
那么你就是远祖这句话的意思，就再明显不过！
“成为远祖，是我们的梦想！”
龙宇目光狂热，“可是我们夺舍失败，无法成为远祖，只有你夺舍成功，而且是完美夺舍！龙应，你可以完美继承远祖的传承，你是最有希望成为远祖的人！”
他的话音未落，一双双炽烈的目光便落在许应身上，露出羡慕之色。
一个沧桑的龙仙长眉飘逸，龙准高隆，望向许应，声若洪钟：“我龙庭的复苏计划，每一步都至关重要，每一步都不容许有任何闪失。炼成万龙幡，可以助我们的元神躲过浩劫。当年不知有多少龙族没有进入万龙幡中，以至于身死道消，还有些万龙幡没能抵御浩劫，毁在浩劫之中，里面的数以万计的龙仙元神化作灰烬。渡过千万年的岁月也很重要！”
他开口说话，其他龙仙便纷纷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长眉龙仙一边走来，一边道：“有许许多多龙族强者的元神，在千万年的岁月中腐朽，烟消云散。以龙庭之气滋润元狩人同样很重要，没有改造元狩人的气运，便没有将来的复生大计！这三个步骤，任何一步出错，都将彻底葬送龙庭，葬送龙族！”
他的身份地位显然极高，一众众仙见他走来，纷纷退让。
“不过那一切都已经过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复苏远祖！”
长眉龙仙来到许应面前，眼睛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我龙庭复苏大计，被人算计，有人提前算知龙庭的复生，用另一个世界的人来代替元狩，意图让我龙庭的仙人夺舍失败！青沐风推算了千万年的岁月，没能推算到千万年后的今天，竟会有敌人企图将我龙族彻底埋葬！但是幸好，你成功夺舍了一个元狩人！”
他上下打量许应，像是在看一个稀世珍宝，道：“你成为远祖之后，我龙族便拥有了至强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可以存活下来！龙族，将因为你而复生！”
他最后一句铿锵有力，震撼心灵，祭起四周数以百计的龙仙的精神，齐刷刷的看着许应。
许应急忙大声道：“我得到远祖的传承，成为远祖，我就会死！”
四周所有龙仙哄笑。
“你不会死！”
长眉龙仙笑道，“你成为远祖，怎么会死？”
许应道：“但我的意识就没了！没有了自我意识，占据这具身躯的是远祖的意识，与死有什么区别？”
长眉龙仙微微皱眉，龙宇连忙上前，道：“金长老，他年纪还小，不知这其中的缘故。我来跟他说。龙应，你成为远祖，你不会死，你的肉身成为远祖的肉身，你的意识与远祖的意识相容，你与远祖，再也无法分割，你将成为远祖的一部分！”
许应怒道：“那还不如死了！”
四周一尊尊龙仙勃然大怒，纷纷呵斥：“能够与远祖相容，是我辈毕生梦想，你竟敢宁愿死都不愿成为远祖，大逆不道！”
“有辱先龙！”
“不当礽子！”
龙宇也不禁动怒，喝道：“你这条小龙，怎么私心这么重？我龙族哪个不愿得到远祖传承，成为远祖？你偏偏推三阻四！容不得你放肆！”
他法力爆发，排山倒海般压下，许应有心抵抗，但他犯了众怒，四周一众龙仙纷纷爆发法力，压在他的身上，轰隆一声将他压在祭坛上！
长眉龙仙也颇为恼怒，但依旧保持理智，询问道：“龙宇，我龙族一向认为与远祖相容，是一件荣耀，为何他如此推托，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你是否验过真身？”
龙宇连忙笑道：“金长老，我检查过他的元神，夺舍极为完美。若非元狩人，不可能如此契合。”
长眉龙仙打量祭坛上动弹不得的许应，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许应的肉身是龙族肉身，虽然个头比他们矮小，但这是因为许应还年轻的缘故，相比他们许应还是龙族少年。
至于元神，完美夺舍状态下的元神，呈现出人族的特质，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便会慢慢鸠占鹊巢，成为龙族元神。
长眉龙仙眉须飘动，转头看向龙渊方向，心道：“他有抵抗意识，并非远祖降临的最佳身躯，但如今已经有一个大高手来到此地。此人的实力极强，应该便是让其他世界的人进入龙庭，坏我龙庭复苏计划的人。”
他感应到天尊的到来，知道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当即喝道：“所有龙仙听令，血祭远祖，请远祖降临！”
许应想要说话，却被一众龙仙镇压，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见这些龙仙精气冲霄，像是打开另一个异常时空，与那个时空中的古老存在取得联系。
他们在燃烧自己的气血，燃烧自己的精神，竭力打开另一个与现世宇宙完全不同的时空！
天空中电闪雷鸣愈发剧烈，远祖的呼唤也越发清晰。
尤其是许应，这种感应更为清晰。
他感应到另一个时空中有无比古老宏大的思维在动荡，那个时空有些类似悟空道人修行的太上洞渊，但是比太上洞渊更为宏大，充斥着大道的能量，没有任何物质能够存在。
只有思维意识或者元神这类非物质的虚体，才能存在于那个时空！
“龙庭所在的太古时代，也存在着一个洞渊！”
许应呆住，只是龙庭时代的洞渊，实在太庞大了，比如今号称至尊的洞渊还要庞大，无边无际！
突然，他的意识与龙族远祖的思维意识相连，这一刻，许应的意识宇宙被填满，一切感官，眼耳鼻舌身意，皆出现异常，眼不见耳不闻嗅无觉舌无味，不知身在何处，意在何方。
他便感觉到自己的一切“视野”，皆被遮蔽，意识宇宙只剩下一片黑暗。
“远祖太强大了！我可能会死……”他心中有些惊慌。
更多的龙仙和人首龙身怪物从四面八方而来，短短时间便达到千数，也加入到这场血祭之中。
他们献祭自我，整座祭坛沐浴在这股献祭的洪流之中，被光芒淹没，而天空中雷霆愈发密集，接着天外伴随着雷霆交加，一道道古老无比的思维从另一个时空降临。
远远看去，便仿佛一条条矫腾的神龙从另一个时空中游来，仅仅是思维意识，便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龙吟震荡，撼人心魂。
那一条条神龙是远祖的意识，他的意识实在太庞大，太强大，以至于龙庭时代无法将远祖意识留在现世。
他的强大和庞大，会干扰到现世，产生许多可怕的异常。
他只能依存于那个神秘异常的时空，得以长久的存在下去。
现在，龙族复生的遗民们，正在用有限的生命，召唤他们的远祖降临世间，重振龙族，重现龙庭！
一道道神龙般的意识从天而降，伴随着雷霆钻入许应的头顶，消失不见。那一串串雷光在许应体内炸响，将他的肉身从内到外照耀得通透，甚至可以看到的骨骼，看到他的希夷之域！
突然长眉龙仙脸色微变，向龙宇道：“上将军，那个强者已经进入龙庭。若是被他寻到这里，破坏了远祖降临，那么龙庭的存亡和龙族生死，皆在他的掌握！我去阻挡他，务必要拖住他的脚步，你来主持大局！”
龙宇面色复杂，道：“金长老小心！”
“复生的长老只有我，责无旁贷，虽万死而不辞。”
长眉龙仙转身离去。
天尊走入龙庭，远远望向龙庭中心的上空，只见一道道龙形的意识从天而降，冲向下方，他却是丝毫不急，继续闲庭信步般向那里走去。
他的封号为天尊，任何一片时空，只要有天，他便是那里的至尊！
天尊不紧不慢，甚至还进入一座仙殿之中，查看里面的布局，这才出来继续前行。
他没走出几步，便停了下来，看向前方。
只见一个龙首人身长眉的怪人正迈步走来，说是怪人，只是相对人而言，对于龙族来说，这位长眉龙仙的容貌颇为俊逸，气质不俗。
天尊是一个高大伟岸的男子，仪容颇有豪杰壮士的感觉，他是雷部天尊，掌管雷部一府二院三司，仅仅是神霄玉清府，便相当于一个小仙庭，仙庭有的官职，神霄玉清府皆有！
他也因此养出一身不凡气度，有如仙家帝王。
“这位道兄若是生前，还可以与我相争，一较高下。”
天尊淡淡道，“可惜阁下的元神经历了千万载的岁月摧残，已经腐朽，又夺舍了一具不适合自己的肉身。阁下的实力，远不如从前。”
长眉龙仙来到他对面，停下脚步，道：“老朽生前，修炼到道境第七重，你的修为虽然高深，但看起来只是第六重而已。”
天尊惊讶道：“道境？龙庭时代的修为境界，似乎与我们如今并不相同。”
长眉龙仙为的是拖延时间，让远祖降临，见他不急于动手，于是乐得向他解释，道：“我龙族比你们人族妖族更擅长感悟天地大道，人族妖族出生之后，懵懵懂懂，只知吃喝拉撒，不明白道为何物。而我龙族出世之后，自身血脉觉醒，便知餐风饮露，吸取天地灵气而修炼。因此龙族成仙，修炼的便是道境。”
天尊露出笑容：“明白了。不同时代，因为天地间的主角不同，境界也不同。但只要是参悟的是道，那便所有境界，殊途同归。”
他缓缓释放自己的道场，悠然道：“而我，已经到了殊途同归的边缘。”
他的道场缓缓明亮起来，一个又一个世界出现在他的道场中，逐渐亮起，那是诸天万界的形态，静谧的飘浮在道场之中。
一株古树矗立，诸天万界围绕古树缓缓运转。
除此之外，还有祖庭仙界也在其中！
这便是他的功法，万界道尊不灭经！
此功与帝君的九天十地破魔诀、元君的三十三重天神会功齐名，但是由天尊施展出来，给人的感觉竟是还要超越那两门功法！
长眉龙仙见到他的功法，脸色顿变，哪怕是他生前巅峰时期，遇到这样的存在，他也不得不郑重应对！
“你很不凡！”
长眉龙仙主动进攻，一出手便是自己毕生最巅峰的绝学，没有任何保留，向天尊攻去！
他不敢有任何保留。
对方展现出的道行，已经接近他巅峰时期，任何保留都是自寻死路！
天尊站在原地，任由他攻来，脚步只是偶尔移动一下，但三招之后，长眉龙仙便已经落在下风。
五招之后，长眉龙仙咳血。
十招之后，天尊施展道尊不灭经，斩断他的一切生机，重创他的元神。
长眉龙仙气息委顿，气势很快衰败下来，声音嘶哑道：“你的道行，已经到了道境七重，为何始终没有突破？”
天尊神态萧索，黯然道：“这就是我不得不布局龙庭的症结所在。我不想一辈子都屈居人下，我也想飞升，飞升到至尊的境界。可惜，没有至尊洞渊，一切都是妄想……”
长眉龙仙噗通倒地，气绝身亡。
他的元神看似强大，实则脆弱。
千万年光阴，已经让他的元神腐朽，面对天尊十记神通，他的元神便就此崩散。
天尊向这具尸体道：“至于你说的道境七重，引起了我的兴趣。道境有七重，还有八重九重十重吗？可是，明明至尊境就是顶点了……”
他抬头望向龙庭祭坛的方向，喃喃道：“龙庭，真是一个大宝库，必须掌握在手！”
祭坛上空，龙宇心中一沉，他感应到长眉龙仙的气息突然间消失，应该已经遭遇不测。
“这么短的时间，换作我生前……”
他眼角抖动一下，突然道，“火文修，你来主掌大局。我去接替金长老。”
他身旁的龙仙心中一惊：“上将军！”
龙宇毅然道：“我估计也挡不住来人多久，我死之后，你跟上，一定要坚持到远祖降临为止！”
那龙仙火文修默默点头。
龙宇转身，向长眉龙仙战死的地方走去，声音像是雷霆在空中炸开：“龙族，这次不能失败，绝不容许失败！失败了，就万劫不复！”

第五百五十章 至尊肉身对决至尊元神
火文修一边关注着献祭许应的进展，一边关注上将军龙宇的气息，声音沙哑道：“白钰，若是待会我走了，你来主掌大局！”
他身旁的一位龙仙默默点头。
过了片刻，火文修感应到龙宇的气息爆发，异常凝重绚烂，竟有几分惨烈气息。
火文修抬头看向天空，道道远祖龙气不断垂落，向许应的头颅中钻去。
“不容失败呵……”
他的眼圈泛红，口中低声呜咽，“千万年的等待，不容失败啊，失败了，龙庭落入敌手，龙族也将万劫不复！”
就在此时，龙宇的气息突然消散。
火文修转身，大步走去，层层道境不断绽放，元神盘踞在道境中，乃一条火龙，道境有如烈火组成。
白钰接替他的位子，继续主掌大局，沉声道：“我去之后，应山，你来接替我。”
一尊强壮背生双翼的龙仙道：“你放心去。”
过了片刻，火文修的气息消散，白钰转身离去。
“烛千里，我去之后，你接替我。”应山的声音传来。
“烛千里领命！”
……
“师侄，你感应到了吗？”
韦序长发飞舞，神采飞扬，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向祖龙道，“感受到那个绝顶强者了吗？他的出手很快，他的神通威力也极为惊人！这等高手，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他哈哈大笑，突然旋风般闯入一座龙庭仙殿中，探手便向供奉在此地的万龙幡抓去！
祖龙心中一惊，万龙幡中藏有太古龙庭时代的强者元神，其中多是天君境界的存在，甚至有些更为强横，此次来龙庭探险的仙人，已经多数死在万龙幡下！
韦序尽管强大，还能抵得过万龙夺舍不成？
他刚想到这里，只见那尊一身凶气的巨人便将万龙幡抓在手中，幡面顿时龙气飞舞，一尊尊龙仙元神纷纷飞出，向韦序体内疯狂钻去！
“痛快！痛快！今日看看是你们夺舍了我，还是我炼化你们！”
韦序兴奋莫名，催动玄功，硬生生炼化那些龙仙元神，笑道，“炼化了你们后，我便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再与那位高手一决高下！”
对于其他人来说，万龙幡便是夺命的法宝，对他来说，万龙幡便是大补的灵丹，助他快速恢复修为的利器！
若非龙族远祖的思维实在强大，他甚至还想杀到祭坛上，去掠夺远祖的思维能量炼化！
他的修为节节攀升，周身凶气越来越浓烈，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
“师兄，还是你了解我。你让我来到龙庭，真的来对了！”
韦序面露凶光，道场八景愈发清晰夺目，炼化仙龙元神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里对我来说，就是一座至尊洞渊！”
万龙幡中诸多仙龙元神被这绝世凶人震慑，不敢再飞出万龙幡，然而下一刻韦序竟然元神出窍，飞入万龙幡中，将这些仙龙元神统统吞噬！
他的元神飞出万龙幡，将空白的万龙幡丢给祖龙，咧嘴一笑，向外走去：“师侄，我带你去看这世上最强大的存在之间的对决！”
祖龙收起万龙幡，跟上他的脚步，心中默默道：“韦师叔是绝世恶人，但也是豪杰！”
龙宇、火文修、白钰、应山相继倒在天尊的脚下，而天尊此时也来到祭坛不远处，烛千里走来，他已经安排好后事，做到了从容赴死。
他就算不在，也有人会接替他的位子，把召唤远祖继续下去。
然而，一个身躯异常魁梧的巨人迈步走来，肉身筋肉狰狞，乱发飞舞，颇为狂野。此人还未走近，烛千里便心脏乱跳，心中不觉生出恐惧，仿佛尸山血海向自己涌来。
这人散发的凶气，直接镇压他的心神。
他死尚且不怕，但是面对这个绝世凶人，他甚至无法提起与之对战的勇气！
“天尊？”
那巨汉望向天尊，笑道，“听闻你是仙帝之下第一人？”
天尊迎上他的目光，这目光竟然让他有一种灼烧感，令他很不舒服，就像是被一头野兽盯上，野兽随时可能扑来，咬住他的咽喉！
“韦序，我知道你。”
天尊微笑道，“当年你半个身子已经跨入至尊的境界，成就非凡，结果被人算计，落得被人镇压五十余万年的惨状。你如今脱困，原本可喜可贺，但你刚出狼群又入虎口，竟然落在至尊手中，可谓命运多舛。”
这话可谓字字诛心。
韦序浑不在意，懒洋洋道：“当年我技不如人，被人算计，也是正常。被比自己能力大的人算计，不算丢人。若是能力不济，偏偏还想算计比自己更强的人，这才是自寻死路。”
天尊摇头道：“我已经修成道果，与你一样接近至尊境。就算神算的能力再强，也算不到我！即便能算到我，也会被我察觉！”
韦序摇头，哂笑道：“天尊，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与其你被人算计致死，不如索性把你的肉身元神交给我，让我吃了你！”
他露出兴奋之色，随时可能会出手：“吃掉你这样的高手，我的修为实力会再上一层楼！”
他的凶恶，让天尊也不禁皱眉：“至尊是何等从容儒雅，但他师弟怎么会如此凶残？”
韦序长啸一声，声音炸裂，重重音浪甚至将烛千里震得气血翻腾，不得不后退避让！
天尊的万界道场铺开，道树矗立，韦序视而不见，轰然杀入他的道场之中，不管他的万界至尊不灭经是何等可怕，统统一拳轰开！
那是无敌的战意，哪怕万界道场也镇压不住，哪怕那株镇压万界的道树也无法让他感觉到压力！
他的拳就是世间最锋利的刀，最沉重的锤，最迅捷的箭，最霸道的枪！
他势如破竹，杀入天尊道场，直接杀到天尊面前，他的攻势就是如此霸道，如此直接，如此凶悍！
天尊脸色微变，抬手硬挡，但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袭来，碾压着他和他的道场向后平飞而去！
天尊丝毫不乱，道树下突然多出一枚道果，这是仙帝至尊赐给他的人参道果，服下之后炼成的道果。
他只有一座祖洲洞渊，祖洲所能提供给他的仙灵之气，只是够他日常呼吸吐纳之用，甚至无法让他突破到大罗金仙的境界！
更别说至尊境了！
因此人参道果的珍贵，可见一斑，绝对是比任何天君洞渊都要好得多的宝物！
此道果一出，天尊顿时只觉弥天之力纷至沓来，哪怕韦序那无敌的力量也不再可怕。
他抬起手掌，接住韦序这一击，两人掌力碰撞，龙庭也在剧烈晃动，仿佛元狩与龙兴两大世界碰撞一般剧烈！
烛千里飞速后退，脸色大变，似韦序、天尊这等强大的存在，即便在龙庭时代，也没有很多！
后世竟然有人修炼到这种程度！
“痛快！痛快！我自脱困以来，遭遇许应那等牲口一般的对手，也遭遇许多不堪一击的小角色，唯独遇到你，才能打个痛快！”
韦序哈哈大笑，攻击速度越来越快，狂风暴雨般向天尊攻去，他的道场显现，道场八景越来越明亮，哪怕没有道果，他与天尊对抗也绝对不落下风！
他非但不落下风，甚至占据上风，掌控八成攻势！
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纵观天尊一生，也不曾遇到过！
韦序越打越强，突然施展出太极无极连环手，连续十三记重击，玄黄变幻，无极太极转变顺畅无比，终于突破天尊的防御，最后一击重重拍在天尊的胸口！
“轰！”
天尊向后连翻带滚飞去，但他肉身尽管被韦序击飞，元神却留在原地。
韦序这一掌印在他元神的胸口，将天尊元神打得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但在韦序的掌印下，却隐隐有不灭灵光的光芒闪烁！
韦序惊愕的抬起头来，只见天尊元神遍体不灭灵光闪烁不定，甚是耀眼！
“不灭真灵，不灭元神！”
韦序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你将真灵和元神，炼到至尊境了？”
“不错。韦序，你当年将肉身炼至不灭的程度，肉身率先成就至尊。但在那时，我便已经师从祖神，修成了不灭真灵和不灭元神。”
天尊肉身破破烂烂，一边咳血，一边向自己的元神走来。
刚才韦序那一击，带给他肉身极大的破坏，让他这具身体处在垂死边缘。
“我的功法之所以叫做万界至尊不灭经，就是来源于此。我是不灭的，永远不死！”
说到这里，天尊大口吐血，倒地而亡。
但见天尊的元神外有肉身生长，很快便又长出一个天尊，笑道：“你的不灭肉身，对阵我的不灭元神，不知孰高孰下？”
“肯定是我！”
韦序再度冲来，更加兴奋，“服用你的不灭元神，我会再上一层楼！”
天尊哈哈大笑，豪气冲天：“你这等高手，我也很想与你决一生死，印证你我的智慧武力高低！但是我没有空陪你死斗！韦序，我教你一招，让你知道何谓一步先机！”
他避开韦序的攻击，话音刚落，突然间整个龙庭的天地大道为他所调动！
“我之所以走的很慢，就是为了复苏龙庭的天地大道，掌握这里的天地大道！龙庭是太古时代的龙族天庭，这里的天道是何等强大？”
天尊气势越来越强，抬手接下韦序一击，整个龙庭为之剧烈颤抖，但也将韦序这一击挡下。
韦序拳峰炸开，露出森森白骨，不由脸色顿变。
掌控了龙庭天道的力量，天尊的实力已然凌驾在他之上，仅仅是拳掌碰撞一记，他便察觉到自己已经与天尊有了不小的差距。
这就是一步先机。
韦序虽然先天尊来到龙庭，但是他对天道不精通，就算精通也达不到天尊的高度。
天尊虽是后到，却掌握龙庭天道，步步为营，终于在这一战中，对他形成压倒性优势！
倘若换一个地方，哪怕是仙庭，两人之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在龙庭，天尊占据的优势实在太大。
仙庭的天道不为天尊掌握，但龙庭的天道却在天尊操控。
天尊覆手，韦序接下第二招，被震得踉跄后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要涌出。
他受伤了，至尊肉身受伤，非同小可。
这便是一步先机，步步先机！
韦序纵身而起，以后背硬生生承受天尊的第三记重击，借力飞去，抄起祖龙破空而去。
天尊向前追赶，追出两步便停了下来，只见韦序已经带着祖龙遁入龙渊之中，速度之快，令他瞠目其后。
“正事要紧！”
天尊拂袖转身，向龙庭的祭坛走去，心神一片激荡。
他如今掌控龙庭天道，终于掌握了最大的话事权，可以与龙族远祖讨价还价，甚至胁迫远祖！
“嗯？祭坛上的那个龙仙，好像有些面善……”
他突然怔住，脸色剧变，“他是……我义弟许应许天尊！不好，他不是元狩世界的土著，龙族远祖夺舍他，就死定了！”
这一刻，他脑中万般想法闪过，最终做出判断：“必须拯救远祖！”

第五百五十一章 远祖夺舍
许应不是元狩世界的人，他出生在昆仑，昆仑并非位于元狩世界，而是一座连接祖庭与诸天万界的桥梁。
他是昆仑上的不死民，没有龙庭气运，若是龙族远祖夺舍许应，便会发现自己被困在这个身躯之中，一步步走向死亡！
天尊早年间追随祖神，是祖神最器重的两个人之一，祖神古老无比，知晓这世间许多已经湮没的秘密。龙庭的秘密，便是天尊从祖神那里听来的。
天尊对龙庭和远祖图谋已久，早已做好各种预判。他从祖神那里得知，龙庭的强者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元神腐朽，只有一次夺舍的机会，倘若气运不符，便会衰亡。
而龙族远祖的已经复生（夺舍）了无数次，元神早已不堪重负，与龙族的那些仙人一样，他也只能夺舍元狩人。
倘若夺舍了其他人，他也会肉身与元神不相容，而飞速衰老，最终身死道消。
他没有第二次夺舍的机会！
天尊为的是掌控龙庭，胁迫龙族远祖助他在仙界未来的争斗中决胜，修成至尊境，成为仙帝至尊。
他断然不会容许此次行动有任何失败！
他仰头看去，只见天空有血流下，化作蛟龙腾挪，钻入许应体内。
“龙族远祖开始用远祖真血改造二弟了！二弟，不是老哥我不容你。”
天尊长啸，终于出手，杀向祭坛，直奔许应而去！
同一时间，韦序带着祖龙飞入龙渊之中，只见龙渊入口处青纱弥漫，将入口封锁。那是天尊留下的神通封印，要锁住这里的所有人，让他们不得逃脱。
毕竟，龙庭中发生的事情见不得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知道的人都是死人，那就更妙了。
只是，这等青纱封印根本难不倒韦序，哪怕他身受重伤，也可以随意破开封印。
“师叔停步。”祖龙突然道。
韦序正要破开封印，闻言怔住。祖龙道：“老师吩咐，让我们在这里等待片刻。”
韦序身躯僵硬，他的后背中了天尊一击，天尊这一击破了他的至尊肉身，几乎打断他的脊梁骨，让他实力大损。
“你老师有没有吩咐你，趁着现在我身受重伤，怎么处置我？”他暗提一口气，只要祖龙稍有异样，便直接出手把自己这位师侄做掉！
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因为脊梁骨是人体希夷之域的天河、三十三重天所在，囊括第一第二玄关，以及交炼期三个境界。
他的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祖龙摇头，道：“老师没有吩咐。不过，老师若要处置师叔，需要我动手吗？”
韦序闻言，放下戒心。
祖龙道：“师叔似乎对老师很是恐惧，甚至动了杀我之心。”
韦序哼了一声：“这世上或许还有比他还要强大的人，但是最令我恐惧的人还是他。他总是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我还未曾见过他失策过。他总是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
祖龙道：“师叔现在可以击破天尊的封印。”
韦序瞥他一眼：“这也是你老师吩咐你的？”
祖龙摇头，道：“不是。这时我们击破封印，可以让天尊放下戒心，以为我们已经逃离此地。”
韦序闻言，按照他的吩咐击破天尊封印，祖龙道：“师叔伤势颇重，可以暂且在我的道场中歇息。我适才在龙庭收集了许多法宝，师叔可以吸收这些法宝的力量来疗伤。”
韦序依言进入他的道场，只见这座道场是由一件件法宝组成，这些法宝构造极为精细，从法宝中延伸而出的道链，与仙王的道链并无区别。
而道场中还有一株半道链半法宝的道树，让祖龙的修为实力可以短时间内提升到仙君的层次。
“赵政，此为外道，不足取也。”
韦序扫了一眼，道，“你这条路走偏了，早点改邪归正罢。”
祖龙道：“师叔可知我目前修为？”
韦序瞥他一眼，便将他修为境界看得分明，道：“不过地仙。”
祖龙道：“我以地仙境界，掌握仙君的力量，提前参悟仙君境界，从而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仙君般的道行。师叔，倘若按部就班修炼，我需要多久才能到这一步？”
韦序道：“以你的才智，倘若有足够的资源，可在三五千年内修炼到仙君。”
祖龙道：“但我用这种方法，在三年的时间内，便掌控了仙君般的力量和道行。一边是三五千年，一边是三年，换作师叔，师叔会怎么选？”
韦序摇头道：“我道心永固，不会受这点蝇头小利的诱惑。只有自己修炼来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假于外物，只是一场空罢了！你走的路，与许应很像，不要跟恶棍学。”
祖龙不知道许应怎么就成了他口中的恶棍，道：“倘若我能用此道，在千年内达到至尊般的力量和道行呢？师叔是否还能不受诱惑？”
韦序脸色顿变，摇头道：“不可能。你不知道至尊这个境界的艰难，这个境界若是真的通过几件法宝便能到达，那么便不会有这么多人被困在天君境上，更不会有无能之辈去转修大罗金仙了。”
他口中的无能之辈，显然指的是长生帝。
祖龙没有多话，不与他争辩。
就在这时，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恐怖的波动甚至传递到这里，让龙气顺着深渊外泄。
祖龙起身，向龙庭走去。
韦序抓起一件法宝，吸收法宝中的灵力炼化，道：“你返回龙庭，也是你老师指点你的？”
祖龙轻轻点头。
韦序脸色顿变，天尊极为强大，甚至比他巅峰时期还要强，只是天尊说仙帝至尊算不准他，这句话多少有些高看他自己了。
“天尊的一举一动，只怕都在师兄的算计之中。”
韦序脸色阴晴不定，“恐怕只有九天之上的那几个老怪物，才能压他一头吧？”
祭坛上，许应瞪大眼睛，然而眼中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没有触觉，知觉，一切感官像是都被封印。
这里是他的意识宇宙，又叫识海，神识的海洋，但是现在却没有任何光和色，仿佛他的意识宇宙被一个无比庞大的东西挡住。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无边黑暗中有了一线光，那一线光芒长不知几许，渐渐延伸，接着又有一线光，与之齐平。
过了片刻，光芒渐渐变宽，中间款两边细，从那光芒中有更多的光芒似流水一般流淌，似烟火一般四溢。
那是两只巨大无比的眼睛。
远祖的眼睛。
许应的耳畔终于传来声音，那是无数种不同的龙吟，来自太古时代，甚至更早，有苍老的有年幼的，有浑厚的有尖锐的，有的悲伤，有的兴奋。
各种龙吟逐渐重叠，化作同一个声音。
“少年。”
许应仰起头，看着这双遮蔽天空遮蔽心灵的眼眸，这双眼睛仿佛有无尽的岁月在流淌，述说着龙族无尽的沧桑。
远祖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许应大声道。
远祖的声音继续道：“我即将降临。在我神识降临的那一刻，你将非你，将与我相融。你将成为我，化作浩如烟海的远祖的一部分。”
许应高声道：“远祖，我不是元狩人！我没有你龙庭的气运！你夺舍我你就死定了！大家各退一步怎么样？”
远祖的声音传来：“我准备降临了！三，二，一……”
许应咒骂道：“老龙，你有没有在听？你大爷的，不要蛮干，会害死咱们俩！混账老龙，听得见我的话吗？”
“轰！”
无边的意识降临，这一刻许应感受到一个个宏大至极的思维意识侵入自己的体内，像是看到了一个个容貌各异的龙族强者，伟岸，强大，拥有改天换地的宏伟力量！
远祖的意识不是个人的意识，而是龙族的远祖无数岁月以来侵吞一个个宿主形成的集体意识！
他拥有一个主意识，但他同时也是无数龙族的集合体！
在这个集合体中，远祖的意识最为强大，但其他龙族的意识加在一起规模更为宏大！
在这种庞大的思维意识面前，哪怕许应的神识极为强大，远超同侪，也无法与之抗衡！
相比这种集体意识，个人意识实在太渺小了。更何况组成远祖的这些意识，每一个都要超越他良多！
与这庞大无比的意识一起降临的，还有无穷无尽的知识，化作道音，在他脑海中炸响形成牢固的烙印！
许应脑海中各种知识纷至沓来，将他淹没。
他发现自己成了这些意识的一员，与那一尊尊强大的龙仙并列。
这些龙仙是一个个被夺舍的龙仙的意识，好奇的打量许应，许应腾空而起，从这些龙仙意识面前飞过，一个个高声询问：“你是远祖吗？”
被他询问的龙仙意识纷纷摇头，又纷纷点头，回答他的话也大同小异：“我是远祖，但我不是全部远祖。”
许应逐一询问，内心焦急。
倘若远祖夺舍他，害死的不仅是他，连远祖自己也会害死！
同一时间，祭坛上空，带着大道之辉的血液从天而降，那是远祖真血，从那个古老时空中而来，注入许应体内。
对于龙族，血脉至关重要，血脉是知识传承的最重要载体，龙族最强大的神通，对道法的感悟，往往都藏在血脉之中！
远祖降临，需要用血脉改良许应这个“龙族”的身体，让这具身体变得更适合他。
将来宿主死后，远祖真血还要返回另一个世界，不能留在人间。
远祖真血在一代代宿主体内，温养得越来越强大，蕴藏的知识也越来越丰富！
每一滴真血落在许应体内，都带来无与伦比的力量，改造许应肉身，让他的身躯越来越强！
他的体内，远祖真血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内穿梭，形成龙鳞，壮大龙骨，强化神识，强壮元神，让他的根基变得无比浑厚！
许应意识飞过一尊尊龙仙意识，放眼望去，还是看不到尽头，天知道远祖到底夺舍过多少代龙仙。
“你们谁知道远祖在哪里？”
他放生呐喊，高声道：“我真的不是元狩人，没有龙庭气运！远祖夺舍我，他就会死！”
很多龙仙意识听到了他的话，却无动于衷，许应的话对远祖降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远祖是个整体，这些龙仙意识只是一个个组成整体的个体。
就算所有的个体都听到了许应的呼唤，他们也无法改变远祖的思维，还是会沿着既定的道路前进。
那庞大的意识在许应体内越积越多，从另一个时空中传来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元神可以降临了。”
许应眼睛一亮，急忙循声飞去。
远祖的神识从许应体内波动开来，厚重得像是要将天地掀开，在那个古老神秘的空间中，一个已经复生了万千次古老元神逐渐苏醒，顺着龙族仙人们的祭祀，向龙庭祭坛降临。
这是何等古老强大的存在，它的降临，让陈旧的龙庭开始破碎，一个个龙仙支撑不住，纷纷从空中落下，但他们依旧在努力维系着血祭的运转。
他在向许应降临，将要占据许应的肉身。
同一时间，许应飞速搜寻，终于寻到了远祖，一尊懒洋洋匍匐在那里的大龙。
他拥有金黄色的身躯，比连绵起伏的山峦还要广大，长不知几万里，匍匐不动，许许多多龙仙意识围绕他飞舞。
许应冲上前去，高声道：“远祖，我并非元狩人，没有龙庭气运，你夺舍我，你我都死定了！”
那大龙像是听到了他细微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搜寻片刻，才注意到细小无比的许应。
那大龙开口，涌动的神识在许应的识海中炸响，来回翻滚，顿时生出无量的光，仿佛识海中多出亿万颗星辰。
“卑微的人类虫豸，你是何人？”大龙问道。
许应气急败坏，喝道：“你正在夺舍的就是我的身躯，你说我是谁？你刚才还跟我说话，问我准备好了没有，转脸便不认得了？”
大龙笑道：“我只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来走，礼貌性的问你一句，其实你太细小，我看不清你在何处……不好！这些小兔崽子弄错了，你不是龙族！”
他慌张起来，急忙起身：“必须阻止我的元神降临！”
就在此时，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天尊横身杀上祭坛，所过之处，龙仙肢体翻飞，直奔许应杀来！
他无论如何，都要在远祖降临之前，将许应格杀！
许应识海中，远祖神识所形成的大龙脸色剧变，急忙道：“不好！有个道境六重的虫子要暗算我！人类虫豸，你的实力有多强？”
许应有些发虚，道：“不怎么强，我还没有成仙……”
大龙气急败坏道：“这些混账东西，怎么办事的？把种族弄错了不说，修为还这么弱……人类虫豸，想要活命，咱们只能联手！”

第五百五十二章 太古第一元神
许应问道：“怎么联手？”
“很简单！你把肉身掌控权交给我，我提供感官，提供道行，我来战斗！”
大龙身形旋转，盘旋升空，许应突然眼前一亮，终于从识海中解脱出来，重新掌控自己的肉身。
识海是意识宇宙，极为广大，里面充斥着一尊尊巨龙。现在许应的意识从识海中归来，反倒觉得现世太小。
他的一切感官悉数恢复，更让他惊异的是，此刻的他不仅仅是掌控肉身，同时他的感官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他能听到来自四周的每一种声音，甚至能够听到天尊、龙仙的神通在运转时，体内的迸发的细微道音。
更为奇妙的是他的眼睛，他居然能同时看到自己的前胸后背！
他还能看到自己的五脏六腑，看到自己的肉身每一个角落，那些没有修炼到的地方，都历历在目，清晰分明！
“龙爷，那么我呢？”许应急忙问道。
“你看着就行！还有，叫我远祖！”
大龙控制他的身躯，兴奋莫名，立刻掌握他的肉身所有讯息，“你的修为虽然低了点，但身上的好东西不少。元神走的是祖神的路数，炼成不灭灵光！而且还炼成道境……不是自己的，应该是别人的道境，但也能用，是用先天之炁炼制而成的吧？道境中的十个道景不坏，应该是你自己的东西。拥有这等底蕴，我可以坚持两招才被打死！”
许应尽管与他同视野，同感官，但是对于自己的身体却没有掌控权，连忙道：“龙爷，让我掌握半个身躯，我可以提升修为！”
大龙闻言，让他的意识与自己的意识并行，如此一来许应也可以掌握身躯，但却是以他为主。
许应祭起九大仙器，形成九个外在境界，脚下一顿，便将大罗道场祭起。
“嗡嗡嗡！”
他头顶浮现出十大洞天，错落有致，肉身、神识、元气、魂力、阴阳、心力、生死之力、道力、虚空、混元十种力量疯狂提升，顷刻间便将他修为提升了不下十倍！
他还觉察到真血的加持，让他的肉身变得比从前更强，元神也获得长足进步！
大龙惊讶万分：“你的修为实力不坏，不过别费那劲了少年！感受一下远祖我的力量吧！颤抖吧，虫豸们！”
许应头顶，巨大的远祖元神在缓缓移动，远祖元神已经有长长的髯须落入许应的体内。那长长的髯须，仿佛一道道连接天地的不灭灵光，那般壮观，那般壮阔。
许应抬头看向这些龙髯，神情有些恍惚，从上空飘荡下来的龙髯，与连接诸天万界和仙界的天路很像。
他去过天路，天路由不灭灵光组成，第一节天路是两根藤状的不灭灵光，贯穿宇宙星空，连接不同世界，壮观无比。
这道不灭灵光在第一世许应下界时被打碎，化作万千仙药散落各界之中，后来被姜齐复原。
现在，许应看着那一道道垂下的龙髯，心中惊讶莫名，龙髯竟然与天路的不灭灵光近乎一样！
“难道天路是大龙的胡须炼制而成的？”
一根龙髯，便是一道连接仙与凡的天路。大龙这么多胡子，若是多揪下几根……
许应刚想到这里，侵入他体内的龙髯蕴藏的力量便开始暴涨，狂暴的力量刹那间侵入他的四肢百骸，贯穿每一个境界！
许应只觉自己的修为水涨船高，每一根龙髯带来的力量，便是近乎天君般的力量，着实恐怖无比！
这些力量汪洋大海一般把他淹没，让他只觉自己的修为微不足道！
“愚蠢的人类！感受到龙爷的力量吗？”
大龙得意洋洋，浑然不觉自己口头上挂着的不再是远祖，而是龙爷这两个字。
说话之间，天尊已然杀来，许应身旁一个个龙仙挡在许应前方，奋不顾身，顿时残肢断臂纷飞！
“挡我者死！”
天尊调动龙庭天道之威，杀上前去，以他如今的实力可以说一场屠杀！
但这些龙仙悍不畏死，依旧冲上前去，前仆后继，疯狂向天尊攻去，但下一刻，这些龙仙便支离破碎，纷纷倒在他的攻势之下！
许应眼角跳动，龙庭此次复生了数以百计的高手，多数是天君层次的存在，仙君层次的都比较少。
虽说他们夺舍的肉身无法与元神完美融合，实力却是极为强横，这么多强横的存在，竟然无一人能够接下天尊一招，直接被打死，天尊的实力实在太恐怖！
他借助大龙的视野看去，心头大震，他能看穿天尊的元神，赫然也是不灭灵光组成，与他的元神一样！
这等不灭灵光，正是元神率先进入至尊境的征兆！
“他与我一样，都曾经去过天道祖庭，他陪伴在祖神身边的时间，比我更长。”许应心道。
天尊的不灭元神比他的不灭元神更强，天尊与他一样精通天道，天道造诣比他更强！
这样的天尊，就像长大成年之后许应！
他观察天尊，皱紧眉头。
天尊很多地方与他相似，拥有不灭元神，天道造诣极高，修为异常雄浑，道行甚至踏足至尊境边缘。
许应占据优势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炼成大罗十景，但天尊的道场中也有万界异象，大罗十景固然更为精妙，但万界异象也是不弱。
“倘若我第一世没有战败，应该就是另一个天尊。”许应心中默默道。
天尊当年与他结拜为异姓兄弟，大概也是看到了两人的相似之处，他从那时的许应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因此感怀之下，才结为兄弟。
“轰！”
天尊的万界道场旋转，铺张，将祭坛笼罩，道场中万界飘浮，化作各种神通，同时向祭坛中所有龙仙攻去！
那些龙仙手忙脚乱，再无暇保护许应，而天尊脚步一动，已然穿过众人，来到许应面前，一出手便是万界至尊不灭经中的杀招，万道齐天！
他的掌印翻起落下，五指叉开，如扣青天，掌心中万道齐鸣，形成一片绮丽天地，芸芸众生皆在掌握！
这一击落下，道法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突然，许应与大龙的意识相连，顿时只觉一股浩瀚深邃的神识与自己相连，仿佛连上了一个莫大的知识宝库，浩如烟海的神通道法，纷至沓来，亿万载岁月的沉淀积累，让他只觉自己与大道同在，与天地同寿！
他的眼界见识一瞬间便被拔高到从前难以想象的高度，再看天尊的神通万道齐天，顿觉不再那么神秘神妙。
相反，他能看出此招的诸多漏洞。
“卑微的虫豸，见识一下远祖的力量罢！”
大龙兴奋莫名，控制着许应的身躯，迎上前去。
“轰！”
两人招法碰撞，天尊脸色剧变，他引以为傲的招法神通，万道齐天，竟然被“许应”破去！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竟然被“许应”碾压，口中吐血，倒跌飞去！
此时，祖龙带着韦序已经来到龙庭边缘，远远看到这一幕，韦序眼珠子险些瞪了出来。他深知掌握了龙庭天道伟力的天尊实力是何等可怕，甚至连自己的至尊之躯都能重伤，怎么会被许应打得吐血？
“大龙摆尾！”
他听到远处传来许应兴奋的叫声，接着便见许应转身，尾巴横扫出去。
许应原本龙化，长出一条龙尾，此刻这条龙尾变得无比粗大，呼的一声扫在倒飞出去的天尊身上，将天尊从空中打得砸向地面，大地剧烈抖动，碎石纷飞。
韦序眼角剧烈跳动，向祖龙道：“你确认我师兄让你回来？”
祖龙点头，道：“老师让我在此等候。”
韦序脑门充血，突突作响，抬头望向天空中那宏大无边的神龙，那是龙族远祖的元神，太强大了，太恐怖了！
通体由不灭灵光组成的伟岸元神，盘错在天幕之上，从另一个时空游动着身躯，带着太古的蛮荒与狰狞，降临人世！
他能看得出来，殴打天尊的绝非许应，而是另一个强大的生命！
“几根龙髯，便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吗？”
韦序头一次丧失战斗的勇气，那尊盘绕在天空中的太古神龙，拥有的力量是他毕生都无法企及的力量！
“许应”收回尾巴，站在祭坛上，赞不绝口：“人类，你的身躯炼得不坏，可以承受我几根胡须的力量！”
天尊挣扎起身，摇摇晃晃，刚才仅仅两招，他便遭到重创。
他还是头一次如此狼狈。
他鼓荡元神，调动龙庭天地大道，刹那间风起云涌，地生龙气，天降甘霖，空中万道游龙飞舞，皆是龙庭的天地大道凝聚而成。
天尊高声道：“龙族远祖，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阻止你夺舍这个人类！他并非元狩人，你若是夺舍了他，必死无疑！”
他的声音震荡，清晰的传入许应的耳中。
大龙诧异，向许应道：“这么说来，他并非坏人？”
许应道：“他修补龙庭的天地大道，掌握龙庭天道，意图不轨。”
大龙抬头，只见在天尊的控制下，龙庭天道愈演愈烈，无数龙气腾空，汇聚，天空遍布神龙，加持天尊，壮大其声势！
甚至，整个龙庭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天尊抹去嘴角的血，身形飘起，与天空中的远祖元神对峙，高声道：“龙族远祖，我此来是谈判的！”
“谈判？”
许应身后插着一根根龙须，飘然而起，与他对峙，大龙借许应之口嘲笑道：“卑微的人类虫豸，你有何资格与我谈判？”
他身后便是那巨大无比的远祖元神，充塞天地，道威盖世！
天尊定了定神，朗声道：“我操控龙庭天地大道，掌握龙庭天道，你元神降临，倘若我封闭这片天地，你便休想返回那个时空！你我合作，我可以提供给你一具完美的元狩人肉身，供你夺舍！”
大龙可以返回那个神秘时空，但是如今龙仙死伤太多，无人主持祭祀，他的远祖元神降临已成大势，即便没有人祭祀也不可阻止。
他还是会降临到现世，至于返回那个神秘时空，并不需要祭祀，他可以随时返回。
但倘若天尊封锁龙庭，那么他返回那个时空便成了问题。
天尊道：“道兄，我会帮助你龙族复兴，帮助你们重新在这片天地立足！但我也要道兄助我仙界夺权，助我再进一步修成至尊境！你我两家，互助互惠，结成攻守联盟！”
他说出来意，道：“不知道兄意下如何？”
“掌控龙庭天道？”
“许应”露出笑容，轻轻抬起手掌，“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掌握了龙庭的天道？”
天尊脸色剧变，突然整个龙庭的龙气沸腾，天地大道共鸣，一道一道脱离他的掌控！
那漫天飞舞的龙气，那无处不在的天道，顷刻间便与他无关，落入“许应”的掌控之中！
天尊脑中一片空白，浑浑噩噩，僵硬的站在那里。
“你有何资格与我谈判？”
大龙的意识逐渐脱离许应的身躯，返回远祖元神，那庞大无比的神龙缓缓开口，露出讥笑的神态，“你这么弱小，这么无助，野心却这么大，就如你们人类的身躯一样，细小无比。”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脸色微变，他的元神脱离那个神秘时空太久，有些难以承受，如今夺舍不成，他只能回到神秘时空。
远祖元神虽然是大龙的元神，但因为他夺舍的次数太多，这尊元神的构成已经不如从前那般纯净。
对于龙族来说，远祖的降临不叫夺舍，而是荣耀，但夺舍毕竟是夺舍，哪怕被夺舍者是自愿，也还是夺舍。
夺舍必然会有着其弊端。
大龙虽是远祖，强大无边，但每夺舍一次，他的元神中便多出一尊龙仙的元神和魂魄，思维中便多了一尊龙仙的神识。夺舍的次数多了，元神看似比从前更加强大，但实则元神越来越不纯粹，越来越不稳定。
他的元神造诣震古烁今，但同样也极为脆弱。留在尘世，必须要有肉身，没有肉身的话便只能回到那个神秘时空。
“人类，你的肉身我还给你。”
许应脑海中响起大龙的声音，恋恋不舍道，“尘世太污浊，龙爷我……远祖我须得回到渊海沉睡，不能在尘世逗留，免得被你们污浊了。不过远祖我可以在你的肉身里留下一个降临通道……”
许应连忙道：“不用！尘世太污浊了，您老还是不用降临了！”
“我已经画好了降临通道！”
大龙兴奋道，“这样我就可以意识降临你的身躯，出现在你面前，你可以经常赞美我了。”
许应黑着脸，只见自己的识海中有不灭灵光组成的通道，连接虚空。想来虚空的另一端，便是大龙的意识。
“这厮，给我脑袋里开了个后门，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后门！”许应咬牙。
“我要回去了！”
大龙将自己所有思维一并收去，许应识海中一尊尊龙仙神识统统飞去，这拥挤无比的识海，总算安静下来。
许应仰头，只见远祖腾空而起，脑袋扎入另一个时空之中，向那个名叫渊海的时空游去。
他的身躯太庞大，扎入其中，彻底降临渊海，还需要一段时间。
突然，远祖元神尾巴轻轻一扫，砸在天尊身上，只听嘭地一声巨响，天尊消失不见，龙庭的天空只留下一个人形大洞，天尊不知被扫飞到何处去了。
祭坛不远处，泥丸宫主人仰头看着这一幕，随即收回目光，准备去收集自己需要的宝物。突然，他露出惊讶之色，只见太元道人折断的那根道树树枝突然飘了起来，散发着惊人的波动，向天空中正在返回渊海时空的远祖元神冲去！
与此同时，周天子的中宫之中，也有一口仙剑突然从墙壁上自动脱落，破空而去！
另一边，陈潮生突然僵住，眉心中一艘小船飞出，只有三寸长短，船上站着一个小小的船夫，乘船直奔远祖元神而去！
韦序身边，祖龙取出一张符箓，金篆仙箓飞起，冲上天空！

第五百五十三章 远祖之死
“老六！”
许应远远看到那飞起的金篆仙箓，心神大震，急忙意识向着识海中的不灭灵光通道大呼，“龙爷快躲！仙界老六来袭！”
兰素英自称苏叶青，排行第六，许应以为兰素英便是仙帝至尊，因此称仙帝为老六。
他见到祖龙祭起金篆仙箓，脑海中电光火石般便想出了原委，因此出声示警，让通道另一端的大龙提防！
接着一艘飞速变大的小船映入他的眼帘，仙剑越过小船，光芒绽放，照亮了道树枝条。
“仙帝至尊！九宫道君！太元道人和罗圣人！这群老六！”
许应突然间想明白了龙庭现世的前因后果。
天尊布局龙庭，仙帝、太元、九宫等人必然也早有察觉，任由天尊布局，他们的目标不是龙庭的宝物，而是远祖元神，因此乐得顺水推舟！
天尊自以为得计，殊不知在这些存在面前，便如同小孩子的游戏一般可笑。
“仙帝是当今明面上唯一一位至尊境的存在，太元、九宫和罗圣人则是九天之上的大罗仙人。他们之间是对手，但也是伙伴！”
许应鼓荡神识，通过通道传音，心道，“罗圣人派人辛辛苦苦拯救韦序，为的就是对付仙帝至尊，却被仙帝至尊半路抢劫，把韦序劫走。他们的关系并不好。但是面对龙族远祖这等强大无比的存在时，他们利益相同，便可以密切合作，共同对付远祖！”
他的呼声通过这条通道传递过去，也不知大龙是否听见，但通道的另一端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许应心中一沉，不觉想起自己在识海中寻找大龙的情形，当时他搜寻良久，才寻到大龙。
远祖的意识是群体意识，大龙是首脑，除他之外还有无数龙仙的意识。这种集群好处极大，可以形成一个无比强大的集体，但也造成一个很大的弊端，那便是其他龙仙得到预警，难以传到大龙的脑海中。
许应咬牙，突然鼓荡所有神识，一股脑扎入那条不灭灵光通道之中。这条通道是大龙降临到他脑海中的通道，但既然大龙可以降临，那么一定会返回自己的身躯，因此通道必然是相互的。
否则他来了之后便无法回去！
“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
许应肉身之中所有意识突然空了，只剩下躯壳，神识通过灵光通道直奔远祖元神的大脑而去！
远祖元神中，无数龙仙意识或者飞行遨游，或者匍匐打盹，有的在相互嬉戏玩闹，有的两尊龙仙面面相对，吞吐一枚龙珠玩耍，你来我往，很是有趣。
大龙则懒洋洋的匍匐在那里，懒得运动精神，旁边有数以百计的龙仙帮他梳理鬃毛，剔牙，擦拭鳞片。
就在这时，突然天空中灵光闪烁，许应从天而降，降临到他的识海宇宙之中！
大龙慌忙抬头，叫道：“人类，你是来夺舍我的吗？”
他兴奋莫名，心中仿佛有万千条活泼的幼龙跳来跳去：“这种把戏我倒是没玩过，可以试一试！”
许应大声道：“龙爷，老六袭击你的元神，快躲！”
大龙笑道：“袭击我的元神？我的元神天下第一，谁能伤……”
他还未说完，突然这片识海宇宙剧烈抖动起来，天崩地裂，恐怖的波动袭来，贯穿识海，化作明亮的霞光，霞光所过之处，一尊尊龙仙神识被打得灰飞烟灭！
偷袭，已经开始。
祖庭天空中，远祖元神的头颅扎入渊海。这个时间点极为巧妙。
龙庭中没有任何能够威胁到远祖元神的人，最强的天尊也被他一尾巴拍飞，他可以放下心回到渊海。
他受龙庭的龙仙召唤，降临龙庭，没有多少防备，毕竟他是无敌的，举目世间，过去现在，没有任何对手。再加上他没有肉身，也无法心血来潮，未卜先知。
他急于返回渊海，免得元神崩溃。
但袭击就在这一刻发生。
仙帝至尊的金篆仙箓腾空，在空中突然燃烧，从熊熊仙火中飞出一只大手，手掌五指跃动，只一瞬间，便如同生就万千根手指，幻化出不同的印法，带着燃烧的仙火狠狠地拍在元祖元神身上！
这一击落下，远祖元神那长长的龙躯疼得剧烈抖动起来，侵入其元神中的力量肆意切割他的身躯，寻隙而攻，破坏他的肌体！
同一时间，太元道人的道树枝条洒出万道霞光，如同银鱼，顺着远祖元神的鳞片切入。
一口仙剑紧接着飞来，刺入远祖元神的身躯，势如破竹，刺穿他的身躯，沿着肌理刺去，直奔他的元神大脑方位而去！
而来自陈潮生眉心的那艘三寸小船此刻已经化作一艘长达万里的楼船，船头站着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催动楼船，狠狠撞在远祖元神庞大无比的身躯上，将远祖撞得扭曲！
远祖元神挣扎，龙尾扫去，嘭地一声将那艘万里楼船打得外表不断炸开，一座座楼宇分崩离析，楼船上那顶天立地的巨人腾空而起，落在龙背上，喝道：“不能让他进入另一个时空，须得先破他的元神！”
远祖元神利爪探出，抓向道树枝条，同时身躯奋力向渊海中游去。
那道树枝条被他抓住，突然枝条无限生长延伸，顺着他的肢体攀爬而去，将他身躯捆住。
远祖元神震荡身躯，便要将道树绷断，他脑后疯长的鬃毛如同万千道锋利的剑芒，将那顶天立地的巨人杀得左支右挡，不得不退。
同一时间，他体内道光涌动，将那口仙剑逼得不得不飞出元神，无法继续造成破坏！
哪怕他们占据先手，哪怕远祖元神的头颅已经进入渊海之中，远祖依旧可以轻易击败他们！
就在此时，那金篆仙箓所化的大手化作漫天掌力，印在远祖元神的小腹上。
“咚！”
这一击将远祖元神打得身躯向上弓起，再无法对抗其他三件宝物。仙剑趁机刺入他的腹中，道树枝条趁机疯长，将他完全锁死。而那尊巨人则双手刺入远祖元神体内，抽取龙筋！
龙庭地动山摇，天空崩塌，一幅灭世的景象。
一尊尊龙仙见到远祖遇袭，纷纷腾空而起，试图救援，但他们还未接近，便被这等存在交锋产生的冲击波震得粉身碎骨！
突然，太元道人的道树枝条纷纷断裂，九宫道人的仙剑发出阵阵哀鸣，从远祖元神体内飞出，却被一只龙爪抓住，生生扭成麻花！
那巨人是罗圣人的大道身，被远祖鬃毛刺穿身体，扎得千疮百孔，他的载道楼船也被龙尾扫中，从天空砸下，燃起熊熊大火！
仙帝至尊的大手正待再度施展致命一击，突然被一只龙爪接住他的攻势，生生捏得粉碎！
四大绝顶存在的袭杀，竟然在短短片刻便被远祖元神悉数荡平！
仙界九天之上，一座座大罗天铺开，撑起这座仙界至高天，其中一座大罗天中，罗圣人脸色黯然，摇头道：“太古最强的龙族远祖，哪怕没有肉身也还是无人能敌。”
他的载道楼船，大道身，在远祖元神面前不堪一击，让他颇为沮丧。
另一座大罗天，九宫道君坐在自己的道树下，面色苍白，久久无语。
他的九绝戮仙剑竟被那条大龙的元神扭成麻花，要知道此剑是他的成道之宝，他在九天之上遥遥催动自己的成道之宝，与面对面祭起九绝戮仙剑没有区别，竟然还是未能杀掉远祖元神。
太元道人也是叹了口气，望向自己的道树，只见他的道树暗淡无华。
他从道树上摘下一根枝条，交给泥丸宫主人，这枝条看似普通的枝条，然而却是他将自己大半的修为都聚集在这根枝条上，以为能够捆住远祖元神。
然而，现在这道树枝条却炸得粉碎，连收回的可能都没有！
“此龙的修为境界，最低超越我们一个大境界。”
太元道人心中默默道，“可是，明明妙境之上已经没有路了啊……”
仙庭，仙帝至尊背负双手，遥遥望向下界，低声道：“我们胜了。”
龙庭中一片肃杀，载道楼船砸入龙庭，熊熊燃烧，巨人坠地，全身无数伤口滋滋喷血，九绝戮仙剑旋转着飞行，试图逃遁，然而剑身扭曲得很，飞行时不断打转。
道树枝条已毁，金篆仙箓已碎，只有那远祖庞大无比的躯体还在空中，散发着滔天气息。
突然，远祖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他原本维系那庞大无比的元神已经殊为不易，此刻经历一场大战，终于难以维系！
“轰！”
远祖元神的躯体内传来爆炸声，轰、轰、轰，爆炸声越来越密集，这尊无上元神因为夺舍了太多次，导致体内充斥着各种异种元神异种魂魄和异种神识法力，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崩溃瓦解！
空间开始崩塌，随着那巨大的龙躯倒下来时一起坠落，龙庭崩塌之时，空间呜咽，像是无数神龙在哀鸣。
这尊最为古老的存在，仿佛还是未能逃脱当年那场毁灭龙庭时代的浩劫，被那场浩劫追上，在这里应劫而死！
天空中崩碎瓦解的远祖元神纷纷向下坠落，这元神之中囊括了万万千千其他龙仙的元神，也跟着崩溃崩散。
他们的魂魄随之而飘散，意识随之而瓦解。
突然，那些崩碎的元神碎片像是得到某种牵引，纷纷向一个个方向飞去！
其中一道飞向祖龙，呼啸钻入祖龙体内，另一道飞向雁空城，钻入雁空城体内，还有一道冲向周天子，最后一道则冲向化作天垒城仙主面目的泥丸宫主人！
他们是元狩人，像是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吸引着远祖元神碎片自动向他们飞去！
天空中洪流激荡，同时地动山摇，一片片仙宫仙殿崩塌破灭，仿佛是一个时代的毁灭。
这幅毁天灭地的景象中，还有一个龙首人身龙尾的细小身影在破碎的天地中穿梭，那个细小身影正是许应。
他从祭坛上跃下，在崩碎的祭坛乱石之间穿过，身形跃动，避开毁天灭地的波动，向龙渊飞驰而去！
柳如意急忙祭起仙云，载着周天子和众女，也在向龙渊赶去。另一边韦序镇压住伤势，将祖龙扛起，向龙渊飞奔。
陈潮生托起雁空城，也在疯狂赶往龙渊，泥丸宫主人则是独自冲向龙渊。
他们四人头顶，万龙飞舞，纷纷向他们顶门钻去，而在他们身后，则是天地湮灭，大道灭绝的可怕景象！
远祖元神之死，彻底毁灭了龙庭！
许应当先一步，冲出龙渊，破开天海之水，冲天而起，后方便是韦序带着祖龙冲出海底，之后仙云展动，从海中升腾，浮出水面。
一道道龙渊轰然崩塌，在最后一道龙渊毁灭之时，“天垒城仙主”这才堪堪逃出。
成片成片的天海蒸发，龙庭，彻底葬送，不复存在。
众人连连后退，免得被卷入这场时空大湮灭之中，各自心有余悸。
他们若非走得快，只怕已经被时空大湮灭所吞噬，葬身在其中。祖龙、周天子、雁空城和泥丸宫主人虽然都得到不少远祖元神碎片，但他们最多只得到小半！
大半的远祖元神碎片，都毁灭在大湮灭之中。
“恭喜师兄。”柳如意向周天子笑道。
周天子摇头道：“我的远祖碎片，只怕是为九宫道君取的吧？何来的喜？”
柳如意笑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恭喜师兄。师兄立此大功，必得道君重用，当然是大喜。”
周天子轻轻点头，笑道：“如意这么一说，我便放心了。”
韦序看向祖龙，道：“你的远祖碎片，也是为我师兄取的？”
祖龙面色淡然，道：“正是。”
韦序叹了口气，萧索道：“他得到远祖碎片，只怕会再上一层楼，变得更加强大，更加无敌。”
祖龙沉默不语，他并非喜欢说话的人，他的识海中许许多多龙魂瑟瑟发抖，惊恐地看向外面。
这些龙魂是他主动引入自己体内，当年他贵为神州大帝，引天下龙脉，汇聚龙气入体修炼。四人之中，他的龙气最重，得天独厚，因此引来的远祖元神碎片最多，也引来不少龙魂进入他的识海。
“这些龙魂蕴藏的知识，才是最大的财富！”他心中默默道。
“可惜，许天尊一无所得，还变成了怪物。”
柳如意满怀善意的看着许应，娇笑道，“许天尊若是愿意，妾身可以帮你引荐道君，请道君帮你化去身上的龙气和凶气。”
“不愿意，没兴趣。”
许应挥了挥手，笑道，“诸君，再会！”说罢转身离去。
“你还长着尾巴呢！”柳如意提醒道。
“关你屁事！”
许应转过身来，凶巴巴道，“小娘皮，有种来打我啊！”
柳如意恶向胆边生，不由分说便杀将过来，怒道：“姓许的，老娘忍你很久了，你这要求老娘一定满足你！”
仙云上其他女子也气势汹汹杀来，她们的修为实力虽然不如柳如意，但也相去不远，众女围住许应，几个回合许应便陷入挨打境地，被众女痛殴。
过了良久，许应肉身从龙首人身渐渐变成人首人身，突然震退众女，一脚飞出，踢在柳如意胸口上，扬长而去，哈哈笑道：“多谢诸位姐妹帮我化解龙气！”

第五百五十四章 九天之上，巨头
柳如意吐血，不知是被许应一脚踹的，还是被他临走前那句话气的。
只是许应已经走远，她追之不及，只好恨恨返回仙云，向周天子道：“师兄将来为妾报仇！”
她把“身”字也省去了。
周天子闻言，心神一荡，暗暗警觉：“姬满啊姬满，此是温柔乡英雄冢，万不可因为三寸之事掉以轻心。”
陈潮生笑道：“雁掌教，你此次立下天大功劳，随我去仙界九天之上走一遭罢。说不定今后，你我便是师兄弟了。”
雁空城躬身称是，向周天子、祖龙和“天垒城仙主”轻轻颔首示意，与陈潮生一同离去。
韦序跟上祖龙，两人也自返回仙界，柳如意则带着周天子乘着仙云飘然而去，只剩下“天垒城仙主”。
“我若是霸占远祖元神碎片，不交给太元道人，以此身份暗暗修炼，待我炼化我所得到的元神碎片，只怕修为成就未必比太元道人逊色。”
天垒城仙主自然就是泥丸宫主人，心中暗暗盘算，“只是，太元道人必然会查到我的头上。天下之大，无我藏身之地，保命都难，哪里有机会炼化远祖元神碎片？”
他想到这里，向仙界而去。
他来到仙界，寻到当年自己得到道转心经的那个洞府，对着道转心经叩首，低诵道：“弟子邢道远启禀师尊太元道人：弟子龙庭之行，有辱师门，坏了师尊所赐异宝，幸得龙族远祖元神碎片，进献师尊。只是弟子愚钝，访师无门。请师尊启示。”
如此叩拜一番。
过了不久，洞府外传来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笑道：“邢师兄在吗？小弟田何夕，奉太元道人之命来接师兄前往九天之上。”
泥丸宫主人蜕下天垒城仙主的皮囊，恢复真身，走出洞府，道：“师兄，小弟贱躯污浊，唯恐冲撞了师尊，容我沐浴更衣。”
洞府外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童，生得眉清目秀，颇有道骨，自名田何夕，笑道：“何夕是老爷门下的道童，可不敢称师兄。邢师兄是老爷的亲传弟子，地位尊贵，若是不嫌弃，叫我何夕便是。”
泥丸宫主人于是称他何夕，请他稍作歇息，自己前去沐浴更衣。
待到洗刷一番，穿戴整齐，泥丸宫主人这才随他一起前往九天之上的大罗天。
“这一去，是龙是虫，便在此一举。”他心中默默道。
同一时间，周天子也来到了九天之上，随着柳如意等女来到九宫道君所在的大罗天中。柳如意一路相请，带着他来到那株巍峨的道树下，树下一位白袍道人正襟危坐，年岁看似不大，却目光沧桑，面色和善。
周天子躬身下拜，道：“弟子姬满，参见师尊。”
那白袍道人便是九宫道君，抬起手温言道：“起来说话。你祖上姬无意原本是我的弟子，在我门下修行，又在仙庭为官，可惜后来遭人暗算，死于非命。我也很是哀痛，今日他的后人重归师门，为师也很是欣慰。”
周天子闻言哽咽落泪，道：“回归师门是我姬家祖祖辈辈传承的信念，无数人为之奋斗终生，到了弟子这一代，总算得偿所愿！”
九宫道君也是颇为感动，道：“有你这样的弟子，我九宫一脉，何愁不能兴盛？你将识海中的元神碎片释放出来，为师要查看一番。”
周天子称是，放开识海。
陈潮生带着雁空城也来到九天之上，进入罗圣人的大罗道场，刚刚进入其中，远远便看到一位白发老人。
雁空城愕然，急忙从希夷之域中取出历代祖师的画像，一一对照，突然激动万分，冲上前去将那白发老人抱住，又哭又笑，叫道：“太上祖师！”
那白发老人连忙挣脱他，道：“你是？”
“弟子是峨眉当代掌教雁空城！”
雁空城抹去眼泪，喜笑颜开，道，“祖师，你果真在这里，陈祖师没有骗我！”
白发老人瞥了陈潮生一眼，连忙把雁空城拉到一旁，埋怨道：“你怎么到九天之上了？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你飞升之后还不如留在仙庭，好歹能混个一官半职。到了大罗天，你只能刷盘子洗碗扫地！我来到大罗天六万年了，还在扫地！”
雁空城不知道他在大罗天混得这么凄惨，连忙道：“太上祖师，陈祖师说，罗圣人要收我为弟子。”
白发老人愕然。
陈潮生走来，笑道：“管师兄，空城立下大功，师尊要收他为弟子，今后你们便是师兄弟了。空城，随我来，我带你去见师尊。”
白发老人目送他们远去，喃喃道：“这就成了我师弟了？我辛苦几万年，还不如他辛苦几天？”
仙庭，帝宫。
祖龙躬身侍立，他的识海中的远祖元神碎片都已经交给仙帝至尊，仙帝至尊查看良久，若有意若无意道：“你没有藏私？”
韦序顿时紧张起来，不禁为这位师侄担心。
祖龙道：“有。弟子藏了一些龙魂在识海中，打算从这些龙魂的记忆中得到远祖的传承。”
韦序额头冒出冷汗，这段时间相处，他对这个小师侄越来越欣赏，担心他会被仙帝一巴掌拍死。
仙帝至尊瞥了祖龙一眼，笑道：“你很不错，对为师很实诚。那些龙魂只是龙族远祖夺舍的龙仙魂魄，并非真正的远祖魂魄，其中没有远祖记忆。不过，能够被龙族远祖看中而附身夺舍，他们也各有所长。这些龙魂，你可以保留。”
“多谢师尊。”祖龙躬身。
韦序愕然，偷偷瞥祖龙一眼，心道：“难道我这位师侄也是一个神算，算出他如实回答师兄便不杀他？不对，他明明没有修炼过神算……是城府！”
他顿时醒悟：“他的城府，可能比师兄还深，因此给人一种神机妙算的感觉！”
仙帝至尊观摩这些远祖元神碎片，只见道道灵光如龙，在帝宫中缓缓穿梭，散发着强大无边的威能。
“至尊境之上，难道还有境界？可是，我已经修炼到至尊境了，为何只觉自己已经修行到了尽头，前方没有了道路？”
他露出不解之色，低声道，“若是前面没有了境界，为何远祖的实力可以那么强大？”
就在这时，有仙官来报，道：“陛下，帝君求见。”
“让他进来。”
仙帝至尊向韦序和祖龙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祖龙躬身，与韦序一起离开帝宫。
他们前脚刚走，帝君后脚便到。
“参见陛下！”
帝君躬身，偷偷抬眼望去，只见帝宫中龙气飞舞，一道道散发着滔天的气息，这龙气甚至让他筋骨有些发痒，皮肤也痒嗖嗖的，像是有龙鳞要长出来。
“起来吧。”
仙帝至尊没有看他，继续盯着这些龙气，道，“天尊叛乱，妖言惑众，借龙庭出世散播谣言，害死了众多仙家。他令我很是痛心，天尊相貌堂堂，浓眉大眼，竟然也叛变了仙庭！”
他痛心疾首，眼圈泛红，声音渐渐严厉：“朕待他不薄，他是贼人出身，投靠于朕，朕封他为天尊，许他一人之下！他却还贪恋不足，想要谋夺朕的地位，竟然与龙族余孽联手，试图推翻朕，推翻这仙界的江山！”
帝君心中凛然，躬下身子不敢说话。
仙帝至尊吐出一口浊气，渐渐情绪稳定下来，道：“天尊犯错，与庶民同罪。你去，褫夺他的尊号，收回他的洞渊，将他处置了。”
帝君欠身道：“陛下，天尊上头有人，小臣担心……”
仙帝至尊转头，瞥他一眼，眼光锐利如剑。
帝君心中凛然，身子躬得更低。
仙帝至尊面无表情：“尔等臣子，上头有人只能是朕，不存在其他人！周武，莫非你上头还有其他人？”
“不敢！”
帝君道，“小臣只是担心，在处置天尊的过程中会被九天之上干扰。”
仙帝至尊露出笑容：“有朕在，没有人会干扰到你。”
帝君笑道：“小臣一定不会辜负陛下期许！”
仙帝至尊挥了挥手，帝君后退，退出帝宫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原道海啊原道海，这个关头，大家都不敢出手，只要出手，便是错的。你怎么就不明白？”
帝君远离帝宫，这才舒一口气，低声道，“龙庭给你的诱惑太大了，以至于你走错一步。这一步，全盘皆输。”
许应走出天海海面，又一次回到元狩世界，不知不觉间他又来到永州九嶷山上。
天空低垂，仙界如此之近，仿佛抬手可触。
许应来到梧桐树下的荒坟前，除去茂盛的坟头草，为故人上了几炷香烧了些黄纸，便在此地歇脚。
“神婆、姑射、袁先生，为我蒙蔽天机，干扰一切神算的侵扰。”许应突然道。
神婆闻言，心中凛然，急忙与姑射仙子和袁天罡做足准备，他们刚刚准备妥当，突然瀛洲剧烈震荡，地动山摇，天地灵气灵力一下子变得极为暴躁！
居住在瀛洲中的仙人们纷纷抬起头来，只见天空中一个庞然大物在飞速接近，那是太一洞渊！
这座巨大的洞渊距离尘世越来越近，但因为有瀛洲在，导致它无法降临，只能降临在瀛洲。
好在瀛洲也是地仙界的一部分，这座洞渊也算降临到尘世之中！
但是这座洞渊实在太庞大了，哪怕是洞渊形态，也像是一颗莫大的星辰出现在瀛洲的天空上，将天空遮挡了大半！
洞渊有个洞字，意思是说洞中另有深邃空间，是洞天福地，洞中仙山。
洞渊的洞，其实并不大，哪怕是瀛洲洞渊这等天君级的洞渊，洞口也只有方圆数十亩大小，但内部空间却纵横数万里，皆是仙山福地，遍地仙金矿脉，有自产仙灵之气的灵泉瀑布，甚至还有洞中洞天！
然而太一洞渊的洞口，便占据了瀛洲的大半天空，比半个瀛洲还大！
这座洞渊的内部，更是辽阔得难以想象！
“太一洞渊降临，意味着仙主的修为境界，已经提升到了飞升期。”
神婆突然道，“仙主距离成仙不远了。”
瀛洲洞渊外，许应暴喝，鼓荡所有精气神，壮大元神，将自己的修为推到极限，元神越过第三天关，飞渡神桥，一只脚踏入玉京！
元狩世界，天地大道剧烈动荡，天道世界也为之震颤，周天天神一个个脸色大变，四大神王慌忙扶住墙壁，惊讶的看向下界。
“这是谁在冲击飞升期，引动天劫？”一众天神心惊肉跳，小心翼翼向下张望。
“别瞎看！别瞎看！”新晋的几位神王连忙喝止他们，道，“渡劫的人这么凶，当心你们性命不保！”
这时，劫数突然散去，一众天神这才松了口气，暗道一声侥幸。
许应真身降临瀛洲，向神婆道：“封锁好了吗？”
神婆傲然道：“我们三人布置的封禁，就算是仙帝至尊也休想算到里面的布置！”
许应飞身进入太一洞渊，声音传来：“那就好！我进入太一洞渊中后，你们再帮我在洞渊外加固一层封锁！”
神婆、姑射仙子和袁天罡急忙依言封锁太一洞渊，三人惊疑不定，袁天罡道：“老师，仙主为何担心太一洞渊内的事情也被人算到？按理来说这等至尊级洞渊，神算也无法算到里面的情况吧？”
神婆目光闪动，道：“我也算不到。仙主身上有一股力量在抗拒我的推算。不过我可以猜一猜，仙主身上应该藏着一个大人物，可能是……但是怎么可能？”
姑射和袁天罡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神婆见状，连忙喝道：“胡乱打听什么？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你们不懂吗？去干活！”
两人怏怏离去。
许应飘浮在太一洞渊之中，立刻感应到浓烈的太一大道和天地灵气，但他无暇关注这些，沉声道：“龙爷，出来吧！”
他话音刚落，便见识海之中风波涌动，大龙的意识从识海中飞出，这条大龙垂头丧气，郁郁寡欢，哪怕见到许应的太一洞渊也没有惊讶一下。
许应安慰道：“龙爷，你又没死，这么不开心做什么？劫后余生是件开心的事。来，笑一个！”
大龙身后，远祖元神硕大无比的脑袋冉冉升起，勉强的向他笑了一个，那恐怖的气息激荡，让太一洞渊中掀起阵阵可怕风暴。
远祖元神，只剩下一颗大脑袋。
大钟从许应的道场中钻出来，打量这只大脑袋，道：“龙爷是龙头，我也是龙头，你我当结拜为异父异母异种异族的兄弟！口桀口桀！”
这口大钟被龙气和凶气污染，长出龙鳞龙角，像是用龙头炼制而成的大钟，奇形怪状。
两颗龙首，一大一小，相映成趣。

第五百五十五章 老大龙钟
大龙郁郁寡欢，没有接结拜的话茬。
龙化的钟太丑了。他心中暗道。
此次他能够逃过这场灭顶之灾，是因为他一时起意，在许应的识海中留下一道不灭灵光通道。
许应顺着这条通道前来预警，大龙和其脑袋也是通过这条通道，在自己彻底崩碎之前，与自己割裂，顺着通道逃往许应的识海。
当时他头颅在渊海中，无法看到外界的景象，只能凭借着神识感应来应对四大至尊级存在的围攻。
他虽是被四大至尊级强者偷袭，但他经历的战斗实在太多，历史上比这危险百倍的也经历过，因此毫不在意。
但是他降临的次数太多了，元神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龙族元神和神识法力，这次降临又有着莫大的失误，未能成功夺舍一具龙族肉身。
终于，他击败四大至尊级存在的围攻后，因为用力太猛，导致元神崩溃瓦解。
原本他的脑袋也应该随着身体一起炸掉，好在许应在他崩溃之前，带着他从通道中降临许应的识海。
他的元神只抢救回来一个大脑袋，不过这颗大脑袋比从前他的还是小了不知多少，——大崩溃中，他的元神与历代夺舍身的元神分裂，现在他体内已经没有了那些龙族元神神识。
许应飞来飞去，帮他检查远祖脑袋，不由皱眉，拉过大钟，道：“钟爷，龙爷的状态很是不妙。构成元神的有魂魄、元气、神识、阴阳等炁，元气神识这些倒也罢了，折损了还能炼回来，但他魂魄也折损了。”
龙首大钟面色凝重，龙族魂魄分为天魂地魂和龙魂，大龙的天魂地魂无伤，但是龙魂却只剩下脑袋。
龙魂和人类的人魂一样，代表的是生命的形体，远祖元神只剩下脑袋，说明他的魂魄受损极为严重。
龙首大钟道：“阿应，那该怎么办？”
许应瞥了大龙一眼，只见远祖龙首上遍布裂痕，随时可能会裂开，而且从那些裂痕中有不灭灵光飞逸，应该是龙首瓦解的前兆。
远祖龙首的状态坚持不了多久，应该便会四分五裂！
“他现在没有肉身，三魂七魄都在瓦解之中，照这种状态，要不了多久元神便会完全崩碎，连脑袋都保存不下来。须得给他找个肉身……”
许应犯愁，突然看了看远祖龙头，又看了看大钟，灵光一动，双手抱住大钟，将龙首大钟移动，与远祖龙头比划了一下。
大钟慌忙道：“阿应，你做什么？阿应，别乱来！我们是异父异母异族异种的亲兄弟，同生死共患难！你想一想蚖七，想一想青襞，想一想我那可怜的老主人李逍客，想一想咱们过去一起的日子……”
它还未说完，许应便将它祭起，喝道：“龙爷，我帮你找到了一副好身体！”
大钟越来越大，渐渐与远祖龙首差不多大小，如同弥天之钟，庞大无比！
大钟惊慌道：“太大了太大了！阿应停手！我要爆开了！快停手！”
许应将大钟祭到与远祖龙首等同的大小，这才止住，奋尽余力，将大钟与龙首相合，喝道：“龙爷，还不过来助我一臂之力？”
大钟叫道：“不行！不能这样！我要被老龙夺舍了！太大了，我要死了，要死了！”
大龙钻入远祖龙首之中，这尊元神头颅顿时苏醒，他也察觉到自己的元神头颅在凋亡之中，现在与这口丑丑的龙首大钟融合也是权宜之计，无奈之举。
他的元神本身便是不灭灵光，没有任何实体，与大钟相容并不费力！
大钟还在要死了要死了的叫唤的时候，他便已经融合完成。——融合大钟比融合人类或者龙族简单多了。
“让让。”大龙出现在大钟的识海中，向大钟道。
大钟态度强硬：“我不让！”
大龙屁股墩了墩，把大钟挤到角落里，大钟缩在角落里，委屈无比。
大龙道：“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在你这里借宿，不是要夺舍你。你放心，我很能打的。”
大钟在自己的识海中还是一口大钟，闻言钟壁一亮，连忙道：“龙爷的意思，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会帮我出头？”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撵我走的时候，我会打你。”大龙老老实实道。
识海中的大钟飞速变黑。
许应检查远祖之首与大钟融合的状态，稍稍放心，虽然龙首的不灭灵光还在流失，但流失的速度大大降低。
“以这个流失速度，龙爷大概五千万年后便会彻底灰飞烟灭。”许应向大龙道。
“五千年万么？”
那龙首大钟开心起来，道，“那倒不必急于夺舍一个新的龙族，我终于可以出来耍一耍了！”
他先前万念俱灰，一幅要死了的样子，现在却喜笑颜开，很是雀跃。
许应见状，错愕不已，心道：“这个龙族远祖，看起来有些不太靠谱的样子。从前他每次降临夺舍龙族，难道不是救龙族于危难，而是要到凡间耍一耍吗？”
他却不知渊海太无聊了，龙族远祖在渊海中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平日里的活动往往是让那些龙仙为自己打磨鳞片清理牙齿捏肩捶背，再不然就是看两头强壮的龙仙吐龙珠，无趣透顶。
因此远祖最渴望的事情就是被人召唤，获得一具肉身，可以跑到人间风光快活。
至于帮龙族渡过危难，只是远祖顺手为之的小事罢了，玩才是第一要务。
但是龙庭已经覆灭了千万年之久，这千万年来他在渊海可以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一次召唤，可是没想到还会遇到这档子事。
不过如今终于可以继续在人间风光快活，也是遂了他的心愿。
“就是龙首大钟的行头，太丑了些。”大龙有些意难平。
大钟怒道：“您老就担待着点吧！你是借宿我家的破落户，有何资格嘲笑我丑？”
大龙道：“没有远祖我的相貌威武。”
“你只剩下一颗脑袋，威武个球！”
大龙怒火攻心：“对远祖我这般无礼，信不信我夺舍你？”
“不怕死就来啊！”
“我今天拼了命也要夺舍你！”
“龙爷，我错了，我给你磕头！响不响？不够响亮我再来一个。”
……
龙首大钟里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许应不禁摇头，唤住他们，道：“龙爷，如今的仙帝至尊，是一位极为了不起的神算，多半是他在暗中谋划，想摧毁得到你的元神。你是否有什么手段，可以暂且屏蔽他的神算？”
大龙和大钟不再吵闹，大龙惊讶道：“果真有人算计我？此人的算力了得，只怕可以与青沐风并驾齐驱！”
许应心中微动，道：“这等神算很可怕吗？”
大龙道：“我如今没有肉身，倘若我在现世，算到我不难。但我在渊海之中，隔着渊海还能算计到我，这等算力便非同小可了，是我从前未见！此人神算，古往今来堪称第一，足以与青沐风并列！”
青沐风是龙族第一神算，其算力直达千万年后的未来，为龙族寻到一线生机。此等算力，纵观龙族历史，未曾有过！
仙帝至尊的算力能够与青沐风并列，这是何等的成就？
许应望向深邃无比的太一洞渊，隐隐发愁。
现在他已经将太一洞渊召唤到现世，虽然有了一层瀛洲洞渊的保护，但仙帝至尊能算到渊海中的远祖，还能算不到瀛洲中的太一洞渊吗？
现在他唯一的仪仗，便是紫微后主曾经帮他屏蔽仙帝至尊的感应，让仙帝至尊算不出他已经领悟出太一洞渊。
但紫微后主毕竟是已死之人，只剩下残魂，其实力远不如生前，倘若仙帝至尊强行突破他的封锁，也不是不可能！
大龙道：“不过我有龙天混道术数，可以蒙蔽他的神算，让他算不到算不准。”
许应大喜，连忙请他出手。
龙钟飞出太一洞渊，这口龙钟钟声震荡，便见钟口中无数神龙飞舞，从中飞出，围绕太一洞渊翻飞，穿插交错，顿时周天术数紊乱！
神婆仰头看去，不由目瞪口呆，这等混道术数，便是连大道都更改了，变得混沌污浊，无法清算！
过了片刻，龙钟布好龙天混道术数，震荡的大钟才缓缓平缓下来，只是钟壁还是有灵光四溢，显然刚才施法，给他的负担极重，让他险些瓦解。
大龙道：“人类，这口钟还是不太行，我刚才调动修为，差点裂开，须得换一具更好的肉身，才能修复元神！”
大钟怒道：“您老就担待着点吧！我已经在很努力的修炼了！”
正吵着，神婆上前，颤声道：“敢问钟爷刚才施展的，是什么术数？”
大龙道：“此术数乃龙天混道术数，是当年龙族神算青沐风所创。青沐风是个好苗子，可惜最后累死了。”
神婆道：“小女子也在研究神算，能否交流一二？”
大龙道：“你想学龙天混道术数？想学的话就不用说交流，我传你便是。”
神婆要强，道：“我的神算也很厉害，天下第二……嗯，多半第三，也有可能第四或者第五……咱们交流一下罢。”
大龙懒得照顾她的自尊心，直接将龙天混道术数传授给她。这术数着实精妙绝伦，神婆得到传授之后，内心中的那点要强便不翼而飞，龙天混道术数比她的术数要高明数十倍，几乎相当于飞升功法与至尊级功法的差距！
飞升级功法只是让你可以渡劫飞升的功法，至尊级功法却是让你可以触摸到至尊境，差距之大，可想而知！
“仙帝老六从前可以算计到我，是因为我没有防备，现在我有了防备，他便休想再算计到我！”
大龙道，“我精通龙族各种功法神通，蕴藏无穷知识底蕴，东山再起，必报此血海深仇！”
说到这里，龙钟愁眉不展，大龙道：“只是我龙族也因此灭绝，我而今寄生在一口破钟身上，如何繁衍龙族？”
大钟怒道：“您老借宿在我这里，就别老惦记这小母龙了！”
大龙讷讷道：“我才没有惦记着，我只是担心龙族灭绝……”
许应取出一面万龙幡，道：“龙爷放心，龙族并未灭绝。这面万龙幡中还有上万龙族元神。”
大龙又惊又喜，连忙道：“这面万龙幡哪里来的？”
许应道：“龙宇给我的。”
大龙欣喜道：“这个龙宇很不坏，居然为我龙族延续了种族气运！他在哪里？”
“天尊来袭的时候，他前去阻挡天尊，应该是死了。”许应道。
大龙沉默下来。
许应将万龙幡收起，道：“不过，我不会让你拿去万龙幡，去糟蹋夺舍元狩的父老百姓。”
大龙沉默片刻，商议道：“是否可以这样，寻找刚死之人的尸体，趁其气运未消之时，让龙仙元神夺舍？”
许应瞥他一眼，道：“这个方法可行。只是我元狩人族尚且微弱，我担心群龙无首飞扬跋扈，欺害元狩之人。”
夺舍后的龙族强大无比，修为实力还在如今的许应之上，倘若其人夺取万龙幡，直接复生幡中龙仙，对于元狩来说依旧还是大害。
大龙道：“你的意思是，等我伤情稳定之后，再复苏龙族？”
许应轻轻点头。
大龙断然道：“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许应畅快答应，笑道，“龙爷，我即将渡劫飞升，你是否有什么建议？”
他在龙庭见到过复苏后的龙庭天道，强大无匹，被天尊掌握之后，对天尊实力提升极大。若是能在龙庭渡劫，肯定与在外面渡劫不同，说不定会有很大的提升。
大龙道：“你若要渡劫，单纯渡地仙界的天劫没用，提升太小，要渡，便渡三界之劫！”
“三界之劫？”
许应心中微动，“三界潮汐将至，到那时阴间人间和仙界连为一体，在那时渡劫吗？”
大龙笑道：“那还是地仙界之劫。我说的三界，指的是地仙界、人间界和天仙界，此三界的天劫，才是第一天劫！”
许应眼睛雪亮，连忙道：“如何渡三界之劫？”
大龙懒洋洋道：“找祖神。”
仙界，渡口。
自从三界潮汐以来，小喜仙已经很久没有生意了，无论仙凡都从仙界裂痕偷渡，谁还会走天河？
不过这日，却有人前来，包下她的仙槎。
那人容貌俊秀，神采内敛，待人彬彬有礼，有君子之风。此人来到仙槎上，多付了十倍船资，却不急于开船，道：“再等等。”
小喜仙等了半日，只见一位高大男子从迷雾中走来，头戴斗笠，声音低沉，道：“船家，渡河。”
那俊秀男子从仙槎上站起身，面带笑容，道：“天尊，小弟已经付过船资了。请上船，让小弟送你一程。”
斗笠轻轻扬起，斗笠下的面孔显现出来，正是仙庭六部之首的雷部天尊，原道海！
小喜仙心头一突，她认得原道海，对另一个人也不陌生。
那个俊秀男子，是仙庭帝君！

第五百五十六章 刁民之心
帝君与天尊，此刻竟在小喜仙的仙槎上聚首，让她不禁倍感压力。
这两人都是仙庭的人。
帝君是天下帝君之首，文曲、武曲、钟仪、乐理、光禄等帝君都是归他管辖，虽然都是闲职，但也位极人臣。
天尊则是六部之首，其他五部天尊，皆要唯天尊马首是瞻。而且天尊掌管天劫，普天之下的所有飞升者都要拜他门下，自称弟子。
小喜仙的生意属于灰色地带，面对这两位仙庭大员，不禁惴惴不安。
帝君已经在仙槎上摆好酒水，没有菜肴，很是清淡。天尊也不与他客套，席地而坐。帝君坐在对面，为他斟酒，道：“船家，可以开船了。”
小喜仙压下心头的不安，催动仙槎，向天河下游驶去。
船上两人相对而饮，帝君放下酒杯，心生惆怅，望向天河左岸的景象，吟诵道：“天河夜转漂回星，银浦流云学水声。玉宫桂树花未落，仙妾采香垂珮缨。遥闻当年天河鼎盛时期，仙槎往来，楼船穿梭，热闹至极，如今竟然只剩下一艘盗船走私人口，真是可叹。”
天尊道：“听闻当年天河水师，有百万众，百万仙人行兵布阵，兵马娴熟，首脑称作北极苍天上帝，天蓬都元帅。可惜如今天河已通，可是仙庭始终没有再立苍天上帝。”
帝君道：“仙庭并非不想立苍天上帝，而是仙界的资源不足。若是要立苍天上帝，再建天河水师，钱从哪里来？仙灵之气从哪里来？怎么养活百万水师？养活百万水师，仙庭其他官员就要吃不饱，就要挨饿！当今圣上励精图治，天下太平，所以没有建天河水师的必要。”
天尊忧虑道：“如今虽然没有建天河水师的必要，但等到有必要时再建，那就晚了。”
帝君为他斟酒，笑道：“天尊还是如此心忧天下。”
天尊笑道：“你又何尝不是如此？我还记得你当年忧心新的天劫规则，会对下界尚未飞升之人不公，曾经据理力争，不惜因此与很多同僚翻脸。”
帝君想起那件事，那是天道世界建立后不久的事情。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仙君，在仙庭中并不受人待见，有着满腔热血和牢骚。当时仙界飞升的仙人已经人满为患，因此有人提议要改变飞升规则。
彼时的飞升规则是，天劫威力会随着飞升者的劫运劫数而变化，劫运劫数越大，威力越强。
但天道世界掌握天道之后，便可以操纵天劫威力，进行人为调控。
为了解决仙人太多的状况，于是有人提议把原来的规则改为，飞升者渡劫，天劫威力与上次飞升之人渡劫时的实力等同。
如此一来，经过几千年的飞升，渡劫会变得越来越困难，最终天劫会变成一道天堑，将所有修行之人统统挡在凡间，无人能够飞升！
“当时我还差点在仙庭上与提出这个决议的陶真人动武，呵斥他居心叵测，说他是先飞升者断后飞升者的天路，上墙抽梯，小人行径。”
帝君感慨道，“那时的我心中只想着公平，但没有想过，此事无关公平，而是仙界确实容不得更多的仙人了。”
天尊笑道：“那时的你，太年轻。”
帝君深以为然，举杯笑道：“是啊，那时的我太年轻了，还想着改天换地，还想着为世人主持公道。但后来我坐上帝君的位子，视野便不同了。”
他心中一片祥和宁静，道：“我坐在帝君的位子上，高屋建瓴，总览天下，方才知道让下界的这些炼气士飞升上来，他们没有资源，没有仙灵之气，没有洞渊，是要吃人的，是要向我们动刀子的！这些刁民，不念仙界之恩，居然还想造反！”
天尊心有同感，与他举杯同饮，道：“这些刁民，历来都是如此。见到我们过得好，有洞渊，有矿脉，有灵气，有女人，有地位，他们没有，便大吵大闹，叫着不公。不给他们，便要造反。”
帝君放下酒杯，微笑道：“所以，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天尊也放下酒杯，神态萧索道：“周武，不是我想背叛陛下，而是不得不背叛陛下。”
他仿佛被这几杯酒影响，索性敞开心扉，道：“你与我一样，都是这个时代的天才，天底下能够在资质悟性上超过你我的，寥寥无几。我一直在想，我比那些高高在上的老东西差在哪儿，是资质不如他们还是悟性不如他们，是天分不如他们还是心性不如他们。我比较来比较去，发现我任何地方都不比他们差！”
他的声音渐渐浑厚，越来越响，压过天河水声：“我差的是时运，没有他们出生的早，没有他们在古老时代末期就崛起的时运！我差的是资源，没有他们霸占的资源多！倘若我有他们的时运，有他们的资源，我也是至尊，我也是大罗！”
这最后一句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帝君缓缓站起身来，来到仙槎的尾端，看着波涛起伏的天河之水，悠悠道：“天尊，你这种心态与那些渴望飞升的刁民有何区别？”
天尊微微一怔。
帝君似笑非笑道：“你没有发现吗？你想爬到至尊的位置上，不惜为之造反，凡人想渡劫飞升，不惜为之造反，这一切都是那么相似吗？你就是刁民。”
天尊缓缓起身，气势越来越强，哈哈笑道：“周武，你难道不是刁民？你不想往上爬？你宁愿辜负自己这身才学，这身本领？”
帝君背对着他，面对水面，眼角抖动一下。
他的食指也有些抖，很想抬手将心魔斩出。但这个时候，任何异动都会给天尊以可趁之机。
“我的确想。”
帝君心境稳定下来，道，“我也有一个刁民的心。但是我的路子与你不同。”
天尊看着他的背影，讥笑道：“你的路子的确与我不同，你是至尊的人，你是他养的最凶的狗！他叫你咬谁，你就咬谁！所以当年至尊会派你对付许应，让你去咬他！你对他忠心耿耿，他给你骨头啃，所以你才有帝君的地位！”
小喜仙听到许应二字，支棱起耳朵。
天尊杀人诛心，继续道：“至尊忌惮我掌握天道世界，让你对付我，你这些年一直往雷火工部安插人手，雷火工部几乎都变成了你的人！你试图将我架空，这些年使了不知多少小手段，然而你应该也觉察到了，至尊将你提拔为帝君之后没有办法再给你更多的好处了吧？”
他幽幽道：“你再往上爬，便是至尊的位子了。他当然不能给你至尊这个位子，所以他给了你一枚人参道果，让你修成道果，便是告诉你，小子，做一个大罗金仙吧，别妄想至尊！”
帝君扬了扬眉。
天尊道：“他现在可以让你来杀我，他把你养得这么肥，将来也可以杀你。他就是一个独夫，周武，你若是看清这一点，便与我联手！”
帝君沉默，只听水声潺潺，不闻其他声响。
过了良久，帝君道：“道兄，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因为你受伤了，没有把握胜我？”
天尊面色顿时沉下。
“你负伤之后，返回仙庭，目的是偷偷取走你的洞渊，祖洲。你不惜冒险也要取回祖洲，是因为你的伤势很重，重到你无法疗伤，不得不来取走祖洲，借祖洲的仙灵之气才能弥补你的损耗。”
帝君淡淡道，“龙庭现世，我望而却步，而你飞蛾扑火，已是失策。你不躲起来，反倒再入仙庭来取祖洲，是你第二次失策。”
天尊笑道：“你在仙界的排名，始终在我之下，你有把握胜我？”
帝君侧头，微笑道：“你以为我这四万八千年来钻研对付不灭真灵的办法，是为了对付许应？”
天尊哈哈大笑：“许应至今还活着，你研究这四万八千年不还是没能杀死他？你杀不死他，确认能对付得了我？”
两人之间杀气越来越重，小喜仙如坠冰窟，被两人的杀气压迫得动弹不得。
她心中暗暗叫苦，悔恨不该再做偷渡生意。正在胡思乱想间，突然，帝君笑道：“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仙槎行驶到天河的中流，此时正是流水急切的时候，仙槎飞渡，速度越来越快，但见两岸奇山俊石，一晃而过，尽显天地雄伟神奇。
帝君脚下一顿，九天十地灭绝仙阵轰然爆发，同一时间，天尊身躯愈发伟岸，万界至尊不灭经运转到极致，从体内到体外透照不灭灵光！
两人道场铺开，道树矗立，伟岸无比，道果悬挂，万千道冷冷清清的道光如剑，斩入对方道场！
小喜仙手持船桨站在两人中间，动弹不得，只见那炫目无比的光芒散发着灭绝一切的气息，从她身旁，从她脸庞，擦身而过！
这一刻，小喜仙只觉像是进入巨人国，船头的帝君，船尾的天尊，越来越大，越来越伟岸，便似顶天立地的巨神，掌控天地乾坤！
甚至连仙槎也在两人的法力下变得无比庞大，纵横千百里，飘荡在天河上，如同行驶在广袤无垠的天海上，放眼看去，到处都是泼天大浪！
她这才知不是天大不是船大，而是自己被压迫得变小了！
她突然一股怒气冲上心头，仰头叫道：“你们两个，不要打烂了老娘的船！你们付的船资，还不够老娘修船的！”
她说出这话，才暗暗后悔。船哪有命重要？
突然，帝君与天尊一前一后，冲天而起。喜悦如释重负，身躯恢复正常大小，急忙催动仙槎向下游狂飙而去，前方大浪滔天，仙槎化作流光，从浪涛中穿过。
空中传来爆炸般的雷音，天尊周身灵光化作雷霆，斩向帝君，雄壮无比。
帝君人在半空之中，身后巍峨无比的元神冉冉站起，脑后巨大的道轮嗡嗡旋转，道轮之上又有十二道轮，也在呼啸转动！
十二道轮之中，十二尊帝君正襟危坐，处于道轮正中心，各自催动灭绝仙阵！
九天十地灭绝仙阵被他们各自祭炼，阵法的威力不断爆发，将天尊的攻击完全挡住。他的九天十地破魔诀，早已做出惊人的突破，隐然成为至尊级的功法！
“周武，你这等本领着实惊艳，可惜还要做狗！”
天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如雷声炸开，小喜仙脚下的仙槎突然越飞越高，心中不由慌乱，飞起的不是仙槎，而是天河！
天河被两大绝顶天君的力量余波掀起，像一条飘带飘向宇宙星空，天河上的仙槎仿佛万千繁星中的一颗，小喜仙的红裳在仙槎上飘荡，为这略显单调的星空添上一抹细微的颜色。
“呼——”
小喜仙耳畔传来呼啸声，天河被天尊那磅礴的法力捕捉，与其大道相容，化作了这尊奇伟男子身后飘荡的大道飘带。
随着天尊的道法运转，天河的河水也在呼啸奔腾，越来越澎湃，水流越来越急！
小喜仙咬紧牙关，拼命控制仙槎，免得被震飞出去。
待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天河突然断成数段。匆忙中，小喜仙见到是帝君将九天十地灭绝仙阵炼成一口紫色的刀芒，持刀将天尊的大道飘带斩断！
帝君脑后的十二大道轮中，十二道紫色刀芒飞起，落在天尊伟岸的身躯上。
随即灵光炸开，鲜血飞溅。
汹涌的天河之水从后方扑来，断掉的天河重连，仙槎被河水冲卷着向前冲去，从一道道飘荡的星河间穿过。
小喜仙努力控制仙槎，忽然看到那一道道星河之间，有亡灵组成的奈河正在奔流而去。
诸天万界的生灵死亡，组成了这道大河，而在万河汇流之处，一座巍峨无比的神桥横跨万河，一尊伟岸的神女正在桥上卖茶。
那神女唤作孟婆，等闲人难以见到祂的真身，此刻见到天河汹涌而来，又看到天尊帝君之战，不由脸色剧变，茶摊也不要了，纵身而起跳入奈河之中，逃之夭夭！
眼看天河便要与奈河相撞，突然抖动的天河飞速回归正轨，返回原来的河道，汹涌的河水忽然恢复平缓，在激流中撞来撞去的仙槎也平稳下来。
小喜仙惊疑不定，便见帝君恢复常人大小，从天而降，落在船头。
“船家，继续开船。”
帝君背负双手，脑后急速旋转的道轮渐渐放缓，十二道轮相继隐去，淡淡道，“中了我的紫幽灭绝冥刀，还能逃走，道兄你令我佩服。可惜，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目光向前看去，只见祖庭渐渐映入眼帘。

第五百五十七章 一尊陨落，万仙飞升
小喜仙的仙槎速度极快，号称天下第一，不过追击天尊还是慢了些。天尊虽然遭受重创，但修为实在雄浑，哪怕在龙庭遭到重创，又被帝君斩伤元神，也还是逃出仙槎的追击。
天河的尽头便是天海，从祖庭驶过，经元初大世界，流入天海。
天尊落在海面上，四下望去，天地变得有几分陌生。他担心被帝君堵住，所以选择绕远路。
不过元初大世界已经与祖庭相连，又有许多世界与元初世界相连，形成广袤的大陆和海洋，山川壮丽，但地理变化让他产生了陌生感，一时间摸不清方向。
古老时代的地仙界，其实已经分裂为诸天万界。
天尊并未见到过完整的地仙界，他来到天海上也难辨方向。
他闷哼一声，肉身隐隐有破灭的趋势，急忙鼓荡万界至尊不灭经，镇压住伤势。他的头顶，祖洲洞渊浮现，仙灵之气潮水般涌来。他就是为了这座洞渊，才暴露了行踪，被帝君提前在天河上等候。
远祖的大龙摆尾，本就给他造成极为严重的内伤，肉身被打碎，元神差点也被拍碎，但好在远祖没有杀意，只是离开时无意中触碰到他而已。
但帝君却是结结实实的想要除掉他！
“至尊级的功法，果然不凡。周武经过了四百八十二次转世，在功法上的造诣已经臻至至尊境的层次。他的十二道轮跳出九天十地的束缚，成就非凡！”
天尊运转功法，镇压住伤势，帝君名义上为了对付许应的不灭真灵，开创九天十地灭绝仙阵，但实则是为了对付他。
许应的不灭真灵固然强大，但天尊才是得到祖神真传的人，他早已炼成不灭元神，元神率先达到至尊境。
他见过帝君施展十二道轮，但当十二道轮合而为一，九天十地灭绝仙阵化作紫幽灭绝冥刀时，便有了斩杀他元神的能力！
“可惜，他不想与我拼命，只想无伤拿下我。不拼命，便休想留下我！”
天尊喘了口气，伤势稍稍稳定一些，突然天空轻微震荡，接着天幕上传来咔嚓咔嚓的巨响，一道横跨天际的深渊浮现出来。
那道深渊挂在天空中，嗡的一声睁开，化作一只巨眼，四下扫视。
“嵬墟？”
天尊一怔，只见那嵬墟怪眼突然聚焦，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嵬墟怪眼中两尊仙王正在搭眼张望，突然喜道：“找到那反贼了！”
“区区天王，也敢冒犯我？”
天尊勃然大怒，正要曲指弹杀五绝仙王和第九仙王，突然那天眼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对着怪眼明亮的目光，从嵬墟中向这边走来。
天尊心头一突：“太岁天尊，宁仲！”
嵬墟是太岁天尊宁仲的势力范围，这位天尊在仙庭名声不显，太岁部虽然也是仙庭六部之一，但势力太弱，不上台面，再加上宁仲为人低调，因此不太引人注意。
不过此次三界潮汐，宁仲也极为热切，上次五庄观他也参与其中。
太岁天尊宁仲走下嵬墟，来到天尊面前，躬身见礼，道：“天尊，小弟来送你一程。”
天尊哈哈大笑，面色铁青：“宁仲，你是我的部下，听我调遣，也敢来杀我？”
宁仲道：“天尊实力强大，若是无伤，我自然敬而远之，但现在天尊受伤，我或可搏一搏。”
天尊面色一沉，道：“向我出手，你或许会死。”
宁仲悠悠道：“为了祖洲洞渊，可以冒险一试。”
天尊淡淡道：“宁仲，别忘记了你是我的门生。当年我打造天道世界，掌控天道，你是第一个飞升成仙的人。你拜入我门下，称我为师，你能有如今的地位，也是靠我一手提携提拔。”
宁仲道：“我很感激天尊的提拔，若是天尊能交出祖洲洞渊，我任由天尊离去。”
天尊冷哼一声，摇头道：“不可能。交出祖洲洞渊，我休想恢复实力，只会日渐衰弱，任人宰割。”
宁仲叹了口气，缓缓催动无上玄元玉堂大法，铺开道场，道场如同一片玉堂，道场中有亭台楼榭，皆是美玉。
这玉堂中有一株血树，是他的道树，树上还挂着一枚血色道果，如同心脏，咚咚跳动。
宁仲调动太岁真身，便见那道树血肉为铠，遍覆周身。
两人突然暴起，霎时间天海波涛汹涌，天地间出现两尊伟岸元神，生死相攻，出手雷霆般迅捷。
一瞬间迸发的道音，如万龙万象齐声怒吼，震耳欲聋，天海的天空中霎时间多出了无数种颜色！
那是仙道造成的污染，神通的光泽，这片天海被祖庭的大道侵袭，沦为祖庭的领地，因此仙道污染极为醒目。
只是急坏了天空中的嵬墟怪眼，骨碌碌转动，试图看出两人交手的情形。
两道身形交错而过，天尊心中一沉，面色凝重。
宁仲哈哈大笑，半曲半跪站在海面上，缓缓起身，笑道：“许天尊果然是个信人，传授给我的三千天道符文的确是完整的天道符文。”
天尊面色铁青，森然道：“他传给你了？”
宁仲转过身来，鼓荡修为，准备第二击，笑道：“这是五庄观时，我与他之间的交易。他传授我三千天道符文，我放任他离去。天尊，当年你掌控天道世界，故意将天道符文弄出许多缺漏，让渡劫之人因为假天道而在功法神通留下破绽。你没有想到吧，我竟然补全了功法！”
他面色转冷，森然道：“你掌握天道世界的几万年，耽误了多少人的前程！你居心叵测，让飞升之人成为你的门生，你还要掌握他们的致命弱点，你私心这么重，活该有此一劫！”
他再度冲来，两人在天海上二度交锋，只见海面陡然炸开，两道粗达数百里的水柱相互旋转，冲天而起，越升越高。
嵬墟怪眼见到那水柱直奔自己而来，眼中两位仙王急忙闭合怪眼。
海面上巨浪滔天，突然天尊身形一晃，闪身而去，与此同时宁仲天尊步步高升，走向嵬墟。
嵬墟怪眼再度张开，两位仙王见他走来，急忙迎上。
宁仲走入怪眼之中，突然哇的吐了口鲜血，气息委顿下来，身上的太岁血肉几乎剥落，脱离肉身。
“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还能如此厉害，不愧是天尊！”
他身形踉跄，声音嘶哑，“送我回仙界太岁天宫！”
仙槎飘浮在海面上，小喜仙停好仙槎，帝君站在船头处，遥遥看着天尊与宁仲的交锋，没有插手。
小喜仙也不敢过问，只是悄声道：“咱们现在离开天河了，你先前付的船钱不够了……”
她还未说完，又有十几个玉瓶飞来，落在她怀中。
小喜仙慌忙接住，打开一个玉瓶，瓶中都是仙灵之气凝聚而成的灵液。
小喜仙心花怒放：“今天拉了一位大客！”
待到天尊逃离，帝君方才道：“继续跟上他，不要太近。”
小喜仙继续驾船，追赶天尊。
天尊逃离天海，来到元初大世界，肉身中有灵光渗出，与宁仲交锋，让他伤势愈发严重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探下一只天神的大脑袋，脑袋的眉心位置长着眼睛，四下乱看。接着天空中啵啵啵响声不断传来，一只只眼睛从空中钻出，遍布天空，遍布山河，甚至连悬崖峭壁上也有！
地面也时不时裂开，草茵之下一只只眼睛张开，骨碌碌转动。
“天意？”
天尊不由动怒，这是天道世界的天神在搜寻他的下落！
天道世界为他所掌控，是他的一亩三分地，没想到如今连这些天神也背叛了他！
“找到反贼了！”
突然，有眼睛注意到他，一只只眼睛发出人声，吵吵嚷嚷，叫道，“找到反贼了！”
天尊哼了一声，漫天眼睛尽碎，眼球炸开，天意上神的尸体从空中跌落下来，死于非命。
“吃里扒外的东西，饶不得你们！”
他动了真怒，察觉到天道世界中的诸神在破坏自己在天道世界的神像，立刻神像复苏，大开杀戒，将那天道世界中的诸神，无论天神还是神王，统统杀得一干二净！
他的神像将天道世界血洗一遍，突然一口仙印飞来，正中神像脑门，将那神像打得头颅崩裂。
神像顺着仙印来源看去，只见是雷火工部的仙官祭起仙印。
仙印再度落下，将天尊神像彻底打杀。
“雷火工部是我扶持的臣民……”
天尊手脚发抖，突然，天空中火部天尊李思雪的声音传来，笑道：“天尊，小妹前来给你放把火！”
天尊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旌旗飘展，李思雪一身披挂，红裳胜火，麾下万千女仙已经布下无量仙火劫阵。
天尊一言不发，杀上前去，欺入阵中。
片刻后，大阵崩裂，李思雪亲自断后，与一众女仙返回仙庭。
天尊大口咳血，看向远处，只见遥远之地一艘仙槎静静地飘浮在空中，仿佛飘在空中的一根细小草梗。
那仙槎上的红裳细小却鲜艳，以至于另一个身影不那么明显。
天尊抹去嘴角的血，不再隐藏身形，径自向祖庭而去。
“哈哈哈，天尊，水部谢青衫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前方传来一声大喝，天尊遥遥望去，只见水部一艘艘舰船腾空，船坚炮利，舰船上万千仙人各自祭起法宝，杀气腾腾。
他也懒得废话，直接杀上前去，硬撼那万千仙人的仙器，顶着楼船大舰的轰击，生生杀到谢青衫的船上。
“轰！”
楼船炸开，两人近身交锋，越打越高，顷刻间杀到天上，突然天尊肉身炸开，血肉粉碎，只剩下一具不灭元神，散发着道道灵光！
谢青衫却是闷哼一声，从空中跌落下来，大口吐血，喝道：“天尊余威犹在，咱们走！”
他率领水部将士，匆匆离去。
天尊没有追击，而是站在空中，颇有些悲凉。
他身上散发不灭灵光的地方，是帝君和远祖留下的一道道伤口，无法愈合。
他催动万界至尊不灭经，血肉自元神中而生，缓缓恢复肉身。过了不久，他的肉身恢复，但身上还有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些伤口中有不灭灵光溢出，血肉外翻，极为可怕！
天尊定了定神，继续向前走去。
帝君站在仙槎上，遥遥望着他，道：“继续跟上他。”
小喜仙操控仙槎，远远跟上天尊，现在天尊的速度已经无法将仙槎撇开了。
天尊进入祖庭，过了不久，他又看到无数仙人，这些仙人结成阵势，阵法上空旌旗飘扬，那是他极为熟悉的旗帜。
天尊心神大震，如遭重创，脚步也变得踉跄无力。
他向前走去，只见神霄玉清府、五雷院、驱邪院、万神雷司、雷霆都司、雷霆部司等各路仙神列阵等候，为首的便是雷部的神霄玉清府的府君，张长青。
长青府君见到天尊到来，连忙起身，躬身道：“天尊，在下为保雷部无数仙神的性命，不得不来。”
天尊心中苦涩，却哈哈大笑，豪迈不减当年，道：“长青不必说了，我都明白。”
长青府君舒了口气，肃然道：“还请天尊进入阵中走一遭，还我们一个清白！”
天尊昂首阔步，走入雷部的杀阵之中，他望向四周一张张面孔，都是熟悉的面孔，有的面带恐惧，有的却显得很兴奋。
“仙界好久没有天尊陨落了，一位天尊陨落，会换来数以万计仙人飞黄腾达，仙君、仙王、天仙、地仙乃至人仙，都有了飞升到下一个境界的机会。”
仙槎上，帝君悠然道，“天尊陨落，万仙飞升，很多人都在等待这个机会。”
小喜仙望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当年许应作为斗部天尊陨落时，也是一场狂欢。
天尊杀出雷部仙阵，伤势又严重了几分。
他向天道祖庭踉跄走去。
仙槎始终跟在其后，不紧不慢。仙界散仙像是嗅到腥味的鲨鱼，纷纷在路途中埋伏，暗杀，袭杀，不计其数，还有仙庭中的高手为求晋身之资，也来暗算天尊。
待到天尊赶到天道祖庭，不灭元神也坚持不住，几乎瓦解。
他叩开天道祖庭的门户，踉跄走了进去。
此时，许应乘着帝辇，掌托龙钟，也来到天道祖庭。

第五百五十八章 我没有错！
帝辇因为没有了华盖的缘故，许应总觉得不太安全，他总是有一种刁民要害寡人的心态。
这帝辇的两个华盖都被打废，可见坐在帝辇上非但不安全，反而会多出很多危险。
但是手托龙钟，许应便只觉安全感再度归来。
他这段时间已经修炼到飞升期，修为圆满，随时可以渡劫。先前两个境界，神桥期和第三叩关期，对他的提升都不是很大，但飞升期不同，这个境界渡过之后，便是仙人，他的元气、神识等方方面面，都将有质的的突破！
此次突破，对他至关重要。
许应注意到天空中有一艘仙槎，不由怔住，悄悄将龙钟祭起，护在头顶，免得被人一剑爆头。
“帝君？”
仙槎上的男子他见过，正是害得他四万八千年悲惨命运的帝君！
“他在这里做什么？而且是与小喜仙在一起，有古怪，难道他打算借小喜仙的性命来威胁我就范？”
许应衡量一下小喜仙的重量，心道，“我肯定不会就范。”
但帝君没有向他出手的意思，仙槎上的小喜仙也很安全，丝毫没有被胁迫的样子。
“以龙爷现在的状态，轻易不能动手，动手的话便容易四分五裂。”
许应迟疑一下，没有选择向帝君动手，龙钟刚刚合体，大钟的修为境界尚且不高，远祖元神头颅也到处都是裂痕。现在强行动手，只怕要不了几招，便会钟裂龙亡！
许应取出一炷香，躬身拜下，口中念念有词，过了片刻天道祖庭的门户浮现。许应走下帝辇，进入门户之中。
门后，土地神慌忙跑过来，笑道：“原来是许公子。许公子为何有空来祖庭了？只是不巧，祖神今天忙，不见客。”
许应往门里挤，笑道：“土地师兄，我还是客？我是祖神的亲徒弟，手把手教的入室弟子！祖神的便桶还是我倒的呢！”
土地神站在鼓上挡住他，笑道：“是，是！祖神的便桶还是你偷走的呢，你倒有脸回来！”
许应惊讶道：“便桶丢了？竟有此事？土地师兄，谁这么下作连便桶都偷？”
土地神勃然大怒：“你当着我的面提桶就跑，我一路穷追不舍没有追上，天师兄也跑过去追赶你，还是被你溜了。你还有脸说谁这么下作？”
许应躬下身子，拢住祂的肩头，哈哈笑道：“师兄，我和你开玩笑的呢！这便桶的确是我借了去，这不是手头有点紧吗？日子不太宽裕，所以就……哈哈哈，我这次回来见祖神，便是想请祖神帮我把这桶再炼炼，提升点威力。祖神还尿血吗？”
土地神站在战鼓上，怒目而视，喝道：“你这人怎么死皮赖脸？都说了，祖神今天不见客！”
许应向里面走去，笑道：“今天我这位客人非同寻常，祖神必须要见。师兄，你的地位不够，还是不要挡住贵客的路了。否则待会祖神责罚你，我不替你说好话！”
土地神怒上心头，大鼓飘飞，飞速来到许应面前，喝道：“你说的贵客不会就是你罢？偷桶蟊贼！”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天师兄的声音传来：“土地，不要与他为难，免得让贵客耻笑。祖神吩咐，有请贵客。”
土地神呆住，颇不情愿，嘀咕道：“见面了怎么办？还不得打起来？”
许应闻言，心中狐疑，道：“土地师兄，除了我之外，祖庭还有其他客人？”
土地神支支吾吾，不肯说清楚。
许应揽住祂的肩头，笑道：“咱们哥俩是什么情分？认识了足足五万年！只差没穿一条裤子长大！说说嘛。”
土地神还是摇头不答。
许应愈发狐疑，悄悄取出丈天尺，传音道：“龙爷钟爷，待会见到客人，我若说出手，你们便立刻给我出手，打死那个客人！神婆，能算到那客人来头吗？”
瀛洲洞渊中，神婆声音传来：“仙主，此地被祖神的法力笼罩，算不出来。”
许应跟上土地神，向祖神所居之地而去，待来到草庐前，远远便见一位相貌威严的大汉跪伏在地，向着草庐叩首不起。
许应看清那人面目，恶向胆边生，不由分说祭起丈天尺，喝道：“出手！”
丈天尺呼啸飞起，龙钟也自腾空，便要将那大汉诛杀，就在此时，突然一个木桶从他的希夷之域中飞出，唰地一声便将山水丈天尺吸入桶中！
龙钟也被那木桶的威力定住，大龙想要挣扎，又唯恐伤到自己的元神，只好一动不动，但那木桶也吸不走它。
许应手中没有法宝，依旧杀上前去，一道太一金桥压下，将那大汉压得匍匐在地。许应聚气为剑向那大汉后脑刺去，突然祖神的声音传来：“许应，天道祖庭内不得杀生。”
许应充耳不闻，手持诛仙剑气，一剑刺入那大汉后脑，突然一道指力从一侧传来，叮的一声将诛仙剑气打碎。
许应怒不可遏，长啸一声，乌发飞舞，当即便沟通碧游宫外荒原上的诛仙残剑，激发灭世杀气，准备殊死一战。
哪怕祖神庇护，他也要杀掉天尊！
昆仑血案，便是天尊主使，许家坪所有人口被屠戮殆尽，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所有不死民，大部分死在雷部手中，没死的逃亡在外，将傩法散播到诸天万界！
后世的割韭菜风潮，可以说因昆仑血案而起，许应的所有族人，父母之外所有亲友，童年的玩伴，悉数死在这场大清洗之中！
他对天尊的恨意，还在对帝君的恨意之上！
他与帝君之间只是个人仇恨，与天尊之间则是灭族之恨！
近五万年的父子分别母子分别，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只要有机会弄死天尊，他便绝对不会放弃！
祖神从草庐中颤巍巍走出，道：“许应，我并非偏袒他，而是这祖庭乃我道场，不得杀生。你若是想杀他，我将他驱逐出去，你再杀他便是。”
许应心中怒火熊熊，飘扬的乌发渐渐平复下来，躬身道：“弟子听命。”
祖神向那大汉道：“原道海，你也听到了。你如今贵为仙庭天尊，已经不是我弟子，你可以回去了。”
那大汉正是天尊，叩首道：“弟子已经穷途末路，不得不来求见祖神，否则便将身死道消，灰飞烟灭！望祖神念在师徒之情，救我性命！”
祖神摇头：“当年你背叛祖庭，投靠仙庭之时，你我便已经恩断义绝。我时至今日，尚有旧伤未愈，隐隐作痛。你可知错？”
天尊叩首道：“弟子并未做错什么！不知何错之有？”
祖神叹道：“原道海，你我师徒情分已绝，请回吧。”
天尊跪伏在地，一动不动。
天师兄道：“原道海，祖神没有功夫理你，回去吧！你是自作孽，谁也救不了你！”
天尊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祖神转过身去，道：“你是要我把你丢出去吗？”
天尊沉默片刻，道：“我此去必死，你是老师，教我本领，我这身本事大半都是从你这里学来的。尽管你不认我这个弟子，但我依旧要叩谢师恩。”
他深深叩拜。
祖神不作理会。
天尊默默起身，高大的身躯上到处都是伤口，深可见骨，他稍微一动，便有鲜血从伤口中流出，道：“天师兄，和你一起学艺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天师兄叹了口气，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若是留在祖庭……”
天尊面皮抖了抖，傲然道：“留在祖庭，我与你一样一事无成！那时道哭侵袭世间已经过去数千年，天道改变，民不聊生，我辈修士唯有做出改变，顺应天下大道的潮流，方能取得一线生机！留在祖庭，有什么出息？”
天师兄怒上心头，冷笑道：“这么说，你还觉得你作对了？”
“没错！”
天尊与他相对，目光中的热烈丝毫不减，沉声道，“当时我们做的，当然是对的！你们各大祖庭故步自封，霸占资源，裹挟百姓，不顾民生。你们只顾着你们一亩三分地，只顾着自己在道哭后的生死存亡，不想改变，浑然没有看到天下苍生！我与众多义士，便是要起义，造祖神的反，造道祖的反，造仙庭的反！我们就是要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老东西掀翻，再造一个新天地，为黎民众生，求一线生机！”
土地神忍不住道：“你若是认个错……”
“我没有错！”
天尊断然道，“我此来是向祖神求救，不是来背叛我的过去！将古老时代打碎，将祖庭埋葬，是我毕生最大的成就和荣耀，我何错之有？”
他有着一股天然的傲气，目光锐利，桀骜不驯，环视祖神、天师兄和土地，朗声道：“你们，包括祖神老师，谁也没有资格议论我的对错！道哭降临，祖神你也不过蜗居在天道祖庭，想着自保，也是腐朽之辈！尔等苟苟且且，有何资格颜面言我对错？”
祖神叹了口气：“那么你又因何而败？”
天尊脸皮抖了抖，语气生硬道：“朝堂之上，斗争失败，技不如人，夫复何言？”
祖神询问道：“你朝堂之上斗争失败，可曾惦记着天下苍生？”
天尊面色苍白，沉默不语。
祖神道：“当年你叛出我门，我以你为傲。你成为新仙庭的领袖之一，我也很自豪。但是，你们新天庭的道哭尚未来临，为何你便腐朽了，丢了你反出祖庭的初心？”
天尊握紧拳头，哈哈大笑，摇头道：“祖神，你不是我，你不了解我的处境和苦衷……”
他一边大笑，一边转身，向天道祖庭外走去。
“你们都不了解我，你们只是旁观者，你们若是处在我的位子上，也一定会与我一样。”
他笑着流泪，摇头道，“你们会与我一样……”
许应纵身而起，摘下净桶，取出山水丈天尺，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
天尊向外走去，伤口血流如注，过了片刻，他来到自己的石像前，石像双臂张开，似在舍身，献祭自我。
他停下脚步，打量这尊石像。
许应在他身后停下脚步。
“我并没有做错。换作你们任何一人，都会这么做。”他重复了一句，似在对许应说。
许应淡漠道：“原道海，我不问你的是非对错，我只为报仇。”
天尊哈哈笑道：“报仇？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许应。我认识的那个许应光风霁月，胸怀广大，有济世之才，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豪杰。我从他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所以我才会与他结拜。倘若当年的许天尊是你的话，我万万不会与你结拜。你不是他。”
他摇了摇头，道：“许应许天尊，哪怕是敌人，也会钦佩他。”
许应来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打量石像，道：“我的确不是他。他是大英雄，能屈能伸，有远大的理想抱负，有经天纬地之才。他所谋深远，交游广阔，甚至连你们都会钦佩他爱慕他。但我不是。”
他顿了顿，道：“我有时候做事一根筋，有时候脑子一热便不顾一切，我喜欢就是喜欢，恨就是恨，不会藏着掖着。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一个捕蛇者，为了活命而与毒蛇搏命的人。我不喜欢你们，就不会与你们交朋友，你害我，我就想着打死你。我没有宏大理想，不为天下，不为苍生，我只会看到不平而打抱不平。”
天尊笑道：“你的眼界太浅薄了，就是一个凡夫俗子。长得与许天尊很像的凡夫俗子。”
他迈开脚步，向祖庭门户走去，笑道：“不过我深信，有一天许天尊会回来。他会归来，沿着我的道路继续走下去，他会与帝君争锋，与至尊碰撞，与九天之上的老怪物一较高下！”
他来到门户前，突然肉身向前走入门户中，元神却留了下来。
“许应，不要急着杀我，先看看我身上帝君留下的道伤。”
他元神衣衫尽去，露出身上一处处道伤，那是帝君糅合紫幽冥刀与九天十地灭绝仙阵而创造的神通，在他不灭元神上的留下的道伤。
天尊元神微笑道：“记住这些道伤，不要再输给了帝君，祖神一脉，不能连输三次。”
许应默默不语，仔细观察他的不灭元神上的每一处道伤，过了良久，他将这些道伤悉数记下。
他有着九天十地破魔诀的底子，揣摩这些道伤中暗藏的玄机和道理并不困难。
“你放心，我会让你死得很快，没有多少痛苦。”许应道。
天尊元神拢上衣衫，元神滋生新的肉身，冷冷道：“别这么自信，你我同出一门，你是我师弟。咱们鹿死谁手，尚未一定。对了……”
他转过头来，露出笑容：“将来，你不要像我一样。”

第五百五十九章 天尊之死
祖神目送天尊走出天道祖庭，他知道，天尊这一去，只怕再也回不来了。
只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向龙钟道：“道友，许久不见了。”
天师兄目光幽幽，望向祖庭门户。
天尊与许应都已经走出了这座门户。
门外，许靖已经在天道祖庭外等候多时，他的身后是斗部其他二真、七元、六司、东斗四宫西斗五宫，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八万四千仙兵仙将。
所有将士阵列整齐，肃穆肃杀，严阵以待。
各宫旗帜，猎猎作响。
许靖站在云端，向下看来，肃然道：“反贼许应，今日我身为斗部三真之一，此来不是擒你归案，而是来擒拿反贼原道海。此是公案，不是私仇。”
许应望向许靖，许靖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许应对许家坪血案的记忆零零星星，记得不是很完整，他只能记起弥天大火，只能记起族人在火光中一个个倒下，只能记起那些伟岸的身躯狰狞的面孔。
他还记得父母在让自己逃走，他那时毕竟只是一个孩童，哭喊着从大火中逃出。
但许靖对一切都记得。
许靖经历过很多往事，他生活在昆仑仙境，在那里出生，成长，长大，娶妻，生子，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他成为族长之后，便负责迎接来自各大世界的大帝，带着他们祭祖，空闲的时候，他会教导族人中的孩童读书。
直到有一天，雷部降临，摧毁了整个昆仑。他的族人，他的家庭，他的朋友，甚至他的一切，都葬送在那场浩劫之中。
直到如今他尚且不能一家三口团聚。
这股仇恨，不共戴天。
他说是公案，不是私仇，但就是为了私仇而来！
许应停下脚步，没有上前。天尊哈哈笑道：“你们父子，也不过是仙帝的玩偶，两个工具罢了，始终在他手掌心中蹦跶！明尊——”
他猛然仰头向天，放声大笑：“如今我算是服了，你的手段，我远不及也！”
他纵身而起，跃上半空，杀向许靖。
许靖面目森然：“斗部所有将士，听我号令，这一战你们谁也不许插手！”
他催动祖法，六大傩祖洞天高悬，运转之时，只一瞬间，便让天下傩师傩仙感觉到六大彼岸的仙药变得淡薄了许多！
来自六大彼岸的仙药化作滚滚的力量，充斥他的肉身元神之中！
他的洞天极为古老，强大，将六大彼岸的仙药力量发挥到淋漓尽致，尽管不如许应的十大洞天惊人，但在精妙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是仙君圆满的境界，第一世许应将瀛洲留给他，让他修炼，那时的瀛洲并不完整，只能修炼到仙君，无法再进一步。
但是有了六大洞天的加持，他的修为未必比天君逊色！
他身后浮现出一株青郁道树，道树上挂着一枚青色道果，这是他服下人参道果后炼成的道果。
这枚道果，意味着他进入伪大罗金仙的境界！
虽然缺少了一个天君境，但他的实力隐然已经踏足当世之巅，有了与其他天尊抗衡的本钱！
天尊已是强弩之末，但实力依旧极为可怕，在此之前，他在重伤的情况下已经连续重创太岁天尊宁仲，火部天尊李思雪，水部天尊谢青衫，还杀穿雷部的大阵，将雷部诸多将士重创！
如今，只有财部天尊未曾出手。
许靖与天尊交锋，三招之内，天尊占据上风，许靖节节败退，被打得血肉翻飞，即便六大洞天也来不及修复肉身元神损伤。
若是换作其他天尊，此时应该已经退走，保全有用之身。
但他不是。
他悍不畏死，继续拼命抢攻。对他来说，这是寻仇，报仇，是藏着掖着的五万年的怒火，是心胸中一口为敌人磨了五万年的剑，必须要饮血！
第四招后，天尊气势衰竭，咳血，许靖反攻！
怒火从他心底喷涌出来，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手刃仇人，哪怕是拼得肉身湮灭，魂飞魄散，他都将这笔血海深仇清算！
他是书生，原本不被斗部的老狐狸火长歌司传钊以及北斗七元看好，但此刻却有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劲，让这些老狐狸也不禁动容。
“斗部有救了，从今往后，斗部依旧是六部第一！”
天尊很快伤上加伤，不灭元神裂开的伤口越来越多，再难坚持，许靖与他以命换命，他却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突然，天尊纵身而起，跳出战场，便要夺路而逃，就在此时财天尊脚踩金元宝从天而降，金元宝咚的一声砸在天尊的脑门上，将他砸得一个踉跄。
“天尊，你这笔富贵，我翟菜天尊取了！”
财天尊祭起一枚枚铜钱，来套天尊人头，要将他送入钱眼中。
天尊怒发冲冠，肉身轰然炸开，四分五裂，不灭元神暴涨，将铜钱纷纷撑爆。
天尊元神再度生出肉身，两位天尊近战搏杀，三招之后，财天尊咳血，面色顿变，纵身而退，笑道：“这笔富贵不太好取，我先走一步！”
他步步生钱，很快无影无踪，空中只留下一枚枚斗大的钱币。
天尊正要离去，许靖已经追至，两人殊死搏杀，三招后天尊肉身再度炸开，他元神逼退许靖，再度纵身而去。
突然，一艘仙槎破空而来，挡在他的身前。
天尊元神血肉滋生，哈哈笑道：“帝君，你终于敢出来捡便宜了。不过，为了对付你，我还留着一口气！”
他怒喝连连，拼尽最后的力量催动万界至尊不灭经，身遭诸天万界的虚影浮现，壮观灿烂。
猛然间，万界合并，连为一体，化作地仙界的道象。
天尊暴喝，全身劲力爆发，周身灵光四溢，双掌向前推去。仙槎上帝君脸色剧变，这一刻他也感受到那令人绝望的死意！
天尊这一击是临死前的舍命一击，最后的地仙界印，更是他临终前的绝响，是他毕生修行的道行汇聚于两掌之间，化作的精妙绝伦的神通！
他顾不得许多，将自身的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脑后大道轮运转，十二道轮十二身外化身各自将功法神通催动到极致！
只一刹那，紫幽灭绝冥刀化作漫天紫气，迎上天尊的地仙界印！
与此同时，许靖从后方奔来，远远地只听一声：“父亲接着！”
一道尺影飞至，许靖不假思索将山水丈天尺握在手中，高高跃起，将自身一切力量聚集在山水丈天尺内，催发这件至尊法宝的力量，挥尺砸下！
他本是私塾先生，握住此尺，可谓得心应手，没有丝毫不适。
山水丈天尺在他手中，如鱼得水，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的山水图影，砸向天尊脑门。
同一时间，帝君身躯大震，双手虎口爆开，身形压迫着仙槎后退，向下急剧沉降，小喜仙努力控制仙槎，也被震得眼耳口鼻溢血！
天尊肉身啪啪炸开，血肉飞溅，只剩下不灭元神，但元神也处在崩溃前夕。
许靖挥尺落下，砸在他的头顶，漫天尺影顿时汇聚，形成一体，悉数轰入天尊的头颅之中。
天尊元神还在衍生血肉，被这一击砸得脑袋一沉，双膝酸软跪在空中。
他抬起头，看到许靖挥起第二尺砸下。
他想反抗，但突然间像是失去了一切力气，他的肉身停止衍生，通体不灭灵光轰然炸开！
天空中一道道灵光如龙，四下奔腾而去，又如一道道靓丽的长虹，挂在天空。很快，灵气如雨，灵光如潮，雨从祖庭的天空中落下，光潮在祖庭的天空上涌动，形成层叠的云朵。
许靖手持山水丈天尺，站在这片光雨之中，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不是雨水。
他愤然大叫，挥舞着山水丈天尺向空中打去，然而已经没有了敌人。
他的仇人，已经被他打死。
小喜仙终于稳住仙槎，仙槎上帝君双手颤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我想做到无伤将他格杀，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做到。原道海，不愧是天尊。”
他稳住心神，突然身形一纵，从仙槎上消失。
天尊已死，他的祖洲洞渊便成了无主之物，从那爆开的不灭灵光中显现出来。此时的许靖正在发泄着复仇后的快感，没有留意到这座洞渊。
帝君远远冲来，正要将洞渊抓在手中，突然四周苍天崩塌，一只只大手贯穿破碎的天空，纷纷向他袭来！
“财部、火部、水部和太岁部，四大天尊！他们也在盯着这座洞渊，并未走远！”
帝君冷哼一声，“除掉天尊，至尊之下，我已经无敌！”
他不闻不问，对四大天尊的攻击不躲不闪，鼓荡道场，道树迸发万千道光芒，道果更是璀璨。
四大天尊的神通轰入他的道场之中，而他的手掌也抓住祖洲洞渊。
“嘭！”“嘭！”“嘭！”“嘭！”
连续四声闷响传来，四大天尊的手掌穿过他的道场，印在帝君的身上。
帝君喉头一甜，口中咽下的鲜血再度涌上来，让他一口鲜血喷出。
他顶住四大天尊的法力，四大天尊立刻收手，知难而退，但就在帝君试图将祖洲洞渊炼化之时，突然天空再度裂开！
一条洁白无瑕有如美玉般的手掌从仙界探下，轻飘飘的向他拍来。
这只手掌风轻云淡，但是带给他的威胁比适才四大天尊还要恐怖！
“元君，你也想捡我便宜？”
帝君冷哼一声，一只手抓住祖洲洞渊，一只手抬起，迎上元君的白皙手掌。两人掌力碰撞，帝君周身衣衫飞起，充气般膨胀起来，面色也在一瞬间变得猩红，仿佛能从皮肤中溢出血来！
他纹丝不动，丝毫不让，哪怕元君的法力滔天，也不能撼动他的身形！
他此次之所以一直没有与天尊搏命，为的就是留存实力，等待这座祖洲洞渊，如今自然更不可能放弃！
“元君的元神太强，她的肉身坚持不了多久！”
帝君刚想到这里，便察觉到元君的力量在向后撤去。
另一边，许靖挥舞山水丈天尺，乱砸一通，发泄过后正在呼呼喘气，突然山水丈天尺脱手飞出。
他心中一惊，正要追赶这件至尊法宝，便见一道身影破空而来，抢先一步抓住山水丈天尺！
“应儿！”
他正要说话，便见许应挥起山水丈天尺，一尺狠狠砸在帝君的脑门上！
帝君刚刚将元君逼退，被这一尺砸中，顿时血流满面，头脑浑浑噩噩。
许应目露凶光，手起尺落，山水丈天尺散发着滔天的凶气，再度砸下！
“轰！”
帝君被打得脚下踉跄，祖洲洞渊也难以抓稳，甚至听到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
许应催动山水丈天尺，第三尺狠狠砸下！
帝君身躯颤抖，身后迸发无穷光芒，脑后坐镇在十二道轮中的一尊尊身外化身纷纷挥刀向他斩来！
许应不闻不问，第三尺砸下，将帝君砸翻一个跟头。与此同时，十二道紫幽冥刀的刀光斩在他的身上，切入他的肉身，破开无漏金身，将他生生轰飞！
帝君头上脸上到处都是血，山水丈天尺的道威轰入他的体内，在他头脑中大肆破坏。
他压下道伤，顾不得许多，急忙抓住祖洲洞渊，纵身而走。
就在他破空而去的瞬间，突然又有攻击从仙界而来，向他攻去。
“东王！”
帝君大口吐血，与东王硬拼一记，踉跄而去，心中大恨，“我一直漏算了他，莫非被他蒙蔽了心神？”
他算计到各位天尊的出手，也算计到元君，唯独没有算到许应这个愣头青会突然出现，敲了他三尺。
他也漏算了东王。
若是从前，他根本不会漏算东王这等劲敌，但这次偏偏疏忽，想来是东王动用神算蒙蔽他的心神所致。
他飞速遁逃，而东王却藏匿于虚空之间，向他追去，速度还在他之上，让他一颗心越来越沉。
只要干掉了他，东王，反而成为最大的赢家！
“许应这个愣头青，不放过任何暗算我的机会！真是该死！”他怒火中烧。

第五百六十章 父子双雄
“逆子，你悔改罢！”
许靖一边悄悄从许应手中接过两枚人参道果，一边呵斥道，“今日我不是你爹，我是斗部许天尊！你再倒行逆施，连我都不放过你！”
许应唯唯诺诺，道：“孩儿如今是戴罪之身，诚惶诚恐，唯恐辜负父亲的期许，又恐辜负陛下的厚爱。”
许靖面色稍缓，道：“你有悔改之心，倒也不是无可救药。此次天尊叛乱，你协助斗部将士，擒拿天尊，也算有功。但不要得意了！”
他语气严厉，叱责道：“你还是仙庭在逃案犯，通缉榜上挂着名，你犯下的过错，千刀万剐都难以洗清！不过……”
他语气放缓，道：“你也是有谅可原。毕竟当年你叛出仙庭是因为你是昆仑余孽，但昆仑血案，是天尊老匹夫栽赃昆仑犯下的案子，如今天尊老匹夫终于按捺不住露出马脚，原来这老匹夫才是反贼！”
他仰头望天，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哽噎道：“幸得陛下圣明，发现天尊老匹夫的阴谋，终于将此獠拿下。我昆仑对陛下忠心耿耿，如今终于看到沉冤昭雪的曙光。你身上的反贼之名，也终于有希望除去了。”
斗部二真、七元、六司等人一个个面面相觑。昆仑反贼，怎么转眼就变成大忠臣了？
火长歌悄悄向司传钊竖起一根大拇指，司传钊轻轻点头，钦佩万分，心道：“这位老许天尊不愧是小许天尊的爹，能把死得说成活的，反贼说成忠臣！”
“我许家忠义满门，被天尊老匹夫污蔑为反贼，幸得陛下明鉴，终于有沉冤昭雪的一天。”
许靖看向许应，目光严厉，喝道，“但你不能因此而自满，依旧要自谦自爱，与人和善，明白吗？”
许应唯唯诺诺。
许靖喝道：“逆子，念在你有功，我斗部便放你一条生路。去罢！”
许应向斗部众将士躬身施礼，斗部上上下下慌忙还礼，纷纷道：“许天尊快别如此！”“愧杀我们了！”“将来同朝为官，说不定我们还是天尊臣属！”
许靖收了官威，转身返回斗部众人之间，向众人道：“逆子当年开罪了诸位，今日我呵责他了。还望诸位海涵。”
众人纷纷道：“不敢。当年若非小许天尊杀出斗部，我们斗部只怕也要被清算，到那时不知要死多少人。”
许靖叹道：“逆子背负反贼的骂名近五万年，这期间吃了不知多少苦，都是为仙庭吃得苦哇。”
众人纷纷点头。
火长歌道：“当年小许天尊被人说是昆仑余孽，这才反出仙庭，其实也是有谅可原。谁能知道，昆仑血案竟是天尊这反贼一手操办的冤案错案？天尊不必难过，陛下圣明，定会还给昆仑一个公道。”
司传钊道：“小许天尊必会重新得到仙庭重用，到那时大小许天尊同朝为官，也是一段佳话、传奇。”
斗部的仙官们纷纷笑了起来。
许靖也哈哈大笑，道：“今日铲除反贼原道海，诸位都有功劳，我一定上禀陛下，为诸位请功！”
斗部上下，一片欢声笑语，簇拥着许靖返回仙庭。
天尊之死给仙庭带来的震动之大，可想而知，一时间朝野内外都在议论纷纷。天尊原本是地位仅次于仙帝至尊的存在，位极人臣，自然引来许多议论声。
至于这期间发生的故事，也被人津津乐道，尤其说到斗部大小许天尊报仇一事，更是说的天花乱坠，让人身临其境，不知有多热闹。
后来，人们便痛骂奸贼，数落起天尊做过的恶来，不管是不是天尊做的，反正统统堆在他的身上，保管没错。
过了不久，仙帝至尊便为昆仑翻案，说道昆仑世代忠心，天尊为一己私欲而谋害昆仑，褒奖许家的忠心。
又有许多人挖出许应的故事，说许应为了复仇而潜伏仙庭，与天尊一脉斗智斗勇，终于还是功败垂成，被天尊打到凡间，吃了四万八千年的苦。
还有人说许靖继承许应之志，再入仙庭，坐上老许天尊，扳倒天尊，也是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
父子二人齐心合力，勇斗天尊的故事，一时间成为美谈。
只是这一切与许应无关。
他已经回到天道祖庭，来见祖神。
祖神见到他，叹了口气，知道天尊已经没了，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对这位弟子很是期许，但最终转为失望，只是天尊死了，还是让他一阵黯然。
“天若有情天亦老，难怪祖神你也老了。”
大龙道，“此次三界潮汐，来势汹汹，以我之见恐怕不是地仙界这一界的潮汐，可能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祖神，你站得高，你来说说。”
祖神道：“我有何话可说？”
大龙冷笑道：“可以说的话多了。倘若是人间界地仙界和天仙界的三界潮汐，三界版图恢复完整，你的修为便可以恢复到巅峰！此事与你有莫大的好处，我不信你一点都不关心！”
祖神叹了口气，道：“三界潮汐，倘若三界版图果真恢复完整，我自然欢喜得很。纠缠我六十万年的道伤，也可以痊愈。但我想的是，三界潮汐真的会是一件好事吗？人间界天仙界归来，真的就对我们，对苍生有益吗？”
大龙闻言，惊疑不定，道：“你是否有什么发现？”
祖神摇头道：“人间界毁灭，天仙界消失，本就是一件悬而未决的公案，如今已经没有人去探索真相了。我又从何得知？我只是有一种奇妙的预感，觉得此次地仙界的三界潮汐，或许未必是地仙界的潮汐。我觉察到天仙界也近了，人间界似乎也在复苏。”
祂站起身来，望向天空，道：“你们看那里，是否有星辰闪烁？”
许应与龙钟纷纷仰起头，向天幕看去。
诸天万界，宇宙星空，尽在祖庭天幕之上，蔚为壮观。
尤其是诸天万界合并的景象，表现在天幕上，更是壮阔，令人荡气回肠。那仙界也在向万界接近，即将合并合拢，与凡间融为一体！
更甚者，阴间也在天幕上浮现出来，现世与阴间交汇交融，形成人仙鬼共处一界的绚烂景象！
这阴间，不仅仅是诸天万界的阴间，还包括祖庭的阴间，许应甚至可以看到古老阴间的那对巍峨无比的牛角。
两个阴间似乎也在交汇之中！
这场三界潮汐，规模超乎寻常！
但这片天幕上有一片黑色区域，浑然无光，黯淡一片，但在那片纯粹的黑暗中，竟有几颗零星的光亮传来！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许应望着那几颗微弱的光芒，喃喃道：“那里就是人间界？”
大龙道：“当年龙庭毁灭的大灾难，也与三界潮汐有关。道兄，你也是知道的！若非潮汐突至，谁能毁灭龙庭？别说妖族，妖族那仨瓜俩枣，根本没有机会篡位！妖祖那老小子，只配给我老龙当牙签！”
当年他受困于渊海，没有降临尘世，不知道龙庭陨落的详细过程，这世上知道龙庭陨落三界破灭的，恐怕只有祖神了。
祖神迟疑一下，道：“我觉得当年那件事，除了与三界潮汐有关之外，应该还与翠岩和道哭有关。只是如今翠岩消失……”
这些年来，他总是思考这件事，但是始终没有寻到真相。
“想要知道龙庭陨落的奥秘，或许需要去一趟彼岸。”
祖神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向许应，道：“龙族远祖是我的故友，他此来请我帮他修复元神中碎裂的不灭灵光，我自然会出手帮他。不过你，我就未必肯帮忙了。你刚刚打死了我的得意门生……”
许应道：“是逆父做的，与弟子无关。弟子对逆父的作为也很是无奈，可恨他跑得快，否则弟子一定将他擒来请祖神发落。”
祖神摆手，道：“你们父子的勾当，我心知肚明，不必说了。你想渡三界天劫，我不会帮你。”
许应连忙道：“祖神，原道海是你门生，我难道就不是你的门生吗？我比他乖多了。我给你倒过净桶，他没倒过吧？”
祖神道：“他虽未倒过，但当年我遭到重创，他甚至舍身，以性命为我疗伤，身躯化作石像。”
许应道：“他化作石像之后便就此脱身，逃出祖庭做了反贼，推翻古老时代的仙庭。甚至说不定，还是他出卖你，才导致你被人重创。”
祖神怒道：“我就不教你！多说无益，你出去，回你的人间渡你的天劫罢！”
许应向天师兄道：“师兄，你帮我在老师面前说两句好话吧？”
天师兄道：“祖神，许师弟大奸似忠，不可不防啊！将来一定又是一个原道海！”
许应怒目而视。
当晚，许应重操旧业，伺候起夜的祖神，早上又去倒净桶。
如此过了三天，祖神见他孝顺，实在于心不忍，道：“我先前告诉你，让你回人间渡天劫，你怎么就榆木脑袋？我说的人间，是人间界，不是地仙界！”
许应呆了呆，道：“老师，我生活在诸天万界中，一直以为那里是人间。我去人间界渡劫，便是渡三界天劫了？”
祖神笑道：“多半如此。地仙界好歹也是有仙灵之气的地方，在地仙界渡劫，始终不是凡间，天道并不完全相同相通。你去人间界渡劫，或可达成所愿。”
许应望向天幕，道：“如何才能去人间界？”
祖神道：“人间界与地仙界已经完全断了联系。当年还有飞升通道，可以从人间界飞升到地仙界。天海中还有渡口，有不灭灵光为桥，是用老龙的真身搭建而成的桥梁，可以渡过，只是可能这道桥梁已经被毁去。不过，如今飞升通道和龙桥，多半都不能用了。我还有一点法力，或许可以将你送到人间界光芒点亮之地。”
祂迟疑一下，道：“我的神力只能笼罩宇宙星空中的点亮之地，若是黑暗，便无法进入。人间界遍布黑暗，我只能将你送到那里，能否飞升回来，则要看你自己。”
许应眼睛一亮，道：“可以飞升回来，那就可以一试！请祖神送我前往人间界渡劫！”
祖神还是有些犹豫，道：“老龙要留下，我帮他治疗元神损伤，你一个人上路有些危险……”
许应心中感动：“祖神是真把我当成了弟子，一心为我着想。我如此顽劣，还屡次冲撞他，想一想我真是牲口。”
“祖神放心，如今我也老大不小了，三十四岁，马上就三十五岁了，有点自保之力。”
许应笑道，“别的不敢说，等闲仙君休想伤我，等闲天君，我也丝毫不惧。唯独几位天尊，还有伤我的能力。”
祖神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么我便将你送到人间界亮光所在。”
他乃宇宙中的一团先天不灭灵光，此刻现出真身，当真是笼罩寰宇，伸手一指，灵光为桥，拖载着许应冲天而起，奔向天幕中的黑暗！
龙钟见状，急忙飞身前来，急切道：“祖神，你怎么把他送到人间界去了？”
大龙焦急万分，叫道：“那人间界何等凶险，你送过去了，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祖神道：“他说他有自保之力……”
“他有个屁！”
大龙气急败坏道，“一个飞升期炼气士，跑去一个天道不同的世界，连修为只怕都动用不了！快点把他捞回来！”
祖神变了脸色：“可能捞不回来了……”
大龙慌忙道：“那么他怎么回来？”
祖神笑道：“只要他渡劫飞升，不就可以飞回地仙界了吗？”
“你老糊涂了！”
大龙数落祂道，“他在人间界举霞飞升，肯定是飞升到天仙界。天仙界早就毁了，消失了，怎么回来？”
祖神分辩道：“飞升不是应该这样，先飞升地仙界，再飞升天仙界的么？我记得你们龙庭时代是这个规矩。”
大龙没有好气道：“龙庭时代是这个规矩，但他已经将地仙界的天道完全掌握了，不用飞升到地仙界了！”
祖神和大龙抬头，怔怔望向天空。
“回不来了？”
“嗯。”
“坏人不长命啊。”
“嗯。”

第五百六十一章 九天逼宫，威压当世
仙庭。
仙帝至尊拟下旨意，命仙官传旨，审查天尊犯下的种种恶行，又为许应平反，将他的名号从通缉榜上撤下，褒奖许靖，赞叹许家满门忠义。
接着，又有旨意下到昆仑，封西王母为万界尊神，封雪山、陆吾、开明等神，享万界香火。又命人查办梓桐仙君一案，为梓桐仙君平反昭雪，封梓桐仙君为梓桐元君。
如此一连串的旨意颁布下来，让人眼花缭乱。
只是古怪的是，关于许应，始终没有封赏的消息。不过仙界有明眼人一看便知，仙帝是打算重用许应，之所以迟迟没有封赏，是因为此次封赏，必定很大，因此要格外慎重。
“说不定会把雷部天尊的位子，交给许应！”有人猜测道，“如此一来，许家满门忠义，一门双天尊，必是无上荣耀！”
只是此时的帝宫中，仙帝至尊却不那么开心。
“明尊，对于天尊这件事，你做的太过了。”
帝宫中，长生帝正襟危坐，身后道树扎根在大罗道场之中，道果挂在树上，很是青翠，只是他的道树上并非一个道果，而是两个。
他得到人参道果，服下之后炼就了第二枚道果，修为实力也是进步神速。
只是帝宫之中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八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一个个气息悠长，道韵非凡。
这八人身后也各有道树扎根在大罗道场之中，根基深厚，远非天君所能比。
天有九天，九天之上大罗天。
长生帝居于九天第一重，是炎天的大帝。除了他之外，还有苍天青华帝，颢天采薇帝，玄天浮月帝，钧天阙临帝，变天闾阖帝，幽天九幽帝，朱天太霄帝，阳天阳龙帝。
此为九天大帝，各自居住在自己的九天道场之中，此次难得聚在一起。
在这九天之上，还有大罗天。只是大罗天的各位高人并未现身。
“天尊当年也是仙庭的开创者之一，有功仙界社稷，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就这样因为龙庭之事而死于非命，未免让有功之人寒心。”
朱天太霄帝是个白发老人，不紧不慢道，“当年我们举事，为解救黎民众生，推翻哀帝仙庭的暴政。当此之时，天下任何人都不看好我们，认为我们是自寻死路。天尊原道海本是祖神弟子，在雪中送炭，加入义军。后来哀帝迫于无奈，只得逊位，原道海统控天道，立功很大。他寻找龙庭，固然有错在先，但也罪不至死。”
浮月帝是位女子，周身月色朦胧，仿佛蒙着一层薄纱，隐约可以看到有佳人坐在月色中，着宫装，戴凤冠，开口道：“天尊进入龙庭，也是为了突破境界，何错之有？”
“不错。”
青华帝感慨道，“这样一位老臣，就此陨落，死后还要被扣上反贼的名号，遗臭万年，令人寒心啊！”
采薇帝、阙临帝等人纷纷点头。
九天大帝制衡仙帝至尊，在仙界并非秘密，此次九天大帝联袂赶来，便是要就天尊被杀一事，兴师问罪。
仙帝至尊坐在尊位上，面无表情，道：“原道海释放龙庭出世的假消息，骗了两万多位仙家进入龙庭送死。其人狼子野心，目的只是为了让龙族元神夺舍失败，让龙族落入他的掌控，甚至要掌握龙族远祖。他引狼入室，以为能凭此来夺取我至尊之位。朕待他不薄，权力，地位，名誉，统统给他，甚至连天道世界也放心交给他掌控！”
他环视一周，道：“九位道友当知道，天道世界是何等关键，朕依旧放心交给他。尽管我知道你们九位站在他的背后给他撑腰，但我依旧任由他掌管天道。”
他的目光逐渐森然：“但原道海做了什么？他唯恐别人有所成就，以假天道造天道神器，造天神与神王，让飞升的仙人因为天道欠缺而功法神通有破绽，以此掌控他们！”
他声音渐渐带着愤怒，冷冷道：“此獠还让飞升的仙人来拜他，把他当做老师来拜！人间的仙人刚刚来到仙界，不拜朕，不拜九天，先拜他！朕才是这片宇宙的共主！原道海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九天大帝各自皱眉。
九幽帝阴恻恻道：“原道海有些地方的确做得太过，但他毕竟是本朝的开创者之一，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的被杀。你若是想除掉他，也须得先与我们九天商议。不与九天商议，便贸然命人斩了他，我们九天颜面何存？”
“没错。”
变天闾阖帝道，“当年仙庭成立，你是无缘帝位的，有功劳的人，功劳比你大的人，多了去了。我们九人力排众议，鼎力扶持，这才助你登上帝位。自那之后便订下规矩，九天在仙庭之上。这件事情，陛下应该没有忘记吧？”
仙帝至尊轻轻点头，道：“朕不曾忘记。朕一直感念诸位道友的相帮。”
阳龙帝道：“你没有与我们相商，越界处置原道海，违背了当年的承诺。按照规矩，我们九天理当给陛下一点惩戒。”
仙帝至尊露出一丝笑容，道：“仙庭成立，已经有快六十万年了。六十万年前定的规矩，早已不合时宜。这个规矩，我觉得该改一改了。”
他话音刚落，帝宫一片肃杀。
九天九帝面色凝重，一个个身后道树飘浮，道韵悠长，甚至开始浸染仙庭的时空！
他们的道果愈发明亮，洞照虚空，让虚空造物，不断生出些奇异的仙道生物，污染仙庭！
仙帝至尊坐在尊座上，纹丝不动，淡淡道：“诸位道兄，当今时代新道昌隆，你们还墨守成规，修炼大罗，修炼道果。你们这一套，已经过时了。”
此言一出，突然帝宫中各种道音如洪钟大吕般爆发，道音澎湃作响，震耳欲聋，冲击得帝宫四分五裂！
帝宫天穹破碎，地面炸开，柱子在道光中瓦解，九尊大帝大罗道场铺开，齐齐压制仙帝至尊！
仙帝至尊依旧坐在原位，不曾动弹，对九大大罗金仙的压制丝毫也不放在心上！
突然，绚烂的道光中，九道身影次第而起，向端坐不动的仙帝至尊攻去！
这一刻，仙道近乎沸腾，道光映透九重天，直达大罗天各境！
仙帝至尊抬手，闪电般迎上九天九帝的攻击，长生帝闷哼，身不由己向后飞去，咚的一声落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又惊又怒，上次五庄观之行，他便被仙帝至尊拿捏，握住手像牵一个小孩子把他牵回人参果树前，让他在一众帝君天尊面前出丑。
那时，他便察觉到仙帝的力量实在恐怖，深不可测。
如今九帝齐出，交锋的一瞬间，他便被仙帝送回原位，只觉这短短时间，仙帝的修为实力竟然又再上一层楼！
他刚刚落下，又听嘭地一声，青华帝脸色涨红的落在原位上，双手颤抖，虎口爆裂。
“嘭！”
采薇帝飞回，这少女模样的女帝嘴角溢血，丫髻散乱。
“嘭！”
浮月帝周身的朦胧月光被破，这位女帝面色铁青，衣衫有些散乱，也跌坐在原位上。
嘭嘭嘭，一连串爆响传来，阙临帝、闾阖帝、九幽帝、太霄帝和阳龙帝先后遭到重创，各自身不由己飞回原位。
九帝僵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太霄帝忍不住咳血，让众人凛然。
他们是大罗金仙，与至尊境算是同一个境界，当年面对仙帝至尊时，他们每一个人的修为实力都与仙帝至尊差不多。但这些年过去，没想到他们的修为差距竟然这么大，宛如一道天堑鸿沟！
“早就告诉你们，不要修炼旧道。你们偏偏不听。”
仙帝至尊淡淡道，“九位道兄，旧道早已腐朽，你们与我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面对这种差距，九位还要坚持当年定下的规矩吗？”
长生帝等人心中震惊莫名，各自压下心头的悸动。
闾阖帝道：“陛下英明神武，我九人钦佩万分，天尊之死，我们不再过问便是。”
他站起身来，欠身道：“告退。”
其他八人也纷纷起身，欠身道：“告退。”
仙帝至尊微微一笑，起身道：“我送九位道友。”
“不敢。”
九帝纷纷道，“陛下请留步。”
仙帝至尊没有勉强，目送他们升腾而起，向九天而去。
他们来到炎天上，突然九幽帝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的成就便已经达到这种程度，直追当年的青玄了吧？”
众人脸色顿变，太霄帝气色有些不太好，道：“不要提那个名字！”
九幽帝心中凛然。
太霄帝年纪最长，此次也是受伤最重，道：“明尊才是真正的狼子野心，他此次杀鸡儆猴，天尊只是那只被他杀死用来警告我们的鸡而已。以我们的实力，已经无法制衡他了。”
浮月帝叹了口气，道：“知道他狼子野心又能如何？至尊境实在太强了。他得到龙族远祖的元神碎片之后，进步太快了！”
众人默然。
他们与仙帝交手，虽然时间很短，前后不过一息时间，他们便纷纷败落，但这短暂的时间也让他们看出至尊境的强大和可怕！
阙临帝道：“明尊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应付得了的。如今之计，唯有去大罗天上。那里才有能对付他的人。”
众人迟疑一下，真的要闹到大罗天上吗？
太霄帝断然道：“明尊只不过是我们扶持起来充当门面的傀儡，负责管理仙界。这个傀儡如今想要脱控，大罗天的道兄，一定会鼎力相助！”
“不错，大罗天上的道兄，也不想看到明尊摆脱控制！”
“谁也不想仙庭中有第二个青玄……”
“不要提他！”
……
仙帝至尊走出一片狼藉的帝宫，身后，许许多多仙界天工开始辛勤劳作，重修帝宫。这种事情虽然少有发生，但仙界天工早早的就做好预案，因此有条不紊。
仙帝至尊向下望去，只见天海已经初步形成规模，浩大无边，远处，隐隐约约天渊浮现，尚且朦胧，难以窥其全貌。
那道天渊广大无量，吞纳天海之水，天渊深不见底，不可测量。
哪怕对他这等存在来说，地仙界还是有着诸多他不知道的秘密，尚未揭破。
他望向下方波澜壮阔的地仙界，心潮澎湃，低声道：“仙界，有且只能有一个至尊，那就是朕！朕的权力，谁也不能插手，谁也不能染指！”
江山壮阔，谁不想将这片多娇的江山掌握在手？
“古怪，怎么又算不到许应了？”
仙帝微微皱眉，最近一段时间，他算计许应，总是算的朦朦胧胧。
他想算许应是否领悟出十大洞天合一的奥妙，是否感应到太一洞渊，但算出来的都是没有。有时候他的运算还会遭到莫名的干扰，像是宇宙深处传来的杂音，又像是混沌中的错乱讯息，很是古怪。
尤其是最近几天，每当他运算许应时，干扰便越来越强，让他心烦意乱。
“难道他身边有神算助他？”
仙帝至尊心道，“只是，这世上难道还有人算力不逊于我？”
突然，下方又有世界合并，巨大的冲击让天海剧烈动荡，海水涌荡之时，只见一片古老无比的渡口，浮现出来。
在那渡口下，是无量的不灭灵光组成的一颗巨大龙首。
龙首庞大无比，现身之时，灵光直透仙界，形成灿烂的光云，直逼九霄天外！
在那龙首渡口之中，一艘艘规模宏大的沉船若隐若现，规模惊人！
仙帝至尊不禁动容，连忙掐指运算，然而对于那颗龙首却算不出任何东西！
“这座渡口，到底通往何处？”
天道祖庭中，大龙在祖神的相助下，渐渐将元神破裂的部位补全，只是短时间内还是不能与人大打出手，否则便有崩裂的危险。
这几日，他闲来无事，索性不断祭炼龙钟，龙钟的本体是大钟，被他祭炼得越来越强。
大钟忍耐不住，壮了壮怂胆，喝道：“龙爷住手！我是法宝炼气士，修炼成宝仙人，你这般祭炼我，不是我修炼得来的，岂不是坏我修行？”
大龙道：“你的身子骨弱，我若是与人动手，别人把你打裂开了，我也跟着完蛋。”
大钟见他不敢把自己怎么样，胆色大壮，道：“我修成宝仙人，将来是要证道的，你这是揠苗助长，坏我的道基！”
大龙笑道：“你是宝仙人，但首先你是法宝。我祭炼你，你只会修炼的更快。我把你炼成不灭灵光形成的大钟，证道对你来说就是轻松。”
大钟呆了呆，颤声道：“龙爷，我也能化作不灭灵光？”
大龙道：“若是不能把你炼成不灭灵体，我岂不是随时会被人弄死？对了，许应应该到人间界了吧？”
龙钟望向天幕，只见许应飞去的那颗亮光，一闪一闪的，比前几日明亮了许多。

第五百六十二章 杂草一样茁壮
许应身处不灭灵光之中，随着祖神的力量不断延伸，向宇宙深处的黑暗呼啸而去！
到后来，祖神的力量已经散去，不灭灵光搭建的虹桥也自断开，只剩下他依旧在黑暗之中顺着惯性向前疾驰！
四周还是一片黑暗，眼前的亮光还是那么细小。
过了不知多久，突然那团亮光越来越大，光芒扑面而来，有青山绿水映入眼帘。
许应急忙鼓荡法力，试图稳住身形。
突然，他只觉自己的法力还在，但飞行类的道法却无法动用！
许应尝试催动太一神桥，也是没有任何反应！
“人间界的天道异常？”
他立刻醒悟，“不是天道异常，而是人间界的天道与地仙界的天道，不是同一种天道！”
天道不一样，那么基于天道的仙道神通也就无法动用。
许应的道法神通有两个来源，一个是来自仙界的仙道，另一个是来自古老时代的仙道。
这二者其实都是根植在天地大道的基础之上，祖庭的天地大道与诸天万界的天地大道有些不同，天地大道便因此相互冲撞冲突。
祖庭的道被称作旧道，仙界和万界的道被称作新道。
但祖庭、仙界万界的天地大道并非根本上的冲突，还是有许多相似之处，而这里的天道却与祖庭和仙界万界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的道法无法做到在这片天道中依旧有效，所以难以施展神通。
“我须得找到在任何天道下都能施展的道法神通，否则毕生苦修，面对天道改变，都是虚妄！等等，武道！武道是一切道法之基，在任何天道下都可以动用！”
许应距离那片天地越来越近，突然动用武道，脚踏虚空，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的雷暴，终于将速度减缓下来。
然而他的速度还是太快，许应催动极意自在功，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试图减缓速度，便见崇山峻岭迎面而来！
许应双手护头，嘭地一声撞穿一座山峰，随即又是嘭嘭几声将一座山头撞断，连翻带滚在其他几座山头上擦过。
最终，他轰然落地，四周碎石与泥土翻飞，火光四溅，地面出现一个巨坑。
“天下道法，武道第一。可恨，我有负沈武帝和武天尊的期待，没有在武道上多用功……”
许应躺在坑底，双目无神，仰面望天。
他的修为法力并没有消失，只是从前学过的道法无法动用而已，以武道来勉强降落，但还是摔得不轻。
他相当于被祖神扔过来，掼在地上，直接打爆了他的无漏金身！
祖神的力量是何等强大，若是给许应充足的准备时间，还可以将祖神一掷的威力卸掉。但是他神通无法动用，只能动用武道，这一次摔得有点惨。
许应努力动了一下，听到自己碎裂的骨头的摩擦声，顿时不敢动弹。
“祖神的力气好大。祂说人间界危险，最大的危险，恐怕便是祂了。韦序那等恶人都没有办到的事，祂轻轻一丢就办到了。我好像被祂老人家摔漏了……疼！”
许应尝试动一下，疼得直抽凉气。
过了片刻他才缓过来，尝试调动十大洞天，用泥丸活性来修复肉身，然而十大洞天却像是消失了一般，根本感应不到。
十大洞天的基础，是太清、玉虚、虚皇等道祖的道场蕴藏的大道。而这些道祖道场的基础，还是祖庭的天地大道！
在人间界，这种天道下衍生的神通道法，无法动用。
许应心中一沉，调动自身的活性，但肉身中明明各种力量都还在，偏偏就无法动用。
“我的骨头大概断完了，祖神太危险了……”
许应一颗心越来越沉，仰面躺在坑中，思索应对之道。
他尝试调动悟空道人所传的无漏金身，催动无漏金身的那几个道音，突然心中一喜，只觉体内一股奇妙的力量在缓缓苏醒，回应他的道音。
“还是武道有用！”
许应继续催动无漏九音，无漏金身其实很简单，只有九个道音，只是无漏金身是强化肉身的法门，修复肉身没有那么利索。
他只能努力的挪动自己，把右手食指的骨头一点一点接上，先修复一根指头上的骨头，然后再想办法修复其他骨头。
这时，大坑边缘探出一颗脑袋，是个脏兮兮的少女，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额头两旁扎着丫角，只是已经散乱。
接着又有几颗脑袋探了出来，是几个顽童，也是差不多大的年纪，好奇的向大坑中张望。
“人间界还有人？”许应怔住。
他原本以为龙庭浩劫过后，人间界已经毁灭，没想到来到这里后，居然还见到了人类，令他喜出望外！
同时，他又心生疑窦，摧毁龙族的浩劫，到底是什么？为何强盛一时的龙族会因此而毁灭？
为何人间界的人们还可以幸存下来繁衍生息？
这个小丫头和那几个小孩子，看起来弱小的很，没有龙族那般强大。他们是怎么渡过浩劫，存活下来的？
还有，祖神说这里一片黑暗，为何又会突然间像星光一样亮起？
许应终于接上一根指头，艰难的活动一下指头，四肢百骸剧痛，呼呼喘着粗气。突然，远处传来大人的声音：“天快黑了！小蛮，小楼，快点回家了！”
“阿爹，天上掉下来一个人！”那个叫小蛮的少女回头，大声道。
“天上掉下神仙都没用！”
那大人的声音有些焦急，催促道，“快点回家！不是让你天黑别出门吗？”
那个叫小蛮的少女急忙唤来弟弟妹妹，打算回家，又想了想，向坑底的许应道：“喂！你还活着吗？天黑了之后外面很危险，你自己爬出来后，可以到那边去躲避！”
她伸手指了指远处，然后飞奔离去。
“天黑之后危险？”
许应舌头也无法动弹，心道，“再危险还能有祖神危险？”
他躺在地上，一边催动无漏九音，一边修复第二根指头。
瀛洲洞渊中也没有了任何动静，神婆、姑射等人杳无音信，不知道情况如何。
许应心中焦急，但也知焦急无用，只好耐心修复手指。
瀛洲洞渊自成一界，许应被人间界的天地大道影响时，他们遭遇的影响比较小，但众仙一个个东摇西晃，几乎无法飞起。
“躲到太一洞渊中去！”神婆提议道。
众仙飞入太一洞渊，人间界对他们的影响这才消失。
“仙主好像遇到了麻烦。”姑射仙子拨动因果，察觉到许应的处境，忧虑道。
神婆摇头道：“瀛洲是地仙界的一部分，我们的道法在地仙界有用，但是到了外界便没有了效果，如今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要不去添麻烦，就算我们有功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黑了。
许应躺在坑中，忽然阵阵阴风吹拂而来，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
“闹鬼？”
许应愕然，人间界也有鬼？难道这里也有阴间？
这岂不是说，阴间四巨头的势力也可以探触到这里？
“那么，元君对阴间念念不忘，就有些意思了。她多半得到高人指点，知道阴间的重要性……等一下，不是鬼哭！”
许应脸色剧变，操控刚刚修复的两根手指头，努力抠地，试图往坑外爬。
“是道哭！人间界的夜晚，还有道哭在肆意游荡！”
许应额头冒出冷汗，脸色变得苍白，但两根手指头抠地的速度实在太慢，他距离坑顶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那道哭声越来越近，已经开始影响到他体内的各种道法，他的道法被人间界的天地大道压制，又被道哭错乱，顿时在他体内翻江倒海！
许应断掉的骨头被错乱的大道冲击，难以忍受的剧痛传来，不由闷哼一声。
下一刻，凉风甚是飒爽，许应面前多出一个高大的阴影。
许应瞪大眼睛，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具高大的骸骨，白森森的，泛着磷光。突然那骸骨猛地俯身，几乎是贴在他面前，张开没有任何血肉的嘴巴，发出尖锐的道哭！
许应耳畔嗡鸣，体内大道更是异常汹涌，他的大道主要集中在大罗十景上，大罗十景是他的道行上的成就。
他参悟各位道祖、虚皇、祖神等人的成就，才领悟出活性、神识、元气、魂力、阴阳、心力、生死、道力、虚空和混元十种大道，练就十种道景，称作大罗十景。
此刻大罗十景被道哭引动，大道竟有腐朽之势，要将他道行毁于一旦！
不过这白骨骷髅的道哭，比五庄观的清风明月两位童子的道哭还要逊色一些。想来此人是太古时期的修士，生前修为比清风明月逊色一些。
道哭侵袭时，他没有直接死亡，而是存活下来。但他也未能坚持太久，终于还是被道哭磨灭。
藏在他体内的道哭并未消失，驱使着他的残躯继续在这片大陆上活动，每当到了夜晚，便出来害人！
“我的修为实力比遇见清风明月时强了许多，以这种道哭强度，我可以坚持三天三夜！”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那白骨骷髅探出手来，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拎起，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对他张口发出道哭！
一股气浪扑面而来，腥臭腐朽。
许应闭气，突然那白骨骷髅一拳重重打在他的小腹上，许应无力反抗，布偶般被这一拳轰上天空。
“啪嗒！”
他落在地上，好歹是离开了大坑。
“还好无漏金身可以动用。这骷髅的一拳蕴藏的力道不坏，他生前的实力比我强。”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那白骨骷髅身形一晃，阴风袭来，又落在他的面前，将他提了起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广袤的苍原之上，一具具高大的白骨巨人游荡在田野之间，散发着幽幽的磷光。
有些巨人身上还有破烂的衣裳，有的巨人居然还有一层皮肤，只是皮肤千疮百孔。
它们游荡，口中发出各种奇异的道哭声，正在清扫这片山河，不放过任何生灵！
“这些骷髅，是龙庭时代在浩劫中葬身的高手！”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那些游荡的白骨巨人纷纷向这边奔来，应该是他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它们。
它们来到许应面前，突然张口，各种道哭同时迸发，轰击在许应身上。
许应眼耳口鼻顿时流出黑血，心中万念俱灰：“这下完了……”
他原本可以坚持三天三夜才被那白骨骷髅的道哭哭死，但现在这么多白骨巨人奔来，只怕他难能活到下半夜！
突然，白骨骷髅放开许应，一拳轰在他的脑袋上，许应旋转着飞起，忽然又是一尊白骨巨人跃起，一边口中发出道哭，一边抬腿扫在他的脖颈上。
下一刻，另一个白骨巨人飞在半空，提膝重重撞在他的小腹上。
数十尊白骨巨人此起彼落，围绕许应团团痛殴，攻击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许应又惊又喜：“或许，我可以挨打到天亮……”
匆忙中，他留意到不远处的山坳间有一个村落，想来傍晚那个叫小蛮的少女便是居住在那个村落中。
许应怔住，这些人是怎么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
“最弱小的人类，就像是杂草一样，生命力是那样强大！”
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触动，强大的龙族在人间界的浩劫之中没能存活下来，但最不起眼的人类却顽强的生存下来，繁衍生息。
这种力量，令人动容。
山坳里的村落中，家家户户门户紧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其中一个房间里，那个扎着丫角的少女趴在窗棂边，远远看到空中正在被一群骷髅群殴的许应，又惊又喜，回头悄声道：“爹，是从天空中掉下来的那个哥哥！”
她的身后，一双大手探来，捂住她的嘴巴，声音惊恐道：“噤声！”
捂住她嘴巴的是她的父亲，带着她飞速躺在棺材中，一动不动。
房间里没有床，只停放着几具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个家人，尚未睡着。
这时，一具白骨骷髅无声无息从空中落下，它听到女孩的声音，循声而来。
它口中发出阵阵道哭，来到棺材前，俯身向棺材中打量。
小蛮紧紧闭上眼睛，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那白骨骷髅查看完这几具棺材，突然被殴打许应的声音惊动，呼的一声飞起，破窗而去，加入到痛殴许应的行列之中。
小蛮小心翼翼起来，父亲很溺爱她，悄悄在地上写字，示意她不要说话，用写字交流。
小蛮在地上写道：“那个哥哥还活着？”
父亲摇头，被游荡者发现，岂有还能活着的道理？
“你们没有吃饭吗？”
天空中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将父亲惊住，“打人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这点能耐吗？”
只见天空中，游荡者越来越多，围殴那个不能动弹的少年。
这一夜，那少年被打得飘在半空，就没有落下来过。
“他死定了。”父亲写道。
“打得好！”窗外，那少年叫道，各种欠揍的话一夜未断。

第五百六十三章 作恶多端
那少年硬挺了一夜还没死，到了第二天清晨，诸多游荡者恋恋不舍的飞去，最后还有个白骨游荡者想再给许应一记狠的，但是阳光照射而来，那白骨游荡者似乎对阳光极为惊恐，立刻飞身而去。
“噗通！”
人们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纷纷趴在窗棂上向外张望，只见那少年砸在地上，弹了两下，一动不动。
“死了吧？”人们探头探脑。
这时，那少年抬起一条胳膊，艰难爬行。
“竟然没死！”
这个村落里的人们被镇住了，自古以来便没有人能在游荡者的口中存活下来！
那些白骨游荡者是一种混迹在荒原中的奇特生物，总是在夜晚出现，发出奇怪的哭声，若是听到异响，他们便会鬼魅般出现，将发出声音的生物杀死吃掉。
这些年来，人族诞生的婴孩不哭不闹，因为哭闹的早已经被淘汰了。
同样被淘汰的还有那些睡着后打鼾的人们，以及昼伏夜出狩猎的野兽和妖物。
没有什么生物，能够在这里与游荡者竞争。
它们要么适应，要么灭亡。
村民们好奇无比，但又对那个少年有着莫名的恐惧，不敢近前。未知的，总是恐惧的。
待到吃饭的时候，他们看到那少年爬到一株大树下，努力把自己上半身撑起来，靠在树上，显得很是虚弱。
小蛮吃饱饭，悄悄跑出去，小心翼翼的向那株大树靠近，父亲在她身后颤声道：“小蛮，快回来，当心是妖怪！”
游荡者们群殴了一晚上都没有打死，可见不是妖怪就是神仙，这些年从来没有过神仙从天上掉下来，那定然就是妖怪了。
小蛮不敢靠近，那少年向她看来，目光幽幽，突然冲她做个鬼脸。那丫头吓得转头便跑，哭喊连天。
许应哈哈大笑，却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经过作晚的苦修，他的气色好了许多，除了接上一条手臂的骨骼之外，他还修复了咽喉脖颈和头骨。
以无漏金身的进步速度，要不了几天，他便可以把肉身恢复。
不过，道哭还是对他的罗天十景造成很大的破坏，罗天十景中结有有道花，是他服用人参道果凝结而成，蕴藏不凡的力量，现在这道花竟有腐朽的势头！
罗天十景中，混沌海汹涌，不断有恶臭之炁从海中泛出，玄黄二炁崩塌湮灭，琉璃净空被污染，不灭灵光黯淡无华，玉京仙城腐朽坍塌，太极仙域也变得污浊不堪，神桥断裂，无定长河中飘荡着无数具许应的尸骨，虚空之焰飘摇不定，似乎随时可能熄灭。
他的混元道景，便是太一洞渊，倒是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但他也无法调动太一洞渊。
“祖神把我害惨了。若是不能尽快修复肉身，恐怕第二晚到来，我便会被这些白骨骷髅的道哭化掉自身的修为。就算我能不死，也会修为大损。”
许应闭目凝神，内观隐景，只见他参悟的各种道象都已经腐朽瓦解，在道哭下，一切都在劫难逃！
无论是他第一世所领悟的葬道渊、八荒炼日炉等神通的道象，还是他从帝君、苍天帝君等人那里学到的各种神通，在道哭之中统统化作虚无。
它们就像是无根的浮萍，看似生在水中，但洪流一到，便随之而去，没有任何根基。
“这些神通，不是不朽的神通。”
许应继续观察的自己的隐景，所有神通，唯独太一金桥留存下来，并未被道哭摧毁，但也被道哭所影响，没有从前那般神妙。
“不朽，如何才能做到不朽？”
这个问题，太清上清的两位道祖也未必能回答，他自然也无从解答。
他又查看自己的各种法宝，心中一沉，除了山水丈天尺之外，其他法宝都已经锈迹斑斑，被道哭影响，法宝上的道纹或符文多已错乱。
“这次亏大了，渡三界之劫也补不回来！”
许应摇了摇头，继续催动无漏金身，突然察觉到，伴随着太阳升起，天地间有一种莫名的道韵散发开来。
“咦，这片天地的天道在复苏！”
许应惊讶莫名，艰难的仰起头，四下打量，空中看不到有任何异常，但是天地间的确有奇妙的大道在缓缓复苏，缓缓觉醒！
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觉察的道音，在天地间悠悠传荡！
这时，正在忙碌的村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各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臂张开，手心向天，似乎在做着什么古怪的仪式，又像是在用心感悟天地间游离破碎的天地大道。
小蛮小楼那些正在玩闹的孩童，也停止玩耍，有模有样的学习大人的姿态，也在用心感悟天地大道。
他们与这片天地，这片自然，形成和谐统一。
天道在复苏，他们感悟天道，感悟自然，同时天道也在他们的感悟下，一点一点的被他们修复！
许应看到这一幕，不禁动容。
“祖神不明白人间界被毁灭后，明明一直沉浸在黑暗中，为何突然有了亮光，为何天道突然复苏。其实这不是突然。”
他心中默默道，“而是千万年来，在这片废墟上努力生存的人们，他们依旧在感悟天道，改造自然。”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经历了普通人的千万年的感悟，人间界这片废墟，积累了千万年人们的零星感悟，终于迎来了天道复苏！
龙族面对浩劫，选择用三个计划来躲避浩劫，企图逃过浩劫卷土重来，面对那场灾变，他们毫无抵抗之力。
但那些普普通通的生灵，却在这场浩劫中生存下来，并且改造被浩劫摧毁的天地自然，重新唤醒天地大道。
这种力量，难以想象的弱小，却如此强大，令许应心灵震撼。
“他们在与天道相合！这是入道！”
他有些难以置信，入道极为困难，需要天资卓绝之人才能入道，这些凡夫俗子，明明没有任何修为，为何偏偏就能入道？
倘若他们懂的修行，还不得突飞猛进，用几十年时间便可以成仙？
他坐在树下，也闭上眼睛，像这些凡人一样去感悟天道，与天道，与自然，相应相合。
过了良久，天道渐渐恢复平静，变得比从前更加强大，人们也纷纷从入道中醒来，大人继续劳作，孩童继续玩闹，其乐融融。
只有少数几个悟性更好的人有些纳闷，不知为何，他们觉察到天地间的大道恢复速度大大提升。
许应也从入道中醒来，枯坐在树下，突然心中微动：“我的修为还在，虽然道法无法动用，但我修为已经到了飞升期。这岂不是说，我现在就可以感应天地浩劫，渡劫而飞升？”
他眨眨眼睛，他无须与这些凡人一样去感悟天道，他完全可以召来天劫，在渡劫中感悟天道！
“渡过天劫后，我得到人间界的天道，一定会造福这里的人们！”
许应信心勃勃，当即感天应地，利用自己的劫数来召唤劫云！
“渡过天劫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
过了片刻，他仰头望天，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正在田地中辛勤劳作的人们也纷纷停止手中的活儿，抬头望向天空，只见空中乌云压顶，形成旋转的漩涡，漩涡越来越大，笼罩四野！
这片乌云，已经超过了他们的视野，笼罩得范围越来越广。
他们肉体凡胎，看不到这朵劫云的极限到了何地，但许应却看得一清二楚，这朵劫云早已超过了地仙界的千里天劫半径，达到了万里之遥！
并且，还在扩张！
天威森然，即便是他也感觉到有些心悸，心脏一度为之停止跳动。
突然劫云开始收缩，劫云中的能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导致云层的厚度和广度不断缩小，待到这朵劫云缩小到百里左右，许应已经面色如土。
他头顶的劫云变得金光灿灿，比太阳还要亮百倍！
金色劫云还在缩小之中，来到百丈大小，劫云颜色从金色转变为青色。
云中青色的雷霆在窜动，每动一下，许应便有一种在劫难逃的不安感。
“这朵云彩不对劲！”
许应心中有些慌乱，急忙扑在地上，一条胳膊发力，奋力爬行，试图逃离此地。他的头顶，百丈青云还在缩小，很快便变化为紫色，只有方圆半亩大小。
那紫色的雷光在云层中窜动，每跃动一次，许应便有自己即将人头落地的感觉。
他单手爬行，拖着重伤的身体如飞一般，呼啸而去。
“咔嚓！”
天空中雷声乍起，紫色的光芒照亮人世间，惊起无数躲避阳光的游荡者。它们挤在洞窟中或者地底，听到这雷声不由打个冷战，挤得更紧了。
地仙界，天道祖庭。
祖神如常，帮助大龙修复元神损伤，道：“老龙，听到消息了吗？三界潮汐，天海中出现了太古渡口，仙界的仙人在渡口下发现了一具太古神龙的骨骸，通体灵光，从天海延伸，漫漫无穷。”
大龙漫不经心道：“是我的第一世肉身。早已死掉了。我舍弃这具肉身，飞升渊海，达到大自在。”
祖神道：“仙庭的人正在探索这条通道通往何地。”
大龙道：“当然是连接人间界。不过这是一条古路，我的肉身在浩劫之中多有损毁，只怕这条古路早就断去了，肯定危险无比。”
他对仙庭毫不关心，只担心许应的安危，毕竟龙族的复兴还系在许应身上，道：“祖神，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小子去人间界渡劫，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当然不会。”
祖神老神在在道，“老龙，你小觑我了不是？我那一掷之力，足以把他平平安安送到人间界，不会有半点闪失！”
大龙道：“我也相信你的力道控制水准。只是……”
他迟疑一下，道：“我担心的是他是否能渡劫成功。毕竟他到了人间界之后，肯定无法运用道法神通，渡劫自然就没有那么自在……”
祖神笑道：“你多虑了。自你龙庭时代以来，天劫便有强有弱，这天劫不是看你修为高低，不是修为越高天劫越强，修为越低天劫越弱。真正的天劫，感天应人，你的德行越高，人们感念你的恩德，天劫的威力越小。你作恶多端，人们咒骂你，埋怨你，天劫的威力就大。”
祂微微一笑，道：“作恶的时间越长，作恶的次数越多，恨你的人越多，天劫威力也就越大。许应不是作恶多端之人，恨他的人不多。”
大钟一直在听他们二人说话，听到这里，心头一突：“糟了！阿应只怕不妙！”
大龙闻言，松了口气，笑道：“这小子面黑心善，一定是积善行德之人，天劫的威力小的可怜。”
祖神道：“我也是看他心性不坏，是个可教之才，所以青眼有加，屡次指点他，让他在我这里学习元神。”
大龙抬头看向天幕，观察人间界的那片星域，只见那里还是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的光芒闪烁。过了片刻，大龙问道：“祖神，怎么判断天劫威力大小？”
祖神运转不灭灵光，专心为他疗伤，道：“天劫越大，威力越强，不过大到一定程度，便会有质的蜕变。普通天劫能量急剧收缩，会化作红色，称作纯阳天雷。纯阳天雷继续收缩，化作金色，称作九天神雷。九天神雷继续收缩，化作青色，称作青阳劫雷。青阳劫雷继续收缩，化作紫色，称作紫霄劫雷。”
大龙隐隐望见人间界的亮光中有一抹紫色，狐疑道：“紫霄劫雷，得造下多大的孽才能引动？”
祖神想了想，道：“屠城灭国都引动不了，灭族灭种也最多只能让天劫劫云广阔数千里。毁灭一两个世界，大概才能化作纯阳天雷。除非有人能数万年如一日让诸天万界所有人都记恨，才能引动紫霄劫雷吧。”
祂说到这里，也不禁失笑：“这世上，还没有如此作恶多端之人。”
大龙和大钟都没有说话，龙钟长出长长的龙髯，抖动不已。
祖神有些纳闷，见这口龙钟在望向天幕，也抬头看去，就在此时，人间界的亮光中，一道紫色的雷光炸开，将那比地仙界还要辽阔的人间界照亮了大半！

第五百六十四章 人间天道
“这是……紫霄劫雷！”
祖神有些迷茫，许应虽然顽皮淘气，但怎么看也不是一个罪大恶极之人，怎么会引发紫霄劫雷？
然而大钟却知道，第一世许应因为七渡天劫，一次比一次强，将天劫的威力提升到自他之后四万八千年无人能渡的程度。
四万八千年来，诸天万界不知多少炼气士葬身在天劫之下，不知有多少炼气士熬到死也不敢渡劫，不知有多少炼气士背叛自己的道心，做了韭菜佬钓鱼客。
这四万八千年的怨气和咒骂，早就超过了屠城灭国的屠夫，超过毁灭世界的枭雄，超过一切罪大恶极之人。
因此他在人间界渡劫，引发紫霄劫雷，也在情理之中。
“难道人间界渡劫之人不是他？”
祖神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而今太古渡口尚未打通，除了许应，还有谁能跑到人间界？
这世间，能跑到人间界的人屈指可数，这些人也都无须渡天劫。
祖神见大龙和大钟担忧，劝慰道：“两位无须烦忧，紫霄劫雷只有一击，不会再有第二下。”
大龙和大钟闻言，稍稍放心。
“因为基本上用不到第二击，第一击就已经形神俱灭，魂飞魄散了。”祖神解释道。
大龙和大钟顿时紧张万分，望向天幕，只见天幕上那一道紫霄劫雷爆发之后，渐渐紫色的光芒黯淡，果然没有发出第二击。
“我没有说错吧？”祖神道。
人间界，村庄中的人们还在震惊于刚才那道惊雷的威力，村里的几个老头老太太都说好些年没有听到过声音了，突然就被吓了一跳。
村里几个胆大的来到外面，去看那个一条胳膊便“健步如飞”的少年，只看到一具人形焦炭，还在冒着腾腾热气。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人肉的香味儿。
在那焦炭四周的地面上，遍布雷形纹理，纵横交错，空中也有些淡紫色的纹理，交织成网，细密而繁复，像是依循着奇妙的规律。
他们稍稍靠近，便听到一种奇妙的音律自淡紫色的纹理中传来，让人听得头晕脑胀。
“这得造多大的孽，才能被雷劈啊。”人们纷纷议论道。
小蛮等几个活泼的孩子来到附近，向人形焦炭丢石子，但见石子刚刚接近便被那淡紫色的纹理熔化蒸发，消失无踪。
孩子们吓了一跳，更兴奋了。
“那些紫色纹理在消失！”小蛮惊讶道。
过了不久，环绕人形焦炭的紫色纹理越来越黯淡，小蛮仔细观察，只见游离在空中的一道道紫色纹理像是水流一般，悄然无息的向人形焦炭中流去。
到了傍晚，淡紫色纹理已经变得很淡，微不可查。但即便如此，他们丢过来的石头还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化作飞灰。
渐渐地，一股奇妙的道韵自人形焦炭中散发出来，正在玩闹的几个孩童察觉到这种奇妙的道韵，停止玩耍，一个个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手心向天，仰起头沉浸在奇妙的入道之中。
孩子们的心灵透彻，没有什么心思，也不去思考这股奇妙的道韵是善是恶，他们很快便与这股天道的律动相容。
说来奇怪，他们从前学习大人，往往没有什么感应，而这次感应来得却异常强烈！
他们像是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他们能够感受到庄稼的成长，能够感受到古老的大地深处，地肺在呼吸，岩浆在流淌。
他们感受天空中的云的流动，风的撒欢，感受到山野中的呼唤，草木的张扬，林间野兽的嬉闹玩耍。
他们还感受到遥远的地方太古妖兽的气息，还感受到藏迹在黑暗中的游荡者。
他们还感受到一个异常强大的意识，弥天之广，亘地之厚。
这个意识与他们共鸣，种种道妙，纷至沓来。
这些孩童无邪，思维进入天地大道之中，与天道融为一体，仅仅是这一场入道，便为他们奠定了深厚无比的道基！
地仙界天道祖庭。
“老龙，你们快看！”
祖神抬头望天，惊声道，“人间界有了新的变化！”
大龙和大钟正在勤修苦练，打算把龙钟炼成不灭灵体，闻言急忙抬头张望。
只见一片漆黑的人间界，几点亮光有如黑暗中零星的星光，其中一点亮光竟然在缓缓的向外扩张！
大龙和大钟震惊莫名，那点亮光正是祖神把许应扔出的方向！
“祖神，这是怎么回事？”大龙问道。
“那里的天道在扩张。”
祖神道，“天道的力量在逐渐壮大，可以说在翻倍增长，速度极快！”
所谓道长魔消，天道的力量在急剧提升，黑暗也就在逐渐退散，人间界的生机也就开始恢复，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大！
“人间界的光芒虽然从前也在增长，但增长速度极慢，现在翻倍增长，定然有异常的事情发生！”
祖神道，“这一切都是我把许应丢过去之后发生的，难道说引起这番变故的，会是许应？”
祂大惑不解，面对紫霄劫雷，难道许应还能存活下来不成？
“绝不可能！”
祂摇了摇头，紫霄劫雷的威力太强，雷光照耀了大半个人间界，这等威能，就算许应的无漏金身也给戳得千疮百孔四处漏气，就算不灭元神也会被灭了，不灭真灵，多半也被打散。
但倘若不是许应，又会是谁在缔造壮大人间界的天道？
祖神跃跃欲试，很想降临人间界，去看一看那里发生了什么变故，然而人间界大片大片的黑暗限制着祂，让祂不敢降临。
黑暗中有大恐怖。
令他望而生畏的大恐怖！
天海，太古渡口，仙帝至尊御驾亲临，来到渡口监工，只见仙庭天工部数以万计的天工仙人祭起各种度量法宝，丈天量地，丈量一艘艘渡海的金船尺寸。
还有天工抄录金船上的太古烙印，研究其奥妙。
更有许多天工乘坐被修复了大半的金船，驾船驶入远祖的龙头之中，沿着不灭灵光的通道向前驶去。但见不灭灵光如同铺在天海中的一道灵光长河，通往一片黑暗的神秘地带。
“陛下，这条太古通道，有人来过！”
突然有天工有所发现，急忙前来禀告，道，“臣等发现，很多沉船被人拆下完整的部件，拼凑出一艘完整的船。”
仙帝至尊心中一惊：“已经有人沿着通道去了那片黑暗中？”
就在此时，惨呼声传来，仙帝至尊急忙看去，只见刚才那艘驶入灵光长河的金船四分五裂，船上诸多天工坠入长河之中，被河水吞没，消失无踪！
那灵光长河极为凶险，乃不灭灵光组成，威能奇大，没有金船，休想前往长河尽头！
“到底是谁重组了一艘金船？难道是其他三个夺取了龙族远祖元神碎片的老东西？”
仙帝至尊正在潜心运算，突然只见那灵光长河的尽头，那片浓郁的黑暗之中，有亮光闪烁。
亮光越来越大，向外晕染，逼退更多的黑暗。
仙帝至尊眼角跳动，去推算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却什么也算不出来。他也夺取了一部分远祖元神碎片，碎片中有一些是关于太古时代的记忆，记载着许多神秘而宏大的往事。
其中太古渡口便是其中之一，传闻渡口连接着两个地方，一个是人间界，另一个便是天仙界！
“传令下去，给朕拆解天路，修补太古渡口！”
仙帝至尊声音传荡，“限期三月，务必给朕造出一艘完整的金船，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给我将长河修复！”
此令一出，天工们更加忙碌。
仙帝至尊望向那越来越大的亮光，心道：“那里是人间界，还是天仙界？不管是什么地方，那里一定发生了惊天的变故！”
人间界。
过了不知多久，大人们呼唤孩子们回家的声音传来，小蛮、小楼等孩童这才惊醒，只见那人形焦炭四周的紫色纹理已经完全消失，但道韵犹存。
“谢谢你们。”
他们同时听到一个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小蛮等人惊疑不定，这个声音就是适才那个弥天亘地的意识，引领他们入道的意识。这个意识引领着他们，感天应地，参悟天地大道，让他们与这片天地共鸣。
这个下午，他们感悟天地自然，得到的东西，比他们从前几年得到的东西还要多，多了几百倍几千倍不止！
可是那个声音为何还要谢谢他们？
他们不知，那一道紫微劫雷落下，直接摧毁了许应的无漏金身，洞穿下来，击穿他的不灭元神，将他不灭真灵打穿！
许应在那生死存亡的关头，突然察觉到人间界的天道不完整，籍次躲过一劫，让自己部分元神和真灵没有彻底毁在紫霄劫雷之下。
但他意识几乎被紫霄劫雷击散，无法修复肉身和元神，只好借此渡天劫的良机，参悟紫霄劫雷中蕴藏的人间界天道。
然而他的意识散乱，靠他自己难以短时间内参悟出劫雷蕴藏的天道，幸而这些顽皮的孩童就在附近，幸而他们有跟着大人参悟天地自然的习俗，无形之中帮了许应一个大忙。
许应意识渐渐在人形焦炭中聚拢，心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若无这些孩童，只怕我真的要烟消云散。幸而有他们，我才能初窥人间界的天道奥妙，从而再进一步！”
“天快黑了！”大人们催促的声音传来。
小蛮等人应了一声，向村庄奔去，突然他们只觉身子轻盈，竟然飞了起来，一个个载空蹈行，天空若有浮力，御风可以前行，真是奇妙也哉！
一个个少年少女惊呼，随即惊呼化作嬉笑，他们御风向村庄而去。
夜幕降临，人形焦炭中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焦炭外壳轻微炸裂，里面若有光芒流转。
天道的道韵依旧极为浓厚，萦绕着这个人形焦炭，奇妙的天道道音自焦炭中传来。
这时，道哭声传来，一具具白骨骷髅出现在苍原上，身躯高大，张开没有血肉的大口，发出阵阵可以摧毁大道的道哭！
这些来自太古龙庭时代的骷髅像是要摧毁这世上一切道法，立刻感应到许应的方位，纷纷涌来，一时间苍原上白骨累累，波浪般向前涌动，磷火如昼！
道哭之音更是宏大，仿佛再现当年的末日景象，无数白骨骷髅向许应涌来，其中甚至不乏有龙首人身的白骨，应该是龙族中的高手！
那道哭之音压过天道的道韵，侵袭人形焦炭。
焦炭之中亮光萦绕，正在塑造道骨，正值关键时期，被四面八方涌来的道哭干扰，顿时错乱。
眼看便要功败垂成，突然许应的大罗天中，一株顶天立地的仙株跃出，花骨朵如巨灵天锤，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向一个个白骨骷髅咬下！
“咔嚓！”
那天河怪花口大可以吞噬太古巨兽，一口下去，便有数百白骨骷髅遭殃，被它吞噬！
那花苞之中，利齿锋利，一根根花蕊如同血盆大口中乱舞的触手，将那一具具白骨缠住，捆得死死的，连嘴巴也被封住，发不出道哭之音。
待到白骨落入花苞之中，利齿碾碎，顷刻间便被炼化吸收！
不仅如此，天河怪花有如顶天立地的巨人，叶子有如巨人的巴掌，茎干如臂膀，根须如足，在苍原上纵横来去，掌起掌落，钢拳不二，往往一击便将那些白骨骷髅打得粉碎！
白骨骷髅仿佛知道若是让人形焦炭中的人复生过来，便是自己的末日，于是潮水般涌来，哪怕那朵天河怪花如此凶恶骁勇，也不能让它们退却。
他们扑到怪花身上，张口向怪花发出阵阵道哭，拳脚并用，轰击怪花的根茎枝叶花瓣，打得怪花汁液横流。
而在远处，还有更多的白骨骷髅纷纷赶来！
那怪花杀得上瘾，愈发凶狠，鬼魅般在白骨战场之中驰骋，忽而一跃而起，身形旋转，触手将体表的白骨骷髅卷起甩飞，忽而落地连翻带滚，枝条抽打，叶片挥舞，将一具具白骨拍碎抽爆！
它越杀越是凶狠，大口鲸吞，所向披靡，哪怕伤势再重，也始终不退！
这怪花始终环绕着许应，不让那些白骨骷髅接近许应半步！
这一夜厮杀，白骨堆积成山，堆满苍原，饶是天河怪花强横无比，也被打得遍体鳞伤，枝叶受损，根须断了不知多少根，花苞也被咬破，四处透风！
天河怪花依旧死战不退！
终于，一夜过去，东方吐白，天色渐渐亮起。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怒哼：“多管闲事！”
随即，那疯狂涌来的白骨骷髅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不见踪迹。
“多管闲事？”
那天河怪花口吐人言，低声冷笑道，“事关身家性命，怎么会是闲事？”
这怪花转过“头”，望向许应，声音变得古怪起来：“现在，终于没有人与我争抢这具肉身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道体初成，道体被毁
“这具身体，我已经看护很久了，谁也休想抢我的！”
怪花来到人形焦炭前，花蕊端头长出一只只眼睛，凑到人形焦炭的裂痕处往里面观望，“这小子把肉身炼得越来越强了，这次更是因祸得福，多半会借此机会炼成道体！得此道体，我说不得可以新道旧道兼修，一边是大罗妙境，一边是至尊境！到那时，遇到道哭也就不怕了！”
旭日升起，天河怪花在阳光照来之前，咻的一声钻入许应残破的大罗道场之中，安安分分的扎根下来。
这怪花便是邪金仙萧澜山，被悟空道人打死之后，死而不僵，夺舍了天河怪花，一直潜伏在许应的大罗道场中。
他是悟空道人那个时代的人，虽然躲过了道哭，但他的肉身早已腐朽，只能在大罗道场中苟且偷生。
悟空道人将他打死，反倒是让他看到解脱的曙光，那就是夺舍许应。
邪金仙这些日子的隐忍，目的便是为了夺取许应的肉身，看到许应将肉身炼得更强，自然更加欢喜。
别人来动许应的肉身，他哪里能容忍？猫狗尚且护食，更何况关系到他的性命？
“古怪，这人间界除了我之外，难道人间界还有其他人？不管是谁，都休想动我的宝贝肉身！”
天河怪花舒展身躯，吸收许应的大罗十景蕴藏的奥妙，“许应，地仙界不好下手，但在人间界只有你我，这便是我的天赐良机！”
天亮后，村民们起床，走出房屋，抬头看去，不禁骇然。
只见一夜之间，他们的村落外便多出了几座白骨山，山势不是太高，但还是极为震撼。
那些强大无比诡异莫测的游荡者，竟然一夜之间死了不知多少！
小蛮等孩童飘了起来，御风而行，翻山去看许应。
村民们注意到这一幕，又惊又骇，这两日，出现的怪事实在太多了，连小蛮等孩童居然都可以御风而行，渐有神通！
村民们议论纷纷：“难道天上掉下来的少年，真是神仙？”
“神仙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是啊！而且神仙的脸，怎么有点黑？”
……
小蛮等人来到白骨山的对面，寻到人形焦炭，只见有一些地方焦炭已经脱落，露出无暇的肌肤。
“他还活着！”孩童们惊讶道。
这时，又有毕剥毕剥的炸裂声传来，人形焦炭又有一些地方炸开，焦炭脱落，一种奇妙的道韵与天地自然相连。
这时，又到了天道复苏的时间，村民们如往常一样，停下手中的活儿，仰天入道。
对于诸天万界的炼气士来说，每一次入道都极为难得，无比珍惜。但对这里的居民来说，入道是家常便饭，他们天天都会入道一次。
只是这次与从前不同，他们入道之后，便只觉天道变得比从前更加厚重，更加广博，天道中充斥着各种奇异的奥妙，不悟自明，化作奇妙的道象，烙印在他们的体内。
从前的天道很是淡薄，他们只是在感悟自然，感悟没有那么强烈，但这次感悟却是异常强烈，异常壮大，异常丰富！
他们从天道中得到良多，也在丰富天道，修补天道。
他们是一群补天者，原本他们补天的速度很慢，需要几十代人几百代人才能见一点成效，但现在短短一天时间，复原的天道便超过过去万千年！
这时，他们感应到了许应那博大的思维意识，与天道相容，帮助人间界的天道以更快的速度复苏。
他们与许应的思维相容，天地间的道音渐渐洪亮，天道舒张，外界的黑暗在飞速退去。
远在祖庭的祖神和大龙看到人间界的天道再度扩张，震惊莫名。
“祖神，人间界扩张，是不是与许应有关？”大龙问道。
他此刻也有些不敢肯定。昨天人间界的天道扩张了一次，今天又扩张一次，就算是长身体也没有这么快。
祖神面色凝重道：“我觉得，人间界的扩张可能与许应无关。应该是有一位大高手也进入人间界！”
太古渡口处，仙帝至尊也遥遥望着这一幕，面无表情，突然道：“天路还未到吗？”
他的身后，仙官禀告道：“陛下，天路有多处断裂，有几段天路破碎，被人收走，化作了仙药仙株。”
“收回来。不从者，灭族灭种。”
“遵旨！”
仙帝至尊望向人间界，他知道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但作为权势最大的人，却无法掌控这种变故，让他心生不安。
这时，又有一位仙官匆匆赶来，告禀道：“陛下，九天九帝都在，大罗天上的老爷们也没有少。”
仙帝至尊微微一怔，大惑不解：“不是九天之上的人先我一步进入那里？那么，到底是谁寻到太古渡口，修复渡船？”
太古沉船被人打捞出来，拼凑出一艘完整的金船，那么肯定有人顺着这条残破的灵光长河去了长河彼岸。
只是这人到底是谁？
突然，仙帝至尊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晴不定：“难道会是他们？他们当年夺权失败，应该死绝了才对……”
九天之上，也有一双双目光注视着这一幕。
从太古渡口传来的消息源源不断传入这些古老存在耳中，毕竟，仙帝在九天之上有眼线，九天之上自然也会安插耳目混入仙庭。
“先明尊一步发现渡口，夺取渡船的，可能会是当年的那些老家伙之一。”
九宫道君来见太元道人，两人见礼，落座，九宫道君道，“当年仙庭成立，他们夺权失败，未必全都死了。这几个老家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极有可能躲到那片黑暗区域。”
太元道人微微皱眉，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事，当年曾有他们的法宝莫名其妙出现在仙界，引起一番争夺。”
九宫道君轻轻点头：“归道玉盘。”
太元道人道：“还有山水丈天尺。”
九宫道君思索道：“这两件宝物出世，的确透露着诡异。当年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他们铲除，他们不可能幸存。当年我还以为是你们中的某人搜集到他们的法宝，留作纪念，现在又把法宝放出来布局。现在想想，更有可能是这些老家伙没死，把各自法宝放出来布局，企图卷土重来。”
太元道人扬了扬眉，笑道：“当年他们鼎盛时期，尚未翻盘，何况今日？”
九宫道君道：“不可小觑。他们毕竟走的是至尊境这条路。”
太元道人听到至尊境三字，面色有些阴沉，随即笑道：“明尊辛辛苦苦打开太古渡口，修复金船，重连道路，我们本不好抢他的。不过事关那几位老家伙，我们还是得借他的金船一用，去人间界走一遭。”
太元道人笑道：“必须走一遭。”
等到夜晚，许应还是未能自人形焦炭中复生。突然，潮水般的白骨骷髅涌来。
“还来？”
天河怪花陡然出现，杀向白骨骷髅。
邪金仙毕竟不复从前，不是大罗金仙的状态，难免有疏忽之时，只见那不断涌来的白骨骷髅之中竟有一个身影混迹其中，不断腾挪闪躲，借助白骨骷髅来遮挡住天河怪花的视野。
终于，那个黑暗中的身影来到人形焦炭身边，抬手便要将这人形焦炭打得粉碎，就在他要下手之时，忽然从那焦炭裂开的地方飞出一根尺子，与他手掌碰撞一记！
那根飞尺正是至尊法宝山水丈天尺，与那身影的手掌稍稍碰撞，竟未能将那身影打碎，反而四周到处都是破碎的山河！
那身影也是吃了一惊：“妖妇的丈天尺！怎么会落在这黑脸少年身上？妖妇琼台难道也在附近？”
他不再迟疑，立刻飞身后退，没有多做停留。
那山水丈天尺盘旋一周，又缩回许应体内，并未对他穷追不舍。
天河怪花原本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那人与山水丈天尺碰撞一记，这才望来。这朵怪花看到丈天尺出手击退来敌，心中一惊：“这根尺子的主人，有问题！”
它刚想到这里，便见白骨骷髅潮水般退去，与那个古怪身影一起消失无踪。
天河怪花等待到下半夜，始终没有危险来袭，又钻回大罗道场。
四周恢复安静，只有人形焦炭中传来的炸裂声，在夜色中很是清晰。那人形焦炭之中道韵悠长，与天地自然相连，显得愈发不凡。
天亮之后，村民们再度来到白骨山，只见一个玉骨冰肌的少年坐在那里，周身弥漫天然道韵，气息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天空中垂下道道紫气，与少年相连，神圣不俗。
有村民急忙叩拜，以为神仙。
“他不是神仙！”
有人道，“神仙能黑着脸吗？”
有人捂住村里女孩的眼睛，附和道，“没错，神仙还能没穿衣服？”
众人纷纷点头，道：“神仙不穿衣服，岂有此理？”
跪地叩拜的那几个村民闻言，也有些迟疑，纷纷起身。
“你们错了。我就是神仙！”
那玉骨冰肌的少年缓缓站起身来，朗声道，“我已经渡过天劫，渡过天劫，便是仙人！”
他周身道音阵阵，突然四周白骨山纷纷化去，白骨化作齑粉，深埋大地，取而代之的绿荫遍地，春色盎然，散发勃勃生机。
众人四周天地剧变，山川大改，平地起山岳，高岗化清泉，改天造地，简直堪称神话！
那少年展现非凡的造化之力，存想出衣裳，笑道：“现如今，你们该信我是仙人了吧？”
他还是有些心疼，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经毁在天劫之中，那套衣裳是天魔至尊所赠，陪伴他经历了不知多少危险，而今竟然就这样灰飞烟灭，着实可惜。
“从谁那里再顺一套好衣裳……”
这少年便是许应，想着自己认识的人之中，谁的衣裳比较好看。此次他平白天劫，威力超乎想象，几乎将他劈得魂飞魄散，但好在遇到了小蛮等孩童助他一臂之力，帮他理清散乱的思维意识，让他因祸得福。
此次紫霄劫雷蕴藏人间界的天道，他参悟劫雷中的天道，与人间界的天道相容。
他籍次机会重塑肉身元神，让自己的肉身元神也与人间界天地大道相合，以此达到道体。
其身玉骨冰肌若道生成，其神丰神轩举，智逸飘扬，与天地大道连通，举手投足，莫不带着道威。
一位老者颤巍巍道：“你若是神仙，为何没有飞升到仙界去？”
许应闻言，心中也有些纳闷：“是啊，我若是渡过天劫，应该飞升才对。祖神说三界有人间界、地仙界和天仙界，那么我应该飞升到地仙界。为何没有我的飞升霞光？”
他鬼使神差，感应自己的劫数，突然脸色剧变。
天空中顿时雷声滚滚，闪电交加，顷刻间万里劫云铺天盖地袭来，在空中卷动如同大漩涡。
村民们骇然，连忙奔向村子躲避。
天空中，劫云飞速收缩，化作一团红云，随即红云化作金色，紧接着再度收缩，又化作青色！
青云动荡，向紫云转变。
许应也变了脸色，身形比那些村民还快，呼啸破空而去。
“残缺天道，渡劫不算啊？”
村民们听到空中传来一声悲愤的叫声，接着天空中紫芒一闪，一道细微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正中那个在空中飞行的少年脑门。
那自称神仙的少年一声不吭，从空中栽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那紫色雷霆爆发时，炫目的紫光照耀的范围比上一次更广，地仙界的天道祖庭中，祖神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半晌没有合拢。
“祖神前辈不是说，紫霄劫雷只有一击吗？”
大钟在一旁铛铛作响，不住询问，“难道又有人渡劫了？”
祖神茫然：“我不知道……古怪，怎么又来一次紫霄劫雷？”
这雷劫过后没多久，更为古怪的事情出现，只见那团亮光竟然又再度向外扩张，此次又比从前变大了许多！
显然，人间界的天道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变得越来越完善越来越完美！
祖神向大钟和大龙郑重其事道：“两位，我以为紫霄劫雷与天道成长之间，必有联系！”
大钟和大龙不理睬祂，大钟悄声道：“龙爷，我觉得祖神有点神棍。”
大龙深以为然。

第五百六十六章 十废天君
因为人间界的天道被许应等人复苏了更多，此次紫霄劫雷的威力也比上一次大了许多，尽管许应的道体极为了得，还是一击重创。
依旧是人形焦炭，依旧是强烈的天人交感。
全村人都来了，不是为了吃席，而是在人形焦炭旁边感应天地自然更加迅捷。
天道经过他们的完善，迸发出的光芒更加强烈，驱散更多的黑暗。
到了夜晚，天河怪花从大罗道场中跳出来，在荒原上游弋，提防那种能够发出道哭的白骨骷髅来袭。
“二次炼成道体？一定比从前更加强大！”这朵怪花对许应的肉身更加期待了。
待到第二天傍晚，许应道体恢复，新炼成的道体比上一次的道体更为强大。他对天道的感悟也水涨船高。
更为关键的是，掌握天道，他便掌握了人间界的道法神通！
“可是，为何我还不是仙人？”许应抬头望天，心中纳闷不已。
“仙人！”
那些朴实的村民们纷纷向这边飞来，来到跟前，纷纷叩拜，道，“我等不识上仙，惊扰怠慢了上仙！”
许应没有理睬他们，抬头打量天空，露出疑惑之色。
然而在那些村民心中，他已经成了真正的仙人，因为他们在许应身边感悟天地自然，先前还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劲之处，但他们很快便发现，他们竟然变得像神仙一样！
有人力大无穷，有人能腾云驾雾，有人可以遁地而行，有人能呼风唤雨，还有人掌控雷电！
他们这才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黑脸少年，竟然如此神通广大！
先前许应说自己是仙人，他们不信，现在才信了。
突然，天空中雷霆阵阵，劫云再起，村民们被这雷霆惊得胆战心惊，急忙四散而去。
他们还未走出多远，突然紫气满霄，一道细微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照亮人间界的黑暗。
他们回头看去，便见“黑脸仙人”整个人焦黑一片，直挺挺倒了下去。
“上仙！”有人大哭。
小蛮开心道：“咱们又可以亲近自然了！”
朴实的村民们纷纷转悲为喜，连连点头。憨厚的人们又一次聚在许应四周，与许应的思维意识一起感悟天道，与天地大道相容。
“老龙，那团亮光更大了呢。”
祖神捅了捅龙钟，仰头道，“刚才人间界的紫霄劫雷也比先前更亮了，显然劫雷的威力也在增强。”
龙钟向天幕的黑暗区域望了望，果然天道笼罩的区域又大了几分。
“然而，发生了什么事？”大钟询问道。
祖神老老实实道：“不知道，不清楚。”
天海太古渡口，仙帝至尊见此一幕，心中凛然，更加迫切想要打通灵光长河。
到了夜晚，天河怪花又跳出大罗道场，围绕焦化的许应巡逻，但古怪的是，自从上次白骨骷髅侵袭许应之后，最近两晚，都不曾见到白骨骷髅。
“难道说，它们被我杀光了？”
天河怪花摇了摇头，它明明看到许多白骨骷髅逃走，旋即，它的目光又落在许应身上，花蕊端头长出一只只眼睛，凑到人形焦炭跟前仔细往里面看。
“这次的道体，一定更加完美！我的宝贝儿……”
又是新的一天到来，焦炭外壳破碎，许应从中脱身，赤条条站起身来，仰望天空，有些失魂落魄，喃喃道：“不对，不对，为何我还没有渡劫成功？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我再试一次……”
“仙师！”
村民们飞来，小蛮那个少女的脑后已经形成了光晕，其他村民也法力雄浑，举手投足皆有惊人威力！
他们还未飞到许应跟前，便见天空中劫云骤起，电闪雷鸣，连忙一个个顿住。
“大家不要慌，紫雷只劈仙师，劈不到咱们！”小蛮脆生生道。
天空中一道紫色天雷落下，轰然炸响。
祖神遥遥看到这一幕，捅了捅龙钟，大龙和大钟懒洋洋的看了一眼，道：“又亮了呢。待会天道扩张时叫我。”
又过不久，祖神捅了捅龙钟，道：“天道扩张了。”
太古渡口，仙帝至尊遥遥望见这一幕，露出狐疑之色：“三天两头发出紫光，莫非有什么规律？”
夜幕降临，天河怪花想跳出大罗道场，守护“自己”的道体，但想了想又趴了下来。
“在大罗道场中也不是不可守护……”
一转眼便是月余时间过去，天空中又是一道紫色雷霆划破天际，笔直劈在许应头顶。村民们像往常一样飞来，就在附近感悟天地自然。大罗道场中，天河怪花懒洋洋的抬起巨大的花骨朵，向外瞥了一眼：“又来……”
天道祖庭中，祖神抬眼瞥了一眼，嘀咕道：“又大了许多。想来天道笼罩的范围也应该会更广一些。”
至于大龙和大钟，对此已经毫不关心了。
太古渡口，仙帝至尊远远望见这一幕，吩咐那些埋头苦干的天工道：“若是太累，可以歇息一天，不必急于一时，确保金船和灵光长河的安全要紧。”
至于九天之上的存在们也习以为常，下棋的下棋，喝茶的喝茶，悠然自得。
“算上这次，是第十八次紫霄劫雷了。”
天道祖庭中，祖神还是固执的抬头望向天空，看到紫色劫雷炸开，心中默默道，“天道笼罩范围也扩张到从前的万千倍大小。但是这只是人间界的冰山一角，还有广袤无垠的人间被黑暗笼罩。”
祂目光深沉，人间界要比地仙界大了许多倍，许应所恢复的天道区域，还是太小。
“许应所能恢复的人间界，已经到极限了，外面还是被黑暗笼罩。我既然说过，让他在人间界渡劫飞升，那么便一定不能食言！”
祖神缓缓起身，唤道：“天，我走之后你便镇守天道祖庭。鱼竿给你，倘若有朝一日，你发现人间界有紫霄劫雷再度爆发，记得挥起鱼竿。切记，切记。”
天师兄闻言，躬身称是。
祖神将自己的鱼竿抛起，鱼线变得无比细长，垂入天幕。
细细的鱼线深达人间界，落入一片亮光之中，仿佛在垂钓人间界的鱼儿。
天师兄接过鱼竿，落座下来。
土地神连忙跳到大鼓上，询问道：“祖神打算去哪里？”
“人间！”祖神道。
祂这几年已经觉察到人间界的变故，天道在慢慢复苏，所以许应寻到这里来时，祂便动了将许应送到人间界的心思。
祂的目的，便是借许应之手，恢复人间界的天道。
人间界的天道恢复得越多，祂的修为越强，伤势痊愈得越快，倘若许应能将人间界的黑暗荡平，那么祂的伤势便会立刻痊愈！
但现在看来，许应已经达到极限，无法将人间界的天道完全恢复，这就需要祂亲自出山。
这些日子，许应连续渡十八次紫霄天劫，天道恢复了元狩世界那么大的区域，无形之中让祖神的伤势又好了一分。
先前祂不敢走出祖庭，现在则有了充足的底气！
“远祖，这次须得你与我同行。”祖神向龙钟笑道。
那口龙钟周身灵光飘逸飞扬，厚重的道音，如龙长鸣，钟壁上甚至长出了龙须，此钟厚重无比，散发出的道威更是强横无边。虽然不是至尊法宝，但比起大罗仙器也不遑多让！
龙钟内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道：“道兄，你不能直接穿过星空，降临人间界？”
祖神摇头道：“黑暗中有凶险，我若是从星空降临，必遭截击。安全起见，我们走太古渡口。那里有你的肉身，而且还有几位好朋友随行，必然平安。”
他们走出天道祖庭，向天海而去。
人间界的山村前，诸多正在参悟天道的村民突然各自闷哼一声，猛然张开嘴，口中便发出阵阵道哭之音！
那道哭的声音所及之处，顿时天道纷纷瓦解，草木皆枯，流水腐朽，一切生机断绝！
“果然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参悟出人间天道！”
那团人形焦炭突然炸开，尘埃中许应身形飞出，道体无暇，心念微动，便有衣衫自生，却是他以人间天道所化的衣物。
他身形翩飞，飞速来到那一个个发出道哭的村民身前，曲指连点，将自己这段时间参悟出的人间天道，融入到指力之中，将那一个个村民体内的道哭逼退！
这道哭是他们感应天道时，顺应他们的感应而来，侵入他们体内，让他们发出道哭，攻击许应。
然而许应在短短片刻，便将道哭原路送回，道法之精妙，匪夷所思！
许应神识顺着那道哭来源，一路追溯过去，待来到黑暗深处，突然眼前一黑。
他耳畔隐隐传来一个声音：“好大的胆子！”
一股恐怖的力量爆发，竟欲反追踪他的方位，许应立刻衣袖一抖，手为天刀，斩断神识，将那追兵来路截断！
十八次渡劫，让许应对人间界的天道的理解也达到极致高深的境地，这番运用只是牛刀小试。
只是，他总想要再进一步，却倍感艰难。
人间界的天道远比地仙界的天道复杂，毕竟人间才是最复杂的地方，人心难测犹胜天心，人意难描犹胜天意。
更为关键的是，他察觉到人间界中总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止他将天道复苏。最近几次，这种感应愈发强烈。
有这种力量的干扰，他这几次对天道的领悟并不多，道体成就也达到了极限。
许应微微皱眉：“古怪，这道哭有些不太单纯，似乎不是纯正的道哭……”
那些村民纷纷叩拜，口称仙师。
许应搀扶他们起来，笑道：“我还不是仙。此次天劫虽然渡过，但因为天劫不完整，不算真正渡劫。待渡劫之后，我才是真正的仙人。到那时，你们可以叫我仙师。”
他打量这些村民，不禁动容，这些村民个个天资不凡，没有修炼过，甚至连采气期的境界都没有进入，便拥有了不俗的法力，掌握强大的神通！
他仔细打量，顿时了然：“这些村民跟着我一起入道，感悟天道，修补天道，他们无形之中，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天地自然之力。”
掌握了天道之力的村民，道行极高，早已超越了境界的范畴。
他们浑然不知他们所掌握的力量是何等强大，将来会带给他们多大的变化。
许应看着他们质朴的眼神，心中动了怜才之意，有心传授给他们功法，让他们可以各自修炼，方能不辜负这身道行。
突然，他心中微动，倘若自己不传授这些村民功法，任由他们自悟，那么这些村民是会开创出采气、叩关、交炼的境界体系，还是走出另一种不同的道路？
他想到这里，打消传功的念头，向村民挥手道别，笑道：“我来到贵地已久，还未曾来得及去其他地方转转。告辞了。”
那些村民殷勤挽留，但许应脚下一顿，便自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消失不见。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飞升，现在无法飞升，那么他便去寻找阻止他飞升的源头，找到解决办法！
那些村民纷纷腾空，只是他们刚刚参悟出一些道法神通，哪里能追得上许应？
许应丢下众人，环顾四周，但见苍天广大，笼罩四极。但在天道笼罩之外，便是一片无与伦比的黑暗，浓郁得难以想象。
天道所笼罩的区域，就像是人间界的一个另类，没有被污浊所侵扰！
“当年毁灭龙庭的浩劫，连人间界一起毁了。难道那场浩劫，也是道哭？不过那个说我好大胆子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许应迟疑一下，向道哭来源而去。
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道：“这位兄台，我家老爷有请！”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小道童骑鹤而来，仙气飘逸，很是出尘。那仙鹤来到许应跟前，振翅飘浮在空中，小道童急忙见礼，道：“老爷见到故乡来客，心中很是欢喜，因此命小子前来，一定要请兄台与我家老爷见一面！”
许应见他来历可疑，道：“敢问你家老爷是？”
小道童笑道：“我家老爷乃古老时代的古仙，曾经开创出十种证道之法，闻名天下。老爷姓柳，名叫柳贯一……”
许应惊声道：“十废天君柳贯一？他怎么出现在人间界？”

第五百六十七章 同道中人
那道童惊讶道：“你知道我家老爷的绰号？”
许应轻轻点头。
当初他从妖祖手中得到了三卷妖祖收藏的外族功法，第一篇是《十洞天参悟法》，第二篇是《翠岩石刻》，第三篇便是柳贯一所编撰的《道果十证》！
《十洞天参悟法》的撰写人其实是如今的仙帝至尊。但十洞天参悟法也并非仙帝所创，而是来自其师青玄的太虚十景。
《翠岩石刻》是翠岩的拓本，传闻翠岩是彼岸之物，飞到地仙界。洞渊之法，便是由昊天帝破解《翠岩石刻》，参悟出太一洞渊而起！
《十洞天参悟法》和《翠岩石刻》都莫测高深，是极为厉害的传承，《道果十证》竟能与这两卷书并列，可见也非同小可！
柳贯一的《道果十证》，记载了十种证道之法，可以让人修成道果，证道十次。
虽说柳贯一炼了十次，废了十次，但那是他资质不行，他的才华还是非同小可！
“这小道童说，十种证道法门是柳贯一开创的，可见是给他老爷面上贴金。”
许应心道，“妖祖明明说柳贯一是个刨坟掘墓的行家里手，是从古代先贤的大墓中，集齐十种证道法门。难得遇到同行，一定得去拜访一下。”
他心中颇为纳闷，十废天君应该很是古老，妖祖说他在道哭之后便消失无踪，怎么会跑到人间界？
人间界危险重重，许应来到此地，道行近乎作废，一身道法无法使用，只有武道才有威力。现如今许应靠参悟天道，修补天道，这才可以动用法力神通。
柳贯一应该无从参悟天道，他是怎么在如此凶险的人间界存活下来的？
大罗道场中，天河怪花心中凛然：“十废天君柳贯一，难道就是那个说我多管闲事的高手？这厮想见许应，是耍什么花招？难道是要对我下手？”
他从前听到过柳贯一的名头，毕竟证道十次，十次失败的人，古往今来独此一人，闻名天下，想不知道都难。
“既然十废天君相邀，我自然要前往。”
许应笑道，“小道友，请带路。”
那小道童称是，道：“还有一事，你见到我家老爷，不要叫他十废天君，他不喜欢这个绰号，显得他没什么本事似的。”
许应点头，道：“小道友怎么称呼？是哪里人？”
“我叫童浩，是祖庭人，七十万年前便追随老爷了。”童浩道。
许应眨眨眼睛，笑道：“你比我年长几岁。”
许应跟着仙鹤闲庭信步，那仙鹤乃是妖族强者，姿态翩然，修为深厚。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一处山岳前，只见山势陡峭险峻，山间多有灵泉，居然汩汩的流出仙灵之气。
待飞至山顶，便见顶峰处有一片仙宫，弟子众多，熙熙攘攘。
许应仔细打量，只见仙宫的门户上写着四个字，是仙家文字。
“十全道门。”许应读道。
“十废天君居然把自己创建的道场，命名为十全道门！”
许应诧异，这未免也太厚颜无耻了吧？
十废天君柳贯一证道十次，失败十次。同一条证道之路，证道的机会只有一次，第一次不能成功，便永远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柳贯一十次证道失败，意味着他这十种证道法门，永远也不可能成功！
许应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涌金泉，山间竟有一道仙灵之气形成的喷泉冲天而起！
“这里不是仙界，但也有仙山。”
许应正在张望，突然一声大笑传来：“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今日这两件事，我都遇到了！祖庭来的道友，柳贯一有礼了！”
许应急忙望去，只见来人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浑然没有他想象中的十废天君的样子，很是儒雅随和，手中拿着把扇子。——许应原本以为他应该拿着洛阳铲才对。
“在下许应。”
许应见礼，笑道，“柳先生的大名，早有耳闻，我曾在妖祖那里有幸读到过阁下的《道果十证》，惊为天人。”
书生柳贯一露出喜色，笑道：“你读过我写的书？真真是太好了！请，请！”
他伸手相请，在前面引路，笑道：“难得他乡遇同乡，更难得的是，他乡遇知己！你读过我的《道果十证》，咱们便是道友，同道中人方称友，你我便是同道中人！”
许应笑道：“我也深有同感。”
他心中却暗暗叫苦：“七爷教给我的那些书，快被我几句话抖完了，后面再与他谈论，他岂不是要看出其实我没什么文化？”
突然，他观察附近山峦走势，水文动向，心中微动，道：“道兄，我在来的路上只见此地有九泉三关，青龙相拥，定有大墓！”
柳贯一身躯大震，转过身来，激动万分，声音沙哑道：“你也是江湖同道？”
许应谦逊道：“略有涉猎。我曾经为了探寻修炼法门遗失的真相，四处堪舆地理，寻找先贤墓葬，拜访各位已经作古的前辈，与他们交流一二，期望补全修炼法门。”
“我也是！”
柳贯一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双手，激动莫名，泪花在眼眶中打转，道，“我也是想寻找证道的奥妙，不信这世间的证道法门就那么一两种，所以才找那些已经作古的先贤聊天。其实我一点都不贪恋这些先贤墓中的宝贝，然而世人太俗，误会了我，污蔑我盗墓！”
这话说到许应心坎里去了，激动道：“我也一样！我内心对这些前辈只有敬重，没有半点亵渎之心，寻找他们也只是要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交流，何等高尚？可是偏偏有人要戳我的脊梁骨，说我是贼！”
两人面面相对，心有戚戚，只觉人间知己无过于此。
许应道：“我以为人间界已经毁灭，却不曾想在这里居然还能遇到幸存下来的人族，也没想到，竟能遇到道兄！道兄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柳贯一笑道：“人间界何曾被毁灭过？”
许应怔住。
柳贯一与他并肩而行，笑道：“人间界只是天地大道被毁灭，众生依旧还在。不仅人族生存下来，其他种族也生存下来。我原本也与你一样，以为人间界必定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生机，没想到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这片无法无天无道的天空下，生命依旧生机勃勃。至于我因何来到这里……”
他面色沉下，语气转冷，道：“我是被人流放到此。当年有些人野心勃勃，想要换朝不换代，在新仙庭中也是当权者，甚至要做太上皇。他们对我们这些造反派看不过眼，于是编织罪名将我流放到此。嘿嘿，他们以为人间界没有天地大道，我落入此地便必死无疑。他们一定没有想到，我居然活到现在，甚至还活得很滋润！”
许应心中微动：“新仙庭？换朝不换代？难道他是推翻古老时代的那批强者之一？”
妖祖说柳贯一在道哭之后便销声匿迹，看来柳贯一的事迹不止于此。
“柳贯一应该是当年推翻紫微后主的那批强者中的一员，后来在斗争中失利，被人清洗出去。”
许应心道，“他能克服道哭，活到现在，真是了不起。”
他询问道：“道兄，莫非你当年是与青玄一起造反的强者之一？”
他曾经在云海道人的记忆中见到过青玄道人，云海道人的记忆中还有些与青玄一起图谋大事的人们，只是云海被封印，未曾看到那些人的面目。
柳贯一听到青玄这个名字，露出钦佩敬仰之色，道：“不是一同起义，而是我追随着他起义。青玄至尊是有大毅力大智慧的人，意识到道哭降临，天道有变，各个道门却还故步自封，仙庭还在酒池肉林，无视混乱的天道下的众生疾苦。青玄至尊高瞻远瞩，以为要改变这一切，进入仙庭成为仙官，改革朝廷弊端是万万不成的。
“仙庭早已禁锢自我，高高在上的仙官几万年几十万年都没有挪动过屁股，就算仙官意外死了，顶替的也还是他的族人。仙庭已经变成了一个大世家，下面的人即便再有才华也不可能爬到高处，更不可能改革朝弊。唯一的道路，就是推翻仙庭！”
他眼中的敬仰更浓，道：“倘若只是如此，还不值得让我钦佩让我追随，我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唯独对他心服口服。我撰写《道果十证》已经很厉害了吧？但青玄比我成就还高，我在前人基础上写出道果十证，但是他从无到有，领悟新道，将新道整理出来，开创仙道符文，传授与人！这才是真正的大宗师！”
许应心中也生出无尽的佩服之情，仙道符文体系，竟然是青玄道人开创出来的！
仙道符文体系蕴藏着惊人的奥妙，比古老时代的道纹体系也丝毫不弱，甚至更加简洁。描述一种大道，需要用到很多道纹，但描述一种大道，只需要一枚仙道符文！
青玄道人开创仙道符文体系，替换旧道，的确称得上真正的大宗师！
柳贯一继续道：“他开创仙道符文体系后，居然又做到了能人所不能，一下子便将我们统统镇住了。他竟然开创了至尊境，成为新道第一个修成至尊境的人！这可是能够与大罗金仙大罗道境相抗衡的境界啊！”
他怔怔出神。
他们这些修炼新道的人，始终有一个心结，那就是新道只能修炼到天君境，再往上走便只能修炼旧道的大罗金仙和大罗妙境，因此被人耻笑。
但青玄开创至尊境，第一个成为至尊，证明新道绝对不弱于旧道，甚至更强。
这个成就，无疑鼓舞了所有人，让新道真正的站起来，也让新道有了取胜的希望！
柳贯一道：“我这辈子不佩服任何人，只佩服他。许道友，你是青玄的弟子吧？是青玄让你来人间界渡劫的吧？他还是如此目光深远，看出你的前途非同小可，因此让你来这里，看似吃苦，实则是成全你。”
许应摇头道：“我不是青玄的弟子。”
柳贯一怔然，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的大罗道场上。
许应虽然将大罗道场伪装成一道光晕立在脑后，但瞒不过他这等大宗师，一眼便看出大罗道场的问题。
柳贯一冷笑道：“你的道场中有十种大道之景，与青玄至尊的一模一样，还说不是他的弟子？你放心，我虽然恨他流放我时没有替我说情，但他毕竟是我最仰慕的人，不会因为你是他的弟子就对你下手。”
许应摇头道：“我真不是他的弟子。我只是参悟了各个道门的天地大道，领悟出十景。我从未见过青玄。青玄至尊应该已经死了六十万年了。”
柳贯一呆住，随即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死！他这么强大，怎么可能会死？他不可能死！你骗我！”
许应道：“我何须骗你？我在太虚之境中，见过他的太虚十景。现在太虚十景中的六景，已经变成傩师的修炼圣地了。”
柳贯一突然怒极，仰天长啸，声音无比凄厉：“青玄绝不可能死掉！你死了，谁来为我平冤昭雪？你死了，我这六十万年流放，岂不是做实了我罪名？”
他怒火攻心，向着老天破口大骂，骂天道不公，骂小人作祟。
许应站在一旁，静静等候他发泄。
过了良久，柳贯一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哭了半晌，还在哽咽抽泣。
十全道门的弟子门生远远见到这一幕，都不敢上前，他们这位祖师看似是个书生，但实则放纵任情，对自己的道心从来不加收敛，肆意的释放自己的情绪。
他们早已习惯祖师的古怪举动。
柳贯一站起身来，冷笑道：“当年青玄是仙帝，青玄做主流放了我，如今他死了，那么流放的罪名，我便不认了！从今往后，我便是无罪之身！人间界，休想困住我！许应，你要随我一起走吗？”
许应见他情绪稳定下来，道：“道兄放心，等到我渡劫飞升，便可以离开人间界。”
柳贯一摇头道：“你永远也不可能修复人间界的天道，永远无法飞升。你不知人间界的恐怖。”

第五百六十八章 人间界的大恐怖
许应虚心求教：“道兄，人间界有什么恐怖之处？”
“随我来。”
柳贯一身形飘然而起，“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人间界的恐怖。”
许应足下祥云自生，跟随在柳贯一的身后。
他心中有些纳闷，柳贯一明明对人间界的天道并不精通，那么他是怎么在人间界动用道法神通的？
许应到来之前，人间界的天道极为微弱，大部分地方天道不存，按理来说道法神通应该无法运用。比如许应来到此地时，除了武道和太一神桥外，其他道法神通统统陷入沉寂。
他与此地天地大道相合，之后可以动用道法。
柳贯一显然并未修补人间界的天道，也未曾与天道相合，他能动用道法神通只有一个解释。
“他的修为实力太强，自成一界！”许应心道。
只有那些修为和道行极高的存在，比如大罗金仙，才能在异道世界中保存一部分实力！
比如当年道哭爆发时，天君都死伤无数，但大罗金仙却可以幸存。比如二郎真君和三坛海会大神，他们便在道哭中幸存下来，虽然实力大损。
“柳道兄难道是大罗金仙？”
许应打量柳贯一，心中有些不信，一种证道之路只能证道一次，不成功便没有第二次机会。柳贯一证道十次，失败十次，基本上把证道法门用完了，不可能再证道。
“他当年追随青玄，青玄开创至尊境，难道他也修炼了至尊境？他是至尊级的存在？”
许应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至尊境太难炼成了，比如长生帝，因为修不成至尊境，才去专修大罗金仙。
柳贯一的资质连金仙都无法修成，更别说至尊境了。
“那么他怎样做到自成一界的？”许应心中纳闷。
这时，柳贯一问道：“你先前渡劫时，紫霄劫雷威震天地，光照人间，之后便见天道扩张，那时，应该是你在补全天道罢？”
许应道：“人间界不是没有天道，而是天道太残缺。我观这里的人们也在感悟天道自然，以补天道，心中有所触动，以为只要补全天道，就可以渡劫。”
柳贯一露出钦佩之色，道：“我来到人间界，自辟道场，庇护此地的人们，传授他们绝学，以为自己有大功德于人间。没想到我做的这点事情，比起你来还是逊色太多。”
他摇了摇头，道：“我这十全道门的名声，真是惭愧。许道友，你来人间界渡天劫，志向远大，你先后十八次渡劫，为何后面停下不继续渡劫？”
许应如实相告：“我觉察到天道扩张时，遇到了极大的阻力。继续渡劫，只怕效果也是不大。因此，我打算前往黑暗中探寻一番，是否有什么东西阻碍天道的复苏。”
他们飞临许应扩张的天道疆域的边缘，前方黑暗与光明形成强烈的对比，界限分明。仿佛天道疆域与黑暗疆域之间有着一层无形的膜，挡住黑暗的入侵，也挡住天道的扩张！
这等奇观，许应还是头一次看到。
柳贯一道：“你渡劫十八次，我察觉到你在渡劫的过程当中合道，你便是人间界的天道之身。”
“合道？”
许应怔了怔，这个词语形容他目前的状态很是贴切，他渡劫过程中虽然被紫霄劫雷劈得很惨，但也籍次机会了解人间界的天道。
在他复苏的过程中，随着他的感悟，他与天道相合，与那些村民一起感应天地，修补天道，恢复自己的肉身形成道体。
这个过程，就是合道的过程。
当然，合道的人不止他一人，还包括小蛮等村民。
柳贯一道：“你伸出手来，触摸黑暗。”
许应跟着他来到光明与黑暗的膜壁前，伸出手探向膜壁。
“嗡！”
膜壁突然剧烈震荡起来，接着膜壁抖动，渐渐浮现出五官，眼耳口鼻，纤毫毕现！
许应的手还未触碰到膜壁，一张巨大无比的面孔便出现在他面前，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盯着他，盯着他的手。
“吼——”
那张面孔突然嘶吼，恐怖的声浪伴随着丝丝缕缕的黑暗冲向许应，激荡许应的衣衫和脸皮。
那黑暗席卷而来，顷刻间便将许应和柳贯一淹没，四周漆黑，只剩下两人周身还散发着洁净的道光。
突然，许应莫名生出一股怒意，张开的手掌中恐怖的力量爆发：“给我……退！”
他的掌心中人间界的天道力量顷刻间便提升到极致，道光迸发，将黑暗撕裂，逼退，便是连刚才那张面孔也被生生抹平，膜壁依旧光洁无比。
这一刻，许应只觉自己调动的力量并非单纯来源自身，更多的是被他复苏的天地的力量。
他个人的力量在天地之力面前，还是显得极为渺小。
就在这时，黑暗的反击接踵而来，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张张巨大的面孔，漆黑，但五官清晰，或者从天空向下垂来，或者从四面八方向许应逼近！
人间界的黑暗中仿佛有一个个巨人，被许应刚才调动的天道伟力所激怒，齐齐现身，张开大口！
“吼——”
黑暗激荡，四面八方涌来，将许应淹没！
盛怒中的黑暗要集中力量，将他，将天道，一并摧毁！
这时柳贯一脚下轻轻一顿，顿时一重有如道场般的奇妙道域迸发开来，嗡的一声铺开，抵住黑暗。
那道境被黑暗挤压得飞速缩小，但与此同时，柳贯一体内又一层道域迸发，随即是第三重第四重！
顷刻间，便有十重奇特道域向外扩张，硬生生抵住黑暗的碾压，将那厚重无比的黑暗悉数挡住，并且不断向外推去！
许应惊疑不定，柳贯一不是大罗金仙，也不是大罗妙境，更不是至尊，但从这个书生的体内迸发出的力量，给他的感觉却不逊于大罗金仙，不逊于至尊！
他的这十重道域，有些类似金仙的道场，也有些类似至尊的大道之景，但是又夹杂着其他东西。
“难道是龙爷提起过的道境？”
他突然想到，大龙曾经说过太古时期的修为境界划分与而今不同，也与古老时代不同。大龙说，那时的人们修炼道境，成仙后的境界，分为道境九重。
难道柳贯一来到人间界后，四处拜访先圣先贤，挖出了他们的功法，修成了道境？
“可是没有足够的仙灵之气，没有天道，他怎么修成道境？”许应心道。
柳贯一逼退黑暗，向前走去，带着许应走入黑暗之中，笑道：“别猜了，我的道路不同于大罗金仙，也不同于至尊，更不是太古时代的道境。我博采三家所长，炼成了自己的东西。”
他走的是一种另类证道的道路，不同于前人，又吸收前人之所长，独一无二。
他如今的修为实力，不弱于大罗金仙，比新道的至尊境也不遑多让！
许应钦佩不已，赞道：“道兄悟性之高，已经可以弥补资质不足了。”
柳贯一也颇为自得，笑道：“你说我资质不行，我很生气，但你夸我悟性高，我就很开心了。”
许应笑道：“道兄的资质也是极高，资质倘若不高，岂能做到另类证道？”
柳贯一哈哈大笑，很是开心。
他们所过之处，黑暗被不断辟开，向两侧退让。
那黑暗中仿佛潜伏着可怕的魔怪，不断从膜壁上露出一张张面孔，向他们发出嘶吼声，但又忌惮于柳贯一的实力，不敢接近。
“这些黑暗中的东西，我称之为塟。”
柳贯一道，“当年我初到人间界，访古问贤，在黑暗中遇到过塟。他们神出鬼没，极为厉害，若非我还有些手段，早就折损在他们手中。塟与黑暗相容，黑暗便是他们的生存空间，复苏天道，必会遭遇黑暗反抗。走，我带你去看塟的来历！”
他们很快来到一座废弃的大墓前，柳贯一望着长长的甬道，感慨道：“我访古问贤，第一站便是这里。此地气象非凡，是九龙之象，定有帝王葬在此地。”
他口中所说的访古问贤自然是许应熟悉的勾当，寻找太古大墓，进入其中摸金。当然，他不是为了摸金，而是为了探寻太古毁灭的真相，寻找太古强者的功法，以探明他们证道的方法。
当年许应盗墓，也有类似的理由。
柳贯一道：“我进入这位太古强者的大墓之中，遇到了塟。他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其形态和状态让我有些困惑，我觉得他是死的，却还有生机，他是活的，偏偏又是死的……”
他当先一步，走入这座陵墓的甬道，许应紧随着他，打量甬道两侧的壁画。
壁画上的画风古朴，画中内容是许多种族前往另一个世界，晋见龙仙的情形。
他们来到另一个更高层次的世界，那里富饶无比，龙族的大帝接待了他们，赏赐他们很多东西。
另一幅壁画便是巨大无比的远祖元神，从渊海降临的情形。
想来这些壁画上的内容，是太古时代的先民飞升天仙界后的见闻。
“墓主人能飞升天仙界，本事一定了不起。”
许应四下打量，疑惑道，“不过墓主人并非龙族，为何修为实力倒是不弱？”
他看到壁画上的墓主人，共有六重道境，对应着天君的修为。
六重道境，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挖掘很多坟墓，发现那时的龙族比较开明。”
柳贯一道，“他们是统治者，但也容许人族与其他种族修炼，不过需要人族和其他种族承认龙族的统治地位。因此人间界也有着各族的强者隐居。”
许应放慢脚步，只见甬道上有一幅壁画，刻绘的内容有些不同。
这幅画很长，仿佛是漫长的画卷在甬道墙面上慢慢展开，画中刻绘的是浩劫爆发时的景象。
他首先看到的是人间界的惨状，一颗颗太阳向后撕裂，无穷的火光被拖拽着，火尾不知有多长。
这幅情形，就像是一团火球被人努力吹熄一般。
画面的左下角有一座圣地，正在熊熊燃烧，圣地中原本应该产出仙灵之气，那仙灵之气变得黯淡，不像是仙灵之气，反而像是有剧毒的东西，沾染到这座圣地的弟子身上。
那些弟子有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正在拍打自己身上燃烧的黑色火焰，有的已经被完全点燃，正在奋力向外逃窜，还有的已经被烧得看见骨头，地上还有几具人形焦炭。
这座圣地一片混乱，狼藉不堪。
但这只是画面中的一角。
随着许应向前走，浩劫降临当日更多的画面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人间界的众生图。
许许多多有着强大修为的人间界强者在这一刻遭到灭顶之灾，他们身躯扭曲，面孔扭曲，人不成人，妖不像妖！
他们苦修的大道，开始反噬自身，修为有多高，反噬就有多重。
很快，那些修行者便变成了一具具白骨，有的连白骨也没有剩下！
各个种族，但凡有些修为有些道行的，悉数惨死，看到画面上的那些人扭曲的面孔，许应耳畔便像是又传来阵阵道哭！
这幅场面，也的确像是他在五庄观和人间界遇到的道哭！
不过，画面中记载的道哭，规模要比许应遭遇的道哭大了不知多少万倍！
在这幅漫长的壁画中，道哭像是有传染力一般，从一个修行者的身上传染到另一个修行者身上。那些死掉的未死的修行者，张开大嘴发出道哭之声，摧毁这世间的一切大道。
画面中到处都是厮杀，到处都是毁灭，一座座圣地毁于战火，一座座仙山崩塌，坠地，被火海淹没。
天空中下起黑雨，是由黑色灰烬形成的黑雨。
黑雨中，有楼船破风斩浪，向天外冲去，试图冲出人间界。
还有些强大不俗的修士，绽放自己的一重重道境，试图在末日之中建立最后的道场，庇护一方百姓。
又有人用法宝构建异度空间，企图藏身在虚空中躲避浩劫。
许应在画面的一个角落里，还看到有人将自己的先祖从另一个时空召唤过来，另一个时空打开的瞬间，也被浩劫侵袭，毁于一旦。
这幅长长的壁画展示的是浩劫降临时的众生百态，修士们为了生存，用尽办法想要渡过这场浩劫。
他们各种方法用尽，然而却统统无用，他们死在浩劫中，甚至有些人被浩劫所同化。
仅仅是壁画，但还是让许应看得惊心动魄，柳贯一也体贴的放慢脚步，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让许应可以观察得细致一些。
许应看到壁画的尽头，突然呆住。
只见那壁画的终点处，是一座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巨石，砸穿龙仙所在的天仙界，向人间界坠落的情形！
那颗燃烧的巨石正在坠落，还未落地，便掀起了滔天浩劫，让人间界陷入灭顶之灾。
火焰中的巨石，形状如同一艘石质的船体，没有桅杆船帆楼宇等物。
它在火焰中呈现出翠青色，很是鲜嫩的颜色。
翠岩。
许应眼角剧烈跳动一下，这世上不止一块翠岩，人间界还有一块！
柳贯一来到他的身边，安安静静的看着这幅壁画，过了良久，方才打破沉默，轻声道：“这就是人间界的大恐怖。这块翠岩，一直在影响着人间界。”

第五百六十九章 翠岩至，而天崩
许应站在最后的画面前，久久不语。
这块翠岩经过龙庭所在的天仙界，掀起了更为恐怖的灾难。只是这幅壁画只描绘了墓主人所见的情形，龙庭灾变只有冰山一角。
地仙界也有一块翠岩，不过在古老时代末期，地仙界剧变之前，那块翠岩便已经飞走了。
与那块翠岩一起离去，还有各大道门的道祖，以及须弥山上的佛祖与诸佛。
翠岩飞去后不久，便爆发了道哭，摧毁了古老时代的仙庭！
古老时代，龙庭时代，都毁在翠岩引起的灾难之中。只是，一个是翠岩飞来，一个是翠岩飞往。
许应低声吟道：“翠岩飞去，彼岸虚空。长生梦断，遗祸无穷……”
此时他再读这句话，感触便更多了一些。
柳贯一站在他身边，道：“翠岩至而天崩，三界分，龙失其主。”
许应微微一怔，看着他露出疑惑之色。
柳贯一道：“这是我拜访第一代东皇时，得到的一本笔记，笔记上记载的话。这句话意思是说翠岩突然到来，天道崩溃瓦解，三界分离，龙族失去对天下的主导地位。应该是妖族东皇大帝对当年毁灭人间界和天仙界一事的感慨。”
许应还是有些无法相信，道：“仅仅翠岩，岂能让如日中天的龙族失去其统治地位？”
龙庭太强大了，那时的人们修行的是道境，道境共有九重天，比而今最为成熟的大罗妙境还要高出一个境界。
如此强大的存在，完全可以自成一界，不受道哭影响，甚至庇护一方水土，保佑疆域内的芸芸众生！
龙庭为何会认为他们无法抵抗这场浩劫，在灾变到来之前便实施三大计划，以至于灾变爆发时，毫无抵抗之力呢？
柳贯一道：“但偏偏就发生了。”
两人都觉得匪夷所思，龙庭拥有三界，其实力，是如今的仙庭实力的千百倍！
如此庞大的势力，拥有如此多的高手，怎么会认为他们毫无抵抗的希望？
龙庭的强者算到灭绝将至，于是实施万龙幡、偷天和复苏三大计划，企图在千万年之后的未来，延续龙族气运。
当年他们放弃抵抗，倘若抵抗的话，是否能抵挡得住这场浩劫？
柳贯一继续向这座大墓走去，前方便是这座地下寝宫的主干，墓主人在地下建造了一片金碧辉煌的宫阙，极为气派。
许应跟着柳贯一，穿九泉，过三河，经过悬空桥，这才来到墓主人所在的主殿。
这座大殿外爬满了树根状的东西，已经干涸，脚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应该是中空的。
柳贯一走入寝宫之中，停下脚步，道：“这就是塟。当年我来到这里拜访墓主人，遇到塟，一番搏杀之下，我将他格杀在此。”
许应跟着他走了进去，仰头看去，只见一人被挂在空中，从身体各处生长出一道道树根般的触手，四面八方延伸，穿过寝宫的缝隙。
他被吊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身上也有各种伤口，应该是被柳贯一所伤。
许应心中一惊，塟，是由墓主人变化而成！
“这位太古强者没有直接死在浩劫中，他无法逃出人间界，自觉必死，于是为自己准备了陵墓。”
柳贯一来到塟的面前，抬头仰望，心中感慨万千，道：“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自己的寝宫之中，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死了，却也没死。他在翠岩的影响下，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塟这种怪物。”
许应心中震惊万分，喃喃道：“翠岩将他变成了这样？”
柳贯一道：“当年没有直接死在浩劫之中的强者，往往都会变成塟。那块翠岩有一种奇特的力量，修为越高的人，被影响越大，会逐渐向塟转变。当初我杀死这个塟之后，返程的途中遇到了其他的塟，险些死在他们手中，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
他虽然说的风轻云淡，但当时的情形一定凶险无比。
“后来，我访古问贤的途中又遇到了一些塟。”柳贯一道。
他在人间界铺开道场时，也遇到塟来阻挠，不过这些塟并未与他拼个鱼死网破，发现攻入他的道场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他们所无法接受，便自离去。
“塟有可能是太古时代的人族强者，也有可能是其他种族的强者，甚至还有龙族。”
柳贯一道，“他们自身的大道已经与翠岩与黑暗融为一体，黑暗在，他们生，黑暗消散，他们灭亡。你想复原人间界的天道，便是与他们冲突，与翠岩抗衡。你能对抗得了摧毁人间界的翠岩？”
这些日子他见证了许应渡劫让天道复苏的奇迹，也知道许应无法让天道再进一步的原因。
复苏人间界的天道，便是对抗翠岩，便是与塟为敌！
这不是许应能办到的事情！
许应思索道：“你的意思是说，塟拥有不同于以往的道法神通，这种道法神通只能在黑暗世界中施展？”
柳贯一道：“他们只有在黑暗世界中，才是活物。离开黑暗，便会死亡。”
他思索一下，道：“他们就像处在一个生死颠倒的世界。”
许应陷入思索，走来走去。
柳贯一道：“不用思考对策了。别说你现在的实力，就算祖神来了，也未必能解决塟的难题。”
许应停下脚步，笑道：“我想的不是解决他们，而是在想，为何他们必须生活在黑暗世界？这是否能说明，人间界的黑暗世界，拥有一种不同于人间界的天道法则？而这种天道法则的源头，其实就是来自翠岩？”
柳贯一闻言，若有所思。
许应进一步道：“翠岩自带天地法则，然而这种天地法则实在太高等，压制了当年的人间界的天道，这才导致道哭。是否有这个可能？”
柳贯一踱步来去，抬头望向吊在半空中的塟的尸体，内心纠结，道：“你的这种猜测，虽然有可能，但太荒唐……”
许应道：“从墓主人留下的壁画来看，翠岩撞破天仙界，出现在人间界的那一刻，整个人间界的天地大道便被影响干扰，出现道法错乱的情形。的确像是被更高等的大道压制。”
“但道哭又做何解？”柳贯一问道。
他把许应问住。
道哭可以破碎天下道法，听到道哭的人体内大道紊乱，攻击自身，最终大道断裂，肉身元神消融，只剩下骸骨！
道行越高，道哭的影响便越大！
这种情况显然并非高等大道压制便能解释。
柳贯一见他为难，笑道：“许道友，没有必要研究这些没用的东西了。我将要离开人间界，重返地仙界，你是否我跟我一起回去？”
许应摇头道：“我要渡三界天劫，必须留在此地。”
柳贯一没有勉强，道：“那么，只好我一人回去了。我先把你送回圣山。”
两人向外走去，离开这座陵墓，原路返回。
待回到圣山，柳贯一便唤来诸多弟子，吩咐他们道：“我走之后，许应便是代道祖，今后你们事他如事我。”
众弟子领命。
小道童童浩牵着仙鹤上前，柳贯一摇头道：“你们留下，辅佐许道祖，不得有误。”
小道童只得称是，依依不舍。
柳贯一道：“许道友，我这十全道门，便托付给你了，从今日起，你便是十全道祖。你要渡劫飞升，只怕会留在人间界很久，待我查明青玄至尊之死的真相，便会回到这里。你那时再将道祖的位子还我。”
许应笑道：“说不定你前脚刚走，我后脚便渡劫成功，举霞飞升了呢。”
柳贯一哈哈大笑：“除非你能把翠岩收走，否则你永远也无法在人间界飞升。”
他说到这里，飘然而去。
许应目送他远去，心里犯愁，他虽然成为了十全道门的道祖，但一点也不开心。倘若果真如柳贯一所说，翠岩形成人间界的黑暗，人间界的天道恐怕永远无法扩张到足以与翠岩抗衡的程度。
这么说来，自己岂不是永远无法渡过三界天劫？
“许道祖！”
道童童浩上前，道，“道祖有何吩咐？”
许应振奋精神，看向满山的弟子，也不知该教这些人些什么道法神通。他也是刚来人间界，只掌握天道，对人间界的道法神通一窍不通。
“你们参悟天道了吗？”
许应笑道，“不如与我一起参悟天道，你们意下如何？”
童浩与一众弟子面面相觑，仙鹤细长的脑袋从后面探过来，嘴巴放在小道童的耳畔，悄声道：“这位道祖好像没啥东西教我们。要不要告诉他，老爷留下了些经卷？”
它还未说完，突然天空中风卷云涌，雷电交加，万里劫云形成，接着劫云收缩，很快便化作紫霄劫云。
天空一片寂静，一道紫霄劫雷从天而降，向许应击去！
许应抬头看天，兴奋道：“大家一起参悟天道，提升功力！”
“咔嚓！”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雷声传来，十全道门的诸多弟子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新任祖师，上任当天，遭雷击而亡。
柳贯一走入黑暗中，匆匆而行，突然，紫霄劫雷的雷光炸开，将人间界照亮了大半。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塟一个个显露出来，无所遁形，身躯狰狞扭曲，发出凄厉的道哭声！
柳贯一惊讶，回头看向天道所笼罩的世界，低声道：“许道友还真是牛脾气，锲而不舍。不过他的天劫如此凶悍，这等天劫是大凶之劫，对塟居然也有影响。”
他目光闪动：“说不定，他可以借用天劫的力量，削弱黑暗中的那块翠岩的力量，恢复人间天道。”
紫霄劫雷的光芒散去，四周再度恢复黑暗。
那些发出道哭的塟们一个个安静下来。
突然，柳贯一停步，警觉地打量四周的黑暗，黑暗不安的涌动，将他的道域压制，道域中竟然出现丝丝缕缕的黑暗！
只见黑暗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形身影，距离他不算远！
黑暗中有塟这种生物不足为奇，但有人形身影，那就古怪了！
但柳贯一却仿佛习以为常，对那人形身形的出现完全不意外。
那人形黑影向柳贯一的道域走来，这十重道域无比厚重，散发滔天伟力，道域竟然不断膨胀，与四周的黑暗剧烈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十废天君，你这就要走了？”
那黑暗人影没有与他以硬碰硬，而是踏入十重道域没多久，便停下脚步，显然对柳贯一也颇为忌惮，不愿与他鱼死网破。
“不错。”
柳贯一道，“青玄至尊已死，人间界关不住我，我要出去，探寻青玄之死的真相！”
那黑暗人影突然剧烈抖动，声音沙哑道：“青玄真的死了？”
柳贯一道：“我知道你有一艘船，可以渡过天海，回到地仙界。你我可以一起走。”
那黑暗人影冷笑道：“一起走？做什么？青玄把我流放到此，把我逼到绝路，逼得我不得不逃到此地！我为何要跟你一起走？嘿嘿，他死得好，活该！别指望老子给他报仇！”
柳贯一皱眉，道：“既然如此，你把你那艘三界金船借给我，我去查明真相！”
“你想为青玄报仇？”
那黑暗人影哈哈大笑，道，“十废，青玄做主将你流放，你却要为他报仇，你就是一条贱狗！”
柳贯一勃然大怒：“你借不借？”
黑暗人影笑道：“我当然要借。不借，你怎么回去犯贱？拿去！”
黑暗中一艘庞然大物轰然碾压而来，柳贯一连忙翻身而起，避开那庞然大物的碾压，身形飘动，落在船帆上。
他的脚下，是一艘气派非凡的金船，正是太古时代用来穿过天海，穿梭三界的三界金船！
因为是龙族之物，所以显得无比庞大。
柳贯一向那黑色人影看去，道：“你真的不一起走？”
黑色人影摇头：“我在这里，不知有多快活。何必跟你一起回去，做个过街老鼠？”
柳贯一也不勉强，催动金船，在黑暗中破空而去，驶向龙庭时代的人间渡口。
这时，天空中又有一道紫色天雷炸开，光芒照亮人间界，逼得那黑色人影四周的黑暗吱吱怪叫，往那人影体内钻去！
哪怕紫霄天劫的光芒如此耀眼，也未能照破其身上的黑暗。
黑暗人影惊讶的抬起头，望向紫霄劫雷的光芒，喃喃道：“这么快便复生了？比我上次见到他时，要快了四五倍！看来天道不再复苏，渡劫反倒被他当成炼体的一种方式了！”

第五百七十章 自有分寸
地仙界，天海渡口。
天工部的天工将许许多多沉船从海中拖出，选择完整的部件拼凑组装，实在找不到完整部件，便就地铸造。
还有其他天工从天路上取来九根先天灵根，这些灵根正是天路的主干，而这九根灵根的源头，其实龙族远祖的九根龙髯。
龙族远祖的肉身强大不凡，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肉身可以贯三界，通幽冥，只是在太古时代末期的那场浩劫中，这尊肉身也遭到损毁。
天工部取来这几根龙髯，只是为了在断掉的灵光长河上，祭起龙髯铺设其上，方便通行。
如今金船已经修复，灵光长河也已经贯通，仙帝至尊也不禁欢喜，传令奖赏天工部。
他正欲登上金船，突然心有所感，回头看去，便见几位容貌高古的道人联袂而来，不由心头一突。
“大罗天上的几个老家伙，这是来打秋风了。”
他不动声色，向九宫道君等人见礼，道：“几位道兄远道而来，莫非也是为了那片黑暗地带？”
九宫道君笑道：“陛下，那里是人间界，凶险异常。这三界金船你把持不住，还是交给我们几个老骨头替陛下冒险一试罢。”
“人间界？”
仙帝至尊对此的确一无所知，大罗天上的老家伙总是对他隐瞒各种信息，将他蒙在鼓里，视他为提线木偶，随意操弄。
“这人间界显然极为重要，否则九宫等几个老东西也不会一直等待，等到我修复金船和灵光长河才出来！”
仙帝至尊定了定神，笑道：“年老不以筋骨为能，几位都是前辈，人间界很是凶险，还是让朕陪伴几位一起前行。”
太元道人道：“陛下是三界共主，岂可与我们一起冒险？若是有什么闪失，非天下之福。”
仙帝至尊眉角微动，太元道人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这几个老家伙计议已定，倘若自己还是强行要求前往人间界，那就是不礼貌了，要动粗了。
仙帝至尊目光闪动，正要忍受屈辱，把金船让给他们，突然只听一个沧桑的声音道：“金船这么大，再多一人一钟，不会沉吧？”
“祖神？”
众人心中一惊，如临大敌，“他的伤怎么好的这么快？还有这口钟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丑？”
走来的人身形移动，漫天繁星随之而动，星斗灿烂，星河绚丽，壮丽如诗。
祂的手中托起一口龙首怪钟，模样丑陋，但惊人的是，钟体却是由不灭灵光组成，散发这惊人的悸动！
祖神以苍老形态出现，向他们走来，让他们倍感紧张，一个个暗自准备好各自的妙境法宝。
他们的法宝远在九天之上的大罗天中，此刻这些威力莫测高深的法宝一个个散发盖世威能，宛如要灭世一般，从大罗天中飞起！
但他们看到祖神一边走来，一边肉身飞速变得年轻，化作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诸天星斗天河也随之而动，顿时各自心意已决。
九宫道君客客气气道：“既然祖神相邀，那么我们岂能推辞？陛下，金船很大，你也上船罢。”
仙帝至尊微微一笑，知道他们忌惮祖神，这才让自己同行。
“这些老东西并非不是祖神的对手，但担心祖神与他们鱼死网破，他们不愿重伤，因此要拖上我。”
他心知肚明，倘若真的动起手来，九宫道君等人便会让他做替死鬼，拖住祖神，然后这些老家伙便会趁机将祖神重创封印。
至于杀死祖神，他们当年已经试过一次，只能将祖神重创，不能将其杀死。当年为了此事，他们还折损了一位道友。
祖神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当仁不让，率先登上三界金船。
九宫道人等人对视一眼，也登上金船。
仙帝至尊上船，笑道：“诸位都是前辈，这里唯独我是小辈，便由我来开船。”
太元道人唯恐他在金船上动手脚，笑道：“无须如此。你我各出一缕元气，催动此船。”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伸手一指，一道元气自指尖流出，侵入船体之中。金船渐渐启航，沿着龙躯组成的灵光长河，向长河尽头的黑暗驶去。
那灵光长河断断续续，相连的地方也不过是靠着一根根龙髯，很是危险。先天灵根固然强大，但其实并不十分稳固，当年还曾被许应打断过，因此此行颇为颠簸，即便这艘船上坐着的都是当世最厉害的存在，此刻也难免有些惊心动魄。
船上一众人等各怀心思，都不说话。只有那口龙钟忙碌的很，从祖神手中飞起，一会飞到船头，一会飞到船尾，时而在仙帝面前晃悠，时而又跑到九宫道君等人面前。
仙帝至尊的目光落在龙钟上，扬了扬眉。
九宫道君、太元道人的目光也落在龙钟上，对视一眼，却默不作声。
他们都曾参与龙庭暗算远祖之事，看到龙钟的不灭灵光，不免有所联想。祖神虽然没有参与龙庭一事，但许应却参与过，难保祖神通过许应，也收割远祖一把。
这时，那口大钟飘了起来，钟上长出两颗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钟口如同龙口，一开一合，发出破锣般的声音：“祖神祖神！快看！人间界又亮了！”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各自打消刚才的猜测。
“不是远祖。远祖岂能这般没有见识？是许应家的那口名叫钟爷的大钟。”
不过众人还是向黑暗看去，只见那里的确有紫色的亮光亮起，极为耀眼，将波澜壮阔的人间界点亮。
只是这种点亮只是暂时的，很快黑暗卷土重来，将天地吞噬，只剩下零星几点亮光。
“祖神此次去人间界做什么？”
仙帝至尊目光闪动，想推算祖神，但料想这等存在即便自己推算，也算不出来，只好作罢，心道，“祖神难道是为了那紫色亮光？还是为了那块越来越大的光斑？”
“咦！又亮了！”大钟惊声道。
众人看去，时间相隔不久，紫色亮光再度闪烁，只是那光斑却不再扩张，依旧是原来那般大小。
“紫色亮光出现的时间间隔，好像大大缩短了。”
太元道人惊讶道，“难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
他说到这里，目光却落在祖神脸上，期望祖神能回答这个问题。
祖神老神在在，不为所动。
太元道人笑道：“地仙界在逐渐恢复，祖神的修为实力一定恢复了不少吧？当年的道伤，一定痊愈了吧？”
九宫道君、仙帝至尊、罗圣人纷纷看来，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祖神微微一笑，还是不为所动。
然而藏在大钟体内的大龙却紧张无比，大钟没心没肺，依旧大呼小叫，丝毫也不担心他们的安危，但大龙却知道，祖神的道伤一直没有痊愈！
虽然许应曾经帮祖神提升修为，治愈了一部分道伤，但许应临走前，祖神还在尿血，可见伤势是没有痊愈的。
现在祖神完全是虚张声势，倘若这几个妙境的存在看出端倪，只怕便会立刻出手，将他们干掉！
“祖神之所以要带着我，完全是因为这条长河是我的肉身。”
大龙心道，“祖神的意思是，若是鱼死网破，那就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沉河喂王八！”
众人不知祖神虚实，但看祂居然胆敢孤身一人前来，仅仅手托一口丑陋的大钟，便不敢出手试探。
又过几日，那紫色闪光时不时便会亮一次，船上众人已经习以为常，不再关心。
他们对祖神的伤势和实力更为关心，话语之中多有试探，甚至有些蠢蠢欲动，有动手试一试的打算。
祖神依旧面色如常，心里却暗道糟糕。
“这次可能要栽在这里。”祂心中暗道。
突然，大钟惊叫道：“船！船！”
祖神怔住：“老龙动手沉船了？”
不过他们所在的这艘船丝毫没有沉下去的趋势。就在这时，另一艘金船映入他们的眼帘，两艘船的速度都很快，交错而过。
两艘船交错的瞬间，船上的人都将对方的面目看清，一个个露出错愕，继而是愤怒和惊慌的神色。
“十废天君柳贯一！”九宫道君失声道。
“柳师叔！”仙帝至尊惊愕道。
“叛徒！”柳贯一愤愤骂道。
“不好！”
太元道人叫道，“柳贯一此獠怀恨而来，逃出流放之地，现在大罗天无人，当心他端了我们的大罗天！”
九宫道君、罗圣人等人脸色顿变，当年柳贯一对青玄忠心耿耿，此次逃出宇宙黑域，定然会对当年的不公报复回去。
现在他们离开大罗天，岂不是要被抄家？
“大家不要惊慌。”
仙帝至尊道，“仙庭还有九天九帝镇守，不会出现大碍！”
他此言一出，浮动的人心才缓和下来。九宫道君笑道：“长生帝、青华帝等九帝，乃是大罗金仙。柳贯一不过是一个天君，当年就算再生猛，属于他的时代也过去了。”
太元道人笑道：“等回去之后，再审讯他便是。”
众人又看向祖神，面色和善。
祖神手托龙钟，悄悄传音道：“老龙，若是他们忍不住动手，便全仰仗你了。”
龙钟里的大龙道：“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
突然，太元道人哈哈笑道：“人间界近了。在古老时代，人间界又称作宇宙黑域，祖神你此来人间界，莫非为了此地的天道……”
“图穷匕见了是吧？”
祖神手中的龙钟，突然呼啸间膨胀起来，化作一口无双大钟，恶狠狠道，“要死，大家一起死！”
祖神连忙道：“等一下……”
“咣——”
龙钟威能震荡，冲击下来，太元道人愕然：“这是怎么回事？祖神怎么反倒先动手了？”
龙钟威能奇大，钟声中伴随着龙吟，威力至刚至强，在这口大钟之下，仙帝、太元等人各自催动道法神通自保，但他们脚下的金船可没有这么幸运，在龙钟的轰击下轰然破裂！
众人脚下不稳，便要向灵光长河中跌去，他们连忙各自催动神通，试图站在河面上，却见灵光大浪推来，一道浪花飞过，便见浪花中的灵光化作无数巨大的星辰，呼啸而来！
没有金船，这道横贯宇宙三界的长河终于显露出真面目，实在庞大无比！
九宫道君冷笑一声，长声吟道：“若无翻天覆地手，岂敢坐镇大罗天？”
他法力爆发，镇压星河，竟然在短短片刻，便将那无量星辰镇压成灵光浪花，灵光长河再度出现在脚下。
太元道人哈哈笑道：“我有缚龙力，可擒太古龙！”说罢，也法力爆发，将星河镇压，还原成灵光长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仙帝至尊淡淡一笑，“朕脚下的星河，也是朕的领地，也敢兴风作浪？”
他足下一顿，也将星河压制，灵光长河再现。
另一边罗圣人文化不够，吟不出一首诗来，但好在法力强横，将自己脚下的灵光长河镇住。
“见识一下你家龙爷绝世的肉身罢！”
突然河面上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伴随着钟声炸响，还有祖神的声音：“老龙，不要乱来！”
“轰！”
那灵光长河如同太古神龙卷动身躯，震荡间，无论是罗圣人、九宫道君、太元道人，还是仙帝至尊，抑或是祖神，统统被掀翻，跌入水中。
波涛汹涌，一道又一道大浪打来，将众人头顶淹没。
“来同归于尽罢！”大龙的声音叫道。
祖神的声音传来：“老龙，我觉得他们当时并无恶意……”
“祖神，我若是不出手，咱们都得死！”
“我觉得你出手了，咱们才得死。老龙，你耐心一点儿！”
灵光长河中，他们的声音越飘越远。
两个月后，人间界紫色光芒再起，照耀人间，将天地照亮。
这道紫霄劫雷落下，将许应衣衫炸开，但是却没有将他炸翻，只见一道道紫电雷光在他体内乱窜，渐渐被无漏金身炼化。
许应起身，旁边有弟子捧来衣衫，披在许应肩头，道：“道祖，今日还要修行吗？”
许应摆了摆手，道：“你们对天道的参悟，已经很不弱了。今日休息。”
众弟子退下。
这两个月以来，他们获益匪浅，从许应渡劫中参悟出不俗的天道，虽然无法与天道相合，像许应与小蛮等人一样合道，但修为进境提升极快。
而提升更大的还是许应。
他从无法对抗紫霄劫雷，到渐渐能炼化一部分劫雷之力，再到吞服劫雷，炼天地之力为己力，虽然道行没有提升多少，但肉身成就却越来越高。
“我的无漏金身，连紫霄劫雷也无法打穿！不知道是否能踏足黑暗了？”
许应目光闪动，向天道疆域外的黑暗走去。
仙鹤远远看到这一幕，向小道童童浩道：“童师兄，许道祖过世之后，你便顺延成为代道祖了。恭喜恭喜。”

第五百七十一章 打成一片
童浩闻言，不禁露出喜色。
仙鹤见状，长长的鸟喙杵在一边，悄声道：“那么我距离代道祖，也就更近了一步。”
许应来到光明与黑暗的交界，自知自己是道体，必须压制自己的天道气息，才能进入其中，否则便会遭到塟的阻挠。
他催动无漏金身，别说天道气息无法外泄，甚至连黑暗中的腐朽之炁也难以钻入他的身躯之中！
无漏金身分为内锁和外锁，内锁是封闭自我，让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力都不会外泄，不会苍老不会死亡，外锁是形成对外封锁，外在的一切都无法入侵，达到万法不侵的地步！
悟空道人便是因为开创了这门功法，才能在太上洞渊的大裂缝前保住自身，枯坐六七十万年之久也未曾死亡。
许应的成就尽管比不上悟空道人，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的殴打和紫霄劫雷的磨砺，他的无漏金身的造诣，也直追悟空道人未入太上洞渊之时。
他走入黑暗之中，并未惊动任何人，便仿佛一个没有任何实质的幽灵，轻易的便穿了过去。
进入黑暗中的那一刻，他只觉黑暗中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向自己侵袭而来，试图从十万八千个毛孔钻入自己的体内，腐朽自己的道法。
空中还隐隐约约传来道哭的声音，在苍茫的黑暗中不明来源。
远处的大山只能勉强看出轮廓，山上似乎有人。
许应走近时看去，山上的身躯巨大，破烂，蹲踞在山顶，以怪鸟的姿态向他看来。
那是一个塟。
他的身躯中长出许许多多枝节状的东西，勾连在一起，如同两张千疮百孔的翅膀。
他还可以勉强看出生前是人族，只是翠岩对他造成极大的影响，甚至改变他的生理结构！
常年生活在黑暗中，他的眼睛显得很大，正直勾勾的看着走近的许应。
他看着许应，有些疑惑，似乎在思索许应的种类。——无漏金身的加持下，许应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在他看来就像一个活动的人形石头。
突然，他周身层层道境铺开，滔滔凶气扑面而来，顷刻间便有六重道境覆盖那座山岳，直接将许应纳入他的道境之中！
他的道境之中黑沉沉一片，里面传来凄厉的道哭，突然一张巨大的面孔突破黑暗，出现在许应面前！
面孔周围有纤细如同羽毛的枝节状物，飘来荡去。
他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布满蠕动的利齿，发出尖锐刺耳的道哭！
道哭声从许应的皮肤表面向他肉身中钻去，侵蚀他的肉身，然而许应早已将自身封闭，内外封锁，道哭声只能将他的皮肤表面压出一个个纤细的小孔，根本无法进入他的体内！
塟吼了片刻，闭上嘴巴，黑暗中探出来的巨大面孔围绕许应左右游走，瞪着不成比例的大眼睛，仔细观察许应的一举一动。
“塟是有智慧的！”
许应心中一惊，与这只塟对视。他从塟的大眼睛中，看到这个古怪生物在思考！
“有智慧，但不高。”许应心道。
塟觉察到许应有些奇怪，像是生物，但给他的感觉又不是生物。
他对许应失去兴趣，收缩道境，回到山头上。
许应起身，继续向前走去。突然，那只塟从山顶鬼魅般扑来，他骨节大手向许应抓去，身上无数枝节状物在这一刻张开！
许应鼓荡武道神通，施展战神八法的第九式，破天，迎上这一击。——在黑暗中只有武道这种最基础的攻击方式才能动用，其他神通除了太一金桥之外，很少具备威力！
无漏金身也属于武道，是少数可以在黑暗中动用的法门。
他没有十废天君柳贯一那等雄浑的修为，柳贯一可以对抗黑暗的压迫，他只能凭借武道神通来对抗黑暗，对抗塟这种奇特生灵！
“咚！”
一人一塟各自闷哼，塟的气势受阻，向后倒飞而去，又回落到山顶，许应则被他这一击的强大力量压迫得身形向后滑去，滑出十多里地才止住身形。
那只塟的力量在他体内冲荡，冲击着他十万八千个毛孔，一部分毛孔止不住，嗤嗤向外卸去多余的气血。
许应急忙催动无漏金身，封闭一切穴窍，炼化塟冲击到他体内的力量。
待他气血平静下来，突然四周传来沙沙的声音，许应四下看去，只见一只只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附近，一双双审视的大眼睛注视着他，像是一头头模样与人类似的猫头鹰，只是比猫头鹰大了许多。
这些塟的构造也各不相同，有的像先前那个塟一般长着枝节状物，有的则向陵墓中的塟长着血管状物。
许应还看到有身体长出无数线条，在身后勾连形成巨人傀儡的塟。
还有的塟从身体里长出其他武器的，弧状长刀，左右各有一把。
还有的塟每一块脊梁骨皆长出一根长长的骨枪，向两旁散开，便如背后插满旗帜的老将军。
这些塟审视着他，适才他们感应到许应的气血，但现在气血突然消散，只有许应这个人状物站在这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许应悄然迈开脚步，向前走去，试图从两只塟之间穿过。
塟对他很是好奇，但是却没有直接出手攻击，任由他穿过去。
突然，一只塟试探性的向许应拍了一下，许应身形一闪，避开这一击，但这个动作就像是点燃了一锅火油，只听嗡嗡嗡的声响不绝于耳，顷刻间围困许应的所有塟，将自身道境铺开！
那腐烂的道境黑暗无比，道哭声阴森诡异，不断刺激许应皮肤表面，试图钻破他的无漏金身！
许应暗道一声侥幸，若非他这两个月借紫霄劫雷之威淬炼无漏金身，恐怕此刻已经被这些塟破了金身，死于非命！
黑暗中，有塟袭来，许应不假思索身形飘然而起，避开对方的掌力，但下一刻那只塟的身后倒钩般的尾巴扫来，锋利的钩子向他肉身扎下！
许应躲避不及，立刻催动道锤，硬撼倒钩。
他被震得飞出十多里地，然而还是未曾从这些塟的道境中脱身。
许应催动无漏金身，竭力炼化体内的异种力量，心中一沉。按理来说他飞出的同时自然也从塟们的道境中飞出，但他依旧处在道境中，这说明他飞出的同时，那些塟也在移动，让他始终处于自己的道境中！
“难怪柳道兄说这些塟十分棘手，他九死一生才从塟的手中逃脱！”
许应稳住身形的同时，其他塟的攻击也接踵而至，许应催动战神八法，身前身后，左左右右，宛如一人长了七八条手臂，硬接塟的攻击！
无漏金身拥有着相对应的武道神通，称作斗战胜法，是悟空道人的战斗法门。只是悟空道人只传授许应无漏金身，并未把斗战法门传授给他。
武帝沈落的战神八法应对炼气士自然不在话下，应对等闲仙人也不落下风，但应对塟这种奇异生灵，便捉襟见肘了。
许应硬拼众塟，很快便身中数招，体内充斥着激荡的力量，无漏金身一时间无法炼化。
“嘭！嘭！嘭！”
他挨打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便见肉身充气般膨胀起来，又鼓又涨，身躯越来越高大。
突然，许应十万八千个毛孔开始泄气，嗤嗤作响，将体内多余的力量化作气血排出体外。
围攻许应的塟呆住，猛然间像是发了狂一般，疯狂向许应攻去！
许应又自膨胀起来，肉身毛孔嗤嗤作响，不断排气。
他勃然大怒，努力反击，然而效果不是很大，被众塟打得鼻青脸肿。他的反抗有多猛烈，挨打就有多狠。
但他的无漏金身实在强大，哪怕众塟联手，集合所有塟的道境镇压，也未能破了他的无漏金身。
许应奋力反抗，试图杀出重围，但他拼杀了三天三夜，也未能杀出去。
那些塟围绕他打了三天三夜，也未能破了他的无漏金身。
又过了良久，突然一只塟转身离去，身形消失在黑暗深处，其他塟见状，略作迟疑，也丢掉许应，一个个远遁而去。
“来打呀！”许应叫道，向其中一只塟追杀过去。
那只塟对他避之不及，连连逃遁。
黑暗中，远处几只白骨骷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过了片刻，许应杀回来，冲向这几只白骨骷髅。
更远处，几只塟停下，纷纷扭头，向与许应打成一团的白骨骷髅们投以同情的目光。
白骨骷髅是未能在浩劫中扛过去的太古强者，这些骷髅在黑暗中的地位较低，没有保留道境，也没有道行，只能发出道哭，凭借可怜的白骨战斗。
很快，许应便将这些白骨骷髅收拾一顿，起身向打了自己三天三夜的塟冲去。
那些塟见状，早就溜得无影无踪。
黑暗中，一个人形黑暗身影悄然无息的跟上许应，好奇的看着这一幕，低声道：“这小子在做什么？”
被流放到这片宇宙黑域的人，谁不是对塟头疼不已，谁敢主动去招惹塟？
但偏偏许应挨打不说，还主动去追杀塟，令他也不禁瞠目不已。
“妖妇琼台难怪会看中他。”
黑暗人影悄然无息的跟上许应，“这小子的确有不凡之处。妖妇琼台最喜欢这样的小白脸！”
许应追赶良久，又遇到其他塟，那些塟见这小子这么横，便又围了上来。
几天之后，附近的塟都知道黑暗之地中来了一个新物种，挨打之后就会膨胀泄气，但怎么也打不死，而且会追着自己死缠烂打，轻易招惹不得。
许应在黑暗中厮混了十几天，渐渐的，无论是塟还是白骨骷髅，都不来招惹他了。即便遇到了许应，他们也会远远避开。
许应在黑暗中游历，观察塟和白骨的生活方式，发现白骨骷髅属于这个简易社会的底层，最没有地位。而塟则是这个社会的小领主，有着自己的领地，其他塟入侵自己的领地时，他们也会开战，打得过就留下来，成为一家之主，打不过就会被驱逐。
许应走入一只塟的领地，打算仔细观察他，那只塟暴怒，与他打了四天四夜，最终很无奈的确定了许应一家之主的家庭地位。
黑暗人影远远的注视着这一幕，心道：“他又在做什么？这小子，总是让人猜不透。妖妇琼台就是喜欢这些让她捉摸不透的小白脸！”
许应观察这只塟的一举一动，将他研究透彻，心道：“塟这种生物，的确是有智慧的生物。看来黑暗中的确另有一套天地大道规则在运行。”
他离开这个“家”，那只被他抛弃的塟凄怨的看着他远去，发出阵阵短促的道哭声。
“这里有天地大道，有天地大道便说明天道被压制，其实是道的冲突。”
许应目光闪动，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摸索，他终于可以确定黑暗中另有一种天道运行，这种天道不同于人间界的天道，极为强横，因此改变了天地运行规则，造成道哭。
“那些没有直接死在浩劫中的强者，他们被这种异常天道的侵蚀下，逐渐被同化，变成了塟这种生物。”
许应低声道，“而这种异常天道的源头，便是翠岩！”
地仙界的翠岩，记载着功法，而人间界的翠岩，记载的却是大道！
两块翠岩，作用不同。
“地仙界翠岩上的功法，难道应该配合人间界翠岩的大道来修炼？”
许应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难道这才是翠岩的真相？
巧的是，妖祖将《翠岩石刻》赠给了他，紫微后主则将昊天帝破译的《太一开悟》也传给了他！
太一开悟，是昊天帝对翠岩石刻的破译，虽然只破译了一点儿，但已经是可以修炼到妙境的功法！
“若是我能得到人间界翠岩的大道，那么岂不是就可以破译翠岩石刻？”
许应怔怔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片刻，突然欢快地大叫一声，向远处奔去。
“妖妇琼台，喜欢这样神经兮兮的小白脸吗？”黑暗人影显露行迹，望着许应离去的方向，低声道。
突然，他心有所感，向人间渡口方向看去：“黑域中来了其他人！”
人间渡口，祖神奋力爬上岸，仰面躺在岸边，呼呼喘气，手中还拎着一口龙钟。他们在灵光长河中挣扎了近三个月，终于活着来到人间界。
即便是祖神，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第五百七十二章 史前强者
祖神真身乃不灭灵光形成的先天元神，但龙族远祖的肉身也炼到逆反先天的程度，肉身化作不灭灵光。
倘若换作人间界尚未被毁时，祖神过河很是容易，跨步则过，但现在人间界天仙界被毁，祂的修为实力一下子折损了六七成。
再加上当年青玄道人等人忌惮祂，担心除紫微后主时祂会干预，于是先算计祂，将他重创，至今伤势未愈。
这次跌入灵光长河，着实把祂这幅老骨头累得不轻，可谓伤上加伤，情况很是不妙。
“祖神不会再尿血吧？”大钟担忧道。
祖神道：“你们先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祂走入黑暗中，过了片刻，淅淅沥沥的声音传来。
大钟和大龙倍感担忧。
龙钟飘起，向人间界的黑暗中看去，只见整个人间界被黑暗笼罩，无法看穿黑暗。
这里还弥漫着腐朽的气息，隐隐约约传来的道哭声，令他们不太舒服。
来到这里，自身的大道都似乎在瓦解之中！
“人间界当年经历了什么？”大钟喃喃道。
大龙道：“浩劫。”
大钟询问道：“什么浩劫？”
大龙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年龙族神算，推演未来，发现龙族无法在这场浩劫中存活下来。”
当年龙族的神算，算出浩劫将至，龙族无法度过这场浩劫，也曾请教过远祖。龙族天才神算青沐风还将自己的道法龙天混道术数教给远祖，期待远祖推算更为遥远的未来，为龙族寻到一线生机。
只是时间紧迫，远祖还未来得及将龙天混道术数学会，青沐风便已经累死。
自那之后，千万年过去，再无龙族召唤远祖，直到许应这个冒牌货被龙庭复生夺舍的龙族献祭给远祖，大龙才得以从渊海回到现世。
这一千万年间发生的事情，他一无所知。
“这么黑，咱们怎么才能寻到阿应？”大钟问道。
祖神走了回来，道：“我们前往天道扩张之地，一定可以找到他。你们看天空，是否可以看到一线光芒？”
龙钟向天上看去，果然有一线微弱的光。
“那是我的鱼线。我将鱼钩鱼线，抛入许应所在的那片亮光之中，此物是我们的保命手段，也是我们引路之灯。”
祖神走入黑暗中，道，“许应恢复不了人间界的天道，是因为他的修为实力远不足以与黑暗抗衡。但只要我来到那片天道疆域，得到那片人间界的天道，便可以修为大涨。以我的修为，将整个人间界拉回光明之中不在话下！”
龙钟连忙跟上。
大钟悄然道：“龙爷，你觉得这话靠谱吗？”
大龙想起祖神之前的表现，道：“话是真话，但能否办到就很难说了。”
大钟深以为然。
祖神道：“你们近前来，来我的天道道场中，不要走丢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仙帝至尊自灵光长河中缓缓走出，如若身披银河，待来到岸上，他抖了抖身躯，万千星辰飞落，又化作灵光回到河中。
此次他落入灵光长河，若非大龙搅动长河，以他的实力从河面上走到此地应该只需半日时间。
但是灵光长河被大龙催发，激流湍急，将他卷入灵光之中，不辨方向。他还需时时刻刻与这道长河的绞杀压迫相抗衡，一路艰辛无比，这才寻到人间界渡口。
他身上也有几处伤痕，修为损耗也大，但下一刻这些伤痕便自痊愈。
这便是至尊境的强大之处。
至尊境内炼大道之景，作为青玄的弟子，仙帝至尊得到青玄传授，修成六景，其中有混沌海道景，主管肉身活性，可以让他肉身时时刻刻处在巅峰！
仙帝至尊望向黑暗，略作迟疑，走入黑暗之中。
他走之后，九宫道君，太元道人和罗圣人相继从长河中走出，遍体鳞伤，气喘吁吁，修为大损。
“明尊不在这里，他多半还未上岸。”
太元道人道，“他的修为应该比我们还要逊色一分。要等他吗？”
九宫道君摇头道：“不用等他了。明尊与我们不一心，他肯定不会与我们同行。诸位，此次我们需要同舟共济。”
他的目光扫过太元道人和罗圣人，郑重其事道：“当年我们那些好朋友，很有可能假死，藏在人间界中。倘若我们还勾心斗角，只怕便会死在他们手中！”
罗圣人道：“你放心，我们才是道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友。”
三人当即联袂走入黑暗之中。
他们刚刚离去，附近的黑暗动了动，一个黑暗人影出现，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这三个老东西，居然来到这里，真是阴魂不散。”
他目光闪动，“他们口中的好朋友，指的是我，还是其他人？”
他仔细想了想，应该不是指他。
他是被流放到此，并非假死。而九宫等人说的却是假死，藏身在此。
黑暗人影心头一跳：“难道是他们？”
他的确在黑暗人间遇到过几个强者，但因为彼此都察觉到对方的强大，不敢照面，所以迅速遁去。
“难道说，几个老东西要寻找的人，就是他们？”
而在地仙界，天海渡口处，十废天君柳贯一收起三界金船，探手抓去，但见长河剧烈震荡起来，一条条不灭灵光自河中升腾而起，正是九根龙髯。
柳贯一将这九根龙髯收起，低笑道：“那艘船上的好朋友们，你们可以永远不必回来了。”
镇守此地的仙兵仙将见状，纷纷祭起仙器，催动仙阵，向柳贯一掩杀而来。
柳贯一哈哈大笑，长身而起，在众仙家杀到之前便破空而去，消失无踪。
仙界。
九天的第一重天，炎天。
长生帝负手而立，衣袂迎风飘展，淡淡道：“来者止步。”
他道场铺开，身后梅树挂着两枚青色的道果，梅树上还有几朵道花，并未结果。
柳贯一迈步走来，打量四周，疑惑道：“这是我被流放后新建的仙界诸天？”
长生帝望向柳贯一，只觉他有些面善，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柳贯一在古老时代虽然闻名天下，但改朝换代后，他因为被流放，销声匿迹，长生帝是后来证道称帝，因此对他颇为陌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你是何人？”
长生帝神色傲然，道，“报上名来。擅闯九天，今日寡人治你一个死罪。”
“十全道祖柳贯一。”柳贯一道。
长生帝闻言，微微一怔，仔细思索，露出一抹笑容：“我倒是谁，原来是十废天君柳贯一。听闻阁下当年十次证道，十次失败，因此被称作十废。回去吧，念在你有功于仙界社稷，免你死罪。”
柳贯一上下打量他，露出不屑之色：“我们好不容易才推翻旧朝，废除旧道，建立新朝，确立新道。你这小鬼越活越回去了，居然把我们抛弃的东西又捡回来。嘿嘿，这些腐朽的玩意儿，玩的一套一套的，你莫非想复辟不成？”
长生帝勃然大怒。
他当年也想冲击至尊境，但至尊境实在太难，道境难证，道法难成，更难的是至尊级的洞渊！
此等洞渊已经在过去六十万年的历史中逐一消失，只剩下仙庭的至尊洞渊（昊苍洞渊），他区区一个天君，到哪里去寻一个至尊级洞渊？
若非无可奈何，谁又愿意走旧道的大罗天证道？
“十废天君，你不过是一个报废天君，也胆敢在我面前倚老卖老？”
长生帝压下心头震怒，淡淡道，“看来今天你很难完整的走出九天了。”
“叫我十全道祖！”
柳贯一走上前去。
过了片刻，长生帝道树摧折，道果跌落，道花凋零，这位少年大帝仰面倒在地上，脸上和胸口多出两个脚印。
柳贯一站在他的身边，漠然道：“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江山，是让你们沿着我们的道路继续走下去，将新道发扬光大，不是让你们复辟。没出息！”
他啐了一口，继续向下一重天苍天走去。
长生帝双目无神，仰望苍天。
人间界的黑暗中，许应不断深入这片陷入黑暗的疆域，搜寻翠岩的下落。
“根据那幅壁画来看，翠岩是从天仙界坠落，砸入人间界。从翠岩坠入的轨迹来看，其落地的地方，应该还在前面。”
这些日子，他已经奔行数百万里，翻越大山大河，甚至跨海而行。
这一路上凶险自不必多说，有些塟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听说过他的威名，因此不免来招惹他。
许应走走停停，一路打过去，只是他还是遇到了几次危险。
其中有一次他经过一片阴沉肃穆的大山，山上多宫阙，巍峨壮观，四周还有许多倒塌坠到地面上的仙山。
这里应该是人间界一个极为鼎盛之地，在这里，他遇到了一只塟。
那只塟看到他时，身躯微动，便显露出七重腐朽的道境，黑暗无比！
六重道境对应的境界是天君，七重道境对应的境界便是大罗金仙和至尊境！
许应被惊得不敢有任何异动，僵在那里。
但那只塟似乎灵智更高，只是扫了他几眼，便继续立在废墟之中，像是在缅怀过去的岁月和那些已经消亡的人们。
他的力量太强，扭曲了四周的时空，让许应走了许久，这才走出他的道境。
许应心有余悸，但心中更加好奇：“塟的修为实力越高，便越是聪明，不知道是个例，还是都是如此？倘若都是如此的话，那么塟这种生物就不能称作尸体了，而是一种智慧生命。”
他走过一片冰冷的大湖，突然感应到一股奇异的律动，在空间中时间中流淌，莫测高深。
他的皮肤表面立刻绽起一个个细微的疙瘩，仿佛吹了冷风，受到刺激！
同一时间，无漏金身顿时如遭重压，压迫感从各个方向碾压过来，试图侵入他的身体之中！
“翠岩！”
许应顿时知道这股律动的来源，心头一跳。
翠岩距离他还不知有多远，散发出的律动便让他感受到超越六重道境塟的压迫感！
“距离翠岩越近，只怕压力便会越大，不知道我的无漏金身，是否能撑得住？”
他循着这股律动而去。
他又奔行不知多久，翠岩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压得他的无漏金身处在崩溃的边缘，随时可能被破！
翠岩的影响力，是可以席卷整个人间界，可想而知这股大道之力有多强！
“当年悟空道人可以在太上洞渊的裂痕前坚持六十多万年，我一定也可以！”
许应咬紧牙关，将翠岩的压迫当做动力，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为了将无漏金身提升到极致，他封闭了自己的左耳左眼左鼻孔和嘴巴，以及下半身一切有孔洞的器官，只为坚持更久。
当年悟空道人之所以能坚持六七十万年，就是因为他将自己的一切感官统统封闭！
如今许应主动封闭自己的一些感官，可以走得更远一些。
就在他即将坚持不下去之时，前方忽然有亮光传来。许应看到了一个人形的塟，像寻常人一样活着，并没有寻常的塟那种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状态。
那个塟身着道袍，坐在一座道观中，身边人影错落，是一个个鲜活的人类，他们坐在塟的下首，像是在仔细聆听塟的讲道。
塟是个老者，讲得很慢。
许应来到这里，只觉翠岩带来的压力猛地一轻，他这才留意到塟的四周，共有八重道境，心中凛然。
“大罗妙境，或者至尊境巅峰的存在！这样的强者，也被翠岩的道同化了。”
他惴惴不安，这样的存在一个念头便可以杀掉自己，理智告诉他必须尽快离开此地，但是他却不舍得离开。
因为他听到那只塟在讲道，讲的道不同于地仙界的天道，不同于仙道，也不同于古老时代的大道，更非人间界的大道。
许应听了片刻，便判断出他讲的是翠岩蕴藏的道理，一种极致的大道，直达尽头的道理！
他在道境边缘停留了不知多久，渐渐地从一窍不通，到逐渐领会那只塟所讲的一部分道理。
他对翠岩的道不再那么陌生，不再那么恐惧。
这时，那个塟也停止讲道。
许应躬身道：“多谢前辈指点。”
他起身离开塟的道境，继续向翠岩进发，只觉翠岩的压迫感减轻了不少，想来是那个塟传道与他引起的变化。
许应回头看去，那个身着道袍的老年塟的四周，众多弟子们像尘沙般散去。
他的弟子并没有活下来。
这些弟子，只是他的思念形成的投影。
他太强大了，强大到思念可以影响现实的地步，但是终归不是现实。
他在浩劫中存活下来，变成了塟，保存的智慧更高，甚至还有部分记忆。
可是，属于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弟子，他的宗门，他的时代，都已经被深深埋葬。
许应仰起头，前方，一座山头上，那块翠岩映入眼帘。

第五百七十三章 打不过，就加入
那块岩石的确很像一艘船，翠青色的石质大船，架在山头上，船头斜向下，比山头要大很多。
黑暗中没有多少光亮，但是却有光芒从这块翠岩上散发出来，光芒不甚明亮，朦胧，如月色。
两块翠岩，一块在地仙界，昊天帝参悟出翠岩石刻的一部分，得到太一开悟，推翻妖族仙庭，确立人族仙庭的正统，洞渊修行体系建立。
那块翠岩离去，带走了各大祖庭的道祖、道君，道哭自洞渊中爆发，也将古老时代葬送。
另一块翠岩，就在许应前方的那座山上。
许应猜测飞去的那块翠岩，蕴藏的是无上的功法，而前方山顶的那块翠岩，蕴藏的是无上的大道。
“两者相辅相成，可以修炼到超脱至尊和妙境的地步！”
许应向前走去，然而随着他的接近，无漏金身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翠岩的影响力越来越强！
许应自信现在的自己，就算跑到太上洞渊的大裂痕前，只怕都能坚持很久，但面对翠岩，他却难以靠近。
甚至，他无漏无缺的肉身也开始出现破绽，开始有部分道哭，不知从何处钻入他的体内！
虽然钻入他体内的道哭很少，但越是靠近翠岩，道哭便越多。
如此积累下去，势必会给许应造成致命打击！
他的修为境界被困在飞升期，无法成仙，所以他若是被道哭入侵，甚至还不如白骨骷髅。他连化作骷髅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形成塟以另一种形态存活下来了。
“悟空道人的无漏金身，有缺憾！”
许应脑海中各种思绪电光般闪过，立刻想到这缺憾从何而来。
太上洞渊因为有缺，存在一个巨大的裂痕，因此是无主之物，道祖那等高手不屑于收取。那个时代，没有背景的草根都是修炼无上道，从太上洞渊中汲取力量。
悟空道人修炼的正是太上道，他是太上道的至高成就者。
而太上洞渊有缺，意味着太上道也有缺，他的道法神通因此也会留下缺憾！
这就是各大道祖以及紫微后主等人不取太上洞渊的原因，破绽太大，容易被人所趁。
现在无漏金身明明还未破，便有道哭之音渗入许应体内，意味着无漏金身与太上道一样，存在着某些破绽。
这个破绽在太上洞渊中检查不出，与其他强者对决，别人也很难发现破绽所在，但翠岩散发的大道，却可以发现这种破绽，从而道哭渗入许应的无漏金身！
“此破绽，足以致命！不知道悟空道人知不知道这个破绽？”
许应停下脚步，翠岩从天外跌落人间，其大道处于爆发时期，那时候翠岩的力量只怕是现在的万千倍之多！
如今的翠岩属于平静期，是靠近翠岩，研究其大道的最佳时机。然而这个最佳时机也难以掌握，翠岩的力量实在太强了！
他在山下迦趺而坐，仔细思索刚才那个身着道袍的老年塟所讲的大道，尝试化解道哭。
老年塟乃是道境八重的绝顶强者，当年必是人族的天骄，其人智慧高绝，哪怕化作了塟也是非凡。
他想把自己领悟出的道理，传授给那些追随自己的弟子门生，但那些弟子门生只是他记忆投影。恰逢许应到来，与也算有一场短暂的师徒缘分，因此他所教的都是真传。
许应揣摩良久，体内积累的道哭越来越多，渐渐威胁到他的性命。
他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他总算将老年塟所传的东西领悟透彻。有了这个底子，他便可以做更为大胆的尝试！
“倘若我的推测属实的话，那么太一开悟，配合太上洞渊，可以吸收炼化翠岩所散发的道哭！”
许应目光闪动，许家的太一先天功应该是当今的仙帝至尊所传，这门功法脱胎自昊天帝的《太一开悟》。
完整的《太一开悟》比太一先天功复杂很多，是领悟出太一洞渊的关键。而当初在紫微祖庭，他便已经炼成了太一洞渊，前不久更是将太一洞渊从另一个时空中召唤到现世！
他虽然借太一洞渊中的灵气修炼，但一直未曾来得及进入太一洞渊中参悟太一之道。
“太一洞渊蕴藏的道妙，可能是翠岩大道的基础。想要印证这个猜测，只有一个办法。”
许应长长吸了口气，将太一不灭真经提升到极致！
“在外界，我无法动用太一洞渊，但在人间界这个流放之地，我可以放心动用太一洞渊！难道仙帝至尊那个老六，还能被流放到人间界不成？”
太一洞渊中，神婆、姑射仙子等人正自修炼，太一洞渊中的灵气实在太充沛了，远胜瀛洲，他们这些日子仅仅身处太一洞渊的边缘，修为实力突飞猛进！
这个洞渊的灵气近乎是灌入他们体内，提升他们的修为。
他们这些人，都是前任蓬莱仙主孟无怀，用四万多年时间从诸天万界选拔来的天才，从前因为蓬莱太小，资源不足，限制了他们的成就。
现在太一洞渊敞开了让他们修炼，很快他们便修炼天仙的境地，胜过从前几万年苦修！
甚至，进入蓬莱最早的颜宇祖师，已经开始冲击仙王境界了。
遥想当年蓬莱七位祖师们挤在巴掌大的仙山上，真是恍若一梦。
他们蓬莱七祖当年因为天分高，又是同出一门，被孟无怀提防，因此给他们七人穿小鞋，不给他们资源提升。
正在此时，突然太一洞渊剧烈晃动起来，众人正在惊疑不定，忽见太一洞渊以惊人的速度向瀛洲洞渊外飞去！
“这是……仙主在召唤太一洞渊！”
众人惊恐莫名，有瀛洲洞渊和太一洞渊的防护，他们才能在人间界幸存下来。倘若太一洞渊飞出瀛洲，暴露在人间界的道哭中，他们岂不是要死在道哭之下？
不过，令他们喜出望外的是，太一洞渊飞出瀛洲后，道哭依旧未曾入侵。
“仙主召唤太一洞渊做什么？”神婆突然纳闷道。
此时，太一洞渊如同一个巨大的圆轮，飘浮在许应的脑后，大圆无界，与外界区分的边界仿佛无比纤薄，甚至没有边界！
神婆、姑射等人站在圆中，显得细小无比，比许应的发丝还要细小许多倍。
许应脑后的太一洞渊散发着洁净的灵光，灵气如白色烟气自洞渊中流出，与外在的黑暗对比强烈。
他默坐下来，催动太一不灭真经，感悟道哭中蕴藏的大道。
就在此时，太一洞渊中也有一股奇妙的道的律动传来，与道哭相合。那道哭乃天地大道之枯死时发出的声音，从太一洞渊中传出的道律，便是大道如萌芽之时发出的声音。
两种奇妙的道音，达到近乎完美的平衡！
许应一颗心渐渐放下，他终于触摸到了前方这块翠岩所蕴藏的大道！
他的体内，那些侵入的道哭开始被他炼化，翠岩蕴藏的凌驾在太一之道之上的大道，也逐渐被他领悟出一些道理。
只是随着许应领悟的加深，愈发觉得翠岩大道高深莫测，想要得到更高的领悟，只有来到翠岩旁边！
他站起身来，向翠岩走去。
道哭嗡嗡冲击而来，许应的无漏金身达到极限，从那破绽处崩溃，道哭侵袭而来！
许应催动太一不灭真经，炼化侵入体内的道哭，太一洞渊中涌出的灵力灵气更加磅礴，洞渊深处传来的道律也愈发嘹亮，与道哭相映相合！
阵阵可怕的冲击纷至沓来，神婆、姑射、花错影等人只觉自己所处的空间剧烈颠簸起来，此刻的许应和太一洞渊，便像是一个破车，随时可能散架！
而他们，就是破车中有如尘埃的乘客，比尘埃脆弱，破车散架之时，恐怕就是他们命丧之时！
“大家不要惊慌！”
神婆环视一周，将众仙的惊恐收入眼底，笑道，“我已经动用神算，算出仙主此行逢凶化吉。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平日里藏的什么好东西不舍得享用的，都拿出来，庆祝仙主此行大获成功！”
众仙欢呼起来。
神婆向姑射与袁天罡道：“你们两情相悦，还没有成亲罢？不如今天就把婚事办了。”
姑射与袁天罡心头一突，起了不好的联想。
神婆笑眯眯道：“别瞎想，喜上加喜嘛。过了今天，可就没有明天了……我没有说仙主会死，别瞎猜！”
过了不知多久，许应终于顶着那越来越强的道哭来到山顶，前方翠岩近在咫尺，翠岩表面，许多枝节状的纹理幻明幻灭，明灭不定。
许应来到再难上前，于是落座，就在此地参悟翠岩。
太一洞渊如同没有边界的明月，但远比明月庞大，挂在他的身后，在翠岩的压迫下不断抖动，像是要裂开一般。
“逢凶化吉，逢凶化吉！”
神婆盯着外面的翠岩，小声嘀咕道，“若是此次平安，老娘出去后就改名叫冯化吉！等一下，仙主动用太一洞渊，如此照耀，若是被仙帝至尊发现……”
她想到这里，随即失笑，暗骂自己愚钝。
“仙帝至尊不在仙庭，还能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吗？”她摇了摇头。
老年塟抬起头，目光幽幽，望向山顶。
这几日，他将许应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莫名的生出一种欣慰的神态，就仿佛看到自己的弟子活了过来一般，在他的指导下成长。
突然，他心有所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体魄高大的老者从黑暗中走来。
“一个强大的存在。”他心中默默道。
仙帝至尊遥望翠岩所在的山头，但见许应坐在翠岩不远的地方，太一洞渊伟岸无比的灵气灵力涌入许应体内。
他目光热切，注视着这一幕。
太一洞渊将活性、神识、元气、魂力、阴阳、心力、生死、道理、虚空这九种力量，化作混元，炼为太一，如此强大，如此不凡！
“六十万年辛苦栽培，终于开花结果……”
仙帝至尊眼中有泪花晃动，这一刻，他看到了摆脱被人控制的希望。
突然，他心有所感，回头望去。
那老年塟也有所感应，回首望向天道所笼罩的疆域。
祖神与龙钟已经来到那里，到了十全道门。
“在下十全道门代祖师童浩，见过两位道兄。”小仙童上前，拜会祖神和龙钟。
仙鹤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颇为欢喜：“这个病老头和那口丑陋的钟一看便不是什么好货色，童道祖上前，肯定送死。今后，我便顺利继位，成为十全道祖，鹤道祖！”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龙钟虽然凶了点丑了点，祖神也虽然病恹恹的，但没有动手杀人，而是客客气气询问许应的下落。
得知许应进入黑暗中，数月不见归来，祖神与龙钟都是一惊。
小仙童童浩惴惴不安，道：“你们认识许道祖？我并非要篡位，而是许道祖已经消失了快三个月，尸体早就凉了，所以才继任道祖之位……”
祖神进入天道疆域之后，精神振奋，伤势好了大半，道：“许应是个鬼机灵，他既然主动进入黑暗中，一定有把握自保。这几个月他不回来，肯定是被困住了。”
大钟道：“我们去黑暗中寻他！”
大龙道：“寻他？地仙界囊括仙界、祖庭和诸天万界，以及一部分天海，无量星空，大小银河数以百万计，地域辽阔无边。人间界是地仙界的十倍！去哪里找？”
祖神道：“唯一的办法，就是我来复苏人间界的天道，将黑暗炼去，换人间界一个朗朗乾坤。就算许应被困住，也会因此脱困！”
祂来到圣山山顶，笑道：“老龙，大钟，与我做个见证。今日，我来为人间补天！”
祂的容貌飞速从老年化作青年，无穷光芒自祂体内迸发，祂的身躯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很快达到千丈，达到万丈，达到十万丈百万丈，还在不断变得更高更大！
“吾乃三界共主，宇宙元神，万神之宗，万道祖师！”
祖神双手托天，声音愈发洪亮，化作滚滚的雷声在天幕各处炸响，苍天被他撑开，天道的力量越来越强，碾压着四周的黑暗，向四面八方涌去！
“我是宇宙的光，众生的主，一切苍天之下，皆吾领地！一切草木鳞虫，芸芸众生，皆吾众生！”
祂周身大放光明，唤醒人间界的天地大道，光芒如潮水般向外涌去！
那浩然神力，当真是所向披靡！
并且，伴随着人间界的天地大道的复苏，祖神的力量也在越来越强，形成互补共进的好局势。
而在祂的压迫下，无论是塟还是白骨骷髅，统统暴露在天道之下，这些黑暗生物飞速奔逃，但哪里能逃得过光明的扩张速度？
最先死掉的是白骨骷髅，成片成片骷髅倒下，骨骼破碎一地。
塟也没能坚持多久，哪怕他们发出道哭抵御天道，也很快便在天道的光照下灰飞烟灭！
只有那些拥有领地的塟躲藏在地底深处，才能逃过一劫。不过天道笼罩，也会侵入地底，逃是逃不了多久。
要不了多长时间，地底的塟也会被炼化！
这便是祖神的浩然威力，看得大钟激动得铛铛作响。
“阿应一定有救了！”大钟欢喜道。
翠岩旁边，许应正在潜运心神，倾尽所能对抗道哭，参悟翠岩大道。突然，天地剧烈动荡，那翠岩表面的光芒瞬息间提升了千百倍不止，对抗天道的侵袭，与祖神相抗衡！
远处的仙帝至尊脸色剧变，急忙飞速后退，避开翠岩的力量！
那股力量千百倍提升，几乎要重演翠岩灭世的那一幕，实在恐怖！
“糟糕！许应就在那块翠岩下！”
仙帝至尊急忙看去，只见翠岩旁边，正在用功的许应突然剧烈颤抖，肉身结构发生改变，身后突然有无数枝节状纹理四面八方生长，很快化作一只塟蹲踞在地上。
仙帝至尊呆住：“死了？我的成果，死了？”
许应所化的塟直起腰身，口中发出尖锐的道哭声。
“让你们成亲的吧？现在后悔都晚了。”太一洞渊中，神婆面色如土，向姑射和袁天罡道。

第五百七十四章 巅峰至尊
地仙界。
柳贯一终于来到大罗天上，他的身后，九天的第九重天阳天之主，阳龙帝，此刻正睡得像是一个婴儿，睡着睡着便抽泣一下，仿佛在噩梦中没有醒。
“一群叛徒，无能之辈。”
柳贯一拍了拍手，走入大罗天。
苍天青华帝，颢天采薇帝，玄天浮月帝，钧天阙临帝等九位大帝，悉数被他击倒。不过柳贯一并未痛下杀手，只是给这些晚辈一个教训。
他的目标是大罗天。
他来到的第一个大罗道场是九宫道君的道场。
柳如意等诸女早就乱作一团，想战又不敢战，不知该如何是好。周天子上前，道：“这位前辈，是来寻仇还是来拜访？”
柳贯一微微一笑：“寻仇。”
周天子不卑不亢道：“晚辈是九宫道君弟子，师尊不在，弟子要守山门。前辈来寻仇，只好晚辈担着。前辈还请见谅！”说罢，鼓荡修为，冲上前去。
柳贯一轻轻挥袖，周天子天旋地转，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柳贯一向柳如意等人道：“你们把他叉出去。”
柳如意等人不敢阻拦，只好架起周天子便走。柳贯一抬头看向这片大罗道场，冷笑道：“九宫，你还要隐藏多久？”
他话音刚落，又有一尊九宫道人哈哈大笑，从天而降，飘然来到柳贯一面前，笑道：“十废天君柳贯一，你当年被青玄流放黑域，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跑出来。你既然跑出来了，为何不躲藏起来？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这个九宫道人是九宫道人的天地元神。
柳如意等人皆不知道场中还藏有九宫道君的天地元神，见此情形，都是心中一惊。尤其是柳如意，追随了九宫道君十多万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他的天地元神。
周天子见到九宫道人，则是暗松一口气：“赌对了。”
柳贯一哼了一声，道：“我此来只是想问一问你，青玄是怎么死的？你是主动说，还是我将你擒下，搜魂索魄，将你所有记忆剥离出来一点一点查看？”
九宫道人脸色顿变。
十废天君柳贯一当年便是追随青玄的顶尖的狠角色，因为经常挖坟盗墓，学到的手段极多，被青玄誉为神通宝库。
搜魂索魄，剥离记忆，这种邪门手段他肯定懂！
九宫道人道：“青玄至尊之死，与我无关……”
“有没有关系，我自己会看！”
柳贯一杀至他的跟前，探手向他眉心抓去，九宫道人又惊又怒，冷笑道：“十废，而今不是当年！你被流放黑域六十万年，以为现在你还能逞凶不成？看我妙境至宝！”
他头顶的大罗道场突然浮现出无数瑰丽仙道符文，垂降下来，每一个仙道符文皆是由一种完整的仙家大道组成，符文出现，便听仙道道音萦绕诸天，加固大罗道场。
那些符文猛然向中间合拢，形成一本厚重无比的金书，正是九宫道君的万道金书！
柳贯一一手擎天，十重道域爆发，硬撼妙境至宝万道金书，另一只手抓向九宫道人。
那万道金书大道之辉照亮仙界，形成金顶，道光下压，压得柳贯一手臂筋肉狰狞，虬结盘绕。
同一时间，一口仙剑无声无息飞起，刺向柳贯一后脑，正是九宫道君的另一件成道之宝，九绝戮仙剑！
此剑虽然被远祖重创，扭成麻花，但经过九宫道君复原，威力依旧非同小可！
若是被此剑刺入后脑，柳贯一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九宫道君离开仙界前往人间，看似道场空虚，但实则杀机四伏，就算九天造反，也休想撼动他的道场！
但柳贯一身后，突然一口棺椁飞出，棺椁中散发滔天凶气，叮的一声迎上九绝戮仙剑。
九绝戮仙剑竟然未能刺破这口棺椁，从那棺椁中散发的凶气甚至扭曲大罗道场，让人极不舒服，仿佛棺椁中藏着一个绝世凶人，随时可能从棺中跃出大开杀戒！
同一时间，柳贯一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九宫道人的面门，生生将这尊天地元神脑袋捏得炸开，拘其魂魄，将其魂魄从其无头身躯中生生拽了出来！
“当年我独自杀入太乙天尊道场，斩他十尊天地元神，你以为你修成妙境，我便对付不了你？”
柳贯一面相凶恶，扣住天地元神的魂魄，让其挣扎不脱，飞身而起，攻向天空中的万道金书。
他身形闪动，与那万道金书对攻数十招，突然嗤啦一声，竟将万道金书撕下一页！
至宝万道金书自有灵性，受损之下，急忙一道金光打下，将柳如意、周天子等人照住，九绝戮仙剑飞来，冲入金光之中，被那道金光连人带剑收入书中，破空而去。
柳贯一没有阻拦，将那一页金书收下。
他的金棺飞来，落入他的影子中，消失不见。
柳贯一双手向两旁展开，九宫道人的魂魄被他这般一扯，顿时爆开，化作无数个活动的画面。
这是九宫道人的记忆，被他展开，九宫罗天道场中遍布一个个九宫道君，走来走去，有的在说话，有的在练功，有的哈哈大笑，各种神态表情，不一而足。
柳贯一飞速查看，寻找当年的线索，九宫道人是九宫道君的天地元神，必然会有一部分关于当年青玄被害的记忆。
然而他寻到九宫道人六十万年前的记忆，却发现这段记忆仿佛被人故意抹去，并没有留存下来。
柳贯一皱眉，猛然振袖一拂，九宫罗天道场顿时轰然崩塌。
他飞身而起，离开这座道场，向太元道人的罗天道场而去。
太元道人的天地元神早已得到消息，严阵以待，柳贯一不管不问，径自杀来，几招之间，便将击伤太元道人的妙境至宝，将天地元神记忆扯出，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柳贯一皱眉：“还是没有青玄之死的那段记忆！”
他一掌打爆太元道人的罗天道场，飞身而起，赶往罗圣人的罗天道场。
不过他前脚刚走，泥丸宫主人后脚便自出现，将自己的老师的天地元神碎片小心翼翼搜集起来，又将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收起。
他目光闪动，这些绝对是难以想象的至宝，天地元神蕴藏着太元道人所修持的大道，而记忆碎片更是了不得，里面藏有太元道人的修炼记忆！
“我可以借此机会查出，太元道人传授我的道转心经到底有没有动手脚！”
泥丸宫主人目光闪动，心道，“他应该不会在自己天地元神中也藏有破绽吧？只要寻出他在哪里动手脚，将来他图穷匕见时，我便可以反制！”
另一边，柳贯一打碎罗圣人的罗天道场，面色阴沉的走出废墟，站在仙界的至高处俯瞰整个仙界。
罗圣人的天地元神记忆中也没有青玄之死的记忆。
这三位大罗妙境的存在，关于青玄之死的记忆都抹除得干干净净。
他目光阴沉，这时，宇宙黑域映入他的眼帘。人间界在他那个时代被称作黑域，是流放之地，此刻这片黑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明亮起来，光芒极为耀眼，璀璨无比！
“这是……祖神那老顽固激发了人间界的天道！”
柳贯一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祖神打算恢复巅峰实力吗？”
在他这等锐意进取的人来说，祖神属于彻头彻尾的顽固派，是紫微后主的拥护者，若要推翻旧时代，必先铲除祖神。
当年柳贯一也是天道祖庭一战中的谋划者和参与者，因此他对祖神并没有半点好感。
“不过，旧时代已经过去了，由祖神来恢复人间界的天道，对于天下苍生毕竟是好事。”柳贯一心道。
人间界天道的光芒愈演愈烈，笼罩范围越来越广，以惊人的速度扩张，渐渐笼罩了大半个黑域，将黑域照亮！
如此雄浑的法力，让柳贯一也不禁动容，自叹弗如。
此时祖神恢复的法力，已经超越了天道祖庭那一战的时期！
“祂的实力，翻倍提升，已经超越了妙境，达到另一种层次了。我就算斩断了灵光长河，恐怕也困不住祂。”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宇宙黑域中另一股黑暗的力量奋然反扑，与天道伟力撞在一起！
柳贯一心中一惊：“这是……”
突然，来自宇宙深处时空波动袭来，传递到大罗天上，将原本便已经破碎的大罗天震得碎片乱飞。
人间界的天道与黑暗碰撞，释放出的力量，足以再造一道银河！
柳贯一看到天道笼罩的疆域飞速变得黯淡，接着成片成片的疆域陷入黑暗之中，显然祖神在刚才的碰撞中遭到了极大的压制！
这股力量太强大，太恐怖，哪怕是恢复了五六成巅峰实力的祖神，也被压制。
“难道这股力量的来源，是那块坠入人间界的翠岩？”柳贯一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他的身躯微微僵硬，感受到来自虚空中的莫大压力。
“我就知道当年的老朋友不可能死得只剩下九宫、太元和罗圣人。”
柳贯一转过身来，看到大罗天的虚空中，一座至尊级的洞渊缓缓从虚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人族第二位仙帝，太昊帝的洞渊，称作太昊洞渊。
这座瑰丽的洞渊在缓缓运转，散发着幽幽的大道律动。
“当年九宫太元和罗圣人，在我们这批人中其实并不出色，与我一样，他们也是二流角色。”
柳贯一看向那座洞渊，淡淡道，“像我们这些二流角色，是不足以与青玄互称道友的，我们要叫他一声道兄。然而当时，与青玄互称道友的，还有五六人。阁下是哪一位？”
“柳贯一，你怎么敢回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太昊洞渊中走出，悠悠道，“青玄把你流放到黑域，把你保护得很好，让你多活了六十万年。你回来送死，岂不是辜负他的一片好意？”
黑域中，天道光芒被压缩到极致，突然再度爆发，明亮的天道光辉照耀，将天空照得通透一片！
在这光芒爆发之时，柳贯一长身而起，冲向那个高大身影，他的十大道域铺开，将自己这数十万年潜心参悟的绝学，悉数挥洒开来！
他这数十万年来，终于将自己这半生盗墓所得的道法融会贯通，做到了十全。
他的成就，似大罗，似至尊，又似道境，道法之精妙，如天花乱坠。
然而那个高大身影背后，太昊洞渊运转开来，整个洞渊的灵气灵力几乎一瞬间被抽空。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道韵自那高大身影体内爆发。
万古大道，唯我独孤！
柳贯一眼角抖动，看出了差距，这差距太大，几乎无法抗衡。
他立刻变招，转攻为守，尽可能的封挡对方的招法。
“轰！”
对方一掌拍来，他的视野，他的天地，皆被这一掌所遮挡。
柳贯一倾尽所能抵挡这一掌，然而十大道域悉数炸开，随即他的肉身也自炸开，血雾飞溅。
但在他肉身炸开的同时，从他的影子中飞出一口棺椁，棺材盖掀起，一个更强的柳贯一从中飞出，迎上这一掌！
第二个柳贯一口喷鲜血，肉身爆开。
随即又有一口棺椁从其影子中飞出，又有一个柳贯一跃出，比第二个柳贯一还要强大，迎上那高大身影的一掌。
“嘭！”
他还是没能挡住，继续炸开，接着第三口棺椁从影子中飞出，也自挡上。
这一个柳贯一倾尽全力，终于将这一击接下，但见他眼耳口鼻溢血，向后直挺挺躺下，落入棺中。
棺材盖飞来，落在棺椁上，载着他趁着那高大身影的这一击之力，破空而去，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那高大身影起身追出大罗天，但见那口棺椁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仙界上空的太虚之境，消失在太虚十景中的玉京仙城的后方。
他追到玉京仙城后方，却已经不见了柳贯一和棺椁的踪迹。
“不愧是写出道果十证的万法宗师。”
那高大身影赞叹一声，笑道，“当年对付各大祖庭的道祖，你总能想出各种各样的方法。所以，要除掉青玄，须得先除掉柳贯一。”
这时，宇宙星空再度变得无比明亮，甚至连太虚之境都被照亮。
那是祖神在人间界第三次鼓荡所有力量，与翠岩抗衡！
“祖神这老家伙，玩命了？”那高大身影也惊疑不定，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第五百七十五章 把持不住
人间界。
祖神眼耳口鼻溢血，很快便将自己的衣衫染红。第一次碰撞时，祂刚刚痊愈的伤口便又自炸开，但祂不信邪，以为只是粗心大意，于是积蓄力量与黑暗中的那股力量第二次碰撞。
第二次碰撞之时，祖神顿觉对方的强大，伤势更重。
但祂依旧不甘放弃，于是便有了第三次碰撞，这一次祖神气息大损，身躯从青年化作中年，向老年转变。
大龙和大钟心惊肉跳。
“祖神的状态不太妙啊。”
大钟哆嗦道，“祖神祂老人家还有什么遗产？咱们哥俩分一分各奔东西罢！”
大龙迟疑一下，道：“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不讲义气了？”
“保全有用之身，将来为祂报仇！”
“好！”
话虽如此，但龙钟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悬在祖神头顶，帮助祖神对抗黑暗中传来的压力！
大钟称这种行为，叫做尽尽人事，再送老哥哥一程。
那股压力极为刚猛霸道，甫一接触，无论大钟还是大龙都大感不妙。
从黑暗中传来的力量比他们的力量显得更为高等，道力的高等与否难以形容，但可以类比。比如炼气士经常动用的神通火焰，普通的火焰比不上天火，天火比不上仙火，普通仙火比不上兜率仙火。
黑暗中的力量便是如此，比他们的力量更为高等，一分力可以压制他们两分力，用更少的力量对抗更强的力量，本身就是高等的表现。
无论祖神抑或是大龙大钟，他们所运用的道力都极为高明，祖神拥有天道伟力，大钟被炼成不灭灵光，大龙则是古往今来最为强大伟岸的存在，道境九重的仙龙。
这世上已经没有比他们更为高等的道力了，但是他们修持的大道之力，偏偏不如黑暗中的力量！
无论祖神还是大龙，都又惊又怒。
大龙将自己元神的脑袋威力催发到极致，钟口爆发厚重龙吟，但面对那种压迫，还是抵挡不住。
他的伤势还未痊愈，再糟重压，隐隐有崩裂瓦解的趋势，连忙道：“钟爷，咱们已经尽尽人事了，该送老哥哥一程了吧？再不走的话，我就要裂开了！”
大钟迟疑一下，道：“再坚持一会，送祖神走得再远一些！”
它也快要裂开了。
但是以前它说要抛下许应分家产时，还总是与敌人血战到底，从未真正丢下许应。如今它与祖神相处这么久，同样也不好抛下祖神。
“倘若救下祖神，不知道祂老人家乐不乐意让我吸两口气血？”大钟心道。
祖神也担心这两个家伙会被压得爆开，只好舍弃与黑暗中的那股力量硬碰到底的念头，渐渐缩小天道疆域。
从黑暗中传来的那股道力带给祂的压力极为恐怖，但缩小天道疆域，祖神便可以集中力量与其对抗，他们的压力反而越来越轻。
双方相互角逐，在寻找一个彼此都可以接受的微妙平衡，形成互不侵犯的平衡点。
同一时间，仙帝至尊一退再退，始终保持翠岩对自己产生足够威胁的边界线上，踏前一步，道哭便会影响到他的大道神通。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塟化的许应身上，或者应该称之为许塟应。
许塟应此刻已经爬到翠岩上，太一洞渊依旧挂在他的脑后，明亮无比。
“许应死了，我便少了生死、道力、虚空、混元四大道景。”
仙帝至尊脸色黯然，低声道，“就算我收割韦序师弟，也只能补上生死和道力两大道景而已，也还不过八个道景。青玄老师十个道景尚且死了，更何况我只有六个？而且韦序，毕竟是我师弟啊——”
许应修成罗天十景，着实让他喜出望外，六十万年的辛苦选种育种，栽种培育，他花费了多大的心血？
临近收割时，突然死了，连个种子都没留下，他心中的难过可想而知。
“但好在还有太一洞渊。”
仙帝至尊舒了口气，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翠岩上，许塟应蹲踞，抬起右腿，侧着脑袋，蹬了蹬自己后脑长出的枝节状纹理。
这些纹理越长越多，形成类似羽毛和树枝状的东西，这些东西让贸然变成塟的他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仙帝至尊看在眼里，心在滴血：“六十万年的成果，毁于一旦……”
下一刻，许塟应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手上长出的枝节状纹理。
仙帝至尊心中更疼，恨不得叫一声：“把舌头缩回去！”
“好歹是我栽培出来的，还是送他一程罢。”
如今，他最理智的举动，当然是收走太一洞渊，把损失降到最低。
得到太一洞渊，他便有几分把握摆脱被人操控的命运，这个结果，还不至于太坏。
祖神与翠岩第三次碰撞，这次之后，祖神的力量飞速收缩，翠岩的力量也在相应减弱。
仙帝至尊的步履始终很是沉稳，跟着翠岩收缩的力量而行，他还是踏在那条边界线上，道哭始终不能对他造成影响。
很快，翠岩的收缩便到了极点，稳定不动。
天道的光明与翠岩的黑暗，形成阴阳对立，不过祖神所控制的天道笼罩范围要小一些，只占据人间界的三分之一，翠岩笼罩的黑暗要大一些，占据另外三分之二。
即便如此，天道的笼罩范围也比从前大了无数倍，足见祖神的实力非同小可。
仙帝至尊终于又向前迈出一步。
祖神有天道庇护众生之念，所以笼罩范围极广，但仙帝至尊只需自保，守护自身。他这一步迈出之后，便没有停顿，继续向前。
突然，他停下脚步，只见前方那片古老的宗门废墟之上，那尊老年塟身躯屹立，让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你已经死了，一身修为皆被化去。”
仙帝至尊漠然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那个老年塟八重道境铺开，道境中奇异的枝节状纹理遍布，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我只想给我的传承留下一点念想。”
仙帝至尊不再说话。
既然双方道心已决，那就无须再说，因为语言是最弱的武器，改变不了他们的道心。似他们这等强者，只有武力才能改变对方的想法！
他向前走去，气势提升到极致，直接踏入老年塟的道境之中。他的四周黑暗深重，已经看不到任何身影，黑暗中道哭侵袭而来，伴随着道哭的是无数枝节状纹理随之而生，扎根在他的皮肤，他的毛孔，他的眼瞳，他的鼻孔，他的嘴巴！
道哭侵袭，甚至传入他的希夷之域，他的道场之中，所过之处，枝节状纹理疯长。
但下一刻，所有枝节状纹理齐齐破碎，烟消云散。
仙帝至尊不断前行，黑暗和枝节状纹理如同迷雾，笼罩他的视野。
突然，老年塟从黑暗中杀来，那是太古之大宗师，一出手便让仙帝至尊感受到龙庭时代的神通之壮美！
而今的神通虽然比那时的神通更为丰富，但龙庭时代的神通多数以观想龙为道象，起点极高，由龙的道象衍生出各种神通道法。
爪类神通，往往是龙爪。雷系神通，化作道道龙纹闪电，剑类神通，龙鳞附着表面。如此等等，绚丽而霸道，又充满变化。
仙帝至尊迎上老年塟的神通，两人短暂交锋，突然仙帝至尊身后浮现出六种大道之象，修为法力暴涨。
两人连对三击重手，那老年塟闷哼一声，便见漫天浓郁无比的黑暗退去，尽数收缩，回归老年塟的体内。
他回到自己的宗门，跏趺坐下，望向已经空空荡荡没有人烟的宗门，低声道：“早该如此了，便不必寂寞千万载。”
他头颅低垂，气息全无。
仙帝至尊望着这一幕，低声道：“没有元神，法力也大不如从前，还能逼我使出全力，是个难能可贵的对手。”
突然，他右手剧烈颤抖，竟然有许多枝节状纹理从他的肌肤下钻出，疯狂生长。
“这是……”
仙帝至尊张口，口中却不由自主传出道哭之声。
他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刚才与那老年塟对决之时，固然将对方生机打得断绝，但对方也不是易于之辈，竟然以其大道入侵自己肉身，无形之中改变了自己的肉身构造！
他急忙后退，退到翠岩的对其影响的边界线外，立刻催动功法，身躯一震，肉身元神分离！
但见他的元神通体不灭灵光组成，绚烂无比，肉身之中也隐隐约约有不灭灵光传来，周身道场，如若一片太虚之境，广大深邃，远比大罗天更为广阔！
混沌海，玄黄二炁，琉璃净空，不灭灵光，玉京仙城和太极仙域飘浮在他道场之中，道景深邃无比，纯净透彻！
然而现在，正有道哭在他的道场中肆虐，甚至冲击他的元神和肉身！
过了良久，仙帝至尊方才将体内的道哭磨灭，心有余悸。
他望向山顶，只见许塟应依旧站在翠岩上，以一种古怪的姿态单腿独立，另一条腿像是藏在自己的羽毛中。
他的身后枝节状纹理愈发明亮，身上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波动，像是在与翠岩散发的气息共鸣。
而且古怪的是，翠岩上也有一些枝节状的纹理，有塟应身后的纹理相似。
“必须把太一洞渊收走。”
仙帝至尊长长吸了口气，适才他与老年塟在这里交锋，两大绝顶存在掀起的动静实在太大，必然会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来到人间界的不止他，还有九宫道君、太元道人和罗圣人，以及祖神。
然而除了这些人之外，仙帝至尊还感应到黑暗中有其他目光曾经落在自己的身上，这几双目光极为强大，引起他的警觉。
当年被流放到这里的高手，不止十废天君柳贯一，肯定还有其他人。
更何况，除了这个老年塟之外，可能人间界还有其他道境八重的塟。倘若实力与这个老年塟差不多，不消多，只需两个，他只怕便会饮恨在此。
仙帝至尊加快速度登山，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太一洞渊？”
仙帝至尊眼角剧烈跳动，脸上一瞬间布满煞气。
只听罗圣人的声音传来，呵呵笑道：“没想到啊，居然可以在这里看到太一洞渊。当年我们图谋暗算后主，但没有洞渊，谁也无法修成至尊，也无法修成大罗。所以寻找最顶级的洞渊，才是第一要务。我们去各大道门寻找洞渊，同时还试图找到太昊、少昊、昊英、昊鸿这些洞渊。但唯独没有找到昊天帝的太一洞渊。这座洞渊怎么会落在此地，明尊？”
仙帝至尊眼中闪过一抹杀机，转过身来，看向罗圣人，笑道：“晚辈也不知道太一洞渊为何在此。”
罗圣人哈哈大笑，径自走来，大腹便便，笑道：“你不知道？你布置了六十万年了你岂能不知道？当年青玄在昆仑留下十座洞天连接仙界，与玉虚一脉的许姓传人约定，让他守护昆仑。后来，你不是传给了人家你的功法吗？是昊天一脉的功法，对不对？”
他呵呵笑道：“别怪叔多嘴。叔总喜欢偷窥，看别人的隐私。你做的如此隐秘，我岂能不看看你在捣什么鬼？”
他目光落在许塟应身上，幽幽道：“你布置六十万年了吧？挺长的。你耐心真好，但我也不坏。这个是许应对吧？”
罗圣人笑道：“四万八千年前，你让天尊去灭昆仑，目的是什么？你精通神算，一定是算出太一洞渊这场大富贵，便落在那时许家子许应的身上对不对？”
仙帝至尊脸色微变，笑道：“罗师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罗圣人自顾自道：“你明白得很。当年，你让姓许的小鬼飞升到仙界，暗中提拔他，让他三百年就修炼到仙君，成为斗部三真之一，掌管斗部。这小鬼平步青云，我们几个老家伙，谁又会不注意他呢？”
他摇了摇头：“后来你找个缘由，逼他不得不反出仙庭，你让帝君来对付他，却又不让帝君弄死他。你让帝君折磨他，愚弄他，却又给他翻盘的机会。你这么做，让我愈发好奇了，你折腾来折腾去，到底为的是什么。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你居然是为了太一洞渊。”
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许应脑后的那道明亮无比的光晕上，道：“贤侄，太一洞渊太贵重，你把持不住，还是交给你罗叔吧。”
仙帝突然如释重负，仿佛下定了决心，笑道：“罗师叔，你们在交给我的至尊洞渊中动了手脚，以为我不知？我想得到太一洞渊，只是为了摆脱你们的控制而已。”
罗圣人诧异道：“你既然知道至尊洞渊中动了手脚，应该知道，你用至尊洞渊修炼，必会在功法和道法上留下破绽。你的破绽掌握在我们手中，你还敢与我们翻脸？”
仙帝至尊笑道：“师叔别忘记，我是神算。你们动的手脚，我能算不出来？我的道法和功法，早已没有破绽！”
罗圣人淡淡道：“既然没有破绽，你又为何急于得到太一洞渊？师侄，别做蠢事，明尊这个名号是我们给你的，意思是你做明面的至尊。不要不识抬举。我们能把你捧到明面上，也能轻易毁掉你。”
仙帝至尊杀心大作，突然脚下一动，向罗圣人攻去！
“又打起来了！”
翠岩上，许塟应一边催动太一不灭真经，感悟翠岩大道，一边向下望去，心中暗暗焦急。
祖神补天，翠岩爆发之时，他处在感悟翠岩大道的关键时期，眼看无法抵挡，灵光一闪，于是主动塟化。
塟化极为凶险，若是寻常时期，他的修为不足以支撑塟化，甚至连白骨骷髅都无法变成。但好在老年塟传授给他自己这千万年来对翠岩大道的感悟，许应又以此入门，以太一不灭真经感悟翠岩，得到更多的感悟。
所以他才能在危及关头主动把自己变成塟，借此保住性命。
适才，他还有些浑浑噩噩，被塟的生物本能所控制，但随着翠岩的影响力逐渐回落，他便慢慢恢复灵智。
他只看到仙帝至尊与老年塟搏杀的情形，没有看到老年塟是为了守护他而死，因此对老年塟的死只是有些伤怀，却没有多大感触。
——对他来说，老年塟只是一个陌生的好心人。但对老年塟来说，许应是他的传承和希望，因此不惜性命也要把自己的传承和希望延续下去。
仙帝至尊与罗圣人短短片刻，便交锋数十记，各自心中暗惊。
两人正要各自动用杀招，突然眼睛余光瞥见许塟应所在的那座山头，各自一怔。
只见那座山头上，不但许塟应消失得无影无踪，便是连那块翠岩也不见了踪影！
“你们打吧，我保命要紧！”
黑暗中，许塟应双手托举翠岩，撒腿狂奔，身后枝节状纹理飘摇，如同羽翼一般越来越丰满华丽。

第五百七十六章 像塟一样生存
仙帝至尊脸色顿变，立刻抛开罗圣人，向许塟应追去。
罗圣人也顾不得纠缠，同样深入黑暗之中，搜寻许塟应的下落。
对于仙帝至尊来说，至尊级的洞渊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以助他摆脱被操控的命运，但对于罗圣人来说，也是如此。
仙帝至尊是被扶持起来的傀儡，是明尊，但罗圣人同样也不是至尊，他是大罗妙境。
真正的仙界至尊，另有其人。
这也是他为了太一洞渊，不惜与仙帝至尊翻脸的原因。不得到一个至尊级的洞渊，始终登不上台面，成为真正的掌权者。
两人追入黑暗，四下搜寻，然而人间界的辽阔难以想象，他们调动神识，神识四面八方扩张，随即脸色剧变，急忙各自收回神识。
就在这短短片刻，他们的神识已经被人间界的黑暗消融了大半。
“必须找到许应所化的怪物！”
两人一个个飞身而起，目光如电，四下扫视。
突然，罗圣人想到了什么，立刻停顿下来，折返回去，心道：“这小子鬼的很，就算变成怪物估计也比其他人多几个心眼，多半是去寻祖神了！等一下，他扛着翠岩去见祖神……”
罗圣人怔然：“这不是给祖神送终吗？”
许塟应双手托举翠岩大步如飞，脸色阴晴不定，倘若他还有脸色的话。
“刚才那两人，一个是仙帝这个老六，多半是看到了我的太一洞渊，等着割我韭菜。另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应该是老六的把兄弟，也多半等着割我韭菜。不过，我岂能让你们如意？”
他心中思索道，“适才翠岩光芒大放，应该是由于人间界的天道暴涨所引起，难道是祖神来搭救我了？祖神果然义气得很，不愧是我半个老师！有祂在，一定可以对付老六和胖子。我这就去见祂，送祂一个大礼，祂见了翠岩，一定开心死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磨砺无漏金身，哪怕此刻能动用的修为不多，肉身也有移山填海之力，手摘星辰之功。但是这块翠岩却重的出奇，他扛着翠岩翻山越岭，渐渐感觉吃不消。
“这东西能收入洞渊中吗？”
他想到这里，试图将翠岩塞入瀛洲洞渊中。
不料翠岩的一角刚刚进入瀛洲洞渊，便见瀛洲洞渊内传来激烈无比的道哭，万物凋零，天降灰雪！
这一刻，连大道都成灰了！
许塟应吓了一跳，连忙抽回来，免得毁掉了瀛洲。
他想了想，放在太一洞渊中也不稳妥，自己还未塞进去，只怕神婆他们便灰飞烟灭了。
翠岩虽好，但太邪门，放在哪里都不合适。
太一洞渊中，神婆等人见他没有把翠岩放进来，也是松了口气。
“老师你快看！仙主打算做什么？”袁天罡吃惊道。
神婆急忙看去，只见许塟应双手举起翠岩，张开嘴巴，嘴巴附近的骨骼发出咔吧咔吧的错位声，让嘴巴变得更大。
他化作塟之后，身躯是从前好几倍大，如同一尊小巨人，现在嘴巴完全张开，只怕能一口吃好几个人。
神婆瞪圆眼睛，眼珠子险些跳出来。
只见许塟应把翠岩往嘴里塞去，神婆等人看得心惊肉跳，过了片刻，许塟应把翠岩再度举起，应该是觉得无法塞进肚子里，只得罢休。
“仙主被道哭影响，带有部分塟的思维。”
神婆猜测道，“所以他按照塟的思维模式行动，觉得带着翠岩麻烦，试图把翠岩吃掉。”
众仙忧心忡忡，寒泽康没心没肺的笑道：“倘若仙主觉得带着我们比较麻烦，他会怎么做？不会吃掉我们吧？哈哈哈哈！”
火龙上人笑道：“他若是施展法天象地，应该就可以把翠岩吃掉了。可惜仙主化作了塟，居然连法天象地都无法施展了！哈哈哈哈！”
除了他们师徒二人，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们的玩笑可笑。
因为很有可能他们说的不是玩笑！
“许仙主按照塟的思维行动，那么他还是原来的那个许仙主吗？”
姑射仙子担忧道，“他是否还保留人性？”
这时，许塟应身后那些看似无用的枝节状纹理却涌出一股独特的力量，涌入周身，让他力量倍增。
许塟应手托翠岩，只觉脚步越来越轻，速度也越来越快。
“咦，我从翠岩中参悟的道理，居然可以动用！”
许塟应称奇，他的脑海中，忽然有各种讯息纷至沓来，有老年塟讲道中所囊括的内容，也有自己感悟翠岩所得的内容，许许多多东西，突然间便不悟自明。
那枝节状纹理是一种不同与道纹、符文的大道架构，称作理。
所谓理，是规律。
枝节状纹理是用理架构来演化道，从而达到得道、成道、超脱的过程。
理架构，要比从道象到符文的架构更加高明，更加高级。
游荡在黑暗中的那些塟，身上也有枝节状纹理，是他们在漫长的光阴中参悟出的翠岩道理。
只是他们灵智不够高，不够聪明，难以领悟更多。
更为关键的是用理架构来解析道，需要有地仙界的那块翠岩上记载的功法，人间界的所有塟，生前都未曾见过那块翠岩，无从学起。
许塟应却拥有太一开悟，与太一先天功融合，时时刻刻催动功法，领会翠岩记载的大道。
突然，他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猛然转头，只见一只塟跟在自己的身后。
许塟应急忙加快速度，那只塟也跟着加快速度，紧随而来。
“走开！”许塟应转头喝道。
他口中发出的声音却不是人声，而是道哭之音。
那只塟停下脚步，过了片刻，又跟了上来。
许塟应回头看去，只见自己身后又多出了两只塟，还有十多个白骨骷髅，也迈开没有血肉的腿脚，哗啦哗啦的跟上他。
许塟应心中凛然，双手托举翠岩发足狂奔，那些塟和白骨骷髅也跟着撒腿狂奔，穷追不舍。
路途中，越来越多的塟被他们惊动，一个个加入追赶许塟应的大部队之中，甚至连那些拥有自己领地的塟，此刻也纷纷抛弃领地。
许塟应身后的塟和白骨骷髅数量渐渐增多，数以万计。塟和白骨骷髅的体魄本来便比寻常人要高大许多，此刻更是乌央乌央一片，蔚为壮观。
龙庭时代不愧是远超妖庭时代和古老时代的大时代，从许塟应身后跟着的塟和白骨骷髅便可以看出，即便人间界也是高手辈出！
如今的仙庭天君境界的存在左右不过几十个，而跟在许塟应身后的塟和白骨骷髅，大部分都是天君，如同放牧一样！
许塟应被追得火起，心道：“待会到了祖神身边，要你们好看！祖神一招，你们便灰飞烟灭了去！”
此时祖神坐镇十全道门，维系天道运转，借人间界的天道力量修复复发的旧伤，向龙钟道：“老龙，我与人间界黑暗中的那个存在达成平衡，互不侵犯。虽然只恢复人间界三分之一的天道疆域，但也比地仙界大不少。将来地仙界的人们可以移民过来，开辟新家园。”
大龙称是，露出希冀之色，道：“人间界覆灭，我龙族也随之而覆灭，如今人间界复兴，我龙族也应该复兴了。”
大钟担忧道：“可是，你们忘记了阿应！阿应现在哪里？怎么还没回来？祖神，你刚才有没有寻到阿应？”
大龙也担忧不已，道：“他可不能有事！我龙族最后一面万龙幡还在他的身上！”
祖神迟疑一下，道：“在我天道疆域范围之内，并无他的踪影。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与黑暗中的那个存在联络一番，看看能否探知许应下落。”
说罢，祂正襟而坐，调动天道感应，尝试感应翠岩。
突然，祂脸色一变：“那个存在，正在飞速向我接近！这是要与我鱼死网破！”
祖神面目森然，杀气腾腾：“连我人间界的三分之一疆域也不放过，欺我太甚！我倒要看看，你能比我强多少？”
祂鼓荡所有修为，陡然扩张天道疆域，与黑暗轰然碰撞！
这一击爆发，顿时遭到翠岩反击，祖神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刚刚压制住的道伤又自复发。
大钟和大龙紧张万分，死死盯着祖神，唯恐祂出什么问题。
祖神探手抓去，挽住从虚空中垂下的鱼线，向龙钟道：“敌人甚是厉害，我们保全有用之身，先避开锋芒回祖庭再做打算……等一下，那个存在停下了！”
祖神精神大振，松开鱼线，笑道：“先不急于离开。料想这位存在也觉察到我的实力，不敢与我鱼死网破。”
大钟和大龙这才放心。
祖神道：“我与这个存在联系一下，但愿他是个智慧生命，能够理解我的话。”
大钟道：“事关阿应性命，您老姿态放低点，说点好话。”
祖神摇头道：“我乃三界脸面，岂能低声下气？更何况这黑暗中的那个存在，应该是造成人间界灾劫的元凶！我只能据理力争，方能让他让步，绝不可能姿态放低说好话！”
大钟闻言，叹道：“阿应只怕完了。”
许塟应头顶，翠岩突然间爆发，道哭大作，翠岩表面道理光芒冲天，明亮无比，惊得他身后的一众塟和白骨骷髅纷纷叩拜。
许塟应也惊疑不定，放下翠岩，跳到翠岩上仔细打量那些纹理。
突然，祖神的意识降临，与他和翠岩相连，语气甚是客气，以天道为语言，道：“这位道兄神通广大，在下佩服，愿尊你为兄。我有一弟子，甚是顽劣，误入宝地，望请告知下落，不胜感激，涕零。”
许塟应怔然：“祖神为了寻我，竟然如此低声下气来求翠岩……”
他感动莫名，张口道：“祖神，是我！我还活着！”
只是他口中发出的声音只是刺耳的道哭声，跪在翠岩下面的那些塟见他发出道哭，也纷纷张口，发出道哭，一时间魔音贯耳，嘈杂异常。
许塟应呆了呆，神色黯然，一屁股坐在翠岩上，心道：“若是我永远也变不回来的话，那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几只塟大着胆子爬到翠岩下，小心翼翼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脚，似乎是在安慰他。
许塟应振奋精神，站起身来，望向祖神所在的方向，过了片刻，他纵身跃下翠岩，将这艘石质船体举起，背离天道疆域而去。
他停顿下来，回头看向那些塟和白骨骷髅，口中发出短促的道哭声。
众多塟大喜，喉头也发出短促的道哭，率领着一众白骨骷髅跟上他的脚步，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走后没多久，罗圣人大袖飘飘，也来到此地。
“果然来过这里！”
罗圣人呵呵笑道，“看来太一洞渊，的确与我有缘！”
他飞速向许塟应离去的方向追去，眼看便要追上许塟应与塟的大部队，突然他心中凛然，急忙停步，只见前方一个身影站在黑暗之中，正是仙帝至尊。
仙帝至尊背对着他，望向许塟应所去的方向，却没有追过去，而是任由许塟应带着翠岩和太一洞渊离开。
罗圣人呵呵笑道：“师侄比我早到，为何放弃太一洞渊？”
仙帝至尊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悠悠道：“罗师叔，你不懂我此刻的心情是何等愉悦。”
罗圣人大惑不解，笑道：“师侄既然放弃了太一洞渊，那么我去取，师侄不会阻拦吧？”
仙帝至尊背负双手，悠然道：“罗师叔，许应是我的雷池，你最好不要逾越半步。”
罗圣人杀心大作。
仙帝至尊却内心一片平静和欢喜，他比罗圣人先到这里，看到了许塟应身上还保留着许应的人性，知道许应并未死去，而是化作塟的形态存活。
“我六十万年辛苦种植的果实还在，只是尚且青涩，不曾成熟。”
他竭力压制心中的大欢喜，免得影响自己的理智判断，心道，“在此之前，任何人想摘我的果实，都是与我为敌！谁动我的果子，谁就得死！”

第五百七十七章 我为宗师，开宗立派
许应察觉到身后传来神通碰撞爆发出的恐怖气息，微微一顿，不做停留，高举翠岩带着一众塟和白骨骷髅离去。
在人间界的黑暗中，哪怕是仙帝和罗圣人这样的存在交锋，他们的神通威力也很难有在地仙界的影响力。
他们的神通余波传递不了多远，便会被无处不在的黑暗和道哭瓦解，变得没有威力。
翠岩的异道，对人间界的影响实在太大。
这里充斥着异域天道，诡异，却又强大，哪怕是祖神也不敢造次。
黑暗的人间界中并不安宁，许应扛走翠岩之后，黑暗中又爆发了几场战斗，九宫道君遭遇强敌，与黑暗中的一个身影大战数百回合，最终两败俱伤。
那黑暗身影退走，九宫道君也咳血连连，咳出的血中有枝节状纹理生长。
九宫道君悚然，立刻退出黑暗，进入天道疆域藏匿身形。
“那个黑暗身影应该是当年被驱逐出仙庭的天工总工，当年号称幻天妙手的鱼机道人。”
九宫道君心中默默道，“天海渡口刚出水时，天工部禀告说有人用许多金船的材料拼凑了一艘完整的金船，想来便是鱼机道人所为。不过当年，他只是驱逐出仙庭，并未被流放。他怎么会跑到这片宇宙黑域？”
鱼机道人也是追随青玄的得力干将，锻造神兵利器是一把好手，许多至尊法宝，都是出自他之手，由他锻造设计，再交由主人炼制。
鱼机道人没能修成至尊，因为他在古老时代便已经修成大罗金仙，错失至尊这个新道境界。
“琼台仙子，没有杀了他吗？”
九宫道君诧异，低声道，“难道他们真的有一腿？不过琼台，应该也被除掉了才对……”
他得到远祖元神碎片，修为实力大增，只是此次与鱼机道人在黑暗中交锋，竟未能取胜，反而两败俱伤，令他颇为沮丧。
他原本是与太元道人罗圣人同行，结果在黑暗中莫名分开，不知那两人去了何处。如今想来，应该便是鱼机道人在他们的前路上动了手脚。
以鱼机道人的天工造诣，几件法宝就可以改变天象地理，让他们摸不着东南西北。
“鱼机道人仗着有道哭压制我，所以才能与我打个平手。”
九宫道人寻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布下层层封禁，安心养伤，心道，“若是没有黑暗道哭这个地利，他远不如我。他手段尽出，我的妙境法宝和罗天道场都留在大罗天上，若是带在身上，除掉他不算困难。不过，安全起见，我养好伤之后，还是要尽快寻到太元和罗圣。与他们联手，才能保全自身性命。”
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寻找当年的大清洗的漏网之鱼，只是没想到人间界比他想象的要危险许多！
他们还未寻到此地可能藏匿的至尊，只是遇到掌管天工部的总工鱼机道人，便差点折损。
另一边，许应远离祖神，高举着翠岩，走了约莫半个月，觉得翠岩对祖神的影响应该不再那么强，这才寻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将翠岩放下。
翠岩应该是塟和白骨骷髅的圣物，他们轻易不能接触到翠岩，见到许应将翠岩放下，便围绕着圣物“载歌载舞”。
他们的歌声是道哭，舞蹈也稀奇古怪。许应与他们一起唱了起来跳了起来，待到仪式完毕，他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糟糕，我的思维与塟越来越一致了！”
他不禁悚然，但随即又觉得唱个歌跳个舞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虽然与塟们的行动举止一致，但自己还保留着人类的思维。
他便住在翠岩上，安心修炼。
既然翠岩记载的也是一种更为高等的大道，那么把翠岩的理研究透彻，将这种大道琢磨出来，应该就可以摆脱翠岩的影响，由塟化成人了。
而且，他还有一点奢望，那就是倘若他掌握了翠岩所在的黑暗世界的大道，是否能在黑暗世界中渡劫？
倘若在黑暗世界渡劫，那么光明和黑暗二者是否能天道统一，让他渡过这场四界天劫？
——人间界分为黑暗天道世界，光明天道世界，再加上地仙界和天仙界，可不就是四界？
这些日子，塟和白骨骷髅都没有离开，反而有越来越多的塟和白骨聚集过来。他们似乎对许应很是尊敬，尊他为塟王，有时候许应坐在翠岩上时，还会向他叩拜。
许应虽然有些不太习惯，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他甚至还觉得，有几个女塟长得眉清目秀，又有几个白骨骷髅的身段儿颇有骨感。
“我完蛋了！”
许应心中惶恐万分，尝试向太一洞渊中的神婆等人求救，但发出的声音却是道哭之声。
他唯恐害死了神婆等人，也不敢进入太一洞渊。
不过太一洞渊中的神婆等人也将他的处境看在眼里，知道许应的状态有些不太妙。
“仙主今天用食指挑起一个女塟的下巴，与其对视了两息时间，极为危险。”
袁天罡取出本子，记录下来，道，“他今天还拍了另一个女塟的屁股。昨天，他还试图揽一个女白骨的腰肢！”
他侧头想了想，询问姑射：“脊梁骨算是腰吗？”
神婆、姑射、颜宇等人忧心忡忡，许应思维的塟化很明显，长此以往的话，他们的仙主只怕会彻底变成塟的思维方式，言行举止与塟不会有任何区别。
这时，许应盘坐在翠岩上，面色肃然，口中发出阵阵道哭，而下方的塟居然一个个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像是在听许应训话，没有一个发出声音。
许应不紧不慢，口中的道哭声变化很多，那些塟听得如痴如醉。
过了良久，他讲完之后，便自起身，自己参悟修炼起来。而其他塟则没有再去纠缠他，一个个苦苦思索许应所讲的东西。
神婆突然醒悟：“仙主在传法！他在教这些塟怎么修炼！他做了塟师！”
“他教的是什么？”
花错影询问道，“是人间道法吗？”
神婆摇头，道：“人间道法，无法用道哭来表达。”
众人心中凛然，许应传授这些塟的是翠岩上记载的道法，教他们如何感悟黑暗世界的天道！
那些塟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的愁眉不展，苦思冥想，有的则已经开始修炼。至于那些女塟也开始修行，无暇在许应面前转悠了。
说来也怪，许应隔三差五讲道传法，他的塟化反而慢慢降低。大概是与那些女塟接触太少的缘故，他的塟化过程渐渐停止，甚至开始逆转。
又过几日，神婆等人发现许应越来越像人。
但在翠岩大道上的造诣却越来越高，修为也日渐增长。当然是黑暗世界的修为。
过了十余天，许应催动太一不灭真经，身后的理愈发明亮，已经可以结成道法神通。
袁天罡这些日子，一直在观察许应，见状不禁感慨道：“女人，只会影响我修炼。”
姑射仙子恶狠狠的瞪他一眼，袁天罡不敢再说。
他继续记录许应的变化，又过了十多日，许应催动功法时，道理凝结，形成一片黑暗空间。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道：“听闻有道友在此地传法，老朽旧时人前来拜会。”
袁天罡精神大振，抓着笔向众仙道：“来了个说人话的！”
众仙纷纷来到太一洞渊的入口，努力向外看去，只见一位老者款步而来，周遭八重道境，奥妙非凡。
“这个旧时人真是非凡，是个道境八重的存在，至尊级的强者！”
众仙不禁惊骇，除了那个死在仙帝至尊手中的老年塟之外，没想到黑暗中竟还有道境八重的塟！
这个老者依旧保持人的形态，并未塟化，显然当年修为实力有多深厚可怕！
“人间界卧虎藏龙，底蕴着实惊人！”神婆喃喃道。
许应起身，露出笑容，口中传出阵阵道哭之声，像是在问询寒暄。
那老者仿佛能听得懂道哭的含义，道：“千万年前，老朽道号景明。只是如今已故良久，不知是否还能用这个名号。我听闻十全道祖居然不受翠岩影响，在此地开坛讲道，于是冒昧前来。”
许应欣然相邀，那老者也不与他客气，径自来到翠岩上。
两只塟席地而坐，那老者景明虽然保持人的形态，但骨子里还是一只塟，口中发出短促的道哭。许应略略思量，随即以道哭作答。待到答完，他也发出一声道哭。
老者景明沉吟片刻，也以道哭作答。
翠岩下方，一只只塟正襟危坐，面色肃然，倾听两只塟的问答。
“他们在做什么？”姑射仙子凑到太一洞渊边缘，询问道。
“讲道，辩法。”
神婆面色凝重道，“仙主与那道境八重的老塟，在相互印证，看看谁在翠岩大道上的领悟更加正宗！”
火龙上人顿时明白过来：“是来砸场子的！”
众仙醒悟。
这个景明老塟听闻许应在这里传道讲法，教授塟如何修行，于是便前来“交流”，名义上是交流，实则是来看许应的道行。
倘若许应道行不够，接不住他的问话，那么许应便无法在此地立足，他手底下的塟只怕都要跑到景明老塟那里去。
许应和景明两只塟的辩法到了关键时期，他们的问题，对方往往需要相隔很久才能解答。
这个叫做景明的老塟虽然没有学过太一开悟，但毕竟在黑暗世界中沉沦了千万年，对翠岩记载的道理有了不浅的研究，可以说与许应棋逢对手。
若非许应学过太一开悟，又得到翠岩石刻的拓本，只怕在第一回合便会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太一洞渊中，神婆、袁天罡等人紧张万分，知道两人即将分出胜负。只见许应磕磕绊绊，以道哭解答景明老塟的问题之后，又发出一句简短的道哭。
景明老塟呆了呆，苦苦思索，过了片刻，这只老塟站起身来，走来走去，显然愁苦异常，一时间无法回答许应的问题。
过了良久，景明老塟颓然，躬身道：“我答不了，愿拜你为师。”
许应连忙起身，摆了摆手，口中发出道哭。
景明老塟摇头道：“自古以来达者为师，我从前的道行虽高，在你之上，但如今天道大异，我在此道上的千万年修为都不如你，有何颜面与你互称道友？”
许应还待推辞，景明老塟突然以八重道境镇住他，让他僵立当场，接着纳头便拜，梆梆梆，连磕几个响头，行拜师大礼。
他拜完师，许应才能动弹，跺了几下脚，说了几句袁天罡等人不明意义的道哭，算是收了景明老塟为入室弟子。
他参悟翠岩大道，的确比景明老塟更快，又过了几日，景明老塟便发觉许应的道行又精进不少。
倘若他在今日与许应辩法论道，恐怕三言两语，便无言以对，败落当场！
“老师的进步太快了！这才几天时间，便达到这种程度，最多半年，老师便可以悟透黑暗人间的天道，渡劫飞升！”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朗声道：“听闻有一位外来的小道友，霸占翠岩圣石，在此传道。在下妖族大塟明王孙，前来拜访。”
景明老塟露出惊容，向声音传来之处看去，只见一个鸟首人身的大塟翩然前来，自带贵气，身边有诸多塟相拥。
“天妖一族的明王孙，当年人间界与我分庭抗礼的老家伙，他也赶过来了？”
景明老塟心中窃喜，“这厮生前便与我不对付，屡次向龙庭告我的状。我不能白做弟子，你也来陪我罢！”
那大塟明王孙见到景明，心中一惊：“他怎么也在这里？”
许应伸手相请。
大塟明王孙有些迟疑，心道：“难道景明那老家伙与他辩法失败，做了人家的弟子？这个脸，我丢不起……”
他打了退堂鼓，景明老塟呵呵笑道：“进又不进，退又不退，明王孙，你死后还如此不堪。大不如我。”
明王孙闻言心道：“我都死过了一次，还怕什么！”
他登上翠岩，与许应相对，席地而坐。
许应张口发出道哭喝问，明王孙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适才簇拥着他前来的诸多塟见状，立刻改弦易辙，改旗易帜，纷纷坐到翠岩下，投靠许应。
景明老塟得意洋洋，心道：“明王孙这厮来晚了，他拜入老师门下，也只能排第二，叫我一声师兄！不过话说回来，老师的造诣愈发高深了，或许用不到半年老师便会渡劫飞升。那时，我便是十全道门的道祖！毕竟我才是大师兄！”
他心中开心无比，到那时，明王孙就算再不情愿，也须得叫他一声道祖！
过了片刻，明王孙含泪认输，跪地拜师，成为许塟应的二弟子。

第五百七十八章 道门护法，横扫人间
景明老塟与明王孙相继成为许应的弟子，十全道门在黑暗人间愈发壮大了。除了他们二位入室弟子之外，还有几千只塟为门生，至于白骨骷髅更是不计其数。
明王孙在许应这里听讲几日，心中不禁感慨：“拜师不冤。”
他过去一千万年间，也逐渐意识到，可能黑暗人间也存在这一种奇异的天道。这种天道的运转，让凡人可以生存，草木可以生长，让他们这些塟可以存活。
唯独炼气士、仙人、得道者、成道者，无法在这种天道下生存。
他尝试去领悟解读这种天道时，只觉困难重重，无法理解。哪怕他变异成塟，也只能琢磨出一丝半缕的理的运用之妙，只是不成系统。
他的直觉告诉他，翠岩大道可能是一种凌驾在其他大道之上的道，其构成大道的基础，也极为高深莫测。
他这些年来一直努力破译，收获虽有，但想要总结其规律，寻找出修炼的方法，几乎不可能。
而许应却仿佛得到了破译翠岩大道的办法，一边参悟翠岩，一边传授给他们，居然头头是道，比他参悟得还要精深！
“老师是有天助吗？”明王孙心道。
许应倒不是有天助，而是昊天帝给他的帮助太大，若非昊天帝破译翠岩石刻的一部分内容，得到太一开悟，他想从这块翠岩上悟出黑暗人间的天道，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师到底是什么来头？”明王孙询问景明老塟。
景明老塟摇头，道：“我是听到有人居然能搬起翠岩，将翠岩搬行百万里，来到此地传道，因此前来看一看究竟。”
明王孙望向翠岩，面色凝重道：“我也是听到这个传闻，才匆匆赶来。”
搬起翠岩，步行百万里。即便他们也无法能办到！
翠岩蕴藏异道，对翠岩大道没有领悟之人，根本不可能撼动翠岩分毫。只有对翠岩有所领悟之人，才能撼动翠岩。
像明王孙、景明老塟，都曾经试图搬起翠岩，将这个摧毁了人间界的祸根丢出去。但即便是他们这样的存在，也仅仅是将翠岩搬起一角。
他们甚至连一步半步，都无法迈开！
许应托举翠岩，步行百万里，绝对是一个令他们难以望其项背的成就！
这也是那些塟看到许应双手托举翠岩健步如飞，追随他的原因。
“翠岩，只有精通其道，才能将它搬起来。看来老师的确是天选之塟！”
明王孙刚刚说到这里，心中微动，霍然起身，目光森然，向西北角看去，道：“景明师兄，你察觉到了吗？”
景明老塟身遭的枝节状纹理微微动了动，淡淡道：“察觉到了。来人很强。”
明王孙傲然而立，道：“六十万年前，有强者外来，与我们有过交锋之后，双方便打成和解。自那之后，再无高手进入人间界。没想到最近，居然来了这么多高手。”
“窥探老师，不可原谅。”景明老塟淡淡道。
明王孙道：“景明师兄，这几日，我从老师这里领悟出一些好东西，自觉参悟出属于黑暗人间的神通。”
景明老塟站在他的身边，道：“巧得很，我也从老师的讲道中，领悟出一点浅薄神通。不过我拜入老师门下比你早，我的浅薄神通，肯定比你厚重。”
明王孙笑道：“你败的比我早，可见资质和实力都是不如我的。”
两塟突然身形一闪，飒然间消失无踪！
仙帝至尊站在远处，遥遥望向翠岩。前段时间，他与罗圣人一战，将罗圣人重创，罗圣人殊死一搏，他不愿拼着重伤将罗圣人斩杀，只好任由罗圣人逃走。
翠岩上，许应的行为举止越来越像人，仙帝至尊舒了口气，低声笑道：“不枉我按捺杀机。若是我当时动手了，必然后悔终生。他竟然能领悟出翠岩的奥妙，这就有些古怪了……”
翠岩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即便距离这么远，还是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他是怎么参悟出翠岩的大道的？”
仙帝至尊疑惑，许应也应该是来到人间界不久，就算比他们早，也早不了几个月，那么许应是如何参悟出翠岩的奥妙的？
而且，许应在翠岩大道上的道行，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水涨船高，提升迅猛！
“他催动的功法……应该是脱胎自太一先天功！”
仙帝至尊目光闪动，太一先天功，是他传给许家先祖的！
这门功法质朴非凡，是来自昊天帝一脉的传承。青玄自从叛出上清道门后，为天下奔走，意外得到了昊天帝的传承。
仙帝至尊是青玄弟子，也得到了这门传承。
只是，青玄后来跳出古老时代的功法桎梏，开创新道，抛弃了昊天帝的功法。但是仙帝却将太一先天功保留下来，并且依据这门功法来布局，谋夺帝位，以及算定六十万年后的未来。
这也是韦序说他修成至尊境不是正途的原因。
他修炼昊天帝的功法，用旧道的功法来修炼新道，因此十大道景只能修成六个，其他四个穷毕生智慧也无法领悟！
“为何他在翠岩旁边修炼太一先天功，便可以参悟出翠岩大道的奥妙？”
仙帝至尊目光闪动，在黑暗人间中，他无法动用神算，算也算不准。但是他可以推导出这个秘密！
“青玄师尊说过，太一先天功是来自地仙界的翠岩，是昊天帝从那块翠岩的纹理中领悟出一些奥秘，于是开创这门直证大罗的功法。”
他低声道，“昊天帝悟出的奥秘，叫做《太一开悟》。曾经，昊天帝迫于无奈，不得不将《太一开悟》外传。后来太昊帝收拢散落在外的太一开悟，禁止人们召唤洞渊，太一开悟才慢慢停止流传。”
到了哀帝这一代，只有各大道门还藏有《太一开悟》的全本。
不过哀帝末期，青玄打击各大道门，剪除哀帝的党羽，《太一开悟》便就此遗失。世间知道此书的人少之又少。
仙帝至尊望向翠岩，目光热切：“许应身上，绝对有完整的《太一开悟》，否则他不可能领悟翠岩大道！”
他难掩兴奋，导致气息产生微弱的波动：“地仙界的翠岩，记载的，其实是人间界的翠岩大道的破译方法！”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心中一惊，不假思索催动六大道景，抬手向黑暗中拍去！
与此同时，黑暗中一只大手探来，手掌四周道理交织，伴随着恶风扑面而来，迸发出惊人的道哭声！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与我们十全道门作对，你有这个资本吗？”
“嘭！”
仙帝至尊接下这一掌，两人掌力扭曲空间，向外膨胀，但还没有来到多远，便被黑暗人间诡异的天道化去，威力不显。
“十全道门？”
仙帝至尊心中一惊，“那是什么？听起来好像是一个道门，道祖不会是……”
他另一只手掌抬起，迎上另一侧的进攻，从黑暗中斩落的是一口由枝节状纹理组成的镂空神刀，看似不能杀人，但威力着实惊人无比！
仙帝至尊接下这一刀，闷哼一声，喉头一甜，被从黑暗中杀出的景明老塟和明王孙逼得不得不退。
这二人的神通明明很粗浅，甚至比不上地仙界刚刚修成道象的炼气士，修成道象的炼气士都能把神通修补完整。
但偏偏是如此简陋的神通，威力却是如此惊人，甚至让他受伤！
两只塟一左一右揉身上前，向他疯狂攻去。
仙帝至尊催动六大道景，想要镇压这两只塟，但对方各有八重道境，一起压下，即便是六大道景也运转不畅！
双方在一刹那间，便碰撞百十记，突然仙帝至尊身后嗤嗤作响，竟有一道道带血的枝节状纹理破体而出，虬结成枝条、树干、树冠和根须、叶子，宛如背着一株大树。
“我要变成与他们一样的怪物了！”
仙帝至尊心中惊恐，被两人的掌力入侵肉身，压制不住伤势，一口鲜血喷出，仓皇逃遁。
景明与明王孙没有追赶，景明老塟捋着枝节状的胡须，道：“他受了重伤，若是不能及时逃到天道疆域，要不了多久便会变成我们的道友。”
明王孙笑道：“那时，他就是我们的三师弟了。老师要开讲了，咱们快去！”
他们慌忙赶过去，总算没有漏了许应的讲课。
仙帝至尊一路奔逃，不敢有一刻停留。
他能感觉到道哭在他体内肆意破坏，肉身机能已经遭到损坏，六大道景也出现道哭来坏他的修行，他的元神魔音灌脑，虽然暂时没有大碍，但长久下去必定会造成难以治愈的重伤！
更为关键的是，那两只塟打伤了他。
太古之时的顶尖得道仙人，攻击非同小可，他受此重伤，倘若得不到治疗，只怕要不了多久便会塟化！
但是在黑暗人间绝对不能停下疗伤，这里的天道诡异，到处都是道哭声。
仙帝至尊风驰电骋，终于在伤势彻底爆发之前，冲出黑暗人间，来到天道疆域。
祖神虽然是对手，但是祂那广大的天道支撑起这片疆域，足以庇护受到重创的仙帝至尊。
仙帝至尊伤势太重，难以收住冲击的势头，脚下一个不稳，连翻带滚，一路栽了下去，最终在一条大河边停下。
他踉跄起身，自从他登临帝位以来，何曾如此狼狈过？
仙帝至尊刚刚起身，便又自大口咳血，险些跌到。
他咳血之时，只听口中传来阵阵道哭之声，不由毛骨悚然。
“必须炼去体内的道哭！”
他正欲寻一个安全之地藏身，突然看到山谷间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胖老者，不正是被他重创的罗圣人？
“他也在此地疗伤？”
仙帝至尊脸色顿变，罗圣人的伤势已经好了几分，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见到他如此狼狈，立刻杀来。
仙帝至尊不假思索，转身遁走，罗圣人在后面穷追不舍，叫道：“贤侄，来和罗叔叔好好理论一会！”
两人一前一后破空而去，仙帝至尊飞至一座瑰丽不凡的圣山时，只见那圣山上霞光缥缈，祖神坐在云霞之间，身躯广大，顶天立地，托举苍穹。
“祖神在维系天道疆域，免得被黑暗压垮，无暇对付我们！”
仙帝至尊想到这里，不经意间看到那座圣山的山门，心中一惊：“十全道门！竟然真有一个十全道门！”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飞速遁去，而在十全道门中，一口龙首大钟长出两只眼珠子，正在缓缓转动，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
“龙爷，龙爷！”
大钟叫道，“那个胖子和那个高个子老头，是暗算你的人吗？他们好像受伤了！”
大龙顿时精神起来，夺过一只眼睛观察，又惊又喜：“果然受伤了！”
大钟提议道：“不如咱们过去，看看是否能捡个便宜？”
他们一拍即合，立刻呼啸飞出，直奔仙帝至尊和罗圣人而去。
翠岩旁，许应又一次讲道结束。
景明老塟向明王孙抛个眼色，明王孙会意，两人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远处传来太元道人的闷哼，几招之间，太元道人遭到重创，仓皇逃离，冲向天道疆域。
太元道人冲入天道疆域中，便看到令他无比惊愕的一幕。
只见祖神的那口龙钟，正在大杀四方，追杀仙帝至尊、罗圣人和九宫道君。——九宫道君与鱼机两败俱伤，藏身在天道疆域中疗伤，也被龙钟无意中轰了出来。
“龙爷，这老小子应该也是暗算你的人罢？”大钟发现太元道人，问道。
钟声震荡，龙吟响起，将太元道人也裹挟进来。
翠岩上，许应默然而立，身后的枝节状纹理形成一片黑暗空间，形如一个黑色的大圆，深邃无比，暗藏翠岩的道妙，另有玄机。
黑圆恰巧笼罩着太一洞渊，仿佛本是一体。而太一洞渊中的神婆等人并无异样的感觉，与平常并无不同。
他将这些枝节状纹理炼成这片黑暗空间，已经从塟的形态，化作人的形态，恢复本来面目。
但那些塟和白骨骷髅对他依旧尊敬，经过他的教导，有些塟神智已开，变得越来越聪明。甚至修为最高的塟，也在向人形转变。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人间界八个月之久，回想自己被祖神送来的时候，只是为了渡那三界之劫，不曾想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这些日子催动太一不灭真经，感悟翠岩大道，收获颇丰。太一不灭真经本来便是他的功法，用此功法感悟翠岩，修为自然突飞猛进。
这份修为，是黑暗人间的修为，非同凡响。
他可以说是黑暗人间中，第一个接近飞升的人！
“想要更快领悟黑暗人间的天道，还有一条捷径，那就是渡劫飞升。借渡劫飞升之机，参悟天道。”
许应仰望天空，心中默默道，“我渡三界之劫，飞升的地方要么是地仙界，要么是天仙界。可是，我若是渡黑暗人间的天劫，会飞升到何处去？”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明王孙的声音传来：“老师，有客来访，说是老师的故人。”
许应微微一怔，诧异道：“故人？会是谁？是祖神还是钟爷？”
突然，一个声音传入许应的耳朵，悠悠道：“许道友还记得归道玉盘吗？”
许应心神大震，向那声音来源看去。

第五百七十九章 青玄必须死
黑暗中一个青年迈步走来，看似只有三十许岁的年纪，身着黑青色长衣，很是干练，脑后有一道椭圆洞渊。
那洞渊的力量惊人，弥漫着深邃无比的道力，洞渊中飘荡多种不同的道景。
这些道景与太虚之境的道景有两三个相似的，但其他的与太虚十景完全不同，想来是另一种至尊修行法门。
许应上下打量这位年轻的至尊，心道：“他就是归道玉盘的主人？”
归道玉盘是他接触的第一件至尊法宝，盘中蕴藏一股造化之炁，足以造化万物。
此宝近期第一次现踪，是在元狩世界，千幻真人奉东王之命，打算复苏太阳中的古妖族，摧毁元狩世界，制造魔域入侵的假象。
而在此之前，东王已经四处煽风点火，借归道玉盘，四处复苏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甚至复苏古老时代的北极四圣，以此来制造仙帝失德的舆论，以及祸乱下界，制造事端。
东王的目的是借三界潮汐逼其父逊位让贤，可谓孝顺。
许应笑道：“道兄如何称呼？”
他这段时间进步斐然，已经能像正常人一样开口说人话。
当然，若是发出道哭也是可以的，而且比从前更加猛烈。
那青年连忙笑道：“不敢。山人俗名不便说，因为颇通造化之术，被人尊为造化至尊。”
许应伸手相请，落坐下来，让明王孙和景明老塟站在自己的身后保护自己，道：“造化至尊？能够被称作至尊的，想来是至尊境的存在。”
造化至尊笑道：“勉强成就，不值一提。”
许应深深看他一眼，造化至尊运用洞渊的方法与他有所不同，造化至尊是将自己的大道之景，藏于洞渊之中，而许应则是将大道之景藏于道场之中。
“我的大道之景可能用错了。将道境藏于洞渊之中，才是正确的用法。”
许应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笑道：“道兄的声音有些耳熟，我应该听过。”
造化至尊惊讶道：“我在过去几十万年，都被困在人间界，不曾出去过，道友怎么会听到过我的声音？”
许应略略沉吟，自己应该是在上清祖庭小师叔云海的记忆中，听到过造化至尊的声音。
云海的记忆中，与青玄一起的人中，应该就有造化至尊。
“应该是我记错了。”
许应笑道，“适才道兄说是我的故人，倒让我想起一事。当年我在嵬墟借助阁下归道玉盘躲避东王的神算，结果被造化之炁化去了肉身和法宝，还是借造化之炁来恢复的肉身法宝。”
造化至尊见他提起这档子事，笑道：“你我正是那时结下的善缘。”
当时许应的法宝都被归道玉盘中的造化之炁同化，许应恢复肉身后，探手抓入玉盘中，心中想着自己的法宝，便如同聚宝盆一般，从盘中捞出一件又一件宝物。
他当时贪心，存想金刚琢，想借归道玉盘造出一个金刚琢，却被拒绝，因此才知道归道玉盘的主人尚在人世，不敢对这件宝物动贪心。
此宝后来落入宁仲天尊之子宁清之手。
许应有些不太开心，佯怒道：“未必是善缘。我当时从归道玉盘中捞取法宝，少捞了一件宝物，此宝乃是一件玉壶，内有乾坤，可收万物。”
造化至尊闻言，笑道：“此事又有何难？”说罢，手掌在空中虚虚一抓，一口玉壶就此出现在手中，与许应当年丢掉的那个玉壶几乎一模一样！
景明与明王孙对视一眼，面色凝重，这等虚空造物的手段，即便是他们当年也不能办到！
此人造化通玄，非同小可！
造化至尊将玉壶放在许应面前，笑道：“如今可算善缘了？”
许应面色稍稍缓和，道：“勉强可以算是善缘。道兄此来寻我，所为何事？”
造化至尊面色肃然，道：“我此来，是为了救阁下性命！”
许应不为所动。
造化至尊见状，道：“许道友的事迹，我借归道玉盘为耳目，略有耳闻。阁下修成十洞天，技惊天下，但实则已经落入仙帝的掌控，而今朝不保夕！当今仙帝十恶不赦，随时准备收割你性命！”
许应面色不改，还是纹丝不动。
造化至尊侧头想了想，试探道：“道友已经知道仙帝要收割你了？”
许应轻轻点头，道：“道兄说点我不知道的吧。”
造化至尊面色肃然，道：“我此来是有事相求。在黑暗人间这些年，我虽然保全自身，但也难免被道哭入侵，被此地的天地大道污染。听闻道友在这里传授塟，开坛讲法，想来有神通可以祛除道哭和异道对我的影响。”
许应惊讶道：“你请我为你炼除道哭和异道的影响？难道你便不怕我在此过程中动手脚？”
他淡淡道：“当年我掉入归道玉盘，肉身被阁下的造化之炁化去，造化之炁为我再造肉身时，便动了手脚。一报还一报，应该还算是正常吧？”
他从来不认为坐在对面的造化至尊是个善类。
许应从悟空道人手中学会无漏金身后发现，造化之炁再造肉身，多半留有后门，极为凶险，很有可能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在对方掌握之中！
只是，他对造化之道没有多少研究，也不知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他借无漏金身炼化这个体内的造化之炁，才摆脱被控制的可能。
现在他见到造化至尊，当然要诈一诈对方。
造化至尊面色坦然，笑道：“原来道友因为此事怪我，我向道友赔个不是！”
许应心中凛然：“果然藏有后门！”
造化至尊长身而起，向许应长揖到地，道：“当年我远在黑暗人间，无力操控局势，察觉到道友资质悟性非凡，远胜东王，因此动了栽培道友的念想。又担心你失控，所以才留有后门。幸好未曾酿出大错，还请道友原谅！”
许应面色稍缓，起身道：“道兄无须如此。快快请起。”
造化至尊顺势起身，两人再次落座。造化至尊叹道：“我当年虽然看出道友定非池中之物，但就算我慧眼识人，又怎么能料到今日呢？当日我企图左右道友的人生，今日我却有求于道友，真是愧杀我了。”
他言辞切切，诚恳万分。
但许应听听也就算了。
造化至尊是至尊境的存在，这样的存在，凤毛麟角，其人实力也远非自己所能比。他只是有求自己，才说几句漂亮话，若是自己因为对方的夸赞而飘飘然，那才是愚蠢。
许应疑惑道：“道兄是至尊境的存在，为何会出现在黑暗人间？”
造化至尊见他不提刚才的话题，只好打住，道：“当年青玄道兄故去之后，仙庭还是打打杀杀，争权夺利。大家可以共患难，不可同富贵，闹得不可开交。”
许应笑道：“我听闻你们当年起义，是有理想抱负，要推翻后主造福苍生的，可不是求富贵的。为何又为富贵打得要死要活？岂不是可笑？”
造化至尊正色道：“道友说得在理。我也是看不过去，所以遭人排挤，原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道友，突然变得陌生，居然对我们大开杀戒。我迫于无奈，只好诈死脱身，把我的法宝归道玉盘也丢了。”
他叹了口气：“我只盼能远离纷争，寻找一个清净之地，但天下虽大，已经无我容身之所。我想了良久，才决定主动流放自己，于是便到了黑暗人间。”
许应轻轻点头。
他的身后，明王孙忍不住笑道：“老师，他的意思是，他与曾经的道友争权夺利，结果没争过对方，不得不诈死。但是他诈死后发现，他的对手决心趁此机会真的送他去死。他无处藏身，这才逃到黑暗人间。”
造化至尊脸色微变。
许应咳嗽一声：“住口。造化道兄不要见怪，这是劣徒，心直口快了些。”
造化至尊面色恢复，笑道：“高足虽然猜的不是全对，但也对了八九成。”
许应哈哈笑道：“道兄是个爽快人，很对我胃口。敢问道兄，当年青玄是怎么死的？”
造化至尊目光闪动，笑道：“你是青玄一脉，想为他报仇？”
许应摇头道：“我并非青玄一脉，而是玉虚一脉。只是好奇他的死而已，你不要误会。”
造化至尊沉吟片刻，道：“青玄道兄是个极具魅力之人，他是义军领袖之一，当年因此有不少人追随他。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义军领袖，我也是其一。大家都以道友相称。”
他娓娓道来，讲述那段历史。
翠岩飞去后，道哭自洞渊中爆发，席卷冲击，造成地仙界古老时代的天地大道被毁，连年天灾人害，民不聊生，饿殍盈野，死尸遍地。
甚至阴间被阴魂塞满，可是阴间的十殿阎罗也被道哭影响，自顾不暇，又哪里有心情管理阳间？以至于阳间也充满了孤魂野鬼，阴阳两界交融，变成一体，混乱不堪。
各大道门、祖庭都在道哭影响下开始收缩，各扫门前雪，不管天下事。
仙庭当政的是昊苍帝，也就是后来的后主、哀帝，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能够安稳，昊苍帝趁机清洗朝堂，将那些有能力威胁到他的人清洗出去。仙庭腐朽，权利倾轧，反反复复。
至于民生，仙庭众仙官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看得到天下？
青玄道人出山，试图解救世人，试图唤醒更多修行者来帮助世人。但是他根本不能让古老的道门和祖庭让出自己的利益，更不能让仙庭舍弃已经到手的好处。
“让已经得到利益的人，割让一部分利益以兼顾天下人，比杀了他们都要难受。”
造化至尊回想往事，摇了摇头，道，“青玄意识到，如今腐朽的不仅仅是仙庭，连道门、祖庭都已经腐朽。不反不行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叛出上清祖庭。当时一起造反的人之中，便有我。他是出身自上清道门，我是出身自玄都玉京，师从虚皇大道君。”
他们这一批热血青年聚在一起，要推翻腐朽，为黎民争取一条活路。
“青玄太理想了。”
造化至尊道，“他一心为世人着想，他没有多少私心，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没有私心。当我们功成名就的时候，大家公举他为新朝仙帝。他的确有这个资格，毕竟他在推翻旧朝时最拼命，立功最多最大。至尊境也是他开创的，我们学了去，才能修成至尊。他的势力也是最大，追随者最多，我们虽然也有不小的势力，但都不如他。他的实力也是我们之中最强的那个。他做仙帝，大家都服。”
许应喉头有些干，咳嗽一声，润了润嗓子。
造化至尊继续道：“但是，他太理想了。”
他摇了摇头，道：“青玄做仙帝之后，要求洞渊归公，让大家上缴我们拼死拼活抢到的至尊洞渊、天君洞渊。他的想法是好的，他想洞渊归公之后，便可以利用这些洞渊，造就更多的强者，新人突破到至尊境后，再收回洞渊。他甚至想集合这些洞渊的力量，去探索至尊之后是否还有境界。他还想集合更多的至尊境强者，去探索洞渊背后的真相，破解道哭灭世的难题。”
说到这里，他沉默片刻。
“倘若真的可以这么做的话，要不了几万年，他便能聚集一大批至尊境的存在，去宇宙黑域探索，恢复人间界和天仙界。可是，青玄太理想了。”
造化至尊顿了顿，道，“他可以无私，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无私。大家跟着他一起拼命，一起出生入死，辛辛苦苦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将来爬上去之后享福吗？你还要打，还要战斗，还要去玩命，太辛苦了。”
他摇头道：“你还让我们把洞渊交出去，怎么可能？交出去之后，后辈那些毛头小子都可以用我们的洞渊爬上来！那些毛头小子成为至尊，与我们平起平坐，与我们称兄道弟，谁能忍？老子们当年拼死拼活，与后主的仙庭浴血厮杀，与师门的师兄弟长辈拼命，为的是让这些小家伙跟我们平起平坐？真是荒唐！”
景明老塟目光幽幽，道：“他太理想了。以前洞渊掌握在道门、祖庭和仙庭手中，你们跟着他造反，推翻他们掌握洞渊。现在他要收走你们手中的洞渊，于是你们成为了道门、祖庭和仙庭，他成为了敌人。”
他毕竟岁月悠久，见识太广，一语道破真相。
造化至尊瞥他一眼，叹道：“青玄是我们的道兄，但他不得不死。”
景明老塟经历过很多争权夺利，点头道：“他必须死。可是你们想过没有，青玄在世时，他的功劳、实力和势力，可以镇住你们所有人。他死后，你们群龙无首，必会生乱。”
造化至尊沉默片刻，道：“当时没有想过，后来便知道了。”

第五百八十章 黑暗天道
只是他们知道的过程比较痛苦。
那段时间他们相互倾轧、背叛、算计，各种见不得光见不得人的手段施展开来，哪怕当年他们是生死之交的战友，最终都将刀兵相向。
“至尊境也会失败，技不如人，要么死亡，要么逃亡。”
造化至尊面带笑容，目光中有火焰在燃烧，悠悠道，“我逃到这里，保全性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许应怔怔出神，过了片刻，道：“可惜我出生的晚，未能见到青玄道人。”
太令人惆怅了。他心中默默道。
或许青玄的手段再高明一些，徐徐图之，慢慢削弱其他至尊的势力。或许他应该再阴险一些，先寻各种理由一个一个铲除当年并肩作战的道友。
他应该抓紧机会，提拔新人，让更多的年轻至尊出现在朝堂上，逐渐取代自己当年的道友，夺取他们的权力。把他们抓的抓杀的杀，囚禁的囚禁。
到那时，他再推行洞渊归公的举措，应该压力便小很多。
可是，那样做的话，他就不是青玄了。
造化至尊笑道：“许道友，在下知无不言，道友是否满意？不知能否为我祛除道哭的影响？”
许应摒弃其他心思，道：“当然可以。”
造化至尊松了口气。
刚才许应询问他青玄之死，他之所以和盘托出，就是因为有求于许应。倘若自己再支支吾吾，知而不言，只怕许应不会帮他祛除道哭。
倘若动手的话，自己虽说是至尊，但也未必能胜得过许应身后这两只塟。
当年他来到黑暗人间时，便遇到过景明和明王孙，有过交锋，深知这两只塟的厉害。
“道兄放松，我检查一下。”许应笑道。
造化至尊依旧不敢放松，根据他的经验，放松就意味着死亡。经历了夺帝之争，他已经无法再相信他人了，哪怕是最亲近的人。
许应观察他体内的理架构，逐一记录。不得不说，理架构的侵入性实在太强，即便如造化至尊这等存在，尽管天下间已经少有对手，但长久下来也被入侵。
造化至尊修炼的是道象符文道则道链道景体系，其基础架构是道象。他当年又是自古老时代崛起，因此还有部分道纹。
许应看得出，理架构入侵，从根子上替换了他的一部分道象架构。
道象架构被替代，导致了他生长出许多枝节状纹理！
若是长久下去，造化至尊的一身修为，都会被理架构取代！
“连至尊境的存在，长久暴露在道哭的环境中，也会被同化。难怪造化至尊会来找我。”许应心道，“翠岩大道，真是邪门！”
不过他这段时间修行参悟翠岩大道，却偏偏觉得无论是翠岩大道，还是理架构，都是光明正大，绝对没有半点邪气！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为造化至尊祛除这些理架构并不难，对于许应来说稍微麻烦了点，他一点一点清除理架构，造化至尊身上的那些枝节状纹理一点一点消失。
他又飞入造化至尊的体内，进入其希夷之域，将枝节状纹理逐一炼化。
至尊境的希夷之域庞大无比，五岳仙山极为壮美，五气竟然形成道道仙气，仙山上仙气缭绕。至于天河、天山，更是壮丽非凡，水火交炼的海洋更是无比广阔。
许应经过十二重楼，进入瑶池，登上神桥，进入玉京，将这位至尊的大大小小境界查看一遍。
“我在各个境界上，已经没有了缺漏。”
许应用造化至尊的这些境界与自己的境界逐一对比，心中默默道，“除了他的境界在规模上胜过我之外，其他的，我已经比至尊不逊分毫，甚至更为精妙！”
造化至尊是至尊境的存在，他的希夷之域中的各个境界会随着修为的提升而不断提升，底蕴和根基也会随着修为提升而越来越稳。
倘若许应也修炼到至尊境，他的采气、叩关、交炼等各个境界也会大大扩张，不比造化至尊逊色。
“我已经可以飞升！”
许应检查过玉京城，又查看造化至尊的六仙之域，道域、道场，对至尊的人仙地仙天仙仙王等境界有所了解。
“造化道兄，我要进入你的洞渊看一看你的大道之景。”许应从造化至尊的希夷之域中飞出，道。
造化至尊连忙笑道：“许道友，我那洞渊极为神妙，并未被黑暗人间所影响，无须查看。”
许应也不勉强，道：“道哭无孔不入，古老时代的道哭，更是从洞渊中传出，我也是担心你的道景受损。既然你确定没有，我自然乐得清闲。”
造化至尊闻言，心头一突。
他是虚皇大道君的弟子，经历过洞渊道哭一事，深知道哭的可怕。
玄都玉京的弟子众多，当时不乏有天资悟性在他之上的，但道哭来临时，这些弟子还是纷纷道行崩溃瓦解，修为尽废。
他们没能坚持几年，便纷纷血肉化去，变成白骨！
即便是虚皇大道君的天地元神，面对道哭也束手无策。
造化至尊目光落在许应身后的太一洞渊上，笑道：“道友，你虽然走的是至尊这条路，但似乎不那么完整。既然道友想从我身上一窥至尊境的奥妙，那么请便。”
许应惊讶，看他一眼，随即迈步走入他脑后的洞渊之中。
造化至尊脑后的洞渊广袤得如同太虚之境，深邃无比，大道之景飘浮在虚空之中，散发着无穷道力。
这与太虚之境的各种道景不同，太虚之境的道景已经陷入消亡，而这里的道景依旧拥有磅礴的力量，道景会不断演化，奥妙无穷！
许应逐一检查这些道景，搜寻是否塟化痕迹，顺带学习道景的运用之妙，此行下来，大有收获，心中很是满足。
他检查完造化至尊的十大道景，正欲离去，突然目光扫过虚空，看到洞渊中的另一处地方。
那里是这座洞渊中所藏的彼岸，一片无上净土，被万千仙山所环绕，显得无比圣洁。
净土不大，但在万千仙山之中，极为夺目，一看便是不凡之地。
许应向那里飞去，造化至尊察觉到他的动作，脸色微变便欲起身，这时景明老塟和明王孙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央。
造化天尊微微一笑，道：“两位道兄，你们已经死亡多年，不是我的对手。”
景明老塟悠悠道：“你以为这段日子，我们追随老师没有学到什么东西？老师传授我们翠岩大道，让我们领悟出无上道理，参悟出塟神通。你可以一试。”
造化天尊扬了扬眉，没有试探。
许应来到那片净土，只见这里居然还有屋舍，虽不是金碧辉煌的仙家宫阙，但也极为精致考究。
此地灵气灵力逼人，还有道音悠扬，似乎另有一种不凡的大道充盈在天地间。
许应来到那屋舍前，只见屋舍中有人居住，都是仙人，是一大家子，上有老下有小。
他们见到许应，皆是一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神仙走出屋舍，笑道：“阁下是？”
许应道：“造化道兄找我来治疗伤疾，我见此地有人，所以过来，不想惊扰到老人家。你们是？”
那老神仙听到他是来为造化至尊治病，连忙请他进入屋舍，慌忙命人斟茶拿来果脯款待，笑道：“小老儿是孽子的老父亲，我这家里的，还有孽子的浑家，孙儿孙女，以及本家亲戚。一大家子都在这里！”
许应惊讶，只见造化至尊的家人应该是好久没有见到过外人了，纷纷凑过来，看他的模样。
许应道：“老人家在这里多久了？”
“不记得喽。”
那老神仙笑道，“殷原那小子说他成了至尊，坐了仙庭，要接我们上天享福，一起做神仙，说我这辈子都不用受苦了。结果我们跟着他上天，没多久便喊打喊杀的，他把我们塞到这里来，不许我们出去。狗日的孽子！”
老神仙说到这里，突然骂道：“这哪里是享福过神仙日子？这分明是坐监，一关就关不知多少万年，想死都死不了！关你爹就行了，连媳妇娃子一起关！”
说罢，又骂了几句。
“先生，殷原的伤要不要紧？治好了吗？”
老神仙骂过之后，又对造化至尊很是关心，道，“他好久没有进来探望我们了，你跟他说，不要太拼，我们不指望他升官发财。”
许应称是，道：“我会转告他。老人家放心，他的伤已经没有大碍。”
他放下茶杯，告辞离去。
老神仙与造化至尊一家老小殷切相送，让他常来。
许应飞出这座洞渊，见景明老塟和明王孙还是将造化至尊夹在中央，笑道：“道兄，幸不辱命，总算将你的所有塟化部位都炼化了。你只需要运功几日，便可以恢复到巅峰。”
造化至尊称谢。
许应道：“还有，令尊和你家人很想念你，想让你进去陪陪他们。”
造化至尊微微一笑，道：“我的家事，无须道友操心。告辞。”
他转身离去。
许应道：“你不想知道，我是否在你体内留下什么后门？”
造化至尊身躯一僵，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笑道：“你是否留下什么后门？”
许应淡淡道：“留了。”
造化至尊振眉笑道：“许道友毕竟年轻，我是至尊，在我面前你无法动任何手脚。就算你留有后门，我也丝毫不惧，定然可以寻出。你的后门，无法奈何我分毫。”
许应微笑道：“那么，你又何必来求我帮你解决塟化的难题？”
造化至尊转身，飘然而去，笑道：“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我无法对抗黑暗人间的侵袭，但你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我的眼中。想在我道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你还嫩一些。”
他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许应目送他远去，向景明和明王孙道：“他的道心一定会有所怀疑，怀疑我是否在给他疗伤的过程中动手脚。青玄死后，经历过同道倾轧，互相残杀算计的人，很难道心保持赤子之心。”
景明老塟点头道：“这个怀疑会越来越重，成为他的心魔。他下次遇到老师时，便不敢轻易出手。”
明王孙忍不住道：“可是，老师到底有没有在他体内留下后门？”
许应摇头笑道：“没有。不过，他会觉得有。当他觉得有的时候，那就真的有了。”
在造化至尊的道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慢慢生根发芽壮大，将来，造化天尊面对他时，必然会疑神疑鬼，难以施展全力。
那时便是这颗怀疑的种子长成稻米，可以收割的时刻。
“景明，明王孙，你们这几日准备一下。”
许应抬头望着黑暗的天空，收回目光，向两人道，“最近，我即将渡劫飞升。这几日，我将我参悟的东西，悉数传授给你们。”
景明老塟和明王孙心神大震。
黑暗人间的第一次渡劫，意义重大。
倘若许应真的可以引来黑暗人间的天劫，那么就意味着黑暗人间也有一种独特的天道在运行，也就意味着所有的塟和白骨，都不是死物，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也就意味着，他们也可以修行，通过修行而飞升！
又过十多日，许应将自己这段时间参悟出的道理，传授给他们，这才准备渡劫。
明王孙连忙道：“老师，你飞升之后，十全道门的道祖位子，该传给谁？”
许应瞥他一眼，道：“先来后到。”
景明心中一喜，只听许应道：“你们上头，还有个二师兄，还有个大师姐。”
景明与明王孙面面相觑，他们已经是道境八重的存在，居然还有师兄师姐？这师兄师姐是什么来头？
许应道：“按理来说，应该你们大师姐继位，但他们都不在这里。所以我飞升后，景明做代道祖，王孙辅佐之。”
景明大喜，望向明王孙，难掩得意之色。
“你们要和和睦睦，不要怄气，多教教弟子门生，让更多的塟回归人。”许应吩咐道。
两人称是。
许应安排妥当，这才引动天劫。
天道疆域，祖神一边治疗伤势，一边稳住天道，与黑暗抗衡。另一边，龙钟还在四处搜寻仙帝、罗圣人等人，这几人藏了起来，大龙和大钟四处翻找，闹得天翻地覆。
祖神暗暗发愁：“我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就在这时，祂突然露出错愕之色，扬起头来，望向翠岩所在的黑暗疆域。
他脸上的惊愕越来越浓，内心越来越难以置信。
“不可能啊，黑暗中怎么会有天道？可是这股气息……是渡劫，真的有人在黑暗中引动天劫！但是……”
祖神脸色满是不解与困惑，“怎么会有不在我掌握的天道？”

第五百八十一章 不要飞升
祖神先前从未觉察过黑暗人间中另有天道，直到这一刻才察觉出来，那股天道力量在觉醒，深沉霸道，比人间界的天道更为高等！
黑暗人间的天道不在祂的掌握之中，甚至不为祂所理解！
祂是最古老的神，是宇宙的元神，是星空的魂，是先天的不灭灵光。但凡有星域的地方，皆有祂的大道。
然而，黑暗人间的天道，却不属于祂。这只能说明，黑暗人间的天道，不是来自这个宇宙！
“现在又有人在渡黑暗天道的劫，难道会是许应？”
祖神怔住，许应来人间界渡劫，还是祂送过来的，可是自己送他来的目的是让他渡人间天道之劫，不是渡黑暗天道之劫！
“臭小子大概是入魔了！”
祖神大怒，心中焦急，唯恐许应堕入魔道，便要起身去寻许应。
“我完全收敛气息，应该可以对抗黑暗天道的碾压，寻到他，把他带回来！”
祖神刚刚动身，突然又有天劫应运而生，劫运弥漫在天地间，劫数归零，导致天劫爆发。
祖神呆了呆，这劫运劫数，祂很是熟悉，正是许应的劫运劫数！
所谓劫运，运是指运势，劫运便是天劫的运势。劫数，是天劫的强度和到来的时间天数。
飞升者渡劫，只能对劫运劫数有着朦胧的感应，但祖神这等存在可以一眼便看穿飞升者的劫运劫数，甚至还能看出是何人渡劫。
现在，引动人间天道的劫运劫数，就是许应的劫运劫数，可是许应不是在渡黑暗天劫吗？
难道不同天道下的天劫，还能同时渡不成？
“这或许说明，本不属于这个宇宙的黑暗天道，落入这个宇宙之中，也就从属于本宇宙了。”
祖神突然有一种明悟，许应渡劫，对祂来说是一个契机。
祂掌握了本宇宙的天道，无论诸天万界还是阴间、仙界这个小三界，抑或是人间界、地仙界、天仙界的大三界，都在祂的天道笼罩之下。但是人间界浩劫，出现黑暗天道，不在祂的掌控之中。
许应渡三界之劫和黑暗之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渡黑暗天道的劫数，渡劫之时，黑暗天道的奥妙必然会尽情释放！
倘若祖神能抓住这个机会，领悟黑暗天道的奥妙，那么人间界的黑暗对祂便不再是剧毒，反而会成为祂的一部分！
“许应这孩子，作恶多端，才会引发紫霄劫雷，但也正是因为他作恶多端，连黑暗天道都看不过去。”
祖神停下脚步，露出期待之色，“此次又是黑暗天道形成以来的第一场天劫，威力一定非同小可。这孩子用心良苦，我须得抓住这个机会！”
祂依旧留在十全道门，只见人间界的天道受此次的劫运影响，甚至让天空中出现道道霞光，自东向西，横贯天际，道道霞光多达三千条！
这是许应劫运太重，以至于天道显化！
用凡人的语言来说，就是作孽太多，遭雷劈。
而在翠岩上空，人间天道与黑暗人间天道交汇合流，在许应头顶不疾不徐的转动，愈发厚重。
天空中的闷雷，震得时空都在抖动，让附近的塟震得身躯发抖，白骨骷髅也被震得哗啦啦作响，像是要散架一般。
明王孙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两种天道合流，渐渐形成阴阳两种局势，阴阳相互切割，形成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局面。
远远看去，便像是一幅太极图。
不过相比来说，人间天道形成的天劫更为庞大，大概因为因果太多的缘故，天劫的力量极为恐怖。
另一边的黑暗人间的天道形成的天劫规模虽然略有不如，但给人的压迫感还在人间天道之上，只怕威力也不容小觑！
“老师此劫，只怕比传说中的紫霄劫雷威力还要大！”
明王孙大声道，“师兄还记得前段时间那一场场紫色雷霆吗？那个遭雷劈的人，渡的劫只怕便是万古罕有的紫霄劫雷！”
景明当然记得，大声道：“从我记事起，迄今数千万载，从未遇到过紫霄劫雷，最近算是开了眼。不过前段时间那个遭雷劈的，应该已经死了吧？”
许应的劫云尚在形成，四周掀起阵阵狂风，风声呼啸。
明王孙大声道：“当然死了。劈了那么多下，怎么着也该死了。”
景明点头道：“此人作恶多端，罪有应得。得犯了多大的错，才能招来紫霄劫雷？快看，老师的天道雷劫也是紫色的！”
两人张望，只见许应人间天道的劫云在飞速收缩，从普通劫云不断缩小，变成红色，又化作金色，再化作青色，最终化作紫色，只剩下半亩大小。
而那黑暗人间天道的劫云也随之而缩小，也有半亩方圆。
两朵劫云相扣，如太极图运转。
两人呆住，面面相觑：“那个招来紫霄劫雷的大恶人，不会就是老师吧？”
太极图中，两种劫雷酝酿，在两侧的劫云中形成紫色黑色两种雷劫球体，滋滋啦啦释放电光。
其他塟和白骨，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只有景明和明王孙实力强大，留在原地观看。
这是难得的良机，黑暗天道形成以来第一次有人渡天劫，他们必须把握这个机会。倘若能有所参悟，将他们修为有所成就，也会渡劫。
突然，雷光乍起，太极图两侧的球体中一边迸发出紫霄劫雷的电光，一边迸发出黑暗天道的电光，两种电光汇聚成流，霎时间天地间道音大作，隆隆作响！
“咔嚓！”
这一刻整个人间界被照亮，形成黑暗光明相互映照的局面，雷光如剑，斩向翠岩！
翠岩上，许应身下浮现出太一神桥，跏趺而坐，肉身元神内炼一体，金身无漏，任由那道剑光般的雷霆斩来！
“铛——”
他的头顶，道光氤氲，与剑光雷霆碰撞，竟然迸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他身躯四周，天雷炸开，雷音是天道道音，而散落的雷光中的黑暗天道如无数枝节状纹理，纵横交错，形成一尊尊身躯伟岸古神虚影，围绕着着许应诵念！
另一边的天道光芒也形成一尊尊天道神祇，强大，古拙，筋躯狰狞，口中迸发出道音！
祂们手掌覆下，仿佛在镇压许应，镇压这个渺小的人类，镇压他逆天而行的道心！
金桥压在翠岩上，许应身形带来的气浪坠地，澎湃作响，四周顿时掀起一股飓风，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景明和明王孙各自抬手遮面，待烟尘散去，只见许应站在金桥上，金桥竟然出现一道道裂痕。
那少年浑身没有伤痕，唯独眉心有一道黑血流下，伤口处雷光滋滋啦啦作响。
只见天空中的天道太极图中，两个球体围绕彼此相互飞速旋转，猛然间又是咔嚓一声，电光汇聚，又是一道雷霆斩落！
明王孙与景明心中一惊：“紫霄劫雷明明只有一道，为何还要劈第二记？”
紫霄劫雷威力太强，一道劫雷落下，应劫者往往身死道消，不复存在，因此不需要第二记。
许应之前几次渡劫，虽然也是紫霄劫雷，但因为天劫不完整无法飞升，导致他一次又一次被紫霄劫雷劈。
但此次不同，黑暗人间天道与人间天道合流，天道完整。
许应依旧端坐不动，身后浮现出黑暗的道轮，笼罩着太一洞渊，从太一洞渊中飞出源源不断的仙灵之气和灵力，涌入他的体内。
他脑后另一道光芒是如意大罗天，此刻也平平铺开，大罗十景环绕身遭。
“咔嚓！”
第二道雷光劈落，雷霆穿过大罗天，笔直来到他的头顶。
许应身躯大震，黑暗道轮隐隐出现裂痕，大罗十景也多有破损。枝杈交错，形成一尊尊古神虚影，烙印在大罗天中。
上空，天道太极图中阴阳流转，两个球体相互飞速旋转，第三道雷光斩落！
这一道雷光落下，大罗天被撕开一道大口子，许应身下的太一金桥噼里啪啦爆碎，眉心的伤口更深！
然而他依旧端坐在原地，并未被这一道雷霆劈落尘埃。
又是咔嚓一声巨响，伴随着漫天道音，第四道雷霆从天而降，顺着撕裂的大罗天笔直劈在许应头顶。
许应脑后的黑暗道轮裂痕更大，眉心伤口更深，电光滋啦作响，在他眉心汇聚。
然而这一击过后，许应身形依旧跏趺坐在空中，非但没有坠落，反而越升越高。
明王孙与景明二人仰起头，只见许应坐在空中，周身浮现出一尊尊古老无比的神祇，由一次又一次的雷击形成枝节状纹理组成，那是黑暗天道的道理！
这些道理，烙印在大罗天中，伴随着四次雷击而变得愈发清晰真实！
他脑后的黑暗道轮虽然破裂，但是那些枝节状纹理却在自我生长，自我修补，变得更为壮大！
天空中劫雷不断，而许应的身形却越飞越高，沐浴雷霆，在电光雷火间，烙印在大罗天中的古神虚影越发真实。
明王孙与景明二人趁此机会，抓紧倾听劫雷中的道音，潜心参悟。
而天道疆域中，祖神也在加紧感悟天道的变化。他是宇宙之天道，万神之宗，许应渡劫中有人间天道之劫，便相当于在祂眼前渡劫。黑暗天道之劫，也被祂收入眼底。
他们加紧参悟，而在空中，劫云越来越小，两个雷光球体最终最后一次迸发威能，耗尽所有力量，烟消云散。
伴随着最后一道雷光落在许应身上，阵阵仙气自他体内涌出，云霞缭绕，神圣非凡。
许应坐在空中，距离地面已经极为遥远。
他已经看不清翠岩，看不到明王孙与景明两人，他感受到人间天道与黑暗天道相互融合，感受到人间界散发着一种全新的生机。
同时也感受到超脱。
他收拢大罗天，烙印在大罗天中的诸多古神虚影随之而收拢，与大罗天一起化作一道光晕竖在他的脑后。
他的脑后，黑暗道轮愈发厚实质朴，环绕着太一洞渊，从道轮的黑暗中，竟有一层光晕散发出来。
许应向下方飞去，他想再吩咐景明和明王孙几句，又想去见一见祖神和龙钟，与他们做个道别。他还想去十全道门，安排一下下代十全道祖的事宜。
然而就在他身形移动之时，突然有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束，投射在他的身上。
在这道光束中，许应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引力，身不由己随着那道光束向上飞去。
他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仿佛裂开了，那光洁神圣的光芒便是从裂缝中照射下来，光芒的另一端仿佛海底，泛着各种绚丽的色彩。
那光芒牵引着他，越升越高，耳畔的道音也令人沉醉，仿佛是另一个高等世界的大道在他耳畔作响。
“我飞升了？”
许应有些茫然，过了片刻，他才醒悟过来，“我飞升了！我终于飞升了！”
他心中沉寂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大欢喜之中，忍不住落泪。他终于飞升，终于成为仙人！
他不再是炼气士许应，不再是那个逃犯许应，不再是不老神仙！
自四万八千年前的陨落之后，经历漫长的沉沦，他终于再度飞升！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天空的裂痕中飞过，看到一轮巨大的红日从身边掠过，速度太快了，一颗颗星辰从他脚下飞速流逝。
他伴随着这道飞升霞光，穿过壮观的星云，正在喷射洪流如苍天之剑劈开宇宙的星泽，亿万里的大闪电，漫漫无际的灵光。
飞升霞光从一片黑暗中穿过，那是宇宙的归墟，沉没之地。
短短片刻，他便在飞升霞光中见到了从前所未曾见过的壮丽景色，穿过一处处大道凝聚之地。
突然，他仿佛穿过了宇宙的膜胎或者什么无形的壁垒，出现在地仙界的上空。
他看到诸天万界大部分已经合并，仙界在潮汐中飘摇，正自降落，补上地仙界缺失的部位。
而在更远处的地方，祖庭还在漂流，向着地仙界接近。
许应穷目望去，壮阔无比的阴间映入眼帘，两大冥海开始合并，仙界、万界和阴间这小三界，即将合拢，化作地仙界！
可是他的身形还未停止，继续向地仙界上空飞去，飞升霞光载着他穿过古老无比的天河，掠过庞大无边的冥海，经过一处处尚未被发掘笼罩在阴霾中的大道之境。
他穿过太虚之境，从青玄道人的太虚十景之间飞过，突然间跃入另一个时空，向着更高的天际飞去。
“难道我要飞升到天仙界中去？可是，天仙界也被毁掉了，那里应该是一片死寂才对！”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看到另一个时空的入口在飞升霞光中缓缓打开。
飞升霞光细小如同微尘，正在向那个宏大古老的时空飞去，而在时空入口处，规模惊人的龙骨映入许应的眼帘。
巨龙尸骨，堆积如山，横七竖八哪里都是。
一股灭世的气息扑面而来。
伴随着他的接近，那种不安感便愈发强烈。
眼看他就要在飞升霞光的接引下飞升到天仙界，突然另一股奇特的光芒照来，打散飞升霞光，照耀在许应身上，将他猛地从天仙界的边缘扯了出去！
许应惊疑不定，正要挣扎，却只觉照住他的竟然也是一道飞升霞光！
这是另一道飞升霞光，也前来接引他飞升！
“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许应突然醒悟，“是了，这是翠岩来自的那个时空的飞升霞光，它不再我们这个时空之中，因此来得较慢。它将接引我前往……”
许应向着那道霞光的来源看去，喃喃道：“彼岸。”
那道霞光载着他呼啸而行，速度比飞升霞光要刚猛许多，无数光芒迎着许应的眼眸一闪而过，顷刻间便不知跨越了多少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跨越了多少重虚空，突然那道霞光的速度放缓下来，迎着一片古老无比的大陆轮廓飞去。
那道霞光泛着绚丽的颜色，裹挟着他穿行，距离那座古老大陆越来越近。
还未接近，许应便察觉到与翠岩同源的大道气息，令他不禁心旷神怡。
这时，他看到霞光所去之地雄山林立，其中有一座壮丽山峦上居然佛光大放，照亮四周。
一尊万丈大佛身后佛光普照，有万千佛陀坐镇在他脑后的光晕之中。
那大佛看到霞光中的许应，露出惊讶之色，猛然间站起身来，地动山摇。
许应惊愕：“他是……须弥山大雷音寺佛祖？”
大佛探手，运荡法力，一时间梵音大作，压制裹挟着许应的霞光霞光剧烈动荡，在佛祖的力量加持下，竟自调转方向，反向来路飞去！
许应匆忙中回头看去，只见佛祖身后光晕中的万千佛陀脸上甚至挂着惊慌之色，纷纷向他摆手，高声示警：“不要飞升！”
“不要飞升！”
“不要飞升！”
佛祖身后，突然天地炸开，一尊比佛祖还要伟岸百十倍的身影冉冉站起，筋躯狰狞，挥起蕴藏惊人威能的巨锤狠狠砸下！

第五百八十二章 乱世序曲：阴间
许应一直向后张望，然而已经看不到佛祖与诸佛，也看不到那尊无比伟岸的身影。
伟岸身影挥起巨锤，砸向佛祖与诸佛的一幕，着实震撼！
他的脑中浑浑噩噩，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么复杂的讯息。
那里是彼岸吗？
彼岸为何不是理想中的世界？
佛祖被困彼岸，为何无法归来？
还有那尊无比伟岸霸道的身影，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太清道祖、上清道祖以及虚皇大道君，他们是否也在彼岸？是否也被困在那里？他们是生是死？
彼岸中到底有什么？翠岩与彼岸到底有何联系？
许应的飞升霞光被佛祖拨回，沿着来路飞速遁去，后方成片成片的空间炸开，那是伟岸身影一锤落下造成的时空大破灭！
尽管那一击是针对佛祖而去，但那毁天灭地的冲击却在许应身后紧追猛赶，时空大破灭铺天盖地般袭来，完全摧毁许应身后的时空，许应感觉自己像是一道天高巨浪前的小小飞虫，随时可能被吞没！
但好在那破灭大冲击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被飞升霞光甩在后方，越来越远。
许应舒了口气，稍稍稳住心境，心道：“就算不能飞升到彼岸，飞升到天仙界也是好的。只是不知道去了天仙界后，是否还能回到地仙界？或许需要偷渡吧？”
他伴随着飞升霞光回到本宇宙之中。
“龙庭毁灭，天仙界肯定遍地都是洞天福地，无上修真之所，到处都是无主之地，无主之宝。我到了那里，一个小小的人仙，便可以自称仙帝。可惜，若是有一个女人同行就好了……不，两个……嗯，三个也好，我觉得我还可以……”
许应正在憧憬着天仙界的情形，突然只见那道飞升霞光没有飞向天仙界，而是直奔地仙界而去。
许应心中一惊，高声道：“佛祖，我是飞升天仙界！我是飞升天仙界！我是仙人，仙人！”
然而，佛祖远在彼岸，根本无法听到他的呼唤。更何况此时佛祖局势危急，就算听到也无暇去理睬他。
“呼——”
那道逆行的飞升霞光不断下坠，速度越来越快，距离天仙界越来越远。
许应始终得不到佛祖的回应，回头看去，天仙界接引自己的那道飞升霞光早就散去了。
他稳住心情，尽量维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心境，心道：“飞升到地仙界也好。地仙界好歹也是仙界。我飞升地仙界，我爹在那里做斗部天尊，也能给我个不大不小的官当当。”
飞升霞光冲破地仙界的膜胎壁垒，降临到地仙界的上空，从太虚之境穿过。
许应露出期待之色，却见那飞升霞光没有向地仙界而去，而是直奔天海！
一座座尚在合并中的世界上，栖息在那里的人们纷纷仰起头来，只见明亮的光芒照耀地仙界，许应拖着长长的光束直奔天海，向人间界而去！
“我好歹得飞升，不管是什么地方都行，但决不能飞升人间界！”
许应勃然大怒，竭尽所能向飞升霞光外冲去，喝道，“我这么努力修行，不是要回到人间界变成塟的！就算回到地仙界，我也是飞升！”
那道飞升霞光根本撞不穿，始终将他稳稳藏在霞光中。
许应立刻祭起山水丈天尺，将此尺祭起，喝道：“区区一道飞升霞光而已，我还打穿不了你？”
丈天尺中一片片山水涌现，顷刻间便将飞升霞光塞满。
许应抓住丈天尺，一尺扫去！
“啪！”
飞升霞光炸开，他手握丈天尺，轰然砸在天海的海面上，整个人连翻带滚，从海面上弹起，落在千百里开外，随即又弹起落下，如此反复！
待到飞升霞光带来的惯性消除，他才稳住身形，双足踏在海绵上，还滑行数十里，堪堪停下。
许应面色铁青，握紧手中的丈天尺，很想再找个敌人抽一顿。
——天仙界仙帝和三个女人的美梦，就此破碎，难怪他不开心。
而且，这次也没能飞升到地仙界，而是掉在天海上，好在他及时打爆飞升霞光，否则现在人已经要砸在人间界的翠岩上了！
翠岩那么硬，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若是回到人间界，景明道祖的位子还没暖热，又得还回来。他多半还要纳闷，我这个老师是不是品行不佳被天仙界踢了回来。”
许应舒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刚才看到仙界已经与诸天万界合并，地仙界规模初成，那么我无须飞升，直接走到仙界便是。”
他双眸渐渐亮起，许靖父承子业，在斗部做天尊，自己也是官宦之后，肯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被人喊打喊杀了。
他飞身而起，向地仙界飞去。
这时他才发现天海渡口就在附近，于是从天海渡口上空飞过，只见远祖肉身化作灵光长河，绵延不知多少亿万里，深入时空，规模恐怖。
但这道长河有多处断裂，应该是被翠岩坠落时砸破，断裂的位置依旧在动荡不休，极为恐怖。
许应看得惊心动魄，突然却见有天工乘着金船正在灵光长河上行驶，向断裂的位置驶去。
那些天工带着各种奇珍异宝炼制而成的锁链，试图连接灵光长河。
然而他们炼制的任何法宝丢进灵光长河之中，下一刻便纷纷破灭，化作齑粉，根本无法在长河中坚持多长时间。
有天工议论道：“仙帝陛下去了宇宙黑域，至今未归。现在长河断了，若是不能接上长河，陛下只怕回不来了！”
“何止啊！”
船上还有其他天工在窃窃私语，道，“我听说当时船上不止陛下，还有九天之上大罗天的三位大人物！”
“我在场，我看到了！那三位，是修为境界最高神的三位大罗妙境！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个拿着丑丑的钟的老头子，自称祖神！”
“不接上灵光长河，他们与陛下一样，都回不来了。”
“宇宙黑域是流放之地，也就是说，陛下和三位大罗妙境，以及祖神，都被流放了！”
“你们说，三位大罗妙境无法回来，陛下也无法回来，仙界会不会生乱？”
“别瞎说！咱仙界上下，谁不对陛下忠心耿耿？”
……
许应从金船上飞过，心中惊讶道：“还有三位大罗妙境的存在，也跟着仙帝去了人间界？他们去哪里做什么？”
他只见过大腹便便的罗圣人，不知道还有另外两位大罗妙境也在人间界。
他更不知道，三位大罗妙境之所以去人间界，还与他有些关系。九宫道君等人看到黑域中的闪光和天道复苏，以为当年的几位至尊藏身在人间界，因此前去搜查。
现在，他们的三界金船被毁，灵光长河又被十废天君柳贯一弄断，仙帝等人身受重创，又是在祖神的天道疆域之下，想回来都难。
许应眨眨眼睛，突然露出笑容：“仙帝与三位大罗妙境陷落人间界，仙界无主，短时间内九天大帝尚且能镇得住局面，但时间稍长，只怕便是天下大乱！”
他想到这里，对自己没能飞升天仙界一事便不再介怀，径自向仙界而去，低声道：“当此乱世，正是大丈夫崛起的时刻！第一世的我积下的一些恩怨，也该逐一解决了！”
他心中像是有火在燃烧，烧到咽喉，烧到双眼。
人间界。
许应飞升后的第三天，仙帝至尊藏身在另一处天道疆域，那里与祖神所在的天道疆域有一段距离，不会被祖神的道法笼罩。
当初祖神发现黑暗的人间界有几处亮光，许应去的是其中一处亮光，而仙帝所在的是另一处。
龙钟追杀他良久，让他伤上加伤，若非逃到此地，只怕性命难保。
不过这几日调养，他的伤势好了许多，倘若再遇龙钟，他不至于没有一战之力。
“造化师叔是来看小侄的境遇有多凄惨吗？”
仙帝至尊突然开口，幽幽道，“师叔来此这么久，为何一直不曾现身？”
他话音落下，过了片刻，造化至尊惊讶的从黑暗中走出，道：“明尊，你居然能察觉到我站在暗处，看来你登上帝位后，修为实力并未落下多少，反而进步神速。”
他摇了摇头，哂笑道：“可笑九宫、太元和老罗这三个废物，还以为能控制你。以我之见，要不了多少年，你便能摆脱他们的控制。”
仙帝至尊微笑道：“摆脱他们的控制又能如何？他们上头还有人。”
造化至尊轻轻点头：“圣尊不除，你的位子始终坐不稳。当年我败走之后，获胜者是他罢？”
仙帝至尊轻轻点头。
造化至尊背负双手，来到他的面前，感慨万千，道：“当年我放出归道玉盘，引起仙界的一片争夺。我于争夺者中发现令郎，于是让归道玉盘落入他的掌控。而你的确聪慧，趁着令郎不备，弄晕了他，与我相见。”
仙帝至尊笑道：“我儿孟龙虽然天资不凡，但论手段论心机都比不上帝君、天尊，归道玉盘偏偏落入他手，难免引起我的怀疑。我便想，造化师叔一向谨慎，若是他还活着的话，一定会试图与我联络。于是我才进入归道玉盘，见到师叔的化身。”
造化至尊微微一笑，道：“这样见面比较安全。明尊，当年我问你是否想摆脱控制，你说想，今日还作数吗？”
仙帝至尊正色道：“我此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见师叔，请师叔出山！”
造化至尊哈哈大笑，意气风发：“你我联手，定可横扫九天大罗，将圣尊逼出！”
仙帝至尊皱眉道：“可是，三界金船已经毁了，十废天君柳贯一驾驭另一艘金船逃离人间界，他甚是敌视我等，必然会趁机毁掉灵光长河。师叔，我们无法回去……”
造化至尊智珠在握，悠悠道：“所以，这就需要人间界的另一人出手了。此人当年是你师父麾下的天工总管，负责锻造法宝，我的至尊法宝归道玉盘，便是他炼出的模胚。”
仙帝至尊心中微动：“鱼机道人？”
造化至尊点头，道：“他也在此地。你随我一起去寻他。他可炼制至尊法宝，自然可炼三界金船！”
仙帝至尊跟上他，询问道：“鱼机道人当年并未被流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造化至尊微笑道：“谁知道呢？或许是为情所困，或许是对仙界失望。他这等恃才傲物之人，往往都有着古怪的脾气。明尊，你伤势未愈，鱼机道人造船，也需要一段时日。你那仙界，只怕要大乱了。”
仙帝至尊淡淡道：“由他乱。我归来之日，便是平定动乱之时。”
造化至尊笑道：“你的至尊洞渊还在仙界，难道就不怕有人夺了它，借此机会成就至尊？那时，胜负难料呢。”
仙帝至尊笑道：“这不是还有师叔吗？”
造化至尊哈哈大笑。
地仙界，仙帝消失一年后。
奈何桥上，孟婆抬起头来，仰望阴间的天穹，突然间天穹炸开，一排排仙子衣袂飘飞，翩翩然从天而降，一路散花，鲜花铺满道。
这时，两只玉麒麟拉着一辆宝辇香车，踩着花瓣翩翩然而来。
又有一对对侍女手捧剑、弓、斧、钺、琴、棋、书、画等物，伴随在宝辇香车的旁边，浩浩荡荡，驶入阴间。
孟婆脸色顿变，急忙匍匐在桥头，高声道：“阴间小神，拜见元君！”
那宝辇中传来元君灵素柔和的声音，道：“免礼平身。当今三界连为一体，阴间却依旧有四害未除，今日本宫来此，为收复四害而来。”
孟婆心中一惊：“东岳、北阴他们要糟糕了，只怕经此一战，阴间五巨头，便只剩下我这一个巨头了。”
元君的车队速度很快，容不得祂去通风报信，孟婆不禁暗暗焦急，突然想道：“我这几日接到几个仙界来的新鬼，说是被许应打死的。他们说许应如今在仙界斗部做官，现在唯一能救东岳他们的办法，便只能去寻许应了！”
祂想到这里，急忙分身，匆匆赶往仙界。
诸天万界皆有孟婆分身，祂最近的飞身进入仙界却也方便。

第五百八十三章 未央轮回陷阱
孟婆分身化作一个容貌可人的神女，赶到斗部，求见许靖许天尊。
仙界原本独立于诸天万界之外，高高在上，现在则与诸天万界同属一界，都是地仙界。从前斗部人员往来都是仙人，最近几年因为三界潮汐的缘故，多有炼气士跑过来串门，因此孟婆神女来见许靖，也没有遇到多少盘查。
孟婆神女道明来意，道：“元君下界征讨阴间四帝，恐怕四帝危矣。四帝与许公子有旧，不知能否劳烦许公子出手？”
许靖道：“逆子不在家，去探望他娘亲去了。既然事态紧急，那么我去见他。孟婆，你先回阴间，打探消息。”
许应如今依然是戴罪之身，虽然在平天尊之乱中出力很大，但仙帝一日不赦免他便依旧是戴罪之身，因此许靖依旧称许应为逆子。
孟婆神女称是，立刻下界去了。
许靖来到仙庭的未央宫，——许应之母兰素英，被仙帝至尊收为义女，赐居未央宫。
许应前段时间惹事，打死了几个仙人，听说是九幽帝的弟子，于是到未央宫里来避一避，免得九幽帝登门寻仇。
只是这座宫阙名叫未央，未免睹物思人。
自他飞升到地仙界，已有半年之久，这半年时间，许应的修为境界先后跨过人仙境，地仙境，进入天仙境。
人仙境主修六仙之域，他早已修成，而且扩展六仙之域为十仙之域，在这个境界只是稍作打磨，便直接进军下个境界。
地仙境主修六域一体，炼六域为道域，许应在三年前便已经修成十域一体，炼十域为太一。
所谓六域，指的是活性、神识、元气、魂力、阴阳、心力，而十域则是加上生死、道力、虚空和混元。
因此地仙境这个境界，对许应来说，也只是等闲。
不过，地仙境需要炼道象为道则，道则为仙道法则，也即仙道符文，这一点有些难度。
因此他花费了四五个月时间才将自己练就的道象逐一提炼，化作仙道符文，这才进入天仙境。
半年时间，连续跨过人仙、地仙两大境界，进入天仙境界，这份成就着实惊世骇俗。
如今他被困在道域炼为道场这一步上，道域炼为道场，称作天仙境。
他已经有了如意大罗道场，只是这座道场毕竟是邪金仙萧澜山之物，许应还需炼就自己的道场，方能跨越这个境界。
待跨越这个境界，他便是仙王，九大境界法宝，对他来说便没有多少用处了。
许应回到地仙界这半年时间，见过许靖，又来到未央宫见过母亲兰素英，内心前所未有的平和。
他头一次安静下来，享受生活。
他并未真正体会过父母的疼爱，因此倍加珍惜这段时间。
兰素英正在与神婆、姑射和袁天罡参研龙天混道术数，这门术数极为深奥玄妙，是千万年前龙族的第一神算青沐风所创，可以推演千万年后的未来。
他们几人都是神算，企图通过这门功法，推演出一门可算至尊境的法门。
钻研这么久，众人成就匪浅。
许应则在书房提笔练字，旁边还有两个宫女一个镇纸一个砚墨。
许大公子的第一世文才武略，样样精通，但这一世字却写的不怎么好。他也是难得有时间可以练字，聚精会神，写得倒也认真。
两个宫女见他认真，悄悄在一旁嬉闹，你在我鼻头涂一点墨，我在你脸上画一道，一不小心打翻了砚台，弄脏了许应的墨宝。两个宫女见闯了祸，吓得连忙往外跑，许应在后面追。
跑着跑着，便来到一间卧室，两个宫女向后躺在云雾般柔软的床上，含羞带怯的看着许大公子，吃吃笑道：“被公子追上了，又没有地方躲，怎么办呢？”
许大公子心神一荡，却在此时心血来潮，知道神婆等人在算自己，当即蒙蔽他们的感应。
兰素英的声音传来，笑道：“阿应，你不要总是招惹她们，惹了你又不娶。你爹来了，见你如此混账，打断你的腿。”
许应丢下那两个宫女，走了出来，笑道：“我爹才不管我，他巴不得我早点给他娶个儿媳。”
兰素英道：“梓桐仙子现在被封为梓桐元君，就住在桐天宫，你登门提亲便是。你前几日打死九幽帝的弟子，不就是因为他去骚扰梓桐元君？”
许应脸上挂着笑容，摇头道：“我要的不是她。”
兰素英思索道：“莫非是火部天尊李思雪？我听说以前你们有一腿。她住在火部的天府天宫，你也可以登门提亲，她肯定不会拒绝。”
许应再度摇头。
兰素英猜测道：“莫非是明霞元君？我听说以前你们也有一腿。还是青霞元君？是她妹妹紫霞元君吗？倘若是元君灵素，那可不行，她与长生帝有一腿。等一下，不会是采薇帝吧？采薇帝不行，我打不过她。”
许应头大如斗，连忙道：“娘别猜了，这些女子都很好，可是我不喜欢。”
许靖走来，匆忙道：“阿应，孟婆前来求救，说元君灵素前往阴间平叛，阴间四帝有危险。”
许应闻言，面色凝重道：“四帝是我朋友，对我有救命之恩和栽培之恩。祂们有难，我必须走一趟！”说罢，他脚下一顿，身形消失无踪，却是直接从仙界沉降到阴间。
神婆微微皱眉，想要跟上许应，但许应已经离开，只好作罢，道：“刚才我算仙主，并未算出他在干什么。难道仙主已经是至尊般的存在了？”
“他还差得远呢。”
兰素英笑道，“他刚才打算亲人家小姑娘，被你算计之后，心血来潮，有所感应。但我借你算计的空当，也算计他，他便没有挡住，被我一句话说得欲火退去。他若是至尊的道行，我也算不准他，说不定就被他得手了。仙帝便可以趁机给他安插两个眼线。”
神婆恍然大悟，笑道：“我虽然算不准仙主，但可以算得准元君。元君此行的目的，是借平叛，为自己造势。如今仙帝不在仙庭，她对帝位依旧不死心，想做女帝呢。”
称帝不是儿戏。
若要称帝，先要有称帝的威望。
比如许应此时称帝，便没有人搭理他，只是自说自话，自己举个大旗封自己为帝，最终被人剿灭成为笑柄。
仙帝至尊继承帝位便是名正言顺，他是先帝青玄的弟子，师出名门，当年又跟随青玄一起奋斗，为仙庭立下汗马功劳，颇有威望。再加上其他跟随青玄打天下的人保举，各方妥协，众望所归，方可继承帝位。
当年与青玄一起打天下的人称帝，也是名正言顺，有着莫大的声望，只是他们被逐一干掉或者失踪，因此才能轮到仙帝至尊。
至于长生帝、青华帝等九天大帝，当年仙界开辟他们也有功劳，但声望不足以称仙帝，只能有帝号，而无实权。
元君虽然名气不小，是女仙之首，但声望还是比不上仙帝至尊，强行称帝，势必会群起而攻之。所以，她必须为自己准备些功劳。
阴阳两界的合并，便是她暗中操纵，命玉壶真人做的。元君为今日已经筹谋了六万多年，如今正是收获的时刻。
许靖道：“万界合并，万界子民，死难者众，如今阴间也与阳间合并，造成阴阳两界很难分割的局面。每当夜晚，孤魂野鬼便在阳间载歌载舞，还有害人的，吓人的，勒索供奉的，引起不小的民怨。倘若元君果真能平定阴间，将阴间治理得井井有条，她的威望必定大增。地仙界的众生念着她的好，称帝的声望便有了。”
兰素英道：“她的目的不仅仅诸天万界的阴间，还有仙界的阴间，祖庭的阴间。她打算以仙代神，将神职取消，取而代之的是仙，让仙去掌管阴间。”
许靖动容，道：“元君倒是好手笔。让仙掌管阴间，便会导致仙听命于仙庭，不依循天道而行，将阴间纳入仙庭的掌控。只是长此以往，必生腐朽。”
不依循天道，只凭掌权者的喜恶而行事，必会导致不公。
兰素英道：“但可手握重权。元君要的就是这个权力。”
神婆道：“当年轮回女帝死后，轮回落入仙界掌控，于是可以安排投胎转世。若是仙家子弟，死后便可以安排到一个好人家投胎，资质、悟性、根骨都是满满的，出生后就是天才。若是仇人，送去投胎就备受折磨。如此等等。连投胎都不公平。”
兰素英道：“元君以仙代神后，只会更甚。反对她称帝的，连投胎都投不好！元君服用人参果后，已经是半个大罗金仙。她又有长生帝撑腰，此次对阴间势在必得！”
她笑道：“不过对于应儿的安危，我倒是不放在心上。元君虽强，但应儿此次从人间界归来也很不差。半个大罗金仙应该还是扛得住的。”
许靖屏退左右，悄声道：“夫人是否察觉到应儿的性格，与之前有所不同？”
兰素英瞥他一眼，道：“无论他变成什么性格，都是我儿，都是我怀胎十月生的。”
“我知道。”
许靖道，“我是说，他的性格与四万八千年前有些不同。以他如今的修为实力，应该可以炼化帝君的封印了吧？可是他还是没有回忆起从前！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兰素英摇头道：“我所居住的这座宫殿，叫做什么？”
许靖不解其意，道：“未央宫。你问这个做什么？”
“未央宫这个名字，是明尊取的，又将我安排在这里。应儿第一次来未央宫时，站在门外看着未央的字样，踟蹰良久。”
兰素英道，“梓桐元君与他还有纠葛，梓桐元君还在轮回的劫数之中，而这场劫数，将牵连到应儿。布置这场劫数的，不是帝君。帝君只是其棋子而已。”
许靖顿时醒悟，道：“你刚才问我未央宫，难道意思是以帝君为棋子布局的人，便是明尊？”
兰素英轻轻点头，道：“四万八千年前，我想着要为昆仑死难的族人报仇雪恨，于是飞升成仙，到了仙界后，便遇到了明尊。他收我为义女，将未央宫赐给我居住。那时我一直不知道为何让我定居未央宫，知道应儿此次站在未央宫前良久，我才算出他的情劫，原来是有个叫做元未央的姑娘。”
她叹了口气，道：“当年应儿下界，在天路之战中被擒，同时他的恋人梓桐元君被打入轮回。他们一个变成不老神仙，记忆最多只有十年，一个不断转世，彼此相互纠缠。我一直以为掌控梓桐元君命运的人是帝君，但算出梓桐元君的这一代转世身叫做元未央时，我才知道原来是明尊让梓桐元君跌入轮回。”
许靖脸色顿变，道：“梓桐元君恢复之前所有记忆，实力更胜当年，难道说还在轮回陷阱之中？”
兰素英道：“不止她。确切的说，应儿也在轮回陷阱之中，并未从中跳出去。”
许靖走来走去，停步道：“你怎么知道他们还在轮回陷阱之中？轮回陷阱应该早就解除了！”
兰素英摇头道：“梓桐元君的记忆是被西王母解开的，西王母能破得开明尊的轮回神通吗？”
许靖摇头。
兰素英道：“他们甚至察觉不到明尊曾经在他们体内种过轮回神通。我推算过四万八千年两人之间的纠缠，这场轮回陷阱会以两人相遇相恋为开端，以两人一个死亡一个失忆为结束，然后开启下一个轮回。”
“阿应知道这件事吗？”许靖询问道。
兰素英道：“知道。轮回女帝曾经告诉过他，梓桐仙子依旧在轮回诅咒之中，这种诅咒，连祂也无法解开。”
许靖笑道：“既然他知道，那么肯定早有防备。”
“但愿如此吧。”
两人相互安慰，但都有些忧心。
阴间，东岳大帝与金乌上下穿插翻飞，迎战文萱元君，五十余万年众生祭祀，让祂的法力雄浑无比。
再加上前几年曾与十殿阎罗去拜会祖神，让祂得以感悟最强大的宇宙元神，又与天师兄交流，修为突飞猛进。
文萱元君乃是一位仙君，修为实力却也了得，但是面对此时的东岳竟然节节败退。
另一边，北帝对战的是菲瑜元君，也是大占上风，酆都山神力无双，镇压菲瑜元君，对拼元神，让菲瑜元君颇为被动。
苍梧帝对战的是梦姬元君，举手投足，天地裂开，让梦姬元君无处可躲。
与轮回女帝对阵的是灵姝元君，几招之间，便被祂镇压在轮回之下。
四帝都参悟过祖神，得到过天师兄和土地神的指点，重创各自的对手，突然齐齐飞起，向坐在宝辇之中的元君杀去！
那宝辇中珠帘厚重，遮挡住车中的佳人。
突然，车中佳人一只如玉般的手掌探出，下一刻，阴间苍天遮蔽，冥海无光，轮回落入掌握，苍梧飞速收缩。
阴间四帝齐声暴喝，施展出自己的无上法身，变化得与天地一般巨大，身躯横跨星空，脚踏无数星河。
祂们的力量，甚至干扰到现世的运转，让天空中的星辰飞速移动，星象紊乱！
然而在祂们脚下，是广袤无垠的手掌。
元君的手掌。

第五百八十四章 无一幸存
阴间四帝心中凛然，仙庭之中，天尊、帝君、元君的名头最响，仙帝至尊很少出面，更少出手，仙庭以他们三人为尊。
但是自天尊死在许靖手中之后，仙庭三大巨头少了一人，元君也变得安稳许多，帝君也很少出来。
仙庭三大巨头，似乎比不上许靖的威名。
然而现在刚刚交手，阴间四帝便意识到差距。
这种差距，最低相隔两个境界，根本无从抵挡。
文萱、梦姬、灵姝、菲瑜四位元君虽然也有元君的封号，但是她们只是仙君，修为实力与元君灵素相比相差十万八千里。
元君号称仙界第一元神，掌中内蕴天地乾坤，大到极致，可覆整个阴间。
眼看四位阴间大帝便要死在她的手中，突然冥海风波涌动，另一座竖起的冥海出现，向元君碾压而来！
那座冥海尽管是竖立起来的海洋，但海水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流下的样子。海洋的中心有一只巨大的头骨，生就双角，两只角宛如插入黑暗中的柱子，九转十八弯。哪怕死亡不知多久，依旧弥漫着滔天的神力！
这座冥海突如其来，尚未接近，激荡的劲力便让赶过来的文萱、梦姬、灵姝、菲瑜四位元君吐血，元君灵素所在的宝辇也轰然震动，变得酥软，四分五裂！
那宝辇裂开，只见一个颇有富态的女子坐在空中，眉心一点红痣，面色温柔祥和，并无咄咄逼人之势。
而在她身后，赫然坐着一尊广大元神，坐镇在虚空之间，因为现世时空已经承受不了那元神的强度。
那是元君的元神。
阴间四帝此时正在这尊元神手中！
天尊的元神炼成不灭灵光，元神成就极高，但论法力，却远不及元君的元神法力浑厚。
元君的元神，论质地不及天尊和许应的不灭元神，但她的元神蕴藏的能量实在太恐怖，也难怪她的肉身承受不住元神的力量，无法将元神收入体内。
而在这元神头顶，另一座天君洞渊正自不断流转，仙灵之气如潮水般涌来，正是元君所掌握的天君级洞渊，长洲洞渊。
长洲洞渊中，百万仙人队列整齐，皆是女子。
元君灵素乃天下女仙之首，女子成仙，不论有没有封号，哪怕已经封为元君封为娘娘，也都要以她为尊！
她洞渊中的百万女仙，都是她的私兵，每月领些仙灵之气做俸禄，能够勉强维持日常开销，但不足以修炼，更不足以提升到下一个境界。
洞渊中，等级森严，便如同另一个小仙庭。不过能够每月领到俸禄，已经比散人好了太多。
虽然这些女仙修为不高，但积少成多，百万女仙各自法力涌出，迎上那涌来的冥海。双方稍微碰撞，百万女仙便各自气血翻腾，忍不住连连后退。
元君笑道：“十殿阎罗，你们自寻死路，省得我再去寻你们！”
她的元神另一只手掌拍出，迎上这片古老冥海，其法力与那百万女仙混流，借其力量为己所用，壮大自己这一掌的威势，终于将古老冥海挡下。
就在她挡下冥海的同时，那双九曲十八弯的牛角之间，十尊无比古老的神祇飞出，身躯伟岸，齐声叱咤，向元君元神的这一掌轰来！
十殿阎罗现身，再加上古老冥海的撞击之势，释放的神威堪称惊天动地，连整个阴间都被震动，亿万万鬼魂伏首，战战兢兢！
十殿阎罗乃太乙天尊的十大天地元神，神力强横，此次全力一击，顿时让元君元神的神力受挫。
另一只手掌便握不住阴间四帝，四帝立刻趁机冲出。
元君那尊巍峨无比的元神身躯向后微微扬起，随即只听铿锵作响，连续三十三声，一重又一重诸天自这尊元神背后浮现开来，层层叠叠，日月山川江河湖海，清晰醒目！
元君元神身后一连浮现出三十三重天，每一重天中皆有天地自然，甚至演化万类万象，有飞禽走兽，花草虫鱼，甚至还出现人类繁衍栖息。
这一刻，整个幽暗的阴间，除了望乡台，皆被三十三重天散发的光芒照亮！
这正是元君的功法，三十三重天神会功形成的异象！
此功是积蓄所有力量，专修元神，对肉身反而不那么看重。
元君元神身后的三十三重天一出，十殿阎罗面色凝重，倍感压力，各自闷哼一声，被压迫得不由自主向后滑去。
古老冥海轰隆震动，也被压迫的向后退去。辽阔的海面，甚至凹陷下去一个巨大无比的掌印形状！
阴间四帝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惊肉跳，咬紧牙关冲上前去，奋力与元君元神的这一掌抗衡。
元君微微一笑，身后元神的另一只手掌向祂们拍来。
“轰！”
十殿阎罗与阴间四帝齐齐吐血，气息委顿不堪，身形被碾压着撞在古老冥海的海面上，压迫着古老冥海向后滑去。
十殿阎罗当年死在十废天君柳贯一手中，但那次是柳贯一观察祂们良久，将祂们的道法神通了然于胸，甚至熟悉祂们的言行举止这才动手，谋定而后动。
元君此时已经是半个大罗金仙，虽然比不上六十万年前的柳贯一，但如今的十殿阎罗也比不上那时的十殿阎罗。
祂们死而复生，神力受损，一直没能恢复。就算拜见祖神，也未能提升到巅峰时期。
眼看，祂们便要丧命，元君不禁露出喜色。
这时，天空裂开，霞光涌动，许应从天而降，倒竖的冥海前方，抬起手掌，迎上元君元神的大手。
他的身后，也有一尊元神浮现出来，通体不灭灵光，璀璨至极。
“咚！”
两人元神掌力碰撞，阴间顿时地动山摇，诸天万界拼接而成的地仙界阴间，本来便不怎么牢靠，此刻更是咔嚓咔嚓震动，大地撕裂，大有要分裂成诸天万界的趋势！
“许应，杀我爱子，我与你不共戴天！”
元君见到许应，不由动怒，立刻长身而起，但见她身后那无与伦比的元神竟然不断缩小，向她体内钻去。
下一刻，元君便收回元神，只剩下长洲洞渊还飘荡在脑后。
她身形一闪，便已经从原地消失，只剩下炸裂的空间。
她的元神太强大了，原先没有融入肉身之时，只是无根之木，发挥不了巅峰战力。现在与肉身相容，才是她真正的战力！
许应元神也走入肉身之中，抬手接住元君那惊天动地的攻势，诧异道：“元君，是谁告诉你令郎死在我的手中？我自问做的很是隐秘，应该不会留下痕迹。”
“轰！”
元君的力量悍然爆发，将他的力量完全压制，她的神通余波冲击过去，在许应身后的倒竖冥海顿时凹陷下去一大块。
十殿阎罗与阴间四帝急忙四下避开，冥海巨浪滔天，惊人无比。
元君怒火攻心，灵无心在进入五庄观之后，便失去了踪迹，她心知不妙，于是去寻神算子田丑丑，但神算子田丑丑也算不出五庄观内发生的事情。
她又去求东王，东王对灵无心之死也一无所知。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去询问仙帝至尊，这才知晓真相。
当年许应为斗部天尊，灵无心便曾经挑战过许应，被许应打败，不得不拜他为小爹。那时许应还与她经常往来走动，她不免对那时的许应心生爱慕，但也知道不太可能。那时许应与许多女子走得都很近，自己带着个孩子，还不能说出孩子父亲是谁，自然不可能与如日中天的许天尊结为连理。
更何况，许应还失了势。所以她把对许应的情感当成心魔斩去，只是这种情爱还是时不时的浮现出来。
这一世的许应不同于第一世，心狠手辣，杀了灵无心，导致她所有爱慕悉数化作仇恨。
许应脚下一道金桥浮起，立在桥上，再度硬撼元君的攻势。
元君杀上金桥，几招之下，许应脚下的金桥竟然出现道道裂痕，显然承受不住元君的力量。
许应惊讶万分，又钦佩不已，赞道：“元君，你的三十三重天神会功真是不坏。你虽然肉身没有修炼到至尊，元神也没有修炼到至尊，但法力这一项上，你可谓达到至尊的层次。”
他脚下的太一金桥啪啪炸开，被元君暴力摧毁。
元君震塌这座金桥，正欲格杀许应，突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随即全身肌肤几欲炸裂！
她的元神还是太强，这短暂攻击过后，终于达到肉身极限。
元君鼓荡所有力量，再度施展一击，许应抬手将这一击接下，突然身后一片青天浮然跃出，隐约现出人间界、地仙界和天仙界的虚影。
元君看到这幅景象，露出惊容，她闷哼一声，肉身再也扛不住，急忙元神遁出肉身。
她身形落在元神肩头，向后疾驰而去，心中惊骇：“那是什么？”
许应飞速追上，两人从阴间一晃而过，顷刻间跨越千山万水，越过无数星辰。
眼看许应便要追上元君，突然前方朵朵梅花飘扬，一株古劲沧桑的老树挺立在天地间，在幽暗不明的阴间却散发着圣洁的光芒，挡住许应去路。
许应闯入其中，便见元君的踪迹全无，只有这株梅花树下站着一个宽袍大袖的白发少年。
白发少年正自抬头仰望，看着道树上的道果。
长生帝。
许应来到梅树下，目光明亮，笑道：“长生帝没有斩去心魔？”
长生帝瞥他一眼，继续看着自己的道果，淡淡道：“我有何心魔？”
许应笑道：“你败在十废天君柳贯一手中，此事已经传遍仙界，引为笑谈，你难道没有心魔？”
长生帝收回目光，如老树梅花，傲然立于雪中，道：“斩心魔，只是一种懦夫行径，并非真正的至尊法门，是那些道心不正之人，不得已而为之的举动罢了。我陈长生为人堂堂正正，立于天地间，成也是我，败也是我，无愧于心，无愧于人，为何要斩心魔？”
许应闻言，肃然起敬：“是我孟浪了。长生帝道心雄浑如此，在下佩服。只是你有如此道心，为何没有成就至尊？”
“时也，命也。”
长生帝道，“我晚生十万年，未逢那场乱世，没有至尊洞渊，注定无缘至尊境。所以退而求其次，修成大罗金仙也是不错。”
他虽然说是不错，但语气中依旧难掩失落。
许应笑道：“既然道兄阻拦，那么我不便赶尽杀绝，便放过元君一次。”
长生帝目光奇异，道：“一个女人而已，生死还不放在我心上。就算你当年与她睡过，我也不会在意。”
许应微微皱眉，自己真的与元君睡过？
应该没有。他心中自我安慰，否则自己追杀元君，那就显得太无情了。
长生帝道：“我此来的目的，只是为了你。九幽帝的弟子陆敛，奉九幽帝之命去梓桐元君那里提亲，你把陆敛杀了，九幽帝当晚便寻到斗部，却铩羽而归。我想知道是谁在与九幽帝交手。”
许应笑道：“你不会觉得是我吧？我只是一个天仙。”
长生帝道：“没错，你只是个天仙。但九幽帝夜袭斗部来杀你的那天晚上，你还是地仙境界，未曾修炼到天仙。之后你便搬到未央宫，那里是仙帝的领地，九幽帝不敢造次。我曾经怀疑过，那晚出手对决九幽的人是许靖。”
许应正色道：“我带回来瀛洲洞渊，我爹许老天尊得到瀛洲洞渊后，修为突飞猛进，从仙君境修炼到天君境，又曾服用过人参道果，对决九幽帝，虽败犹荣。”
长生帝道：“九幽在九天之中实力排名第三，若是许靖与他交手，第二招就会败亡。许靖与他差距太大。而且九幽自那晚后便闭关不出，我怀疑他受了伤。”
许应扬了扬眉毛，似笑非笑道：“阁下不该是怀疑我吧？”
长生帝淡淡道：“我怀疑的是，仙帝陛下藏身在你的身上。”
许应皱紧眉头，不知道他这个想法从何而来。
长生帝道：“仙帝至尊，算无遗策，他一定不会做出把自己流放的蠢事来。我以为他此举是引蛇出洞，故意为之，目的是引出那些反贼。”
许应忍不住道：“你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你就没有怀疑过击败九幽帝的人是我吗？我也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还从飞升期一下子修成天仙境！我的修为提升这么快，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你就不怀疑一下我吗？”
长生帝瞥他一眼：“你还不够资格……咦？”
他脸色突变，身形一动，带着大罗道场猛然消失。
许应迈开脚步，下一刻便与他并驾齐驱。两人几乎是同时来到阴间的幽暗区域，这里常年无光，只有一些已经腐朽凋零的老鬼，没有意识活动。
但是在这里，此刻却有灵光飘荡，那是元君崩散的元神。
她虽然未曾练就不灭元神，但她的不灭真灵也在成长，此刻元君的元神却已经碎了。
她的尸身坐在一颗老柳树下，双目瞪圆，没有了任何气息。
许应来到树下，向前望去，眼角跳动。只见方圆数百里的幽暗区域中，百万女仙的尸体横七竖八，倒的哪儿都是，无一幸存。
长生帝衣袂飘飞，声音沙哑道：“她的长洲洞渊不见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帝君
许应四下扫视，的确没有发现元君的洞渊踪迹。
“难道是为了长洲洞渊而杀人？”
许应颇为不解。为了一座天君级洞渊，而冒险杀死元君灵素这样的存在，又杀百万女仙灭口，这等手段未免太毒辣。
元君灵素乃仙帝亲封的女仙首领，天下所有元君，都要听她调遣，天下所有女仙，都要唯她马首是瞻！
她相当于没有帝号的女帝，这份声望名望，敢动她的人实在不多。
许应之所以敢追杀她，是因为许应是仙界有名的流氓、莽夫，有曾经造过反，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但是其他人杀她，那就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倘若败露，身败名裂都是最轻的结果！
“为了区区一座天君级洞渊，至于如此歹毒吗？”
许应轻轻摇头，看向幽暗区域到处散落的女仙尸体，心中不禁恻然。这些女仙的魂魄都被打碎了。
长生帝蹲在柳树下，看着元君灵素的尸体，过了良久，方才伸出手，轻轻将她双眼合上，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毕竟有过一段情缘。
他回忆往昔，那段情缘再度涌上心头，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伤。
长生帝有些明白，仙帝、帝君、天尊等人为何要斩自己心中的杂念，他此刻被感伤侵扰，有些多愁善感，有些像是要被情感蒙蔽道心。
当年他与元君相逢，对方只是一个刚刚飞升的女仙，他也并非今日的长生帝，两人在道海相遇，彼此对望，中间隔着一座鹦鹉洲。
自那之后，便如浮萍，被鹦鹉洲分开。
再度相遇时，彼此内心的情感仿佛水中浮萍般容易泛滥，密密麻麻，覆盖了道心，所以走到一起。
许应诧异的瞥他一眼，察觉到长生帝的情绪波动，对于这样的存在来说，情绪波动是很少遇到的事情。
“能够让大罗金仙的情绪波动，或许长生帝与元君之间的情感，比长生帝自己说的要重要很多。”他心中暗道。
长生帝也意识到不妥，立刻稳住心境，道：“虽说元君的洞渊只是天君级洞渊，可以造就天君，维系天君的日常起居修炼而已，但是天君级洞渊依旧极为罕有，极为珍贵。为了天君洞渊，杀人越货，斩杀百万女仙，还是值得的。”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答许应的疑惑，道：“从前没有人敢做，是因为仙帝尚在，谁敢做便是与整个仙庭作对。但现在仙帝流放宇宙黑域，大罗天上也再无主事人，这个机会便让人坐不住了。”
对于许应来说，他从未觉得天君级洞渊有多珍贵，因为他已经在仙帝至尊六十万年的筹划和指点中，得到了至尊级的太一洞渊。
但对于仙界其他人来说，天君级洞渊可能是其一辈子都可望不可即的东西。
加上许应手中的瀛洲洞渊，仙庭明面上只有十座天君级洞渊。
僧多粥少，盯着这十座洞渊的人不在少数。
许应道：“道兄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长生帝目光如电，唰的一下落在他的身上。许应悻悻道：“道兄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我？”
长生帝点头，道：“适才我察觉到此地有恐怖的法力波动，第一个起步，但你只比我慢半拍。这说明你也感应到了。你与我的修为上的差距，可能只相差这半步。你我几乎同时到达树下，说明你有实力杀元君。”
他目光锐利，道：“所以，我怀疑那晚击伤九幽帝的人，就是你！”
许应矢口否认：“我只是天仙，怎么可能击伤九幽帝？”
长生帝不与他争论这个话题，道：“但当时你在我身边，分身乏术。所以杀元君的人不是你。排除你后，第二嫌疑人就是我。”
许应怔住。
长生帝道：“我与元君曾经是恋人，她的道法神通我都很了解，甚至连她的功法我也一清二楚。她还不会防备我，我若要杀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斩杀！我与她有私情，又有私生子，因此我有这个实力和动机杀她。”
他说得连许应都连连点头。
“但是当时你在我身边。”许应道。
长生帝道：“所以排除你我。第三个有实力有动机的人，就是帝君。他与元君走得很近，自从你战败陨落后，他便经常去元君府上，两人相互交流道法神通，议论天下大事。”
许应扬了扬眉，看了看长生帝的脸色，虽然长生帝依旧面色如常，但他觉得长生帝的内心可能并不太平静。
“许应，离开此地吧。”
长生帝取出一卷青纱，青纱飞起，顺着天幕延伸，道，“元君乃天下女仙之首，她的死非同小可，九天九帝皆会出动来探查她的死因。”
许应闻言，微微欠身，立刻远去。
他听娘亲兰素英说，当初九天九帝可以为天尊的死，问罪仙帝至尊，双方打碎了帝宫。倘若他留在这里，只怕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的仙界，有实力有嫌疑的人的确不多。帝君是最有嫌疑的一个。此人的目标如若是集合所有天君级洞渊，冲击至尊境的话，一定会与许应对上。”
长生帝目送许应远去，心中默默道，“毕竟许应那里还有瀛洲洞渊。因此放过许应，必可引出真凶！”
他飞身而起，离开阴间，而在他离开之后，青纱从四面八方落下，将元君尸身和百万女仙尸身罩住，形成封印。
过了不久，天降霞光，长生帝与其他八位大罗金仙大帝从霞光中降临。
长生帝撤去青纱，众人走到老柳树下，望着四周的女仙尸体，各自皱眉。
太惨烈了，太残暴了。
他们中有些人甚至经历过古老时代的战役，此刻也觉得难以接受。
九帝有的搜集残魂，有的聚集灵光，有的检查身体损伤，最后所有人聚在一起，各自摇头。
杀元君的那人出手极为霸道，直指元君的破绽，一击便要了她的命。
元君最强的就是元神，此人却偏偏打爆了元君的元神，显然对她的元神极为了解才能办到。
突然，青华帝、采薇帝、浮月帝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长生帝身上。
最有嫌疑的人，自然就是长生帝。
长生帝神色淡然，道：“不是我。你们怀疑谁？尽管说。”
八帝对视一眼，阳龙帝道：“帝君。”
太霄帝道：“他得到天尊的洞渊之后，仙帝念在他劳苦功高，让他先用那座祖洲洞渊养伤。他得到甜头，便会得陇望蜀。”
帝君原本便有一座凤麟洲洞渊，也是天君级洞渊。他在与天尊之战中受伤，用天尊的祖洲和凤麟洲一起养伤，是仙帝恩准的事情。
两座天君级洞渊，提供的仙灵之气翻倍，而且不同的洞渊蕴藏不同的天君级大道，帝君的修为实力必会因此大涨。
在贪念驱使下，他的确有可能会铤而走险。
九帝飞身而起，返回仙界，青华帝道：“仙界有十大天君级洞渊，帝君已得其三。剩下七座洞渊，水部天尊谢青衫得玄洲，火部天尊李思雪得炎洲，财部天尊管翟财得聚窟洲，太岁部宁仲得生洲，大罗天姬满得元洲，斗部许应得瀛洲。最后一座洞渊为长洲，原本掌握在仙帝至尊之手，后来赐给东王。”
闾阖帝道：“东王也有嫌疑。还有，野人韦序，他在六十万年前便有机会冲击至尊境，也很有嫌疑。”
阳龙帝思索道：“韦序？当年就是因为他有机会冲击至尊境，才把他搞掉的吧？”
阙临帝道：“是啊。当年把他派下去扫平祖庭的余党了，当时余党有几个厉害角色，他就被搞掉了。”
阳龙帝轻轻点头：“先寻帝君！”
许应回到轮回之所，只见四帝与十殿阎罗皆在，见到他归来，纷纷见礼，谢他的搭救之恩。
许应还礼，道：“你我本是道友，理当如此，无须如此。还有一事，元君死了。”
众人心中一惊，东岳大帝急忙道：“你杀的？”
许应摇头，将自己的遭遇大致说了一遍，道：“元君死亡，可能是仙庭内部的倾轧所致。仙庭卷得很，为了有限的洞渊，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这件事与我们无关，但稍有不慎，只怕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他沉吟片刻，道：“待会我回仙庭，让我父许老天尊率领斗部前来征讨你们，你们就顺势降了。”
东岳、苍梧、北阴、轮回等阴间大帝呆住：“什么？”
许应笑道：“你们投降给许老天尊，便是投降仙庭了，以后便是仙庭的下属。仙界中谁想动你们，便是造反，便是与仙庭作对。如此一来，你们也可以保全。”
四帝面面相觑，苍梧大帝喃喃道：“打不过就加入？”
十殿阎罗各自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道：“就依许公子的。”
阴间四帝的仇人本来就是元君，如今元君死了，祂们若是继续与仙庭作对，肯定会被荡平。许老天尊忠义满门，前来征讨，臣服他，吃仙庭的俸禄，自然是最好。
许应吩咐妥当，这才离开阴间前往仙庭。
飞入仙庭的那一瞬，他遥遥望向望乡台，只见玄都玉京山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望乡台中仙道、古老大道等各种力量扭曲，形成奇特的景观。
虚皇大道君的天地元神依旧坐镇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许应没有停留，回到仙庭，直奔斗部来见许靖，说了自己的打算。
许靖听到元君已死，吃了一惊，连忙道：“难道是帝君所为？还是韦序……一定是韦序！不过，将元君逃走的路线算得死死的，又像是东王所为……”
许应道：“元君死亡，我唯恐仙界迁怒阴间，爹，你须得尽快去一趟，将阴间纳入仙界的统辖。”
许靖立刻召集其他二真，以及北斗七元、南斗六司等将领，各自点起兵马，许靖则自己召来八万四千斗煞，全副武装，带上二十五座天宫的镇宫法宝，浩浩荡荡。
有仙官挥动阵旗，切开仙界与阴间的隔阂，准备降临。
突然，仙庭中哗然一片，叫喊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在飞速向四面八方扩散。远处，一尊尊仙人纷纷飞身而起，叫嚷不停，似乎遇到了什么骇人的事情。
许应、许靖、司传钊等人纷纷张望，只见那股骚动向外传染，越来越响，越来越乱。
“死了！帝君死了！”
许应听到有人在叫道。
他像是没有听清，接着喧哗声如同雷声般向这里涌来：“帝君死了！凤麟洲和祖洲不翼而飞！”
“帝君被人杀死在闭关之地！”
许应头皮发麻，急忙道：“爹，你率众前往阴间，我去帝君府邸看一看！”
许靖连忙道：“你要小心！对方是针对天君级洞渊而来！”
许应称是，飞身而去，四周仙人如同涌动的潮水，也在纷纷向帝君府邸赶去。他们挡住去路，许应心念微动，四周乾坤颠倒，将这些仙真拨开，径自来到帝君府邸。
帝君的闭关之地是一座仙王级的小洞渊，地方不大，只有千里广阔，仙山数十座，仅够仙王修炼。
但帝君在这座仙王洞渊中藏了凤麟洲和祖洲两大洞渊，那就非同小可了。
许应走入仙王洞渊，只见这里仙山已经破碎，陆地被打成一片地水风火的洪流，呼啸转动，显然战况极为惨烈。
长生帝等九天九帝站在一块尚且完整的山头上，那座仙山仅剩下这座山头，躺在他们面前的，是帝君的尸体，血流满地。
许应走上前去，正要细看，只听长生帝的声音传来：“第一嫌疑人来了。”
许应心头一突，只见其他八位大罗大帝齐齐向他看来。
“不错。帝君之死，嫌疑最大的就是他的仇家。”
九幽帝道，“许应就是他的仇家。为报四万八千年的折磨之仇，许应趁着帝君在闭关养伤的间隙，杀害帝君，夺走两大洞渊。”
许应道：“死的人真的是帝君吗？他曾经转世四百八十二次，拥有四百八十二具分身，会不会他诈死脱身？”
长生帝让开身形，许应长长吸了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过来，看到帝君的尸体。
山的另一边，山坡上，到处都是帝君支离破碎的尸体。
有仙人正在清点人头，过了片刻，一个仙人高声道：“启禀陛下，山坡上找到四百八十具尸体。”
九帝纷纷点头。
太霄帝道：“帝君转世四百八十二次，四百八十具尸体死在山坡上，我们脚下还有一具他的本体。还少一具。”
许应忍不住道：“少的那具，死在五庄观。我杀的。”
阳龙帝道：“那么，就齐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 轮回深处
“这世上，有谁能杀帝君和元君？”太霄帝突然道。
阳龙帝道：“仙帝被困，九宫、太元和罗圣人也被困在宇宙黑域，现在仙界能杀帝君的，只有大罗天上的那位存在，以及十废天君，还有便是我们九人。”
九位大帝沉默下来。
大罗天上的那位存在超然世外，不会对这些小事动心，十废天君被大罗天的那位存在重创，现在是生是死尚未可知。
九天九帝是大罗金仙，毕竟比帝君元君高出一个境界，哪怕帝君元君靠着人参道果有了自己的道果，修为实力也比他们逊色。
闾阖帝环视一周：“那么凶手可能就在我们九人之中。”
一种不信任的感觉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
许应则在忙来忙去检查帝君的尸体，每一具都认真检查，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只是尸体太多，而且不太完整。
“帝君不可能死，他折磨我这么久，岂可就这样便宜的死掉？”
他来到战斗留下的痕迹前，突然低喝一声，催动九天十地破魔诀，脚下一顿，现出九天十地灭绝仙阵，模拟当时的战况！
“从这里战斗的痕迹来看，帝君必然施展出他的拿手绝技，十二道轮！但正面对抗十二道轮还能将他四百多尊分身斩杀，一个也没能逃出去，这等实力，我也未必能办到！”
许应模拟帝君，身形游走，对抗那无形的敌人，突然脚步错乱，来到帝君真身的尸体边。
他直挺挺向后躺下，与帝君的尸体躺在一起，双眸看着天空。他精通帝君的功法，虽然未曾修炼到十二道轮的高度，但也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帝君死在这里，应该是被人识破了功法破绽。”
许应骨碌坐起，低声道，“他与元君一样，都是死在自己的功法神通破绽之中。元君的元神最强，但杀她的人却是针对她的元神出手，攻其最强，反而要了她的性命。帝君的功法最强，他这种死法，像是在对方的攻击下功法错乱，四百多尊分身失控，全都死在这里……”
他皱眉思索，对四周的九帝视而不见，突然大声道，“帝君曾经有过四百多次转世，是谁负责的？仙官，仙官！过来！查一查谁负责帝君转世！”
负责搜集尸体的仙官匆匆跑来，许应吩咐道：“他是帝君，转世这么大的事，一定要有护道人！把护道人揪出来，让他核对这些尸体的样貌与帝君的转世身是否一样！”
仙官面带难色，看了看几位大帝。他认出许应，许应并非九天大帝，却对他们下令，让他们这些九天臣属很是为难。
阳龙帝挥了挥手，道：“去办。”
“等一下！”
许应唤住那个仙官，道，“一定要核查清楚，帝君是否只有四百八十二此转世！要查清楚，他有没有多出一世两世的转世身，明白吗？每一世的面目，都要与尸体好好对一对，不能有半分差池！调查好了后，先禀告九位大帝，然后给我也送一份！”
那仙官称是，匆匆去了。
九位仙家大帝各自皱眉，许应越俎代庖，使唤这些仙官起来，比他们这些九天大帝还像是大帝。
采薇帝笑道：“许应，你还不是天尊，便摆起了官威。”
许应谦逊道：“位卑未敢忘仙庭，我也是担心真凶继续害人，所以才查得仔细一些。”
采薇帝是少女装扮，闻言噗嗤笑道：“我以为你是不舍得帝君就这样死了，还想找他报仇呢。何时去我颢天坐坐？你好久没去了呢。”
许应心头一突，突然想到母上兰素英对他说提亲的事，提过采薇帝，还说采薇帝不行，打不过她云云。
“难道我第一世真的与采薇帝有一腿？”许应心道。
浮月帝走来，这美妇人面若冰霜，冷冷的扫了许应一眼，道：“许天尊此次放肆了，居然在九天九帝面前显摆。下不为例，知道吗？”
许应躬身道：“谨遵教诲。”
“死鬼。”浮月帝小声道。
许应愕然的仰起头来，浮月帝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
许应凛然，定了定神，道：“诸位陛下，如今还有瀛洲、长洲、玄洲、炎洲、聚窟洲、生洲、元洲在外，这几大洞渊都需要有人保护。除此之外，还有至尊洞渊。九位陛下一人负责保护一座洞渊，定可守株待兔，等候凶手上门。”
此言一出，九天九帝却都陷入沉默。
许应心中纳闷：“我说错了？”
过了片刻，阳龙帝道：“诸君都是大罗金仙，当年不公，诸君难免心怀不平。谁不想再活一世卷土重来，不修大罗，而修至尊，补上这个缺憾？此次至尊不在，你们中的某人动心思是难免的，只是连杀元君和帝君，未免太过分了。”
阙临帝笑道：“某人？未必是某一人，或许是某两人，某三人。”
许应皱眉，看向九位大帝，觉察到哪里有些不对。
太霄帝环视一周，将其他诸位大帝的神态收入眼底，笑道：“杀帝君元君的不是我。但我也明白，大家有本事冲击至尊境，却被逼得不得不修炼大罗，心中难免都有些怨气。但杀人夺宝就不对了。”
浮月帝笑道：“也不是我。我对至尊境没有兴趣。”
青华帝道：“我被十废天君所伤，至今伤势未愈。”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试图撇清关系。
突然，九幽帝道：“如今我们都在这里，只需再死一位天尊，便可以洗去我们身上的嫌疑。”
他此言一出，其他八位大帝皆是默默点头。
“那么，其他天尊身在何处？”采薇帝问道。
阳龙帝立刻命人调查，道：“将韦序、东王、姬满的下落也一并带来。”
过了不久，仙官来报，道：“水火二天尊前往魔域平叛。太岁天尊回乡省亲。财部天尊留在财部，并未外出。姬满在大罗天上。东王不知所踪。至于韦序，据说带着师侄赵政前往葬道天渊历练，至今未归。”
阙临帝笑道：“那么，就看他们谁先死了。只消死一个人，便可以摆脱我们的嫌疑。”
这话极为冰冷无情，但出自这位仙家大帝之口，却显得理所当然，仿佛那些天尊的性命便不是性命一般。
许应心中失望，转身离去，赶往未央宫，心道：“娘亲神机妙算，说不定会有所算计。”
未央宫中，兰素英与神婆等人各自危坐，催动龙天混道术数，她们各自的根基不同，曾经修炼的法门不同，参悟出的龙天混道术数也各不相同。
兰素英身后浮现出一尊尊自我，向后排列，如同一条由她组成的神龙跨越过去未来的时光。
而神婆则身后的天空浮现出一座天斗，天斗中各种龙形符文变化，术数演变。
许应来到跟前，见她们在用功，便没有打扰。
过了片刻，兰素英与神婆各自收功。兰素英摇头道：“算不出杀死帝君的人是谁。此人比应儿谨慎，冯师姐在前面算应儿，应儿心血来潮，去抵挡她的算力，我则可以趁虚而入，算出应儿的心思。但是此人非比寻常，我与冯师姐相互掩护，攻守相望，竟还是未能算到他。”
神婆道：“此人心思深沉，比仙主更加缜密。”
她们也收到帝君元君死亡的风声，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因此推算凶手是谁。
许应微微皱眉，转身离去，道：“我去见财部天尊！”
他匆匆赶往财天宫，财天宫金碧辉煌，到处都是仙家宝库，一座座宝库的宝光直冲云霄。这里是仙界的财富集中地，除了各种仙家宝物之外，还有盛产仙灵之气的各种洞渊。
只是此刻的财天宫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许应心知不妙，一路闯过去，待来到中央大殿，只见财部管天尊独自一人席地而坐，正自对仙庭账目。
“管天尊，你还活着？其他人呢？”许应惊讶道。
管天尊缓缓抬起头，道：“我在得知帝君元君的死讯后，便将财部其他人遣散，只有我坐镇在此。”
许应露出钦佩之色，道：“阁下居然要与凶手决一生死，令人钦佩！”
管天尊嗤笑一声，道：“你知道我们掌管钱财的，最不放在心上的东西是什么吗？是钱财。洞渊也是钱财，与我根本没有大用。我的那座聚窟洲洞渊，就被我挂在仙殿上方，谁想要，谁就拿走！”
许应走出仙殿，抬头看去，摇头道：“仙殿上没有聚窟洲洞渊！”
财部管天尊微微一怔，赞道：“手脚真快。”
许应辞别他，立刻向九天之上的大罗天而去。
九宫道君的道场中，元洲洞渊静谧的旋转，洞渊内部，周天子姬满在夜以继日修行，修为进境飞快。
他在元狩世界中时，便已经修炼到地仙，后来得到九宫道君的九宫通圣丹，服用之后，洗去一身杂质，根基变得无比浑厚，修为也突飞猛进。
九宫道君又传授他九宫通圣玄功，辅以元洲洞渊，他修为日进千里，如今已经修成天仙。
此等速度，天下少有。
他正修行到关键时期，突然外面传来柳如意的怒喝：“大胆贼子！”
接着，万道金书的气息爆发，随即九绝戮仙剑的剑鸣声传来，周天子心中一惊：“有人闯入大罗天，与妙境至宝抗衡！”
九宫道君有成道至宝以及妙境至宝，此二宝的威力惊人，只是先后被重创，威力大不如从前。
随即，元洲洞渊剧烈波动，柳如意的声音越来越远。
“有人闯到大罗天，将元洲洞渊夺了去？”
周天子心中凛然，急忙收敛一切气息，急忙飞入元洲深处，躲藏起来，心道，“敢杀入大罗天抢夺元洲洞渊，此人修为实力绝对是绝顶高手！但是他多半也会杀人灭口！”
他刚想到这里，忽觉一股深邃无比的神识扫荡过来，甚至深入元洲内部的虚空之中！
周天子催动九宫通圣玄功，布置阵法，让自己与仙山相容，与道相合，难分彼此。若是柳如意在此，一定会惊呼出声，周天子虽然入门短，但竟然无师自通，将九宫通圣玄功修炼到这等层次！
那股神识从他身上扫过，随即后方又有神识涌来，潮水般冲刷一遍又一遍。
最终，那神识收敛回去。
“小东西，躲藏得倒是很严实。”
许应还未来到大罗天上，便见柳如意等女子气势汹汹的向这边追来，急忙询问，柳如意道：“贼人夺走了元洲洞渊！周师兄还在里面！”
许应心头微震，立刻催动自己的第三天关，身形一闪，从仙界消失。
他从第三天关中飞出，来到祖庭，祖庭中水火两部的天尊正在率领水部火部的将士，征讨真武观，遭遇苍天帝君、真武帝君等四大帝君的阻拦，双方在道启之地列阵对垒。
祖庭对仙界并不臣服，又被称作魔域，水火二天尊因此前来征讨，领个功劳。
许应风驰电掣，赶到双方交战之地，迎面却见水部火部的将士正在溃退之中，乱军涌来，一尊尊仙人惊慌失措，纷纷逃命。
许应心中不妙，迎着乱军而去，待来到仙庭大军驻扎之地，只见仙宫大殿中一片狼藉。
许应走入仙殿，看到李思雪和谢青衫的尸体。
他的目光落在李思雪身上，心中生出淡淡的悲伤。
“第一世的记忆又来侵扰我了，封印也封印不住。”
许应检查他们的尸身，适才那涌出的悲伤，应该是第一世的他与李思雪有过一段感情，导致这种悲伤无法抑制。
“李思雪和谢青衫的致命伤，也是被人寻到功法神通上的破绽，一击致命。”
许应走出仙殿，来到对面的真武观，拜见北极四圣，北极四圣纷纷还礼。许应道：“还请四位道兄随宁清公子一起，前往他的故乡，保护宁仲天尊。”
北极四圣心中不解，如今祂们与仙庭正在开战，仙庭派来天尊讨伐，为何许应还要祂们去保护另一位仙庭天尊？
“我与逆父不共戴天！”宁清公子向许应道。
许应心不在焉，挥了挥手，径自离去。
北极四圣与宁清公子也立即启程，赶往宁仲的祖地。
许应返回帝君府邸，九天九帝依旧站在那里，并未动弹。
许应道：“水部天尊谢青衫，火部天尊李思雪已死，洞渊消失。还有，元洲洞渊、聚窟洲洞渊，已经失落。”
九位大帝闻言，都是舒了口气，各自露出笑容，如释重负。
突然，仙官来报，道：“启禀各位陛下，已经查明帝君转世四百八十二次，用四百八十二姓，验明真身，并无差池。”
许应怅然若失。九位大帝纷纷起身，阳龙帝道：“如今还剩下东王的长洲，太岁天尊的生洲，以及许应的瀛洲。我们分成两拨，一拨寻找东王下落，一拨去保护宁仲。”
九位大帝离去。
许应来到帝君的尸身旁，心有不甘，道：“我只是觉得你不会就这样死了，你是我这些年奋斗的目标，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打倒你，为我自己报仇！可是，你怎么就这样死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长身而起，挥袖之间，将帝君的尸身收起，脚下一顿，沉入阴间。
他匆匆来到轮回之所，见过轮回女帝，道：“道兄能否帮我查查看，此人是否是第一世？”
轮回女帝看清帝君的面容，心中一惊，虚虚抬手，将帝君的尸身送入轮回光晕之中，查看帝君前世今生。
过了片刻，轮回女帝微微皱眉，道：“许公子，他修为超越我太多，仅凭我可能办不到，须得要有几位帮手。”
许应轻轻点头，又过两日，东岳大帝、北阴大帝和苍梧大帝赶到这里，接着十殿阎罗也相继赶至。
又过片刻，孟婆也匆匆赶来。
轮回女帝肃然道：“诸位道友，我遇到了点困难，还请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众神坐在轮回女帝四周，合力催动轮回光晕，但见巨大无比的轮回环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运转，帝君尸身渐渐沉入轮回深处。

第五百八十七章 下一个祭品
轮回光晕乃是诸天万界芸芸众生死后，无数魂灵的不灭灵光所形成的法宝，此物极为庞大，从外面看便是一道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的环状物，东西长约五千里，高两千五百里。
走近看时，可透过轮回光晕看到无数世界，看到芸芸众生，向轮回光晕膜拜，贡献自己的香火，可以看到自己的过去发生的种种事情，乃至未来未曾发生的事情。
此宝乃天地所成，众生灵光所化，蕴藏莫大威能，下至贫寒，上至大罗金仙，死后皆在此宝的控制之下。
轮回光晕实在神妙，即便是轮回女帝这尊自此宝中诞生的神祇，也不能完全催动它的威力。
轮回女帝和轮回光晕都是初成，才六十万年的历史，处在幼年期，尚未成长起来。
此时女帝与众人催动光晕，将帝君的尸身送入光晕之中，将帝君此生种种探查分明。
帝君生前的修为太强，死后肉身依旧有强大的法力守护，先前女帝无法破开他的残余法力，现在有了众神相助，才得以将此宝威力催动，把帝君尸身的法力破开。
许应紧密的关注着这一幕，但见轮回深处无数画面浮动，那是众人在轮回中沉沦的影子，只是数量实在太多，辨不出哪个是帝君。
他在轮回之道上没有造诣，只能眼睁睁看着众神施为。
“此宝若是成长起来，将来定然非同小可。”
许应打量轮回光晕，只见无数魂魄灵光形成的奈河滚滚而来，注入这道环状物之中，魂灵在轮回中分解为三魂七魄，与灵光重组，形成新的三魂七魄，自轮回光晕中飞出，分落在不同的世界投胎。
此物天生公平，不管你是乞丐还是大罗，死后魂魄皆会分化，在轮回中形成新的魂魄，与你前世再无瓜葛。
“倘若能催动轮回光晕，便可操控轮回，让魂魄不分解，便可操控投胎转世。”许应心道。
三界潮汐尚未出现时，仙界距离万界极远，许多仙人无法降临，又想进入凡间从头修炼，只好投胎。那时控制轮回的是天道世界的诸神，祂们不敢得罪仙人，只要塞给祂们一些贿赂，便可以投胎转世。
“祖神重掌人间界的话，人间界移民，阴间也必然会扩张到人间，到那时，阴间的规模扩张到现如今的十倍！”
许应悠然神往，等到人间界的子民数量也达到十倍地仙界的程度，只怕阴间五巨头的实力也会提升十倍！
而轮回光晕恐怕也将提升十倍，此宝那时的威力，恐怕不会比至尊法宝逊色！
“阴间的潜力极大，元君掌握阴间，的确是一步好棋。只是她的运道不佳。”
许应刚想到这里，突然，阴间五巨头和十殿阎罗各自气息震荡，一个个闷哼一声，身形不稳，有的连连后退，有的左摇右晃，像是醉酒一般。
祂们纷纷停止催动轮回光晕。
许应连忙询问道：“诸位，发生了什么事？”
“遇到了硬茬子，遭到轮回光晕的反噬。”
轮回女帝道，“我们探索良久，没有发现帝君的前世。”
许应失望，喃喃道：“他真的死了？”
轮回女帝道：“我们虽然未曾发现他的前世，但也未曾发现他的转世。他的所有转世身，都不是真正的转世身，其实都是今生。”
许应正自有些失落，闻言怔住，失声道：“所有转世身，都不是真正的转世身？是什么意思？”
轮回女帝解释不来，看向十殿阎罗，十殿阎罗虽是十尊神祇，但实则都是太乙天尊的天地元神，见多识广。
轮回女帝未曾见过这种情形，但祂们却在漫长的岁月中见过类似的情况。
阎罗王道：“意思是说，帝君所有转世身都不是转世身，他的转世身，应该只是一缕分魂转世而已。”
许应迟疑一下，道：“道兄的意思是，帝君从没有转世过，只是让他的分魂转世，他的真身依旧在仙庭中坐镇？”
这样做的确狡猾，可以避免真身下界转世投胎时，被敌人所趁将他干掉。
转轮王摇头道：“帝君的真身，也不是真身。”
许应瞪圆眼睛。
平等王道：“帝君的这具身躯，与其他身躯一样，都是分身，都是平等的。”
十殿阎罗纷纷点头：“他同样也是一具分魂转世。”
轮回女帝道：“你带来的是一具分魂转世的躯体，不是他的真身，我们查不出他是否还有前世。”
祂解释道：“分魂转世，不算真正的转世。他的真身未死，就算有前世，从他的分魂肉身中也无法查出。”
许应脑中嗡嗡作响，呆呆的望着帝君的尸体。
这具尸体就是仙庭的那位帝君的尸体，绝对没错。
苍梧、北阴等神祇不禁担心他的状态。过了良久，突然，许应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有些癫狂，笑声好久都不曾停止。
五巨头面面相觑，孟婆心里也直犯嘀咕：“难道他当年喝的那些孟婆汤，今日发作了？如今我们被许老天尊诏安，是仙庭的人，不知道许老天尊会不会为了他儿子，给老身穿小鞋？”
“帝君不愧是帝君！”
许应兴奋莫名，纵身而起，身形飘在半空，笑道，“劳烦诸位继续帮我寻找帝君的真身，我去一趟嵬墟！”
轮回女帝等神各自皱眉，女帝询问十殿阎罗，道：“有希望通过分身，寻到其本体吗？”
十殿阎罗纷纷摇头：“希望渺茫。但可以一试。”
嵬墟藏在太虚之境，但花错影曾经带着许应去过一次，打开嵬墟天渊，便可以进入其中。
花错影是许应瀛洲洞渊中的女仙，许应唤出她，花错影施展神通，打开嵬墟天渊，笑道：“仙主，我去拜访家父。”
许应不以为意，任由她离去，自己则径自来到天魔仙域。
花错影闯到花家，五绝仙王见到她居然敢来这里，怒上心头，杀心顿起，喝道：“小浪蹄子勾结外人，洗劫本家，今日便要大义灭亲！”
花错影冷笑道：“父亲，我如今是斗部许老天尊门下，小许天尊也到了嵬墟。而你的靠山，太岁天尊宁仲，还生死不知呢！”
五绝仙王面色微变，换了一副笑脸，笑道：“贤女儿一路辛苦，快快进来坐。来人，为上仙奉茶。这边请。小许天尊不是来杀我的吧？”
花错影笑道：“难说。”
五绝仙王惴惴不安。
天魔仙域中一片祥和宁静，许应此次到来，倒是惹人意外。许应在这里遇到了天魔天尊，当年自己的第一世与他结拜，今日在这里见到他的天魔，倒是有颇多感慨。
他又见到了元君，元君应该知道自己的真身已死，见到他时有些凄怨。
“千刀杀的，枉我当年对你动心！”她向许应道。
“不是我杀的。”许应向她解释道。
“那是谁动的手？”天魔元君问道。
许应摇头道：“目前还不知，不过要不了多久便可以知晓了。你放心，我会为你寻找出仇人。”
天魔元君感动，上前抱了抱他。
许应与元君分开，径自来见天魔帝君。天魔帝君面色温润如玉，含笑道：“许道友，好久不见了。”
许应感慨道：“是啊，好久不见了。今日再相逢，你便已经是个死人了。”
天魔帝君笑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在仙界斗争失败，注定要死。早在很久之前，帝君便已经意识到这一点。”
许应道：“你是帝君斩落的魔念，如今帝君已死，我却觉得他还活着。倘若你遇到他时，能感应到他吗？”
天魔帝君露出迷茫之色，摇头道：“我只能感应到他已经死了。难道他还活着？”
许应笑道：“他以另一种面目存活于世。他可能屏蔽了你的感应。”
他思索片刻，道：“那么这样，倘若遇到改头换面的帝君，你能回到他的体内吗？”
天魔帝君笑道：“我与他本是一体，我就是他的一部分，自然可以回到他的体内。不过他有所防备，便回不去了。”
许应目光闪动，道：“道兄，我需要你离开天魔仙域，陪我走一遭。不过此去，你可能会死。”
天魔帝君肃然道：“我本是一团意识，生死何惧？我随你去。”
许应长揖到地。
天魔帝君还礼。
宁仲天尊回到自己的家乡，他五万年前起于云关世界，当年也是惊艳了仙庭，一路坐到天尊的位子，虽然是六天尊中最没有权力的太岁天尊，但谁人能五万年便修成天君？
就算是那同样惊艳了仙庭的许应，修为最高时也不过是仙君。
宁仲家住在翼州，虽然回归故土，已经不见当年的父老乡亲，但他还是住了下来。时光荏苒，岁月变迁，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年飞升的雄心壮志，早就被仙界磨平了棱角。
当初他远在仙界，难以回乡，直到如今三界潮汐，才有机会放下天尊的身份，回到故里。
这些日子他很是悠闲，内心也前所未有的平和。
“仙帝什么的，不去争了。”他心中默默道。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宁天尊五万多年修成天君，论天分，你比当年的那些名垂青史的人也丝毫不逊。可惜啊，你出生得太晚，当今这个时代，你已经没有你证道的机会。”
宁仲天尊循声望去，惊讶道：“殿下如何有时间来我这里？”
说话之人正是东王，也来到宁仲故里，正在欣赏这里古老无比的建筑，闻言笑道：“我四处走走，不知不觉便来到此地。宁仲天尊，倘若你是出生在六十万年之前，你的成就一定不止于此。说不定你可以成为至尊！”
宁仲天尊淡淡道：“就算是当今之世，凭我的才智，我也可以成为至尊。”
东王哈哈大笑，声音豪迈粗犷，道：“不错！我相信你有这样的才智。但是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资源。没有足够的资源，你一辈子只能是天君，永远也爬不上去！”
宁仲天尊道：“仙庭之中，有我这般资质悟性的人不在少数，他们有的一辈子只是一个仙君，一个仙王，甚至天仙地仙人仙。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资源，他们别说修成至尊，就连日常修行都难。”
东王笑道：“仙人也与老农一般，土里刨食，辛辛苦苦奔波操劳，既要小心翼翼的揣摩上意，又要对同僚千防万防，还要提防下面的人把自己薅下来。他们忙碌一天回到家里，还要面对妻儿，一张张嘴都等着自己千辛万苦的操劳换来的菲薄仙灵之气。还不如在下界快活。”
宁仲天尊心有感触，道：“是啊。他们过得并不快活。”
东王目光深远，道：“所以必须要改变这个世道。”
宁仲天尊摇头道：“改不了。仙庭一开始便是建立在对古老时代的妥协之上，对古老时代的破坏不彻底，永远也改不了。”
东王笑道：“改得了！当初许天尊让我调查青玄，我为此差点丢掉性命。但这反而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这段时间翻阅古籍，发现一个关于仙庭建立之初的秘密，一个青玄的秘密！”
他取来美酒，席地而坐，请宁仲天尊坐在他的对面，为宁仲斟酒，笑道：“我发现这个秘密后，激动万分，以为找到了解决仙庭困境的关键。”
他仰头饮酒，道：“青玄这个名字，名不见经传，但他竟然才是仙庭的第一任仙帝！”
宁仲天尊也没有听说过此事，不禁动容，饮酒道：“为何没有人提起过他？”
“他是被古老时代的余孽推翻的，死了。”
东王道，“此人雄才伟略，开创了至尊境，之后才有人跟随他的脚步修成至尊。这些人，都是来自古老时代的英杰。还有些已经是大罗金仙、大罗妙境的人，也投机到他的队伍之中。这些都是后来他败亡的原因。不过这些对我们来说，无关紧要。”
他目光热切，笑道：“我所发现的秘密，是当年青玄为了对付今日之局面而想出的解决办法。此人真是了得，六十万年前便意识到，今后之仙界资源到达极限，导致仙人没有洞渊，没有灵气，无法修炼，只能拼命内耗的状况。他也意识到，资源必会集中在巨头之手，巨头形成对后来者绝对碾压的局面。因此他寻出的解决之道！”
宁仲天尊被他所感染，忍不住问道：“他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东王饮酒，肃然道：“他的解决办法便是，扩张，不断的扩张。”
宁仲天尊怔住，疑惑道：“这是什么解决办法？”
东王为他斟酒，又为自己斟了一杯，有条不紊，娓娓道来，道：“他的法子很简单，分为三个方面。其一，洞渊归公。收拢天下所有洞渊，集合所有洞渊的力量，让境界扩张，探寻至尊境后面的境界。其二，领地扩张。探索宇宙黑域，寻找真正的人间界和天仙界，将仙界的疆域笼罩整个宇宙。其三，寻找彼岸。复兴昊天帝召唤洞渊的法门，召唤来大量的洞渊，缓解资源不足的难题，造就大量高手，然后找到彼岸！”
宁仲天尊对第二点和第三点并不了解，不知道人间界和天仙界，也不知彼岸以及召唤洞渊的法门。
他甚至没有听说过这些东西。
不过对于第一点，他却深有同感，道：“的确，集中仙界的资源可以仙界多出更多的强者，从而有希望进军下一个境界。”
东王笑道：“你也认同这一点？”
宁仲天尊点头。
东王饮下杯中酒，身后缓缓浮现出流洲洞渊。
宁仲天尊的瞳孔微微缩小，只见东王头顶的天空，周天子的元洲，帝君的凤麟洲，天尊的祖洲，元君的长洲，李思雪的炎洲，谢青衫的玄洲，财部管天尊的聚窟洲，逐一浮现出来。
八大天君级洞渊在他头顶徐徐旋转。
东王目光热切，道：“仙界已经腐朽，无论是九天，还是大罗天，或者是我父，都已经腐朽！这仙界在他们的支配下，只能继续腐烂下去，永远也看不到尽头！宁仲，我父与大罗天上的老怪物们被困在宇宙黑域，如今是改变这一切的最佳时机！集齐十大天君洞渊，我们才能改变这腐朽的世道！你以为呢？”
宁仲天尊沉默片刻，道：“那么，帝君，元君，李思雪，谢青衫他们呢？他们是生是死？”
东王激荡的情怀突然间平静下来，面色也变得平静无比，微笑道：“改天换地，总是要有牺牲。”
宁仲天尊饮下杯中酒，苦涩道：“我是下一个祭品？”
东王为他又斟上一杯酒，道：“你是天才，我真不想杀你。但是新帝继位登基，不能有污点。必须有人要背负起杀害帝君、元君以及各位天尊的污名。这个污名，我原本打算让许应去背，但这臭小子毕竟是我义妹之子，是我外甥。我这个做舅舅的，不能害他。”
他歉然道：“只有委屈你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 祭品：东王
宁仲沉默片刻，道：“我还有一事不解。殿下虽然才学惊人，但应该不是帝君的对手，你的实力最多在元君之上，但超越不了元君太多。你是如何杀掉元君和帝君的？”
东王微笑道：“这就是我在探寻青玄过程中发现的奥秘。”
他的头顶，八座洞渊中传来阵阵玄妙的道音，不同的洞渊力量在相互糅合，让他的修为不断攀升！
这种情况，颇为类似傩法六秘的景象。
傩法六秘，是开启洞天连接彼岸，钓取彼岸的仙药，炼化来壮大自身。而东王的法门则是获得洞渊中的天地大道，以及一瞬间爆发的仙灵之气，来壮大自身！
宁仲脸色顿变，这种法门以前在仙界中未曾出现过！
仙界的仙人，得到一个洞渊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得到两个洞渊，研究如何同时汲取洞渊的力量，调动洞渊的大道，还不曾有人尝试过！
就算有人能想到这一点，也需要集合许多洞渊，做大量的试验！
“这是青玄开创的法门？”宁仲问道。
“残法。”
东王如实相告，道，“青玄并未来得及将这种法门完善，便已经故去。这种法门比较原始，收藏在许多积灰的典籍之中，不引人注意。后来我翻阅后，惊为天人，于是有了一个谋划。帝君惊才绝艳，我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我施展我父的至尊级功法，也只会败在他的手中。”
帝君是在天君境，便参悟出至尊级功法的绝世天才，东王只是学仙帝至尊的功法，与帝君的才情相比，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但是我站在青玄的肩膀上，便有了胜过他的可能。”
东王道，“我先杀的其实是水部天尊谢青衫，夺其玄洲。再杀火部天尊李思雪，得其炎洲。这两位天尊在祖庭平叛。我擅长神算，洞渊中有上万仙人帮我运算，他们的功法神通，我都运算过千百遍，杀他们不难，一击致命。当初在围剿天尊之战时，我之所以迟迟没有现身，就是为了观摩诸位与天尊一战时暴露的功法神通。”
宁仲皱眉。
天尊原道海叛乱，那一战中五部天尊都有出手，其中便有宁仲。
东王只在天尊死后才出手，但不是杀天尊，而是追杀帝君。
想来那时，他便已经将宁仲等人的功法神通摸透。
“你得到玄洲、炎洲，再加上自己的流洲，去杀元君就有了十成把握。”
宁仲道，“所以你先杀元君，得元君的长洲，集合四大洞渊的道力和灵力，再去杀帝君。对不对？”
东王正色道：“帝君的实力最强，又有两大凤麟洲和祖洲洞渊在手，我想杀他殊为不易。但元君的实力也非同小可，我也没有机会杀他。但我父陷落宇宙黑域，她想趁机一统阴间壮大自己的声望，这就给了我出手的时机。阴间有事，许应不会不理。许应与元君一战，绝对可以拖到元君的肉身支撑不住。”
宁仲猜测道：“元君受伤，实力不如从前。所以你捡了便宜？”
东王道：“想要捡这个便宜并不容易。元君的姘头长生帝对她非常关心，不会容许有人动她，好在长生帝要阻挡许应，给了我可趁之机。”
他说到这里，不禁摇头：“许应这小子，居然有胆量追杀元君，真是胆大包天。”
宁仲心有同感，元君是女仙之首，倘若追杀元君的事情败露，女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许应了。
“欲成大事，必要心狠。”
东王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所以元君必须死，她们也必须死。这是一场献祭，众生包括你我，都是祭台上的祭品，以我等之血肉，祭祀于天，方能改变这个世界的不公。”
他忽生感慨，令宁仲颇为诧异，却不知东王想到的是长洲洞渊中的那百万女仙。
为了事情不败露，他只能将这些女仙统统杀死，一个不留。
如此多的性命葬送在自己的手中，饶是东王心狠手辣，也需要编织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研究三个人，天尊，帝君，元君。我与元君一战速度极快，她的三十三重天神会功强大无匹，我选择的是直击其元神。”
东王道，“她的元神太强，甚至超越天尊的不灭元神，看似如此强大，却留下了弊端。弊端就在于，她的元神没有炼成不灭灵光，无法束缚住元神的力量。倘若来袭的外力太强，便会击碎她元神的束缚力，那时撑爆的就不是她的肉身，而是她的元神。”
元君比起帝君、天尊，还是欠缺了一些。
“我与帝君之战，本应该推迟到我收割财部管天尊、大罗天姬满之后，但是我杀元君之时，长生帝就在不算太远的地方。他必会察觉到元君之死。”
东王道，“元君之死，非同小可，必会惊动九天九帝的插手。他们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必然是帝君，若是他们去寻帝君，我便失去了杀帝君的机会。因此我在除掉元君后必须要冒险除掉帝君。”
宁仲天尊赞道：“殿下此举极为冒险，须得在九天九帝到来之前，将帝君杀死。帝君的九天十地破魔诀已经炼到可以证道至尊的程度，他的十二道轮天下无双，对应十二种大道。”
“但他毕竟不是至尊境，他的功法虽然到了至尊的层次，但没有修炼到至尊境，始终都是自我的摸索。自我摸索，就是盲人摸象，摸到的都只是片段，不见其整体。”
东王道，“我父却是实实在在的至尊境，他的功法也传授了我。帝君不像我，没有一个好爹。我不如帝君，没有他那么聪慧那么隐忍，但是我见过真正的至尊功法，看他的九天十地破魔诀，看他的十二道轮，便能看出诸多破绽。不过这一战还是极为凶险。”
他与帝君一战，四大洞渊齐出，还是差点没能压制住帝君。
“但好在我有一个好爹。”
东王露出钦佩之色，道，“我破了他的十二道轮，让他在一瞬间四百多尊分身失控。杀他是我最艰难的一战，他即便死在我手中，我也有一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宁仲轻轻点头，用四大洞渊强行提升修为，而且是偷袭战，才能战胜帝君，的确有些胜之不武。
“帝君死后，我下一个目标便是财部和大罗天，最后一个目标才是你。”
东王面容严肃，道，“我的速度必须要快，从杀谢青衫、李思雪开始，便一步也不能停，杀掉两人夺取洞渊后便要直奔阴间，除掉元君立刻便去杀掉帝君！出了帝君府邸，便需要直奔财部，再上九天去大罗天，不能有任何错漏，任何闪失！这需要我将神算发挥到极致！”
算错一步，都可能被九天九帝堵住，从而功亏一篑。
宁仲道：“你这一路奔袭，直到来到我这里，才有喘息的机会。因此你放缓脚步，对我说了这么多。”
东王露出笑容：“我做了这么多，做得这么成功，需要有人欣赏。宁仲，你也是天才，你懂得欣赏。”
宁仲黯然。
东王悠悠道：“而且，我还需要有人来跟我做个见证。九天九帝摆脱了各自的嫌疑之后，他们便会知道幸存者只剩下我们俩，他们会赶来保护我们俩。这个时候他们就会看到，你坐拥八大洞渊，对我痛下杀手。”
宁仲微微一怔，只见东王头顶的八大洞渊中，有七个在不知不觉间来到自己的头顶。
这七座洞渊中仙灵之气涌出，竟然注入他的体内！
东王饮下最后一杯酒，道：“他们会看到你我之战，你这个杀害了帝君、元君残害同僚的真凶，会死在我的手中。”
宁仲冷笑道：“你挫败了我的阴谋，立下如此大功，六大天尊死得只剩下许老天尊一人，帝君元君天尊都死了，仙庭动荡，朝不保夕，为了江山稳固，九天九帝得扶持一个仙帝。这个人，舍你其谁？”
东王叹了口气，萧索道：“更何况我是东宫太子，我父陷落，我是最有资格继承大宝的人。”
宁仲面色苍白，饮下最后一杯酒，毅然道：“殿下，动手吧。我不会束手待毙！”
东王露出欣赏之色，道：“众生包括你我，都是祭台上的祭品。宁仲天尊，一路走好！”
宁家祖宅轰然炸开，四周一切尽皆破碎，齑粉之中宁仲长身而起，催动生洲洞渊，太岁天宫的镇宫之宝太岁神甲顿时从洞渊中流出，疯狂生长，顷刻间遍布他的周身！
生洲蕴藏的大道乃生命大道，生机磅礴，无穷无尽，他掌握这座洞渊，再加上太岁神甲，便是打不死的存在！
他的无上玄元玉堂大法也没有了天道上的破绽，他攻向东王的这一击，绝对超越从前任何一个时期！
他的功法和神通，在这一刻达到新的高度！
然而他却知道，自己绝不可能胜，别说胜，就连幸存都没有可能！
东王终于出手，宁仲看到东王这一击，一颗心便凉了下来，他注意到自己的神通中存在着一个破绽，那是他没有注意到的破绽。
而东王的出手，正是针对这个破绽而来。
然而东王这一击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使出任何力气。
宁仲怔住，东王第二招攻至，还是直指他的另一处破绽，但落在他的身上还是没有任何威力。
两人飞速交锋，短短时间便互攻数百招，打得天翻地覆，然而宁仲每一招都败，没有任何悬念便被东王破去。
东王破去的不仅是他的神通，还有他功法的破绽，也被指了出来。
短短时间，宁仲便发现自己功法神通中的数百处错误。
他也的确是天才，资质悟性都是当世绝顶，一边战一边修改功法，完善神通，待到三百招后，他的功法已经极尽完美，神通威力更是惊人！
“这样的宁仲，才配得上杀害帝君元君的真凶！”东王笑道。
宁仲战意滔滔，他已经没有退路，那索性就一战到底，他的身后道树飘摇，那是一株榕树，生机发达，无数根触从老树上坠落，扎根在道场之中，散发着无穷活力！
他还有一枚道果，也是服用人参果修炼而来，此刻他的战力节节攀升，竟然有着近乎大罗金仙的战力！
东王露出笑容，这样的宁仲才是他需要的宁仲！
这样的天才，才是可以暗算袭杀元君和帝君的凶手，才是野心勃勃的枭雄！
“九天九帝应该到了！”
东王心道，“现在宁仲可以落幕了！”
从表面看，宁仲祭起八大洞渊，向他痛下杀手，显然宁仲便是凶手。
此战之后，自己便是平息此乱的大功臣！
他催动仙帝至尊所传的功法，唤作十绝太虚道景功，终于向宁仲痛下杀手。
宁仲心中一惊，又从他的出手中看到了自己的一个破绽，心中一片冰凉：“他留了一个……”
“嘭！”
东王这一击击穿他的神通，落在他的胸口，宁仲胸口处的太岁神甲爆开，东王竖起一根食指，戳在他的胸口处。
宁仲闷哼，吐血，向后倒飞而去！
东王身形一闪，欺身杀入他的道场中，又是一指，依旧点向他的胸口。宁仲心中一沉，东王这一击，必将点断自己的心脉！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光晕飞来，只听叮的一声，东王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居然落空，点在一口盘子上！
“归道玉盘？”
东王心中一惊，急忙收指。这归道玉盘当年便是落在他的手中，经他祭炼数十万年，没想到被千幻真人带到下界后，居然落入宁仲之子宁清的手中！
他当时想夺回归道玉盘，但怎料祖庭真武观的真武帝君出手，将他挡住！
没想到，此刻归道玉盘居然来挡住他这个老主人的必杀一击！
宁仲也是一惊，抬眼看去，却见自己的儿子宁清祭起归道玉盘，站在他的身前。
宁仲不由怔住：“清儿……”
他内心五味杂陈，想到自己为了求道割舍父子之情夫妻之情，便只觉对不起宁清。
“逆父是我爹，谁敢杀他？”
宁清公子踏前一步，冷冷道，“就算我答应，我四个师父也不答应！”
他的身后，真武帝君站在龟蛇二神将的身上，手持拂尘，背负长剑，向东王杀来。
随即便是天蓬苍天帝君，翊圣黑杀帝君，天猷普化帝君。
北极四圣各自现出真身，天蓬乃苍天大帝，四圣之首，三头八臂，手持斧、钺、弓、箭、帝钟等天君级法宝，径自杀来。
其他二圣的实力也并不逊色，四大帝君围攻东王，饶是东王实力高绝，也在顷刻间便被打蒙！
这四圣，真武帝君只能排名第二，当年在虚弱状态，便能与仙庭仅次于韦序的平南天君同归于尽。
此刻四圣联手，东王转眼间便中了不知多少招攻击。
东王心中慌乱，他没有算到这一幕。
北极四圣，是他借用归道玉盘复苏唤醒的，这四圣因为祖庭大道的衰亡而陷入死亡，他用归道玉盘将四圣坟墓附近的天地大道恢复，四圣才得以复苏。
没想到今日，非但归道玉盘来袭，坏了他的必杀一击，北极四圣居然也反过来对付他！
“谁在算计我？谁在坏我大计？难道是归道玉盘蒙蔽了我？”
他想遁走，但一时间难以杀出四圣的重围。
“不动用全力，我会死！”
东王猛地咬牙，调动其他七大洞渊的力量，只见凤麟洲、祖洲等七大洞渊呼啸飞来，与他的流洲共鸣，八大天君级洞渊汇聚，大道涌出，倾注他的体内！
东王修为实力节节攀升，顷刻间便提升到凌驾四圣之上的高度！
他抬手间便将黑杀帝君震退，将普化帝君打得吐血，与苍天帝君硬撼一记，头上挨了真武帝君一剑，只是微微破皮。
北极四圣心中大惊，各自面色凝重。
东王目露凶光，不经意扫去，只见天空长虹与霞光漫天，九天九帝显然已经到了，并未现身。
“我本欲乘着名望而继承帝位，给大家一个体面！现在看来只有东宫造反，杀上帝位了！”东王哈哈大笑。
宁仲起身，压制住伤势，来到宁清公子身边，道：“清儿，你怎么来了？”
“清儿？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宁清瞥他一眼，冷冰冰道，“我爹是嵬墟的宁仲天魔，不是你。我已经斩去了亲情，把宁清斩落在嵬墟中。”
宁仲心中惆怅，笑道：“可是，亲情又怎么能斩得尽？我斩过，可是又会再生。”
宁清公子心神触动，他也斩落了对父亲的亲情，可是此次听到宁仲有性命危险，还是第一个赶了过来。
亲情，怎么会斩得掉呢？
突然，宁仲直接斩下自己的生洲洞渊，向东王抛去，高声道：“东王，我不做天尊了！这生洲你想要，拿去——”
东王法力将生洲捕捉，九大洞渊嗡嗡作响，道音齐鸣，将他的修为实力推升到从前难以想象的境地。
他仰起头，望向天空中的长虹与霞光，突然长身而起：“九天九帝，今日孤将登上仙帝大宝，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长虹与霞光之上，九天九帝漠然的看着他飞临。

第五百八十九章 黄袍加身
“赞成？反对？”
太霄帝声音高高在上，森然道，“东王，你此次趁至尊陷落宇宙黑域，大开杀戒，残害同僚，大逆不道，别说称帝登上大宝，就算活下来都是奢望。”
阙临帝踏前一步，喝道：“你残杀帝君、元君，没有底线，神仙共愤，人人得而诛之！”
阳龙帝淡淡道：“孟龙，历代仙帝无一是靠残杀同僚而得权，即便你爹也是如此。因为他贤德，又听话，所以仙帝的位子才是他的。”
说话之间，东王已然来到九帝面前，九大洞渊旋转飞舞，洞渊中迸发九种奇异的道力，源源不断冲入他的体内。
他修炼的功法是十绝太虚道景，这门功法的源头是青玄，传于其父仙帝，仙帝传于他。
这门功法，与青玄开创的融合各大洞渊道力的法门可谓同出一源，东王催动此功，九大洞渊相互交融，带给他的提升不止修为提升九倍那么简单！
东王气息之强，隐然可以与九帝分庭抗礼。
“九位师叔师伯，我们何时改谈道德高低了？”
东王环视一周，似笑非笑，“你们所谓的道德，指的是帝青玄要推行变法，你们联手暗杀帝青玄，还是帝青玄死后，你们自相残杀争夺帝位？那时，你们的道德在哪里？”
九帝之中，除了长生帝是仙庭成立十万年后得道，其他人当年都是经历过古老时代之战的英杰，闻言都是面色铁青。
东王笑道：“你们成为仙人，成为大罗，把控洞渊、仙山、仙灵之气，下界飞升上来的仙人没有任何资源，须得为你们卖命。那时，你们的道德又在那里？”
九位大帝一个个杀气腾腾。
东王不以为意，继续道：“仙界的仙人太多，你们不思向外开拓疆域，寻找更多的洞渊、仙山和仙灵之气，反而设置天道世界，断人飞升路嫁祸许应，你们的道德又在哪里？”
九位大帝各自冷笑。
“大家都是婊子，不要擅立牌坊，很容易被牌坊砸到脸。”
东王笑道：“道德这种东西，大家都没有。谁也不见得比谁更高尚。如今我父陷落，有资格继承帝位的，只有我。诸位叔伯，若是还为仙庭安危着想，那么就早定仙帝，否则天下必然生乱！”
他颇有枭雄之姿，傲然道：“天下生乱，你们辛辛苦苦维持的高位，维持的名望，维持的财富、洞渊，统统都将被推翻，重新分配！那时，你们才是仙庭的罪人！”
如今仙庭六大天尊已去其三，天下女仙之首的元君已死，男仙之首的帝君已死，群龙无首，势必会陷入动荡。
仙界数量最多的就是散人，苦仙庭久矣，只怕必会有人趁机造反，掀起一场推翻仙庭的起义！
因此仙庭必须推出一个仙帝，主持大局，让民心有所向，黎民不敢反。
九帝沉默。
东王有些不耐烦，道：“九位叔伯，帝君，元君，都已是死人，如今之世，唯独我才有足够的名望去继承大宝。你们考虑得如何？”
一双双目光落在阳龙帝身上，显然有人对东王的提议动心，并没有直接出言反对。
太霄帝低声道：“道兄，明尊已经不听话了，何不再扶持一个听话的？”
阳龙帝不置可否，不紧不慢道：“东王，就算你爹，也是我们扶持起来的傀儡。更何况你？你杀死帝君、元君等人，便是坏我九帝的规矩。”
此言一出，东王心中一沉，运转九大洞渊，将自己的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随时应对不测！
阳龙帝道：“我们九帝的规矩，便是仙界的规矩，不能坏。”
闾阖帝暴喝一声，率先向东王攻来！
这尊大帝乃变天之帝，一步冲出，伟岸身躯迸发出的气息将云关世界的云气一扫而空，晴空万里！
他的身后浮现出千藤般的道树，道果高悬，出手之时霸道绝伦，一击之下，四周的天地大道紊乱，随他心意而变！
东王立刻催动十绝太虚道景，迎上闾阖帝的攻势，两人神通碰撞，东王顿觉千变万化的道法侵袭而来，变化莫测，澎湃的道力将他击退数千里！
他刚刚稳住身形，阙临帝飞身而至，身后浮现出天阙道象，千宫万殿，仙殿弥天，伴随着这尊女帝的叱咤镇压下来。
东王抬手硬撼，咚的一声被压得向下坠去，砸入云关的山川之中，震得群山炸开。
东王从破碎的山体中冲出，青华帝闪身而至，身后现出青天白日，青龙遮蔽天空，探爪而来。
“轰！”
东王被打得倒飞而去，同时“铮铮”的琴声响起，东王还未稳住身形，便如遭重击，在那琴音之中天旋地转，没有着力之处。
浮月帝抬手重扫几下琴弦，东王闷哼，连翻带滚，不知被击飞多远，已然飞出云关世界的范围，进入桃关世界。
云关、桃关与玉关，是诸天万界中的三关世界，这三关皆有巨大的天门，是古代所留，上面还有龙形文字，已不可考。
东王从桃关的那座古老的龙纹天门中砸过，坠入一座雄山间。
他飞身而起，随即便见采薇帝的纤纤玉手从天而降，压碎四周空间，那座雄山顿时被一掌磨平，连同他一起被打入地底！
九幽帝哈哈大笑，从天而降，一拳轰在东王坠落之地。
他肉身广大，有如九天神魔，这一拳轰下，竟然将阳间轰穿，将东王砸入阴间。
他们高大的身躯轰在阴间的幽暗区域，震得四周无数鬼魂魂飞湮灭，死伤者不计其数。
九幽帝哈哈大笑，腾空而起，抬脚狠狠踩下，怪笑道：“贤侄，即便是你爹，也被我们控制了六十万年，羽翼丰满后才敢与我们抗衡！你还未到你爹当年的程度，也敢叫板？”
他这一脚还未踩下去，便见深坑之中一只手掌探出，抓住他的脚踝。
九幽帝心中一惊，自觉东王体内传出的力量竟然无比强大，将他身躯抡起，狠狠砸下！
东王冲出大坑，嘴角溢血，怒火冲霄，下一刻太霄帝杀来，太霄帝在九帝之中，修为实力位列第二，连翻重手，拍在东王胸口，将他打得向后激射而去。
“嘭！嘭！嘭！”
东王身形穿过一座座古老宏伟的阴间大山，终于停下。
阙临帝身后千宫万殿飞舞，冲向东王，突然东王从那万千破碎的山石中冲天而起，纵身一跃，天穹裂开，仙光洒下。
两人一前一后先后冲入地仙界，一边向仙界冲去，一边交锋数十记。
阙临帝未能将东王挡下，反倒被他逼退，心中一惊。
“拿来！”
东王回到云关世界，径自冲向宁仲，远远便探手向宁仲抓去。适才他与九帝交锋，陷入挨打境地，险些还不上手，显得本事不济，但这一抓，却尽显绝世高手的强大！
无论是宁仲还是北极四圣，抑或是宁清公子，都只觉自己面对他这一抓，无论如何躲避，都躲不过去！
北极四圣纷纷出手阻拦，但如今的东王得到宁仲的生洲，实力实在太强，将他四人逐一震退。
宁清公子连忙祭起归道玉盘，挡在宁仲前方，然而东王探手便将这玉盘抓住，哈哈笑道：“多谢了！”
宁清公子心中一惊，才知他的目标不是宁仲，而是他手中的归道玉盘。
倘若他直接来抢归道玉盘，自己肯定不会让玉盘迎上他，但他偏偏攻向宁仲，自己惦记父亲的安危，无论如何都要祭出玉盘。
这玉盘曾经被东王祭炼了四五十万年，此刻玉盘到手，不假思索便将玉盘祭起。
这至尊法宝飘浮在半空，如同一轮青色的明月立在他的脑后。
九幽帝速度最快，第一个冲来，鬼魅般连连闪动，向东王疯狂攻去。但下一刻，他被玉盘中的光芒照定，突然肉身之中无数肉芽生长，化作青青嫩芽，当空生根，疯狂生长，很快便化作一片青郁的植物，越长越高，越来越大！
九幽帝心知不妙，立刻调动道树道场，道果祭起，镇压住自身的异变，肉身飞速恢复。
但东王的掌力已经来到他的胸口，九幽帝口吐鲜血，倒飞而去。
采薇、浮月二女帝联袂杀至，一左一右，东王一边后退，一边抵挡，突然归道玉盘道光射出，将浮月帝打入星空之中，霎时间群星紊乱！
采薇帝独木难支，闷哼一声，被归道玉盘扫中，道场被洞穿，道果顷刻间便生根发芽，长出一个采薇帝。
采薇帝只觉自己神智被一分为二，差点神智错乱，惊叫一声，转身便走，却被东王从背后追上，一拳打在后心！
采薇帝贴地飞行数百里，将地面犁出一道天堑。
东王身形一闪，遁入星空，正逢浮月帝从上空杀来，双方顷刻间交手数十记，浮月帝咳血。
眼看浮月帝便坚持不住，突然地仙界以云关世界为中心，两侧桃关、玉关、云间、桃间、玉间六大世界的空间，渐渐扭曲起来，如同一片天幕环绕在阳龙帝身后！
阳龙帝越升越高，赫然是以自身莫测雄浑的法力，将云关六世界一起祭起！
九帝之中，阳龙第一，是巅峰期的大罗金仙！
他一掌拍来，身后六大世界的天地大道顷刻间便被抽空，化作他这一击之力！
东王将九大洞渊提升到极致，催动归道玉盘，迎上这一击。
阳龙帝连拍三掌，与归道玉盘硬拼三记，赞道：“造化至尊，不愧是当年能与青玄争天下的存在。”
他说到这里，突然眼耳口鼻流血，从天外栽落下去！
九幽帝破空袭来，看到这一幕，心中骇然。东王祭起归道玉盘，九幽帝脚下一顿，顿时阴间与阳间在他的法力下重叠在一起，阴阳两界不分彼此，阴暗幽深，又有日月高悬，瑰丽又诡异。
他的实力在九帝之中位列第三，此刻得阴阳两界加持，唳啸一声扑上前来，叫道：“姓孟的，你一身叮叮当当，哪个是你自己的东西？有本事把九大洞渊和归道玉盘卸下来！”
“能打得过你便成！”
东王暴喝，一击之下，将他锤入阴间，砸入地底。
闾阖帝、青华帝、太霄帝冲来，见到这一幕，心中骇然。太霄帝喝道：“联手！”
三尊大帝向前冲去，但面对九大洞渊全开又有归道玉盘相助的东王，各自束手束脚，很快便各自负伤。
那归道玉盘道法着实诡异，内藏造化之道，照在他们身上，便将他们自身的大道转变，甚至连他们的道树道花道果，都会被此宝扭转，变得他们都不认识。
他们须得攻守相助，才能对抗归道玉盘，但又要面对东王的进攻，着实被动，很快便连连负创。
采薇帝冲来，加入战局，但也难挡东王。
浮月帝负伤前来相助，仅仅是战平，阙临帝、九幽帝挣扎起身，前来围攻东王，但竟然都被东王祭起的归道玉盘挡下。
巅峰期的至尊炼就的法宝，威能绽放时，着实恐怖！
阳龙帝挣扎起身，也要加入战局，就在此时，突然长生帝身形闪动，切入东王的道场，避开道场中太虚道景，躲开东王的一道道神通，来到他的身后！
他手中拈着一枝梅花，两三朵梅花挂在枝头，迎上东王转身轰来的手掌。
梅花与拳峰相触，东王脸色剧变：“你——”
梅花旋转如轮，切入东王体内。
东王大口大口吐血，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阳龙帝趁机杀入，滔滔掌力印在东王胸口，东王肋骨咔嚓咔嚓断裂，却强撑着冲向长生帝，眼耳口鼻鲜血涌出，厉声道：“你……”
长生帝面色一如从前，飘然而退。同一时间，太霄帝一掌拍在东王的脑袋上，九幽帝纵身而起，奋不顾身抱住归道玉盘，将归道玉盘射向长生帝的光芒扭到一旁。
闾阖帝神通千变万化，逆转东王道场中的大道。
采薇帝摘落东王的道果，青华帝采去他的道花，浮月帝将道树连根拔起。
东王气息飞速衰败，长生帝顿住身形，一指点在东王眉心，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东王看到这一丝熟悉的笑容，嘴角动了动，但下一刻长生帝的指力贯穿希夷之域，洞穿他的元神。
东王摇摇晃晃，终于跪下，尸体扑倒在地，没有了气息。
太霄帝吐血，身躯摇晃，也差点倒了下去。九幽帝鼓荡修为，镇住道伤。闾阖帝、阙临帝、浮月帝等人各自压制住伤势，心有余悸。
他们九帝面对东王，一时不察，竟然差点被东王反杀！
“这归道玉盘，到底是谁送到这里来的？”青华帝目露凶光。
东王已死，九大天君级洞渊顿时变成无主之物，长生帝不动声色，用法力将九大洞渊定住，道：“诸位道兄伤势颇重，仙庭不能一日无主，各位道兄各取一个洞渊疗伤。”
阳龙帝摇头道：“天君级洞渊，连我们日常呼吸吐纳都维系不了，根本无法让我们疗伤。能够治疗我们伤势的，只有至尊洞渊。”
他呼呼喘气，挣扎起身，道：“如今之计，我们九人合力，先打开至尊洞渊，治疗伤势！”
他环顾四周，道：“天下并不太平，有很多势力蠢蠢欲动，趁机造反。仙庭不可一日无君，仙帝陷落，当此危难之时，唯有先立新君，应付当前的危难！”
太霄帝、九幽帝、闾阖帝等人纷纷点头，仙庭的敌人太多，祖庭中便有好几拨敌人，还有望乡台中的力量也在蠢蠢欲动，以及当年仙庭斗争失败而隐退的强者，恐怕也会趁此机会卷土重来！
长生帝道：“形势危急，不立新帝，他人便会立新帝，我们则会名不正言不顺。只是如今有资格登基称帝的，恐怕只剩下帝婿这一脉，以及太岁天尊、财部天尊了。”
许应娘兰素英是仙帝至尊的义女，所以许靖算是帝婿，好歹沾点名分。
至于太岁天尊宁仲、财部天尊管翟财，就没有这个名分了，距离稍远。
太霄帝冷笑道：“许应原本是反贼，许靖是反贼爹，也是反贼，素英公主是反贼娘，也心存不轨。他们一家，满门反骨，肯定不能为帝！至于太岁天尊财部天尊为帝，更是休提！”
长生帝思索道：“如今仙界还有许多隐居避世的散人，其中也不乏有高手。还有九天之上的大罗天中，也不乏有天君境的存在。不如广选天下强者，从他们之中总归能选出一位出色又听话的人选。”
诸帝纷纷摇头，道：“如今我们遭到重创，广选的话，不知要选多久，到那时只怕连我们都要被当年的政敌杀得一干二净了！”
阳龙帝道：“我有一个权宜之计，长生，你伤势不重对吧？”
诸帝目光纷纷落在长生帝身上，长生帝面色如常，道：“小弟修为浅薄，伤势反而最轻。”
阳龙帝叹道：“此乃天注定。长生，你不要推辞拒绝，从今日起，你便是新帝，代行仙帝职责。”
长生帝失声道：“这如何使得？”
阳龙帝道：“你做仙帝，我们放心。你是我们看着成长起来的，一步步修成大罗金仙。你当年便有机会证道至尊，可惜仙界已经容不下第二个至尊。但是现在，你不得不称帝！”
太霄帝等人纷纷劝道：“长生道友，你若是不答应成为新帝，仙界便灭亡不日也！”
九幽帝道：“道友，仙界破灭，旧道卷土重来，将来我等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采薇帝道：“你若是不称帝，将来黎民苍生，必会死伤无穷！”
长生帝面色阴晴不定，跺脚道：“诸君，你们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我若称帝，倘若将来仙帝至尊从宇宙黑域归来，迁怒于我，我该如何自证清白？”
诸帝纷纷道：“何须自证？我们来帮你证！”
阳龙帝沉声道：“明尊早已不听话了，我们正有换一尊仙帝的打算，只是他根基深厚，轻易不能动他而已。现在他陷落宇宙黑域，你在危难中担负起仙帝的大义，他若是敢寻事我们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来到至尊洞渊下，至尊洞渊是昊苍帝召唤来的洞渊，这座洞渊至大至伟，动用这处洞渊，需要九天九帝的解封，没有九天九帝的首肯，就算是仙帝也无法动用它。
只见这座洞渊深不可测，外围有着道道仙家符箓镇守，依旧处于封印的状态。
洞渊入口处不知何故，没有仙兵镇守。
阳龙帝道：“况且，我们坐拥至尊洞渊，解封这座洞渊之后，你便利用至尊洞渊修炼，废除道果，重修至尊境。到那时，你是至尊，又有至尊洞渊加持，还有我们相助，明尊拿什么跟你争？”
长生帝长舒了口气，躬身拜道：“有诸位道兄这句话，我也只能勉为其难，暂居帝位了。”
阳龙帝、太霄帝等人连连咳血，道：“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解开至尊洞渊的封印。”
九帝各自强提一口气，鼓荡残存修为，将至尊洞渊的封印逐一解开。
这座洞渊原本叫做昊苍洞渊，是紫微后主昊苍仙帝从彼岸召唤来的洞渊，此刻封印解除，顿时滔滔道力喷涌而出，灵气逼人！
长生帝搀扶着阳龙帝，道：“我送诸位道兄进入至尊洞渊疗伤。”
阳龙帝咳嗽连连，道：“你也进去，你需要尽快炼化这座洞渊。洞渊为你掌控，你才能证至尊。这是个外人不知的秘密……”
长生帝依言，与他们一起走入至尊洞渊。
饶是他城府极深，此刻也忍不住欢欣无比，险些便要放浪形骸载歌载舞。
但他还是忍耐下来。
至尊洞渊中明亮无比，绚丽的光芒映入他们的眼帘，忽然光芒中帝君迎面走来，九帝各自心神大震，青华帝失声道：“帝君，你竟还活着？”
“咻——”
那帝君突然化作一缕魔气，趁着长生帝惊骇的当儿钻入他的眉心之中。
长生帝身躯僵在当场，一动不动。
又有一道身影从光芒中走来，悠悠道：“终于等到你了。我应该叫你周武，白仙武，还是陈长生？还是该叫你，帝君？”

第五百九十章 我父许靖，有仙帝之姿
从光影中走出的身影正是许应，面带笑容，目光中却没有任何笑意，落在长生帝的身上。
“帝君？”
八位大帝各自惊呼，有的望向长生帝，惊疑不定，有的喝问许应，要他不要乱说，还有人喝问许应是怎么闯入至尊洞渊中的，一时间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长生帝面容依旧平静，白发少年郎虽有一时慌乱，但依旧淡定如昔。
许应站在他的对面，也依旧从容。
阳龙帝突然沉声道：“都不要吵！问题要一个一个解决！许应，你是怎么进来的？”
许应瞥了他们一眼，笑道：“你们九帝的封印我都见过，虽然不曾破解，但进进出出还是不太麻烦。当然，这要多谢帝君的栽培。没有他四万八千年的折磨，我对封印的了解也不会达到这一步。”
阳龙帝、太霄帝等人各自皱眉，对他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但许应这话却是实打实的实话，他久病成医，对封印之道钻研得最深。
在紫微祖庭中，他帮紫微后主盗取其尸身时，便是用“和光同尘”的法子，模仿各种封印，融入封印之中，一点一点的挤入帝陵，将紫微后主的棺椁背了出来。
而封印紫微后主的帝陵的人，其中便有九天九帝。
甚至，九天九帝只是其中的小角色！
这个法门是他受傻子阿福的增损法的点拨而想出的，傻子阿福的增损法也是一绝，曾经用来破帝君的紫幽冥刀上的烙印。
当然增损法与和光同尘还是有所不同，增损法是用增加的方式来破坏，和光同尘则是打不过就加入，或者也可以叫同流合污。
但好听一点还是叫和光同尘。
许应入侵至尊洞渊，也是用的同样的法门，对他来说至尊洞渊就相当于外面加了九把锁，而他这把钥匙每一把锁都能捅开。
太霄帝喝道：“许应，你是戴罪之身，仙帝当初开恩，这才没有继续通缉你。你闯入至尊洞渊，已是大罪！你说长生帝是帝君，有何凭据？”
许应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长生帝身上，笑道：“帝君斩心魔，长生帝却从来不斩心魔，但是却可以吸收帝君的心魔。大概是同出一源。长生道兄，适才天魔帝君钻入你的体内，何不将他斩出？斩出来，大家便都知晓你是否是帝君了。”
诸帝的目光纷纷落在长生帝身上，面色阴晴不定。
刚才的那个帝君，自然是天魔帝君，天魔帝君是由帝君斩落的一个个魔念落入嵬墟的天魔仙域而形成。
这种魔念很多人都有，仙界的强者斩魔念而保持道心纯粹，是一件很流行的事情。甚至连明尊这位仙帝也有自己的魔念。
天魔仙域，也因此形成一个另类的仙界。
高居在九天之上的九帝，也多有斩心魔，不过他们的魔念蕴藏着他们的一些秘密，因此他斩落的魔念并不会放逐到天魔仙域中去，免得被敌人以此获悉他们的秘密。他们往往是将魔念封印起来。
但九帝之中有一人特立独行，就是长生帝。长生帝依循古法，不斩魔念，是他一直奉行的理念，这已经成为九天人尽皆知的秘密。
一个从来不斩魔念的人，却可以毫无阻碍的接受帝君的魔念，没有出现天魔入侵的情况，这只能说明，帝君的魔念其实就是长生帝斩出的念头！
他们以此来深想下去，不禁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甚至连帝君斩魔念，都可能是长生帝为了迷惑敌人而放出的假象！”
“倘若有人以帝君魔念来推算帝君的弱点，极有可能会栽个大跟头，甚至丢掉性命！”
“以帝君魔念来推算长生帝的弱点，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再联想东王造反，诛元君，杀帝君，突然间这个案子就不那么纯粹起来。说不定东王造反，只是某人的棋子。
若是长生帝推动东王造反，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可以借东王的尸体来登基，那就太可怕了！
而这其实是可以操作的，只需把记载青玄的一些古籍找出来，推到东王面前即可。后面的事，东王自己会做！
长生帝作为九帝之一，的确有机会接触到关于青玄的古籍！
“还有元君！元君的姘头便是长生帝，还为他生子！而元君与帝君又走得非常近，帝君经常去元君府上！”
他们又想到更多，倘若长生帝与帝君是一个人，那么帝君便可投其所好，很快获得元君的芳心。
想到这里，他们忽然觉得这位他们看着成长起来的少年大帝，面目有些陌生起来。
突然九幽帝喝道：“许应，不要血口喷人！长生道友乃我们扶持成长起来的少年大帝，帝君是另一位才俊，死于东王之手。东王残暴，杀害帝君，长生道友力挽狂澜，救仙庭于危难，功高震天，不是你这个小小的草莽便能污蔑！”
青华帝会意，连忙道：“不错！许应天生反骨，血口喷人！帝君身世清白，各种转世都记录在案，与长生道友没有半点瓜葛！”
闾阖帝道：“长生道友宽厚弘毅，宽以待人，素有长者之风，不是你这个黄口小儿三言两语便能污蔑！”
浮月帝喝道：“姓许的小白脸闭嘴！赶紧跪下与长生帝磕头认错！”
采薇帝连连点头：“许应，不要仗着你是帝孙，皇亲国戚，便满口胡柴。还不向长生道友认错？长生道友登基之后，还能赏你个弼马温的官职当当！”
阳龙帝道：“污蔑长生道友，罪不容赦，请长生道友立刻诛杀此獠！”
众口铄金之下，许应突然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将诸帝的辱骂统统压下。
如今诸帝身受重伤，竟然被他的笑声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许应睥睨诸帝，冷笑道：“一群懦夫！”
太霄帝挣扎起身，怒道：“臭小子还敢辱骂九天九帝，今日老朽一定要撕烂你的嘴！”
许应哼了一声：“你们只是怕你们识破长生帝的真面目，长生帝杀你们灭口，所以想把锅都甩到我头上，好为你们争取时间。你们身受重伤，又都处在至尊洞渊中，外界不知，看不到这里的情形。揭破长生帝的真面目，长生帝杀你们八个老东西灭口也没有人知晓。”
浮月帝气道：“叫谁老东西呢？姓许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采薇帝也是颇为气愤：“你以前上门的时候，可从来没说过人家老！”
许应不理睬她们，道：“如今你们为鱼肉，而至尊洞渊就是砧板。可怜你们八帝，只能故作憨傻，还以为长生帝会放过你们。”
阙临帝喝道：“许应，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今日老身便将你毙在掌下！”
她鼓荡残存法力，却哇的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坐在地上。
许应似笑非笑，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长生帝一眼，幽幽道：“帝君，你怎么说？我只是想报个仇而已。”
长生帝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许应，当年你飞升进入仙界，我便察觉到你的不凡。你身上有一种锐气，有改革天地的雄心，这些东西都是我曾经有过，却被我斩落丢弃的。所以，我对你很是欣赏。”
他此言一出，便是告诉所有人，帝君的确是长生帝。
因为那时长生帝贵为九天大帝，根本不会与许应有什么交集。那时，帝君与许应走得很近。
长生帝叹道：“后来我接到陛下的旨意，要对付你，还是黯然了很久。但我还是不得不下手，将你斩落。”
他说的是许应身份败露，连续七次渡劫，修炼成不灭真灵一事。许应第七次下界，被帝君布下重重埋伏，在天路一战中，终于将许应斩落元狩世界，用紫幽冥刀斩许应之肉身，分割其境界，镇压四万八千年。
“你我之间，本不应该结下深仇大恨。”长生帝感慨道。
“是啊！”
九幽帝连忙道，“许应，你只是被折磨了四万八千年，有何资格仇视长生道友？你应该恨明尊才对！有能耐你找明尊报仇！”
许应瞥他一眼：“你这种人，打雷的时候小心点，当心被雷劈死。”
他被折磨了四万八千年，其中被分尸，被分食，被解剖，被当成不死药吃掉，便有两三千次，至于被杀死埋葬的次数，更是不计其数！
不老神仙，并非每次都能活满十年，有时候才活一两年便被人发现，抓过去炼制长生灵丹！
这是拜帝君所赐！
此仇，倾天河之水也难以洗清！
长生帝道：“东王本来便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他的野心却极大，有神算，善于推演别人功法中的破绽。他是一个好利用的人，用得好，便是一口利刃，可以帮我扫平帝位前的一切障碍，把我送到帝位上去。”
他此言一出，八位大帝皆是面色灰败，各自颓唐下来。
长生帝不承认自己是帝君时，表明他没有杀心，大家还可以继续蒙混下去。但说出这种话，恐怕便没有打算留给他们活路。
长生帝继续道：“他开始探索青玄的事迹时，九幽帝给了他一个教训，半夜割了他找来的替死鬼的脑袋，警告他不要再继续探索下去。但这件事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我也因为他的举动，而产生了一个想法。于是，我将自己寻到的一些书籍放在他的面前。”
他微微一笑，道：“这其中便包括青玄开创合并洞渊的残法。这种法门可以调动不同洞渊的大道，为己所用，极为珍贵。我将此法送到东王面前，让他无意中发现，他脸上露出的欣喜之色，让我也不禁露出笑容。我知道，他的野心被勾起后，便无法遏止。”
之后便是三界潮汐爆发，人间界受潮汐之力影响，人间天道觉醒，地仙界渡口出现，许应在人间界渡劫引起明尊和大罗天的好奇。
明尊和大罗天陷落人间界，终于让东王的野心也达到极致。
长生帝久等的机会，终于来临！
“倘若没有许应，我便是除帝青玄之外，得位最正的仙帝。”
长生帝叹了口气，悠悠道，“不过，我登临帝位，九帝制度可以保全，我也需要他们与我联手，对抗明尊。只是今后合作，未必能再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了。八位道友，以为如何？”
阳龙帝、太霄帝等人沉默。
此时倘若不答应，他们都会死在这里，但答应下来，长生帝也会生出歹意，必要趁着他们身受重伤，控制他们八人。
至于怎么控制，想来都不会是好手段。
许应面色肃然，道：“八位道兄，斗部乃六部之首，也有资格问鼎帝位。正所谓举贤不避亲，斗部许靖许天尊德行充沛，忠厚老成，有爱民之心，又是明尊贤婿，孝感天地。我保举许天尊为仙帝。”
九幽帝冷冷道：“许靖称帝后，是不是便可以传给明尊贤孙继位登基，荣登大宝？”
许应正色道：“明尊贤孙德感天地，泽润众生，也有仙帝之姿。”
九幽帝冷笑不已。
突然，阳龙帝道：“既然许靖许天尊也有资格问鼎帝位，那么立谁为仙帝，便需要斟酌了。”
浮月帝笑道：“长生道友毕竟不是明尊的至亲，斟酌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青华帝道：“我也以为，是要斟酌一下。”
其他大帝会意，纷纷点头。
长生帝扬了扬眉，似笑非笑道：“几位道兄，如何斟酌？”
许应面色和善，提议道：“不如这样，你我一决，这帝位归属，生死来决定！”
太霄帝连连点头，赞道：“这个提议好，不伤和气。”
“是啊是啊！”
脾气最火爆的闾阖帝赞道，“仙庭最近死的人太多了，不能再死下去了，许老弟这个提议自是最好。”
诸帝纷纷点头赞成。
长生帝打量至尊洞渊，道：“我有轻伤，需要养伤。”
许应道：“十天时间，够用吗？”
长生帝道：“足够用。八位道兄呢？如何处置？”
许应目光落在阳龙帝、太霄帝等人身上，沉吟片刻，客客气气道：“让八位道兄保持现状，你我都安全。”
九幽帝怒道：“姓许的，什么叫保持现状？”
许应目露凶光：“再叫，让你栩栩如生！”

第五百九十一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九幽帝勃然大怒，却不敢继续刺激许应。当初许应“飞升”仙界后，投奔斗部，九幽帝听说了此事便派其徒弟去梓桐元君府上提亲，目的其实是拿捏许应。
许应阻挡，他的弟子出言不逊，折辱许应和梓桐元君，被许应打死。
晚上九幽帝便来为弟子报仇，与许应暗暗出手较量，两人交锋三个回合，许应祭起山水丈天尺，将他打翻个跟头。
因为吃了这个亏，他才屡次挑衅许应。
不过现在许应眼看便要翻脸杀人，他倒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心道：“以前的许应好歹是个读书人，现在的许应就是个蛮子，动不动就要人栩栩如生。粗鄙！”
许应道：“长生道兄要留在此地修炼吗？”
他客客气气，道：“为了确保八位道兄保持现状，我以为还是要将他们请出至尊洞渊，封印此地才是。至尊洞渊是仙帝才能动用的宝物，不成为仙帝，谁也不得动用此地。这是九天九帝订下的规矩，咱们也不好违背不是。”
阳龙帝、太霄帝等人心中凛然：“这小子，不留任何空子！”
他们也想借助至尊洞渊治疗道伤，恢复修为，但现在许应将他们这条路子也堵死了。
长生帝知道许应担心自己炼化至尊洞渊，更担心自己借助至尊洞渊十天内做出突破，因此才提出这个提议。
他望向阳龙帝等人，尽管阳龙帝等人虚弱不堪，但他始终不敢现在就翻脸。阳龙帝等人倘若还剩下一成的实力，那么与许应联手的话，死的就有可能是自己。
元君死时，他比许应先半步，然而两人却是同时来到元君死亡的地点。许应所展露的这份修为，着实惊到了他，让他不敢放手一搏！
“便依你之言。”
长生帝转身，走出至尊洞渊，阳龙帝等人相互搀扶，也走出至尊洞渊。
许应待他们走出，立刻在至尊洞渊外也布置了一重封印，笑道：“诸君，十日后我们再见！”说罢，飘然而去。
阳龙帝等人面色阴沉，许应留下的封印极为精妙，他们想破解，一时片刻间也无从破解，须得经过多日研究，才有可能破开。
“阳龙道兄，我们也要在至尊洞渊外施加封印吗？”
太霄帝悄声道，“我们就算加上封印，也防不住姓许的那小子，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加！”
阳龙帝断然道，“不是防许应，而是防另一个！”
太霄帝顿时醒悟，倘若仅仅是许应的封印，只怕长生帝还有机会破开，必须加上他们八帝的封印，才能防得住长生帝！
他们本来伤势就重，此刻还要鼓荡残存法力施加封印，更是伤上加伤。
长生帝也自上前，在洞渊外施加自己的封印，向八位大帝躬身施礼，转身离去。
他防的，是八帝。
阳龙帝等人目送他远去，突然道：“去财部！财部天尊掌管天下洞渊，里面还有些仙君仙王的洞渊，先勉强用十天，吊住性命！”
八位大帝面色惨淡，向财部走去。
他们动用天君级洞渊治疗伤势，都要花费十年八年才能治好，用财部的仙王仙君级洞渊，只怕只能保命，治疗伤势是绝无指望！
许应躲到一处宫闱后，悄悄探出头来，见八位大帝相互搀扶离去，这才舒一口气，向未央宫走去。
“仙界这种尔虞我诈，这种谁都不能相信的感觉，真好！”
他加快速度，心中欢喜道，“大家谁都不信谁，如此一来，谁都没有可能动用至尊洞渊。那么，能够动用至尊级洞渊的，便只剩下我一个了！”
他进入未央宫，拜见娘亲兰素英，歉然道：“娘亲，我惹出了大事，恐怕将会连累你和父亲。帝君是长生帝的分身，十日后，我将挑战长生帝，以报大仇。”
兰素英闻言，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命宫女去收拾行囊，道：“我去见你父，一起躲避十日。十日后，再现身为你助威。”
许应躬身拜下，叩首道：“连累二老了！”
兰素英连忙扶他起来，笑道：“你是我儿子，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许应将瀛洲洞渊斩下，交给她，道：“娘亲带着神婆、姑射他们，这一战，我想亲自来，无须假他们之手。”
兰素英知道他担心会连累瀛洲洞渊中的诸仙，当即收下瀛洲，带着几个宫女匆匆离去，赶往斗部。
许应一路护送，看着她们走入斗部之中。
兰素英见到许靖，道：“十日后，应儿要与长生帝决战，让我们先出去躲一躲。”
许靖不解道：“躲什么？”
“长生帝若是没有必胜把握，必会先对我们下手，乱应儿心智，让他在这十天内无法安心修行。”
兰素英飞速道，“甚至，他还会擒下我们威胁应儿。此次决战，关系性命，不得不做好十全准备！”
许靖吓了一跳：“夫人已经能算得出长生帝了？”
兰素英白他一眼，笑道：“这何须算？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了。幸好应儿的脑瓜没有随你。对了，把梓桐元君带上！”
许靖打个哈哈，连忙收拾行头，去见梓桐元君，说了此事，梓桐元君面色淡然，道：“是否还要带上其他姐妹？我听说他姐妹极多。”
兰素英笑道：“我那傻儿子在乎的女孩，只有你一个，别瞎想。其他女子都是没影的事儿。”
许靖取出一块玉佩，塞到梓桐元君手中，笑道：“此乃瀛洲温玉，天生蕴藏仙道，可代人应对死劫。瀛洲中只产三块，应儿得到这三块温玉，两块献给我们夫妻，还有一块便打算赠给你。可惜他面皮薄，不敢前来，只好让我交给你。元君，你可见他心意。”
梓桐元君收下玉佩，心中喜不自胜，道：“我随你们去便是。”
三人于是下界。
兰素英叫上神婆、姑射和袁天罡等人，道：“断因果，乱天数，摆脱一切玄机。我们此次遁去，让他大罗金仙，至尊圣人，也休想寻到我们！”
四大神算合力出手，一团迷雾袭来，他们进入雾气之中，待到雾气消散，众人已经无影无踪。
炎天，长生殿。
长生帝回到殿中，侍女上前，为他更衣，换上常服，奉上茶水。
长生帝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长生帝沉吟片刻，突然抬手，从眉心捻出一道黑气。
那黑气落地，化作天魔帝君。
天魔帝君向他见礼，道：“我坏了你的好事，你是否要杀我？”
长生帝摇头：“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为何要杀死我自己？”
天魔帝君惊讶：“你承认我是你的一部分，为何还要将我从你体内斩出？”
长生帝笑道：“一是，你是我心中的道义，善良，正直，不为仙界所容，因此是魔，我须得将你斩出，才能保持理智。二是，我可以借你布局，让那些想了解我道法神通的人，吃一个大亏。你在我体内，我无法全心全意布局。”
天魔帝君道：“你斩出我，是为了对许应下手？”
长生帝笑道：“战场交锋，必用诡道。许应曾战胜九幽帝，实力非同小可。他的修为比我弱一线，但相差不多，所以我必须让他无法安心修炼。来人！”
立刻有弟子匆匆赶来，躬身道：“师尊。”
“罗轩，你去须弥山，见偈菩提，请他出手，追杀许靖夫妇。”
长生帝道，“他欠我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不还，他难以立足。见过偈菩提后，你再去万仙谷，寻烟水寒，凤楼春，黎万钟三位天君，让他们也去追杀许靖夫妇。他们当年受我恩情，今天该还了。”
罗轩称是，立刻离开炎天，向须弥山而去。
天魔帝君道：“许应极为聪敏，必会事前让他父母躲避。你派人追杀他的父母，只怕难有成果。”
长生帝笑道：“但我不会因为他事前有所防备就不去做。他有所防备，我还是会派人去做，如此一来，他即便闭关，也不安心，总会惦记着父母的安危，耽误他的修行。”
天魔帝君醒悟。
长生帝道：“我与东王一战，伤势不重，青玄合并洞渊的法门，是我放在东王面前的。这个法门，我也懂。但是我还没有机会练过。”
他的目光闪动，落在九座天君级洞渊上。
“用不到十天，或许只需五六天，我便可以将九大洞渊操控纯熟，集合洞渊九道于一身。”
长生帝道，“我不会遵循十日的约定，我会在九大洞渊运炼成熟之时，便会悍然出手，奇袭许应，将他诛杀！”
生死对决，没有任何道义可言！
许应离开未央宫，来到昆仑，没有去见西王母等人，而是来到昆仑墟玉虚宫。
“祖师。”
许应来见玉虚道人，拜道，“我需要在这里修行几日。天下之大，我恐无我安心修炼之日，思来想去，只有祖师这里。”
玉虚道人道：“你在此安心修炼，无人会打扰你。”
许应于是便在玉虚宫住下，身后缓缓浮现出一轮黑暗洞渊，那是太一洞渊，但外围被翠岩大道所包围。这是他“飞升”以来，第一次释放太一洞渊。
玉虚道人扬了扬眉，抖动一下拂尘，换了一个肘弯。
那道黑暗光晕，让祂有些不安。
只听嗡的一声，许应脑后又有一道光晕浮现出来，那是如意大罗天。
许应将大罗天铺开，罗天十景浮现，原本这十景在人间界被侵蚀得破破烂烂，但此刻又恢复如初，甚至更胜从前，规模比之前大了十多倍。
而在罗天十景上，各有一株道花，一尊尊古神虚影坐落在十景之上，道花四周。
那些古神竟是由翠岩大道的枝节状纹理组成，一尊尊古神尽显至大至伟！
这些古神烙印，便是人间界的黑暗天道，也是翠岩大道中的一种！
许应喝道：“邪金仙萧澜山，出来吧！我要你助我修行！”
他话音刚落，便见道场之中，一株天河怪花从十大道景后方“走”出。那株怪花邪气冲天，它所修炼的道法，竟与许应没有多少差别！
显然，它从大罗道场的烙印中，揣摩出许应的道法神通！
“许应，你早知道我在大罗天中？”那怪花疑惑道。
许应笑道：“道兄，你成长速度比钟爷还快，我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你的问题。萧道兄，我与帝君对决在即，必须要解决你这个隐患。不过我占据你的大罗道场，得到了不少好处。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你一条生路。你可以离开道场，以异类的状态存活。但不得伤人。”
天河怪花冷笑道：“我若是不答应呢？”
许应道：“你若是不答应，今日便要你形神俱灭。”
那株大花人立起来，两根花枝叉腰，哈哈大笑：“许应，你错就错在太自信！你发现我依附在天河之花上的那一刻，便应该对我下手，将我诛杀！但你偏偏给我机会，让我在我的大罗天中壮大！我这些日子，吞你的修为，炼你的灵气，悟你的大道，修你的神通！你懂得，我都懂，我之所以迟迟不动你，为的是让你修成道场，到那时你我道场合璧，便是我夺舍你，占你肉身之时！”
许应摇头道：“你处处都是我的，怎么占据我的肉身？萧道兄不要执迷不悟！”
那天河怪花突然身躯扭动，飞速变化，化作一个高约丈七的男子，身着绿衣，鬓角插着一朵棱角分明的怪花，身后花蕊如触手飞舞，笑道：“许应，连悟空道人都没能打死我，更何况你！”
他长啸一声，向许应攻去，厉声道：“万象同流！”
他一掌拍出，大罗天中各种仙道符文中道象飞舞，原本是许应的道象练就的仙道符文，竟然为他所掌控！
邪金仙萧澜山哈哈大笑，气息节节暴涨，攻至许应面前：“在我的道场中，与我对决，我要你不知你是怎么死的！”
许应催动无漏金身，与他近战搏杀，两人各自发力爆发，萧澜山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叫道：“许应，无漏金身有破绽，这一点你知道，我也知道！看我破你无漏金身！”
两人短短片刻，便搏杀上百招，招招都奔着对方的性命而去。
萧澜山号称邪金仙，是邪道第一人，遭遇过不知多少仇家的追杀，战斗经验远胜许应，打得许应无漏金身泄漏，终于让许应负创。
眼看许应便要败亡，萧澜山兴奋莫名，突然许应祭起山水丈天尺。
“啪！”
一尺落下，萧澜山的脑袋被一尺子敲碎。
山水丈天尺号称必中一尺，果然名不虚传，连他这等邪道大宗师也无法躲过。
许应喘了几口粗气，运转太一不灭真经，调动太一洞渊的灵气灵气，治疗伤势。
伤势痊愈后，他坐在原地，默默思索无漏金身的破绽所在，将这门金身法门加以修改。
过了不久，他催动如意大罗天。
大罗天中道鸣如鼓，咚咚震响，一尊尊古神形态悄然发生改变，道花盛开，道花谢落，又有新的花骨朵生长，缓缓开放。
无数大道符文、道纹和道理在道鸣中重组，如意大罗天焕然一新。
待到道花开放，许应目光锐利如电，喝道：“邪金仙萧澜山，出来吧！我要你助我修行！”
一株天河怪花迈开根触，如同脚步，人一般从大罗十景后方走来，疑惑道：“许应，你早知道我在大罗天中？”

第五百九十二章 弃恶从善
玉虚道人坐在麒麟崖上，只听玉虚宫中时不时有声音顺着风飘入他的耳中。
“……许应，我之所以迟迟不动你，为的是让你修成道场！到那时你我道场合璧，便是我夺舍你，占你肉身之时！”
“……你处处都是我的，怎么占据我的肉身？萧道兄不要执迷不悟！”
“……为了复生，我已经等待多时！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先夺舍了你！万象天罗！”
然后便是道法神通爆发的声音，过了不久，萧澜山兴奋的声音传来：“许应，你也不过如此。与其你死在长生帝之手，不如死在我的手中！”
“啪！”
一切归于寂静。
玉虚道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玉虚宫中大罗道场因为这一战而被打得破破烂烂，千疮百孔，萧澜山和许应两大高手的战力着实非凡。
“倘若在外面打，只怕连我的道场都给打烂了。”
他刚想到这里，只见大罗道场开始重组，一尊尊古神姿态变化，变成另一种高深奥妙的姿态，十大道景恢复如初，十朵道花花开花谢。
玉虚道人收回目光，又过不久，许应的声音传来：“邪金仙萧澜山，出来吧！我要你助我修行！”
“又开始了。这种修行法子倒也奇妙。”玉虚道人心道。
“……我这些日子，吞你的修为，炼你的灵气，悟你的大道，修你的神通！许应，你拿什么跟我斗？”
“万象回春！”
接着又是两大高手交锋传来的神通爆裂声，两人在大罗天中杀得天翻地覆。
“啪！”
清脆的尺声传来，一切归于平静。
……
“助我修行！”
“执迷不悟！”
“千形万象还虚空！”
“啪！”
……
“邪金仙萧澜山！”
“啪！”
……
“啪！”
……
玉虚道人抖动一下拂尘，换了个肘弯搭着。
他算是看出来了，邪金仙萧澜山其实早就失去了对如意大罗天的控制权，自从他夺舍了一株怪花，进入大罗天中，便算是落入许应的掌控之中。
“这座如意大罗天与正常的大罗天不同，正常的大罗天是用自身的大道所化，凝聚形成道场。邪金仙萧澜山因为修炼的是邪门外道，无法正常炼成大罗天，所以他采集先天之炁，以先天之炁为辅佐，炼成大罗天。”
玉虚道人心道，“这就埋下了隐患。他死后，道哭瓦解了他的大道，只有先天之炁保存下来。许应炼化先天之炁，重构大罗天，新的大罗天也就与他无关了。萧澜山还以为自己依旧控制着大罗天，因此在许应的大罗天中肆意妄为。”
邪金仙吞许应的修为，炼许应的灵气，悟许应的大道，修许应的神通，看似得计，把许应吃得死死的，让许应为他打工，但实则是助许应修行。
因为，他已经把自己变成了如意大罗天的一部分。
大概只有意识还是他自己的。
“所以，许应把他打死之后，重塑先天之炁再造大罗，邪金仙也会随之而复生。”
玉虚道人不禁摇头，心道，“他也是死脑筋，人家点明了，你就剩下一个意识，吃穿用度，处处都是人家的东西，还一定要死皮赖脸抢他的肉身。怎么抢得过？”
许应除了指明这一点外，又告诉邪金仙萧澜山，只要他答应不再伤人，便可放他离开，实在是大善人。
怎奈邪金仙执迷不悟，不愿以花的形态存活于世，一定要夺舍许应，连玉虚道人见了也连连摇头。
十日之期的第一天，邪金仙活过来三十七次，每一次都很精神，生龙活虎的扑向许应。
有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喂招，许应成长迅速。渐渐的，他的不灭金身越来越强，越来越完美。先前萧澜山还能将许应打伤，但到后来，萧澜山占上风的机会越来越少。
又过了十多次，萧澜山久战许应，始终拿不下他，恶向胆边生，突然催动罗天湮灭大法。
此法一处，顿时大罗天轰然崩塌，萧澜山叫道：“许应，打不死你，便与我同化罢！”
罗天湮灭大法乃萧澜山的至高成就，是有名的同归于尽的招式，将敌人引诱到自己的先天大罗天中，先天大罗天湮灭，以毁天灭地般的威能，将敌人一起化作先天之炁！
这一招看似同归于尽，但好就好在萧澜山的大罗天是先天之炁炼制而成，湮灭之后依旧化作一团先天之炁。萧澜山可以自先天之炁中再生，而敌人却永远的化作先天之炁，壮大他的大罗天。
他原本打算得到许应的肉身，现在看来肉身也不可得，只好使出这种拼命的法门！
大罗天飞速湮灭，道花凋零，道境瓦解，一尊尊古神虚影坍塌，很快大灭绝便从四面八方而至，将许应和萧澜山吞没！
许应心中微动：“这一招与帝君的九天十地灭绝仙阵有些相似，能否挡下灭绝仙阵，便在此一举！”
他催动无漏金身，大湮灭轰然碾压而来，将两人淹没。
萧澜山轰然爆碎，意识被先天之炁席卷，呼啸奔流，心道：“臭小子这次死翘翘了吧？”
然而在那团毁天灭地的洪流中，朦朦胧胧，还有一个身影屹立，对抗天地大湮灭的冲击。
萧澜山意识只能看到那人体内映照出灿灿金光，在大湮灭中，金光不断破灭，不断重组。
“他真的能对抗我这一招？”萧澜山心惊肉跳。
突然，金光湮灭，天地大湮灭将许应的身影吞没，把他的肉身旋转扭碎，化作一道道先天之炁飘散。
萧澜山松了口气：“臭小子还是死了。任你无漏金身，任你不灭元神，还不是在我手中化作飞灰？”
这时，只见那涌动的先天之炁中还有一团人形不灭灵光，在大湮灭中不动不摇，未曾有破灭的趋势。
萧澜山骇然：“不灭元神，果真强悍！”
他调动意识，正要复原大罗天，再造肉身，然而他意识涌动，先天之炁却纹丝不动。
萧澜山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先天之炁中传来一个清清爽爽的声音：“天开！”
先天之炁轰然震动，顷刻间演化天穹！
萧澜山意识越来越模糊，心中惊骇：“这还是我的大罗天么？”
他的意识陷入一团混沌，浑浑噩噩。
许应元神散发道道灵光，在尚未定型的苍天下行走，地仙界、人间界和黑暗人间天道自他体内映照出来，照耀天穹。
“地辟！”
他话音刚落，便见先天之炁涌动，化作大地，一座座山峦拔地而起，长河奔流，湖泊形成，汪洋造就。
天空中云雾缭绕，风行其中，雷电顿起。天降甘霖，地涌金光，空中彩霞道道。
一尊尊古老的神祇虚影浮现，十大道景相继形成，道景上，各有道花徐徐生成，缓缓绽放。
不过片刻，如意大罗天便恢复如常。
许应缓缓恢复肉身，陷入沉思。
“还是不成。无漏金身无法承受得住罗天湮灭大法，便无法承受住灭绝仙阵。”
他定了定神，喝道，“邪金仙萧澜山，出来吧！”
罗天十景后面天河怪花走出，诧异道：“许应，你早知道我藏在大罗天中？”
刚刚说出这话，萧澜山心中有些纳闷：“这句话有些熟悉，仿佛我从前说过似的……等一下，眼前这一幕也似乎有些熟悉。”
适才罗天湮灭，还原成先天一炁，他的意识还存在一段时间，记忆虽然变得模糊，但未曾被完全抹去。
许应道：“……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你一条生路。你可以离开道场，以异类的状态存活。但不得伤人。”
萧澜山冷笑道：“我若是不答应呢？”
他说出这话，又呆了呆：“这句话好像也说过……”
终于两人说到了图穷匕见的那一刻，萧澜山暴喝一声，压下心头的困惑向许应杀去。
这次战到最后，萧澜山手段尽出，只好动用罗天湮灭大法，喝道：“许应，看你死不死！”
过了不久，萧澜山只剩下意识依存于先天之炁中，心中还有纳闷：“这一幕有些熟悉……”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许应总结经验，再来一次，这次萧澜山心中的疑惑更强。
如此十多次，许应不灭金身对抗罗天湮灭大法的时间越来越长，萧澜山的疑惑也越来越多，渐渐有许多记忆片段浮现在眼前。
又过一次，许应如往常一般，喝道：“邪金仙萧澜山，出来吧！我要你助我修行！”
过了片刻，没有任何动静。许应又等片刻，萧澜山还是不见踪影，心中狐疑，走上前去。
只见玉京仙城道景后面，一个大绿衣袍鬓角带花的男子蹲在地上，一边手指头抠地，一边自言自语。
“不对，不对，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臭小子把身体炼得真好，就差修成道场了。修成道场就夺舍他！”
“但不知为何我总觉的这是一个陷阱……”
许应咳嗽一声，邪金仙萧澜山瞥他一眼，眼中凶光大作，直起腰身，冷笑道：“许应，你想怎样？”
许应诧异，这句话与从前有所不同。
“萧澜山，我与帝君对决在即，必须解决你这个隐患。不过我占据你的大罗道场，得到了不少好处。”
许应正色道，“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你一条生路。你可以离开道场，以异类的状态存活。但不得伤人。”
“好！”
邪金仙萧澜山痛痛快快答应下来，转身大罗天外走去。
许应瞠目结舌，抬手道：“嗳，你不考虑一下？”
萧澜山头也不回向外走去，摆手道：“考虑什么？我的先天大罗让给你了。我出去后不再随便杀人，别人伤我，我也轻易不会还手。今后，我日行一善，嫉恶如仇！行了吧？”
许应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大罗天。
萧澜山走出玉虚宫，瞥见玉虚道人坐在山崖边，目露凶光，心道：“若是换作从前，老子早就一脚将这废物老头踢下山崖去了。不过……日行一善！我不干坏事，就是行善了！”
他来到玉虚道人跟前，道：“老东西，我该怎么出去？”
玉虚道人笑眯眯道：“邪金仙，你的道法并非正统，不如跟我修行。”
萧澜山冷笑道：“修你奶奶个腿儿。我都快把自己修疯了。我怀疑，我修炼邪道修得中邪了！”
他定了定神，喝道：“老汉，快快告诉我怎么出去，否则两条孤拐给你折了！”
玉虚道人给他指路，萧澜山纵身而起，跃下山崖，逃也一般飞速离去。
许应叹了口气，低声道：“做坏人都做得不彻底。果然不能逮着一只羊一直薅，会薅秃。但好在，我修为进境匪浅，不灭金身的造诣也更深了！”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两天能有这般成就，着实不易。
许应这十天的打算，其一是借邪金仙之手，查缺补漏，助自己补全无漏金身的漏洞，其二便是修成自己的道场，摆脱如意大罗天。
其三，将道场和罗天十景，与太一洞渊结合！
如今无漏金身虽然还有漏洞，但已不多，邪金仙不配合，剩下的漏洞仅凭许应一人难以解决。
许应比长生帝的修为要浅一些，因此修成自己的道场，跨入仙王境界，可以缩短他与长生帝的差距。
修成自己的道场后，他便有双道场，两个道场合璧，他在修为上与长生帝的差距便会大大缩小。
而且，他修成道场之后，还要走正统的至尊道路，那就是将罗天十景与太一洞渊结合。
不过，许应想的更多。
他并未放弃旧道的道树道花道果这条道路，于是打算将道场也炼入太一洞渊中，尝试是否能将新道旧道两种道路结合。
“旧道的大罗金仙修炼道果，新道的至尊境不修道果，但是古怪的是新道至尊境之前的几个境界却炼就道树道花道场，到了至尊境却不修炼，很是矛盾。”
许应目光闪动，心道，“青玄开创至尊境，是在旧道境界的基础上开辟，但并不意味着旧道就被完全摒弃。倘若至尊境也可以修炼道果，那么这个全新境界，势必比单纯的至尊境要强很多！”
至尊境可能不止大罗十景那么简单，他打算新旧兼修，看看能否走出一条新的道路。
“先修天仙道场！”
许应跏趺而坐，将如意大罗天收起，化作一道光晕置于脑后。如意大罗天对他来说更像一件法宝，由先天之炁所化的道场形态的法宝，并非真正的道场。
如今他要修炼自己的道场。
这些日子，他对如意大罗天摸索透彻，对道场的理解也达到之前所不曾达到的高度。
他的四周，十仙之域飞出，混沌海，玄黄二炁，琉璃净空，不灭灵光等十大道景出现在十仙之域中。
十仙之域，是他的道域，许应早在紫微祖庭时，便已经修成十域一体，化作道域。
此时炼道域为道场，正是水到渠成。
但见十域一体，道域形成，他的脑后竖立的太一洞渊也自悄然平平铺开，与道域结为一体。
十大道景中传来悠扬的道音，道音中一种种玄妙的仙道符文飞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每一种仙道符文，代表一种仙道。
很快从十大道景中飞出三千余字的仙道符文，烙印在道域的天幕上，烙印仙道于道域，正是炼成道场的第一步！
突然，玉虚道人惊讶的转过头来，望向太一洞渊，心中微动：“这座洞渊，有些不对！洞渊中，有东西！”

第五百九十三章 洞渊中的彼岸来客
太一洞渊此时与许应的道域相容，许应十域一体，便像是一个小型的太一洞渊，太一洞渊与其道域相容，让他的烙印速度大大提升！
他的修为也在突飞猛进，太一洞渊之中各座仙山变得无比明亮，仙山漂浮在洞渊的虚空中，道力弥漫，助长他的道行。
而在重重飘浮的仙山深处，极为遥远的地方，有一片彼岸大陆。
刚才引起玉虚道人警觉的，正是来自那里的异常波动。
许应正在感悟大道，烙印道域，没有察觉到这丝细微的波动。玉虚道人迟疑一下，心道：“他是我玉虚宫门下的后人，玉虚宫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传人了。”
如今古老时代的大道已经没落，许应在玉虚道法上并未有太多研究，但对玉虚道人来说，能够让玉虚传承不灭，就已经是万幸了。
现如今，许应可以说是独苗。
祂将手中的拂尘祭起，拂尘飘于天空，根根尘丝生长，如同一口大碗倒扣下来，护住昆仑境。
此宝唤作玉虚拂尘，与金刚琢齐名，乃妙境法宝，威力尽管不如当年鼎盛时期，依旧非同小可。
玉虚道人起身，向太一洞渊中走去。
那拂尘是祂的法宝，此宝祭起，倘若有外敌入侵，便会先触碰此物，向他预警。
玉虚道人进入太一洞渊，立刻感觉到雄浑的灵气涌来，宛如浸泡在灵气汪洋之中，只有如此精纯和庞大的灵气，才能支撑一位天君修成至尊！
许应目前的修为已经算是极为了不起，但他修炼消耗的灵气，还不足太一洞渊产出的百分之一！
更令祂惊异的太一大道，这种大道极为高等，虚空中有太一大道发出的道音，可以让人时时刻刻进入悟道的状态。
修持此大道，修为必然不断攀升！
“比之我玉虚宫的洞渊也丝毫不逊。”玉虚道人赞叹。
昆仑墟玉虚宫，也有着其独特的传承，有着其洞渊，称作玉虚洞渊，不过当年被玉虚道祖带走。
他飞越一座座仙山，太一大道的气息愈发浓烈，大道与人的交感也愈发强烈，倘若有人能在此地修行参悟太一大道，其速度绝对是外界的几十倍！
甚至，玉虚道人有一种要被太一大道所同化的感觉。祂不是人，而是天地元神，是昆仑境玉虚宫道场的大道凝聚而成的神祇，太一洞渊中蕴藏的大道太强，对他有很大的损害。
对他来说，这就是外道入侵。
不过，玉虚道人还是强行向前走去，试图一探究竟。
洞渊之中，最为神秘的便是太一洞渊。昊天帝召唤来这座洞渊后，便不再轻易示人。他故去之后，太一洞渊也失了踪。
昊天帝又是史上第一个参悟出翠岩奥秘，召唤来洞渊的人，他的太一洞渊难免藏着什么秘密。
终于，玉虚道人顶着被同化的凶险，来到那座彼岸。
映入眼帘的是古老的建筑，粗大，狂野，不是当今的风格，建筑的表面有着一些奇异的枝节状纹理，绘制成文字模样。
玉虚道人打量这些纹理，一个字都不认得。
祂小心翼翼向前走去，从这些古老建筑中传来奇异的力量，压制他的行动。这种力量不同于新道，也不同于旧道，是一种全新的道法体系。
“这座洞渊深处，恐怕许应还未来过。”
祂越是深入，这种外道对自身的影响便越大，导致玉虚道人不得不鼓荡自身所有力量与之抗衡。
倘若有玉虚拂尘在，祂还可以抗衡，但现在已经有些吃力。
连祂都感觉到吃力，许应若是来这里，一定也更为吃力，因此祂断定许应并未来过此地。
地上有些古怪的尸体，玉虚道人停下检查，只见尸体不是人族，也并非妖族，更不是龙族。
这是一种类人生物，骸骨极为高大，有些类似许应道场中的那些古神烙印。可是，许应道场中的古神烙印只是虚影，而这里的骸骨却是真实存在！
玉虚道人接近其中一具巨大骸骨，道人还没有脚趾高，仰望这尊骸骨，只见骸骨四足跏趺而坐，坐姿笔直，八只手在身前身后结成印法，像是结一种固守自身的封印！
玉虚道人走到跟前，被骸骨身上传来的气息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难以稳住心神，只得后退几步。
他仰头看去，但见骸骨表面，也有些枝节状的纹理，遍布骨骼各处。
这种纹理，与许应道场中组成古神的道理类似。
“难道是太古生物？还是说，祂们不是来自我们这个宇宙？”
玉虚道人露出惊容，低声道，“祂们是彼岸的神祇吗？可是，为何会死在洞渊中？”
祂绕开这尊巨大的骸骨，又向前走去，前方更多的巨型骸骨映入祂的眼帘。
玉虚道人隐隐觉得自身大道有在骸骨压迫下瓦解的趋势，只得停步，打算折返回去。就在这时，祂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个青衣身影，坐在一座殿宇前。
玉虚道人强忍不适走上前去，只见那青衣身影是一个青年男子，三十许岁，不满四十的样子，道骨仙风。
玉虚道人觉得他有些面善，又记不得在哪里见过，询问道：“这位道友，道人玉虚有礼了。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长生帝将九大天君洞渊运炼成熟，修为实力再进一步，眼看十日之期已经过了五日，他当即出关，立刻有仙人来报，道：“陛下，许应出仙庭后，前往昆仑。”
长生帝笑道：“去昆仑墟修行？莫非要借玉虚道人来为自己护法？玉虚道人不过是玉虚道祖的道场诞生的天地元神，若是果有几分能力，岂能死在当年的义军手中？”
他径自赶往昆仑。
昆仑墟需要登上神桥，连接神桥，才能进入这片古老的道场，但神桥早已毁在雷部征讨昆仑的战斗中。
长生帝来到神桥尽头，一步跨去，便已经来到昆仑墟，只见麒麟崖玉虚宫中道光乍隐乍现，不断向外喷发，又自收缩。
阵阵道音传来，洪亮时若万龙长吟，低沉时如螺中风声，当真是百转千回道不尽道法奥妙。
长生帝倾听道音，脸色微变，这道音玄妙无比，连他也多有不及之处，当即向玉虚宫走去。
生死对决，没有任何道义可言。如今他已经准备好，许应没有准备好，那么许应便必死无疑！
突然，长生帝止步，只见一道纤细的尘丝从他身前静谧的滑过，将他面前的空间切开。
长生帝眼角跳动一下。
大罗妙境的法宝，向他展现了无以伦比的巧妙，这根细细的尘丝，竟然将空间切开，却看不到任何切面！
他面前的空间依旧叠在一起，似乎连空间自身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切开。
空间有着极强的自愈性，即便被切开也可以飞速愈合，但倘若连空间自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切开，那就无法愈合！
长生帝振眉，想来此宝落在他的身上，也会是同样的效果！
他目光闪动，很想试一试自己与这件妙境至宝一决，是否能破开这件至宝的防御，但是想到自己及可能因此负伤，更有可能会惊动许应，反而会被许应趁机斩杀，便有些迟疑。
长生帝轻轻吹了口气，前方的天地突然错开，露出一个宽达三千里高不知几何的空间截面！
“如此强大的妙境至宝，若是不能一试……”
长生帝向前走去，天幕上，拂尘徐徐旋转，道道尘丝斩落。长生帝头顶九大洞渊运转，将他的修为实力提升到更高的层次，屈指连弹，道道尘丝尚未接近，便被他弹退。
但长生帝也被震得手臂酥麻，他不敢怠慢，当即便绽放道场，场中梅树上梅花飘零，在风中旋转，化作一道大道轮，迎上斩落的尘丝。
道轮与尘丝碰撞，声势沉闷惊人。
忽然，又有许多大道轮飞出，在空中激荡来去，将拂尘的尘丝荡开。
长生帝向玉虚宫走去，天空中赫然出现十二道大道轮，呼啸来去，守护他的安全。
这是帝君的九天十地破魔诀，十二道轮状态下的破魔诀，当真惊艳绝伦！
那玉虚拂尘的攻势愈发狂暴，数以百计的尘丝扫来，将十二道大道轮荡开，直奔长生帝而去。
数百尘丝一发刺来，却见被荡开的十二道轮呼啸折回，停在长生帝的脑后，借着道音大唱，宛如万道齐鸣，一道粗大无比的道轮自他身后明亮起来，贯穿十二道轮，光耀耀眼！
而玉虚拂尘刺来的数百道尘丝突然散开，形成一只洁白无瑕的大手，重重拍击下来。
“咣——”
空中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荡昆仑墟全境，天空中霞光四起，却是昆仑墟的天地大道被震得显露异象。
玉虚宫也被震得晃抖不休。
长生帝硬接玉虚拂尘这一击，气血稍稍有些不畅，心道：“帝青玄的法门的确有效，我这九大天君洞渊虽然比不上至尊洞渊，但竟然能让我与妙境至宝抗衡，不落下风，着实厉害！”
青玄的法门最为厉害的还是能够借用洞渊的道力，将洞渊中蕴藏的大道力量为己所用，化作自己道法神通的威力。
长生帝适才那次碰撞，便是将九大洞渊的道力运转到极致，才没有受损。
“以我现在的修为实力，完全可以顶着玉虚拂尘的压力，杀到玉虚宫！”
他正要杀上前去，忽然只见那玉虚宫中明灭不定的道光陡然向外绽放，比先前明亮壮大了千百倍！
道光之中道场澎湃作响，向外扩张，道场中浮现出十大道景，那正是许应炼成道场的征兆！
长生帝面色微沉。
这时，许应元神浮现在玉虚宫上空，不灭灵光极为耀眼，俯瞰下来，笑道：“原来是帝君。帝君是等十日之期满了之后，还是此时此地便一决生死？”
长生帝瞥了天空中的玉虚拂尘一眼，投鼠忌器，倘若许应没有修成道场，他还敢于殊死一搏，但现在则没有了把握。
“既然已经订下十日之期，自然不容修改。”
长生帝转身走去，道，“五日之后，天海渡口，恭候大驾。”
许应满面笑容，目送他远去，待到他离开昆仑境，这才松一口气，召回元神。
他元神落回体内，脸上的笑容消失一空：“连玉虚道祖的妙境至宝都能接下来，长生帝的实力有些恐怖。交锋时，我哪怕祭起山水丈天尺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唯一的底牌，便是翠岩大道！
只是翠岩道哭可以削弱大罗金仙，但并不能置大罗金仙于死地，邪金仙被道哭弄死只是因为他的大罗道场不是正常的大罗道场！
“最好能在决斗之前，找人先把长生帝打个半死！防患于未然。”
许应目露凶光，心道，“有资格与长生帝一战的，玉虚道人加上拂尘算一个，妖祖算一个，太清道人加上金刚琢算一个。不如就邀请他们，先把长生帝打个半身不遂！等一下，玉虚道人哪里去了？祂不是在为我护道的吗？”
他四下张望，没有寻到玉虚道人，正自纳闷，这时玉虚道人从太一洞渊中走出，神态有些古怪，道：“阿应，你进来一下，有个人你得见一见。”
许应错愕，道：“谁啊？在我的太一洞渊中？”
他跟上玉虚道人，玉虚道人引领着他向洞渊深处飞去，这里许应还未曾来过。
突然，许应脸色微变，察觉到异类的大道气息，那是与翠岩同源的大道气息，但是有所不同，不如翠岩大道高等。
他还是头一次来到这里，远远看到巍峨古老的建筑和一具具巨大的骸骨，与他渡四界天劫时产生的古神烙印仿佛！
他还未来得及多想，只见前方的彼岸大陆上站着一个高高的青衣男子，模样儿有些熟悉。
许应一直打量着那青年男子，心中越来越疑惑。
玉虚道人引领着他降落下来，向许应道：“你可知他是谁？”
许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那青年男子躬身见礼，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道：“上清道门的青玄，见过许道友。”

第五百九十四章 废物青玄
“上清道门的青玄？”许应脑中嗡嗡作响。
青玄应该死了才对！
他的十大道景，至今还飘浮在太虚之境中。
他不可能还活着，他的敌人绝对不会容许他还活着。
可是，面前的这个上清道门青玄，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太一洞渊中？
如果他就是那个青玄，他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许应见过青玄，在上清道门小师叔云海的记忆中，青玄道人比这个年轻男子沧桑了五六岁，心狠手辣，为了得到上清洞渊而对同门痛下杀手。
那个中年青玄与现在这个青年青玄，都是同一人。
过了片刻，许应终于稳住心神，向那青年男子还礼，道：“玉虚宫许应，见过道兄。”
青玄笑道：“许道友应该还是上清道门弟子罢？我从你身上感应到上清道门的气息。”
许应道：“我跟着玉清道人学过几个月的上清大洞真经和黄庭经。”
“原来如此。”
青玄欣喜道，“这么说来，咱们是师兄弟呢。”
许应想到自己与青玄的关系，脑子便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描述。他的先祖是玉虚宫传人，当年追随青玄，是青玄的部下，负责镇守昆仑。因此许应的辈分，可谓极低。但许应的母亲兰素英又是明尊义女，许应算是明尊帝孙，明尊则是青玄的弟子。这个辈分也很低。
许应的罗天十景，与青玄的太虚十景几乎一样，虽然与青玄没有关系，是许应自己领悟出的，但这其中少不了明尊的引导。
明尊其实就是按照青玄修炼参悟太虚十景的过程，安排许应去参悟一遍，让许应参悟各个祖庭的天地大道，从而掌握十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青玄对许应有师徒的辈分。
不过倘若从上清道门的关系来算，许应便与青玄平辈。
“辈分这种过时的东西，随它去吧。”许应心道。
他仔细打量青玄，看出端倪，眼前这个青玄应该不是青玄的真身。祂有着魔性，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天魔的特质依旧存在。
“你是青玄斩出的魔念？”许应询问道。
青年青玄笑道：“不是魔念，是杂念。”
许应不解。
青年青玄道：“我是青玄证道之时，斩出的杂念，并非真身。当年青玄探索新道，发现了证道至尊的境界，为了证道，需要保存道心的纯净，但凡不纯的心思，都要斩去。他嫌我心眼坏，太阴险狠辣，又嫌我婆婆妈妈，还嫌我小肚鸡肠，还嫌我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嗯，还嫌我没有成为领袖的智慧，便将我斩了出来。证道至尊，需要道心的纯粹通透，不把我斩出来，他无法证道至尊。”
“我就是废物青玄。”他很是爽朗的笑道。
许应恍然大悟，但内心之中还有些失望。
他刚看到废物青玄时，还以为帝青玄存活于世，没想到活下来的只是帝青玄的杂念。他有一种奢望，若是青玄活下来，或许他有能力改变仙界的这个烂摊子。只是如今这个奢望成空。
废物青玄道：“他将我斩出来后，觉得我一无是处，但废物也是有用的，便把我留在这里。”
许应疑惑道：“他把你留在这里做什么？还有，太一洞渊是青玄召唤出来的？他也能召唤太一？”
“是他证道前夕召唤来的。”
废物青玄向里面努了努嘴，道：“他把我留在此地看守这里面的东西，免得跑出来作乱。我一直留在此地镇守，这些年都不曾出去过。”
许应向这座彼岸大陆深处看去，但见各种古神骸骨错落有致，还有一座座古老而宏大的宫阙。
这些骸骨和宫阙，让许应惊异不已。
他渡四界天劫已有半年之久，因为与母亲兰素英相认，这些日子沉寂在一家人团聚的喜悦中，一直没有来得及去搜寻太一洞渊深处。没想到太一洞渊深处，居然有这样一座彼岸！
这些建筑和骸骨上的枝节状纹理，正是用来记载翠岩大道的理结构！
理结构是比符文结构和道纹结构更为成熟更为高等的大道架构方式，理结构解析大道，称作道理。
他面前这座彼岸，其建筑和尸骨上的枝节状纹理，正是道理！
“这些骸骨，来自与翠岩同一个世界。”
他喃喃道，“从这里面跑出来的东西会是什么？”
他忍不住迈开脚步，沿着古旧的道路向前走去，玉虚道人连忙道：“当心，这里天地大道异常！”
祂刚刚说到这里，只见许应四周枝节顿出，形成一道黑暗光晕不疾不徐飞起，挂在脑后，与那些骸骨和建筑上的枝节状纹理相互共鸣共振。
玉虚道人顿时只觉那些骸骨和建筑上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心中不禁惊异。
废物青玄也啧啧称奇，笑道：“许师弟，你比我有用多了。”
两人跟上许应，向彼岸深处走去。
许应在一尊巍峨的古神骸骨前停下脚步，这尊古老神祇不是地仙界和人间界的生物，体型庞大，凶气逼人。
哪怕已经死了不知多久，骸骨上还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悸动！
先前玉虚道人走到这里，便感觉到骸骨带来的压迫感难以承受，但说来也该，此刻祂有许应的那道黑暗光晕守护，便感觉不到压迫。
非但感觉不到压迫，祂如今反而能欣赏到这骸骨的美感，甚至看骸骨表面那些枝节状纹理，也能察觉到来自于异种高深大道的美。
“这就是我打死的东西。”
废物青玄打量这尊古神骸骨，道，“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东西从太一洞渊中跑出来，打死这东西很是吃力。我不但废物，而且贪吃，把祂们啃得只剩下骨头……”
许应骇然，吃吃道：“你打死的？”
废物青玄点了点头，道：“祂们的骨头啃不动，若是能啃得动，多半连骨头你也看不见。”
许应与玉虚道人对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废物青玄，真的是废物吗？”
“我怎么觉得，他比大罗金仙还猛？”
他们向前走去，途中更多的古神遗骸映入他们眼帘，都是被废物青玄打死，然后吃掉的。
许应甚至还看到几口大锅，应该是炖着吃肉的。
他们走到跟前，里面还有骨头。
许应瞥了废物青玄一眼，这个文质彬彬的青年有些赧然，道：“骨头炖汤，味道还行。”
在许应的庇佑下，他们来到一座古老的大殿前，里面有光传来，光芒给人的感觉深邃如同汪洋一般，隐约可以看到几个强大的身影，朦朦胧胧，不甚分明。
上次玉虚道人便是走到这里，便再难走下去，但此次跟随许应，未曾感觉到丝毫压力。
“祂们就是从这里出来的？”许应向里面打量，询问道。
那光芒仿佛琥珀，而那些身影便是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蚊虫。
祂们像是被凝固在时光中。
废物青玄道：“是啊。不过，你发现了其他东西没有？”
许应穷极目力，向黑暗中看去，突然心头一跳，道：“光芒中有人，是八个人，抬着一口棺椁！”
玉虚道人来到跟前，穷目望去，果然看到光芒的最深处有八个高大的身影，他们用粗大的木桩，将一口长约三丈，宽丈余的金色棺椁扛起。
他们与那口金棺，也被定在时光中。
许应疑惑道：“他们这是往这边来，还是往那边去？”
废物青玄道：“你问出了关键。其实早在青玄斩出我之前，便发现了这八个人和金棺，当时他猜测，这八个人抬着金棺，是往那边去。他怀疑棺中的人是昊天帝，他觉得昊天帝当年死亡一定另有隐情，说不定是昊天帝假死，实则通过太一洞渊前往了彼岸。否则为何太一洞渊会消失？”
许应听得入神，询问道：“那么，这八人和这具金棺，是去那边，还是来这边？”
废物青玄笑道：“当然是来这边。我这些年一直呆在这里，发现他们虽然凝固在时光中，但不是不动，只是动的频率很慢，过了千百年才能走出一步。”
许应不由想起自己搭救济觉佛子的情形，济觉也是被凝固在时光中，无法前进一步！
不过那时他看到的景象是济觉被凝固的地方一片黑暗，只有济觉身上有光，而在这里他看到的是那八人和金棺都在光芒中。
“他们距离现世看似远，但已经很近了。”
废物青玄笑道，“他们距离现世越近，速度越快，这八人的实力比那些东西要强大一些，他们的速度会越来越快，长短不超百年，他们便会走入现世。”
许应笑道：“这里有师兄镇守，就算他们跑出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废物青玄哈哈笑道：“你错了，我已经自由啦！从今日起，我便可以摆脱这个闷人的苦差事，可以跑出去逍遥快活啦！”
许应呆了呆，连忙道：“你不能走！你走了，那些古神再进来怎么办？还有，那八个抬棺的人，还有那口金棺过来了怎么办？”
废物青玄眨眨眼睛，道：“六十万年前，谁是太一洞渊的主人？”
许应老老实实道：“青玄。”
废物青玄道：“现在呢？”
许应嘴角动了动：“我。”
废物青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可以斩下一个废物许应，让祂代你镇守此地。至于我，我已经自由啦！”
祂欢呼一声，便要向外跑去。
许应连忙抓住祂的衣袖，道：“师兄，我镇不住！真的镇不住！青玄吩咐你镇守在此的时候，可没有说过你什么时候自由！难道你就坐视师弟被洞渊里冒出来的古神打死？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些古神跑出来，祸乱众生？”
废物青玄笑道：“我是青玄斩出的废物，不但废，还懒，别想用什么师门情谊或者众生大义来让我卖命，我不吃这一套！我走了！”
“等一下！”
许应连忙唤住他，道，“师弟我最近在和人约战，只剩下五天时间，师兄有没有什么可以教我的？”
废物青玄上下打量他几眼，摇头道：“你这个境界，比我当年可厉害多了。我在你这个境界时，便没有修成十大道景。我没有东西可以教你的，我只是青玄斩出来的废物，教你只会害了你。”
许应眨眨眼睛，道：“那么，师兄能否帮我打个人？不要打死，打个轻伤就行。”
废物青玄顿时精神起来：“打谁？厉不厉害？太厉害我不打。还有，他兄弟多不多？多了我也不打！”
许应笑道：“孤家寡人一个，本事和我差不多。此人名叫陈长生，封号长生帝，居住在仙界的炎天。”
废物青玄道：“我打了他，太一洞渊的事便与我无关了，之后就是你的事了。出了事，你不能找我。”
许应点头，笑道：“到时候我斩出一个废物许应守在这里便是。”
废物青玄向外走去，突然想起一事，回头笑道：“你们什么时候在哪里决战？我还很喜欢凑热闹，一定要去看一看。”
许应肃然道：“五天后，天海渡口。”
废物青玄呼啸而去，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出现！”
许应目送他远去，舒了口气，笑道：“青玄师兄把帝君打一顿，无论五日后他的伤势有没有痊愈，这五天他是不能修炼了。而我则可以尽情修行。师祖，青玄师兄打过帝君之后，你能不能也将他打一顿？”
玉虚道人抬眼瞥他一眼，道：“你何必与他决斗？干脆让我把他打死了事。”
许应摇头道：“师祖自然不能就这么打死他，只要把他击败，给他留个轻伤就行。他能够治愈。我只是要挫他锐气而已。”
玉虚道人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径自离去。
许应走出太一洞渊，只见玉虚道人连同那玉虚拂尘都不见了踪影。
“师祖真是古道热肠，面冷心热。”
许应赞叹一声，也离开昆仑墟，心道，“帝君主动来袭击我，试图提前对决，他不仁我不义。我现在便去寻妖祖、太清、虚皇他们，一人来一次轻伤！他连翻受挫，五日之后与我对决时，便是一个哀兵！哀兵必败！”
仙界，五狱天牢。
五狱帝君躬着身子，一路引领着长生帝来到天牢的最底层，这里遍布诸帝封印，森然可怖。哪怕是五狱帝君这样的天君来到此地，也被此地的封印镇压，动用不了修为！
但即便如此，依旧镇压不住此地的凶气！
长生帝挥手，让五狱帝君退下，道：“便当我从未来过。”
五狱帝君连忙匆匆离去。
长生帝来到一间牢狱前，沉默片刻，道：“炎天道兄，如今明尊陷落黑域，九天八帝身受重创，我给你一个重获自由的机会。”
那牢狱中吊着一个白发老者，巨大的钩链穿过他的四肢，钩子勾住血肉，吊在半空，铁链哗啦啦响动，那白发老者抬起头，冷笑道：“原来是玄天都。当年你夺我帝位，咱们的账还没有清算！”
长生帝淡淡道：“当年你谋杀明尊，罪有应得，我不过是恰巧修成大罗金仙而已，并非有意谋夺你的地位。”
那白发老者沉默片刻，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长生帝目光闪动：“帮我打一个人。”

第五百九十五章 粪坑游泳
白发老者目射精光：“打谁？”
“许应，一个新崛起的少年，还不满五万岁。”
长生帝道，“此人的音容笑貌，行为举止，以及他的神通道法，我都已经整理好一份资料。”
白发老者哈哈大笑，讥讽道：“玄天都，你真是废物，连一个不满五万岁的小鬼都奈何不了。明尊将炎天交给你，真是瞎了眼！”
长生帝丝毫也不生气：“你意下如何？”
“好！”
白发老者的话音刚落，长生帝便聚气为刀，化作一口紫幽冥刀，刀光一闪，将牢狱劈开。
紫气飞舞，铮铮作响，将洞穿白发老者四肢的锁链和长钩斩断。
白发老者落地，另一间牢房中传来一个声音，嘿嘿笑道：“长生小儿，炎天老鬼这点本事能帮你打什么人？你来释放我，别说帮你打人，帮你杀掉明尊我都可以办到！”
长生帝和白发老者悚然，不敢与那声音搭话，两人齐齐向外走去。
那声音传来：“别走！明尊勾结九宫、太元，对我下手，你们若是放我出去，我提拔你们为仙帝至尊！”
长生帝将许应的资料交给白发老者，这白发老者本是炎天帝，长生帝之前的炎天统治者，将资料扫了一番，道：“此人现在何处？”
长生帝道：“昆仑墟，六成伤。”
炎天帝身形一纵，消失无踪，声音远远传来：“才六成？我帮你打他一个八成！”
长生帝舒了口气，缓步回到炎天的天宫，心道：“炎天帝当年是大罗金仙中的巅峰人物，他出手的话，完全可以重创许应。如此一来，我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正打算入宫，这时只见一个青衣男子迎面走来，喝问道：“就你叫长生帝？”
长生帝错愕，道：“阁下是？”
那青衣男子没有多问，直接杀来，长生帝心中动怒：“许应也找了人暗算我？真当我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他脑后大道如轮，道场铺开，下一刻便被那青衣男子轰穿，激荡的拳风扑面而来。
长生帝大道轮上十二道轮旋转，各种神通爆发，却被那青衣男子轻易突破，咚的一拳轰在他的脸上。
长生帝向后倒飞而去，脑筋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怎么这么快？他是怎么破我神通的？”
那青衣男子咻的一声追上他，拳打脚踢，长生帝拼命抵抗，但他的道场对这青衣男子根本没用，直接被对方轰穿，两枚道果一株道树，也抵挡不住对方分毫！
那青衣男子对道法的理解和领悟，远在他之上，短短片刻，便打得他心惊肉跳，有一种无法力敌之感。
“轰！”
他的身影被轰飞，撞击在一座仙山上，将仙山撞得向上飞起。炎天的天空中仙山与仙山之间有索桥相连，这座仙山被撞飞，连带着其他仙山也被引动。
长生帝又惊又怒，奋力飞起，却见那青衣男子已经不见踪影。
他嘴角溢血，心道：“这定是许应找人来暗算我，只是此人是谁？不过此人出手不够狠，只是将我打成轻伤。炎天帝那老怪物出手就没有轻重了！”
他出生的时间较晚，没有见过青玄，虽然后来知晓了青玄的事迹，但那时关于青玄的一切图像雕塑都已经被毁掉，关于青玄的记载也多被毁去。
因此他虽然崇拜青玄，但废物青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不认得。
他门下的弟子急忙赶来，长生帝摆手道：“为师没有大碍，这等小伤修养半日很快便会痊愈。”
他休息小半日，果然痊愈。
长生帝刚刚走出炎天宫，迎面便见一个清瘦矍铄的老道走来，手肘处搭着一根拂尘。
长生帝心头一突，还未来得及说话，那老道便悍然出手，手中拂尘挥洒，威力比当日挂在昆仑墟上时要强大许多！
“玉虚道人！”
长生帝又惊又怒，奋力反抗，但玉虚道人手中的玉虚拂尘乃妙境至宝，与至尊法宝齐名！
只听嗤嗤嗤的声音不绝于耳，长生帝道场便被攻克，一道道尘丝如锁，缠绕在长生帝的身上。
长生帝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稍一动弹，只怕自己便会被这件妙境至宝切碎！
“得罪。”玉虚道人抽动拂尘，转身离去。
尘丝从长生帝身上切过，嗤嗤作响。
长生帝急忙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肉身被划出不知多少道伤口，但好在都不深。只是自己的衣裳被割得千条万缕，不能再穿！
“玉虚道人必然是被许应说服，前来找我麻烦！”
长生帝反倒不生气了，心道，“他这是故意在战前，坏我心智，乱我道心。我若是因此而自乱阵脚，便是中了他的奸计。”
他治愈伤势，便开始揣摩为何自己的道场无法阻挡玉虚道人和那青衣男子，心道：“许应找来的人，是大罗妙境存在的天地元神，他们击败我，便相当于指点我。抓住这个机会，我可以寻出我的破绽，变得更强！我非但不会气馁，反而要感谢他。”
另一边，许应刚刚离开昆仑墟，只听一个声音道：“你便是许应？”
许应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老者屹立在昆仑上空，头发乱糟糟的，衣衫破败，手脚上还有血痕，应该曾经受过刑。
“我是许应。”
许应客客气气道，“这位前辈，如何称呼？”
白发老者笑道：“我乃第一代炎天大帝，因为要造反推翻明尊，被镇压在五狱之中。玄天都释放了我，让我来打你一顿！”
许应疑惑：“玄天都？玄天都是谁？”
“就是如今的炎天帝！”
白发老者呼啸冲来，喝道，“君子言而有信，这小子虽然夺了我的位，但我答应他的事一定要办成！”
他气焰滔天，道场中一片大道之火，熊熊燃烧，火焰中有一株道树，散发着惊人的火力！
许应脚下一顿，大罗道场与自身刚修成的道场一并展开，与这位炎天帝对抗，立刻察觉到对方的法力远胜自己！
“轰！”
许应被重重击飞，心中不怒反喜：“没有破开我的无漏金身！长生帝为我请了一个提升功力的好帮手！”
炎天帝轻咦一声：“没有受伤？那就加大功力！”
许应奋力反抗，反倒激起炎天帝的凶性，打得愈发凶狠。
许应又惊又喜：“倘若邪金仙萧澜山这么出息，我的修为早就再进一步了，甚至说不定修成仙王了！”
炎天帝打了半日，只能将许应打成轻伤，始终无法将他重伤，心中动怒，攻势愈发狂暴。
又打了半日，许应依旧精神抖擞，炎天帝却呼呼喘气，有些吃不消，法力也消耗了大半，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我刚脱困，没有洞渊傍身，法力损耗跟不上。如今之计，走为上策，至于玄天都要我办的事先放放，反正他也没说什么时候把这小子打成重伤。”
他想到这里，立刻飞身便走，破空而去。
许应距离仙王境已经很近，急忙追赶，喝道：“炎天老匹夫，再斗三百回合！”
两人追追停停，打打逃逃，炎天帝终于承受不住，被许应打成重伤，口喷鲜血，羞怒万分。
许应依旧穷追不舍，双方又交锋数十个回合，炎天帝告饶道：“少爷，小祖宗，不要打了，我吃不消了！老朽只是个被关押在天牢里的糊涂蛋，四五十万年都不曾吃过一口饱饭，念在我年老了，饶过我罢！”
许应恋恋不舍的放过他。
炎天帝蹒跚离去，尽显落寞萧索。
许应目送他远去，扬手道：“老爷子有空常来找我！”
炎天帝身子踉跄，加快速度离去。
许应沉吟片刻，身形一沉，进入阴间，没有急着去望乡台寻虚皇大道君，而是来见轮回女帝，道：“我想请道兄为我寻找一个人。”
轮回女帝道：“公子想寻什么人？”
“大概四五十万年之前，一个叫玄天都的人。”
人间界。
仙帝至尊回头，望向这片古老的黑暗区域，只见人间界深处隐约有雷电的亮光撕开黑暗，那是十全道门的圣山四周，不断有电闪雷鸣。
这种现象，自许应渡劫飞升后便开始出现，先前还不十分明显，但最近一两个月愈演愈烈。
仙帝至尊曾经去查看过，只见环绕圣山的雷霆竟然呈现枝节状，在空中咔嚓咔嚓闪过，极为诡异。
他的伤势还不曾痊愈，又不敢借造化天尊的洞渊疗伤，免得被造化天尊趁机在他体内动手脚，因此十全道门的情况虽然诡异，但他也不敢靠得太近。
“明尊，该动身了！”造化天尊唤道。
仙帝至尊转过身来，只见靠着灵光长河的地方停着一艘小船，只够三人勉强容身，此时船上已经有一人，是个身子笼罩在黑暗中的怪人，正是青玄时代的天工总工，鱼机道人。
他虽然离开了黑暗人间，但说来古怪，他的身子依旧笼罩在黑暗中，并未显露出来，仿佛黑暗人间分出一块，笼罩着他。
仙帝至尊和造化至尊登上这艘小船，小船是鱼机道人采集黑暗人间中一株毁在翠岩降临却没有腐朽的神树所炼制，可渡灵光长河。
鱼机道人当年自我流放，便从破碎的天海中寻到渡口，打捞沉船拼出一艘三界金船，因此知道如何炼制一艘简易的渡船。
他看不起仙帝至尊，更仇视造化至尊，原本不愿给他二人造船，但他的武力逊色仙帝和造化良多，被二人堵住，只好造了一艘木质渡船。
“鱼天工，你不会在船上动手脚吧？”造化至尊有些不太放心。
鱼机道人身躯笼罩在黑暗中，冷笑道：“我在船上，岂会动手脚？你若是不信我，留下便是。”
造化至尊哈哈笑道：“你若是动手脚，我与明尊也丝毫不惧。我二人是至尊境，你却只是个大罗金仙，你动手脚便必死无疑！”
七日后，造化至尊和仙帝至尊各自抱着一块船板，在灵光长河中奋力挣扎，只见鱼机道人笼罩在黑暗中，站在另一艘木质渡船上向他们遥遥挥手。
造化至尊和仙帝怒不可遏，一边对抗灵光长河的碾压，一边奋力向那艘小船追去。
他们还是中了鱼机道人的暗算，适才在船上时，鱼机道人突然发出道哭，道哭冲击两人，让两人的气息紊乱了那么片刻。
短短片刻，鱼机道人沉船便走，祭起另一艘小船把他们抛下。
两人奋力游动，如此游了十多日，鱼机道人的小船早已不见踪影。
两人心中绝望，在远祖的肉身形成的灵光长河中挣扎，虽然死不了，但也摆脱不了这道境九重的肉身所化的长河。
那灵光长河中不止他们，还有许多具在长河中翻滚的尸体，赫然是道境八重的存在，被困死在长河中。
他们即将放弃挣扎随波逐流时，突然又看到了鱼机道人的小船，当即又燃起了生的希望，奋力游去。
两人悄然来到船边，奋力从长河中跃出，落在船上，一前一后将鱼机道人夹在中央。造化至尊杀气腾腾，喝道：“鱼机，你害我性命，今日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正要动手，仙帝至尊连忙止住他：“师叔且慢！还有用到他之处！”
鱼机道人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失魂落魄，嘿嘿笑道：“回不去啦，长河断了，咱们回不去啦！”
造化至尊和仙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灵光长河断开，中央是无尽的黑暗虚空，时空断流，发出阵阵鬼哭之声，想要到另一端长河，只有横渡过去，但稍有不慎便会被混乱的时空卷走。
“十废天君！”仙帝脸色铁青。
“这里是？”
造化至尊打量此地，突然想起一事，脸色顿变，失声道，“祖神倒净桶的地方！”
三人沉默。
当年祖神被青玄等人打成重伤，每日便血尿血，于是寻了个地方倾倒这些腌臜物。众人见祂倒着方便，于是也往这个地方丢各种各样的东西，比如看着不顺眼的朋友之类的。
对于这个地方，仙界中的老一辈戏谑的称之为宇宙粪坑。
“如今，只有我三人联手，才有希望渡过去。”
仙帝至尊沉声道，“造化师叔，鱼机总工，倘若你们心存歹意，那么我们三人恐怕会永远被流放！能否回到地仙界，就在于我们能否精诚合作！”
造化至尊和鱼机道人默默点头。
三人驾船，闯入这片宇宙粪坑。
天海渡口，十日之期已到，九天八帝早早的赶到这里，还有许多天君、仙君闻讯而来，等待许应和长生帝现身。
此地早已人满为患，人声鼎沸中只听一个兴奋的声音叫道：“许师弟和长生帝来了！快！快！把我刚蒸好的馒头拿来！你们要吗？分给你们几个热馒头，待会蘸点人血，趁热吃！”
阳龙帝、太霄帝等人循声看去，一个个脸色剧变，面色如土，如同见了鬼一般。

第五百九十六章 捕蛇者说
九幽帝身躯发抖，颤声道：“阳老大，像不像？像不像？”
阳龙帝目光死死落在说话那人身上，心脏抽搐，没有说话。
只见那个青衣男子纠集了几个仙人，在渡口架起蒸屉，正在蒸馒头，热气腾腾，颇有烟火气息。
那几个仙人都抓着一个馒头，翘首以盼，等待着许应和长生帝决一死战时，蘸点心头血吃馒头。
太霄帝白发抖动，颤声道：“像，太像了……但一定不是他……”
阙临帝咯咯笑道：“肯定不是他。他已经死了快六十万年了！他的道景还在太虚之境……”
阳龙帝开口，嗓子却很干涩，险些发不出声：“大……咳，大家不要惊慌，就算他活过来，也还有圣尊在。这个家伙，只是长得像他的人而已，我们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八位大帝各自稳住心神，但那个卖人血馒头的青年长得实在太像那个提也不能提的人，让他们一颗心七上八下。
这时，许应和长生帝的到来，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长生帝少年模样，只是头发雪白，许应也只不过十四五岁模样，只是被晒得脸蛋稍黑。
长生帝作为九天上的大帝，高高在上，许应却是一个做了几万年通缉榜首的逃犯，前几年才平冤昭雪，但至今仍是尚未获得重用。
这两个八竿子扯不到一块的人，居然要在天海渡口对决，惊动天下，自然不免引起人们的好奇。
这里面有很多传说，传的有鼻子有眼，有的说长生帝是帝君，假死脱身，纵容东王为祸，以害东王。许应不忿舅舅之死，所以要挑战长生帝为舅舅报仇，维护帝家的尊严。——许靖是帝婿，许应是帝孙。
还有的说长生帝谋夺帝位，九天八帝被他蒙蔽，险些便要将长生帝送上仙帝的位子，幸而许应在危及关头力挽狂澜，揭穿长生帝的真面目，扶仙庭大厦于将倾。
又有传言说，长生帝重创九天八帝，胁迫八帝准备篡位，结果帝孙许应救下八帝，与长生帝决战。
总而言之，都是长生帝篡位，谋反，许应受命于危难，与长生帝决一生死。
太霄帝打探到这些谣言，愤愤道：“这是哪个混蛋散播的谣言？”
其他几位大帝纷纷摇头，他们这几日在财部疗伤，担心被人趁机干掉，没有出去走动。
此次来观战的人众多，除了九天八帝之外，还有斗部、太岁部、财部、雷部、火部、水部的将士。除此之外，还有各路元君、帝君、仙君、仙王。
散人的数量更多，是有官职的仙人的几十倍，人山人海。散人中有许多是仙庭隐退的高手，也有些是斗争失败不得不辞官的强者，还有些干脆就是造反失败不得不逃走的仙家，鱼龙混杂。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来自祖庭的高手，也颇为引人瞩目。
其中北极四圣与宁清公子最是惹眼，尤其是归道玉盘这件至尊法宝的亮相，引来不少人热切的目光。
而身居尸鬼仙域的平南天君，以及金河剑君等人，同样也很是惹眼。
还有祖庭小天尊，妖帝金不遗，大蛇蚖七，傻子阿福，祖庭四圣，灵家四凶等模样古怪的人，很是吸引人眼球。
更为关键的是，各大祖庭也派人前来。
仙界这才发觉，在他们不知不觉间，祖庭竟然凝聚了一股庞大的力量，这股力量有旧日的复辟者，也有新时代的精英，已然在无形中威胁到仙界的统治。
“阿应！我们回来了！”
兰素英的声音传来，“你爹娘和媳妇都安好！”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恐怖的悸动传来，邪佛偈菩提的身影自破碎的虚空中浮现，脚踏红莲，周身业火，锁链缠身，向许靖攻去！
这尊邪佛不知得到什么机缘，修成菩提火树，练就红莲业果，打得许靖连连败退。
许靖天尊调动道果，奋力抗衡。兰素英、神婆、姑射、袁天罡在许靖脑后的瀛洲洞渊中拼命运算，算计邪佛的神通，指点许靖与之对抗。
许靖身后的六大傩祖洞天已经运转到极致，但与邪佛偈菩提相比，还是逊色良多。
就在此时，又有三位天君杀至，与邪佛偈菩提合力围攻许靖！
梓桐元君则飘浮在瀛洲中，竭尽所能，帮助他们抵挡来袭的神通。她也有一枚青色道果，想来是许靖以许应的名义给她的人参道果修炼而来。
但梓桐元君的修为境界，还是与那三个天君相差太大，众人处境还是岌岌可危。
长生帝见状，舒了口气，心道：“如今许应的心神不得不乱。偈菩提，不愧是我的好帮手！”
许应高声道：“偈菩提，不知我爹娘如何得罪了老佛？还请给个薄面，放过他们！”
偈菩提呵呵笑道：“既然许公子相请，那么不能不给他个薄面。帝君，我帮你追杀许应父母十天之久，你的恩情，我算是报答了！”
他从战局中抽身，却并未离去，显然打算留在这里观战。
烟水寒，凤楼春，黎万钟三位天君对决许应，顿落下风。他们三位天君的修为实力也是绝顶级存在，但许靖有六大傩祖洞天，又有人参道果练就的道果，还有兰素英神婆等神算相助，对抗他们三人不在话下。
三人连连负创，不得不各自遁走，消失无踪。
长生帝面色微沉。
济觉佛子来到偈菩提身前，见礼，询问道：“邪佛，你为何不继续追杀了？莫非回头是岸？”
偈菩提道：“帝君此人，刻薄寡恩，他若是胜了，成为仙帝，必然会千方百计将我抹杀，免得他一些黑暗历史被我揭破。许应虽然讨厌，但他若是胜了，却不会这么做，反而会给我佛门一席之地。”
他扫了济觉一眼，只见济觉这段时间进境神速，已经进入佛境，心中甚是期许：“济觉不愧是佛祖等人看中的佛子，将来必可修成大器，光大佛门。”
许应见父母平安无恙，也是放下心来，向长生帝走去。
长生帝面色淡然，并没有因为被废物青玄、玉虚道人等人殴打而气馁。
“玉虚、虚皇、妖祖、太清，还有那位卖馒头的神秘人。”
长生帝淡淡道，“许应，你寻这五人在决战前夕来打我，对我来说非但不是挫折，反而是难得的磨砺机会。我就是一口刀，经过他们的磨砺，我反而变得更强。你四处奔走，请他们出手，一定浪费了许多心力，此消彼长，你必败无疑。”
许应微微一笑：“你请来对付我的人也很不错，炎天帝是吧？三招，我仅出了三招，他便被我重创。如今不知道躲在何处疗伤。”
长生帝眼角跳了跳，随即笑道：“许应，你嘴里从来就没有一句真话。三招击败炎天帝，你就是至尊境了，然而你不是。”
许应嗤笑道：“至尊境？我杀一个刚刚越狱的囚犯，何须至尊境？如今炎天帝何在？为何不敢现身？还不是被我三招击败，无颜来见你？”
长生帝目光四下扫视，果真没有寻到炎天帝的踪影。
许应笑道：“如今仙庭到处都是关于你的谣言，说你谋权篡位，你如今名声已经坏得一干二净。帝君，你已经无缘帝位，今日又要死在我手中，可谓双喜临门。”
长生帝道：“这几日，你办的事情不少啊。许应，你蝇营狗苟，在琐事上用功太多，注定要败！至于所谓人心民心，我从未在意过。只要实力够强，就算不得人心，我也还是仙帝！”
许应笑道：“你棋差一着。你不应该丢掉帝君这个身份，倘若你还是帝君，你也可以让你麾下的仙人四处散播我的谣言。没有了帝君这个身份，你这个长生帝就是供坛上的木雕泥塑，摆设而已。”
长生帝哈哈笑道：“许应啊许应！从前的你是豪杰，是英雄，是大丈夫，现在的你却十足小人行径，一点也不豪杰，一点也不英雄，更不大丈夫！从前的许应，可以为母亲甘受仙帝摆布，勇于飞升，哪怕进入敌营，依旧谈笑风生，依旧纵横捭阖，与天尊结拜，与我结交，出入元君宫闱而不避闲言。
“从前的许应智谋深远，以弱冠之年修成仙君，七进七出，以定至尊根基。其人可以玲珑八面，可以甘受屈辱，可以隐忍不发，可以好色不淫。
“其人不虑胜，先虑败，早早布局，七次飞升，七下天路，寻父救母，藏三山，以待东山再起！
“其人也坚韧也，面对我的紫幽冥刀，削肉刮骨之痛，斩落境界之伤，未尝皱眉。受我四万八千年愚弄，依旧时常暴起，尝试摆脱操控。”
长生帝大义凛然，呵斥道：“倘使今日站在我面前之人是那位许君，我哪怕与他一战，也钦佩其为人。只是如今站在我面前的是你，令我不由生出鄙夷厌恶之心！”
许应面色平静，笑道：“这是因为，当年那位大豪杰大英雄大丈夫，被你们弄死了。现在活过来的那个人，跟你们一样脏，所以你才鄙夷厌恶对不对？”
长生帝气息涩滞，说不下去。
许应变了，变得与他一样，他怎么好痛骂自己？
“如今的仙界，容不下许应那样的豪杰与英雄。”
许应目光落在捏着热馒头准备蘸点心头血治痨病的废物青玄身上，道，“其实早在六十万年前就已经容不下了，青玄没有看到这一点，所以他败亡。”
“这六十万年来，你们击败了多少豪杰英雄大丈夫？甚至连你们原本是豪杰英雄的人，也渐渐变成了如今的样子。你们欣赏许应，只是欣赏从前的那个你们而已。许应死了，你们杀的。同样死掉的，还有曾经的那个你，那个你们！
“你们现在的样子，我在元狩世界见过。你们手提镰刀，等待收割韭菜，你们稳坐钓鱼台，等待鱼儿上钩。我见过你们带着不同的面具，有的面具上都是笑容，有的都是恭维，有的挂着谄媚和阿谀奉承。有的面具上写着青天大老爷，有的写着公道，有的写着苍生，有的写着百姓，但实际上都是为了收割。”
许应目光幽幽，脸上的笑容敛去：“我见过你们，在永州的郊野上见过。你们黑质白章，藏在美丽的外表下的，是剧毒的内心。你们隐藏在洞穴中，隐藏在草丛里，卷曲着身子，幽幽的注视着外面的一举一动，等候捕食的机会。
“待到机会来临，你们便会捕食对手，你们用毒牙刺入对手体内，注入致死的毒液。待到对手死亡，你们便会张开大嘴，一点一点的把对手吞下去，慢慢消化，甚至连骨头都不用吐出来。”
蚖七兴奋的捅了捅身边的灵思忆：“娘子，阿应说的是我！”
灵思忆白他一眼：“说的才不是你！他说的是帝君、天尊这样的人！”
蚖七难掩兴奋：“反正说的就是我！”
“我不能像大豪杰那样去抓异蛇，那样必会中毒而死。我不能像大英雄那样与异蛇光明正大决斗，大英雄必会死在狡猾的异蛇之口。我也不能像大丈夫那样，大丈夫看不到脚底下的毒蛇。”
许应目光落在长生帝身上，道，“我必须要比你们这些异蛇更狡猾，比你们更小心，我的出手必须狠辣，我必须确认你们已死，不是死而不僵。只有这样，我才能存活下来。”
长生帝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许应，我们是同一类人。从前我也有着一场豪杰梦英雄梦，只是到了仙界之后我便发现那是多么可笑。我必须变，不变便只能头破血流。”
“不。我们不一样。”
许应目光看向小天尊，看向蚖七，看向许靖、兰素英，看向那些熟悉的人们，笑道，“我虽然和你们一样狡猾，一样狠辣，一样有耐心，一样寻找机会，但是我们不是同一类人。我的心里还住着一位豪杰，一位英雄，一位大丈夫，他为人所景仰，而你们没有。”
长生帝又默然良久，突然笑道：“许应，我只是为了飞升而已。我有能力飞升到至尊境，有能力成为至尊，凭什么让我变成大罗金仙，凭什么让我成为一个摆设？九天九帝，就是个摆设！”
其他九天八帝脸色剧变，各自动怒。
突然，长生帝身后浮现出九重天，十重地，高高耸立，尽显威仪与霸道！
那九重天，与仙界九重天几乎一模一样！
“我早就该猜到，长生帝就是帝君。”许应望向他身后精妙绝伦的九重天，心中暗道。

第五百九十七章 清场
帝君的功法称作九天十地破魔诀，九天十地中的九天，应该便是炎天、苍天、颢天、玄天等高悬在仙界之上的九座大罗天。十地，是这九天笼罩下的九重大地，以及仙界。
长生帝此刻催动九天十地破魔诀，便宛如仙界立在身后，九天笼罩仙庭，蔚为壮观。
他胸怀大志，志在仙界！
他的头顶，九大洞渊高悬，九大洞渊中九种大道涌出，与九天结合，更加增添他的功法的威力！
“许应，你准备好了吗？”长生帝问道。
他的道场已开，梅花，古树，道果，少年，尽显一尊大罗金仙应有的超然与强大！
许靖把瀛洲洞渊抛来，高声道：“阿应，接着！”
许应定住瀛洲洞渊，请出神婆等人，将瀛洲洞渊祭起。太一洞渊依旧轻易不能暴露，还需要瀛洲来做掩饰。
他的气息绽放，下一刻天仙道场与如意大罗天一起铺开，但古怪的是天仙道场中却不见罗天十景的踪影。
但罗天十景那恐怖的道力，却自瀛洲洞渊中传出，浩大，深邃，绵绵不绝！
那罗天十景，几乎相当于六秘祖法的翻倍版，活性、神识、元气、魂力、阴阳、心力、生死、道力、虚空、混元，十种大道力量涌入他的身躯，让他的修为疯狂提升！
六秘祖法，是借用太虚十景的力量，太虚十景是青玄至尊的十大道景，借用的力量毕竟有限。
但许应的十景是自己炼就的道景，运转太一不灭真经时，不是借用外力，而是调动自己的大道之力，爆发力更强，更为惊人！
更为关键的是，他的十大道景看似是放在瀛洲洞渊中，但实则太一洞渊藏于瀛洲。
瀛洲根本无法维持十大道景的运转，但是有太一洞渊浩瀚深邃的灵气灵力支撑，他的十大道景的力量便可以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同一时间，大罗十景所栽培出的道花也自绽放，来自天君境的力量涌来。
许应的确只是修炼到天仙境，未曾跨入仙王境，但是他服下人参道果，道果被炼化后与他十大道景结合，没有形成道果，反而形成十朵道花。
仙王境，道则凝聚化作道链，仙君境道链为种，道树发芽成长，天君境道树开花。
许应虽然未曾炼成仙王，但大道已经开花，相当于异类天君。
天君境那滔滔法力，将他的修为提升到足以与长生帝抗衡的地步！
他依旧未曾停止，祭起第一世自己的九大境界，挂在身后。
他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这九大法宝了，哪怕是与炎天帝那样的大罗金仙对决，也并未动用此宝。
现在动用，是因为长生帝太强，若是接不住对方的招式，便只有死亡！
他的气势一涨再涨，与祭起九大天君洞渊的长生帝分庭抗礼。
九天八帝、宁仲天尊等人看得脸色剧变，以天仙境界，对峙九天大帝，竟丝毫不弱，许应可谓是开古之未有之先河！
许应脚下一顿，太一神桥浮现，将他托于桥上，金光灿灿，太极左右两分，无极悬于天上，沉声道：“帝君，我已准备好了。”
他话音刚落，长生帝身后九天十地间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道轮，将九天十地一统，道轮中又有十二小道轮，道轮之中各有一尊长生帝的化身。
长生帝抬手，道树上飞下一枝梅花落入手中，他以梅枝为刀，向许应斩来。
梅枝斩落，他身后的九天十地猛然间变得无比纤薄，九天十地的各种色彩汇聚一体，形成紫色的光芒，顺着梅枝，向许应斩落！
同一时间，十二道轮中，一尊尊长生帝化身纷纷擎刀而斩，漫天刀气，扑面而来！
许应脸色顿变，长生帝这一出手，他便意识到十二道轮是十二种道景，每一种道景对应一种大道，十二种大道，十二种化身，运转不同道法，化作紫幽冥刀，从不同方向斩来！
十二刀中，其中九刀，斩向许应身后的九大仙王法宝。
每一道刀光都让许应心惊肉跳，宛如那一道道刀光是斩在自己身上，扒皮抽筋，分骨拆肉！
这是他的不灭真灵的记忆，当年帝君便是用同样的招法，将他肢解，把他的一个个境界斩落下来！
如今故事重演，激起了烙印在不灭真灵中的记忆。
同一时间，另外三刀斩入许应的道场，将许应的天仙道场与如意大罗天细细裁开。
这三刀无比细腻，所谓庖丁宰牛也远不及长生帝的刀功，原本紧密结合的两大道场，竟在紫色的光芒中分开！
而来自大道轮中，九天十地虚影所化的那一道刀光，斩向的是太一神桥，以神通对神通！
许应立在桥上，左右开弓，如同三头八臂的巨人，同时迎上十二道轮、大道轮的攻势。
无论是诛仙残剑，还是九转玄功，又或是九天十地破魔诀，抑或是葬道渊，炼日炉，统统施展开来，对抗长生帝那恐怖的攻势！
但与此同时，长生帝的真身已然手持梅枝攻至，以梅为刀，轻轻一振，便见梅花脱落，花瓣化作一道道圆轮飞舞，随着梅枝斩落。
他的其他攻势惊天动地，唯独真身的攻击轻描淡写，有着仙家之飘逸自然。
然而这一刀却迫使许应不得不全神贯注，收敛所有攻势，迎上长生帝的这一击。
“铮！铮！铮！”
刀光之中，突然许应身后玉京仙城、神桥、第三天关、瑶池、十二重楼等九大仙王级法宝错落飞出，跌入天海，赫然是被长生帝斩落下来。
许应气息衰落，旋即太一金桥轰然崩塌，在大道轮的刀光下寸寸瓦解，太极图玄黄崩溃，桥下玄黄二炁紊乱，滔滔而起，冲击上空的无极图，发出澎湃的巨响。
同一时间，长生帝十二道轮身外化身的其他三刀，切入许应两大道场，将两大道场分开！
四周，传来一声声惊呼，长生帝手中梅枝，已经许应身上，旋转的梅花切入他的身体。
无漏金身，终于对上长生帝的惊世一刀！
“铛——”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钟鸣，许应连退数十步，闷哼一声，显然伤势不轻。
他肩头一动，突然山水满天，山水丈天尺飞出，被他抓在手中，轻轻一晃，便见目之所及，统统被不同的山水画铺满！
“天下无人能躲开的丈天尺，我想试一试，是否能躲开！”
长生帝哈哈一笑，突然身形移动，但见漫天飞尺，无数山水画突然迸发威能，从无数个位置和角度，向他同时打去！
至尊法宝的攻击，让人眼花缭乱，哪怕是九天八帝这样的存在，一时间也无法看出该如何才能躲开这一击！
废物青玄眼睛一亮，笑道：“琼台姑娘的法宝？是了，琼台那个小娘子，挺漂亮的，嘿嘿……”
——青玄把自己的色欲，也斩了出来。
“嘭！”
无数山水图落空，砸在天海上，顿时海面剧烈振动，无数海水蒸发，滔滔巨浪腾空而起，便仿佛一颗太阳砸入天海中一般，天地大碰撞释放的威能让围观的众仙真不由心生恐惧，纷纷四散而逃。
正在此时，宁仲、管天尊、许靖、偈菩提等人纷纷铺开自己的道场，护持一方，抵挡两人的神通法宝余威冲击。
同一时间，九天八帝也各自鼓荡残存法力，抵抗这恐怖的波动，阳龙帝趁机看向渡口蒸馒头的废物青玄，心道：“他只是个长得像青玄的人，这次冲击，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但见那无比恐怖的冲击来到天河渡口，便突然风轻云淡，化去得一干二净，甚至连蒸屉冒出的腾腾热气，也未能撼动！
阳龙帝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双腿颤抖，心肝也在发颤，心里一个声音不断炸开：“见鬼了，真的见鬼了……”
待到这一击的冲击过后，众人各自稳住身形，但还是有不少仙真修为实力稍弱，被冲击得不知飞往何处去了，生死难料。
也幸好许应长生帝选择的交锋地点是在天海渡口这等无人之地，若是在地仙界其他地方，势必会造成其他的伤亡。
“他们的神通道法，怎么没有污染？”突然有人叫道。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诸多惊咦之声，仙人的道法神通，基本上都会有污染，哪怕是九天九帝出手，也经常会有仙道污染天空大地。
长生帝也曾出手过，也是污染一大片。
但是此次，无论是长生帝还是许应，竟然没有留下任何仙道污染。
这时，废物青玄的声音传来，虽然轻淡，但却传遍每一个人的耳中：“修炼真正的至尊境，不会产生仙道污染。你们的道法神通会产生污染，说明你们的功法不是直奔至尊境的功法，你们的修炼路数，被人篡改了，转去修大罗金仙去了。”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长久以来，仙界的仙人都视仙道污染为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浑然没有去想过这里面的缘故。谁也不曾知道，他们修行的道路并非直指至尊，而是至尊大罗参杂，所以才会形成仙道污染！
“这等眼界见识……”
阳龙帝的双腿在发抖，心中生出莫大的恐惧，顾不得看向许应和长生帝之战，而是死死盯着废物青玄，心中疯狂叫道，“他活了，他活了！”
而在交战的中心，长生帝赫然躲过了山水丈天尺的一击，达到从未达成的成就，令其他七位大帝各自脸色剧变。
太霄帝喃喃道：“长生帝运转九大洞渊，实力竟然提升到这一步，连至尊法宝也奈何不得他！他的实力，已经在我之上，只怕阳老大巅峰时期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就在此时，许应祭起丈天尺，那件至宝围绕他团团飞舞，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再肆意绽放威能。但每一击落下，都会留下一连串的山水图，威力依旧至刚至猛，强横无比。
而长生帝与之步战厮杀，脑后的大道轮旋转，每一转便是紫幽冥刀之气飞出，斩向许应，对抗丈天尺。
忽然，他十二道轮飞出，十二尊身外化身聚气为刀，围绕许应上下飞舞，紫气长刀从不同方向攻向许应！
许应顿时手忙脚乱，哪怕他现出三头六臂，也不能将十二尊身外化身的攻势完全挡住。
长生帝手持梅枝，梅枝为刀，刀刀落下，梅花旋转飞舞，蕴藏莫大威能，一次又一次斩在许应身上！
他身后的大道轮斩落的紫幽冥刀威力更强，每一击落下，都让许应不得不全力催动山水丈天尺对抗。
许应败相已现。
许靖见他手上，大是焦急，当即便要冲过来，却被兰素英抓住手腕。许靖回头看去，却见妻子缓缓摇头。
许靖生出一丝希望：“夫人，你算出阿应能反败为胜？”
兰素英摇头道：“还是再生一个比较好……嗳嗳，你别急啊，书呆子！我是说我算不出阿应，一点都算不出！他的道行太高了！”
这时，长生帝又是梅枝为刀，站在许应胸口，短短时间，他已经连续十二刀，劈在同一个位置上。
突然，长生帝收刀屹立，十二身外化身也各自向后飞起，落在他脑后的大道轮上。
长生帝对许应视而不见，径自走到自己的道场道树下，仰头将手中的梅花枝放在折断的地方。
那梅枝竟然与断处重连，再度焕发生机。
许应立在他身后，催动山水丈天尺，杀气腾腾，迈步向他走来，喝道：“帝君，你怎么不打了？再来战啊！”
“我不杀已死之人。”
长生帝仰头，欣赏树上的梅花，淡淡道，“许应，我已经将你斩杀。适才我那十二刀，叫做十二道景梅花图。每一刀劈在你身上，看似没有破开你的肉身，但实则已经将我刀中大道斩入你的体内。”
许应迈步向他走来，气焰滔天，但走着走着，脚步便越来越慢，身躯也在颤抖。
“那十二刀切入你的体内，会在你的体内化作一道完整的神通，将你的金身撕开。”
长生帝转过头来，微微一笑，“现在，你可以死了。”
许应嘶吼一声，突然体内有澎湃磅礴的紫色刀气破胸而出，斩断他的生机，带走他的性命！
长生帝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低声道：“其实我很欣赏你……”
他心中惆怅，只觉杀死了另一个自己。
突然，一个花花绿绿的高大男子欢天喜地的向这边奔来，叫道：“许应的肉身，不能浪费了！”
长生帝皱眉，被那妖异男子恶心到了，心道：“连尸体都要夺舍？”
那男子正是邪金仙萧澜山，见到许应被杀，欣喜若狂，奔到许应身边便现出天河怪花的真身，一缕残魂意识直奔许应尸身而去，向许应尸体中钻去，叫道：“姓许的，你死就死了，与其便宜其他人，不如便宜了我！”
许靖目瞪口呆，兰素英皱紧眉头，还在掐指算来算去。
金不遗身躯颤抖，缓缓抽出紫幽冥刀，蚖七眼圈泛红，祭起金刚琢。
“父亲，许应与我有恩，救父之恩！”宁清祭起归道玉盘，向宁仲道。
宁仲站在他身边，道：“许应也曾传我完整天道，也有恩情！”
祖庭一方，人头涌动，小天尊、灵家四凶、五柳道人、潘魔神、北极四圣等人纷纷向这边而来，杀气腾腾。
长生帝瞥了涌来的众人一眼，淡然一笑：“都是反贼，乌合之众。今日，朕荡平天下，当做登基之功！”
就在这时，只听邪金仙萧澜山的声音道：“这不对啊，夺舍不了！”
长生帝回头看去，只见邪金仙又回到那朵高大无比的怪花体内，怪花叫道：“死的许应，根本没法子夺舍！”
“嘭！”
许应尸体炸开，化作一道青炁飞起，向渡口飞去。
长生帝呆了呆，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左侧传来：“可惜，少了一个道友。”
长生帝急忙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白衣许应向这边走来，抬手间便见许应的一个个法宝飞起。
“青衣道友死得不冤，最低套出了长生帝的大半神通。”
又有一个许应声音传来，长生帝看去，却是黄衣许应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一炁化三清？不对，不对！他的一炁化三清，不可能这么强！”
他心神大乱，急忙看向那道飞去的清炁，只见那道清炁飞至渡口卖馒头蒸馒头的几位仙人上空，突然落入一个正在烧火的仙人头顶，钻了进去。
那仙人缓缓起身，摘下头上斗笠，抖了抖衣衫，迈步向长生帝走来。
瀛洲，山水丈天尺，纷纷飞来。
他的四周，无数枝节状的纹理在蔓延，渐渐形成一尊尊高大伟岸的古神的轮廓。
阵阵诡异的哭声，自虚空中渗透出来。
“清场！”
那白衣许应大喝一声，双手向外徐徐推出，顿时天河之水动荡不休，一股无形大力，压迫得众人不断后退。
“清场！”
黄衣许应也自气息爆发，将众人向更远的地方推去，喝道：“我将施展全力，免得伤及无辜！”

第五百九十八章 打死帝君！
许应两只手各抓一个馒头，一边吃着，一边向长生帝走来。
废物青玄蒸的馒头软糯香甜，有麦香味，许应两三口便吃掉一个，梗着脖子咽下去，最后那个馒头整个揉进嘴里，大口嚼动。
黑暗在他身后向外涌动，如同翻滚着的黑色披风，黑暗中枝节状纹理翻飞，带着震震摄人心魂的哭声，形成一尊尊伟岸的古神祇，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压迫感越来越强。
哗啦，水声响起。
十二重楼、瑶池、神桥等九大法宝从天海深处飞起，带着大片的水花，大水倾泻下来。
这九大法宝飞回许应身后，弧形排列，自上而下挂在空中。
山水丈天尺飞来，落入许应头顶的如意大罗天中，飘浮起来。
瀛洲竖立，形如一个圆环，挂在九大法宝与罗天之间，比罗天更大一些，里面深邃不可测。
白衣许应和黄衣许应继续将观战的人们向后推去，高声道：“天君以下，尽数离场，千万不要观战！”
人们向后涌去，并没有放在心上，先前许应与长生帝交手猛烈，甚至将不少人掀飞，不知所踪。但剩下的人，实力都足够强，距离也足够远。
就算刚才出手的是许应的天地元神，现在出手的是许应的真身，但料想也强不到那里去。
稍微退一些距离，还是迫于白衣许应和黄衣许应的推搡。
这时，有人听到许应身后黑暗中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像是风声，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风声中窃窃私语，其中又夹杂着哭泣声。
听到这奇异声音的人，突然间便道法失控，自身修持的大道飞速瓦解，道法反噬紧随而来，当即便有人口吐鲜血，元神也在崩溃，魂魄蒸腾！
旁边的人急忙拉着他向外逃去，然而怎么也拉不动，只见那人呆呆站在原地，自身大道飞速瓦解，猛地张口，口中竟然也发出那种奇异的声音！
这道哭便像是瘟疫一样容易感染，从那人口中传出，四面八方传染。听到道哭之人也很快中招，修为瓦解，元神崩溃，甚至连血肉也在分解之中！
他们僵在原地，一个个张口发出尖锐的哭声！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很快四周便一片大乱。
其他人离得远，见状立刻飞遁而去，只有那些修为雄浑深厚，超越天君的存在，如九天八帝，邪金仙等人，还留在原地，没有受到道哭的干扰。
他们已经证道大罗，修为足够高深。
除了他们，还有宁仲、许靖，自身道果不由自主浮现，在道哭的冲击下，道果光芒四射，将道哭挡住。
蚖七的金刚琢被道哭激发，飞在半空，嗡嗡旋转，光芒洞照下来，护住身边众人。
宁清的归道玉盘也应激飞出，挡住一片道哭。
归道玉盘和金刚琢，一个是至尊法宝，一个是妙境至宝，许应所散发的道哭，只是气息外泄，并未有意针对他们，因此这些宝物也可以轻易挡下。
至于正在渡口卖馒头的废物青玄，则没有受到道哭的影响，他的身边聚集着不少仙人，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形，都在瑟瑟发抖。
长生帝脸色顿变。
这种景象，让他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
“道哭！”太霄帝颤抖的声音传来，证实了他的想法。
太霄帝面色如土，长生帝年纪小，没有经历过道哭，但他却经历过。
六十万年前，正是源自各大洞渊的道哭，摧毁了紫微仙庭的统治，断了紫微后主的江山。
同时，也是那场道哭，将各大祖庭根深蒂固的势力摧毁！
在道哭结束后的几千年间，在祖庭还能看到身躯腐烂的天君，游荡在山河之间，四处散播道哭。
除了天君，还能看到一些腐朽的骷髅，没有血肉，只剩下白骨，他们行走于夜间，四处劫掠，捕杀能够发出声音的活物，成为那个时代的噩梦。
那场浩劫中，旧道瓦解，无数人死难，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放眼看去，满目疮痍！
时隔这么久，太霄帝没想到还能遇到道哭，还能听到那诡异莫测的声音！
“这世道要崩坏了，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太霄帝尽管当年在那场道哭中存活下来，但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惨痛，他的同门死绝，亲友尽丧，连他自己也数次险死还生。
若非迫不得已，谁又会造反呢？他正是在那个时代活不下去，这才走上推翻旧道拥护新道的道路。
此刻，太霄帝再度听到道哭，深植在记忆中的恐惧又再度冒了出来。
其他几位大帝也是如此。
道哭给紫微仙庭造成的破坏是在太大，短短几天时间，便摧毁了一个如日中天的仙庭的根基，之后遗毒数千年，毁灭了一个时代。
“可是，许应怎么会掌握道哭？”他们心中茫然。
长生帝却想起另一件事，当初五庄观中，清风明月两个童子陷入半死的状态，保留肉身，但体内藏着极为可怕的道哭，在五庄观中为祸，杀得他与东王等人的分身化身死伤惨重。
那时他赶了过来，一指抹杀清风明月。
从那时起，他便知道，道哭并未真正消失，这世间还有一些隐秘角落，还有道哭以奇异的方式存在于世。
“难道许应去了某些神秘的地方，搜集到了一些道哭？”
他刚刚想到这里，只见许应身后云雾旋转，如同羽翼，四下覆盖，将那侵入众人体内的道哭收去。
刚才那些仙人险些死掉，此刻死里逃生，心中不禁悚然，急忙四下飞遁，不敢再靠近观战。
四周难得清静。
只剩下许应身后涌动的黑暗，一尊尊古神矗立在黑暗中，并未动弹。
长生帝惊疑不定，这一幕让他生出恐惧。
许应此举，表明他不是寻到隐秘之境中的道哭，也不是炼化道哭，以道哭为武器。他分明是已经明晰道哭的原理，已经将道哭炼为神通！
对未知的力量，人们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长生帝虽然贵为大罗金仙，但也难保有这种想法。
但下一刻，他心中便没有了恐惧，无论许应掌握的力量是否是道哭，也需要修为作为底子，作为支撑。
除了修为之外，还需要神通作为手段。
修为和神通，刚才他已经验证过了，青衣许应固然试探了他的修为神通，但他也将许应的手段摸清。
若非适才青衣许应祭起山水丈天尺，甚至在他手中支撑不了那么多招，顶多三招便会死在他的手中。
“许应，没有山水丈天尺，你什么都不是！”长生帝冷笑道。
他面对许应还是有些忌惮，摸不清许应那种奇异的枝节状纹理的情况，又担心许应真身的修为能够与自己并驾齐驱，能够发挥出山水丈天尺更强的威能。
“切。”许应轻笑一声，将山水丈天尺收起，顺手将九大法宝逐一摘下，收入希夷之域。
白衣许应和黄衣许应化作白黄二炁，咻的一声返回他的体内。
长生帝眼睛一亮，心道：“还是太年轻，吃激将法。”
他低喝一声，身后大道轮浮现，十二道轮旋转，从大道轮中飞出，十二尊身外化身手持紫幽冥刀，齐齐向许应攻去！
同一时间，长生帝手持梅花枝，以枝为刀，径自杀来，枝端梅花飞舞，形成一道道绚烂的道轮。
他所施展的招法，正是先前斩杀青衣许应所动用的十二道景梅花图，这一招，梅雪清绝，蕴藏着强烈的道韵！
他的身后大道轮中，灭绝仙阵形成一口长刀，斩长空，破苍穹，威力至大至猛，有灭绝一切之功！
灭绝仙阵，本来便是针对不灭真灵所开发出的杀招，长生帝开发这种神通的目的，名义上是对付许应，实则是对付天尊，但终极目的，还是对付仙帝至尊！
在他的目标中，若要修成至尊境，需要铲除的不仅仅许应、天尊，还有仙帝至尊。
他炼阵为刀，便是要破至尊境的不灭真灵，不灭元神，破其至尊肉身，劈开至尊法宝、神通！
他的十二尊身外化身攻出的紫幽冥刀接近许应之时，异变忽生，只见那枝节状纹理从许应身后的黑暗中飘来，像是雾气中蜂虫一样，与一口口紫幽冥刀碰撞，紫幽冥刀的力量立刻飞速衰减！
许应抬手，以手掌硬撼大道轮斩落的灭绝刀气，黑暗之中，无数枝节状纹理翻飞，如同两团黑气，左右分开，从黑暗中向两旁生长，如同一对黑暗羽翼，跟随着许应的手掌一左一右，迎上灭绝刀气！
“嘭！”
两人神通中的力量爆发，海面上灭绝道光与暗光四面八方涌动，推动天海向外膨胀，碾碎沿途的一切！
所过之处，海底的山峦，遗迹，悉数崩碎瓦解，化作滚滚的洪流！
许应翻身，右手砸下，同样是无比简单的武道神通，但在他翻身那一刻，一个不曾在地仙界出现的异象赫然映入长生帝的眼帘。
他看到了地仙界的轮廓。
在许应这一掌下，无数天道符文涌动，化作地仙界的轮廓，精妙绝伦，气象万千。元狩、太初、太始、永康、龙兴、建武等等世界融合，与仙界相交，与祖庭相连！
昆仑山、须弥山、天河、天海，还有连接太虚之境的神桥，竟然都清晰的浮现出来！
但最让长生帝惊骇的是，九天十地，仅仅是地仙界的冰山一角！
许应的掌印仿佛带着地仙界天地道威，碾压般砸下，向他劈落。
然而长生帝看到的不仅仅是地仙界，他还看到许应的掌势之间，长龙飞舞，如同一道灵光长河，澎湃激荡。
另一座比地仙界还要庞大十倍不止！
这也是一种印法，是地仙印之后的第二印，已经准备完成！
“他的印法，脱胎于天道，未曾达到仙道的高度！”
他刚刚想到这里，许应的地仙印已经迎上他的十二道景梅花图。
“轰！”
天海剧烈震荡，两人神通的威力悉数爆发，长生帝手中梅花枝炸开，花瓣凋零，他双腿曲蹲，怒发冲冠，愤声大喝：“道果，祭——”
他的道场中，梅树上两枚青色道果突然飞起，滴溜溜旋转，藏纳在道果中的恐怖道力爆发，道场顿时变得无比明亮，无数道链穿插交织，形成无比浓密的场！
许应另一只手抬起，人间印向前轰出，人间界人间天道和黑暗天道形成的黑白交织的景象顿时轰穿长生帝层层布防的道场，无比恐怖的力量碾压着长生帝的身躯向后撞去！
长生帝十二身外化身也被牵引着，像是十二个人形风筝一般，被长生帝的身形拖拽，跟着向后飞去！
两人交锋的第一波冲击已经掀起数万丈的滔天大浪，正在滚滚前行，向四周涌动，大浪滚动数千里，奔袭向更远的海面。
但下一刻嘭地一声巨响，长生帝倒飞而去的身形便贯穿海浪，将大浪分开。
他双足落在海面上，依旧倒飞而去，嗤嗤作响，将海绵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两旁，海浪分开。
待到长生帝稳住身形，顿住倒飞而来的十二身外化身，只见道场之中到处插着枝节状的纹理。
甚至连十二身外化身的脸上身上，也被一根根枝节状纹理贯穿！
有如女子毫无意义吟唱般的哭泣声传来，从他破开的道场中渗入，传入他的耳中。
长生帝心中一沉，立刻感受到了六十万年前摧毁古老时代的道哭的恐怖，他自身的大道竟然开始瓦解，他的修为也在不断跌落。
他是大罗金仙，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当时的人们境遇是何等恐怖！
“第三招，天仙印！”
许应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长生帝猛然抬头，只见涌动的万丈巨浪正在向自己这边飞速碾压而来。
这等巨浪只是他与许应的神通余波造成的破坏，伤不到他分毫，但下一刻，巨浪爆开，一座超越于地仙界的更高层次世界，映入他的眼帘！
许应的身形出现，有如梦魇一般高大，身后是黑暗涌动，一尊尊筋躯狰狞的古神环绕在他身侧。
长生帝长啸：“我不会败！”
他的身后，道树焕发无穷光芒，冲天而起，两枚道果相互旋转，梅树上道花纷纷飞出，迎上许应这惊天动地的一击！
天仙印！
别说天仙界，就连人间界也早已成为了传说，长生帝根本不知如何破，如何挡，只能看到这一印落下，碾碎自己的道花，花瓣凋零飘落，砸开自己的道果，道果落下，化作果泥！
他的道树摧折，道链纷纷炸开，大道轮破灭，一尊尊身外化身化作飞灰。
紫幽冥刀，折了，灭绝仙阵，破了。
长生帝双手颤抖，浑身是血，呆呆的立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许应从天而降。
他还想反抗，刚刚抬起手，便被许应抓住脖子，欺压过来。
许应居高临下，张口，口中响起愤怒的道哭，迎着他的面孔向他体内灌去，似乎在宣泄自己四万八千年前所遭受的割肉剔骨之恨，似乎在发泄自己四万八千年间所遭受的屈辱！
道哭灌入长生帝体内，破坏他的肉身，破坏他的元神，摧毁他的希夷之域，粉碎他的道场！
这刻骨铭心的仇恨，终于在道哭中得到舒张！

第五百九十九章 玄天都，诛
长生帝在道哭之下，依旧还想反击，他试图解开许应的记忆封印，倘若唤醒许应的记忆，便可以瞬息间让长达数百年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许应脑海！
第一世许应的记忆顷刻间替代如今的许应记忆，将如今的许应变成第一世的附属品，那么在那一刻，他便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因为第一世的记忆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便接管许应那庞大无匹的法力，也不可能接受许应的战斗经验和神通，许应掌握的道法，第一世更是短时间内无法理解运用。
那时，他非但可以反败为胜，甚至可以反杀，将许应诛杀！
然而长生帝破解自己留下封印，却骇然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破开，许应将他的封印层层加固，动用的道法中甚至囊括他在人间界才学会的翠岩大道！
显然这些封印并非现在才加固，而是许应道法成长途中，每领悟一种道法，便加固一重封印，为的就是防备长生帝（帝君）解开封印。
长生帝心中一沉，连这个手段也被防住，他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
“许应住手！”
这时，九幽帝的声音传来，高声道，“胜负已分，帝位已定，许应不要赶尽杀绝！”
太霄帝的声音也自传来：“许天尊住手！长生帝乃九帝之一，不可因为私斗而取他性命！”
长生帝听到这里，心中一喜：“他们还需要我，我若死了，九天九帝只怕都会被许应摆布！他们需要拉拢我，维持双方势力平衡！”
他的战力足够高，这时拉拢长生帝，一是救长生帝于危难，长生帝欠他们一个人情，二是九天八帝现在都被东王重创，许应杀死长生帝，扶持其父许靖登基地位，以许应的性格必然不会让八帝从容恢复修为实力，重新做太上皇。许应肯定会悄悄弄死他们。
留长生帝的性命，可以掣肘许应，让他不敢放肆。等到八帝修为恢复，不管做皇帝的人是谁，他们依旧是太上皇。
许应充耳不闻，道哭继续灌下。
长生帝道场腐朽，脸上血肉翻飞，血肉开始化去，露出面部森森白骨。
他的肉身中五脏六腑已被烧坏，境界开始在道哭中崩溃瓦解，心中暗暗焦急：“八帝若不出手，我便会被他杀死了！”
然而，太霄帝等人却没有攻来。
因为，阳龙帝始终未动。
阳龙帝不动，他们也不敢动。
阳龙帝是九帝之首，九帝中唯一一个大罗金仙大圆满的存在，他的眼界见识最高，地位也是最高，他现在不动，让太霄帝等人不由迟疑。
“难道阳龙帝觉得我们不是许应的对手？”
但阳龙帝对长生帝与许应的决战根本不关心，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卖馒头的废物青玄，始终不曾移开。
他面色惨白，额头和脸颊上都是冷汗，内心时而癫狂时而恐惧，正在天人交战。
“是他，一定是他！”
“不是他！他明明死了！”
“他回来复仇了！”
……
明明是如今仙庭的建立者，青玄的名字却无人敢提，成为不能说的那个人，不能不说是一场悲哀。
而在阳龙帝天人交战的空档，许应已经吼碎了长生帝的元神，击溃他的魂魄，长生帝身上的血肉也在道哭中逐渐化去，上半身化作骸骨！
许应手抖了一下，这才看到手中的骸骨，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想起那些个自己，有渔民的儿子，有商人的孩子，有战场上的兵卒，有的是进京赶考的书生，有的是田间的苦力。
他被射杀埋在万人坑里，被放在蒸屉里，被人抓去放血炼药，被人祭天，当成供品。
他想起人们口中的不老神仙，想起围绕不老神仙的各种尔虞我诈。又想起了冯雪儿，还有晏宝儿，还有那一世世陪着他轮回反复的女子。
他们在被操纵的命运中轮回，挣扎，相互取暖，却又一次又一次失败，被迫生离死别，被迫经受磨难。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耳畔传来许靖的声音：“阿应，报仇了就好，报仇了就好！阿应，你不是为了报仇而活着！”
蚖七和金不遗向这边赶来，蚖七远远地向他呼唤，化作白胖少年的蚖七很是欢喜，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他和金不遗远远的说些什么，许应没有听清。
九天八帝也赶了过来，远远地看着他，没有靠近。他们也在说些什么，像是在痛心，又像是在呵责，但目光有些躲闪，应该是害怕，又有些恼怒。
还有废物青玄双手捏着五六个馒头前来，看着长生帝被化去了大半的尸体，愤怒的向他说着什么。
许应丢下长生帝的尸体，天旋地转，却稳住身形，喃喃道：“我不是为复仇而活着，我不是为复仇而活着……”
许靖、金不遗向他冲来，即将靠近他时，突然许应身形一顿，从天海上空消失。
众人惊愕不已。
九天八帝见许应消失，这才各自松了口气，九幽帝冷笑道：“许靖，不要以为你儿子打败长生帝，这个帝位你便能坐着舒坦。不要忘记了，掌握三界大权的不是仙帝至尊，而是我们九天大帝！”
他这一席话说的许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道：“什么帝位？难道九天大帝要提拔我接替长生帝的位子？”
他心中一喜：“我做炎天帝，岂不是一步登天？”
太霄帝道：“你现在还不是至尊，不宜登基。今后你便随我们一起在至尊洞渊中修炼，直到你修成至尊境，便可以登基，成为新一代仙帝至尊！”
“新一代仙帝至尊？”
许靖彻底呆住，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提拔为长生帝的接任者，没想到九天八帝竟然是要他做仙帝至尊！
“难道阿应拼命，就是为了让我登上帝位？”他眨眨眼睛，心中暗道。
他什么都没做，先是因为兰素英的关系，成为仙庭驸马，后来又做了斗部三真许老天尊。现在又什么都没做，居然便成为帝位人选，甚至还要进入至尊洞渊修行。
只是，许靖修为实力不赖，在天君中算是顶尖的存在，但却未曾有至尊境的功法和神通。
他的积累不足，还没有接触到至尊境这个境界。贸然便要称帝，未免忐忑不安。
“可是，阿应跑到哪里去了？”他四下望去，始终不见许应的踪影。
诸天万界已经大部分合拢，只剩下祖庭以及月辉等零星几个世界，尚未合并。
月辉世界之所以叫做月辉世界，是天上有三颗月亮，大大小小，大的能占据半边天，小的远看如拳头大小。
三月光辉，经常笼罩世界，因此称作月辉。
只是这个世界贫瘠，没有任何圣山圣地，天地元气也异常稀薄，甚至连天道也极为细微。田地里庄稼产量，也低得吓死人。
这个世界，就像是被许应榨干了水分的石头，轧不出点油水出来。
这里太寒酸，别说神灵仙人，就连炼气士也不来这里，因此万千年来，月辉世界还算安宁。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的是，这个世界居然也有一位不老神仙。
那是一个名叫玄天都的少年，没有人知道他多大了，只知道很久很久之前，祖辈的祖辈的祖辈，便已经见过他，那时的他还是如今的模样。
他和普通人一样，没有法力，没有法宝，也不能飞天遁地。
有人说玄天都曾经相信世上有仙人，抛妻弃子去学仙，很久很久之后才归来。还有人说玄天都就是神仙，否则为何活到现在。
但这些闲言碎语，对玄天都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这日，玄天都变得有些惆怅，他来到村镇外的山岗上，遥望远处落山的夕阳，红艳艳胜火。
而在他的身后，已有两轮月亮升起，清光洒遍大地。
“没有关系，这次失败了，还有下次。”
他低声道，“我有预感，这次将会是一次我久候不至的大世。在这场大世之中，人间界，天仙界，都将现身，至尊境将只会是起点！该是我走出月辉世界的时候了！”
这时，轻慢的脚步声传来，许应迎着落日的余晖来到他的身边，脸庞被红日照耀得泛红。
玄天都身躯僵硬，突然间万念俱灰。
“许应，还是被你寻到了我的根脚。”
玄天都长叹一口气，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藏身在此的？”
“狡兔三窟，你现在只被撅了两窟，我自然要寻到你的第三窟，赶尽杀绝。”
许应目光落在山岗下的那座村镇上，目光奇异，道，“没想到帝君也是来自小镇上，我也是来自小镇。”
玄天都沉默片刻，道：“你只是来杀我，应该不会迁怒无辜吧？”
许应摇头：“你死一遍，并不能消我心头之恨，死两遍也不成。但我不会因此迁怒其他人。”
玄天都松了口气，道：“没想到被折磨了四万八千年的许应，居然也会有原则。你能寻到这里，一定是炎天帝的缘故罢？炎天帝被我夺权，怀恨在心，搜寻我的根脚，但他应该找不到我的真身所在。”
许应道：“他只是提过玄天都这个名字，但我生性多疑，所以去了一趟阴间，寻轮回女帝帮我寻找玄天都这个人。”
玄天都叹了口气，黯然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留下炎天帝的目的，只是因为他战力难得，将来可以利用他铲除对手。没想到我会因他而败。”
他振奋精神，看向月辉世界，大声道：“许应，你能想象得到吗？我就是出身自这个世界！这个元气无比纤薄，无法修炼的世界！”
许应望向月辉世界，他的法力深厚雄浑，呼吸之间，即便天君洞渊所产的灵气也很难跟得上他的吐纳。
然而这月辉世界所有的天地元气加在一起，还不如他一次呼吸产生的废气多。
“我就是在这个世界中，寻找到长生的机缘。”
玄天都笑道，“这里只有一些犯错的仙人被流放到此，留下的洞府，我可能是月辉世界六十万年中，唯一一个在这种贫寒之地，修成炼气士，靠着流放仙人的一点微薄灵丹，横渡星空寻找其他世界的人。我也是这个世界，唯一修成仙人的人。”
许应动容。
在这个贫瘠之地修炼有所成，付出的努力是外界的千百倍！
“这个世界虽然贫瘠，但灾害不但不少，反而更多。我弱冠之年，跟随父母流浪，一路逃难到此。山洪冲垮了山间的石室，我进入其中，寻到流放仙人留下的遗物。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宇宙这么大，这么精彩，这么奢华。我原本以为这世上最好的日子，就是王财主的日子。”
玄天都道，“我父母安于现状，留在山下的小镇，我却决心要走出小镇。我要改变现状，我要修行，要飞升，要成仙，要做人上人！许应，你也有过这种梦想吧？”
许应想了想，自己是有过。
玄天都道：“百年后，我终于进入叩关期，突破生死大限，以至于白了头发。那时，父母早已死了，我没有任何牵挂，于是倍加努力，在我第二次大限到来之前，我终于修出金丹，将自己的性命延长到五百年。这时候，我知道，我耗尽五百年的寿元，也不可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了。我若要有所成就，就一定要走出月辉，去其他世界，谋一条生路！”
许应道：“既然这里是流放仙人的地方，那么肯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金丹修为就想横跨星空出去，无疑痴人说梦。”
玄天都笑道：“但我必须闯一闯。于是我将仙师的遗物收起，逃出月辉世界。我在宇宙星空中漂流了不知多少年，已经绝望时，遇到了一辆从星空深处驶来的车辇。车辇上走下一个人，将我搭救，送我前往附近的一个世界。他自称明尊。”
许应心头剧烈跳动一下，明尊，当今的仙帝至尊。
“明尊救了我，我很感激，我大声对他说，我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一定会报答他。我发自内心，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他看。他只是笑笑，对我说，他相信我将来会报答他。”
玄天都沉默片刻，继续道，“我去的世界叫做中天世界，天地元气充沛，甚至有些地方还有仙灵之气。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炼气士，像是乡下孩子进了城，什么都觉得新鲜，什么都觉得陌生，我什么都不会，而那些城里的孩子什么都会。他们光鲜，开朗，靓丽，而我只是一个土包子。但是十年后，我成为中天世界最耀眼的新秀！”
他言语中带着骄傲。
他不想被人知道他来自发配仙人的贫瘠世界，于是改名陈长生。
陈长生是那个时代最为引人瞩目的人物，才情足以折服世人，才华足以震惊当世，任何道法他一看便明，一看就会，甚至举一反三。
他即兴便可开创出宗师级的功法，宗师级的神通。
五十年后，陈长生渡劫飞升，成为神话，成为传奇。
那时，陈长生风华绝代，来到仙界，才知当年救他的那个明尊，便是如今的仙帝。
那时，他对仙帝充满了仰慕和尊敬。
那时，他修为进步很快，经常惊动朝野，人仙，地仙，天仙，仙王，仙君，许应用了三百年，他用了千年。
但这已经是难得的成就。
他修成天君后，想冲击至尊境，这时他才发现，他永远也不可能修成至尊，永远也不可能。
他这才发现，自己是何其不幸，但也同时才发现，相比其他人，自己是何其幸运。
“洞渊的总量有限，僧多肉少，成仙，注定就是一个相互倾轧，相互竞争的过程。修为越高，竞争越厉害，倾轧就越狠。就算你想要改变这个不公的世道，首先你也需要爬上去！”
玄天都挥拳击打天空，大声道，“你必须要爬到足够高的地方，才有权力，才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你不想做这种人，但是你不得不变成这种人！许应你也会变成这种人！”
他发泄一番，又恢复平静，道：“有一天，明尊找到我，对我说，小朋友，你想不想再进一步？我想，我也有抱负，我也有理想，我想实现它们。明尊对我说，我想再进一步，便必须扳倒炎天帝，成为他的人。”
他沉默良久，扳倒炎天帝的过程他没有说。
“我只对一个人坦白过我的真实姓名，就是炎天帝，他在天牢中时，我去找过他，与他谈心。但我后来才知道，我选择了大罗金仙这条路，就再无问鼎至尊的机会。”
玄天都道，“我在爬上位的过程中，见到了太多的倾轧，我必须要为将来着想，必须要狡兔三窟。于是，我将玄天都斩了出来，让玄天都回到这里。我为自己留下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直到你到来这一天……”
许应目光落在他的脸庞上。
玄天都笑了起来：“许应，明尊为何会那么巧，出现在星空中救起我？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哈哈笑道：“我只是一块磨刀石，一块用来磨砺你的磨刀石！什么帝君，什么长生帝，什么万古奇才，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他状若疯狂，哈哈大笑：“你要小心！你一定要小心！他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卖你时出的价钱！”
“嗤！”
许应一道诛仙残剑，刺入他的额头。
玄天都的眼睛中生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死气。
他失去一切生机，倒在地上。
许应散去剑气，心中有些惆怅，觉得自己杀死了另一个自己。

第六百章 人间天道，复苏
人间界与地仙界之间，宇宙粪坑。
这里被称作粪坑，还算是较为客气，其实此地比粪坑要糟糕万千倍。
仙帝至尊、造化至尊和鱼机道人驾驭一艘小木船，仅能容纳三人，在宇宙粪坑中奋力争渡。
这里充斥着破碎的时空，时空碎片形成湍流，呼啸席卷，把他们所在的小木船卷入其中，将他们拖拽着向无边的黑暗中坠去。
三人都是当世罕有的大高手，哪怕修为最弱的鱼机道，也曾在黑暗人间中与九宫道人打个两败俱伤。
如今虽然没有了地利，但他的修为实力依旧非同小可。
但即便是他们三人，也仅能在时空的湍流中自保，一时间难以冲出湍流。
经历了这么久的同舟共济，三人发现粪坑的历史比他们猜测的更为古老，甚至可以追溯到龙庭时代，乃至更古老的时代！
因为粪坑里充斥着这些古老时代丢掉的各种各样的东西，比如好朋友，或者好朋友的骸骨，或者好朋友的法宝，或者情人恋人父亲母亲什么的。
除此之外就是皇帝的首级，以及各种被切下来的道伤，各种负面情绪，被灭口的世界，失控的道法，如此等等。
这里太邪恶，仅仅充斥的气息，便让三位绝顶存在都有一种随时被污染的感觉。
地仙界的仙道污染，相比这里的污染，真是小巫见大巫。
“当心！”
鱼机道人突然发出警告，努力控制着木船，向一侧竭力闪避。
小木船迎着时空湍流向上逆行，前方湍流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小船在这个漩涡前细微得如同微尘，随时会被吞入漩涡之中。
仙帝至尊和造化天尊各自出手，稳住小船，对抗漩涡的吞噬，向外冲去。
突然，那漩涡中十多条花花绿绿色彩斑斓的触手飞出，不知是什么魔怪，有血肉，有法宝，黏合在一起，古怪而恶心，甚至有些地方还长着人脸或躯体，向小船狠狠砸去！
这是丢入粪坑中的强者、杂念、道伤等物质，在混乱的时空作用下混杂在一起形成的古怪生物！
三人控制小木船飞速躲避，却被那些触手逼得越来越靠近漩涡。
“你们来控船，我来对抗它！”仙帝至尊高声道，向那些触手攻去。
他与砸来的触手碰撞，身上顿时沾满黏糊糊的黏液，墨绿色，腥臭不堪，里面有几十种道伤，入侵他的身体！
仙帝至尊强忍不适，运转十绝太虚道景功，挡住一条条砸来的触手。
那些触手招大力沉，砸得他极为难受。
如今的时代还好，丢进来的好朋友最多只是大罗金仙，但在古老时代以及龙庭时代，甚至连大罗妙境和道境八重天的存在都会被丢进来！
仙帝至尊也不知道这些触手的本体是什么，想来是以古老时代或龙庭时代的强者为寄托，而衍生出的魔怪。
他奋力厮杀，造化至尊与鱼机道人奋力催动小木船，终于一点一点挪出大漩涡，那触手鞭长莫及，便自怏怏的收回触手钻回漩涡中，沉降下去。
仙帝等人各自松了口气，放松下来。
在时空乱流中赶路，比与一个至尊境强者大战还要吃力。
仙帝至尊突然道：“造化师叔，鱼机师叔，若是再遇到类似的生物，大家轮流对抗。”
造化至尊不悦道：“贤侄，我们同舟共济，出的力并不比你少。不至于要分得这么仔细吧？”
仙帝至尊不说话，掀开自己的衣裳。
造化至尊和鱼机道人看去，只见他衣服下面有几块黏液，黏液中蕴藏的道伤赫然印在他的身体中！
两人头皮发麻，那黏液怪手并未击伤仙帝，只是污染了他。
所谓的污染，便是让那些丢到此地的道伤，长在他的身上！
如此诡异的污染，令人防不胜防！
造化至尊点头道：“好！我们轮流来。”
仙帝至尊催动道景功，尝试将这些道伤炼化，但这些道伤是古代的强者也无法炼化的顽疾，只能割下来扔到此地。
那些强者万千年也无法炼化，更何况他？
道伤已经长入他的血肉，开始入侵他的道法。
仙帝至尊咬牙，猛地抬手，将自己身上被污染的部位切割下来，丢入时空乱流中。
造化至尊和鱼机道人注视着这一幕，不由悚然。
“不能再休息了！”
鱼机道人振奋精神，喝道，“若是有了惰性，便会被此地的各种负面意识入侵！咱们须得一鼓作气冲出此地！”
他们继续向前赶去，又突破一片时空乱流，终于看到了对面涌动的不灭灵光。
三人大喜，倾尽所能，向对面赶去。
时空乱流更加疯狂，破碎的时空冲击而来，忽然又有巨大的漩涡出现，此次造化至尊来当漩涡中的魔怪，三人齐心合力，终于冲出漩涡，冲入灵光长河之中！
“哗啦——”
伴随着滔滔的水声，他们终于冲出宇宙粪坑，来到对岸。
造化至尊哈哈大笑，声音中满是欢愉，鱼机道人和仙帝至尊也难掩笑意，鱼机道人笑道：“我们恐怕还是有史以来，头一次逃出宇宙粪坑的。”
突然，造化至尊的笑声止歇，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鱼机道人和仙帝至尊诧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的笑容也自僵住。
只见小木船的前方，灵光长河再度断去，第二个宇宙粪坑出现在他的面前。
仙帝想起一事，面色苍白，道：“灵光长河断成十截，共有九个粪坑。咱们刚才渡过的是第一个……”
“还有八个……”
造化至尊眼角剧烈抖动，咬牙道，“诸位，不可半途而废啊！”
“正是！”
仙帝至尊也振奋精神，沉声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万里路行于足下！”
鱼机道人却打了退堂鼓，道：“我们现在跳回刚才的粪坑，还可以回到人间界，不必这么辛苦。”
造化至尊和仙帝至尊杀气腾腾，目光不善。
鱼机道人叹了口气，道：“好吧。”
他们继续前行，驾驭木船驶入下一个粪坑。
如此艰难前行，甚至遇到许多魔怪的袭击，但他们依旧锲而不舍，逐渐来到第五个粪坑。
他们正在粪坑中挣扎时，突然人间界变得明亮起来，天道的光辉照耀黑暗，甚至连宇宙粪坑也被照亮。
三人站在船上，呆呆地往回望向人间界，只见人间界的天道变化，黑暗人间和天道人间形成均衡的和谐。
造化至尊呆了呆，突然道：“祖神，一统人间天道了？”
这幅景象，正是祖神参悟出黑暗人间的天道，将黑暗人间和天道人间纳入自己的版图的情形！
鱼机道人突然道：“祖神将掌握黑暗天道，一统人间界的天道，是不是意味着祖神的力量可以贯穿人间界与地仙界了？”
造化至尊和仙帝至尊面色阴沉下来。
鱼机道人道：“我们可以顺着祖神的力量，回到地仙界啊！”
造化至尊叹道：“祖神未必乐意。而且我们被困在第五粪坑，后退有四个粪坑，前进也有四个粪坑。老老实实的游吧。”
地仙界的清晨，许应见到了天魔帝君。长生帝为了自己与许应一战，不被干扰，把天魔帝君斩出来，因此祂意外的反倒存活下来。
天魔帝君没有觉察到许应的杀意，祂只是帝君斩出的残念，许应对祂没有任何仇恨。
“当初长生帝得到了三枚人参道果，这三枚道果，他自己服下一枚，还打算给自己儿子灵无心一枚，自己的女人元君一枚。但灵无心已死，明尊赐给元君一枚人参道果，长生帝于是将自己那枚给了东王。现在，他还剩下一枚人参道果。”
许应瞥了天魔帝君一眼，道，“这枚人参道果不知所踪。我让斗部去搜了炎天，并没有那枚道果的踪迹。长生帝既然没有把道果留下，那么一定是送给了自己最亲近的人。这个人不是灵无心，另有其人。”
天魔帝君道：“你怀疑他还有儿女在外面，他将剩下的那枚道果赠给了自己的儿女？”
许应点头。
天魔帝君道：“他不可能将这段记忆斩出来，放在我这里。”
许应道：“我知道。我也不会继续查谁是长生帝的儿女。我父说得对，我不是为仇恨而活着。我对帝君的复仇，到此为止。”
他望向地仙界的黎明，目光幽幽，道：“今后我要对付的，便是造成昆仑惨案的幕后主使。那个在帝君走出月辉世界时，将他接到车上的人。”
天魔帝君不知他说的是谁，道：“九天八帝在准备许靖的登基，他们打开至尊洞渊的封印，让许靖进入其中修炼。他们还在准备寻找一个出色的天君，准备让其突破天君境，修成大罗金仙，填补长生帝缺失的位子。”
许应道：“找得到吗？”
“找得到。仙界天君的数量不少，很多都被卡在天君圆满的境地，没有足够的资源晋升到下一境界。”
天魔帝君道，“九天肯放出这个名额，不知多少天君要为之打破头。而且此次东王谋反，死了百余万仙人，空出百余万名额。这也是一个稳定人心的大好机会。”
祂笑了笑，道：“丧事喜办，仙界最是拿手。空出来的天尊名额，帝君名额，元君名额，都是高官，不知多少人盯着。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仙王仙君的名额，天仙、地仙的名额，也不知多少人虎视眈眈。而那些没有飞升的炼气士，则盯着升迁的百余万人升迁后留下来的坑。如此一来，大家都有飞升的机会，皆大欢喜，仙界也就不太可能动荡了。”
从前，没有飞升的渠道，大家为了往上爬，因此可能动荡。再加上明尊消失，三大妙境陷落，群龙无首，仙庭局面危若累卵。
但现在经过了一场动荡后，空出许多位子，大家盯着这些位子，也就没必要掀起更大的动荡了。
“还有一件趣事。”
天魔帝君笑道，“长生帝死后，八帝收缴九大洞渊，居然发现一个叫姬满的人，趁机把九大洞渊抢走，逃之夭夭。九幽帝追到大罗天上，才知他是九宫道君的弟子。东王谋夺洞渊时，因为太匆忙没能寻到他，被他活了下来。后来九大洞渊落入长生帝之手，长生帝竟也未曾察觉。”
许应也不禁称奇。
姬满便是周天子，居然能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存活下来，不得不说他的运气真好。
“他占着九大洞渊不肯交出来，说是要等到新帝登基再交还仙庭。他是九宫道君弟子，八帝也不好过分，便先放在那里。”
天魔帝君道，“许靖真的打算登临帝位吗？他若是做了仙帝，你便是东王太子了。”
现如今，许靖的威望很高。
平息阴间动乱，收服阴间四帝和十殿阎罗，整顿阴阳两界秩序，本就让他的声望扶摇而起。
这次东王与长生帝叛乱，许靖运筹帷幄，派出儿子许应诛杀长生帝，平息动乱，也是功盖当世。
论资历声望，他已经不缺。
许应哈哈大笑，摇头道：“我爹登基，必死无疑，我这个太子也做不了几天。他只是去至尊洞渊中修炼几日而已，不会真的登基。对于明尊来说，登基就是造反。造反就是死。我爹登基，明尊有一千种方法弄死他。”
帝君死了，许应的敌人便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仙帝至尊。
但是仙帝至尊不同于长生帝、帝君这样的存在，他太危险了。
许应不能犯错，犯错就意味着死亡。
他也不能让许靖犯错，许靖犯错的话，也意味着死亡。
目前，许家父子在地仙界动乱中，居功至伟，两人的功劳太大，大到仙帝至尊敢动他们，便会遭到世人唾骂，九天九帝也会趁机发难。
仙界的局势极为微妙，谁先动，谁擅动，都是错的。
天魔帝君笑道：“许应，这世间太复杂，我即便作为天魔，也感觉人心难测。我要回天魔仙域了，地仙界，人世间，对我来说有些污浊了。”
许应相送，笑道：“世人常说天魔善知人心，但天魔只是世人斩去的杂念而已。真正复杂的，还是人心。道兄，安好。”
“珍重。”
天魔帝君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破空而去。
许应露出羡慕之色：“天魔仙域，才是真正的仙域啊。”
这时，时空传来一阵莫名的震动，整个地仙界都跟着颤动起来，天海、道海的海面也掀起大浪。
许应惊讶，望向远处的天空。
宇宙黑域，变得愈发明亮了，一半被黑暗笼罩，一半被光芒笼罩，黑白分明。
“祖神在人间界，必有不俗成就，才会导致两分的景象。”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心有所感，向自己身后望去，只见地仙界的后方，一个巨大的阴影映入眼帘。
那阴影覆盖了地仙界，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天仙界，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只是，无论天仙界还是人间界，都尚且极为遥远。
许应站在风中，心神激荡。适才引起地仙界时空震动的原因，便是地仙界与天仙界！
一场规模更大的大三界潮汐，在形成之中！
地仙界山雨欲来，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更为激烈的暴风雨。
仙庭上空，九天飘浮在风雨之上，显得异常单薄，而九天之上的大罗天却熠熠生辉。大罗天上，一双眼眸幽幽的注视着人世间。
两个月后，天海渡口，镇守在这里的仙人远远看到一艘小木船向渡口飘来。
船上，三人衣衫破败，有如行乞多年的老丐，看着渡口便忍不住欢呼雀跃，忍不住抱在一起。

第六百零一章 老许家的忠臣义士
天海渡口有仙兵仙将镇守，纷纷张望。
天海渡口极为重要，是通往人间界的据点，仙帝至尊命他们把守此地。上次许应和长生帝选择在这里决一生死，导致渡口大乱，但好在这些仙兵仙将识趣，早早的逃了出去，因此而活命。
“那三人是谁？”
一个仙将张望，疑惑道，“他们怎么从灵光长河中往这边赶？”
那三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不出面目，尤其是那个撑船的，浑身都被笼罩的黑暗之中，像是个人形的黑色剪纸放在那里。至于其他两人也不好过，身上血迹斑斑，像是从监狱里逃出的囚犯。
“我们回来了！”
那三人还在船头又蹦又跳，欢快的叫道，“我们终于从粪坑里逃出来啦！”
这时，天空中突然一片明亮，霞光漫天，宛如有万千颗太阳从上空飞过，浩瀚神力霎时间充塞天地。
众仙家纷纷仰头上望，只见那片笼罩寰宇的不灭灵光散发着圣洁的光辉，自天海的另一端而来，浩浩荡荡流过，直奔地仙界而去。
除此之外，他们还听到阵阵钟声自那灵光中传来，甚至还能听到龙吟，很是古怪。
“祖神！是祖神！”
那艘船上，一个黑暗身影激动的叫道，“我就说祖神掌握人间天道，一定可以回来吧？你们偏偏不信！现在，祖神都跑到我们前头去了！”
船上其他二人神色呆滞，刚才的欢喜劲头不翼而飞。
祖神过境，动静太大，光芒照耀，点亮地仙界。不过祖神的速度太快，一晃而过，很快便没了踪迹。
一个仙将高声喝道：“来者何人，通报名姓！”
他话音未落，突然身躯炸开，元神崩碎。
仙帝至尊面色阴沉，站在船头，目光所及，一个个镇守渡口的仙兵仙将纷纷肉身爆开，元神瓦解，顷刻间整个渡口数以千计的守军便死伤殆尽。
只剩下坐镇渡口营地中的一些仙真没有被仙帝至尊看到，暂时还能存活，他们听到外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归于平静，不禁瑟瑟发抖，躲藏起来，不敢现身。
有不怕死的，从营地中飞出逃之夭夭，但刚刚飞起便被仙帝的目光捕获，嘭嘭炸开，死于非命！
“明尊，你在做什么？”鱼机道人又惊又怒，喝问道。
仙帝至尊心念一动，天空中元气震荡，化作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压碎了仙家的大营！
他徐徐抬手，只见一道道不灭真灵飞舞，随即被阴间所吸引，向着阴间而去。
“我所做的，只是为了保全我们。”
仙帝至尊瞥了鱼机道人一眼，道，“我们三人伤势都没有痊愈，落入他们眼中，便会被敌人所趁，取我们性命。我离开仙庭一年多时间，只怕仙庭生变，必须谨慎行事。”
鱼机道人冷笑道：“那也犯不着杀了他们，暴君！”
“犯得着。”
造化天尊悠然道，“我们毕竟是从宇宙黑域这等流放之地出来，又九次进出宇宙粪坑，落入他们的眼中，折损我们的形象。杀人灭口，很有必要。”
鱼机道人哼了一声，拂袖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我们三人既然平安上岸，那么便各奔西东，各安天命！告辞！”
造化天尊目露凶光，笑道：“鱼机，先前你还有用，现在你没用了。”
鱼机道人心头一跳，暗道一声不妙。
仙帝至尊笑道：“造化师叔不要吓他。鱼机师叔，仙庭正值用人之际，还望师叔能够助我一臂之力，为仙庭效命。”
鱼机道人迟疑一下，瞥了瞥造化，又看了看仙帝，心知自己若不答应，只怕便会与这些仙兵仙将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陛下下旨，鱼某岂敢不从？”他躬身道。
造化天尊笑道：“明尊，你保他的原因，莫非因为他善于锻造至尊法宝？你莫非至今还没有至尊法宝？”
仙帝叹了口气，道：“我被九天九帝和大罗天，限制得死死的，哪里有机会炼制至尊法宝？就算有机会，也无能工巧匠。鱼机师叔放心，朕怜才爱才，不会过河拆桥。朕只会重用师叔！”
他虽然衣衫褴褛，和乞丐没什么区别，但却精神振奋，豪气渐起，朗声道：“如今人间界已开，仙界的统治，必定要延伸到那里去！朕需要鱼机师叔为当今的仙庭造船，重现遥远的太古龙庭的盛世！”
他指向天仙界，笑道：“鱼机师叔，将来你造的船，不仅要穿过长河，穿过星空，跨过天海，征服人间界。还要去那里，去宇宙的深处，更高等的世界！你的船，会载着朕的将士飞升，进入天仙界！”
鱼机道人看向人间界，又转头看向笼罩地仙界的巨大阴影，虽然不齿仙帝的为人，但依旧被他的话激起胸中的豪情。
他是帝青玄的天工总工，他热爱炼宝这个行当，视为自己的性命。
几十万年间他自我流放到人间界，没有机会炼宝，若是仙帝给他这个机会，那么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我会为你炼宝，但我不会帮你杀人，更不会帮你对付其他人。”鱼机道人道。
仙帝哈哈笑道：“其他事情，不用鱼机师叔操心！”
鱼机道人点头，道：“你要把天工部，统统交给我调遣，还要从仙人中选拔出类拔萃的天工。”
仙帝道：“一切都由你。但是现在还不成。朕还需要安静养伤，探明局势。造化师叔，你是否要与我们一起去疗伤？”
造化天尊摇头道：“你们去吧，我还有事要办。”
仙帝深深看他一眼，道：“师叔，圣尊还在九天之上，师叔一定当心。”
造化天尊凛然，道：“我自会小心。”说罢，闪身而去。
仙帝与鱼机道人也径自离开，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天海渡口。
过了不久，仙帝便将自己离开后，地仙界发生的大事悉数掌握，心中又惊又喜，还有几分悲伤。——他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悲的是天尊叛变之后，东王、长生帝也先后叛乱，这偌大仙庭，竟无一个是忠臣义士！
最讽刺的是，许应许靖平叛，偌大仙庭，看起来最忠心的反而是反贼一家！
至于东王，东王是他儿子，在叛变后死于长生帝之手，其实早在他意料之中。但他也稍稍的悲伤了片刻。
喜的是许应长势喜人，居然能在帝君长生帝的磨砺下，击杀长生帝，显然许应已经成熟，可以收割。
他六十万年谋划，终于走到了收割这一步，心中自然欢喜。
惊的是许应的长势有些太快，着实惊到他了。他原本以为许应还要再过两年才会炼成道场，没想到许应从人间界飞升后，短短半年时间，便炼成道场。
更让他吃惊的是，从旁观者的描述来看，许应动用了道哭！
翠岩的神通！
这让他有些不安，自己千辛万苦栽培的庄稼，可不能变成野猪，把自己这个老菜农给拱了！
“该收割了，该收割了……”
他低喃道，“只待许靖称帝，便可以收割了。称帝，便是谋反，罪不容赦，即便九天九帝也没有任何理由来干涉我，就算圣尊，也说不得什么。”
但最让他震惊的，还是一个疑似青玄的年轻人，出现在许应与长生帝对决的天海上。
这个消息，让他寝食难安。
炎天，天宫，长生殿。
仙帝至尊改头换面，与鱼机道人暂时隐居在此，他轻车熟路，寻到长生殿的密室，打开看去，只见密室中有一排排书架。
他来到书架前，抽出一卷书，翻开看时，书上写的是青玄的故事。
书中，还记载着青玄打算集合洞渊之力的法门。
“长生，当年你寻到青玄的故事，一定很开心吧？”
仙帝悠悠道，“这卷书，我写的。不枉我把这卷书悄悄放在你能发现的地方。”
这时，地仙界剧烈震颤，晃抖不休，这种情况最近几年很是常见，在三界潮汐的影响下，诸天万界合并成为地仙界，总是撞来撞去。
仙帝至尊走出长生殿，向震动来源看去，微微一怔：“祖庭与地仙界合并了？”
引起这次震荡的正是祖庭，这座古老无比的大陆，曾经诸天的源头，人们栖息的祖地，终于与地仙界合并。
至此，地仙界恢复完整！
祖庭与地仙界合并之时，绚烂的霞光从地仙界各地的名山大川中喷涌而出，仙气变得浓郁，更多的洞天福地浮现出来，天地元气也极为充沛！
地仙界中多出了许多可以极为不凡的圣地，甚至像是天然的洞渊，能够产出仙灵之气和灵力！
“祖神从人间界归来，祖庭便与地仙界合并，会不会是祂所为？”
仙帝刚刚想到这里，便见祖庭中无边的霞光汇聚，形成一尊无比广大的白发白须老者，正是祖神！
那庞大无比的宇宙元神，几乎笼罩了整个祖庭！
事实比他猜测的还要惊人，祖神扛起祖庭，加速了这场合并！
仙帝脸色顿变，这种滔天力量，他远远不及，甚至当年最强大的帝青玄，也远远不及。
这是突破了妙境、至尊境的极限，达到另一个层次另一个境界的力量！
“新道的第八境，旧道的第九境！龙庭时代的第九道境！就是现在祖神的力量！”
仙帝激动莫名，这是他向往的力量。
这时，鱼机道人轻咦一声，从他身后飞出，向祖庭而去，道：“陛下，我出去一趟！”
仙帝微微皱眉，但也只得由他，心道：“如今，祖庭合并，地仙界恢复，那么许靖该登基称帝了吧？”
仙帝宝座的吸引力，他比谁都清楚！
至尊洞渊中，许应寻到正在勤修苦练的许靖，劝道：“爹，你就放弃登基称帝的念头吧。你的功劳足够大，不如做下一个长生帝。”
许靖笑道：“我对任何帝位都不上心，区区帝位，处处掣肘，只有明尊那样热切权力的人才会心心念念。”
许应不解，询问道：“那么你怎么留在至尊洞渊？”
许靖道：“我想知道，九天九帝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制约明尊。我在洞渊中修炼了两个月，终于掌握这座洞渊的一部分大道，我顺着感应搜寻，终于找到了九天九帝制约明尊的关键。应儿，你随我来。”
许应跟随他而去，父子二人穿过座座仙山，层层道境。
这座至尊洞渊着实广大博深，此地的大道竟然形成一处处天然的道境，深远，充满了大道显化的花草树木，鸟兽虫鱼。
若是能进入其中，参悟其道，势必事半功百倍！
“难怪哀帝当年能凭借这座洞渊修成妙境，逼得昊鸿帝不得不禅让给他。”许应赞道。
仅凭至尊洞渊的道境布局，便可以修成各种道场，掌握不同大道。
许靖引领着他不断深入，从一处道境传入另一处道境，最终来到第八重道境世界中。
眼前的世界美如画，但洞渊的最深处，却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至尊洞渊，是个残缺的洞渊！
许应看到这道裂痕，立刻明白过来，当年各方妥协，让明尊成为仙帝，那时的明尊还不是至尊境的存在，需要一座帝级的洞渊才能修炼到这一步。
作为登上帝位的代价，明尊必须用这座残缺的苍帝洞渊修炼，证道至尊，才能得到他们的信任！
许应看着这道洞渊裂痕，心中震撼，明尊用残缺的洞渊修炼，大道残缺，这一点极为致命！
明尊相当于把自己的性命交到这些存在手中，才得到这些存在的信任！
“这就是至尊，必须割我韭菜的原因……他从前修为不高，地位不高，想要再进一步只有把自己性命交给别人掌控才有机会爬上去。”
许应喃喃道，“现在他修为高了，地位高了，他想把自己的性命拿回来，自己掌握。”
“阿应，这就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
许靖道，“若是能趁此机会，悟出仙帝至尊道法中的破绽，他并非无懈可击！我对他的地位没有兴趣，我对他的性命很有兴趣！”
许家坪的破灭，由仙帝至尊一念而起。
许应道：“仙帝，应该已经回到仙界了。我们必须早点出去，拖延不得。”
许靖心中一惊，道：“你怎么知道他回到仙界？他明明被困在宇宙黑域，应该无法逃出来吧？”
许应道：“宇宙黑域已经不再是黑域，祖神掌握了黑暗天道，从那里归来。祖神归来，应该会连上大龙肉身，让人间界与地仙界相通，方便移民人间界。道路既然通了，仙帝至尊应该也归来了。我们最好尽快离开，不要让仙帝知晓我们发现了他的致命弱点。否则，必有大祸！”
许靖称是，父子二人正要离开，突然许靖心血来潮，脸色变得苍白，向许应道：“仙帝在算我！”
许应心头剧烈跳动，道：“你催动道果，意念守一！”
许靖闻言，立刻意守道果。他的道果乃人参道果炼化后得来，此道果相当于大罗金仙的道果，他将所有意识集中于道果之中，便相当于仙帝推算一尊大罗金仙，饶他是天下第一神算，也难以算准！
父子二人匆匆向外飞去，穿过一重重洞渊道境，掠过一座座仙山，很快便来到至尊洞渊的入口。
许应、许靖还未来得及舒一口气，便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至尊洞渊的入口处。

第六百零二章 韭菜成熟，准备收割
许应心头剧烈跳动，他们二人已经被仙帝至尊堵在至尊洞渊！
“陛下！”
许靖又惊又喜，急忙上前参见仙帝至尊，又向许应道，“应儿，这便是仙帝陛下，还不快来参拜陛下？陛下救得你娘亲，收为义女，对咱家有大恩！”
许应上前，拜道：“罪臣许应，参拜仙帝陛下！”
那个高大老者正是仙帝，面带笑容看着这对父子，久久没有说话。
许靖和许应心中忐忑不安，过了良久，仙帝笑道：“贤婿，阳龙帝、太霄帝他们一直催你继承帝位，你为何始终没有继位？”
许靖面色肃然，道：“阳龙太霄诸帝，以为陛下陷落黑域，必定难以脱身，为天下计，因此张罗代帝人选，最终选定臣为代帝。但臣以为，陛下九五至尊，运承华盖，集黎民众生所念所想，必然吉人自有天相，逢凶化吉，一定会平安归来。因此臣入洞渊修行，稳定八帝之心，等候陛下归来。臣以为，诸帝选代帝之心，固然有理，但终究浅薄了。纵然选出代帝，又岂能如陛下那般英明神武，稳天下民心？”
仙帝至尊哈哈大笑，声音洪亮，过了片刻，道：“你与许应一样，都是一幅好嘴皮子，说得朕心花怒放。”
他所说的许应，显然不是如今的许应，而是当年那个许天尊许应。
那时的许应出口成章，盖因许靖教导有功。
现在的许应出口成脏，动不动就要翻脸打人，显然不够文明。
“贤婿，你这些日子在至尊洞渊中修行，是否有所发现？”仙帝问道。
许靖面色如常，道：“有所发现。臣在至尊洞渊中，常见陛下悟道之地，肃穆庄严，道韵悠长。臣常常坐在旁边，聆听教诲，获益匪浅。”
许应羡慕非常，自己尽管很努力了，但就是没有父亲这等张口胡咧的本事。
仙帝至尊迈步从他们父子二人身边走过，意味深长道：“你所见的，只是至尊洞渊的表象。我带你们去见真实的至尊洞渊。”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跟上他的脚步。
许应还是头一次近距离观察仙帝，心道：“这就是那个在黑暗人间意图杀我，被我两个弟子，景明和明王孙重伤的家伙？”
他在黑暗人间因为祖神攻击翠岩天道的缘故，翠岩反击，不得不塟化躲避，以至于仙帝以为他已经死亡，于是前来收割，与许应有过照面。
后来许应参悟翠岩大道，景明老塟和明王孙为他护法，曾经将那些在黑暗中窥伺他的人击伤，其中便有仙帝。
闲暇时，景明对许应提及过此事，所以许应此刻见到仙帝，很想问一句，你伤势痊愈了吗？
但景明老塟和明王孙不在这里，他只好忍住。
仙帝高大威武，虽然看起来苍老，但他毕竟是仙。老，只是他给人的表象，用来放松对方的警惕之心，也是一种他算计别人的武器。
他引领着许应、许靖，几乎是原路返回，径自越过大大小小的仙山，向那层层道境走去。
“你们可知，我为何对龙庭这么上心？主要原因，便是这座太苍洞渊。此洞渊来自紫微祖庭的昊苍帝，唤作昊苍洞渊，这座洞渊，内部居然暗藏八大道境，道妙一重比一重深厚。”
仙帝至尊悠然道，“这座洞渊，共有八重道境，可以引领着你一步一步参悟，直奔道境八重而去。但是它的第八重道境被人动了手脚，它被人打得裂开，大道有缺。”
说话之间，他便带着许应和许靖，重返那道洞渊裂痕前。
许靖心头一突，看了看许应，心道：“仙帝老儿带着我们返回这里，分明是说我们适才的计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待会若是他图穷匕见，那么我便舍了性命拖延他，给应儿逃命的机会。”
许应惊讶万分：“昊苍洞渊是被人打裂的？谁有这等能力，可以将至尊洞渊打得裂开？”
至尊洞渊蕴藏着的大道和灵气灵力，足以让人修成至尊境界，打裂至尊洞渊，比打死至尊还要艰难！
而昊苍洞渊却是被人打裂，动手的人实力极为恐怖！
“能够伤到至尊洞渊的，当然是至尊。”
仙帝至尊神态有些不太自然，道，“我用这座洞渊来突破到至尊境，因此大道有缺，便会留下把柄交予人手，为人所掌控。不过，朕这六十万年修行，却也不是白费，我终于参悟出至尊洞渊缺失的那部分大道，修持圆满。倘若有人打算用这洞渊的裂痕来对付朕，只会粉身碎骨！”
他神态傲然，让许靖心中一紧：“他果然看破了我的谋划！”
但许应有些不信。
“倘若他果真能补全昊苍洞渊缺失的大道，又何须苦心积虑谋夺太一洞渊？”
许应心道，“他说自己补全裂痕，应该只是吓唬别人，或者只是补全了表象，但他内心还是知道，这道裂痕并未真正补上。这便是自欺，以及欺人。”
仙帝至尊意味深长道：“贤婿这几日在洞渊中，是否悟出这道裂痕所蕴藏的道法？”
许靖连忙道：“臣惶恐，不曾悟到些什么。”
仙帝笑道：“没关系，慢慢来，你会有所领悟。许靖，你先出去，朕要与帝孙说些不便为外人所知的话。”
许靖凛然，心中迟疑。
许应悄悄摇头，示意他先离开。
许靖眼珠子转动一下，立刻转身，向外走去，心道：“如今之计唯有知会八帝，请八帝前来！应儿加上阳龙、太霄等八帝，足以应对仙帝至尊！”
待到他离去，仙帝至尊背对着许应，看着这座至尊洞渊的裂痕，久久没有说话。
许应刚刚有所分心，突然便见仙帝至尊的脑袋拧了过来，目光诡异的盯着他，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许应心中凛然：“他想在这里收割我？”
仙帝至尊的脑袋又拧了回去，缓缓转过身来，道：“许应，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许应连忙道：“陛下言重了。罪臣是被帝君污蔑为反贼，陛下为臣洗脱冤屈，还臣一个清白，臣怎么会怪罪陛下？”
“没有怪我就好。”
仙帝至尊叹了口气，道，“你至今还未解开帝君的封印？这一点，朕可以帮你。解开封印，你便会想起许多事情，想起与朕的过往。”
许应毛骨悚然，道：“陛下，臣自己可以解开封印，只是还因为有些顾虑，未曾解开。”
仙帝至尊没有勉强他，笑道：“咱们不要在这里呆太久，免得你父和阳龙帝他们担心。走吧，你在前面。”
“臣岂敢？”
许应额头冒出冷汗，眼珠子转得飞快，笑道，“臣岂敢在陛下前面？这是死罪！陛下在前面，臣相随便是。”
仙帝至尊面色一沉：“让你在前，你便在前！”
许应只得走在前面，只觉自己后脖颈处凉意一点点的渗上来，仿佛有一双目光在盯着自己的脖子，以至于脖子上不由自主的生出许多鸡皮疙瘩。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向左右两侧看去，只见自己孤零零的走在至尊洞渊的空中，两旁巨大的仙山上，映照出一个庞大而狰狞的影子。
那影子扭曲，张牙舞爪，魔神般张开血盆大嘴，露出满嘴锋利的牙齿，似要将自己吞噬！
仙帝至尊一言不发，也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呼吸声，甚至感应不到他的气息。
许应定了定神，突然道：“陛下，臣渡过了四界天劫。”
“四界天劫？”
仙帝至尊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许应的后脑勺传过来。
许应强忍不适，笑道：“是四界天劫。地仙界，人间界和天仙界，再加上黑暗人间的天劫，正是四界天劫。臣，已经掌握了翠岩大道。”
仙帝至尊距离他的后脑勺稍微远了一些，因为这一刻他感受到了阵阵刺痛感，那是许应的体内散发着一根根枝节状的纹理，正自悄然无息的四面八方生长。
这些古怪的纹理，他见过，甚至他身上也长过！
他被景明老塟和明王孙击败时，被翠岩影响，这种古怪的纹理侵入他的体内，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他再度见到这种东西，便不由生出必须避开的直觉。
许应的身遭，塟状态在生长，枝节状纹理演化为羽翼，充斥着不输于这个世界的强大力量。
但这股力量却在与至尊洞渊的道共鸣！
许应依旧向前走去，眼珠子瞪得滚圆，不断左右转动，看着两旁仙山上的影子，道：“臣参悟出黑暗人间的天道，掌握了塟也无法掌握的力量，臣称之为翠岩大道。”
仙山上，一只巨大的手掌仿佛利爪，从他的后方探来，而他的影子在这利爪下显得极为渺小。
许应眼角抖动一下，暗自催动山水丈天尺，随时准备暴起，口中却说道：“臣便是用翠岩大道，打死了长生帝。臣以为，翠岩大道，必有无限可能！”
仙帝至尊的声音传来，距离他不远不近：“翠岩大道果真如此厉害？”
许应盯着那只手掌的阴影，道：“陛下伤势痊愈否？”
那利爪影子顿住。
许应眼睛瞪得很大，一边前行一边死死盯着仙山上的手掌阴影，道：“陛下便是被翠岩大道所伤，至今伤势依旧不曾痊愈吧？因此翠岩大道是否厉害，陛下比谁都清楚。”
突然间，他察觉到身后传来恐怖的杀意，森然，冰寒，让他如同坠入黑暗中，不断坠落下去，永远也没有止歇的时刻！
许应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神态却依旧极稳。
他有个习性，就是经常看起来道心崩溃，但真的事到临头反而冷静下来。
现在他便极度冷静，道心通透，没有半点慌张。
他已经做好了各种预案。
仙帝至尊将他留下，本就是不怀好意，大概是看到庄稼成熟，忍不住要享受丰收的喜悦。
仙帝至尊就算在这里“吃掉”他，也不为外界人所知。至于许靖，恐怕很快便会被灭口，毕竟如今的仙帝至尊还在宇宙黑域中，没有人会怀疑到仙帝身上去。
因此许应的处境极为凶险。
如何应对这种凶险，唯有让仙帝至尊无法看穿自己。不过，无论太一洞渊还是十大道景，甚至自己的修为进境，都在仙帝至尊的掌握之中！
仙帝可以说比许应还要熟悉他的修为进度，比许应还要熟悉许应的招法神通！
但唯一不熟悉的，就是塟状态下的许应！
掌握翠岩大道的许应，必然有着他所不知的神通，这种神通杀死长生帝，上限到底在哪里，便非他所知了。
仙帝至尊在人间界受创严重，先被许应两大弟子景明和明王孙所伤，后被龙钟追杀，又在宇宙粪坑里屡遭粪坑生物的袭击，让他伤上加伤。
他的状态并不好，修为一直没能恢复，这也是他不愿显露踪迹的原因。
他的修为实力不在巅峰状态，很容易被人抓住机会将他斩杀。
这也是他想收割许应，却在犹疑的原因。
就在这时，他突然下定决心，手掌向前探出！
许应看到仙山上延伸而来的手掌，心中凛然：“没有办法了，只有死战！”
他正欲出手，突然洞渊外一个声音传来：“明尊师兄，小弟娄明钰奉师命前来，请师兄和许应小哥前往大罗天上一晤。”
那声音清清爽爽，清晰无比的传到许应和仙帝的耳中，只见那仙山上的手掌影子突然颤抖了一下，顿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手掌影子慢慢缩回，似乎颇为不甘。
“原来是娄师弟。”
仙帝至尊的声音从许应身后想起，很快来到他身边，从他身边经过，到了他的身前，不紧不慢道，“圣尊不愧是圣尊，竟然知道我回来了。”
外面的那个声音笑道：“圣尊神通广大，师兄回来，圣尊早就知道了。只是念在你受伤，所以没有叫你。”
许应依旧未曾散去塟形态，紧随仙帝至尊。
他依旧在防备，不敢有所放松。
待来到至尊洞渊外，他才缓缓散去塟形态，暗自舒一口气。
至尊洞渊外，一个年轻男子正在与仙帝谈笑风生，寒暄片刻，目光便落在许应身上，笑道：“许师弟天海渡口一战成名，惊动天下！你竟能学会翠岩大道，精通翠岩神通，真是不世出的奇才！难怪圣尊对你很是器重，一定要我快速赶过来，免得酿成大错。”

第六百零三章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许应见礼，道：“多谢娄师兄褒奖。”
娄明钰笑道：“这并非褒奖。你三招击杀长生帝，技惊天下，连圣尊见了都赞一声少年了得，对你极为欣赏。明尊，许师弟，请。”
他在前方引路，向九天之上而去。
许应微微欠身，道：“明尊师兄请。”
仙帝扬了扬眉，对这声师兄很是意外。许应将他表情收入眼底，心道：“这次叫你师兄，下次叫你师侄！”
仙帝走在前方，许应跟在他身后，悄悄伸出手掌，向仙帝后脖颈探去。
随着他手掌探出，他看到仙帝至尊的脖颈起了一圈细密的鸡皮疙瘩，不由轻笑一声。
仙帝身躯不动，头颅直接转了过来，目光锐利如剑，斩人心神，斩人志气，不怒自威！
许应坦然一笑，缓缓收回手掌。
仙帝转回头去，许应又悄悄探出手掌，五指成爪，慢吞吞向仙帝脖颈处抓去。
仙帝至尊杀心顿起，几乎忍不住要对许应下手。
许应恰恰收手。
仙帝停下脚步，道：“许应，你到我身边来，不要走在我身后。”
许应轻笑一声，与他并肩而行。
这时，许靖带着阳龙帝、太霄帝等人匆匆赶来，远远看到仙帝与许应，都是一惊，待诸帝看到前方的娄明钰，更是大吃一惊。
阳龙帝、太霄帝等人连忙上前，问礼道：“原来是娄师弟。娄师弟不侍奉圣尊，何时有空出来了？”
娄明钰笑道：“圣尊命我前来请明尊和许师弟上大罗天，想见一见他们。”
阳龙帝、太霄帝等人对娄明钰客客气气，邀请他去九天坐坐，娄明钰笑道：“圣尊的事情重要，只有暂拂诸位好意，还望海涵。等到下次，再去拜访，向诸位师兄赔罪。”
他称九天八帝等人为师兄，显然辈分与他们一样。
诸帝停步，目送他三人远去。
待到三人走远，诸帝如释重负，阳龙帝向许靖道：“你且放心，有圣尊出面，许应没有大碍。不过仙帝既然现身，你的帝位便泡汤了。”
他颇为惋惜。
明尊已经失去了控制，开始反噬他们九天九帝，换掉明尊扶持一个听话的是他们九帝共同的想法，没想到明尊居然这么快便回到仙界。
对于圣尊来说，谁做仙帝都一样，无法改变他的地位，但对于九天来说，换一个听话的仙帝显然很重要。
许靖对帝位的得失不以为意，只关心许应的安危，道：“圣尊是什么来头？仙帝不是仙界最大的吗？”
诸帝纷纷冷笑。
九幽帝道：“仙帝算什么东西？当年他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若非我们扶持，他能有今天的地位？”
阙临帝道：“明尊早就在暗地里耍些小手段，弄些小聪明，以为我们不知，但谁不知道他的狼子野心？连你儿子许应，都是他养的……”
阳龙帝咳嗽一声，阙临帝会意，连忙把到嘴边的韭菜二字咽回去。
阳龙帝道：“明尊近些年多有不义之举，他迟早会惹出事端。此次圣尊召见他，多半便是要敲打敲打，让他收敛一些。”
他看了许靖一眼，道：“你仙帝位子虽然飞了，但你居功至伟，其他封赏还是有的，要不来九天做个长生帝。”
许靖有些踟蹰，道：“我只是刚刚修成天君，在天君境界上还没有建树，只怕无法修成大罗金仙。长生帝这个位子，还是让其他有能力的天君去竞争吧，我依旧做我的斗部天尊。”
诸帝对视一眼，纷纷点头，他们原本对许靖也不太放心，担心许靖与他们不是一路人。倘若许靖做了长生帝，那就成了他们的掣肘。
阳龙帝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勉强。待会我们写一道旨意，让仙帝颁发，封你为斗部天尊，掌天尊封号，统领六部。封令郎许应，为帝君，掌帝君封号，统领其他帝君，为男仙之首。”
许靖心中大喜，长生帝没有实权，但天尊却是有实权的，而且权力极大。帝君虽然也是没有实权，但胜在逍遥！
而且，帝君这个封号也可以有实权，那就是其他帝君有点权力，掌握其他帝君，便相当于有了实权。
“阿应的福报来了，终于不再是反贼了！”
许靖想起兰素英，心中还是一沉，兰素英依旧是公主，还在仙帝明尊的掌控之中。
其实现在他们已经可以把兰素英接出仙庭，但天下之大，又有何处藏身？他们无论逃到哪里，都难逃仙帝的神算！
何况，无论是许应还是许靖，或者兰素英，都不愿意继续东躲西藏。
他们飞升仙界的目的，不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苟延残喘，而是为了复仇，为许家坪和昆仑死难的族人、朋友复仇！
既然无论是躲还是逃，都难以摆脱仙帝的算计，不如索性留下来寻找机会！
许应跟随娄明钰来到九天之上，只见这里大罗天遍布，他刚刚来到这里便被此地的道韵所震慑，阵阵玄妙道音涌入脑海，引人入胜，道光如霞，化作重重不可思议的道象，彰显仙家道法的玄妙。
不过很多大罗天都是空的，没有主人，只有天地元神居住其中。
许应心中诧异，向那些空荡荡的罗天张望。
仙界九天之上，明面上只有九宫、太元和罗圣人这三位大罗妙境的存在，但这里的大罗天数量，却远超三个。
娄明钰笑道：“许师弟，这边请。”
许应询问道：“娄师兄，这些大罗天的主人哪里去了？”
从这里的大罗天数量来看，仙庭当年有着十多位大罗妙境或者至尊境的强者，鼎盛时期，远胜如今。
但是现在大罗天上的大罗妙境却只有三人，让他不免好奇这些人的下落。
娄明钰迟疑一下，道：“我也不知。”
仙帝意味深长道：“这些大罗天的主人有的晚节不保，犯了错，被关押了，有的心灰意懒，就索性归隐了，还有的叛变，逃走了，又有的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总而言之，原因有很多，但结果只有一个。”
娄明钰也意味深长道：“明尊师兄，这些都是不能谈的话题。”
仙帝于是不再提这些事。
三人来到一处隐秘的大罗天，许应跟随他们走入其中，只见这里风景秀丽，道化万象万物，仙山，长河，湖泊，形成仙家圣地，走一步，换一景，步履间，景色千变万化，小小的天地宛如藏着大千世界。
他们头顶还有一座至尊洞渊，不疾不徐的转动，露出深邃无比的空间，仙山起伏连绵，如画中走来，广袤无边。
许应的视野被这座洞渊遮挡，待到移开视线，才看到第二座至尊洞渊。
“两座洞渊……”许应头有些晕沉。
第二座至尊洞渊与先前的那座至尊洞渊不同，这座洞渊没有仙山，只有一座彼岸，也浅薄得很，没有刚才的洞渊深邃。
但是这座洞渊中却传出的仙灵之气和灵力却极为恐怖霸道，里面蕴藏的大道也有如雷霆一般刚猛！
“圣尊拥有两座至尊洞渊……”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看到了第三座至尊洞渊，不由彻底呆滞。
飘浮在这片大罗天中的第三座至尊洞渊应该并非是彼岸召唤而来的洞渊，而是由地仙界的本土的仙山凝练而成！
这座洞渊中蕴藏的灵气灵力，与地仙界的灵气灵力一模一样，应该是有人广罗地仙界的仙山福地，把这些仙山福地炼在一起，形成了这座至尊级洞渊！
如此大的手笔，如今已经无法看到。
因为如今的地仙界所有仙山福地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凑出这么一座洞渊来！
许应有些眩晕，三座至尊洞渊各不相同，蕴藏的大道也不相同，其道力自然也是迥异。用这三座洞渊修行，想一想都奢侈得很。
这三座洞渊代表的资源，已经超过整个仙界，乃至整个地仙界！
诸天万界无数个宗门宗派所掌握的圣山福地，仙界的散人，仙庭的仙官，乃至仙帝至尊和九天大帝，他们所掌握的财富，加在一起，都比不上这三座洞渊！
“或许只有再加上祖庭的财富，才能与之相提并论。”许应心道。
祖庭的上清道门，还有一座上清洞渊。上清洞渊，加上诸天万界和仙界的所有财富，就可以与圣尊的财富媲美了。
“圣尊虽然地位非凡，但日子过得极为俭朴。”
娄明钰笑道，“他老人家就住在前方的大明宫中。”
那座大明宫建在一座仙山的山顶，的确并不如何奢华，占地不大，也并不多高，四周还有几栋规模较小的房屋，三五间，远看像是一个没有围墙的庙宇。
他们走近，三人相继落地，步行向大明宫走去。娄明钰边走边介绍，地上铺着的砖是当年少昊帝的金銮殿铺的砖，那边的水缸，是第三代妖帝的鱼龙缸，檐角用的瓦，是昊英帝后宫上拆下来的辟火琉璃瓦，还有那边的一株芍药，是当年第九代妖帝的帝后所植，当世独一份儿。”
如此等等。
许应道心发麻，大明宫的确不奢华，但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大有来头。
这里拔一根草出去，恐怕都胜过九天大帝辛苦栽培的仙株！
许应瞥了瞥仙帝，只见仙帝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显然早就知道圣尊的大明宫是何等奢华！
三人来到大明宫前，并未进入宫中，宫中传来一股古老强大的气息，与天同高，与海同深，与地同厚。
其气息勃勃然，充塞天地，与道共存，深不可量。
仙帝至尊躬身，许应见状，也在大明宫前躬身。
娄明钰没有做声，悄悄的从一侧走过去，拾阶而上，很快便来到大明宫中，过了片刻，宫内光芒重重，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一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大道所书，字如珠玑，言出法随，妙不可言。
“明尊，地仙界复原，人间界已现，天仙界也隐现仙踪，你作为仙帝，不能因私废公。”
圣尊的声音传来，道，“你要做三界之帝，还是做地仙界之帝，你心中须得有所计较。当今大世，不要被目光狭隘，当放长远。”
仙帝道：“谨遵圣尊教诲。”
圣尊道：“至尊洞渊，许你在里面养伤。你下去吧。”
仙帝至尊扬眉，心中不免有些怒气，在自己要杀许应收割果实的档口，把自己叫过来，便是训斥这么一句话？
真拿自己这个仙帝不当仙帝了？
还有那至尊洞渊，明明就是给他的洞渊，但每次动用都需要九天九帝或者圣尊的首肯！
自己到底是仙帝至尊，还仅仅是个摆设、吉祥物？
他心中虽然这么想，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不快，躬身道：“是。”说罢，转身离去。
待到仙帝至尊离开，圣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许应。”
许应躬身：“臣在。”
这时，从大明宫中传来的重重道光渐渐移动，许应察觉到一双目光在打量自己，于是抬头看去，只见一团道光中立着一尊朦胧的身影，正在居高临下俯视他！
“你好大胆子，居然敢抬头看我。”
圣尊的声音从那团道光传来，森然道，“青玄传人，果然大胆，狼子野心！”
许应心头一突，连忙道：“我并非青玄传人。我是受害者！我是被仙帝布局引导，学会了青玄的功法！还请圣尊诛杀仙帝这个狼子野心之辈！”
圣尊沉默。
一旁的娄明钰脑袋也有些懵，圣尊说许应狼子野心，怎么到了许应嘴里，反倒变成仙帝狼子野心，必要诛之了？
圣尊道：“许应，明尊自有明尊的用处，你不要总是想弄死他。我见你与青玄走得很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许应心头一突，顿知圣尊口中的那个青玄，并非真正的青玄，而是废物青玄。
定是许应与长生帝之战，圣尊也在暗中关注着这一战，结果看到了废物青玄，因此而被吓了一跳，他不敢直接去找废物青玄，以为对方是真正的青玄，因此来套许应的信息。
许应眨眨眼睛，道：“弟子从未见过青玄。”
“你撒谎！”上空传来一声暴喝。
许应面色如土，身不由己的抖了一下。
圣尊将他的神态收入眼底，饶是万古不易的道心此刻也剧烈波动，失声道：“青玄果然还没死！”

第六百零四章 第九境，道之极
许应偷偷仰头看去，只见圣尊屹立在大明宫前，一动不动，但这座大罗天的天气却在阴晴变化，乌云瑞气，时散时聚，显然圣尊的内心并不平静。
突然，大罗天的天气变化骤然停止，变得不阴不晴。
许应心中凛然：“他不畏惧青玄！”
他刚才抖了那一下，目的只是为了让圣尊误解，以为青玄尚且存活在世，让圣尊即便对他心怀不轨，也有些投鼠忌器。
圣尊的确有着这样的误解。
但是，圣尊并不畏惧青玄，投鼠忌器更是没有可能！
“我听闻道友未死，不免激动了一下，让你受惊了。”
圣尊声音传来，悠悠道，“许应，你上来说话。”
许应称是，收拾起其他心思，小心翼翼走上台阶。
既然圣尊不惧青玄，那么他便只能老老实实，不能动其他心思了。
他瞥见娄明钰站在圣尊身后处，于是自己也走了过去，站在娄明钰附近。
许应想了片刻，道：“圣尊，我真的不是青玄传人，也未曾见过青玄。”
圣尊沉默片刻，不疾不徐道：“这世上能令我畏惧的人已经没有了，哪怕是伟岸的祖神，也并不会令我畏惧。这六七十万年来，我战胜了无数强大对手，掌握四大至尊洞渊，就算祖神恢复实力，与我对决，也一定是祂输。我也可以将地仙界打碎，毁灭，削弱祂的实力，从而胜之。”
许应心神微震。
祖神的力量来自于三界，人间界、地仙界和天仙界。人间界的天道恢复，祖神又参悟出黑暗人间的天道，所以旧伤痊愈，修为也有了惊人的提升，几乎与全盛时期媲美。
此时的祖神，只怕堪比道境九重天那样的存在。
但圣尊说自己能胜祖神，也的确不是吹嘘。
因为用他说的法子，的确可以战胜祖神！
只是这个代价太大，但对于圣尊来说，必要时他肯定会这么做，哪怕牺牲地仙界，也要战胜祖神！
至于他说的四大洞渊，应该是指至尊洞渊也在他的掌握之中。那座洞渊并不属于仙帝，也不输于九天九帝，而是他的囊中之物！
“青玄不同。青玄是少数能让我畏惧的人。”圣尊说道。
许应看了下四周的天空，天空不阴不晴，风轻云淡。
他还是那个结论，圣尊并不畏惧青玄。
“当年，我与他一样起义，他反出上清道门，我反出仙庭。我造反的时间，比他还早一些。那时的紫微后主还是昊苍帝，他的仙庭腐朽，已经看不到底层的人们，只想着维持自己的地位不倒。我是昊苍仙庭的天尊，已经看不到昊苍仙庭的希望，所以反出仙庭。”
圣尊回想往事，幽幽道，“若无一腔热血，谁敢造反？我比青玄先起义，但屡遭打击，旧势力实在太强大，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后来青玄、造化、琼台他们陆续起义，我的压力才小一些。到了青玄开辟至尊境，跳出道哭和旧时代天道的影响，我们才算是有所转机。自那时起，我便有些畏惧青玄，我比他年长，比他功力更高，但我不如他，我嫉妒她。我知道他活着，我便永远也不及他。”
许应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现在的青玄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圣尊等人之手。
圣尊继续道：“以我如今的实力，已经胜过当年的青玄，但这种畏惧偏偏还在，像是已经刻入了我的意识里。我畏惧青玄，是当时的我畏惧当时的青玄，并非现在的我畏惧现在的那个卖馒头的青玄。他是第一个突破至尊境的人，我是第二个。他故去后，我的修为突飞猛进，即便他还活着，也远非我的对手。我已经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存在了，我为何还会畏惧那时的他？”
这些年来，他收拢权力，收拢资源，当年与他分享权力资源的人，此时已经把权力和资源交到他的手中。
他掌握这么大的资源，把自己的修为实力提升到震古烁今的程度，观古往今来，哪怕是妖族十帝，人族六帝，以及各大祖庭的道祖、妖祖，也比不上他而今的实力。
但是他对青玄的畏惧，居然还存在！
“我独占这些权力资源，与当年的青玄提出的愿景，并无不同。当年青玄说要集中洞渊办大事，集中洞渊，寻找新道的第八境，旧道的第九境。我现在就在这么做。”
圣尊像是在剖析自己的心迹，道，“这是殊途同归。”
第九境。
青玄追求的第九境，目前也是圣尊追求的境界。
许应有些恍惚，他来到此地，看到了许多空置的大罗天，这些大罗天的原主人原本是与青玄一样反抗古老时代的人杰，他们是义军的领袖，当年这里一定热闹非凡。
但是现在，这里只剩下九宫、太元、罗圣人和圣尊。
九公、太元和罗圣人也是没有洞渊的人，圣尊一人掌握三大洞渊。
这与当年青玄的愿景绝对不一样！
“当年我误解了他，所以向他出手，但我掌握三大洞渊，寻找第九境时，才发现他才是对的。这些年来，我一直想突破第九境，始终无法跨出那一步。”
圣尊感慨道，“青玄称第九境为不朽境。这个境界是道境的极致，道之极。”
许应眨眨眼睛，第九境，不朽境，道之极，应该就是远祖大龙所在的道境九重，这个境界真实存在！
圣尊突然转变话题，道：“许应，你可知道，明尊准备对你下手时，我为何要保你？”
许应摇头道：“弟子不知。”
他当时险些与仙帝撕破脸，但娄明钰的突然出现，救了他一命。但圣尊既然让娄明钰来救他，便一定有救他的原因，这个就是许应活着从这里走出去的资本。
圣尊道：“因为你懂得道哭，第九境，道之极，很有可能会应在你的身上。”
许应愕然，道哭明明只是一种异种大道架构造成的现象，怎么又与第九境扯上关系？
圣尊从他身边走过，来到大明宫中，娄明钰悄悄示意他跟上，许应于是跟随圣尊走入大明宫。
这座奢华无比的宫阙内部飘浮着各种各样奇异的道象。
道象的规模极为庞大，日月星辰，鸟兽虫鱼，龙凤麒麟，风雨雷电，神灵魔王，应有尽有，种类繁多，可谓万物万类皆在其中。
许应看到许许多多道象组合，形成仙道符文。
道象繁多，不同道象的排列组合形成的仙道符文也各不相同，道象数以万计，因此仙道符文的数量也是无穷无尽！
不同的仙道符文蕴藏的大道法则不一样，形成不同的道则，不同道则组合，形成道链，构成一枚枚奇异的道种。
许应行走在种子的汪洋中，只见不计其数的道种飘浮在空中，这些道种形如米粒，高约三寸，宽约寸许，散发着各色毫光，令人沉迷。
圣尊的法力太强大了。他心中默默道。
圣尊的道行，也令他高山仰止，自叹弗如。
他眼前失去了圣尊的踪迹，娄明钰也不见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道种汪洋。许应小声唤道：“娄师兄？娄师兄？”
只是，没有得到娄明钰的回答。
许应硬着头皮在道种的汪洋中穿梭，继续向前走去，突然前方无数道链交织，形成道树。
不同形态的道树成林，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他看到了类似长生帝的梅树，也看到了桃树，梨树，菩提，建木等各种各样的道树形态。
仙道符文的种类已经是不可计算，道树的种类，更是多得可怕，根本数不过来。
许应在这片道树森林中行走，仅他所见的道树种类便多大万计。而这些道树上又挂着不同的道花，道花烂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出这片道树森林。然而再度映入他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道果！
这些道果飘浮在他的面前，数之不尽，蕴藏着不同的大道成就！
许应已经头皮发麻，他不知圣尊的道行高到了哪一步。
道行是一方面，法力是另一方面。
圣尊的道行固然极高，已经做到掌握无数大道的层次，所以才能演化如此之多的道则、道种、道树、道果。但演化这些东西，同样也需要自己的法力极为高深，没有足够的法力，早就累死了！
许应揣测，以自己目前的修为，最多只能到演化道种这一步，再向上自己的修为便承受不起。
而圣尊演化到道树道果这一步！
许应击败长生帝，已经是当世最顶尖的存在，没想到与圣尊的差距还是这么大！
许应定了定神，从不同的道果之间穿过，待到他走出这片道果，又来到另一片道景之境，一种种不同大道规则的道境，其中有玄黄、混沌、琉璃净空等宏大的道景，也有火焰、雷霆、日月等较为小一些的大道之景。
各种道景令人目不暇接，根本看不过来。
许应来到这里，松了口气，别的道景他不敢多说，但玄黄、混沌、琉璃净空等十大道景他的研究还是十分透彻的。圣尊的这十大道景在他看来，其实有着很大的不足，可以说得其形未得其神！
“我还以为他真的是一法通而万法通了呢。”
许应心道，“他没有讲到我擅长的还好，给我一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感觉，但牵扯到我所擅长的，他便没有那么精通了。”
甚至，许应还从圣尊的十大道景中发现许多错误。
如果有遗漏，还则罢了，最多是所研不精博而不精。但有错误，便只能说他贪多嚼不烂，不懂装懂了。
不过，圣尊演示这么多道景，还是极为震撼，令许应深深钦佩。
他走出这片地方，终于看到了圣尊和娄明钰。
圣尊依旧站在光芒之中，背对着他，而在他的前方，是另一种形态的道树和道景。也是广袤无际。
许应细细查看，不禁动容。
这片道树道景，竟然是用道纹为基础，显化而成！
道纹和仙道符文，一种是古老时代的架构，一种是如今的架构。古老时代的仙人是以道纹为基础，演化道种道树道花道果，而如今的仙人则是以符文为基础，演化道种道树道花道果！
圣尊竟然将两种仙道架构都掌握了！
也即是说，圣尊就算修炼旧道，只怕也能修炼到极致，修成大罗妙境对他来说很是简单！
“这个人的天分实在太高了！”
许应心道，“当年仙庭的至尊和妙境败在他的手中，不冤。”
不过圣尊言语之中却对青玄更为推崇，认为自己远不及青玄，无论资质悟性还是战力，都被那时的青玄撇下一段距离。
那么，那时青玄的天分到底有多高？
许应有些恍惚，想起现在的废物青玄，心中一阵惋惜。
“这些年，我聚集三大至尊洞渊，参悟出洞渊中最深奥的道理，并且试探符文、道纹两种道路，发现前面都没有了路。以符文和道纹为基础架构的仙道，到至尊境和妙境，已经是穷途末路，并无第九境。”
圣尊叹了口气，道，“我尝试了很多可能。”
他向前走去，许应看到了更多的试验场。
这些试验场中，各种崩碎的大道七零八落，有的是道树，有的是道景，还有各种异种架构的大道，也统统以崩碎而告终。
圣尊这些年隐居不出，恐怕近乎所有精力都放在各种各样的试验上。
第九境，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执念，一直纠缠着他！
许应忍不住道：“圣尊若是这么想开辟第九境，为何不依从青玄之言，将洞渊归公，让更多才俊修炼到天君、至尊的境界，群策群力呢？”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刺骨寒意扑面而来，将他笼罩。
许应禁不住连打几个冷战，不敢再说下去。
他突然明白过来，圣尊虽然有着旺盛的求道之心，但独夫就是独夫，永远也不会改变。
他不会放弃到手的权力！
圣尊收敛气息，道：“道哭也是一种大道架构，但更为高明。这种架构应该直指第九境，不朽境！这些年来，我也在破解道哭。”
他继续向前走去，无数尸骨映入许应的眼帘。
那是地仙界道哭爆发时，死在道哭之中的人们！
许应跟随他向前走去，看得触目惊心，仙王，仙君，天君，大罗金仙，人族，妖族，麒麟，龙凤，大鹏，圣尊收集的尸骨种类繁多，境界也各不相同。
他们有的是骸骨状态，有的是身躯已经被道哭化了大半，天君较为强大的，可以保留肉身，行尸走肉一般，见到他们来了，便张口发出刺耳的道哭声，冲击他们。
还有强大的大罗金仙，他们的道场破破烂烂，人依旧未死，却被圣尊禁锢。
无论天君还是大罗金仙，都被剖开。
他们被剖开的不仅仅是肉身，还有元神，还有各个境界，都被切成薄片，细致的挂在空中，展开，方便研究。
圣尊还会切开他们的大脑，观察这些强者的大脑在道哭中溃灭的过程。
许应看到了最为细致的活儿，许多道树、道花、道果竟然也被剖开，没有伤到它们，也被展开，观察它们在道哭下的反应。
旁边还拴着几个被道哭污染的天君，正张口对着道树道花道果的剖面发出尖锐的道哭声！
许应顿时明白，圣尊从仙帝手中抢下自己的用意：“圣尊要把我剖了，切成薄片挂起来研究道哭！”

第六百零五章 道哭真相
圣尊仿佛看穿了他的念头，摇头道：“你已经能够自主运用道哭，并且你还走得更远，已经可以动用道哭所代表的架构，组合神通了。你是可以产金蛋的鸡，而且产的金蛋不止一枚，我不会杀鸡取卵。”
许应左边眉毛动了动。
这个比喻让他有些不太舒适。
娄明钰好奇的打量他这根跳动的眉毛，心道：“他是左边眉毛动准备撒谎，还是右边眉毛动准备撒谎？”
许应与长生帝交锋的时候动用过塟神通，不过他所动用的塟神通极为简单，是用理化作羽翼，只是羽翼类的神通。
虽然是简单无比的神通，却将长生帝最引以为傲的十二道轮和紫幽冥刀接下。
除此之外，便是许应动用道哭，将长生帝的肉身元神轰杀。
许应出手极为短暂，塟神通并不引人瞩目，这一招的光芒被他的地仙、人间和天仙三招印法掩盖。
但是却没有逃过圣尊的眼睛。
“我的确已经开始参悟塟神通。”
许应并无隐瞒，痛痛快快的告诉圣尊，道，“圣尊猜测得不错，道哭代表的是另一种架构，我称之为理架构。”
“塟神通，理架构？”
圣尊不禁动容，他虽然看到许应施展塟神通，但许应居然研究得这么深，已经摸索出理架构，令他喜出望外，追问道，“何谓理架构？道哭的本质又是什么？”
许应想了想，斟酌言辞，道：“所谓道哭，是修士、神人、仙人和天地，其大道架构从根子上被瓦解，被理架构取代，原来的大道崩溃，大道枯萎，造成的一种的现象。”
他思索片刻，继续道：“这种瓦解取代，是高等大道架构对低等大道架构的入侵。龙庭时代也曾遭遇翠岩的入侵，龙庭时代的大道架构基础是龙纹。龙纹架构如果被理架构所取代，那么无论是炼气士还是神仙，其修为，其道法，其道行，都会在一刹那间瓦解！”
这种高等大道架构，瓦解取代低等大道架构的趋势，会像瘟疫一样传染，一传十十传百，最终导致整个人间界悉数陷入道哭之中！
所谓道哭，很像修士化道。
修士本是血肉之躯，自身不是大道，参悟出某种高深的道法，肉身元神便有可能分解，与道同化。
这种被道同化的现象，便是化道。化道后修士死亡，没有自我意识，自身成为道的一部分，被彻底抹去。
而道哭是炼气士、神仙乃至天地大道，都化作高等大道的过程，原来的自己不再存在，变成了理结构的一部分。
这里面最奇特的一点就是，凡人不懂得修炼，不知何谓道法，面对道哭，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然而道哭也不会侵扰他们，反倒让他们存活下来。
至于那些人间界的高手，则被道哭侵袭，往往死在道哭之下。
而生存下来的凡人，反倒在理架构的世界中以自身微弱的力量，用千万年的时间，撑起了一片天地，复兴天道！
许应想到这里，突然怔住，理架构极为强大，摧毁了龙庭时代，人间天道却能在理架构的压迫下复苏，不断壮大。这是否说明，本土的天地大道也可以在不改变架构的情况下，变得更强，甚至超越外来的理架构？
圣尊的声音传来，将他唤醒，道：“继续说下去。”
许应道：“假使我们要毁灭一个巅峰时期的文明，比如说毁灭龙庭时代。我们不需要强横的武力，不需要惊天动地的法宝，也不需要征服侵略。只需要把龙庭道法神通的根基破坏，将组成他们道法的龙纹，换成理。如此一来，龙架构变成理架构，就可以摧毁整个龙族，杀掉所有炼气士和神仙，一个不留！而我们需要做的，仅仅是……”
他突然想起那块翠青色的石船，道：“……丢过来一块翠青色的石头，上面刻绘着理架构的道法而已。”
“翠岩？”
圣尊立刻想到了翠岩，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毁掉一个盛极一时的时代，仅仅需要一块翠岩，不需要动用任何神通？”
他对龙庭时代也有所了解，但不多，只知道这是个辉煌一时的时代，远胜如今。这个文明是如何毁灭的，他一无所知。
从许应的描述来看，这是高等炼气士文明，对低等炼气士文明的毁灭。
只是毁灭的方式，太简单了，简单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块石头，便将如日中天的龙庭时代摧毁。
圣尊思索道：“可是翠岩同样也带来了洞渊。自昊天帝从翠岩上参悟出太一开悟，将之散播开来，从此不断有人召唤来洞渊，造福世人。掌握翠岩的力量，反倒是翠岩入侵带来的好处。”
当今世上大部分洞渊，都与翠岩有关。比如天君级的十大洞渊，除了瀛洲洞渊是地仙界自身的仙山福地炼制而成，其他洞渊都是修士修习太一开悟召唤而来的。
至尊级洞渊只有一个是地仙界本土的洞渊，其他洞渊也都是太一开悟召唤而来。
翠岩，曾经为古老时代带来了一段盛极一时的辉煌！
圣尊过了片刻，才接受一块石头摧毁龙族文明这个事实，道：“继续。”
许应继续道：“倘若你的修为太强，你的大道不会立刻转变为理架构，不会立刻死亡，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完全替换掉。柳贯一把这个过程，称之为塟化。被塟化的人，称作塟。”
说到这里，他不觉想起景明老塟和明王孙这两个弟子。他们二人便是用了数百万年的时间，才被理架构同化。
但因为他们二人对理所知不多，因此他们只能勉强动用一两种浅显的理架构神通，这还是在许应这里听讲一段时间的结果。
圣尊内心再起波澜，道：“十废天君发现了塟和塟化？”
许应点头。
圣尊赞道：“他是当年青玄麾下有名的全才，喜欢刨坟掘墓，研究古代的神通道法。他懂得神通极为全面，无论你想要什么神通，他都能给你设计出来。我很欣赏他。”
他顿了顿，询问道：“至尊境存在完全塟化，需要多久？”
许应推测道：“大概几百万年。”
圣尊目光闪动，道：“至尊尚且需要几百万年才会塟化，那么我塟化的时间只怕更长。直接塟化，不可取。许应，将你领悟理架构传给我。”
许应痛痛快快答应，道：“好！不过，圣尊难道就不担心我传假的理架构给你？”
圣尊瞥他一眼，淡淡道：“你见过我的道行，你觉得我会在意你传真的还是假的吗？”
他的道行极高，是许应见到过的除了远祖大龙之外的道行第一人。不过远祖大龙的道行虽高，但广博程度，便不及圣尊了。
以圣尊的眼界见识，倘若许应传给他的是假的理架构，那么他很快便会辨认出来。
许应想了想，道：“我倘若传给你的理架构，是七真三假，你还能辨得出来吗？”
圣尊微微皱眉，七真三假，这倒难以分辨。
“倘若九个真的一个假的呢？”许应又问道。
圣尊眉头皱得更紧。
许应道：“我先传给你真的，里面参杂一两个假的，再传你七分真三分假，再传你九分真一分假，你还能分辨得出吗？倘若我传你的都是真的，偏偏就在里面藏着一两个你不易觉察的漏洞，等着收割你的韭菜……”
“够了！”
圣尊额头青筋乱跳，强行压下不安，道，“我不需要你传我理架构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参悟出理架构的即可。”
许应连忙道：“圣尊，我刚才只是玩笑话，圣尊想学，我一定倾囊相授，不敢有任何隐瞒。”
圣尊摇了摇头，道：“你就算真传，我也不敢学。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如何参悟的便可。”
许应正色道：“想要学会理架构，需要先学太一开悟，拥有一份翠岩石刻。”
圣尊轻轻点头：“这些我都有。”
许应道：“下一步，便需要去人间界，寻找十全道门。”
圣尊疑惑道：“十全道门？”
许应道：“十全道门的第一代道祖是十废天君柳贯一，弟子不才，忝为第二代道祖。其中，翠岩便是我十全道门的镇门至宝。弟子手书一封，圣尊到了十全道门，将弟子的书信交给景明、明王孙，便可以在十全道门中参悟翠岩了。”
圣尊深深看他一眼，道：“你在人间界势力不小。”
许应低头作书，道：“无论地仙界，还是人间界，抑或是将来的天仙界，都是圣尊的囊中之物，弟子只是早一步入人间界而已。”
他取出笔墨纸砚，飞速写成书信。他在信中告诉景明老塟和明王孙，圣尊极为厉害，是当世最强的存在，至尊境大圆满的境界，甚至半只脚已经跨出至尊境，要他们一定要豁达对待，不得有误。
信中内容，许应并未瞒着圣尊，任由他观看。写罢之后，许应把书信交给圣尊。
圣尊收下书信，望向人间界，道：“人间界中还有祖神，我去人间界，必会与他遭遇。”
许应并未说话。
圣尊目光闪动，淡淡道：“也罢，我去会一会祖神。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去见一人。”
许应心中微动，顿知他要见的人是谁。
“他真的敢去见青玄吗？他若是去见青玄的话，一定会发现对方并非青玄，而是青玄斩出的杂念……”
圣尊道：“许应，你可以回去了。明钰，你送他回去。”
许应心中一怔：“他不杀我？”
娄明钰欠身道：“许师弟请。”
许应微微欠身，跟着他离开大明宫。他始终觉得背后有一双目光盯着他，这双目光不知善恶，但令他有一种生死皆不在自己掌握之感。
直到他走出大罗天，这种不适感才消失。
圣尊收回目光，低声道：“难怪明尊会选择你，你的天分的确极高，超越了明尊。只有你才能补全青玄的功法，让明尊补齐漏洞。也只有你，才能帮助明尊，召来太一洞渊。可惜，你这株庄稼，已经成熟了。”
他已经从许应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心念微动，收了三大洞渊，迈步离开大罗天。
许应走下大罗天，沉默良久，询问道：“娄师兄，圣尊为何不杀我？”
娄明钰惊讶道：“许师弟何出此言？圣尊为何要杀你？”
许应道：“似圣尊那等存在，纳天下权力于掌握之中，哪怕仙帝明尊的生死，也在他一念之间。他掌握如此资源，苦研道哭这么久，始终没有收获，我却破解了道哭，难道他不想杀我？”
娄明钰笑道：“圣尊不是那种嫉贤妒能的人。圣尊取天下，并非圣尊嫉贤妒能，而是大势所趋，不得不取。我若不取，必为他人所害。在那种环境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更何况，圣尊的才情只会比你高，不会比你低，为何要害你？”
他悠悠道：“圣尊也懂得太一开悟，也拥有翠岩石刻，倘若他先你一步遇到翠岩，他便会比你先一步发现理架构，发现道哭的秘密。以他的才情，足以办到。”
许应想到大明宫中见到的那道树森林和无数道花道果，不由点头。
圣尊的才情的确极高！
娄明钰道：“若是他来到翠岩，发现他所参悟的的确不如你，这才有可能会对你动杀心。现在则不会。更何况，明尊会收割你，你甚至未必能活到圣尊从人间界回来的时候。他又何必动你？”
许应赞道：“娄师兄说话真好听，是个人才。若是我能活到圣尊从人间界归来呢？”
娄明钰微笑道：“基本上不可能。圣尊已经许明尊动用至尊洞渊疗伤，要不了几日，明尊的伤势痊愈，修为重归巅峰，许师弟应该便会驾鹤西去了。”
许应再度称赞：“娄师兄说话真好听！”
他心中危机感顿生。
“不过话说回来，为何人间界的天道能够在理架构的黑暗天道的压迫下复苏？按理来说，强者愈强，人间天道应该被完全压碎永无翻身机会才是。难道人间天道，比理架构更强？”
他深深困惑，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没有注意没有发现的。
这一点，可能极为重要！
仙界，道海。
圣尊拎着一坛酒来到道海中央的天芦岛，只见岛上炊烟袅袅，废物青玄正在炙烤南极真人的坐骑梅花鹿，正是芬芳时。
“青玄是否还缺一坛酒？”圣尊走至跟前，亮起酒坛。
废物青玄眼睛一亮，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迟疑片刻，笑道：“你是……元煜师兄！好久不见！”
圣尊元煜来到他的身边，上下打量他，顿知他的来历，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笑道：“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你走了这六十万年，我一直很思念你。”

第六百零六章 新道道祖
“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废物青玄立刻抓住圣尊的手，向他诉苦，道，“我在太一洞渊中被关了整整六十万年，动不动就打域外神魔，烦都烦死了！这六十万年，我吃不好，睡不好，直到前不久才寻了一个冤大头，终于重获自由。如今释放天性，方知人间滋味。”
圣尊羡慕万分，笑道：“青玄，你可以重获自由，释放天性，我却不得不自封天性，免得被夺去理智呢！”
废物青玄疑惑道：“你为何不能释放天性？是了，你修成至尊境，不得不斩去杂念。这条路不完整，是从旧道改过来的，只是当时的权宜之计。你按照我当年走的道路修炼，可不是要违背天性，斩去天性？”
圣尊心中一惊，求教道：“青玄师弟为何这么说？”
废物青玄撕下鹿腿，一边蘸酒吃，一边瓮声瓮气道：“我问你，新道修不修道果？”
圣尊见他用手撕鹿肉，手上油乎乎的，不禁皱眉，道：“不修。新道与旧道的最大不同之处，就在于不修道果，只修道景。”
废物青玄见他放不开，直接把一大块鹿肉塞到他的手中，笑道：“新道修不修道花？修不修道树？道花道树，与道景有个屁的关系？”
圣尊双手沾满了油，也就不在乎了，与他一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你说得对！”
他听到这里，不由怔然，猛地拍手道，“是啊！新道不修道果，为何还要修道花道树？”
废物青玄与他碰碗，酒香四溢，笑道：“所以，仙君境、天君境，都是废物境界，炼个锤子，却没有钉子可用。真正的新道应该在仙王境，甚至更早的境界就开始转变，集大道之力修炼道景。这样才是直达至尊的道路，你炼错了。”
圣尊愕然，呆了良久，方才道：“没想到我一直修炼，原来中间这一块修错了。”
废物青玄道：“当年我们这一批人，往往来自各大道门或者仙庭，本身便是旧道的传承。我们起义的时候，修为境界都已经极高。我们没有完全抛弃旧道，只能在旧道的基础上突破。但是真正属于新道的境界，绝非从天君开始转变。”
圣尊原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经他提点，深以为然，道：“新道的根子在于没有扎根在大地上，而是扎根在旧道上，以至于出了问题。”
废物青玄眉开眼笑，道：“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大冤种吧？大冤种修的就是新道，可能他从根子上就开始改了，采气期炼的就是新道！”
圣尊呆住：“大冤种？你说的这个大冤种，便是许应？”
只有许应召唤来太一洞渊，可见替代废物青玄守太一洞渊的大冤种，就是许应了。
废物青玄满面笑容，连连点头。
圣尊愕然，喃喃道：“许应从一开始炼的就是新道？是了，他是明尊辛苦培育的韭菜，一开始学的便是人体六秘，人体六秘的本质，就是六大道景……”
从六大道景开始修炼，称之为傩，一步一步炼成六大仙域，修成六大道景，再炼成六域一体。
也就是说，修成六域一体时的许应，就已经是新道的地仙境仙人！
然后许应进入祖庭，在明尊的各种安排和算计下，逐步悟出其他四大道景，修成十大道景！
他炼成十大道域一体，炼成道场，如此才是一个完整的新道修炼步骤！
新道，其实已经无意中被许应走通，只是连许应自己都不曾察觉！
“明尊若是割此人的韭菜，那么因果就大了。”
圣尊喃喃道，“把新道道祖，当成韭菜割了。明尊真是大手笔。这若是成功，明尊定然万古流芳，死无葬身之地！”
他迟疑一下，他一纸令下，便可以让明尊不准收割许应，但许应若是将来推广新道的各个境界，势必会与他这个太上皇平起平坐，甚至可能让他地位不保。
“此事，我不宜过问，顺其自然。”他心中默默道。
两人继续饮酒吃肉，谈笑风生，圣尊只觉自青玄死后至今，自己从未如此放松过愉快过。他这五六十万年笑得次数，没有今天这一顿饭笑得次数多。
“青玄师弟，你可知你已经故去了？”圣尊询问道。
废物青玄笑道：“猜到了。若是我还活着，太一洞渊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我大概死了很久了。”
圣尊起身，整了整衣襟，向他跪下叩首，俯首道：“当年夺权一战，师弟死在我手。这些年来，我时常后悔当日决定。”
废物青玄沉默片刻，道：“我成功了吗？”
圣尊怔然，仰起头来：“什么？”
废物青玄道：“我推翻旧时代了吗？”
圣尊点头道：“师弟开创至尊境，验证至尊境，率领我们各路义军，攻入紫微仙庭，迫使昊苍帝退位，赐后主尊号。”
废物青玄露出笑容，道：“既然我的心愿已了，那么也算死而无憾了。你快些起来。”
“死而无憾了？”
圣尊沉默良久，缓缓起身，道，“道兄的境界，非我所能企及，让我愈发自惭形秽。”
废物青玄笑道：“你惭愧什么？我只是青玄斩出的废物而已。”
圣尊长揖到地，转身离去。
他来到天海，长身而起，不需要三界金船，仅凭肉身便脚踏灵光长河，渡河而去。
鱼机道人来到祖庭，只见祖神将祖庭搬运过来，与地仙界拼接在一起之后，便匆匆离去。
不过，祖庭与地仙界相连，还是引起不小的混乱。
祖庭的天道是古老时代的天道，而诸天万界的天道则是新天道，两种天道相互冲突，两两碰撞，在接壤的地方形成诡异地带。
诡异地带的天道紊乱，时而是道纹架构，时而是符文架构，制造出种种可怕的异象。
鱼机道人来到一处补天神器旁，仔细打量这种奇特的神器，只见祖庭仙人赶来，检修神器。
祖庭与地仙界的天道相冲突，导致诸多补天神器承受极大的压力，这些神器炼制之初，并未设想出现新旧天道相冲突的情况，以至于许多神器出现破损。
鱼机道人见到这些祖庭仙人，当即道：“这些补天神器是谁炼的？把此人给我找出来，这么好的法宝，她居然炼得马马虎虎！”
众人见他浑身笼罩在黑暗中，看似并非善类，心中凛然，一个仙人道：“阁下稍候片刻，我们去请竹天工。”
鱼机道人于是便在这件补天神器旁边等候，道：“你们这样修补神器，用不了多长时间，此宝还是会破碎。你们闪开，我来帮你们重炼一番。”
众仙纷纷让开，鱼机道人很快便将这件补天神器重炼一遍，只见原本大如山岳的补天神器，顿时缩水了许多，只有方圆十多丈大小。
众仙见了，面面相觑，一人悄声道：“此人是竹天工的同门罢？炼宝之后缩水这么多！”
众仙纷纷点头：“这个人的手法更离谱，怎么克扣的，咱们都没看见，一下子法宝就小了。”
竹婵婵便有这么个毛病，找她炼宝的人众多，但无论送出多少宝材，最终炼出的法宝比自己预想的都要小很多。
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远远地便咋咋呼呼：“谁敢说我的法宝炼得不好？”
鱼机道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漂亮姑娘风风火火向这边赶来，生就一副少女的童颜，面带怒色，气呼呼的。
几个仙人连忙上前，道：“竹天工，就是这个套进黑暗里的怪人！他还把咱们的补天神器给炼小了。原来这么大，他炼一炼，不知怎么地便小了很多！”
鱼机道人傲然一笑，道：“我乃鱼机……”
“你奶虞姬，我还是霸王呢！”
竹婵婵大怒，祭起飞来峰，便向鱼机道人脑袋上砸去，怒道，“你炼法宝就炼法宝，居然还和我一样克扣上了！吐出来！”
“当！”
飞来峰砸在鱼机道人头上，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竹婵婵吓了一跳，知道遇到了厉害人物，立刻变得淑女许多，柔声细气道：“原来是鱼机前辈。前辈此来，有何指教？小女子洗耳恭听。”
鱼机道人哼了一声，道：“你且去看看我重炼的补天神器。”
竹婵婵来到那件补天神器跟前，细细看去，不由面色凝重许多。她围绕补天神器一点一点查看，看得入迷，过了良久，鱼机道人咳嗽一声：“小姑娘，看好了吗？”
竹婵婵惊醒，默默起身，来到鱼机道人身前，噗通一声，五体投地。
鱼机道人淡淡道：“起来吧。你这个弟子，我收了。”
竹婵婵起身，乖巧的站在他的身边，笑道：“多谢老师垂青。”
鱼机道人道：“我乃鱼机道人，原本是新朝仙庭的天工总工，给人炼了几件法宝而闻名。只是见你炼制的补天神器很有想法，这才动了爱才之心。”
竹婵婵眼睛放光：“弟子炼宝的手法很厉害？”
“一点都不。”
鱼机道人老老实实道，“炼得一塌糊涂，但是想法很好，是可造之材。”
竹婵婵颇为不服：“弟子炼制神器，为祖庭补天，老师又炼过什么有名的法宝？”
鱼机道人道：“你所能想到的所有至尊法宝，都是我炼的。走吧，我们一起重炼这些补天神器。”
所有至尊法宝，都是出自此人之手？
竹婵婵不禁骇然，心中默默道：“我无意中拜的这个老师，可能是一位大人物。”
大罗天。
娄明钰将许应送到大罗天边缘，许应客客气气的请他留步，笑道：“娄师兄这么会说话，居然还能活到现在，可见圣尊的本事一定高明至极。”
娄明钰哈哈笑道：“你也一样。我听闻许师弟书香门第，说话悦耳动听，但至今还能活着，一定是明尊保护韭菜，保护得很好。”
许应哈哈大笑，道：“娄师兄师承圣尊，一定很厉害吧？不知道圣尊的本事，娄师兄学到了多少？”
娄明钰连忙摆动双手：“我可不行。许师弟精通翠岩大道，精研翠岩神通，才五万岁便已经是我辈中的第一人。我怎么敢打伤师弟？”
许应笑容满面，道：“圣尊的传承一定厉害得很，我原本想看一看圣尊的本事，但想来师兄必然也是人中龙凤。我这个第一人，只怕不如阁下良多。可惜，师兄就要回大罗天了。”
娄明钰站着不动，似笑非笑道：“圣尊不在大罗天，我回去也是无所事事。咱们师兄弟，不要伤了和气。”
许应笑道：“也是。动手验证的话，很容易打出真火，咱们都是师兄弟，情比金坚，不能因小失大。那么，我告辞了。”
娄明钰殷切相送，道：“我再送送你？”
许应欣喜道：“好啊。”
他们一起下大罗天，来到阳龙帝的阳天。
阳龙帝原本便在阳天天宫中等候，盼着娄明钰下来，能到自己这里聚聚。他刚看到许应和娄明钰，便见两人刚才还有说有笑，下一刻便同时向对方痛下杀手！
许应和娄明钰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总而言之，便突然暴起。
许应想要看一看圣尊的道法神通，到底高到了哪一步，娄明钰也想印证一下自己这些年的勤修苦练，与许应这等敢于格杀长生帝的狂徒相比，到底孰高孰下。
娄明钰已经修炼到天君，与许应甫一接触，许应便感受到那无比雄浑的法力碾压而来，其修为之雄浑，超越自己良多！
更为可怕的是他的身后长着一株古老无比的蟠桃树，树上桃花朵朵，数以千计，花团锦簇，红的粉的，烂漫非常。
等闲天君的道花只有一朵，一朵道花一颗道果。
但圣尊的传承实在太可怕，娄明钰的道行显然也到了极高的境地，远超天君，因此才能练就数以千计的道花！
一朵道花，意味着一种大道传承，如此多的道花，意味着娄明钰掌握的大道传承也有数千！
许应感受到对方的法力碾压而来，几乎要将自己的法力压垮，不由分说便进入塟形态，霎时间身躯高大数倍，周身无数枝节状纹理翻飞，道场一片黑暗苍茫，一尊尊高大的古神浮现！
许应一招地仙印，实力爆发！
两人身躯各自大震，娄明钰身后浮现出八种道景异象，一闪即没。许应身后被黑暗笼罩的太一洞渊也被震得浮现出来，十大道景出现在洞渊中。
“领教。”许应面色不改，道。
娄明钰肃然道：“不伤和气。”
“请！”
“请！”
两人各自分开，许应下九天而去，娄明钰目送他远去，也自转向，向大罗天飞去。他来到一座大罗天外，突然身形踉跄，闷哼一声，险些栽倒。
娄明钰大口吐血，面色惨淡，呼呼喘了几口粗气，咳血道：“好厉害的神通，修为远不如我，还能把我伤到这种程度……”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身后传来许应的声音：“娄师兄，你被我打伤了吗？”
娄明钰回头，骇然的发现许应不知何时鬼鬼祟祟的跟了过来。
许应见他受伤，不由开怀大笑：“你果然被我打伤了，看来师兄比我还是差了一点火候，哈哈……”
他还未笑出声，眼、耳、口、鼻中鲜血便呲呲的往外涌，比娄明钰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六百零七章 境界的真相
娄明钰强忍住咳血的冲动，冷笑道：“你的伤势比我更重，你连泪孔都在飙血。”
许应双眼滋滋冒血的泪孔立刻止住，张嘴一笑，便见血浆不要命的从嘴里流下：“娄师兄的伤势应该更重才对吧？你已经开始从体内冒不灭灵光了，这是元神要瓦解吗？”
娄明钰抬手，在身上一阵乱点，封住全身要穴，让散乱的不灭灵光无法逃逸，哈哈笑道：“你的境界在崩塌，压碎了五脏六腑，你刚才吐的血里面，还有心肝碎片。你的伤势更重。”
许应眼角抖动，泪孔又压不住，滋滋向上喷出两道细小的血柱。
“师兄，你双腿都在发抖！”
“师弟，你站不稳了吗？”
“师兄，坚持不住就躺下吧。躺下舒服！”
“师弟，其实你很想倒下对不对？这里只有咱们俩，倒下不丢人。”
……
两人的伤势都不轻，很快彼此都坚持不住，只是因为要争一口气，这才强行支撑。
许应有些坚持不住，提议道：“师兄，与、与其两败俱伤，不如算个平手。你意、意下如何？”
娄明钰忍不住转身，大口大口喷血，勉强道：“是、是个好主意！”
两人相互搀扶，挣扎着向圣尊的大罗天走去。
娄明钰是第一个在境界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能够将许应重创的人，他在道景上的造诣并不比许应逊色，在道花道树上的造诣更高，可以说远超许应。
他是经过圣尊栽培出来的年轻强者，而且走的是正统的至尊境修行路子，与其他人不同，他也修炼道景。
不过他炼出的是八种道景，这一点比许应稍有不如。
当然，道景也并非数量越多越好，还要看道景所蕴藏的大道，比如许应的十种道景蕴藏的大道如玄黄、生机、阴阳、魂力等，都十分高等。
但娄明钰也不逊，他的道景中有几个甚至比许应的还要高明，比如其中便有一团宙光，极为明亮不俗，还有一座道景，是由太初之炁凝练而成。
这两个道景，都要比许应的道景高明，应该是得自圣尊的传承。
只是其他道景，便不如许应了。
许应真正比他强的地方，还是理架构状态下的道法神通。此等神通，实在强横，足以拉平许应与他的修为境界差距！
待他们返回圣尊的大罗天，各自疗伤。
他们二人受的是道伤。
娄明钰的道伤充斥着道哭，理架构如同瘟疫一般侵入他的身体、元神和大道之中，不断替代破坏。
许应的道伤则也充斥着自己所不理解大道，那是圣尊所授的道法，高深莫测，一时间难以痊愈。
娄明钰努力向大明宫走去，取出几粒圣尊炼制的救命仙丹服下，镇压伤势。
许应稍稍恢复一些，镇压住伤势，免得伤上加伤，道：“师兄，没用的。除非你能像祖神一样尿血便血，把道伤排出去，否则任何灵丹妙药都治愈不了你的道伤。”
娄明钰哈哈笑道：“巧得很，圣尊无所不知，曾经教过我类似的法门！”
他当即便要尿血疗伤，许应连忙道：“师兄，咱们在治伤这块便没必要继续争个高下了。不如这样，我帮你解开道伤中的道理，你帮我化解我道伤。”
两人一拍即合，于是相互疗伤。
娄明钰伤势渐渐痊愈，诧异道：“许师弟，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你我境界相差不多的感觉。真是古怪，你明明是天仙境界，还没有修成仙王，为何会给我这种错觉？”
许应的伤势也渐渐好了许多，惊讶道：“你也发现了？我也有这种错觉！我觉得你的境界并不比我高，咱们都处在同一个水平上。”
娄明钰起身，走来走去，思索道：“或许不是错觉。或许你我真的是处在同一个境界上，只是你我都没有发觉而已。可是，明明我是天君境，你是天仙境……”
许应也在努力思索，突然想起他与娄明钰拼尽全力时，娄明钰身后浮现出八大道景的情形。
“等一下！你我真的在同一个境界上！”
许应醒悟，大叫一声，又惊又喜，将自己的十大道景放出，笑道，“娄师兄请看！”
娄明钰看到他的道景，也顿时醒悟，将自己的八大道景释放出来。
两人道景各自浮空，散发着与道花道果不同的大道气息。
他们的道景大小程度也差不多，散发出的气息强弱也很相近。
娄明钰道：“我的八大道景是在修成天君境界后，圣尊让我准备冲击至尊境，我参悟大明宫中的各种道景，领悟而出。经过数万年修行，才炼到如今的规模，只是我在八大道景上的造诣还不够高，无法突破修成至尊境。”
许应皱眉道：“从道景的规模上来看，倘若你是天君境界，那么我应该也是天君境。为何我是天仙境界？”
他走来走去，突然道：“倘若我把你的道树、道花、道种刨去，你便也是天仙境界，与我是同一境界！”
娄明钰呆住，他从未想到过这个问题！
仙王境，仙道法则化作道链，道链为种，仙君境，种出道树，天君境，道树开花，结为道花。
这三个境界拿去的话，那么他的确与许应在同一个境界上！
许应问出心中的疑惑：“天君境为何不在道树道花的基础上继续修炼？为何反倒另起炉灶？”
娄明钰深深皱眉，思索道：“是啊，为何另起炉灶？倘若道树道花没用，为何修炼？倘若道树道花有用，为何另起炉灶……许师弟，你是从何时开始修炼道景的？”
许应不假思索道：“采气期！”
娄明钰呆住：“采气期，你就开始修炼冲击至尊境的道景了？你真是个怪胎……”
许应摇头道：“我们元狩的傩师，都是从采气期就开始修炼道景了。”
娄明钰被深深镇住。
元狩的傩师，从采气期便开始修炼直达至尊境的道景，这该是何等强大的一批强者啊？
这些人，必将震惊天下！
只是，他没有在元狩生活过，不知道元狩世界非但没有因此强大起来，反而导致了四万多年前韭菜佬钓鱼客盛行，导致四万多年内斗剧烈。
“那时我一边炼气，一遍修炼傩法，渐渐就摸索出来六域一体，但道景还未炼成。我后来去了祖庭，慢慢领悟出十大道景，这才有点成就。”
许应道，“自我成就十大道景，修为实力便开始突飞猛进。”
娄明钰听他的描述，分析道：“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你好像是修炼了两种不同的修仙体系。一种是傩法修仙，另一种是炼气修仙。”
许应眼睛一亮，拍手道：“的确如此！我傩法修炼到洞天九重，便是傩仙境界，炼气修炼到飞升期，渡劫飞升，便是人仙境界。”
他说到这里，突然呆住，过了片刻，许应惊声道：“娄师兄，我可能走出了一条从傩师到至尊的道路！”
他兴奋得跳了起来，双手叉腰，哈哈大笑：“我打通了新道至尊的一切阻碍！我是大宗师了！我已经是前无古人的大宗师了！”
许应又惊又喜。
这条道路，他从未设想过，只是小时候接触了傩法，就这样修炼，但是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把从傩师到至尊这条道路走通了！
他从前还为自己的道行一事而发愁，他总是道行太高，战力太高，境界太低。
曾经，他还为此向别人请教，有人告诉他，他有一部分道行和修为实力，不在炼气的境界之中，建议他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
他为此冥思苦想，想方设法发挥自己的道行和战力优势。炼成十大道景后，更是飞速提升境界。
但，现在他才突然想明白，造成他道行太高战力太高和境界太低的原因，扣除第一世和法宝之类的因素之外，应该是他在从傩到至尊这条道路上，境界已经达到很高的程度！
比如说现在的许应，傩的境界，已经是天君级的水平。但他在炼气上的境界，还是天仙层次。因此旧道的境界来衡量，他就是天仙，但用傩的境界来衡量，他就是天君！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他终于寻出一条道路，而且这条道路，直指至尊境！
娄明钰忍不住打击他，道：“许师弟，从傩师到傩仙，从傩仙到至尊，是要有一个个清晰明确的境界的。否则，如何传世？你想成为大宗师，须得先把这些境界弄出来，弄明白！”
许应仰首挺胸，笑道：“这个，我自然会弄明白。阿钰，我成为大宗师之后，不会亏待你！你可以做我的捧剑童子。”
娄明钰闷哼一声，只觉他飞黄腾达，自己很是难受。
许应哈哈大笑，昂首阔步，走出圣尊大罗天。
娄明钰羡慕非常，心道：“不知道他是否能整理出新道的各种境界？若是能整理出来，传授世人，那就不止是大宗师。而是……”
新道道祖！
这个新道道祖的分量，绝对比古老时代的各个道门道祖的分量重很多很多！
甚至可以说，从今往后，但凡仙人，都要尊他一句大道祖师，直到新道时代覆灭为之！
别的不说，单单是今后的傩师炼气士和仙人供奉的香火，都足以让许应成为神力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就算许应不稀罕香火神力，炼成天地元神，炼成道身，恐怕都比其他人的天地元神和道身强大！
个中好处，不言自明。
娄明钰心道：“不过，我也算是开导他有功，怎么也能混个道祖身边的捧剑童子……呸呸，我才不做他的捧剑童子！”
他一边养伤，一边细细回忆与许应对决时的自己的各种应对，寻找自身道法神通的破绽。
过了三五天，他将这一战的成果吸收，伤势痊愈，心痒难耐，当即离开大罗天，向仙庭而去。
到了幽天，九幽帝眼巴巴的张望，见到他经过，连忙招呼道：“娄师弟，相请不如偶遇，何不来我这里坐坐？”
“不了，不了。”
娄明钰连忙拒绝，笑道，“我有急事要去寻许应，改日再登门谢罪。”
九幽帝目送他远去，心中恼怒：“姓许的那小子，面子比我还大？真是混账了！”
娄明钰来到仙庭，打听之下，才知许应因为平叛有功，已经被仙帝封为新任帝君，文昌、武曲、师门、钟仪等各大帝君，以许应为尊，统领天下男仙。
娄明钰到了帝君府，只见这里正在重新修缮，许应不在此地，打听之下，才知许应还在斗部的赫灵度古天宫。
娄明钰来到斗部，正逢许应从赫灵度古天宫出来。
“娄师兄，我正欲找你！”
许应兴冲冲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圣尊那里说话！”
娄明钰称是，道：“恭喜师弟做了仙庭的帝君。”
许应对官职大小浑不在意，笑道：“好在是个闲职，否则天天公务缠身，哪里还有机会参悟？”
两人来到第九重天，阳天，均有些手痒难耐，不知不觉放慢脚步。
娄明钰提议道：“前几日交锋，令我有颇多感悟，自觉比那日的我又强了一点儿。因此又想领教。”
许应快言快语，笑道：“你的意思是，走一个？”
娄明钰轻轻点头：“走一个。”
阳龙帝此时正在翻修阳天天宫，阳龙帝亲自监工，已经修整得七七八八。
数日前，许应与娄明钰一战，虽然只交手一招，但是全力以赴，导致阳天掀起一场可怕的冲击，将阳天天宫掀个底朝天。
“再过两日便可完工。”
阳龙帝刚刚想到这里，心有所感，回头看来，便见许应和娄明钰再度气势爆发，神通的威力近乎爆炸般膨胀，肆无忌惮的碰撞在一起！
“完了。”
阳龙帝心中一凉，“完工日期，可能又要推延几日了……两个混账东西！如果不是我打不过圣尊，早就要你们好看了！”
“轰！”
恐怖的冲击紧随而来，将刚刚修缮好的部位掀飞，震碎！

第六百零八章 新道十四境
许应与娄明钰交手未逢几个回合，便各自身负重创，无以为继，只好相互搀扶，返回九天之上的大罗天养伤。
他们两人，一个是为了验证自己从圣尊那里所学的东西是否正宗，一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本事比圣尊如何，所以下手都十分重，一招两招，便可以决出生死，可能都无需分出胜负。
因此他们在面对最后的生死对决时，不约而同的住手。
圣尊的大罗天中，许应和娄明钰相互治疗伤势。娄明钰问道：“许师弟，你这几日境界整理得如何？”
许应笑道：“已经整理好了。”
娄明钰精神大振，连忙道：“说来听听。”
许应道：“我准备将傩法修仙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便是洞天，第二个阶段叫道景。洞天阶段，对应炼气士的采气到飞升这九个境界，也分为九个境界。”
娄明钰钦佩之情油然而生，面色肃然，道：“敢请教这九个境界如何划分？”
许应迟疑一下，道：“就叫第一重洞天境，第二重洞天境，第三重洞天境，以此类推，一直到第九重洞天境。”
娄明钰目瞪口呆，过了片刻，道：“许道祖的道景期境界划分，一定是第一重道景境，第二重道景境，第三重道景境，对不对？”
许应惊讶道：“娄师兄竟然能未卜先知，莫非也精通神算？”
娄明钰暗叹一声此人不学无术。但偏偏就是文化程度偏低的许应，开创了将新道的道路完整的走了一遍，目前就差一个证道至尊。而他师承圣尊，文化程度可以说极高，比明尊都高，毕竟明尊的老师青玄死的早，而圣尊还在世。
但偏偏他就没有开创新道修炼体系。
想到这里，娄明钰便难过得想要吐血。
许应疑惑道：“这样划分，名字不好？”
娄明钰摇头，道：“你看原来的境界划分，采气，叩关，交炼，重楼，瑶池，神桥，玉京，这些境界的名字都很有韵味，而且代表每个境界的特色。到你这里，便变成了第一重洞天第二重洞天了，也太文盲了些。”
许应笑道：“采气叩关交炼重楼，名字取得固然好，但很多人记不住，便要吵吵嫌太复杂。不如第一重第二重第三重方便记住，朗朗上口，孩童都能看得明白，修行起来是不是就容易了？”
娄明钰委婉的解释道：“但也应该对每个境界有所描述，不然进入这个境界，也不知该如何修炼。而且，你单纯只是开辟洞天，洞天对应的是太虚十景，倘若有一天太虚十景没有了，又该怎么办？”
许应沉思。
如今的傩仙开辟洞天，其实是打开太虚之境，从六种太虚道景中汲取道力化作力量，融入自身。
但太虚十景，只是青玄的十大道景，早晚有耗尽的一天。倘若新道只是建立在对青玄的太虚十景的继续上，那么迟早会因此而毁灭。
而像许应那样，打开十大仙界洞天，窃取仙界的天地灵气灵力为己所用，又太困难了。
从古至今，只有两个人炼到这一步，第一个就是青玄，第二个就是许应。
他的法门就算传出去，也无人能学会。倘若谁都能学会，仙帝也不会布局六十万年，等待这一代的许应了。
许应沉吟良久，道：“容我回去想想，想出一个不太难的境界路线。”
又过几日，两人伤势痊愈，娄明钰又下大罗天，来寻许应，两人联袂，再上大罗天。
待来到阳天，阳龙帝远远见到两人来了，立刻紧张起来，喝令工匠停止修缮，各自回家。
过了片刻，阳龙帝来到太霄帝这里，笑道：“叨扰几日。”
阳天传来阵阵恐怖的气息，赫然是许应与娄明钰再度交锋，杀得天翻地覆。
阳龙帝叹了口气，面带忧色。
又过几日，太霄帝道：“道兄，非是我不想款待，而是你长久呆在我这里也不是办法。”
阳龙帝只好告辞，来到九幽帝这里，笑道：“叨扰几日。”
阳天又传来阵阵恐怖的波动，应该是许应与娄明钰休息了几日，又再度开战，相互较量。
日子住的久了，九幽帝也渐渐烦了，端茶送客。阳龙帝见茶而知雅意，于是起身告辞，又去闾阖帝那里叨扰了几日。
他心中暗暗发愁：“阙临、浮月和采薇都是女子，我若是去她们那里叨扰，只怕会传出闲言闲语，说我们九帝不干净。青华帝到是男子，可惜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与我说不到一块去。若是闾阖帝再撵我走，只怕便只能住到炎天去了。”
但炎天中还没有新一任长生帝，自己跑过去居住，别人只怕还以为他自己贬了自己，好端端的阳龙帝不做，跑去做长生帝。
“这两个混蛋，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阳龙帝心中不忿。
先前还是娄明钰去找许应，后来就变成许应去找娄明钰，两人还是在阳天交手。
这些日子，许应和娄明钰先从只能接下对方一招，渐渐到两招三招，然后到十多招才能各自重创彼此，修为和眼界见识，都有不小提升。
但他们战斗时间越长，也就表明阳天被破坏得越严重，让阳龙帝着实无奈。
这一日，许应又来寻娄明钰，娄明钰回过味来，笑道：“许师弟这些日子主动来找我，一定不是为了相互印证修为和道行这么简单，肯定另有原因。”
许应叹了口气，道：“明尊出关了。”
娄明钰心头一突，明尊就是仙帝至尊，先前进入至尊洞渊中疗伤，现在伤势痊愈。
许应是仙帝种的庄稼，已经成熟，再不收割，将来只怕便无法收割了，因此仙帝对于收割许应极为上心。
上次有圣尊在，仙帝还不至于直接收割，但这次圣尊去了人间界，迟迟未归，就给了仙帝可趁之机！
“你们父子，功盖于天，若非你们父子出手，挫败长生帝的阴谋，坐在仙帝位子上的早就是长生帝了！”
娄明钰颇为不忿，道，“长生帝得到帝位，用至尊洞渊证道至尊，明尊回来有个屁用？长生帝联合其他八帝，明尊的帝位只能乖乖让人！他岂能不念你的恩情，来收割你？”
许应道：“我是他种的庄稼，他算定我与长生帝的仇。早在四万八千年前，他便让长生帝的分身帝君，去镇压我对付我。他利用这笔仇恨来铲除长生帝，当然他会觉得这是他的本事，而不是我的恩情。”
娄明钰思索道：“你平乱有功，他杀你便要背负骂名，还会成为九天八帝的把柄。九天八帝抓到这个把柄，就会对付他！”
“我原本也以为他会顾及名声，顾及九天八帝，但现在想来，仙帝至尊必会对我下手。”
许应道，“如今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九天遭到重创，九宫、太元和罗圣人陷落人间界，至今未归。眼下，只有圣尊才能限制他对我动手。”
娄明钰道：“圣尊偏偏不在大罗天。”
许应轻轻点头：“但他不知道圣尊不在大罗天。”
娄明钰眨眨眼睛，笑道：“所以你这段时间主动往大罗天跑，原因便是让明尊误以为圣尊垂青你，隔几天便要召见你。”
许应叹了口气，振奋精神，道：“我现在只能祈求，圣尊和祖神在人间界相遇的时候，不要动手。”
这两大绝顶的存在倘若动手，其威力势必可以震动宇宙，声势极大，那时，明尊看到异象，便会察觉圣尊可能不在大罗天！
娄明钰笑道：“你放心，人间界很大，比地仙界还要大许多倍，他们不会这么巧就遇上的。”
许应面带忧色：“但愿如此。”
他暂时放下杂念，一边疗伤，一边研究新道境界。
这些日子他与娄明钰交流较量，彼此修为进境都是极快，但与至尊境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只是，许应整理新道境界还是有不少难题未解，十大仙界洞天这条路，只有许应、青玄这等不世出的天才才能炼成，想要让新道流传，便必须放弃这条路。
“新道的境界，目的是为了修成道景。修成道景的过程，不可一蹴而就，须得有前期的参悟。道景，不可能无中生有。”
许应突然醒悟过来，向娄明钰道，“我打算将傩修与炼气两种法门结合起来，以此跳出傩的局限，重新确立新道的各大境界。我依旧以炼气士称呼此类修士，首先需要采气炼气，因此第一个境界依旧是采气，固本培元，五气朝元，采天地元气，内炼自身。”
娄明钰轻轻点头，这是炼气的第一个境界，并不算许应所开创。
许应道：“第二个境界，唤作隐景。内观希夷之域，在希夷之域中开辟洞天，观摩道象，形成内在洞天，称作隐景。”
娄明钰惊讶道：“隐景？这个境界的名字好！很有韵味！隐景，就是隐蔽隐藏的道景！”
他赞不绝口，令许应脸色微红，好在脸黑无人发现。
隐景这个词，原本便是傩法中的术语，并非他的独创。
“第三个境界还是原来的境界，但是不叫交炼，而叫做金丹。”许应继续道。
娄明钰轻轻点头，许应扣除了叩关期这个境界，盖因叩关期其实极为短暂，只需要打开尾闾玄关即可渡过。
而交炼境界称作金丹，其实有些不太适合，交炼指的是水火交炼，此乃炼金丹的最关键步骤。直接称作金丹，失去了境界的韵味。
但想想许某的文化底蕴，娄明钰也就释然了。
“第四个境界，唤作洞渊。”许应道。
“洞渊？”娄明钰大是疑惑。
许应点头，道：“洞渊。这个境界是以隐景为基础，金丹为感知手段，在隐景中塑造一个神仙之境，我称之为洞渊。金丹增强炼气士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修成金丹之后，感悟天地大道凝结道象，炼成洞渊，所以洞渊是第四个境界。”
娄明钰微微皱眉，从金丹到洞渊，跨度极大，恐怕是一个对炼气士修为实力提升极强的境界。
他还发现了一件事情，许应虽然只是说洞渊是第四个境界，但这第四个境界对应的却不是炼气士的第四个境界。
炼气士境界分为采气、尾闾、交炼、夹脊、重楼、瑶池、神桥、玉枕、飞升九个境界，第四个境界是叩夹脊关。
但新道的第四个境界洞渊境，绝对要比叩夹脊关强一大截，甚至可以对标重楼期境界！
许应继续道：“第五个境界，元神境。”
娄明钰扬眉，许应又略过了第二叩关期，用了炼气士境界中的重楼期境界，显然又是觉得重楼期不够直观，改成元神境，方便记忆。
但元神境的最大特点，还是十二重楼。金丹在此孵化，元神烙印十二重楼而飞升瑶池！
“如果修炼到这一步，此时修士的实力，应该已经是神桥期乃至飞升期的水准了！”娄明钰心道。
许应迟疑一下，瞥了娄明钰一眼，道：“第六个境界，称作洞渊九境。”
他见娄明钰没有反驳，心中还是有些惋惜，不能取名为洞渊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真是太可惜了。
洞渊九境，是在洞渊境的基础上，不断增强自己对道的感悟，塑造自己的洞天，炼成九重道象。
“第七个境界，称作瑶池。”许应道。
娄明钰惊讶万分，心道：“这次居然没改名字。”
他算是看出来了，许应竟然是打算用整个炼气士的九大境界，当做修炼新道的基础，炼气士每提升一步，打好根基之后便向道景再进一步！
以此来修行，炼气士还未飞升，恐怕便远超如今的人仙地仙了！
许应继续道：“第八个境界称作六道。”
娄明钰肃然道：“六道作何解？”
许应道：“我是选择明尊为标杆，明尊炼有六种道景，是最弱的至尊，因此炼气士若想修成至尊境，需要在这个境界炼成六种大道，为将来准备六大道景。所以这个境界称作六道。”
娄明钰恍然大悟，道：“继续。”
许应道：“第九个境界，飞升。”
娄明钰轻轻点头，心道：“这个境界也足够直白。不过，其中隐去了第三叩关期和神桥两个境界。”
虽然被许应隐去，但这两个境界依旧在，只是被当做飞升境内的小境界！
“修炼到飞升境，修为实力最低与如今天仙相差不多。”他心中暗道。
许应继续道：“第一阶段修炼完毕，就到了第二阶段道景了。飞升之后，第一个境界便是道域。第二境界六域，第三境界道场，第四境界道景，第五境界至尊境。”
娄明钰头皮发麻，至尊境原本应该是仙人境界的第七境第八境，而今居然被许应直接削去了道树道花，直接进入至尊境！
但偏偏修炼到道景这个境界时，修士已经足够强大，甚至超越而今的天君境，足够冲击至尊境！
他定了定神，道：“如何验证？”
许应祭起山水丈天尺，道：“简单！我自斩境界，从头修炼，便可以验证这些新道境界是否可行！”
说罢，山水丈天尺落下，将他的道场、道域、十域三大境界斩下，随即废去十大洞天！

第六百零九章 第十一道景
许应自身精气飞速流逝，先是如同狼烟，后来便滚滚而起，弥天覆地，甚至将圣尊的大罗天所笼罩！
他如今实力已经堪比大罗金仙，一吸一呼，天君级洞渊也承受不起，只有至尊洞渊才能承受。此刻散去修为，可想而知修为化作的灵气灵力是何等恐怖！
短短瞬间，他自身境界已经被斩落到飞升期！
他的身后，玉京、神桥、瑶池、重楼、交炼、采气以及三关等境界逐一浮现，以丈天尺为剑，将这些境界逐一斩落！
从前仙人下凡，需要先自斩，斩去自身的仙道境界，如此才能降临凡间。
但仙人绝不会把飞升期等境界统统斩了，而许应却是将自己从天仙境斩到白身，没有任何境界！
他的身躯因为修炼了无漏金身的缘故，无法被斩落境界，元神也因为是不灭元神的缘故，同样无法被斩落境界。
但即便如此，他的修为也在短短片刻便折损了九成，甚至连翠岩大道的修为，也被他斩了出去。
他的实力更是折损了九成九！
他的修为只剩下一成，这一成藏在元神之中。
娄明钰看得惊心动魄，一口气将自己所有境界斩光，只为验证新道是否可行，即便是他也没有这等魄力。
斩去容易，但炼回来可就难了。
修行有着很大的随机性，有可能一时的顿悟，便可以突破一个关隘，但重修时，可能便没有这种顿悟，导致无法修成之前的境界。
娄明钰紧张的看着许应，只见他迦趺而坐，开始采气炼气，验证一个个境界的可行性。
他将自己的五岳仙山斩了，如今开始重修五岳仙山。
此境是打基础的境界，固本培元，关系极大，牵扯到后续境界是否有足够深厚的根基去突破。
许应尽管已经是轻车熟路，但还是花费了数日时间，甚至调动太一洞渊的灵气来修炼，稳固这一境界。
待到五日后，他这才做出突破，进入隐景境。
这一境界需要在希夷之域中内观，形成道象，道象组成内在洞天。因为是一个全新的境界，许应练起来并不容易，也花了三天时间。
娄明钰见他验证了这个境界，不禁动容，知道许应的道祖道路已成。
他站在许应身边，为许应护法，只见许应进军下一个境界，金丹境。金丹境需要先开尾闾玄关，再炼三昧神水三昧真火，炼到无昧的境地，水火交炼铸丹鼎，方能丹成。
这一境界其实是以前炼气士的两个境界，耗时较长，不过娄明钰可以肯定，许应一定可以炼成。
这时，突然有一个想法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中炸响。
“倘若，我是说倘若，我趁着许师弟境界还未恢复，修为实力远不如从前，直接杀了他。”
娄明钰左眼下角剧烈跳动一下，他想控制自己的面孔，然而面孔上的筋与肉却仿佛不受控制，面容变得扭曲。
他越想控制，面容就变得越是扭曲。
“杀了他之后，创造新道境界的人，就是我了，我就是新道道祖！我的成就将远超圣尊，远超青玄，我将万世景仰，将有无数人念着我的好，仅仅是他们供奉的香火便足以让我获得不逊于祖神的神力！”
他手掌在轻轻颤抖，这一刻这个诱惑突然变得无比强烈。
许应太虚弱了，仅剩元神的修为。修炼仙境，元神所能藏纳的修为远不如道场、道景。仅凭元神和无漏金身，绝对接不下他的攻击。
这场名与利，唾手可得！
可是……
“我不可以这么做！我不是真正的道祖，他才是！我杀了他冒充道祖，还修什么道心？”
他脸色阴晴不定，“可是，师尊也是这么做的啊。圣尊他杀害青玄，夺其名位，成为新仙界真正的主宰！他就是这么做的，我这个弟子有样学样，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内心中天人交战，时不时抬起颤抖的手，放在眉心捻动，想要把干扰自己的魔念拉出来斩断，但又一次次止住。
“这是一场修行，我必须要战胜自己的贪念和私欲！”
他迦趺而坐，脸色变幻不定，内心之中正邪相争，杀得天翻地覆。
六天后，许应进入洞渊境，从他的洞渊中传来的玄妙的道音，突然将娄明钰唤醒。
他抬头看去，不由痴了。
只见许应以道象演化的洞天中，各种道象飞舞，与五岳仙山一起形成一座洞渊的形态，内藏一座座仙山，仿佛一个小型的仙道世界，美轮美奂，似乎象征着未来无限的可能！
娄明钰见过很多洞渊，从最低级的只囊括一座仙山的洞渊，到最高等的至尊级洞渊，他都见过，也研究过，甚至用过至尊级洞渊修炼过。
许应所展现的洞渊，却是一个境界，内蕴仙道，自成洞渊。
如此精妙的新道境界，带来的冲击一下子冲垮了娄明钰心中的魔念，让他忍不住为之激动，眼眶一热便有泪水流出。
“此等妙境，是无数修士之大幸，我若是为一己私欲而杀了他，便是自绝于道！”
他道心中魔念尽去，突然间有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道心通透，只觉先前所执著的种种贪念私欲，不过如此。
许应的修为境界还在提升，很快越过元神境，来到洞渊九境。洞渊在他的勤修苦练下不断提升，向着第九境冲刺。
娄明钰心道：“若是新道的九个境界，被许师弟用第一重天第二重天这样命名，那就贻笑大方了。今后的修士说起创立境界的道祖，心里都要暗暗鄙夷一句，文盲。但幸好我给了他一点压力。”
他心中暗暗自得，自己的功劳，肯定比道祖身边的捧剑童子要高一些。
“许师弟是在我的点拨下开悟，我就算不占一半功劳，两三成总有吧？”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太多，心道，“一成，一成总有吧？”
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悸动传来，震得他心脏怦怦乱跳。娄明钰看向许应，许应依旧在悟道修行之中，并未被这股悸动所惊醒。
造成悸动的原因，显然也不是许应。
娄明钰捕捉悸动来源，心中微动，走出圣尊的大罗天，向四周的大罗天望去。只见周围十二座大罗天此时也在微微波动，让由道组成的大罗天竟然多出了一层层褶皱！
娄明钰愈发惊讶，向下方看去，只见大罗天下的九天居然也有一层层褶皱，褶皱如同水纹在流动！
“这是……”
他望向地仙界，整个地仙界仿佛起了波澜的海面，轻轻抖动，褶皱从地仙界的一段移动，速度很快，便传到地仙界的另一端。
此时的星空，也陡然变得明亮起来，人间界的方向，仿佛突然多出了无数颗星辰。
娄明钰远远望去，隐约看到遥远无比的人间界，光芒之中突然有三个洞渊状物在旋转。
娄明钰心中震撼，喃喃道：“圣尊与祖神，还是在人间界碰面了……”
如今远祖身殒神破，当今世上能够与祖神一战的，便只剩下圣尊！
圣尊代表的是新道时代最强战力，独自决战祖神，这一战的光辉，足以记载史册！
“但是圣尊与祖神交锋的话，那么明尊肯定知道圣尊不在大罗天……”
娄明钰想到这里，打个冷战。
同一时间，已经出关的仙帝至尊斩去塟化的道伤，修为也重归巅峰，这些日子他一直忙于政务，勤勤恳恳，今日才有闲暇。
帝宫外，他举目仰望，看着人间界传来的亮光，突然转头目光扫向大罗天，面色奇异。
“圣尊，你不在大罗天上？”
祖庭。
真武观。
北极四圣坐镇于此，四圣修炼的都是太上洞渊，此刻天空中呈现出太上洞渊的异象，太上道那宏伟无边的道力和灵气，自太上洞渊滚滚而来，流入真武观。
宁清公子也在此修行，在四圣的指点下很是勤勉，对太上道的参悟也达到极高的境界。
这时，一个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入四圣和宁清公子的耳中：“太上洞渊固然是至尊级洞渊，但因为破损，大道不全，早就无人问津。没想到你们却视若珍宝。”
四圣和宁清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黑色衣裳的青年不知何时走入真武观中，脑后挂着一轮椭圆状洞渊，正在仰望太上洞渊。
四圣心中凛然，他们竟未察觉到此人何时进入观中！
这真武观乃他们的道场，进入道场而不被主人察觉，这青年的实力只怕高得可怕，远在四圣之上！
“你是何人？”宁清问道。
那青年微微一笑，宁清顿觉归道玉盘不受控制，从他的希夷之域中飞出。四圣心中一惊，急忙各自催动法力，压制归道玉盘。
怎料那归道玉盘光晕微微动荡一下，苍天帝君便突然一身大道瓦解，元神崩碎，变成一具死尸倒在地上。
那归道玉盘光晕流转，真武帝君、黑杀帝君和普化帝君纷纷倒地而亡，也是大道瓦解元神崩碎，竟无一例外。
“你们本就是我以归道玉盘复活的，怎可向我动手？”
那青年呵呵一笑，向宁清道，“你如今知道我是谁了吧？”
那归道玉盘光芒照拂，便见北极四圣的元神恢复，大道复原，竟又从死亡中活了过来。四圣惊疑不定。
“我便是创立新朝的元老，六尊十二妙之一，造化至尊。”
那青年笑道，“宁清，你是我的弟子，四圣是我给你寻的护法，你如今知道我是谁了吧？”
宁清福至心灵，急忙拜下：“弟子拜见师尊！”
造化至尊哈哈笑道：“起来吧。”
北极四圣各自叹了口气，苍天帝君原本与许应一起去拜见祖神，祖神便对他说，他们的生死皆不在自己手中，而在别人一念之间。如今，果然印证了这句话。
造化至尊，才是操盘的那个人。
造化至尊打量宁清，很是满意，道：“当初在嵬墟，我本想选择许应，怎奈那小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你。你比东王更有出息，更有潜力，可得我衣钵传承。我刚从宇宙黑域逃出，这些年都是用归道玉盘指点你的修行，这几日我亲自指点你。”
宁清又惊又喜，再度拜下。
造化至尊于是在真武观住下，指点宁清修行，宁清得他指点，修为实力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过了月余时间，突然天地悸动，造化至尊心有所感，急忙向地仙界外的星空看去。
“动手之人，必是圣尊与祖神！”
他突然哈哈大笑，“圣尊无谋，居然被人骗去了人间界！祖神已经掌握人间界的天道和黑暗人间的天道，那人间界已经变成了祖神的道场！他去了人间界，必然会被祖神发现！”
他十分兴奋：“如今，祖神的实力更胜从前，他与祖神决战，必败无疑！就算侥幸活命，也会身受重创！不枉我等这么多年，终于到了我翻身的机会了！”
他兴致勃勃，冲天而起，抛下宁清与四圣，向九天之上飞去。
“先抄你老家再说！”
圣尊大罗天，娄明钰眼珠子乱转，心知不妙，圣尊不在大罗天这件事已经无法瞒过仙帝，仙帝必会亲自前来收割许应。现在，许应只修炼到六道境，将六道境炼成了十道，还未验证完成，该如何才能躲过去？
他望向大明宫，猛地咬牙，带着许应闯入大明宫中，心道：“是死是活，在此一举了！”
他前脚刚刚进入大明宫，后脚便见圣尊大罗天的天空突然变得低垂下来，仿佛有一张巨大的面孔压在大罗天的天幕上，五官纤毫毕现，眼珠子正在前后左右乱转，搜寻大罗天中是否还有其他人。
娄明钰远远看到这一幕，立刻带着许应往大明宫深处闯去，心中惴惴不安。
“那张面孔，是不是明尊？”他心里怦怦乱跳。
而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只见天幕上的那张面孔越来越低，几乎压着地面，接着像是圣尊的大罗天被撕开一个薄膜，一个人形生物周身裹在这个薄膜中，缓缓落地，与天幕分开，向大明宫走去。
娄明钰来到大明宫的最深处，定了定神，看向四周无数的道树、道花、道果和道景，神色肃然，低声道：“我倒要看看，至尊境能否敌得过圣尊留下的大罗万象！”
这时，他眼神余光突然瞥见许应，只见许应的六道境中，第十一种大道正在成形。
娄明钰愕然，喃喃道：“不是说好的六道是六种大道吗？你修成十一种是什么意思？”
而在此时，那个薄膜人已经走入大明宫！

第六百一十章 谁敢动我庄稼？
那个身体像是缠绕在薄膜中的人速度极快，已经闯过大明宫的诸多道象，进入道种之中！
大明宫是圣尊的试验场地，里面有着无穷无尽的道象，皆是圣尊存想而成，每一种道象都是一种炼气士的大神通。
虽然威力比不上仙道神通，但是圣尊演化，威力自然非同小可。
不过闯入此地的那人，根本没有触发任何道象，便直接闯了过去，娄明钰心中凛然：“此人就算不是明尊，修为实力比明尊也差不了多少！”
他当机立断，催动那无数道种！
圣尊的大罗天看似没有任何防御措施，但最强大的防御，莫过于圣尊的这些研究，那些道种道树道花道果道景，都是倾注圣尊的心血，参悟而成，威力至大！
无数道种在此刻爆发威力威能，宛如无数道射线，相互串联，形成无比致密的罗网！
那薄膜人身形诡异，在罗网中竟还能穿梭不定，飞速向里面冲去，即便遇到不能穿过的地方，也施展短而精巧的小神通将道种光芒破开，轻而易举的溜入道树森林。
娄明钰大惊，急忙调动法力，催动道树森林。
森林中无数颗道树，每颗道树蕴藏的大道不同，道威自然也不同，但在此刻，却万道汇流，集于一体，以排山倒海之势直奔那薄膜人而去。
道树乃是由大道孕育而成，自带法力，娄明钰只需要调动道树自身的威力即可。不过想要调动这些道树的道威也非易事，需要精通相应的大道。
他是圣尊的传人，圣尊传授他道法神通并不吝啬，娄明钰也极为好学，人又聪明，竟然将大明宫中的道法学会七七八八。
他此番调动道树，数以万计的道树威能被激发，威势当真是惊天动地！
那薄膜人向后跃起，人在半空翻了个身，头下脚上，双掌向前推出，与道树森林的万道汇流撞在一起！
“轰——”
双方力量撞击，那薄膜人身后突然浮现出一株道树，道树上道果飞起，嗡的一声张开，演化一座大罗天，纯道而成，坚实无比。
罗天光芒大放，竟然抵住涌动的万千道树道威。
那薄膜人鬼魅般闪动，冲入道树森林，向前极速狂飙，全身上下便像是长了无数条手臂一般，施展的都是短小迅捷的小神通，竟然一路将万千道树攻来的道威悉数挡住！
薄膜人所过之处，一株株道树或者打折或者连根拔起，所向披靡，下一刻便闯入无边无际的道花汪洋之中！
“他是大罗妙境的存在！他不是明尊，不是来寻许应的，而是来屠戮圣尊大罗天报仇的！”
娄明钰心中震撼，不假思索，立刻调动无数道花，截击此人。
道花汪洋的威力更强，是道树森林的威力的十倍不止。
但那薄膜人在小神通上的造诣实在太高，是娄明钰前所仅见，他的小神通，短促而快，抬手就发，随心意而动，有如烟花般不断爆发，竟然在道花汪洋的威力爆发之前，生生切入汪洋之中，打出一条道路！
娄明钰但见路途中繁花不断扬起，各种颜色的花朵纷飞飘零，姹紫嫣红，说不出的美丽。
“哪位师叔入侵大明宫？”
娄明钰突然不再催动道花汪洋，朗声道，“还请留下姓名。”
那薄膜人一言不发，径自穿过道花汪洋，前方无数道果高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娄明钰刚才突然收力，没有继续用道花汪洋来阻挡此人，便是为了调动此地的万千道果的道力。
道果散发出的道威，是道花汪洋的十倍！
饶是那薄膜人乃当年起义的义军首领，参加过剿灭妖祖、祖神、上清、玉虚等各大祖庭的战役，也参加过围攻紫微仙庭的决战，此刻面对这大明宫的道果汪洋，也不禁有些心悸。
“圣尊元煜，这些年搞出来不少好东西！”
那薄膜人突然身形一动，向道果汪洋冲去，下一刻万千道果威能爆发，将他阻挡，迫使他不得不与道果威能硬拼！
那薄膜人故技重施，再度催动道树道果和大罗天，与万千道果以硬碰硬！
然而这一次道果汪洋的威力实在太大，颗颗道果，宛如一尊尊大罗金仙，道力冲击而来，将他打得大罗天震荡，道树飘摇，连连后退！
薄膜人却也了得，竟然在这等压迫下还能施展小神通。
他的小神通精彩绝伦，竟然将万千道果的冲击逐一挡下，令人眼花缭乱。娄明钰从未见过谁能将小神通炼到如此境界，哪怕是圣尊也不成！
他踉跄后退，丝毫不露败像，最终将这一击接下，稳住身形。
“圣尊不愧是圣尊。”
那薄膜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分辨不出音线，赞道，“他在人间界遭遇祖神，不在此地的情况下，仅凭留下的布置，和一个弟子，便能将我挡住。当年的义军老大哥，的确名不虚传！”
这时，另一个薄膜人穿过道树森林、道花汪洋，来到他的身侧，悠悠道：“圣尊当年修为实力一直在青玄子之上，直到青玄子开创证道至尊的法门，这才爬到他前头。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将修为差距拉开太远。圣尊在青玄子证道之后不久，便也证得尊位。”
这个薄膜人脸上也仿佛罩着一层薄膜，虽然可以清晰的看到五官，但具体长什么样子却无法看清。
娄明钰脸色顿变，一个薄膜人已经让他感觉到吃力，又来一个，让他顿觉压力倍增！
“不知道老师留下的道果汪洋，是否能挡得住？”
他刚想到这里，只听另一个声音传来，飞速向这里接近：“他击败其他至尊和大罗妙境后，独占四大洞渊，聚集天下宝库，这些年来能有如今的修为，实属正常。假使我有如此庞大的资源，未必比他逊色。”
来者也是一个薄膜人，身形比其他二人要高大一些，面目罩在大罗天的空间薄膜之中，分辨不出真正面目。
娄明钰一颗心顿时沉下。
“这三人之中，不知道有没有明尊。”
他心中绝望，仅凭他，真的能挡得住如此多的强者吗？
可是，六尊十二妙，不是已经死的死关押的关押了吗？怎么一下子便又冒出来三位？
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应还在沉寂在修行之中，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次，倒是我大罗天连累了他，把许师弟扯到与圣尊的恩怨中，这些人此来，是为了灭绝我圣尊大罗天，报仇雪恨！许师弟来到此地躲避明尊，反倒被牵连进来。”
这三大高手看向彼此，显然各不相识，谁也没有认出谁，因此距离都不算太近。
他们三人此刻面目都非本来面目，为的就是隐藏身份。
毕竟圣尊与祖神一战，尚未分出生死，倘若圣尊未死，他们身份暴露死的便会是自己了。
突然，三大高手身形齐动，向道果汪洋中冲来。
娄明钰怒喝一声，调动一切自己所能调动的道果，向三人攻去，同一时间，他身形向后飘去。
道果形成了道威的洪流，大明宫内，万道轰鸣，爆发出的力量惊世骇俗，那是令这三大薄膜人也为之恐惧的力量！
但这三人却迎着这股力量冲上前来，倘若无法对抗大明宫内的力量，又谈何对付圣尊？
三人相继施展神通，与道果道景对抗，顷刻间第一个薄膜人便动用自己的道树道果，甚至还有一件妙境至宝，是一口四足大鼎，大鼎内外密密麻麻，刻绘日月万象，大道符文，鼎中有紫气氤氲，沉重无比。
第一个薄膜人祭起此鼎，但见紫气倒悬下来，护住他的周身，竟现出万古大帝的气息。
这口鼎，赫然是斩紫微后主的修为，炼制而成。
“至宝紫微荡魔鼎！还有这等小神通！”
第二个薄膜人突然长声笑道，“这不是罗浮道主，顾不念顾道兄吗？”
第一个薄膜人心中凛然，他的确是罗浮道主顾不念，心道：“此人认出了我，拿住我的把柄，多半圣尊未死他便会向圣尊告状”
罗浮道主立刻向第二个薄膜人看去，只见此人出手，身后浮现出十座道景异象，气象万千。
这是一位至尊境的存在，尽管还想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大明宫实在太强，逼得他不得不施展出全力。
但见他身后十大道景突然树立起来，相互拼接，竟然形成一个巨大的盘形物体，徐徐转动，上面各种大道纹理流转不休。
那万千道果、大道之景所迸发出的道威冲击到此人身边，便被他身后的盘形物直接扭曲，转变大道构造，改变神通结构，化作鲜花祥云，纷纷从身后流过。
“化敌神通，造化无穷！”
罗浮道主顾不念哈哈大笑，“造化至尊殷原，你的造化神通，果然名不虚传！听闻你当年死了，连至尊法宝归道玉盘都被人夺了去，怎么今天又诈尸了？”
两人当年是旧识，看到对方的本领，便将对方认出。
造化至尊冷哼一声，他“诈尸”固然不光彩，但顾不念当年也是颇为不堪。
“听说老顾你当年被圣尊抓去，镇压在天渊中填海眼，何时出来的？”造化至尊皮笑肉不笑道。
而在此时，第三个薄膜人也不得不尽施手段，身后浮现出六大道景，却是混沌海、玄黄二炁、琉璃净空等异象，也被两人各自认出。
“原来是明尊！”
罗浮道主与造化至尊相视一笑，罗浮道主道，“你我三人同仇敌忾，当铲除圣尊的老巢，报仇雪恨！”
那第三个薄膜人正是仙帝至尊，他此来却非报仇雪恨，而是为摘许应这个果子而来，与两人不是一伙。
不过，娄明钰带着许应飞速后退，许应却一动不动，让他心中不禁暗暗着急：“难道我种的果子，被娄明钰那小子收割了？”
三人各自认出对方，对对方的防备便少了许多，得以全力出手，对抗大明宫的道果和道景。
三人齐心协力，杀穿道果汪洋，来到对面。三人还未站稳跟脚，突然只见对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道境地，心中不禁骇然：“中计！”
三人急忙各自叱咤，尽可能的催动一切神通，左右防御，叫道：“背靠背！”
罗浮道主、造化至尊和仙帝至尊三人的后背立刻靠在一起，形成三角之势。他们两旁，万万千千道果和道景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悸动，无边无际的道光侵袭而来，将三人淹没！
“轰！”
大明宫剧烈震动一下，宫内各种道光冲出，四面八方激射，将这座大罗天射得千疮百孔，甚至洞穿其他大罗天，让仙界上空出现一道道长达数千万里的云霞！
罗浮道主、仙帝至尊和造化至尊向后遭到重创，齐齐大口吐血，气息萎靡下来。但三人联手一击，也将两边的道果道景的威能抗住，倒推回去！
另一边，娄明钰带着许应站在道哭长廊中，突然哇的一声，大口吐血，气息也衰败下来，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三大至尊、妙境合力一击，也将他震成重伤。
娄明钰眼耳口鼻都是血，挣扎起身，一边带着许应向前赶去，一边将道哭长廊两侧封镇的那些被污染的塟释放出来。
他踉跄向前逃去，心道：“我死倒也罢了，但一定要将许师弟送出去！我既然要做捧剑童子……呸！我既然要做新道道祖的护道人，那就无论如何，也要确保他的安全！”
后方，仙帝、造化和罗浮道主三人连连咳血，心中不禁骇然。
圣尊不在家，真身未至，仅凭圣尊弟子，用大明宫中的布置，便将他们三大绝世高手打成重伤！
这等事情说出去恐怕都不会有人信！
“圣尊的道行，高山仰止！”他们心中同时生出相同的念头。
击伤他们并非娄明钰，而是圣尊，娄明钰只是用圣尊留下的东西，将他们打伤，娄明钰的实力比起他们，还相差两个境界。
他们镇住伤势，继续向前冲去，道哭爆发，那些被囚禁在此的塟向他们冲来，仙帝、造化和罗浮道主一路杀过去，所向披靡。
原本这些塟并非那么不堪，但这三人实在厉害，是当世最顶尖的人物，杀掉这些塟自然很是轻松。
终于娄明钰带着许应奔逃的身形出现在前方，仙帝目光闪动，落在许应身上，先前他隔着道果汪洋，看不分明，现在则可以看得清楚。
只见许应周身飘荡着十二种大道的气息，除了他熟悉的六道，以及他不曾炼成的四道之外，还有两种大道。
一种是枝节状纹理形成的大道结构，另一种则像是地仙界天道，但是比地仙界天道更加复杂，仿佛还包括其他道理在其中。
“翠岩大道，三界天道！”
仙帝至尊心中又惊又喜，他师尊青玄也不曾炼成的东西，许应居然炼成了！
这是他种植以来所不曾料到的事情！
“奇怪，他的修为怎么一下子跌落这么多？娄明钰把我的庄稼收割了？”
仙帝至尊动怒，但随即看出许应的状态不像是被收割的状态，反倒像是从头修炼，只是他修炼的境界十分古怪，他也看不出端倪。
“先杀掉这两个小鬼，大明宫便归我们了！”
罗浮道主和造化至尊齐齐扑上前去，准备格杀娄明钰和许应。
仙帝至尊不假思索，手掌覆盖在罗浮道主的后心，用力向前一推，罗浮道主的后心肋骨咔咔断裂，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仙帝至尊嘴角抽搐一下，心道：“我的庄稼，谁也不能动！”

第六百一十一章 许应的反贼朋友们
罗浮道主顾不念浑然没有料到袭击会从背后而来，措不及防中招，立刻想到种种可能，飞身向外遁逃，心道：“黑吃黑！明尊打算独吞大明宫！”
他前不久才从天渊中脱身，不知道许应是仙帝至尊的庄稼，自己的举动，触了仙帝的逆鳞，误以为仙帝要对他下手。
另一边造化至尊心中凛然，急忙转身，沉声道：“明尊，我们是盟友，不要放肆。”
逃遁而去的罗浮道主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心中又惊又怒：“原来他们才是一伙的！我辛辛苦苦，都是为他们做嫁衣！这二人从来没想过分我一份，而是想要我的命！”
仙帝至尊没有向造化至尊动手，造化至尊的实力比他要高明许多，有了防备，他便奈何不得。
娄明钰抓住机会，带着许应逃出大明宫。
造化至尊扬了扬眉，看向仙帝至尊，他知道仙帝此行的目的便是许应，但不曾动手，着实古怪。
“师叔，我们已经得到了大明宫，足够了。”
仙帝道，“如今收拾大明宫要紧。收了这座大明宫后，我们还需得去暗算圣尊。”
造化至尊心头微震，道：“圣尊敢于挑战祖神，多半有自保的手段，还不至于死在祖神手中。他肯定能从祖神手下逃脱。你如今见识到大明宫的威力，当知道圣尊的实力是何等强大。他就算与祖神两败俱伤，也不是你我所能力敌。”
他瞥了瞥仙帝至尊，道：“实不相瞒，你的水准还差些火候。我在圣尊的手底下，还可以逃出性命，但是你却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必死无疑！”
仙帝至尊目光落在许应身上，道：“师叔放心，我很快便会拥有这等火候。到那时，我与师叔相比也丝毫不弱！”
造化至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他看着的正是许应，显然仙帝至尊的信心来源，就来自于许应！
“割许应这把韭菜，真的能让他成长到与我抗衡的程度？”造化至尊有些难以相信。
仙帝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韦序和祖龙赵政，便是前往天渊探险，至今未归。这二人进入天渊后，被关押在天渊里填海眼的罗浮道主便溜了出来。
“难道罗浮道主是他们二人释放的？他们怎么至今也不曾现身？难道还在天渊中？”他心中暗道。
娄明钰带着许应冲出圣尊大罗天，从其他罗天中穿过。他惶惶而逃，仙帝为何突然反水，重创罗浮道主，放过他们，他心中有了猜测。
“明尊的目的是为了收割许师弟，许师弟废去自身修为，导致他的十大道景也因此没了。但明尊发现了许师弟炼成了十一种大道，不对，是十二种！”
娄明钰这才注意到许应已经炼成第十二种大道，低声道，“许师弟修成六道境，就是飞升期了！因此，明尊的目的，是想让庄稼的收成更好一些，收获十二道景！许师弟此次是重修，修炼速度极快，要不了多久便能修炼到从前的境界，他可以等！”
他从罗天中飞驰而下，带着许应向九天飞去，心道，“如今局势危急，明尊不杀许师弟，但另外两人未必不杀。还是先去九天中躲一躲，阳龙帝、九幽帝等人一直邀请我去他们那里坐坐。索性就趁此机会，在九天躲避他们的搜索。”
他进入阳天，阳龙帝的天宫已经修缮完毕，但看到他便不由得脸色大变，急忙封闭了天宫，躲在里面不出。
“老狐狸，定是猜出圣尊与祖神大战，圣尊保不了许师弟，他怕因此得罪了明尊，所以闭门谢客！”
娄明钰冷哼一声，继续向朱天而去，太霄帝见到他来到朱天，也是脸色顿变，急匆匆封闭了朱天天宫，拒不见客。
娄明钰带着许应一路走下去，无论是九幽帝闾阖帝，还是阙临帝、浮月帝，见到他们便关闭宫门，拒人千里之外。
显然，诸帝都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不想被他们牵连。
就连许应第一世的老情人，采薇和浮月两位女帝，也避而不出。
娄明钰无可奈何，正欲来到长生帝的帝宫躲避，突然心中凛然，立刻带着许应远遁而去。
他前脚刚走，罗浮道主后脚便至，惊讶道：“圣尊的弟子的确不凡，居然能察觉到我。”
罗浮道主被仙帝重创，恨此行没有收获，见到娄明钰带着许应四处东躲西藏，便动了心思，打算擒下二人。
“圣尊弟子身上，肯定有许多宝物，就算没有宝物，圣尊传授给他的东西，就是最大的宝藏！更何况他旁边那个小鬼，更是一笔大财富！”
罗浮道主紧追不舍，心道，“他脑后的那道光晕，绝对是一座至尊洞渊！我这次吃亏，是因为没有一座至尊洞渊在手。若是有此洞渊，何至于如此狼狈？”
娄明钰心知被他追踪，不敢停留，马不停蹄向仙界外飞去。
罗浮道主紧随其后，却追丢了，娄明钰和许应仿佛从世间消失。
他神识广大，搜寻仙界，未能寻到两人，突然心中微动：“难道去了阴间？”
下一刻，罗浮道主那浩大无边的神识立刻充塞整个阴间，无数鬼神在他的神识下瑟瑟发抖。
娄明钰带着许应正自在阴间穿梭，潜入古老冥海，但很快便被罗浮道主的神识锁定。
“好快！”
娄明钰心中一惊，立刻飞身而起，只见罗浮道主的神识高度凝聚，化作一只大手向他们先前所立之地抓去。
娄明钰唰地一声劈开阴阳间隔，跳出阴间。
他刚刚来到阳间，还未来得及看到自己身处何地，便见罗浮道主御风而来，飘飘然，洒脱至极。
——当然，这位道主的后心有一个很大的掌印，血红色，拍烂了衣衫，拍碎了脊梁和肋骨。从背后看，就不那么洒脱飘然了。
娄明钰心中一沉，立刻衣袖一拂，将许应远远送出，自己迎上罗浮道主，高声道：“顾师叔，你是前辈，对晚辈也要下此毒手吗？”
罗浮道主顾不念哈哈大笑，森然道：“你若是被镇压在天渊的海眼中，你也会变得心狠手辣。你老师圣尊，折磨了我这么多年，我杀他几个弟子收点利息，已经是慈悲心肠了！”
他不由分说便杀上前去，娄明钰当即催动道场，蟠桃道树浮现，道花满树满枝，霎时间桃花飞舞，迎上罗浮道主。
娄明钰与许应有过十多次交锋，他的修为以浑厚著称，道法多变，而罗浮道主则是以小神通著称，闯入娄明钰的道场中，哪怕万花飞舞，也不能近他分毫，皆被他的各种小神通击退。
若非罗浮道主要从娄明钰身上一窥圣尊的本事，早就将他杀了。
——不证至尊，根本无法与这等大罗妙境的存在抗衡。
娄明钰也知道他想要看自己的道法神通，自己活命的机会就在这里，愈发卖力的向他攻去，然而攻了良久，罗浮道主还是片花不沾身，自己的任何神通都未能触碰到他。
娄明钰突然招法一变，大道纹理化作枝节状的纹理，一掌拍出，伴随着阵阵摄人心魂的道哭！
罗浮道主所料不及，被他这一掌破开一层层小神通，打在身上，气息散乱。
娄明钰立刻长身而起，破空而去，心中欢喜万分：“从许师弟那里学来的翠岩大道，的确有用！”
他原本便是天资卓绝，与许应切磋这么久，此次都打得两败俱伤，他也逐渐琢磨出一些道理。再加上他向许应请教，许应也知无不言，他居然也学得一式翠岩神通。
不过，他只会这一式，用过之后便无以为继，只能逃走。
罗浮道主勃然大怒，被仙帝伤了倒也罢了，现在居然圣尊的弟子打伤，若是被旧日的同僚知道，他这份老脸往哪儿搁？
不灭口的话，只怕就要贻笑大方了！
娄明钰正在飞速逃遁，突然天空变成紫色，仰头看去，不禁骇然，只见天空中紫气万万里，赫然是那妙境至宝紫微荡魔鼎祭起时迸发出的异象！
紫微荡魔鼎乃是罗浮道主采紫微后主的修为和大道炼制而成，此宝祭起之后，威力当真不输任何至尊法宝，强横至极，直接定住天地，一切大道，皆服服帖帖，无法运转！
娄明钰更是被定在空中，动弹不得，心中不由绝望！
这时，他突然看到前方也有一道横贯天地间的紫气，如同紫色的大瀑布从天而降，壮观无比。
那道紫气之中，竟有两个仙家的鸟篆虫文，写道：紫微。
“这里是……紫微祖庭！”
娄明钰心中一怔：“我跑到紫微祖庭去了！”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那道紫气之中一艘小船飘出，小船只能容下两人，船上恰恰便有两人。
撑船的是个少年，模样英俊，身姿挺拔。
而坐在船上的是个中年俊朗男子，仪容不俗，身着紫袍，周身紫气，手中托着一盏模样古怪的灯，猛然间将那灯擎起，祭在空中！
紫微仙帝，昊苍帝，祭起他镇压世间万古无人敢动的妙境至宝，太苍洞真琉璃盏！
“嗤！”
一道灯光射出，劈开苍茫紫气，与紫微荡魔鼎碰撞！
昊苍帝的至宝，对决昊苍帝的修为，当真是惊天动地！
娄明钰顿时只觉自己能够动弹，恢复自由，松了口气，立刻向外逃去。
“我道是谁？原来是紫微仙庭的哀帝！”
他的身后，罗浮道主现身，笑道，“哀帝不在坟头里享受嫔妃们跳舞，来到这里送死，倒也是雅兴不浅！”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罗浮道主当年在紫微后主死时，把他一身修为炼去，这才炼成荡魔鼎。
不仅如此，紫微后主的后宫娘娘、嫔妃、贵人，被杀的杀奸的奸，还有的被抢去做小妾的，此仇不共戴天，紫微后主当然要他血债血偿！
娄明钰只见一道道明晃晃的灯光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剑，劈开天地乾坤，忽然又有灯焰炸开，映照漫天紫色莲花，异常的绚烂。
他在两大至宝争斗的间隙间逃窜，心中暗道：“一个完整的大罗妙境，首先要有大罗道场，天地元神，其次要有至尊洞渊，再次要有妙境至宝！紫微后主是个死人，没有大罗道场和天地元神，只是一缕残念残魂，肯定不是罗浮道主的对手。”
罗浮道主此次脱困，收回了自己的大罗道场和天地元神，修为恢复到巅峰，紫微荡魔鼎在手，只缺少一个至尊洞渊便处在巅峰状态。
他即便被大明宫和仙帝重创，也远胜紫微后主。
娄明钰无心观战，终于摆脱两大至宝的战场，脱身而去，搜寻许应的下落。就在此时，他的前方突然有漫天火焰迎面而来。
那火是兜率仙火，火光熊熊，大火之中一口八卦炼丹炉正自飞行，与娄明钰擦身而过。
娄明钰骇然，急忙避开，心道：“又一件妙境至宝！”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又有一道虹光从西向东袭来，那道虹光中是一根拂尘，根根尘丝洁白无瑕，猛然间轻轻一洒，漫天道光。
“昆仑境玉虚宫的至宝！”
娄明钰心中一惊，那拂尘正是玉虚拂尘，乃玉虚宫的道祖所炼的至宝，竟然也是直奔紫微荡魔鼎而去！
又在此时，又有一件法宝自上清道门飞出，化作一卷太极图飘然而至，加入围攻紫微荡魔鼎的队伍之中！
突然，前方霞光万道，异彩纷呈，祖庭的那万千补天神器同时大放光芒，竟然也加入镇压罗浮道主的行列之中。
掌控万千补天神器的，正是祖神门下的大师兄，天。
这尊神灵乃旧日的天道之主，法力雄浑无边，将那万千补天神器的威力悉数发挥，竟然不逊妙境至宝！
“罗浮道主，这是捅了祖庭的马蜂窝了！不过话说回来，许师弟真是交游广阔，与这些乱党都有一腿。”
娄明钰又惊又喜，突然回过神来，急忙去寻许应。
但见光芒之中一株扶桑树带着漫天的圣火出现在荒原上。
娄明钰心中惊疑不定，放慢速度，那株扶桑树正是妖祖的真身！
扶桑树下，许应端坐，正在妖祖庇护下冲击飞升境，二渡四界天劫！

第六百一十二章 再度飞升
妖祖真身笼罩之下，许应周身大放光彩，正是飞升境踏入玉京仙城，已成仙道的征兆！
成仙道，引天劫，便可开辟道域，按照许应确立的新道境界来算，许应倘若跨入道域境，便是十二道域，成就绝对不凡！
天空中风云汇聚，电闪雷鸣，与人间界渡劫的气象又有不同。人间界地处黑暗人间，看不清那劫云。而在这里，则可以看得清楚分明，那笼罩万余里的劫云着实壮观得难以想象。
云中起伏不定的云雾，仿佛一座座雄山，流动的云气，似乎山间的奔马，还有草木羊群等各种形态的云雾，颇有人间万象的架势。
与这场劫云相对的是另一场黑暗劫云，无数枝节状纹理在空中汇聚，劫云中竟然伴随着阵阵摄人心魄的道哭，让人毛骨悚然。
两种劫云汇聚，先前还在彼此争斗，过了不久便形成阴阳分隔的现象，在空中缓缓流动。
待到后来，两朵劫云不断缩小，向紫霄劫雷转变。
“绝世大恶人才配渡的紫霄劫雷！”
娄明钰见此劫雷，也禁不住头皮发麻，心道，“许师弟难道还是个绝世大恶人？”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许应的天劫化作紫霄劫雷之后依旧没有停止，还在继续演变，竟有团团鸿蒙之炁自虚空中溢出，注入劫云之中！
伴随着鸿蒙之炁而来的，是阵阵妙不可言的道音，仿佛来自未来世的声音从遥远的未来传至现在，礼赞当世无双的大道祖，赞其智慧辟新道，赞其勇力渡天劫，赞其福泽庇后世！
虚空深处自有大道法则运行，来自未来世礼赞声化作滚滚的道音，与紫霄天劫融为一体。
这种场面，别说娄明钰没有见过，就连远远观战的太清道人、玉清道人、玉虚道人和妖祖等人都未曾见过！
甚至听都不曾听过！
哪怕就是祖神来到这里，也要说一句，今天开眼界了。
造化至尊与仙帝至尊也在遥遥观望，看着这一幕，各自神态复杂。造化至尊突然道：“贤侄，依我之见，你最好不要收割这株韭菜。此人有大功德在身，你若是收割了他，必遭反噬。”
仙帝至尊脸色阴晴不定，随即恢复如初，道：“师叔，你我是盟友，仅凭你一人怎么会是圣尊的对手？我如今实力不济，六十万年筹谋，为的就是今日的收割。我提升实力，也好助师叔成就霸业！”
造化至尊知道他心意已决，劝不回头，只好作罢。
天空中，许应的劫云形成劫雷珠，两枚劫雷珠相互扰动，旋转，威力比许应在人间界渡劫那次更大。
然而仙帝对许应能否渡劫却不担心，许应有大功德，绝对可以渡过天劫。
另一边的罗浮道主的安危，则颇令人担心。
罗浮道主遭遇紫微后主的琉璃盏，太清道人的八卦炼丹炉，玉清道人的太极图，玉虚道人玉虚拂尘等诸多妙境至宝，以及补天神器的的围攻，哪怕他是大罗妙境，又有妙境至宝在手，也岌岌可危。
“罗浮道主很令人讨厌，他是人渣，但也是我们仙庭的人渣，不能死在祖庭这些老东西的手中。”
造化至尊道，“咱们之间打得再厉害，杀红了眼，也都是内斗，斗而不破。但祖庭这些老东西想杀我们的人，就是不行。让这些老东西知难而退吧。”
仙帝至尊轻轻点头。
仙庭就是建立在祖庭尸体的基础之上的，六尊十二妙都是那次起义的受益者，他们之间有内斗，甚至杀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但遇到祖庭的势力还是会统一起来，共同对付祖庭！
当今的仙庭，决不能坐视祖庭壮大！
造化至尊道：“我们现在过去，免得他被人打死了。”
仙帝至尊目光依旧落在正在渡劫中的许应身上，摇头道：“师叔，再等等。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们现在过去，帮他击溃祖庭的高手，就是锦上添花，但我们等到他被人打得垂死再去救他，便是雪中送炭了。重伤的罗浮道主，更听话，更知道感恩。”
造化至尊赞道：“若是当年青玄有你这种手段，也就不至于死了。”
仙帝目视许应，只见许应在雷击之下，身形越来越高，像是逐渐摆脱了地仙界的束缚。
仙帝突然道：“师叔，许应的境界有些古怪，不是走传统的修炼路数。”
造化至尊凝眸望去，每一次雷击过后，许应的体内总会多出一些仙灵之气，竟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雷击时，许应的身后总是出现一些境界上的图案，像是强光照射留下的投影。
他们能够看到五岳仙山，一重重关隘，交炼的水火，三十三重天，十二重楼……
但是除此之外，多了许多东西，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比如说深邃的洞渊，里面居然藏有仙山福地，此类洞渊，居然多达十二座，与许应修炼的十二种大道相对应！
这种情况，他们从未遇到过。
更为奇特的是，伴随着天劫，这十二座洞渊的力量越来越强！
每一道雷劫击中许应，洞渊中的仙山福地总会多出几座，产出的仙灵之气也比之前多了几分！
这幅景象，甚至让造化至尊都动了心，恨不得去收割了许应。
“这小子，到底在修什么仙？”两人心中不解，但又有些猜测，但不敢肯定。
因为他们的猜测太吓人，以至于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若是真的那样做的话，便是新道的道祖！但这怎么可能？”
过了不久，罗浮道主终于坚持不住，即将被那些妙境至宝打死，仙帝和造化至尊终于出手，杀入重围之中。
造化至尊的修为实力最强，单手硬撼八卦炼丹炉，打得八卦炼丹炉向后荡去，抬手祭起归道玉盘，击退太极图，他转身挥袖，荡开一件件补天神器，将天师兄震退。
一代至尊，尽显霸道。
仙帝至尊对抗太苍洞真琉璃盏和玉虚拂尘，也不落下风，但对比造化至尊，还是逊色许多。
紫微后主催动琉璃盏，利用灯光将紫微荡魔鼎斩下一条腿，让它变成三足鼎。
紫微后主却也没有太过分，径自收了荡魔鼎这条腿，命南子言后退。
南子言连忙控制小船退出战场，只见其他妙境法宝也纷纷虚晃一招，并未战斗到底，也各自离去。
造化至尊和仙帝却也没有继续追击，毕竟此次祖庭没有使出全力，妖祖一直不曾出手。
倘若妖祖出手，胜负生死，尚未可知。毕竟太清道人、玉清道人等人都是天地元神，没有真正的肉身，紫微后主也只是一点残魂入住已故肉身而已，但唯独妖祖保全了肉身，实力只怕不比造化和仙帝逊色。
罗浮道主又羞又愧，上前道谢，道：“若非两位搭救，我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仙帝连忙欠身：“不敢。顾师叔不要误会，在大明宫中只是一时误会，小侄伤到师叔，向师叔赔罪。”
罗浮道主脸色阴晴不定，突然豁达一笑，道：“都是误会，区区一点皮肉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打伤了我，不也救我性命吗？咱们之间扯平了。”
仙帝笑道：“师叔大度。”
说话之间，许应已经渡过天劫，空中一道飞升霞光落下，照住许应。造化、仙帝和罗浮道主都是一怔：“这里就是仙界，他要飞升到哪里去？”
他们都是人杰，聪明伶俐的人物，立刻想到一个可能：“天仙界！”
高居九天之上，其实已经可以看到天仙界的阴影，但是看见归看见，却无人能够进入天仙界，难道此时真的有人能够通过渡劫飞升，进入神秘的天仙界？
飞升霞光中，许应依旧跏趺而坐，没有动弹，任由那道霞光照住自己，向天外飞去，看样子的确是直奔天仙界而去。
造化天尊心中微动，喝道：“跟上去！找到通往天仙界的门户！”
三人虽然身上各自带伤，但追上许应却还是简单，三人立刻各自飞身而起，紧随许应之后向天仙界飞去！
“糟糕！”
娄明钰见状，立刻飞身而起，试图追上他们，保护许应安危。这时他耳畔传来一个声音，笑道：“圣尊的弟子，也如此讲义气的吗？不像圣尊能教导出来的。”
那声音来源是个灰衣老者，头上长着几根枝杈，正是妖祖，比他的速度还要快，追击造化、仙帝等人，也是为了保护许应安全。
许应在那道飞升霞光的作用下，速度越来越快，很快飞出地仙界，超越九天和大罗天，冲出天外！
三人依旧紧随许应，但见四周的虚空竟像似渐渐变得粘稠，阻力越来越大，随着他们飞行，虚空变得越来越粘稠，他们像是飞入松脂中的飞虫，只觉越是前进越是困难。
然而那道飞升霞光却像是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带着许应越飞越高，向着黑暗中的阴影接近。
造化至尊等人继续努力向上飞去，速度逐渐放缓，逐渐动弹不得，像是要被凝固在虚空中。
他们心中骇然，仰头看去，只见许应距离他们越来越远，渐渐向天仙界靠近。
妖祖追到这里，见许应已经安全，这才放心。
就在此时，突然另一大道飞升霞光不知从何处照来，竟然将天仙界的飞升霞光斩断，在造化、仙帝、罗浮道主和妖祖等人惊骇的目光中，将许应劫持！
而许应依旧在跏趺而坐，冲击下一个境界，丝毫不为所动。
众人目瞪口呆，只见在那道飞升霞光中，许应身遭浮现出十三层道域，应该是已经进入下一个境界。
但是，为何是十三重道域？
“难道是他渡劫时的那团鸿蒙之炁的作用？”妖祖心中暗道。
他也发现许应渡劫的古怪，那团鸿蒙之炁竟似伴随着雷劫，一起进入许应体内。
造化至尊叹了口气，摇头道：“没有必要追下去了，追不上了。我们尽快回去，这片虚空有古怪，我像是要被凝固了。”
罗浮道主叫道：“快看，那里是什么！”
他们顺着罗浮道主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那黑暗中的阴影中有亮光照来，巨大的龙骨从天仙界延伸出来，顺着天仙界破开的地方，缓缓“爬出”天仙界！
那条神龙骸骨不知有多长，但像是活物一般，顺着许应刚才飞升之处滑落下来，渐渐顺着凝固的虚空向前延伸。
四人尽管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见此一幕也不由骇然。
这神龙骸骨强大无比，但是脑壳却破开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破。破洞的形状，与天仙界的破洞形状几乎一样！
仙帝至尊略略观察，突然想起砸入人间界的翠岩，道：“是翠岩！翠岩砸穿了天仙界，击穿这片凝固的虚空，砸入人间界！在那神龙骸骨攀爬的地方，必有翠岩砸出的通道！”
造化至尊心中微动，道：“也就是说，顺着翠岩砸出的通道，我们可以进入天仙界？”
他们不由心跳加速，现在这条神龙骸骨从天仙界滑出，正是顺着翠岩砸出的通道滑动，向下垂落！
神龙骸骨应该是被许应飞升时引起的霞光波动所激荡，因此从天仙界滑出，渐渐地一股让他们四人都感觉到有些压抑的强横气息传来，令他们只觉极为不适。
这具神龙骸骨生前的强大，有些超乎想象！
“许应已经飞升，贤侄，你种的庄稼离开了。”
造化至尊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笑道，“我们现在回去，等待这条神龙骸骨为我们寻到这条通往天仙界的通道！”
仙帝至尊失魂落魄，心中空空荡荡，只觉人生似乎缺少了些什么。
彼岸。
佛祖等人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一道飞升霞光从远处飞过，霞光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形。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飞升，不要飞升，不要飞升！怎么又飞回来了？”
诸佛震怒，正欲联手将许应送回，这时一个宏大的声音传来：“诸位道友上次负伤颇重，倘若出手势必会被他们寻到。诸位还是先且养伤，我来将他送回！”
“有劳大道君。你出手之后，须得隐匿身形，不要被寻到！”
天仙界下方，造化至尊、妖祖等人正欲折返，突然只见虚空中光芒大放，一道飞升霞光卷着许应，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造化至尊等人神色呆滞，眼睁睁地看着许应从那巨大的神龙骸骨旁边飞过，越过他们，向着地仙界“飞升”而去！
而在许应身后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庞然巨物在黑暗中厮杀争斗，极为恐怖，让他们这等存在都只觉毛骨悚然！
“这……”众人一片茫然。

第六百一十三章 第三块翠岩
“这飞升，还能溜达一圈，飞升回去的吗？”
妖祖也有些茫然，他从未见到过这种事情。
仙帝至尊则是心中一片狂喜：“我的韭菜，又回来了！”
同一时间，伴随着许应从彼岸归来，望乡台中，玄都玉京山上，虚皇大道君的天地元神猛然抬头，望向虚空。
这一刻，他从宇宙深处得到了一个驳杂混乱的信息，那是他的本体真身与他取得了联系。
这个联系虽然极为短暂，却将关于彼岸的很多杂乱信息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彼岸和三界，终于有了短暂的一瞬间交流！
虚皇大道君沉吟片刻，立刻起身，尽起大罗道场，顿时望乡台剧烈晃动，寄居在望乡台中的一个个古老存在纷纷被惊醒，相继复苏，惊疑不定。
这时，望乡台的深处一个身影缓缓站起，极为伟岸，身上浓郁的杀伐之气冲霄而起，惊扰星汉，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站起来的魔神。
他的气息稳住望乡台古老而脆弱的空间，维持这片奇异之地的运转。
虚皇大道君与那人遥遥相望，微微点头，道：“有劳了。”
那尊伟岸身影还礼，神识晦涩波动：“承蒙大道君照顾五十多万年，我来接替大道君担负望乡台一段时间。”
虚皇大道君破空而去。
那伟岸身影对于大道君的离去也很是惊讶，低声道：“大道君是诸多道祖之中，唯一一个可以自我复苏的存在。他无须他人帮助，自己便能修复天地大道，重组元神。他复苏之后却一直留在玄都玉京山上，没有离开过半步。留在这里，像是在等什么人。难道他等的不是造化至尊？他这次离开，一定是等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可是，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虚皇大道君来到离恨天兜率宫，还未踏入宫中，太清道人便看到祂的道来，不由得面色凝重，顾不得见礼便直接飞起，来到虚皇大道君身侧，询问道：“有讯息传来了？”
虚皇大道君点头，道：“去见其他道友。”
太清道人又惊又喜，跟随他而去。
祂们来到上清道门，玉清道人见到他们，心中也是一惊，顾不得收拾，径自道：“云海，这里交给你们了！”
说罢，便起身来到虚皇、太清身边，急切道：“有消息了？”
“有！”
玉清道人呆了呆，颤声道：“真的？”
“真的。”
玉清道人哈哈大笑：“终于等到了今日！咱们速速去寻玉虚道友！”
三位天地元神立刻赶往昆仑境，来见玉虚道人，说了此事，玉虚道人喜出望外：“不枉这六十万年的苦等。还有太乙道友！”
他们立刻赶往古老宇宙的阴间，十殿阎罗乃太乙天尊的天地元神，见到虚皇便知祂们来意，平等王道：“我随诸位道兄前去，你们留守在此。”
虚皇大道君道：“如今人齐了，但仅凭我们，恐怕还接不住，还需要祖神帮忙。”
太清道人道：“祖神去了人间界，与圣尊有过冲突，至今未归。”
虚皇大道君问道：“有办法联络到祖神吗？”
“有。须得去天道祖庭，寻找到天道友。”
祂们匆匆来到天道祖庭，天师兄见祂们到来，不敢怠慢，寒暄一番，便取来祖神的鱼竿，直接抛入天道祖庭的星空之中。
只见那鱼线鱼钩顺着宇宙星空飘去，渐渐沉入人间界。
过了片刻，天师兄发现鱼竿猛地一沉，急忙扬竿收线，显然是钓到了什么大物。
众人看去，只见一口龙形大钟竟然被鱼钩勾住钟鼻，钓了出来。
天师兄急忙道：“远祖，祖神何在？”
“祖神追杀圣尊去了，只有我们守在十全道门。”大钟道。
天师兄呆了呆：“这如何是好？”
几位道祖的天地元神也纷纷愁眉不展，大龙见状，笑道：“祖神能办到的事，远祖自然也能办到。你们遇到什么为难事，尽管说。”
几位天地元神对视一眼，虚皇大道君道：“时不我待，如今只能盼着远祖神通广大。”
大龙此刻也看出些苗头，狐疑道：“看你们如此凝重，难道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虚皇道：“大道君在彼岸遇到了飞升的许应许道友，把他送回地仙界时，趁机将一件东西与许道友一起送入我们这个宇宙。他的意识率先降临，通知我散发气息，那东西便会向我飞来。他告诉我，此物沉重，我接不住，须得去寻几位道友，最好能有祖神插手。”
大钟询问道：“大道君扔过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虚皇摇头道：“我也不知。”
太清道人道：“大道君是我们之中道行和修为最高的那个人，因此我们在追随翠岩而去时有过约定，若是彼岸有消息，便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但我们都知道，大道君修为最高，最有可能与大道君联络上的，一定是他的天地元神，因此要求道兄一直守在玄都玉京道场中。”
玉清道人赞道：“这一守，便是数十万年未曾离开，道兄的心境远胜我等。”
虚皇摇头道：“枯坐而已，未有寸功。诸君，那东西来了！”
祂话音刚落，突然便见翠青色光芒从宇宙星空的深处出现，映入祂们的眼帘。
那翠青色光芒破空袭来，直奔天道祖庭而去，速度极快。
大钟和大龙看了一眼，不由吓了一跳：“这个东西好像是……翠岩！”
那块翠岩从另一个宇宙时空中疾驰而来，目标赫然是天道祖庭，祖庭中的土地神急忙向下一蹲，钻入大地之中。天师兄也吓了一跳，身形向上一跃，跳入天穹，与苍天相容。
太清道人祭起八卦炼丹炉，玉虚道人祭起拂尘，玉清道人祭起太极图与无极图二宝，四大妙境至宝浮空而起，向那块飞来的翠岩堵截而去，打算将那翠岩的速度减缓下来！
但这四大妙境至宝还未接近翠岩，便统统威力大损，远没有从前那般强大。
那块翠岩竟然将四大妙境至宝相继撞飞，玉虚道人控制拂尘，一根根尘丝锁住翠岩的表面，生生拖拽，但反倒被翠岩拖着向这边飞来！
天穹上，天师兄惊叫道：“以这个速度撞来，天道祖庭会被撞碎的！”
“师弟联手！”
玉清道人大喝一声，太清道人立刻对八卦炼丹炉不管不问，径自上前，与他并肩，两人一个催动太极图一个催动无极图，将两大至宝合力祭起！
太清道人是妙境至宝最多的道祖，手中有金刚琢、八卦炼丹炉这两大至宝，而上清道门的至宝太极图，也是出自他之手。只因他与玉清观念不合，这才离开上清，另辟道门，只是这太极图也留在了上清。
两人联手之下，太极图无极图威力爆发，突然又有一道金桥出现在太极与无极之间，连接两大至宝。
此桥出现，顿时太极无极互通，《黄庭经》和《上清大洞真经》，竟然在这一刻相互贯通，融为一体！
两大法宝的威力顿时节节暴涨，将那块翠岩的速度拖慢了不少。
但翠岩的力量还是极为惊人，将那三大法宝拖拽着向天道祖庭撞来。
虚皇大道君足下一顿，喝道：“祭——”
一面紫色大幡冲天而起，迎上翠岩，大幡摇动，顿时鸿蒙紫炁从幡中飞出，与对抗翠岩相对抗。
那面紫色大幡中鸿蒙紫炁一波又一波冲击，但都被翠岩压了回来，不过此宝的威力非凡，竟然又将翠岩的速度拖慢不少。
天师兄叫道：“还是足以把天道祖庭撞碎！”
大钟见那块翠岩的威势，不由哆嗦，悄悄道：“龙爷，你有把握接下来吗？若是没把握的话……”
“也要上！”
大龙兴奋道，迎着飞来的翠岩便冲了过去，叫道，“我就算只剩下个脑袋，也比只会尿血的老家伙厉害！”
龙钟发出铛铛巨响，震荡时空，层层音波伴随远祖的龙吟轰向翠岩！
那块翠岩坚硬无比，在层层音浪中竟然没有半点破损，将龙钟制造的各种道音击穿，依旧撞来。
大龙暴喝，一边铛铛作响，一边迎着翠岩撞去！
“轰——”
天空中先天不灭灵光四面八方飞舞，赫然是翠岩撞击之下，竟将大钟撞得体内无数灵光散乱开来！
大钟叫道：“龙爷，我要裂开了！”
“还没有！”
大龙兴奋无比，与翠岩相互角力，漫天飞舞的灵光纷纷回落，又流入大钟体内。
翠岩拖着太极图、无极图、玉虚拂尘，顶着虚皇鸿蒙幡，与龙钟对抗，竟然还压着龙钟向天道祖庭撞来！
众人见此情形，心生绝望，天师兄顾不得藏身在天空中，也现出身来，催动神力奋力抵挡。
但祂那雄浑无比的神力稍微接触翠岩，便被翠岩上传来奇异力量压制，寸寸断裂！
“真的要裂开了！”大钟叫道。
大龙咆哮，从钟内跃出，现出远祖元神，虽然只剩下一颗龙首，但依旧拥有着惊天动地的威能！
元祖龙首抵住翠岩，与大钟一起对抗翠岩的碾压，翠岩的速度大大降低，但依旧压着他们向天道祖庭撞来！
同一时间，太清、玉清、玉虚、平等王、虚皇和天一起飞身而起，用自己的臂膀，后背，去硬抗翠岩，一个个被翠岩碾压着向天道祖庭撞去。
土地神在恐惧的压迫下，猛然从土中一跃而起，啊啊大叫，双手擂动自己的战鼓，冲向从天空砸落的翠岩！
鼓声咚咚作响，但见那翠岩碾压着众人从天而降，险险压着地面，终于停顿下来。
土地神还在啊啊大叫，鼓声依旧震个不停，大钟从翠岩前飞出，道：“土地别敲了，翠岩已经被你挡下来了。”
土地神眼瞳散乱，还是惊魂未定。
众人小心翼翼将这块翠岩放在地上，唯恐翠岩飞去，再来一场毁天灭地的道哭。
只见这块翠岩上刻满了文字，文字分为两种，一种是枝节状纹理，又称道理，另一种是俗称鬼画符的道纹。
两种纹理，各占半壁江山。
大钟凑上前去，询问道：“翠岩上刻的是什么？”
几位天地元神上前，凑近观看良久，各自皱眉。他们都是天地元神，只能理解自己的道场内的天地大道，对于不在道场之中的道理便无从理解了。
天师兄也凑到跟前，琢磨片刻，摇头道：“看不懂。”
大龙凑到跟前，装模作样的观看片刻，为难道：“这边是道纹，还是那边是道纹？”
虚皇大道君环顾四周，微微皱眉，道：“如今在道纹上还有所造诣的，便只有钟小友你了。”
“我？”大钟呆滞。
众人纷纷望来，露出期许之色，虚皇大道君道：“当世之中，师从前辈者众，独树一帜者缺。而钟道友却是独树一帜的大宗师，你是法宝修真的第一人，又新道旧道兼修，又炼了龙庭时代的龙纹。天下间，眼界见识在你之上的，已经找不到几人。不必自谦。”
大钟嗡嗡作响，不知是被马屁拍得嗡嗡响，还是心虚得嗡嗡响，心道：“这说的是我吗？”
不过虚皇一连串高帽戴上，大钟也是飘飘然，但看到翠岩便心底发憷，只得硬着钟壁上前，细细揣摩石壁上的道纹含义。
“倘若是阿应，阿应该会从哪里破解，阿应该会如何破解？”它心中默默道。
渐渐的，它寻到石壁上的道纹一丝奥妙，不觉间便沉寂在破译的妙趣之中，越来越深入。
“铛——”
大钟情不自禁，情难自已，发出阵阵玄妙的钟声。
虚皇太清等人听闻这钟声，各自露出惊讶之色，显然这口大钟居然真的破译和理解了石壁上的内容！
那钟声蕴藏的道妙，竟是如此深刻，令他们听闻也不禁钦佩不已！
良久，大钟终于从破译的乐趣中醒来，只见众人围绕自己，围成一个大圆圈，甚至连远祖的大脑袋也飘在空中，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石壁上刻绘的内容，我只能破译一点点儿……”大钟有些心虚道。
“石壁上到底说的是什么？”众人急忙问道。
“这石壁上的仙道道纹也是一篇破译的内容，破译的是旁边的异域道理。”
大钟迟疑一下，道，“这上面说，异域道理刻录的是，道的第九境。”

第六百一十四章 当面造反
“道的第九境？”
在场众人都是心头大震，纷纷望向这块翠岩。虚皇大道君从彼岸送来的，竟然是记载第九境的关键！
目前来说，无论是旧道还是新道，都只推到道的第八境，新道的第八境还因为前面七境有残缺而不圆满。
虚皇大道君从彼岸送来这块翠岩，目的只怕便是让本土的人们可以借此突破，修成第九境。
“钟道友，这上面的内容，是一篇道的第九境的功法？”玉虚道人询问道。
大钟道：“应该是，只是我看不太懂。”
它已经被虚皇誉为大宗师，但说实话它的道行是许应和大龙硬生生拔高的，它参悟的大道，多数是许应修行的大道，它只管在大罗天中，跟着许应一起参悟即可。
而身上的龙纹，也是大龙这位龙族远祖烙印在它身上的，只管印，不求甚解。
“不过依我看，这门道九境的功法，应该不是虚皇大道君所创，而是他抄录的异域功法。”大钟小心翼翼道。
众人望着翠岩石刻上的内容，心境复杂，虚皇等人跟随翠岩远渡彼岸，在彼岸寻找道的第九境，破译之后将之送到地仙界。其目的，一定是打算将这门更为高等的功法传出去。
只是，为何虚皇大道君他们无法归来？
他们在彼岸过得还好吗？
玉清道人笑道：“彼岸，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他们在那里一定是日子过得无比舒坦，与道同在，与道同游，不知羡煞多少人。因此乐得不愿归来。”
一众天地元神纷纷笑道：“正是如此。他们甚至无暇与我们书信往来，只能趁着许道友飞升，修书一封让许道友带回来。”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把道的第九境传出去，既然如此，我们不负所托便是。”
作为天地元神，祂们乃道场中的天地大道所成，没有多少私心。心中想着的，便是如何完成虚皇大道君等人的托付，将翠岩上的功法流传出去。
“翠岩上的第九境功法还需要天资卓绝之人前来破译，仅凭我们可不成。”
虚皇道，“最适合接手这个活儿的，无疑是对道纹研究最深的人。造化至尊、仙帝、圣尊等人无疑是研究最深的人，但是他们私心也最重。他们得到翠岩，肯定能破译道纹记载的内容，但也绝不会外传。因此要找一个私心不那么重的，同时又对道纹体系精通的人。”
太清道人笑道：“此人，便是许应许道友。他极为博学，复原我们各大祖庭的道场中的天地大道，道行极高。在道纹上的造诣，他可比肩那些至尊、妙境。”
众人将翠岩留在天道祖庭，向外走去，道：“他适才渡劫飞升，被大道君送了回来，事不宜迟，我们尽快找到他！”
他们来到扶桑树下，却不见许应的踪影。
“大道君顺着他飞升的轨迹，将他原路送回，他应该准确无误的返回他飞升的那个地点上。”
虚皇推测道，“一定是他飞升回来后，那位圣尊的弟子担心他的安危，将他转移。”
众人轻轻点头，玉虚道人道：“可是，那位圣尊弟子会将他转移到何处去？”
娄明钰带着许应飞速离开，披星赶月，风驰电掣，心道：“谁也不能阻止我成为新道道祖的护道者！”
他因为修为实力较低，没能追上飞升的许应，因此许应“飞升归来”，他反倒第一个来到许应身边。
当时虚皇大道君去联络一众天地元神，造化至尊、仙帝、妖祖等人都在赶来的路上，所以他趁机将许应转移，免得被仙帝抓去。
他有十足的信心，能够带着许应躲过仙帝等人的追踪。
娄明钰离开祖庭，先潜入阴间，通过阴间疾驰，再跳入阳间，数十次转变方位，最终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世界的山村中躲藏下来。
他断因果，布下万道混淆大阵，屏蔽神算，心道：“仙帝至尊想算我的下落，绝对算不准！”
圣尊精通的大道实在太多，在因果之道上也有所涉猎。娄明钰也精通神算，虽然比不上神婆等人，算力却也不弱。
许应还在修行之中，身后的太一洞渊不疾不徐旋转，渐渐来到新道的仙人境界的第二个境界，六域境。
此境界对应的是地仙境，要做到六域一体，但是新道境界比原来的境界少了三个境界，六域境的修为实力基本对应仙君。
不过许应所炼的不是六域，而是十三重道域。
每一重道域，都是一重洞渊，内有仙山福地，自产灵气灵力，极为神圣不俗。
要在这一境界，将十三道域炼为一体，化作一个大洞渊，殊非易事。
娄明钰观察许应的进境，只见许应的道域分为活性、神识、元气、魂力、阴阳、心力、生死、道力、虚空、混元、天道、翠岩、鸿蒙，这十三种道域。
其中，许应将前十种道域炼为一体，化作太一道域，正在熔炼天道、翠岩、鸿蒙三种奇特的道域。
若是能将这三种道域合为一体，十三重道域化作一重，便可炼修成道场，进入仙境的第三个境界，道场境。
这一境界，洞渊就是道场，极为厉害！
“道场境基本上就可以与旧仙道的第六重境界天君境一争高下，新仙道第四重境，道景境，应该对应第七重境界大罗金仙！”
娄明钰目光闪动，心道，“而仙道第五境，至尊境，应该对应旧仙道的第八境和……”
他心中怔然，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至尊境一直对标的是旧道的大罗金仙和大罗妙境，对应的是两个境界！
倘若许应的新道，道景境对应的大罗金仙，那么至尊境对标的便是大罗妙境和传说中的第九境，不朽境！
“圣尊一直在寻找大罗之上、至尊之上的不朽境，苦苦寻而不得，难道说许师弟的新道体系，囊括了不朽境？”
他突然醒悟，不对，没有囊括！
不朽境还存在，并没有被纳入至尊境之中，但是新道的不朽境，恐怕要超过旧道的不朽境良多！
“将至尊境推到道九的程度……谁都不能跟我抢护道人！就算抢我的捧剑童子都不行！”娄明钰面色发狠。
六域境这个境界，许应修炼得极为漫长，前后花费了三个多月，才终于将鸿蒙、翠岩和天道融入于太一，正式进入新仙道的第三重境界，道场境。
从前这个境界对应的是天仙，而现在对应的是天君。
“许师弟快该醒来了。”娄明钰心道。
先前许应便是修炼到这一境界，现在回到这个境界，正是该苏醒的时刻。
他观察许应的气息，只见许应此时的气息已经近乎自斩前的层次，只是稍有不如。
许应自斩前，能够与娄明钰并驾齐驱，自斩后修炼到道场境，虽然对应天君境，但并未炼成道景。
不过，出乎娄明钰意料的是，许应依旧未醒，而是沿着道场境继续修行，向着新仙道第四重境界冲去！
娄明钰微微一怔，第四重境是道景境，对标大罗金仙。
“是了。他先前已经炼成十种道景，此时突破到道景境，可谓水到渠成。”
娄明钰暗叹一声，羡慕不已。
许应进入道景境的话，修为实力便要超越他了。
“新道，的确大有魅力。我也修成道景，倘若自斩修为，走新道这条道路，也可以与他一样，一路畅达，胜过往昔。”
娄明钰继续等候，约莫过了小半年，许应终于将十三种道景修成，苏醒过来。
他的身后除了太一洞渊外，居然还有一座太一洞渊！
这座洞渊虽然不如真正的太一洞渊，但也非同小可，里面源源不断产出仙灵之气，蕴藏着太一的道韵，贸然看去，几乎与真正的太一洞渊没有区别。
不过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出不同。
许应自炼的太一洞渊较为浅薄，里面仙山也不如真正的太一洞渊仙山众多，更为关键的是，里面并无彼岸。
而真正的太一洞渊深邃无比，仙山众多，最为关键的是，那里有一块彼岸大陆，上面还有异域的建筑和各种道理纹刻。
娄明钰见许应醒来，欣喜万分，笑道：“许道祖，可以传道否？”
许应正在观察新道与旧道的不同，闻言笑道：“我怎么就成了许道祖了？难道你也加入了我十全道门？”
娄明钰听说过十全道门，肃然道：“十全道门只是十废天君柳贯一创建的道门，又怎么能与新道之道祖媲美呢？许道祖所创立的新道，注定要碾压旧道和其他一切道门。”
许应被他吹捧，也觉得飘飘然，笑道：“你少拍我马屁。你想学，我教你便是。”
娄明钰请他坐上座，自己则来到院外，整了整衣衫，向隔院跪拜，入院登堂则不跪。
许应惊讶万分。
娄明钰笑道：“我另有师尊，因此不能拜你为师，否则便是背叛本门。所以只能行半师之礼，不算你的登堂入室弟子。”
许应对这些礼节类的东西不甚了了，笑道：“你我是朋友，你岂能拜我？你坐上来，我给你磕回去。”
娄明钰脸色顿变，连忙道：“切不可如此。道兄，今后你遇到任何人，都切不可跪，拜一拜都是高看人家了！等闲人受不起，会折寿的！”
许应疑惑道：“连父母都不能拜？”
娄明钰道：“拜父母可以，拜天地可以，但不必拜君，不必拜师。你是新道祖师，辈分上只有父母与天地比你大，其他的人都不成，最多平辈论交。”
许应只觉麻烦，笑道：“我道还未传，哪来的这么多规矩？”
娄明钰于是自斩修为境界，跟随许应身边，潜心修炼新道。
许应返回元狩，见一众故人，如薛嬴安，时雨晴，熊千里，郭小蝶等人，将新道传授了，让他们自己参悟修行。
元狩的故人中，有些已经修炼到仙人的境界，未必愿意废掉修为从头修炼，许应也不勉强，传道之后便径自离开，前往祖庭。
小天尊和小喜仙慌忙来迎，许应遇到小喜仙，颇为诧异，这才知道自从仙界融入地仙界，这女子便赋闲在家，没了生计，又不会其他营生，只好来投靠师弟讨生活。
“师尊，听闻太清、玉清道人等人在寻你的下落。”小天尊道。
许应诧异道：“祂们找我，所为何事？”
小天尊摇头：“不知。”
许应没有放在心上，笑道：“等我闲暇下来，便去见他们。为师参悟了新道，重整新道体系，今日传授你们，你们好生修行。”
小喜仙见到娄明钰，心中诧异，道：“师尊，这是你新收的弟子？”
许应摇头道：“这位是娄明钰，为师的道友，自废修为，跟随为师修行。叫娄师叔。”
两人连忙见礼：“娄师叔。”
许应道：“你们去将我那些故人请来，阿福、青襞、婵婵，还有楚天都、胡卓君，祖庭四圣，灵家四凶他们，也统统请来。还有各大祖庭的故人，越多越好。我传道后，你们便代我传道，我也就不必如此操劳了。”
小天尊称是，道：“敢问师尊在何处传道？”
许应想起自己来到祖庭时，小天尊引领自己来到参道台，领悟六秘，于是道：“便在参道台上。”
小天尊领命。
祖庭的规模要比元狩世界大了许多倍，即便是飞升期的炼气士，一来一回也需要两三个月。但好在祖庭上空有着诸多补天神器，可以在各地显化天道神人，传达消息，因此便捷许多。
等到许应来到参道台，小天尊已经将消息传遍祖庭，小喜仙拥有仙槎，速度极快，于是四处接人赶往参道台。
过了几日，参道台下便已经是人山人海。许应第一世曾经抛下祖庭的故人，飞升仙界，有些故人对他颇有嫌隙，但这些年许应为祖庭东奔西走，渐渐嫌隙已去，只是也无法回到从前。
太清、玉清、玉虚等道祖也来了，只是远远坐在空中，宝相庄严，并未近前打扰。
许应待到人来的差不多，坐于参道台上，一开口，众皆哗然。即便太清、玉清等道祖也是坐不稳蒲团，险些跌落下来！
祖庭修炼的是旧道，以道纹为基础，但许应讲的却是颠覆推翻了旧道的新道！
而且，即便是当今的仙庭新道也不是真的新，从采气到飞升，都是旧道的境界，只有到了仙人境界才开始不同。
但是许应却是从炼气的第二个境界，便将旧道掀翻了！
“许天尊是要带着我们这些旧道的顽固派，造旧道的反吗？”碧游宫玄涯子诧异，向身旁的五柳道人道。
“且听听。”
五柳道人与其他祖庭高手面色不善，悄声道，“他若是讲得好，倒也罢了，讲得不好，把他道场掀翻了，乱剑攮死！”
“咱们打不过这反贼！”潘魔神道。
五柳道人努嘴道：“你们看，诸位道门道祖都面色不善呢！”

第六百一十五章 理论理论！
太清、玉虚、玉清等道祖的天地元神的确面色不善。
许应宣扬的新道，从道法的根基来讲就不对。虽然新道的开篇也是采气炼气，但第二个境界就歪了，随着许应渐渐深入讲下去，便越来越歪！
这新道，竟然将传统的炼气九境拆开，把传统炼气作为新道的辅佐工具，专门用来修新道的！
真是奇耻大辱！
许应讲道之间，便见八卦炼丹炉、玉虚拂尘、太极图、无极图等诸多妙境至宝悄然浮现。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而是道统之争，道统之争的结果是输者要灭绝道统的！
“先等等。”
太清道人迟疑一下，向一众道人道，“他刚才讲的有点意思，内炼洞渊，果有几分巧妙。先看看他后面怎么说。若是有几分道理，咱们再去与他理论也不迟。若是没有道理，再动粗也不迟。”
玉虚、玉清等人本就对许应颇为欣赏，闻言纷纷点头道：“且再听听，看看他的象牙。”
许应以五岳仙山为根基，内炼洞渊，的确令他们别开生面。
五岳仙山原本便是采气炼气的源头，炼气士一开始便要采五岳仙山之气，五气朝元，炼成元气。
许应就是用这一点，以五岳仙山为根基开辟洞渊，五岳便成了洞渊内的仙山，从而有了内炼洞渊的可能。
后面的开洞渊九境，以及六道飞升，也是令他们别开生面。
待到许应讲到仙人的六域境时，众人脸色都有些挂不住，太清道人胡须微微颤抖，抖了片刻，怒哼一声：“大逆不道！”
其他道祖也有同感。
先前许应还只是借旧道的炼气九境来修新道，到了仙人六域境便露出了狐狸尾巴，六域境需要炼道象为道则。所谓道则，新道的是仙道符文，旧道的是仙道道纹。
许应居然无论仙道符文还是仙道道纹都用上了！
不但二者不分彼此，他甚至还运用上了道哭的古怪纹理！
先前许应还只是利用旧道，现在就是正邪不分，罪大恶极！
“太清道友，是与他理论，还是动粗？”玉清道人道。
太清道人迟疑一下，许应毕竟是他们这些祖庭栽培出来的大高手，贸然动粗的话，这多年的情分便毁了。
太清道人道：“等他讲完，先与他理论，理论不通，那就动粗。”
许应讲完道场，再讲道景。讲罢道景，道：“道景之后便是至尊境，我尚未踏足这一境界，无从讲起。”
他这番说新道十四个境界，让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先前虽然还有迟疑，但随着他由浅入深，已经渐渐没有了怀疑。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你这新道的境界不对！算上至尊境，你只有十四个境界，而祖庭正统境界，共有十七个境界！即便是仙庭的新道，也有十六个境界！岂有越来越少的道理？”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乃北极四圣中的黑杀帝君。他是旧道中的顶尖存在，天君之中的绝顶人物，一开口，便直指许应的新道之破绽。
众人纷纷点头，先前他们听得入神，没有深思，现在想来许应的境界的确比正常境界少了三个。
许应笑道：“我这新道虽然只有十四个境界，但其中隐藏了三个叩关期和神桥期这四个境界。倘若加上这四个境界，新道共计十八个境界，比旧道多出一个境界，比仙庭的新道多出两个境界。”
平南天君道：“许天尊，小境界弄得再多也是无用。你新道十四个境界便修成至尊，这至尊未免太便宜了，太简单了！”
许应正色道：“新道六域境对应的是旧道的仙君，道场境对应的天君，道景境对应的是大罗金仙。至于至尊境，对应的是大罗妙境和不朽境。若能修成无上法，又何必在意简单或者便宜？”
平南天君道：“口说无凭！”
许应侧头，斜看一眼，娄明钰会意，道：“道兄，我来为他演示！”
许应轻轻点头：“有劳道友。”
娄明钰飞身而起，朗声道：“我自斩修为，重修新道，如今修成飞升境，对应旧道的天仙境。哪位天仙来与我一决？”
飞升境对决天仙境，相差三个境界。
突然五柳道人起身，沉声道：“我来！”
他虽然是天仙境，但曾半只脚踏入玉京，苦修四万多年，修为实力早已超越一般的天仙。
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足以战胜很多仙王。
两人突然身形纵起，只遥遥对了一掌，五柳道人身躯微微晃动，道：“领教。”说罢，落回原处坐下。
娄明钰微笑道：“承让。”
他与五柳道人对拼的那一掌，两人都没有动用神通，只是凭法力一决高下，这一次却还是娄明钰更胜一筹。
娄明钰精通的大道实在太多，他在六道境上痛下苦功，许应只是在六道境修成十二大道，而他竟然一股脑修成一百零八大道，炼就一百零八洞渊！
若非他担心自己贪多嚼不烂，成仙之后在六域境无法做到六域合一，他一定能弄出万种大道，万座洞渊！
一百零八大道洞渊，让他的法力也远比正常修行深厚雄浑，因此能压制五柳道人的法力。
许应道：“诸位对新道，还有什么疑惑？”
众人看到新道在飞升期便如此厉害，心悦诚服。
这时，太清道人手托八卦炼丹炉走来，哈哈笑道：“许道友且慢，老道也想与你理论理论！”
许应面色肃然，连忙起身：“不敢。道兄是我半个老师……”
娄明钰连忙咳嗽一声，唯恐他自降辈分。
许应道：“……我岂敢与道兄理论？”
太清道人笑道：“咱们理论一番，你若是胜了，你便是新道的道祖。若是败了，收起你的新道，乖乖修炼正统！”
许应哈哈一笑，道：“如何理论？”
太清道人手中八卦炼丹炉呼的一声飞起，向他倒扣下来，八卦齐开，火光耀世，无与伦比！
太清道人迈步杀来，喝道：“你新非新，旧非旧，还夹着道哭，修的是哪门子道？我看是邪魔外道！”
祂头顶一缕清炁飞出，三个太清道人联袂杀来，威势暴增！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骇然道：“这就是理论？”
小天尊道：“传统的理论就是如此，嘴上功夫浅，手底见真章。理论当然是要做过一场！”
楚天都询问道：“老师，理论是做过一场，那么动粗呢？”
小天尊道：“动粗就是群殴了。”
楚天都吓了一跳，望向玉清、玉虚、虚皇大道君等人，心道：“还好是理论，否则动起粗来，只怕师祖便要惨了。”
许应足下一顿，自身所修炼的太一洞渊嗡的一声张开，道场与洞渊成就一体，混沌海挡住太清道人的去路。
太清道人横渡混沌海，又遇玄黄二炁，待镇压涌动的二炁，渡过玄黄二炁，又见无定长河。
这时，许应已经将八卦炼丹炉击退。
太清道人心中凛然，只听许应的声音从无定长河的上游传来，道：“新道是我道，旧道是我道，外道也是我道。”
太清道人与一炁所化的三清一起杀上前去，战了几个回合，又听一个许应声音传来：“你们所谓旧道，无非是建在妖族功法的基础上，昊天帝又从翠岩上学来外道，这才有了所谓的旧道。”
太清道人与三清看去，只见玉京仙城中也有一个许应，向他们杀来。
这时，另一处道景太极仙域中也有一个许应杀出，笑道：“你们来历本来不正，又何来的正邪？”
太清道人气结，突然神桥之上，不灭灵光之中，虚空火焰之内，太一洞渊之中，以及翠岩之上，天道之中，还有鸿蒙之中，各有一个许应杀出。
十三个许应围绕四个太清道人团团厮杀，太清道人挨了不知多少记重手，被打得三清化作青黄白三炁，返回体内，向外冲去。
一众许应追赶过去，突然太极图迎面而来，玉清道人将太极图祭起，定住许应的十三座道景，呵呵笑道：“许道友且慢。你的新道虽好，但也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祂祭起的不止是太极图，还有无极图藏在上空。
玉清道人脚下一顿，便见太极无极两大妙境至宝之间浮现一道金桥，玉清道人站在桥上，与杀来的十三个许应对决，顷刻间便将十三个许应打杀，尸体纷纷落在桥下。
这时，许应真身出现，登上金桥，笑道：“道兄，你也是我半个老师，怎么执迷不悟？你的金桥还是我教的，在我面前施展，难道便不怕这两大妙境至宝都不是你的？”
玉清道人催动无极图太极图来镇压他，却见许应脚下一顿，太一洞渊顿时一统十三道景，化作一道金桥，横贯两大妙境至宝，将玉清道人的金桥压住。
玉清道人暗道一声不妙，却见许应头顶一炁飞出，化作三个许应，几个起落便将祂打下桥去。
玉清道人落入太极图中，心知败落，从图中跃出。
只见许应已经将无极图收起，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奉上。
玉清道人伸手抓住无极图，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许应转过身来，迎面便见玉虚道人的拂尘化作万千红尘丝，如同一根根千锤百炼的细剑，向他刺来！
许应催动无漏金身，万千尘丝刺在他的身上，寻不到破绽，猛然无数尘丝拧成一股，被玉虚道人抄在手中。
那道人单手擎天，大喝一声，昆仑境道场竟然倒扣下来，与许应的太一洞渊道场碰撞，相互角力。
玉虚道人持拂尘杀来，战不过几个回合，昆仑境道场镇不住许应的道场，玉虚道人收了拂尘，笑道：“许道祖果有几分能耐。”
许应迟疑一下，躬了躬身。
玉虚道祖是他祖上的授业恩师，玉虚道人也对他祖上投靠青玄没有什么异议，顺其自然。现在许应让玉虚道人受挫，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玉虚道人离去。
这时，虚皇大道君走来，许应心中凛然。各位道祖的天地元神中以虚皇最为强大，祂是唯一一个需要帝君用紫幽冥刀镇压，免得复活的存在。
虚皇手拄着鸿蒙幡，赞道：“许道祖功法神通，堪称绝代，我也试一试。”
许应悄悄取出山水丈天尺，肃然道：“道兄何必动用妙境至宝？把至宝放下，不要伤了和气。”
虚皇一言不发，祭起鸿蒙幡便自杀来，许应不由分说便将山水丈天尺祭起，霎时间山水图布满道场！
“轰！”
双方碰撞一记，许应眼前一片紫光，气息震荡，立脚不稳，向后退去。
待到他视野恢复正常，只见虚皇不知何时离开他的太一洞渊道场，这位大道君的天地元神还是厉害，他险些便抵挡不住。
许应四下环顾，只见虚皇大道君、太清道人、玉清道人和玉虚道人环绕在他的太一道场四周，一个鸿蒙幡立在身后，一个炼丹炉飘在身后，玉清道人道袍上印着无极图，掌中托着太极图，玉虚道人拂尘搭在肘弯。
小喜仙心中凛然，急忙向小天尊道：“刚才理论过了，这是要动粗么？”
小天尊也紧张万分。
许应单对单，不惧四位道人，但四位道人一起上，只怕要不了几招便能将许应打杀。
虚皇大道君身后紫气万道，萦绕天际，赞道：“礼赞许道祖，许应大天尊！”
太清道人身后火光熊熊，赞道：“圣路维新，道昌且隆！”
玉清道人将无极图祭起，形成一道圆形的光晕，无边无界，赞道：“新道化生，生生不息！”
玉虚道人仙气缥缈，赞道：“礼敬新道主，道心惟微，光采元圣！道火传承，永世不灭！”
许应望着他们，心中感动莫名。
他的新道，是要建立在旧道的尸体上，旧道会因此而凋零，逐渐死亡。四位道人竟然还能放下成见，以道火传承的方式，让他接替旧道走下去。
这份胸怀，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有过。
他张了张嘴，胸腔中有一股热血在涌动：“我……”
这时，仙帝至尊的声音传来：“许应为新道道祖，问过新道的仙帝没有？”

第六百一十五章 决战前夕
正值喜庆之时，仙帝的突然冒出来，说出这种话未免有些让人不快。
众人纷纷仰头看去，只见仙帝至尊不知何时来到参道台附近，居高临下，向这边望来，脸色有几分漠然。
自上次许应渡劫飞升，至今已经过去大半时间，仙帝至尊一直寻找许应下落，等待收割，因此无论如何不能让许应传道成功。
六十万年的筹谋，不能因此前功尽弃。
许应仰头，与仙帝四目相对，各自目光中都有些杀意。
小喜仙踏前一步，喝道：“我师尊代表新道，另立境界，造福苍生，为新道道祖。我师尊尚未为新道立仙帝，你算老几？姓孟的，你尸位素餐，僵肉老尸，窃踞帝位……”
许应抬手止住她，笑道：“丫头别骂了，显得比我还有文化修养。陛下是来学道的，还是来论道的？”
仙帝至尊对小喜仙的喝骂不以为意，悠悠道：“学道怎讲，论道怎讲？”
许应道：“学道就是我讲你听，论道就是手上见真章。”
仙帝至尊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许应，你母亲尚且是我义女，父亲在我朝中做天尊，恋人也是我麾下元君，你是我臣子，如何敢与我论道？”
许应面色微沉。
仙帝一句话用三个重要人物来拿捏他，此来不是为了学道，也不是为了论道，而是来收割。
仙帝至尊微笑道：“许应，朕给你论道的机会，你才有论道的机会。朕不给，你没有这个机会。至于你所说的新道，无非是镜花水月，这世上还是看修为实力，并非凭借嘴皮子。凭着一张嘴，可破不了紫微祖庭，灭不了各大道门，掀翻不了旧时代！”
他傲然一笑：“所谓新道，所谓新朝，是用无数修士的尸骨铺就的道路，是用无数刀兵厮杀，将老朽们砍死，这才在血海中建立新朝。新朝领袖，哪个不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强者？用嘴来确立新道，推翻旧道？要我们六十万年前厮杀作甚？”
太清道人、玉清道人向虚皇大道君看去，露出询问之色：“动粗？”
虚皇大道君悄悄摇头，抬手虚虚一指。
两位道人看去，只见造化至尊和罗浮道主便站在不远处，这二人都是当年成立新仙庭的顶梁柱，六尊十二妙之一。
如今现身，显然是为仙帝压阵而来。
造化至尊是虚皇大道君的弟子，素来胸怀大志，当年因为见到民不聊生，恨玄都玉京山没有作为，当权者只守着自己的财富，看不到未来，于是叛出玄都，起义造反。
罗浮道主在那时已经是大罗金仙，也久负盛名，因为看到芸芸众生在苦难中挣扎，死亡，道心触动，大哭一场，割发起义。
这二人脚下踩着无数尸骨，才有如今的成就和地位，并非浪得虚名。
若是动粗，这二人，足以镇压各大祖庭！
如今的祖庭不比当年，对付一个受了两次重创的罗浮道主顾不念，便需要他们悉数出动。现如今罗浮道主只怕伤势痊愈，倘若再加上造化至尊殷原，恐怕祖庭便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加上远祖大龙和那口大钟，说不定能打个平手。
想要动粗，唯有祖神归来。
许应的目光落在造化至尊身上，造化至尊遥遥欠身，哈哈笑道：“许道祖讲道，大有气象，极为不凡，我听闻了也是心有戚戚，恨不得立刻自斩境界重修一番。”
许应欠了欠身，道：“道兄谬赞。”
他目光又扫过罗浮道主。
罗浮道主赞道：“许道祖的新道，别开生面，尤其以至尊境为仙道第五境，令我大受启发。”
他也来到这里听讲一段时间，听到许应将道场、道景两大境界，又见到许应与各大道祖对决，叹为观止，对许应很是钦佩。
“道兄谬赞。”许应欠身道。
“不敢。”
罗浮道主顾不念还礼，目光落在许应身后的娄明钰身上，投来恨恨的目光。
他被娄明钰操控大明宫打伤，之后便像是走了霉运，先是被仙帝偷袭，后来又被各大祖庭的至宝围殴。
紫微后主还趁机斩断他的紫微荡魔鼎的一根鼎足，让他至宝威力大损，不复从前。因此，他对娄明钰颇为愤恨。
娄明钰注意到他的目光，心道：“这便是新道护道人的职责。”
仙帝至尊开口道：“许应，你母亲是我义女，你父是朕的贤婿，朕不以你父母要挟你，朕只为论道，只为这天下讨个正道！”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铿锵有力：“你若是赢了，朕奉你为道祖，你的道法，推而广之。你若是输了，身死道消，所谓新道，休得再提！三日后，天渊恭候你的法驾！”
说罢，他转身离去。
许应微微皱眉，内心颇为担心。
仙帝一再提及他的父母，令他不能不担心。
“许道祖，我来为你分忧。”
玉虚道人上前，道，“我这便启程，前往仙庭去见令堂，守护她的安危。”
太清道人闻言，道：“仅凭道兄，只怕还不足以震慑明尊。我随你一起去。”
玉清道人笑道：“你们两个对仙庭来说都是反贼，你们去了仙庭，仙庭还不是如临大敌？只怕仙庭的九天九帝都会出动。二位道友扛不住的，还需加上我。”
虚皇大道君道：“仙庭藏龙卧虎，不可轻视，我也前去坐镇。”
这时，紫气东来，一艘小船载着紫微后主的尸身来到此地，那尸体从船中坐起，道：“许道友有恩于紫微，我自当前去助阵。”
十殿阎罗也纷纷走来，秦广王道：“复苏之恩，憾未能报。愿尽绵薄之力。”
许应心中感动，长揖到地，道：“多谢诸位道兄。”
虚皇大道君道：“许道友若是没有十足把握，可以去一趟天道祖庭。”
众人心中微动，纷纷道：“当去一趟天道祖庭。”
他们各自嘱咐许应一番，便各自起身，前往地仙界的仙庭所在。
自六十万年青玄起义，铲平各大道门，推翻紫微仙庭以来，新仙庭还是头一次遭遇如此多的道祖来袭，不禁如临大敌！
虚皇大道君、紫微后主等人刚刚进入仙庭之时，九天九帝便已经得到消息，新上任的炎天大帝闻讯，险些抛下帝印帝钟落荒而逃。
“老东西们要复辟了吗？”他不禁叫道。
新人任炎天大帝姓赵，名得柱，因为长生帝是造反，所以不愿继承长生帝的名号，但长生帝的前任炎天大帝也是造反作乱，所以炎天帝的名号也继承不得。
最终，他只能取了个德助帝的尊号，得道多助，却也雅致。
德助帝尚未收拾妥当，其他八帝便气势汹汹从九天上来到炎天，他只得硬着头皮跟上众人，前往仙庭，心中一百个不乐意。
“我才坐上炎天大帝的位子不久，还未来得及享受，就要壮烈了吗？不过也好，前两任都是造反，唯独我是壮烈……”
九天九帝来到帝宫，只见太清、玉清、玉虚、十殿阎罗、紫微后主等旧道的大帝和道祖各自危坐在未央宫的上空，其中以虚皇大道君为尊。
仙庭中称道君的也有，比如九宫道君，但能称“大”字的便没有了。
尤其古老时代，对尊卑看得很重，在称谓上大有讲究，但凡称大，多有过人之处。
只不过，这里是新道的仙庭，这些旧道的天地元神、大帝残躯来到仙庭，给仙庭造成极大的污染。未央宫四周，仙道不存，时空之中到处都是色彩斑斓，各种颜色这一块那一块。
还有旧仙道与新仙道媾和，衍生出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生物，爬满虚空，四面八方生长，肉嘟嘟，黏糊糊，又像植物，又像动物，还像从深海深渊中爬出来的古怪生物。
“这些老东西的侵略性真强！”
九天九帝心中凛然，与虚皇大道君等人相对而坐，也不开战，也不对喷，都是催动自身大道，与对方的污染向对抗。
太清道人见状，向玉清笑道：“师兄，你看他们，果然是邪魔外道。什么仙道，只会污染天空。”
许靖和兰素英此时便居住在这未央宫中，兰素英询问道：“梓桐元君有去接来没？”
许靖摇头道：“还不曾去。”
兰素英脸色微变，急忙道：“糟糕！快去接！”
许靖道：“我观应儿对这个梓桐元君总是若即若离，并不十分喜爱，倒是对下界祖庭中一个叫做青襞的女子很是心仪。”
“不一样！”
兰素英飞速道，“梓桐元君与阿应在四万八千年前同时陨落，两人万世情爱纠缠，已经形成了一张缠绕彼此的轮回大网。二人都在网罗之中，彼此影响！一方有事，另一方也会被轮回之力牵扯进去，无法逃脱！”
他二人不便离开未央宫，立刻请神婆等人前去寻找梓桐元君，只是神婆等人到了梓桐元君的府上，那位元君已经不在家，不知何处去了。
神婆心中一沉，推算梓桐元君下落，却怎么也算不准。
她匆匆返回，告知兰素英此事，兰素英额头冒出冷汗，这场针对今日的许应的算计，早在四万八千年前，仙帝至尊便已经布下了。
在许应与他一战的关键时期，杀掉梓桐，轮回启动，许应便会被轮回之力拽入其中！
“应儿知不知道此事？”许靖问道。
“知道，但是知道也没用。”
兰素英道，“他已经与那个女孩纠缠了万世了，剪不断了。”
此时，许应将传新道的任务交给娄明钰，交代他一边修炼，一边将新道推广出去，道：“我若是战死，道友可为新道之道祖。”
娄明钰大惊失色：“我如何敢当？”
“薪火相承，不必推辞。”
许应辞别他们，来到天道祖庭。天师兄从天幕上落下，向许应道：“许道祖随我来。”
许应笑道：“天师兄叫我师弟便是。”
天师兄摇头道：“辈分不可乱。许道祖乃新道道祖，若是我称你为师弟，新道将来的大成就者都会骂你自降辈分。”
许应只好作罢。
天师兄引领着他来到翠岩旁边，大钟和大龙还在翠岩旁苦研翠岩功法的奥妙，许应看到这块翠岩，不禁动容，快步上前，查看片刻，惊讶道：“道的第九境，不朽境功法？”
天师兄点头，道：“钟爷也是这么说。”
大钟见他到来，欣喜万分：“阿应，这翠岩上记载的是道的第九境，我已经钻研大半年了！而今你的道行，未必在我之上！”
天师兄把许应创立新道的事情悄悄说了，大钟骇然，天师兄又将许应即将对决明尊一事告诉它，大钟心中惊慌，连忙道：“阿应，我把我参悟的东西传给你！这翠岩上的功法是第九境，一定能胜过那老小子！”
许应笑道：“钟爷放心，我不惧那老小子！”
他又观察片刻，揣摩仙道道纹和另一侧的道理，两两对照，沉吟片刻，道：“翠岩上记载的功法虽然神奇不凡，直达不朽境，但对我三日后的决战没有大用。与其耗费时间在破译上，不如趁着这三日，稳固修为。我出去走走。”
大钟连忙道：“我随你一起去！”
许应摇头，向外走去，身姿飘然：“钟爷，你们三日后在天渊等我！”
大钟急忙追过去，只见许应已经走出天道祖庭，说话间身形便消失不见。
此时，仙帝至尊也不在仙庭之中。
他闲庭信步，看似悠闲的行走在映泉世界之中，身边跟着一个模样秀气可人的女子，正是仙庭的梓桐元君。
梓桐元君这一世的模样，与第一世不同。这一世是元未央元如是的模样。
“我师尊青玄时常对我说，将来功成之后，要退隐，便要隐居在映泉世界的烟霞山，这里不是仙境，胜似仙境。”
仙帝至尊悠悠道，“他老人家喜欢这里，曾经说自己本是求道人，迫不得已才走上造反的道路。将来一定不能忘记本心，为民争命之后，便要寻回本心，在此地隐居向道，求证那至高无上的道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烟霞山，山上炊烟袅袅，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大锅正在炖着不知什么肉，很香。
而在一旁的躺椅上，废物青玄仰面朝天，呼呼大睡，四肢摊在地上。
仙帝微微皱眉，这可不像是求道的样子。

第六百一十六章 青玄死后
仙帝早已得到消息，一个类似青玄的人出现，在许应与长生帝决战的地方卖人血馒头。
后来此人神出鬼没，偷了许多仙庭高手的坐骑，还绑架了帝宫里的十个厨子，让那十个厨子为他烧制不同的菜肴，惹出一番不小的乱子。
他还喜欢凑热闹，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好在没有惹出大祸。
仙帝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来见这个长得很像青玄的人，他不确定这个长得像青玄的人是否就是青玄，也不太想寻回一些往事。
直至今日，他与许应定下决战之期，才来寻找此人。
见到废物青玄躺在躺椅上的样子，仙帝嘴角动了动，这个青玄，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师尊有着太多的不同。
他记忆中的青玄，意气风发，谈吐斐然，高瞻远瞩，无论智慧还是悟性都是高人一等。
青玄对待弟子很是严肃，对待自身更是严苛。
在他的教导下，仙帝也是不苟言笑，很是庄严。
但眼前这个长得像青玄的人，极为懒散，贪吃，爱热闹，没有目标性，还传出此人跑到月华池看仙女洗澡，被月华宫的仙子发现，追杀数百万里。
仙庭的仙人看不过去，骂他几句，便被他堵住殴打。
对仙帝来说，这只是个长得像青玄的人，与青玄除了模样相同，其他的没有半点一样。
但是当他亲眼看到这个到处都是坏习惯的青玄时，他突然就确定了，这个邋里邋遢的男子，就是青玄。
一个隐藏在光明伟岸睿智外表下的青玄。
被青玄斩出的杂念。
“师尊，弟子来见你了。”仙帝出声道。
废物青玄打个哈欠，悠悠醒来，瞥了他一眼，骨碌坐起，笑道：“原来是孟山明，你何时来的？这个女孩儿是你的闺女？”
梓桐元君摇头道：“我是他的人质。”
“出息了山明。”
废物青玄诧异的瞥了仙帝一眼，赞叹道，“知道绑架人质威胁对手了。”
他伸手去掀锅盖，里面炖的应该是某种仙兽，皮与肉之间隔着晶莹剔透的胶质物，水在旁边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一个个气泡炸开，让皮肉和胶质物不断抖动，芳香四溢。
废物青玄用手捏了一块丢到嘴里，赞了声香，道：“你以前心眼就比别人多，而且多很多。我告诉过你，你求道分心，难成大器。不过现在看来心眼多并非全是坏事，你都坐上帝位了，倒是成就非凡。”
仙帝微微一怔，道：“师尊，你认为你错了？”
废物青玄笑道：“我当然没有看错，你求道分心，难成大器这话还是对的。你只是用其他的手段登上帝位，拿到本不属于你的东西。但你的成就还是不堪。”
仙帝动怒，拂袖道：“我如今贵为仙帝，掌管地仙界无数人的生死，我一声令下，数以千万的仙人为我所调动，我令旗指向，他们赴汤蹈火！我一言可定天下兴衰，可定无数人生死！我的成就还不够高？”
废物青玄盛了一碗肉，塞到他手里：“别光说，吃菜。”
仙帝端着碗，倔强地看着他。
废物青玄又盛了一碗递给梓桐元君，然后起身踢踏着鞋子找了三双筷子，在水缸里胡乱涮了涮，甩去水分给仙帝和梓桐元君。
梓桐元君拿着筷子和碗，看了看四周，没有桌椅。
废物青玄蹲在墙角，一边吃肉，一边道：“我说的又不是你的地位，地位算是成就吗？地位是建立在成就的基础上的。你原本修行便分心，被人捧上帝位，便更加分心了，总是担心这个算计你，那个算计你，你能修好道才怪。”
仙帝也在墙角蹲了下来，用筷子扒了口菜，闻言气道：“我若是不多几个心眼，早就和你一样被人杀了！正是我这些年殚精竭虑，所以才能活到现在。你原本说我成就不高，可我还不是修成了至尊境？”
废物青玄瞥他一眼：“至尊境算个屁？至尊境只是起点，后面境界才精彩。你只是刚刚入门，但对你来说前面的路已经断了，你修不到下一个境界了。”
仙帝还是颇为不服。
废物青玄道：“我的大道，你只能参悟出六种，但六种大道并非你的极限。倘若你全心全意参悟，还能领悟出第七种第八种，成就不会比你师弟差。但你偏偏去搞神算，耽误了自己。”
梓桐元君见他二人蹲下，也小心翼翼的收拾裙摆，蹲在墙角，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顿时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涌来，酥软弹牙，口齿留芳。
她这些年清心寡欲，对口腹之欲不放在心上，但此次尝了味道，顿觉又回到人间。
仙帝傲然道：“你错了师尊！我收割了许应，便能修到下一个境界！六十万年前，早在你还在世的时候，我便算到我若要修成至尊，只有一条路，就是在你死后。”
废物青玄扬了扬眉毛。
“你与圣尊他们尚未修成至尊境时，我便已经算到了这个结局。”
仙帝道，“我曾想为你逆天改命，改变你必死的命运。我寻找各种改命的方法，七星祈福，扶抑改命。我甚至寻到妖法，用血祭的方式，杀了数千个修士来为你改变命运。但无论我用任何方法，都失败了。”
废物青玄道：“我并不知道此事。”
仙帝冷笑道：“你当然不知道。你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杀那么多人为你续命。你肯定会对我说人定胜天，不要相信命运。可是，你还是应劫死了，我知道你必死的那一刻，终于心灰意冷。我不会去救你了，我要为了我自己活着。”
他挪了挪脚，捧着碗喝了口汤，面目森然道：“我要为我将来做打算。你运道不好，但我有帝命，你死之后，我的帝命才会出现，我才有希望成为至尊。我不但要成为至尊，我还要成为独一无二的至尊，成为像你那样完美的至尊，甚至超越你！”
废物青玄吐出一块骨头，道：“别光喝汤，吃点肉。”
仙帝蹲在墙角，夹着一块肉，冷笑道：“我在为你逆天改命的同时，也算到自己的命。我的命是九五至尊的命，是飞黄腾达的命，但也是乌云盖顶的命，总有几个人能爬到我的头上，让我不得快活！但改我的命，比改你的容易许多。所以我在你死之前便布局，那时，我便为了我的未来种下了一颗种子！种子种在昆仑，你死之后，这颗种子便开始发芽。直到四万八千年前，他终于出世。”
梓桐元君听得入神，她嘴巴里有一块肉，悄悄嚼动，不敢发出声音。
仙帝道：“我破局之日终于来了，于是我命天尊原道海以原始天神难以管教为由，让他对昆仑下手。师尊，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去昆仑，拜访玉虚道人，那个接待你的许姓师兄吗？”
废物青玄的记忆并不完整，只是朦胧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他叫许由，是许家之祖，对你很是仰慕。他曾想追随义军，但是你让他镇守昆仑，说昆仑是万界通道，责任重大。于是他便一直留守在昆仑。”
仙帝道，“你故去后，我去见他，用你的名义传他六秘，说是老师临终所传。他感激涕零，但其实六秘，是由你的六大道景改变而来。六秘，成为许姓一脉的祖法，终于传到许靖这一代，许靖有个儿子，叫做许应。”
一切终于进入了他推导的那个未来。
随着许家坪惨案的发生，许靖夫妇保护许应，逃出昆仑。之后便是仙帝收许应之母兰素英为义女，以一根发簪逼许应飞升，扶持许应飞黄腾达。
那时的许应有他扶持，修为突飞猛进，但无法领悟十大道景，距离他所期待的那个许应很远。
于是他让帝君揭破许应的反贼身份，帝君围剿许应，终于在天路上将许应斩落。
“经历四万八千年的轮回，他终于在这一世如我所愿的成长起来，以击败帝君为目标，孜孜不倦而求索。他按照我预想的轨迹，前往祖庭，发现祖法，复苏太清道人、玉虚道人等天地元神，从妖祖那里得到我留给他的《十洞天参悟法》。”
仙帝悠悠道，“他终于不负所望，开辟十大洞天。他最终进入紫微祖庭，紫微后主也不出我所料，传给他太一开悟，召唤来太一洞渊。至此，我便可以借他的手，修成老师的十大道景，得到太一洞渊。”
梓桐听得入神，突然道：“那么我呢？你的计划中，我在何处？”
仙帝微笑道：“这就是最巧妙的地方。你在这个计划中是他的伴侣，没有什么比万世痴缠更加美妙凄婉的了，这场轮回你们难以摆脱。”
他悠悠道：“许应以为我会用他的父母来对付他，但是却没有料到我会用你来对付他。你在轮回之中，伴随着他一世又一世的转世，形成轮回诅咒，纠缠得越来越紧。当这股轮回之力被激起，将连他这等开辟新道的强者也拽得无法稳住身形，不得不坠入轮回。”
梓桐元君道：“我将成为你对付他的武器。”
仙帝轻轻点头，道：“你不必难过，早在四万八千年前，我让你们这对才子佳人相遇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你们今日的结局。”
她与许应的相遇，都是仙帝的计划。
那时，仙界中两个最出色的男女相逢，银河上，两只小舟，手持雨伞擦身而过，都是安排算计的结果。
两个年轻男女才华盖世，彼此都压不下对方，最终惺惺相惜，坠入爱河。
哪怕是智者，也会栽在这条河里，成为轮回中的一部分。
废物青玄叹道：“你若是将自己的精力放在修行上……”
仙帝冷笑道：“放在修行上，我连至尊都不是！师尊，你故去之后，仙界哪里有我的容身之地？各大洞渊都是有主之物，哪里有我的财富？我必须要算计，必须要成为仙帝，只有这样，我才会生存下来！”
废物青玄沉默片刻，道：“你算定未来，觉得未来永远不变，对吗？或许未来是可以变的。”
“不变的。未来早已注定。”
仙帝面色变得极为冷漠，道，“师尊，这一点，我已经在你的身上得到了验证。我没能救下你。”
他站起身来，动了离去之意。
废物青玄仰头道：“不再吃一碗吗？”
“不了。”
仙帝至尊露出一丝笑容，道，“你不是真正的青玄，你只是我师尊斩出来的杂念。但是看到你依旧很开心。师尊，我此去收割许应，功成之后，我便是完美的青玄，拥有完整的太一洞渊，甚至，我还会超越当年的你。”
废物青玄起身，懒洋洋的伸个懒腰，道：“不要为我报仇，你会死的。你本事不济，斗不过他们。连我都死了……”
“不！”
仙帝微笑道，“我要超越你，我要完成你也未曾完成的壮举，我会一个又一个杀掉你的敌人，让你的名字不再成为禁忌！这世界不合理，我去改变他，许应便是我祭台上的祭品！”
他正欲离去，梓桐元君连忙道：“等一下！”
仙帝回头，露出询问之色。
梓桐元君道：“我再吃一碗。”
仙帝迟疑，默默点头，道：“吃吧，是你最后一顿了，是我对不起你。”
梓桐元君又盛了一碗肉，默默的吃着，吃着吃着，她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入碗里，和着眼泪，把这碗菜吃下。
仙帝心肠刚硬，不为所动。待她吃完，两人一前一后离去。
废物青玄目送他们远去，没有阻拦。
同一时间，许应来到昆仑山玉虚峰，许家坪的旧址上。
他坐在这里，一言不发，默默修炼，太一洞渊在他身后熠熠生辉。
夜晚，昆仑的冤魂仿佛在低低的哭。
第三天清晨，许应起身，身后两轮太一洞渊重叠在一起。
他身形一动，破空而去。
这一天，是他与仙帝至尊决战的日子。
无数人正在赶往天海上的那座深渊，天渊。第一世许应的葬道渊神通，便是来自于此。

第六百一十七章 造了个大反
天渊，来历久远，已经不可考据。这道深渊像是地仙界的伤口，天河之水汇入天海，天海之水坠入天渊。
此物巨大无朋，站在天渊的一段往前看，苍苍茫茫，不见对岸。
飞临天渊，向下看，幽幽冥冥，不知所踪。
有传言说，天渊乃葬道之所，埋葬天地大道，也有传言说，天渊的最深处是归墟，当宇宙走到尽头，便会被归墟吞没。
待到归墟吞没宇宙的最后一缕光，归墟便会化作起源之地，再开宇宙乾坤。
还有传说，天渊是宇宙的伤口，本宇宙是一个巨大的洞渊，因为这个伤口的存在，导致本宇宙的天地大道残缺。
自古以来，天渊便被奉为神圣之地，只是新仙庭成立的六十万年间，天渊很少显露踪迹，似乎被人故意隐匿。只有四万多年前，当时还是斗部天尊的许应，在游历时见过此地。
许应在那里参悟出葬道渊的神通，技惊朝野。
只是葬道天渊自那之后，便又再度消失。
这座天渊直到地仙界合并，才再度显露出来。这时人们才知道六尊十二妙中的罗浮道主顾不念，便被镇压在那里填海眼。
罗浮道主不知用了什么手法，从那里逃脱，才有了奇袭圣尊大明宫的事情。
天渊附近有着零零星星的仙神，坐在云雾缭绕之处，参悟这道大渊，领悟万道吞噬的道境。
只是这座天渊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天渊吞纳进去，死无葬身之地，因此即便是仙神也须得小心翼翼。
天渊虽然拥有着当世最为瑰丽的道象，但之所以不那么热闹，主要还是因为太难参悟到其中的奥妙。更多的是，哪怕仙神也无法理解天渊中万道归宿的道理，难以领悟出精妙的神通。
这一日，突然天渊变得热闹起来，许许多多衣着古怪的仙神从各地赶来，有的是仙庭的天尊、帝君、元君，有的是仙界的名宿，还有的是来自祖庭的强者。
在此地参悟天渊的人惊讶莫名，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一个在此地修行的仙真看到有几个新来的仙人飞近天渊，连忙抬手道：“哎，你们不要离天渊太近，会被吸进去……”
他话音未落，那几人便消失无踪，赫然是被吸入天渊之中。
那仙人颇为无奈的收回手掌。
“好恶贼！”
几个仙真气势汹汹杀来，叫道，“便是你把我几位师兄推下天渊的？得罪我们香山九圣，天杀的，今日要你血债血偿！”
那仙人见状，连忙道：“别靠天渊太近……当我没说过吧。”
香山九圣中剩下的几位仙真，因为离天渊太近而重蹈其他几圣的覆辙，被天渊的吸力拉入深渊之中，过了良久，惨叫声才传来。
这一日，香山九圣全军覆没。
不过，来到此地的人们也因此知道了天渊的凶险，不敢离得太近。
这时，一个声音大着嗓门道：“天渊是天生的囚笼。当今世上有三大囚笼，一是仙庭的五狱天牢，被关押进去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斩仙台上斩不死的恶棍，因此要收押在五狱天牢中。”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说话的人正是五狱帝君。
五狱帝君掌管仙庭五狱天牢，对于牢狱深有了解，说起三大囚笼，如数家珍。
与他说话的是仙庭其他几位帝君，都是帝君许应麾下的仙庭高手。
五狱帝君道：“其二是宇宙粪坑。五狱关押的是有罪名的人，但那些不方便光明正大处死的人，则需要悄悄的处理掉，保全自己的名声。处理这类人，便需要宇宙粪坑。把人捆绑好，丢进粪坑里，让宇宙粪坑消其道行，损其大道，最是厉害不过！而第三个囚笼，便是这天渊了。”
文昌帝君询问道：“天渊有何说法？”
五狱帝君笑道：“天渊，关的是罪大恶极之徒，恨之入骨之辈，又不想直接弄死他，又要折磨他出气，所以要丢入天渊中。丢入天渊里，塞在天渊底部的海眼中，天海之水冲刷，将其肌肤整块整块撕下，血肉剥离，元神都被冲刷的千疮百孔，时时刻刻受魂魄之刑。倘若死了还则罢了，但那海眼偏偏又是生机勃勃之地，又死不了，于是无休无止遭受折磨。”
这时，北落师门萧帝君走来，道：“你们听闻帝君与仙帝之争的缘由了吗？”
几位帝君凛然，各自对视一眼，不敢接这个话茬。
萧帝君道：“我亲自去了一趟祖庭和元狩，从一些故人那里寻到了帝君所传的新仙道。此新仙道一出，便奠定新道道祖之基。我们从前所学，都要被颠覆，可能需要从头再来。”
武曲帝君忍不住道：“帝君的新仙道我也找机会看了，何止是颠覆？连我们仙庭都要被颠覆！那新仙道极为完整，威力更强，直指至尊境，没有半点多余的地方。比如道种、道树、道花、道果，这些与新道无关的，统统都被砍了出去！这样修行，修炼速度更快，修为实力更强！这新道若是推广出来，我们仙庭第一个就被颠覆，连仙帝的位子都要被掀翻……”
“慎言，慎言。”文昌帝君连忙道。
萧帝君道：“但是好事。”
“是好事。”
一众帝君纷纷道，“但对我们仙庭的仙官来说就未必是好事了。这新道推广出去，我们的身家地位不保！”
新任钟仪帝君道：“是啊，新仙道推广出去，我们掌握的洞渊，便不是人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资源了，没有资源，谁还认你这个仙官，谁还认你这个仙帝？”
他这话一出，众人皆是沉默。
仙庭之所以还能统治世人，是因为资源是固定的，就那么多洞渊，都掌握在仙庭手中。
新晋的仙人就算天资悟性再好，没有资源也就是一个小小的人仙，随手就捏死。
只要掌握洞渊，洞渊就可以传给儿子，传给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不必担心泥腿子能造反成功。
但新仙道不同了。
新仙道居然要在炼气士时期，便在体内炼就内在洞渊，一下子让仙庭掌握的洞渊变得不那么稀有，让人人有反造，有了可能！
司仪帝君道：“而且，人家修炼新道，你不跟着修炼新道，人家修为实力很快就能爬到你前头去！你还做帝君？连打人的力气都没有，谁认？”
“不错！”
五狱帝君道，“咱们这位帝君是造反出身，我原本以为他们父子平了天尊之乱，长生帝之乱后，会是当朝的大忠臣，没想到他造了个大反！他的反骨，都戳到仙帝老子的脸上去了！他不但要造仙帝的反，还要造我们的反，让我们都没有饭吃！”
北落师门萧帝君忍不住道：“几位道兄，新道传播，总归是好事。”
一众帝君纷纷冷眼望来，文昌帝君冷笑道：“萧帝君，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站哪一边的？别忘了你也是帝君，你的屁股，歪了！”
其他帝君也纷纷冷笑：“屁股歪了也不自知！你当心走路崴到脚！”
萧帝君回头看了看自己屁股，心道：“我的屁股真的歪了？这具皮囊穿的久了，有些不那么合身。”
他目光从五狱、文昌、钟仪、乐理等帝君身上扫过，心道：“这几具臭皮囊倒是不错，此次许应与明尊之战，说不定我也可以趁机收割这几人。”
正在此时，突然霞光盈霄，照耀得海面一片姹紫嫣红，又有道音缭绕，袅袅冥冥，霎时动听。
只是听着听着，便有人大叫一声，肉身爆开，身体之中，红的绿的花的紫的，血肉肠子便如团团触手一般胡乱生长起来，花团锦簇，煞是妖娆。
“高深仙道，大家不要听，不要看！”
有人叫道，“听到看到，领会不出其中奥妙，便会被污染！”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堵住耳朵，收回目光，不敢去看。
待到那霞光来到天渊，这才渐渐收敛，不那么张狂，道音也渐渐轻不可闻。
众人看去，正是九天九帝前来，各自宝相庄严，跏趺而坐，身后道象万千，霞光如神龛之火，玄妙万分。
仙庭众帝君、元君和天尊，纷纷上前见礼，其他仙官也相继来到九天九帝跟前参拜。
九幽帝道：“许应散播邪魔外道，自诩新道道祖，妖言惑众，法理不容，天理不容，我九天九帝也容不得他。”
众人闻言，心中凛然，知道这是九帝对许应盖棺论定。
毕竟，新仙道的危害太大，动摇了仙庭的统治之基石，从大家都争夺那一点洞渊，演变为修行便拥有自己的洞渊。
仙庭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仙庭不重要，九天九帝自然也不重要。
阳龙帝道：“许应大逆不道，表面上是天大的功臣，却造了个大反。仙帝陛下力挽狂澜，识破狗贼奸计，今日便要在天渊将狗贼埋葬在这里面！”
阙临帝杀气腾腾，喝道：“拿他填海眼！”
青华帝道：“若是明尊不济，还有我们九帝！断不能让他得逞！”
太霄帝向阳龙帝侧了侧身，道：“这新道已经在祖庭传播开来，危害极大。”
阳龙帝会意，道：“此间事了，便将祖庭洗一遍，鸟巢里的蛋都要摇散黄，泥巴地里的蚯蚓都要竖着劈两半，不能放过一个！”
诸帝纷纷称是，赞道：“不能让妖言祸乱百姓啊。”
一众仙官闻言，各自长舒了口气，纷纷拜伏，赞道：“九帝圣明。”
这时，又有霞光远来，也是一般的污染，所过之处，留下花花绿绿的天空，色彩斑斓。
九帝以为是与自己等人对峙的太清、玉清、玉虚、虚皇等天地元神，但等到来到近处看时，却见帝辇华盖，声势浩大，帝辇上却拉着一口棺椁。
“原来是前朝僵尸，紫微后主！手下败将！”
九帝纷纷冷笑，紫微后主战败，禅让帝位给青玄，后来又在赋闲在家时被罗浮道主等人所杀。青玄哀之，厚葬。
紫微后主的车辇也驶到天渊上空，无惧天渊的吸力。
南子言掌灯，紫微后主从棺中缓缓坐起，瞥了九天九帝一眼，没有放在眼中。
他俯视葬道天渊，只觉天地大道来到这里便戛然而止，突然间就此断去，仿佛被天渊吞噬一般，不禁赞道：“真是个险恶之地！”
南子言道：“师尊，此次出巡，只怕会有许多凶险。”
紫微后主笑道：“我已死之人，何惧风险？再死一次也是无妨。”
突然，他目光如电，扫向云端，冷笑道：“将鼎腿拿来！”
南子言连忙取出紫微荡魔鼎的鼎腿，这件妙境至宝中的精气已经被紫微后主吸收，只剩下个腿儿，用的材质尚算不坏。
紫微后主盯着那片云，把鼎腿轻轻一抛，丢入天渊之中。
那片云朵猛地震动一下，似乎动怒。
南子言心道：“罗浮道主顾不念一定就躲藏在那片云气之中，师尊故意用鼎腿来气他。不过以师尊现在的实力，只怕远非他的对手。”
他暗暗忧愁，又恐紫微后主继续刺激罗浮道主，连忙道：“师尊，许道祖的新道弟子整理了一份，你看了吗？”
当日许应在参道台传道，南子言也在场听讲，深有所悟，整理一份交给紫微后主参阅。
紫微后主收回目光，气道：“许应那发丘郎将、盗墓贼人，也配称道祖？”
他顿了顿，气已消，道：“不过从新道来看，他的确有资格称作道祖。这新道非凡，传播开来，必会替代旧道，甚至连仙庭的仙道都给掀翻。子言，我是不成了，你学了我的功法神通，当结合新道自悟。”
他看得很远，道：“如今新道除了许道祖，其他的还是一片空白，只要你结合得好，便可以在这片领域占据一片天地，大有所为。”
南子言称是。
远远又有霞光涌来，却是虚皇、玉虚、太清等人带着许靖、兰素英夫妇前来，各自祭起妙境至宝，免得被人偷袭，声势浩大。
又有妖远道而来，扶桑古树挺立，万千道火光围绕树木飞舞。
南子言见到他们，才松一口气，心道：“现在，师尊不会被打死了。”————月票居然冲到了第四，感谢各位道友支持！各位道友，还有吗？

第六百一十八章 后主心意
扶桑古树下正是妖祖，妖帝金不遗率众走在树下，跟在他身边的便是他最器重的郎中令蚖七。
妖帝金不遗略略有些不安，四下看去，只是不见许应的踪影。
突然，他身旁白白胖胖的少年猛然现出真身，化作千里大蛇，扯着嗓子呼唤道：“阿应——”
那天渊中也有一个声音，跟着叫道：“阿应——”仿佛应声虫。
蚖七向下方的天渊看去，只见天渊中也有一条大蛇，正在看着自己。
他吓了一跳，连忙化作人身轻飘飘落下。
“郎中令当心，不要与天渊对视。”
妖祖老神在在，道，“你在看天渊，天渊也在看你。当心你再看它，便会跌落进去。当年妖庭时代，这里可是被处死了不知多少大妖，甚至连大罗金仙都死在其中不知凡几。”
蚖七吓了一跳，急忙向妖祖身边挤一挤。妖祖有些嫌弃，向旁边走了一步。
妖帝金不遗问道：“妖祖，阿应与明尊一战，你觉得胜算如何？”
妖祖道：“许应乃新道祖师，开创新道十四境界，功德无量，神力通天，有着盖世之功。但是面对明尊，没有任何胜算。”
他前面夸得太狠，后面一个但字，让金不遗心中一沉。
妖祖继续道：“陛下当寻找一个貌美的妖女，送到许道祖那里，抓紧留种。待到许道祖死后，他留下的妖子便是道祖之子，担负起复仇和继承道祖之业的重任。等到他成长起来，除掉明尊，登上人族帝位，这天下便又重归我妖族之手！复兴大业，指日可期！”
妖帝金不遗笑道：“妖祖莫要开玩笑。”
妖祖摇头道：“我没有开玩笑。”
他顿了顿，道：“许应的修为境界，都没有问题。他的新道各大境界我也推演了一番，以仙境的第四重境界，道景境，对应大罗金仙，绝对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明尊不是大罗金仙。明尊是至尊境。”
至尊境对应着两个境界，道的第七境和第八境，对应大罗金仙和大罗妙境。
“第七境和第八境的差距极大，就如同天君与大罗金仙的差距一样大。”
妖祖道，“许应以大罗金仙对弈大罗妙境，就算他的道祖，就算他的道景修炼到十三种，也还差很大的火候。至尊境，元神至尊，许应有了，肉身至尊，许应有了，法力呢？神识呢？还有阴阳，心力，哪个到了至尊的层次？”
金不遗被他说得心慌意乱，连忙道：“阿应在生死、道力、虚空、混元、翠岩、天道和鸿蒙上都有独到造诣……”
妖祖摇头道：“未曾修炼到至尊的层次，始终有着质的差距。就算明尊只胜过他六样，而他有七样胜过明尊，也还是必败无疑。更何况……”
他顿了顿，道：“明尊算计了他六十万年。在六十万年前，许应便已经是明尊的掌中之物。六十万年间，哪怕他第一世，也都是明尊手中的蚂蚱。我不信，现在的他能翻身。”
他停住身形，警觉地望向天渊的另一端。
天渊的另一端肉眼难见，只能看到虚晃晃雾茫茫的一片，看不到人影。但妖祖却明显感觉到有一位强大至极的存在立在对岸，随时可以渡天渊而击！
“造化至尊！”
妖祖心头剧烈跳动一下，心中默默道，“况且这一战并非他们二人的一战，同样也是双方势力的较量。而在这一项上，我们落入下风。”
以他的实力，对决造化至尊可以稍胜一筹，但那是在造化至尊没有洞渊的情况下。
倘若造化至尊动用至尊级洞渊，那么他便要逊色一筹了！
“没有祖神回来坐镇的情况下，我们始终要逊色许多。”他心中默默道。
这时，天师兄托着龙钟出现，龙钟飞起，遍体不灭灵光，散发出滔天波动。
而在对岸又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浮现出来，隐隐约约站着一个身影，让天师兄心中一惊：“六尊十二妙之一！仙帝至尊寻到另一个十二妙高手！”
当年围攻祖神的高手众多，天保护祖神，与这些高手碰过面，察觉到对方的气息极为熟悉，又无至尊气息，显然是十二妙之一！
“圣尊不在地仙界，明尊要玩一场大的，他趁机释放了被至尊镇压的至尊、妙境！”
一个声音传来，欣喜道：“这里适合卖馒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废物青玄施施然走来，打算在天渊旁边摆摊。紫微后主眼角剧烈跳动，霍然起身，杀气腾腾，目光锐利如同太苍洞真琉璃盏射出的灯光！
妖祖也自杀气腾腾，身后扶桑树猛然有擎天之高，恶狠狠盯着青玄。
虚皇、太清、玉虚等人也如临大敌，将各自妙境至宝祭起。
唯独玉清道人叹了口气，微微皱眉。
青玄，本是他的弟子，也是各大道门的掘墓人，让他有些难以面对青玄。
同一时间，对面人影幢幢，又有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天渊对岸，看不分明。
废物青玄停下手中的活儿，扬了扬眉，望向对岸。
对岸又有三个身影出现，与他遥遥对立。
妖祖、紫微后主、虚皇等人脸色顿变，这三天时间，仙帝至尊竟然寻到了这么多六尊十二妙的高手，为自己坐镇！
若非废物青玄出现，他们还不知仙帝竟然已经做出了这等万全之策！
妖祖低声道：“明尊真是胆大妄为，放出这些老怪物，便是与圣尊彻底决裂！但是这个青玄，到底是什么立场？”
他惊疑不定。
废物青玄懊恼万分，向两岸杀气腾腾的众人怒道：“连馒头都不许卖，管的真宽！不卖就不卖，走了！”
他收起摊子，转身便走。
突然对岸一道身影闪动，化作一道青光直奔废物青玄而去，一个声音传来，冷冷道：“青玄，你老老实实死亡，对大家都有好处！为何还要爬出来惑乱人心？”
那股气息极为强大，速度又快，顷刻间便在天渊上空拦截住青玄。
攻击青玄的那人招招狠辣，阴损夺命，而废物青玄虽然有废物之名，招法神通却狂野无比，霸道无双，同时霸道招法猛地一变，化作阴损歹毒的神通！
两人在天渊上空，短短时间便交锋十多招，突然一声巨响传来。
废物青玄身形踉跄，显然受伤，转身腾空而去。
追击青玄的那人却并未继续追击，转身向对岸走去，他行走在空中，脚步走过之处，一连串血迹出现，洒向天渊。
“他不是青玄，他只是青玄斩出的心魔。”
那人声音从对岸传来，“若是青玄，我已经死了。”
“仅仅是心魔吗？”
对岸传来其他声音，“心魔便能将你击伤？不太可能！我去试试！”
又有几个身影腾空而去，向青玄离去的方向赶去。
妖祖、紫微后主等人都松了口气，那几个高手显然是六尊十二妙中人。在他们心中，追查青玄是生是死，远比许应重要。
“这个青玄，难道是来帮助我们的？”
妖族、紫微后主等人诧异，当年的青玄将他们这些老一辈铲除，心狠手辣，简直无恶不作，但这个青玄却像是有那么一点人情味儿。
突然，只听有人高声道：“帝君许应来了！”
人声喧哗，纷纷向海面上看去，只见一个少年行走在海面上，背对着骄阳而来，正是当今仙庭的新帝君，许应。
前代帝君是许应的大仇人，仙帝封许应为继任者，不得不说是讽刺。
众人心神激荡，许应终于到来！
紫微后主示意南子言调转宝辇，迎上许应。宝辇从宏大无比的天渊旁驶出，细小如同微尘，在海面上与许应相遇。
紫微后主起身，见礼道：“许道祖，有礼了。”
许应还礼。
紫微后主笑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许道祖，我今日来并非为观战而来，也不是为你助阵，而是要让你忍耐十年再来寻仇。”
许应望着紫微后主，心中微微感动，虽然紫微后主总是把杀他的头挂在嘴边，但还是担心他的安危。
“你不要觉得我担心你的安危。”
紫微后主看穿他的想法，道，“我对你并无半点关心，只是觉得你这样有着大好前途的人，如果因为一时义气而枉死在此，有些可惜了。”
许应躬身诚谢，道：“多谢道兄。只是我意已决。”
紫微后主目光闪动，上下打量他，过了片刻，道：“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便说什么。我与你过十招。十招之内，你若是能胜我，我不会阻拦你。十招之内，你若是败在我手，回去，忍耐十年。”
许应面色肃然，道：“多谢道兄指点。”
紫微后主暗赞一声，知道他看穿自己想法。
所谓十招，只是紫微后主想要给许应喂招而已。许应从前所遇到的对手，没有至尊级的人物，他根本没有见识到至尊的可怕。
而紫微后主则是旧时代最顶尖的存在，需要六尊十二妙联手才能逼他逊位的强者，他的十招，绝对可以提高许应的眼界见识！
“第一招！”
紫微后主的气息突然间充塞天地，六朝仙帝的第一人尽显狂野霸道，气息碾压下来，许应双眼充血，双瞳缩小到极致，眼不能见，耳朵也被各种噪音填满，耳不能听，五感消失，陷入一片黑暗！
他急忙鼓荡气血，冲击双眼双耳，恢复五感，但紫微后主的指力已经来到他的眉心。
“铛！”
紫微后主这一指重重点在许应的眉心上，将他击飞数万里。
许应额头火辣辣生疼，但金身未破，然而他仰头看去，便见紫微后主的浩然法力倒扣下来，如同一片青天云罩，将他扣在下方。
许应脚下一顿，正欲催动太一金桥与他的神通对抗，耳畔却传来紫微后主的声音：“第二招！”
那青天云罩的四面八方膜壁上浮现出各种瑰丽道纹，顷刻间万千神通形成一圈包围网，从大到小变化，缩小到极致之时便已经来到许应四周，将他囊括在万千神通之中！
“轰！”
这一波神通冲击，将许应的神通打断，金桥还未形成便被打碎。接着第二波神通袭来，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这些神通并非十分精妙的大神通，但是组合在一起，一连串攻击，让人根本无法躲，无法挡！
许应闷哼一声，连续承受五次攻击，抽出丈天尺劈开那青天云罩，逃脱出去。
他远远望去，只见紫微后主竟然还端坐在帝辇中，一直未曾动弹过。
紫微后主面带笑容，看着许应主动出击，向他悍然冲来，微微一笑，道：“许道祖，论神通，你也未曾达到至尊的层次！”
他看着许应祭起丈天尺，挥洒出的漫天山水图，突然信手挥洒，或指或点，每一击都清晰的落在丈天尺的轨迹上，将丈天尺前进的道路阻断，让这件至宝无法发挥威力。
“第三招。”紫微后主笑道。
他的第三招并非对付许应，而是破丈天尺，让丈天尺无用武之地。
紫微后主的第四招紧随而来，破开许应神通，掌力印在许应胸口，随即漫天掌印袭来，从各个方向攻击许应的无漏金身！
许应心中一惊：“他在寻找无漏金身的漏洞！”
无漏金身的确还有漏洞，毕竟许应未曾补全太上道。只有补全太上道，才没有漏洞！
短短片刻，许应身中不知多少道掌力，无漏金身将这些掌力挡下，但是许应却察觉到紫微后主的掌力依循着一条奇特的道路，暗自侵入他的身体之中！
太上道有缺，建立在太上道基础上的无漏金身，也同样有着一道裂痕。
这道裂痕，被紫微后主的第五招寻出。
紫微后主却没有针对他无漏金身的漏洞继续进攻，而是招法一变，针对他的十三道景而去，要破他十三种大道！
短短片刻，两人交手以至第十招，许应连败九招，猛然间催动翠岩大道，身躯塟化，无数枝节状纹理纷飞，劈向帝辇上的紫微后主！
紫微后主抬手，太苍洞真琉璃盏飞起，一道毫光冲天而起，猛的一折，迎着塟化的羽翼！
海面上道哭大作。
待到一切平息，紫微后主看着斩落下来塟化羽翼，这羽翼来到他的头顶，距离他的额头只有一寸。
他的目光又落在许应身上，许应被琉璃盏毫光切入肩头，但在最后关头，许应收住了斩落的塟化羽翼，紫微后主也没有继续催动琉璃盏将他斩杀。
双方都住了手。
紫微后主收起太苍洞真琉璃盏，道：“随我修行十年，我将你的神通提炼到至尊层次。”
许应摇头，越过他向天渊走去。
“许应，你败了！”南子言大声道。
紫微后主止住他，道：“他心意已决，无须再说。后面的事情，交给妖祖了。”
前方，妖帝金不遗躬身道：“妖祖，拜托了！”
妖祖沉声道：“陛下放心，我定能让他回心转意！”
他迈开脚步，向许应走去。

第六百一十九章 青玄传授
许应看着走来的妖祖，笑道：“妖祖也要阻我？”
妖祖摇头道：“许应，你是人族的天骄，死了对我妖族来说是件好事。我妖族复兴路上便又少了一个绊脚石。我怎么会阻你送死？怎奈陛下请我来阻你。”
他面色一整，道：“许应，你有大好前程，不可因一时义气而与明尊对决。你想过没有，明尊为何此时挑战你？他真的是为了所谓的新道传承吗？他为何不选择过几十年几百年再挑战你？他能击败你的时间窗口已经不多，你只需忍耐，熬过十几二十年，便可以胜过他。”
许应摇头道：“妖祖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明尊若要逼我出手，也很简单。明尊一纸令下，仙庭杀入祖庭，诛太清，灭玉清，踏平玉虚，扫荡阴庭，灭匪首小天尊，拔扶桑之树，缴首紫微之尸，犁平祖庭江山。那时，容不容我出手？”
妖祖脸色微变。
仙帝的确有很多种办法逼许应出手，除了许应的父母，他还可以把祖庭平了，杀掉所有与许应有关的人。
这些法子对他来说，都是简单可行。
既然如此，那么何必等到自己的亲友死伤惨重时再出手呢？
妖祖叹了口气，这也是他赶到这里为许应助阵的原因。许应是祖庭的恩人，并未连累祖庭，妖族曾经受惠于他，若是不前来助阵，妖族必会被人耻笑，又有何颜面东山再起。
妖祖肃然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劝许道祖了。不过，我也与阁下对战十招。”
许应躬身拜道：“多谢。”
妖祖笑道：“请！”
许应催动调动道景境的一切力量，太一道场铺开，十三道景显现，率先出手，镇压妖祖！
他的道场十三种道景，只一瞬间便让妖祖宛若来到太虚之境中，只见那巨大的玄黄二炁如天地初分，混沌海遮天蔽日，琉璃净空澄净透彻，无定长河漫漫无边……
更有一座翠岩，散发着道哭，从根本上影响天地法则！
这十三道景，各种异象，皆大道所化！
饶是妖祖这等存在，也被压制得气息稍微衰落，不禁赞道：“许道祖不凡！”
许应一炁化三清，现出四个许应，同时向妖祖杀去。先前他与紫微后主过招，紫微后主第一时间便占据先机，压制他的气血，导致他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失去先机。
紫微后主攻他十招，前面九招他都输掉，只有第十招动用塟化法门，催动翠岩神通，才勉强打平。
不过倘若是生死对决，其实第一招许应便死掉了。
现在他吸收教训，主动抢占先机，一开始便动用一炁化三清和翠岩神通，用自己最强的招法对决妖祖！
他要在妖祖身上，印证自己的决策是否有效，是否能对付得了仙帝这等存在！
突然间，妖祖身后扶桑古树无数枝条翻飞，根须舞动，唰唰唰，扎根在他的道场之中，根触与他的大道相连。
道哭顿时无法影响妖祖的真身。
四个许应催动翠岩神通杀来，四人身后，翠岩飘浮，这四人的修为有一人是主，其他三人皆是太一之炁所化，每个人都拥有许应本体七分左右的实力！
四人联手，实力暴增！
妖祖站在树下，笑道：“许道祖，我与你介绍一下我妖族历代大帝！第一位，妖帝俊！”
他话音刚落，那株扶桑树中无数枝条翻飞，交织交错，根根枝条由道组成，化作一个体魄高大的三足金乌，鸟首人身，三足金翼，落地下来，迎上其中一个许应！
这位妖帝乃龙庭覆灭，地仙界破碎之后，第一位统治世间的妖族大帝。他组建原始的妖族仙庭，确立了大罗金仙体系，流传至今。哪怕是新道时代，也有不少人修炼大罗金仙。
其人，功绩与如今的许应一样，是妖族的道祖！
“第二位，帝东皇！”
扶桑树上，枝条舞动，编织成另一位妖族大帝的身姿咚的一声落在地上，迎上第二个许应。
此妖帝乃第二位妖帝，同样是金乌一脉，他姿态雄伟，霸道无比。第一位妖帝时期，妖神人各族鼎立，极为混乱，但是帝东皇的战力却远超他人，凭借一身武力，战败各族，一统地仙界，让妖族真正雄立于世间！
“第三位，帝司幽！”
“第四位，帝鸿！”
“第五位，帝赤阴！”
“第六位，帝宴龙！”
“第七位，帝均！”
“第八位，帝禺！”
“第九位，帝仲！”
“第十位，帝伯！”
四位妖帝出现时，已经迎上四位许应，要他的一炁化三清无用武之地。
待到十尊妖帝显化，许应便陷入被动之地，一炁所化的每个他，都遭到两个妖帝的攻击。而他本体，更是被四位妖帝围攻，不断后退！
妖祖每显化一尊妖帝，便是出一招，十尊妖帝，便是出十招。
妖祖的声音传来，悠悠道：“我妖族十帝，功高性烈，但性情残暴，妖族统治的六百八十万年，也是各族反抗的六百八十万年。历代妖帝，不是死于各族的联手围攻之下，便是死于其他妖族巨擘倾轧之中。因此自妖帝俊起始，历代妖帝，都要将其大道烙印在扶桑树上。”
“嘭！”
许应的第一位三清化身被打碎，化作一道白炁便要返回体内，却被帝伯帝仲联手擒住。
那道白炁跳跃不定，却无法逃出二帝的掌控。
随即青衣许应也被打回原形，化作一团青炁，为帝赤阴和帝晏龙所擒。
许应和最后一尊化身抵挡四面八方的攻击，岌岌可危！
“十代妖帝，其大道化作我树上的枝条，守护妖庭的安危。直到人族逆天强者昊天帝参悟出太一开悟，从异域召来太一洞渊，修成妙境。”
黄衣许应被帝禺、帝均击杀，化作一团黄炁，被二帝所擒。
其他四帝依旧在围攻许应，四帝善于搏杀，饶是他练就无漏金身，也还是连连受挫。
“昊天帝伟岸不凡，击败帝伯，来到扶桑树下挑战我，我动用十帝与之对决，战十天十夜，昊天帝获胜，以太一洞渊之威碾压十帝烙印。自那之后，我便知道妖族大势已去，不得不拱手称臣，偏安一隅，成为诸侯。”
妖祖的声音传来，道，“青玄、圣尊等人率众暗算祖神，我听闻此事，搭救祖神，遭遇青玄与圣尊两大至尊境高手。对决昊天帝，打十天十夜我才落败，但对决两大至尊境高手，从第一招到我被连根拔起，打得身死，只过去了半个时辰。明尊是青玄弟子，神通得自青玄，都是至尊神通。”
“轰！”
许应动用地仙、人间和天仙三印，将围攻自己的四大妖帝打杀三个，但其他七帝突然一涌而来，齐出一掌，许应口中吐血，倒飞而去，跌出自己的道场。
他的道场被妖祖定住，动弹不得。
妖祖的扶桑树真身条条根须，在那片道场中蔓延，缠绕住十三座道景，让他无法收回道场。
妖祖突然收敛根须，释放他的道场，收敛其他七尊妖帝，依旧化作一条条枝条回到树上。
许应的青黄白三炁也被释放，三炁合拢，化作太一之炁回到许应体内。
“许道祖，你还没有青玄、圣尊、昊天帝当年的本事，何不再忍耐忍耐？”妖祖收敛异象，询问道。
许应摇头，笑道：“何时才是准备好？与其被明尊逼到绝路，不如就与他殊死一搏！”
妖祖退到一旁，笑道：“既然你有此意，那么我不能不成全。还盼许道祖能细细参悟各种对战之妙，领悟出决胜神通。”
许应躬身称谢，从他身边径自走过去。
妖帝金不遗来到妖祖身边，询问道：“妖祖，情况如何？”
妖祖摇头道：“不容乐观。许应的修为实力与我猜测的差距不大，明尊揠苗助长，让他的修为进境，并非一步一个台阶往上爬，而是跳跃性的往上爬。有些地方他没有炼到，尤其是神通这一块，明尊要胜他很多。眼下，除非青玄在世，亲自指点他神通，才有获胜可能。”
妖帝金不遗皱眉。
许应这一世算上七年的虚假记忆，才刚满三十六岁。二十一年的修行史，就算有着第一世的底蕴作为支撑，二十一年，修炼到与大罗金仙齐平的境界，也足以自傲了。
但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修为境界，是仙帝布局，强行灌注给许应的，提升许应的道行，让他在每个境界上的领悟都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积少成多，渐渐就会变成致命的漏洞。
许应来到天渊旁，安安静静坐下，静静等候仙帝的到来。
天海海面上，几个强大的身影追击废物青玄，速度极快，浮光掠影，他们的头颅笼罩在重重神光之中，看不清面目。
然而追了这么久，非但没有追到废物青玄，反倒失去了废物青玄的踪影，让这三人皆有些面子挂不住。
“他被南宫击伤，应该逃不了多快！四处搜！”
三人身形闪动，向不同方向而去。
此时，废物青玄从另一个方向潜入天渊之中，在这凶恶无比的天渊内部穿行，如履平地。
过了片刻，他来到天渊内部的海眼前。
海眼是一个粉碎一切的黑暗洞穴，天海之水坠落于此，海水震荡间便化作精纯的能量，消失在海眼之中。
甚至连那坠入天海的星辰，星宿，也被压缩扭曲，燃烧，变成精纯的能量被吞入海眼！
每当有星辰坠落，在海眼中燃烧，便像是漆黑的眼眸点亮了明亮的眼瞳，极为美丽。又因天海之水在此湮灭，被这个洞穴吞噬，因此叫做海眼。
蚖七在天渊上空往下看时，看到了自己，便是因为那时有星辰被海眼吞噬，导致海眼的眼眸张开，与蚖七对视。
海眼四周，一根根无比古老的石桩，截面方正，粗千由旬，高万由旬，深深扎在涌动的地水风火之中，上面刻满古怪图案，来历古老，不知其始。
一根根锁链拴在这些石桩上，粗大无比，锁链在海眼四周穿梭，交织成复杂的图案。
“师尊！”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海眼内部传来，惊叫道，“师尊，真的是你吗师尊？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呜呜呜——”
废物青玄向海眼中看去，只见一个身躯魁梧异常的雄壮男子被锁链捆绑，吊在海眼中，衣物全无，全身肌肤不断被撕裂，化作熊熊火焰坠入海眼。
“韦序。”
废物青玄露出笑容，跳到一根石桩上，蹲下来看向海眼中的韦序，笑道，“好徒弟，我听说你原来被人塞到炉子里炼了几十万年，你怎么又落得这般下场？我两个徒弟，都这么有出息！”
韦序肉身不断被撕裂，又不断自我修复，忍住剧痛，道：“师尊，我被罗浮道主暗算，他模仿你的声音，让我误以为你被镇压在此。我上前查看，试图搭救你出来，被他趁机用李代桃僵的法子，困在此地，他则逃了出去。”
废物青玄挠了挠头，笑道：“你师兄若是把脑子切一半分给你，你们俩便都聪明多了。”
他用力扯动锁链，千辛万苦，终于将韦序救出。
韦序纳头便拜，梆梆磕了几个响头，哽咽道：“师尊，我听说你已经死了……”
废物青玄笑道：“我的确已经死了，这只是我的杂念而已。你快来，我不擅长谈感情，你再哭老子把你踢下去！”
韦序不敢再哭，慌忙爬起来，看了看青玄的面庞，又忍不住落泪。
废物青玄作势要踢他，他也不躲不避，挨了一脚，咧嘴嘿嘿笑了起来。
废物青玄道：“你师兄要干坏事，收割新道的道祖，恐怕他收割成功后，便要万劫不复。我是做师父的，不便出面，你出去后去见新道道祖，把我从前教你的神通，在人家面前演练演练，救你师兄一命。”
韦序挠了挠头，道：“师尊为何不去传给这个新道道祖？”
“我不会啊！”
废物青玄懊恼道，“青玄把我斩出来后才修成至尊，他之后参悟出的神通，我一概不会。我两个蠢徒弟中，你资质最好，你肯定学到更多，所以只有你去。”
韦序大喜，笑道：“我就知道我最聪明。”
“是资质，不是聪明。资质和聪明是两回事。”废物青玄纠正他道。
韦序不以为意，张开大口，道：“小师侄，出来吧。”
他是巨人，口中居然又有一人飞出，正是祖龙赵政，身后背着一个个外在境界。
“叫祖师。”韦序道。
祖龙赵政参拜道：“拜见祖师。”
废物青玄惊讶，打量赵政，疑惑道：“他是怎么回事？”
韦序道：“罗浮道主暗算我时，事发突然，我只好先把小师侄吞入口中，免得他死在海眼里。师尊，新道道祖是哪个？”
废物青玄道：“许应。”
韦序目露凶光，恶狠狠道：“我打死他！”

第六百二十章 青玄一脉，战力至强
韦序早就想打死许应了。
他从无量火海中脱困，修为实力十不存一，被许应屡番挑衅，把他当成修炼无漏金身的工具，还将他打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
若非明尊搭救，他只怕便要栽许应手里。
这是奇耻大辱，因此青玄提起许应，韦序便要打死他。
废物青玄笑道：“只要你有打死他的本事，只管出手。只是你要当心，他现在的修为实力非同小可。”
“这是你说的！”
韦序兴奋莫名，搓了搓手，恶狠狠道，“我要拧断他脖子，榨汁喝！”
他便要冲出去杀了许应，却又想起祖龙赵政，有些迟疑。他是个大恶人，凶残成性，但是对待这个师侄却着实不错。
他甚至比仙帝还要像祖龙的老师，言传身教，把自己的所学交给祖龙。
废物青玄看了看祖龙赵政，对他身后挂着的那一个个境界也很有兴趣，道：“既然是我徒孙，便先在我身边，我来教导几日。”
韦序大喜：“既然如此，那么他就拜托师尊了。”说罢，他腾空而起，向天渊外冲去。
废物青玄上下打量祖龙赵政，又来到他的身后，观察他用法宝打造的一个个境界，突然道：“你的这种修炼之路很有意思。修行之路，法宝先行，法宝始终比自己高出一两个境界。法宝就是自己的引路人，帮助你突破一个又一个境界。这条路，当称作法宝证道。”
祖龙身后的境界，都是各种机械结构的法宝拼接而成，形成从采气到飞升，从人仙到天君，共计十五个境界。
不仅如此，他还有六个洞天，也是由法宝构成的洞天，结构极为巧妙。
他的六大洞天的另一端，连接的便是太虚彼岸，当洞天运转，仙药从彼岸源源不断的钓取过来，便会在这六大机械洞天中炼化，化作精纯的元气、神识、活性、魂力等六种力量！
这种古怪的修行方式，即便是废物青玄见多识广，也只觉别开生面，极为有趣。
而祖龙的修为也来到仙王境界，已经修成道场，练就道种，即将栽种道树。
其实，他是这四万八千年来飞升的第一人，唯一一个正面对抗天劫，没有走后门，正正经经飞升，正正经经走完天路的人。
他飞升至今，也不过十多年，却走出一条法宝证道的道路。
十多年修成仙王，比当年的许应还要过分，这份才情令废物青玄不禁动容。
“倘若是当年古老时代的末期，你还能凭借这一手扬名立万，修成极高的境界。甚至至尊之列也有你的一席之地！不过如今新道已经外传，一切都将被颠覆，可惜了你如今的境界。”
废物青玄感慨不已，询问道，“你还要转修新道吗？”
他对新道也很有兴趣，仙帝来寻他之后，他便跑到祖庭去了解新道，惊叹不已，知道这新道一出，替代原来的仙道是迟早的事。
如今的一切至尊、大罗金仙，若是不能随之而改变，迟早会被后起之辈掀翻。
祖龙问道：“祖师，新道比原来的仙道如何？倘若强出很多，那么我便废去这一身修为，从头炼起。若是并不比原来的仙道强，那么我继续走我这条路，也能修炼到至高境界。”
废物青玄道：“新道是许应许道祖所创，原来的仙道只能修炼到至尊境，与大罗妙境等同。但新仙道的至尊境，却超越了大罗妙境，修炼到大圆满境地，可比超越妙境的第九境！此新道一出，前途无量。若是能攻克至尊之上的境界，证得不朽，便可称作古往今来第一人。”
祖龙毅然道：“弟子愿意废掉从前修为，从头炼起。从前，那些前辈先贤出生比我早数十万年，修为远远超越我，功成名就，让人仰望，后世人没有机会与他们比肩。但倘若大家都回到起点，同时出发，我也可以与他们并列，甚至超越他们！”
他回忆自己所遭遇的人，除了许应之外，再无他人。
至于泥丸宫主人、傻子阿福、周天子这些人，最多与他并驾齐驱，甚至比他稍有不如。
就算是仙帝明尊，就算是长生帝、天尊，同台竞技，自己也绝对不弱于他们，甚至更强！
废物青玄对他愈发欣赏，赞道：“有此精神，你才能突飞猛进！随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让你的法宝证道更进一步！”
“祖师，咱们去见谁？”
“一个特别会炼制法宝的人。”
祖龙赵政跟随废物青玄悄然离开天渊，来到天海渡口，只见渡口中一艘艘三界渡船被拉上船坞，天工们辛苦劳作，修整三界渡船。
许应二度飞升，仙帝等人发现仙界入口见龙骨而归，修复三界渡船便成了仙庭的重中之重。
此船可渡凝固的时空，是前往天仙界的最重要的工具。
祖龙赵政注意到，那渡口上竟然有着几艘崭新的渡船，显然并非从海里打捞出来的，而是新造的渡船！
“梆、梆！”
短脆的声响传来，两人循声而去，只见一个有着少女童颜的女子飞身而起，身姿曼妙婀娜，将一艘大船祭在空中，以拳为锤，砸向大船表面。
她每一拳落下都蕴藏着莫大的法力，落在船体表面时，绚烂的道光迸发，将大船打得翻转。
短短片刻，少女便将各种烙印打入船体，招法大开大合，竟然极为不弱！
“她就是传闻中的婵婵老祖，差点把周天子埋葬在镐京的狠人！”
祖龙赵政也听过竹婵婵的威名，知道镐京之战，这女子在周天子渡劫飞升时突然出手，差点干掉周天子姬满。周天子姬满被她打残，不得坐很多年的轮椅。
竹婵婵原本善于操控法宝，只是没有法宝，她便战力大损。但现在这女子竟然将炼器的手法运炼成神通，一招一式，威力惊人，既可以炼宝，也可以杀伐！
此时的竹婵婵，便像是脱胎换骨，修为实力得到极大提升！
“难道老师要我见的人便是她？”祖龙心道。
废物青玄向竹婵婵笑道：“梆梆老祖，我们来找你家老师鱼机道人。”
竹婵婵恶狠狠瞪他一眼，冲他示威般举起拳头挥舞两下，嗔怒道：“不是梆梆老祖，是婵婵老祖！老师，那个自称废物的，又来找你了！你们跟我来，鱼老师多半下海打捞旧货了。”
她引领二人向前走去，不断有天工躬身见礼：“大师姐好！”“大师姐好！”
她成为鱼机道人的弟子时间不长，只过去不到一年，但是进步神速，远超仙庭的天工部所有的天工，因此被尊为大师姐。
废物青玄见状，笑道：“梆梆，我们不要你师父，你师父炼宝，耗材太多，我看你就可以。”
竹婵婵眼睛一亮，有些扭捏道：“我耗材也很厉害……”
废物青玄看向祖龙赵政，祖龙昂首挺胸，淡淡道：“回祖师，弟子这些年跟随韦序师叔东奔西走，颇有家资。”
竹婵婵心花怒放，在他胸口捣了一拳，笑道：“老乡，真的假的？”
“哗啦！”
她这一拳捣出，祖龙赵政只觉希夷之域中各种法宝震动，下一刻无数法宝从身后飞出，亭台楼榭，钟鼎塔阁，刀枪斧钺，琴棋书画，漫天都是！
其中甚至还有以许应为蓝本的十二金人，比当年在元狩世界中铸造的十二金人更加高大，威力更强！
竹婵婵也看直了眼，喃喃道：“原来你说的是真的……老乡，你发达了！不对，是我发达了！”
祖龙也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将这些宝物收起。
这些年诸天万界合并为地仙界，各种宝地也随之而现世，虽然不如五庄观现世那么惊人，但也非同小可。
祖龙便追随韦序前往这些宝地探险历练，这位师叔对他照顾有加，宝地中的宝物多数为祖龙所得。——只是这次前往天渊历练探险，栽了个跟头，被填了海眼。
天渊附近，人们翘首以盼，等待仙帝明尊的降临。
然而仙帝迟迟未至。
突然，天渊中泛起剧烈波动，仿佛里面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兴风作浪，摄人心魄，即便是天渊也难以压制！
天渊两岸，众人惊疑不定，纷纷腾空而起向天渊中看去，只见滚滚天海之水从两岸坠入天渊，声势惊人。
有人天旋地转，从天渊上空跌落下去，坠入深渊，性命难保。
“修为低的，不要飞到天渊上空！”一个苍老的声音道。
众人看向天渊，只觉头晕目眩，看到天渊的另一端竟似也有海水向这边坠来，而在另一端的空中，竟然也有一人正在向这里张望，模样居然就是自己的模样。
每个人在天渊中所见，都是另一个自己，令人啧啧称奇。
那是海眼在张开眼眸，如同天海的眼睛，迷人无比。
就在此时，天渊内部恐怖的气息激荡，搅碎一切，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吐纳海水！
而在那漩涡中心一片黑暗，忽然又雷电交加，只见一个雄壮的身影自漩涡中冲天而起，手中还捏着一人，正是刚才失足跌落天渊的那个仙人。
那仙人惊魂甫定，连忙向那巨人道谢：“多谢道兄搭救之恩……你、你是韦序！”
那仙人吓得魂飞魄散，暗道一声我命休也。他早就听说过韦序凶残成性，喜欢吃人修炼，没想到救自己一命的竟会是他。
“他救我的目的，一定是想吃口鲜的……”
韦序飞至天渊的岸边，将那仙人放下，和颜悦色道：“我今日心情大好，日行一善，吃人么……”
那仙人面若死灰，纵身一跃，跳入天渊，厉声叫道：“我宁死也不愿被你吃掉！”
“……就不吃了……”韦序呆了呆，看着他跳了下去，疑惑道，“难道是个寻死之人？我还以为他是失足跌入天渊，原来是自己跳下去的。”
他没有出手搭救此人，任由那仙人坠落下去。
韦序目光扫视，落在祖庭各路高手身上，不由目露凶光，冷笑道：“祖庭的牛鬼蛇神都在这里，嘿嘿，师尊死后，这些牛鬼蛇神又跑出来，做着复辟的美梦！先打许应，再打这些老东西！”
无论是紫微后主，还是太清、玉清等人，都觉察到他的凶气，感觉稍微不适。众人纷纷站起身来，目光紧跟韦序的身影。
这尊凶神是仙庭至尊之下的第一人，战力极强，这段时间带给人的压迫感更强了。若是给他一座至尊洞渊，只怕他便能立证至尊！
韦序对众人的注视不以为意，径自走向许应，沉声道：“许应，你的无漏金身修炼得如何了？有人让我前来，跟你练几招，让你熟悉一下我师兄的神通！”
此言一出，众人各自惊讶莫名，一时间议论纷纷。
许应起身，错愕道：“是哪位道友或前辈让你来帮我？”
韦序哈哈笑道：“帮你？我是来打死你的！你与其死在我师兄之手，不如我死在我手中！”
他一言不合，便自出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宛如地辟天开，天渊附近直接被他撕裂出一片虚空，显露出混沌之海、玄黄二炁、琉璃净空等八种异象！
这八种道景的笼罩范围极广，每一座道景都如同一座诸天世界，韦序八景，便如八个世界般广阔，将天渊附近的其他人远远推开！
此时便显露出每个人的修为实力了，强如紫微后主、妖祖等人，各自法相一现，便依旧如端坐在韦序附近，视那亿万里空间如咫尺，韦序许应等人的一举一动，都洞若观火，清晰分明。
实力稍弱，如太清、玉清、玉虚等天地元神，坐在那里，身躯广大，便如天幕上高高在上的神祇，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其他强者，如许靖、宁仲等天君境的存在，各自祭起元神，也能看得见两人。
但修为再低一些，便无法看清许应与韦序了，只能看到巨大无比的道景，仿佛一个个宏大的世界从自己的眼前晃晃悠悠的驶过。
天渊对岸传来罗浮道主惊讶的声音：“这浑小子被填海眼大半年，修为居然没有折损多少。”
韦序也听到罗浮道主的声音，目若铜铃，向对岸扫视，冷笑道：“干掉许应，再来干掉你！许应，我青玄一脉所有神通，都是聚集各大道景的道力演化而成！道景，并非摆设！这一招，唤作峦胜昆岳！”
他身后各种道景中，道力爆发，顷刻间融会贯通，化作一种纯粹的大道之力，向许应攻去！
他共有八种道景，八种道力凝聚结合，形成昆仑胜景，宛如再造一个昆仑境，掌力碾压过来，令人敬畏！
韦序不是至尊，但这一刻爆发的战力，竟然直达至尊的战力！
“青玄一脉，爆发力真是惊人！”
天渊对面，一个个身影浮现出来，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忍不住惊叹。
而太清、玉虚等人也不禁想起当年青玄、圣尊等义军攻入各大祖庭的情形，脸色顿变。
紫微后主和妖祖更是回忆起当年的厮杀，各自冷哼一声。这时，他们心有所感，齐齐转头向同一个方向望去。
那里，一个体魄高大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天渊旁，举目望来，目光落在韦序的身上。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清秀的少女，正是梓桐元君。
仙帝至尊，终于到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 反击
此时，正值韦序的那一招神通峦胜昆岳的爆发之时，恐怖的道力扭曲时空，给人的感觉仿佛昆仑境撞来！
韦序这几年不但修为恢复到巅峰，而且更是趁着地仙界复原，各种宝地现世的机会，与祖龙赵政一起进入这些宝地搜寻天材地宝，修为再有不小的精进。
在他激荡的掌力下，许应飞速起身，抬手便是一道葬道天渊，以第一世的神通迎上韦序。
韦序哈哈大笑，狂发飞舞，叫道：“天渊？真正的天渊都困不住我，这等小神通，还是不要拿出来了！”
他推山倒海般碾压过来，霸道狂野，杀气狂暴，青玄的神通本来神圣庄严，壮美，但在他手中，昆仑境便如同血浆和尸骨组成的地狱，巍巍群山，皆是死在他手中的神仙尸骨堆砌而成！
血煞之气，映得天渊天海，一片赤红！
新朝第一杀神，名不虚传！
众人见此一幕，心中凛然。
紫微后主的声音响起：“韦序的爆发力如此惊人，明尊的爆发力也同样惊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默默点头。
韦序与仙帝师出同门，都是青玄弟子，仙帝的修为境界更高，在至尊境已经浸淫了数十万年，修为之浑厚，远超韦序。
他的神通爆发之时，爆发力绝对在韦序之上！
两人神通还未碰撞，许应的葬道天渊便被震碎。
葬道天渊是第一世的神通，曾经伴随许应多年，助他克敌制胜，但面对至尊级的神通，根本不够看。
至于八荒炼日炉、乱星海等神通，面对韦序更是无从施展，因为韦序就是被镇压在八卦炼丹炉中，炼了五六十万年都未曾炼死，更何况仿照炼丹炉的神通？
而乱星海则是韦序诛杀三坛海会大神留下的遗迹，用乱星海神通来对付他，更是隔靴搔痒。
许应掌握的其他神通，如帝君的九天十地破魔诀中的神通，也是不配动用。
从前他学过的任何神通，除了诛仙剑气之外，都不配施展！
许应飞速后退，他发现自己面对韦序，只有寥寥几种神通可以动用，诛仙剑气，太一神桥，地仙人仙和天仙三印，以及翠岩神通！
他足下一顿，立在长空之上，下方便是天渊，一道长桥横跨天渊。
许应覆手为印，以人仙印迎上峦胜昆岳！
两人神通爆发，韦序那狂野无比的霸道攻势，戛然而止。
韦序乱发飞舞，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峦胜昆岳成片成片坍塌。
韦序眼角动了动，心中有些慌乱：“师尊说的没错，这小混账的本事的确今非昔比。”
刚才他与许应对碰一记，五脏六腑，乃至八大道景，都已然受伤。
而且他发现，自己与许应的差距，似乎有点大。他调动八大道景，催动峦胜昆岳，威力至刚至猛，就算是九天九帝，能接下这一招的人也不多，但许应竟能接下，非但接下，反倒将他震伤！
这等修为，已经凌驾在他之上！
“我不信！”
韦序暴喝，威势更加生猛，施展出第二式潮海沧溟，这一招一出，便如天海之上再起一片天海，威力更胜前一招！
两座天海，一上一下，让人分不清哪里才是真实，哪里才是虚幻！
他这一招，调动的八大道景的道力更强，更猛，务必要将先前的受挫找补回来！
许应立在金桥上，脚下风云起，玄黄乱，身遭浮现十三道景，诸多道力混杂在一起，在他掌底化作一片巍峨昆仑，竟然是先前韦序所施展的神通峦胜昆岳，被他施展出来！
只是这一击在许应的掌下，威力更加霸道，迎上韦序的潮海沧溟，便如海中的定海神针，破开大浪，直抵韦序的中宫！
韦序闷哼一声，潮海沧溟，竟然难敌峦胜昆岳，双方神通碰撞的刹那，他胸腔气息翻涌，一口鲜血便涌了上来。
许应调动了十三道景的力量，立刻察觉到神通威力暴涨，心中又惊又喜，立刻收住力量。
韦序见招法被破，立刻换招，第三招钟华神秀，第四招月阳曜辉，第五招瑶光罗幻，第六招水岚烟霞，第七招云霞虹渊，第八招落世星河，第九招混沌鸿蒙，次第使出！
他的招法越来越猛烈，打得越来越凶狠，但许应始终用峦胜昆岳这一招应对。无论韦序变换了多少种神通，他都是一招峦胜昆岳。
但是随着他一次又一次施展同一招，对青玄一脉各种道景之力的调动运用也越来越熟悉，越来越老练。
他所要学的，不是青玄的神通，而是青玄一脉对道景之力的运用，掌握运用之妙，哪怕是最低级的神通也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待到韦序第九招混沌鸿蒙使出，许应已经不再施展峦胜昆岳这一招神通，而是以寻寻常常的一掌迎上。
这一掌普普通通，但是却与韦序的神通混沌鸿蒙威力不相上下，将那混沌鸿蒙的浩大，尽数一掌接下。
两人掌力微微碰撞，韦序便感觉到自己的攻击被一股平和的力量完全承受，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反击之力，心中不禁凛然。
他非但没有受伤，甚至刚才被许应神通所伤的部位，也在这一掌之间而痊愈，竟是被许应所治愈。
韦序收手，沉声道：“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你已经见到了青玄一脉的神通，那么我也尽到了责任。告辞！”
他呼啸奔向天渊对岸，杀入苍茫的雾气之中，喝道：“罗浮老贼，快出来与老子大战三百回合！”
他与许应一战，处处都被压制，迫切需要一个对手来撒撒气。
紫微后主与妖祖对视一眼，各自轻轻点头，适才许应这平平淡淡一掌，尽显其人已经得到青玄一脉传承的真谛。
“许应也是青玄一脉，论爆发力，比韦序、明尊丝毫不弱。”
紫微后主赞许道，“此人天资非凡，一点就透，难怪明尊会选择他为韭菜。”
妖祖道：“许应是明尊辛苦栽培调教出来的，他想要收割许应，以达到其师青玄的高度。因此他应该是把许应按照青玄的规格来培养。许应补上道景运用这一块，差距就没有那么大了。”
金不遗露出希冀之色，询问道：“妖祖，这是否是说，阿应有了获胜的把握？”
妖祖摇头：“还是没有。许应只是临阵磨枪，而明尊对权力心向往之，必然日夜修行。我听闻他成为仙帝之后的五十余万年时间，一直对九天九帝毕恭毕敬，对罗天三妙更是恭敬有加。直到韦序脱困前后，他才突然展露爪牙。那时，九天九帝和罗天三妙才发现，九帝联手，未能与他抗衡，三妙单打独斗，皆落下风。”
他目光落在站在天渊上一动不动的仙帝至尊身上，道：“这样隐忍的人，可以为胜利忍耐五十多万年，一旦出手，便不会给猎物留下任何机会。”
太清道人道：“他是人杰。”
“不，是枭雄。”
妖祖道，“枭，出没于深夜，静静站在树上，不发出任何声息，观察黑暗中的任何动静。它不动则已，一动便必有所获。它行动无声无息，从空中掠过，猎物直到死亡来临，才知自己竟早已被人盯上。明尊，就是这样的枭，神机妙算，被他盯上的猎物，很难逃脱。”
众人闻言，纷纷向仙帝看去，只见仙帝至尊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许应，真像一只枭在盯着他的猎物。
哪怕是收割种植了六十万年的庄稼，也不能让他的道心起一点涟漪。
许应对他也视而不见，默默坐下，继续感悟适才与韦序交手所得。
他内心一片平静，只剩下复仇的怒火在安安静静地燃烧，与仙帝之战，已经无可避免，那就以最好的自己去直面这场复仇与收割之战。
过了良久，许应起身，步履虚空，试探性的施展了几招神通，调运道景之力。
他又坐了下来，安安静静的继续感悟。
仙帝至尊还是没有催他，继续等待。
梓桐元君目光落在仙帝的侧脸上，突然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仙帝气息淡然，有一种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悠悠道：“我何必着急？这是一道最美好的食材，他正在努力的活动身体，让自己的气血贯通，让自己的肌肉变得更有劲道，让自己排酸排浊，变得口感更好。面对这样自律的美味，我又何必着急呢？”
梓桐元君笑道：“你看他也丝毫不急。这又是为何呢？”
仙帝侧头向她看来，饶有兴趣道：“为何？”
梓桐元君道：“他不着急，因为他是新道道祖，他的修为实力时时刻刻都在提升，他的新道传播越广，他的力量便越强。他的资质胜过你，悟性胜过你，潜力胜过你，你若是不急的话，他永远也不会急。”
仙帝笑道：“你这么在意他，他知道吗？”
梓桐元君心中一痛，没有说话。
仙帝悠悠道：“梓桐，你与许应早已是我罗网中的虫豸，细小，微弱，在我的网中挣扎。你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我一手促就，你的心思统统在我掌握之中。你不用白费心机。对于这一战的结果，我已经算到，我大获全胜，而你与你的恋人坠入轮回，永不超生。你应该庆幸，你死之后，便会摆脱我的掌控。”
梓桐元君嘴角动了动，突然道：“无论你安不安排，我与他相遇、相知、相恋，都是必然。孟山明，你没有发现吗？其实你安排不了任何东西。”
仙帝哈哈大笑，讥讽道：“必然？若无我的神算，安排了你们的相遇，何来的必然？”
梓桐元君抿了抿红唇，笑道：“难道不是吗？神算强大如你，也意识到未来不可改变。不然，你为何救不了青玄？”
仙帝脸上笑容敛去。
没有救下青玄，是他性情大变的开始。
梓桐元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道：“既然未来已定，你永远改变不了，那么我与许应的命运也早已注定，无论你算不算计，我们都会相遇，无论你耍不耍心机计谋，我们都会相知相恋。其实面对未来，你做不了任何事情，不是吗？”
仙帝冷哼一声。
梓桐元君回忆往昔，陷入甜蜜的回忆，道：“那个时代，我与许君就是整个仙庭最明亮的星辰，九天之下，皆是凡夫俗子，诸如东王、帝君、天尊、元君，也只是较出色的凡人。唯独我与许君，风华绝代，两个最出色的男女，必然会相互吸引。我们郎才女貌，彼此又有才华，不需要你的安排，自然而然便会聚在一起。你的安排，你的算计，不过是命中注定而已。你只是一个自以为掌握了他人命运的傀儡。”
仙帝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渐生戾气。
他讲究逻辑，从逻辑来讲，梓桐元君的话没有错！
梓桐元君道：“你是神算，你应该知道你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倘若未来可以改变，你又怎么能算得准呢？倘若算不准，你又怎么会是神算呢？三岁孩童都知道的自相矛盾，可笑你居然还对自己的神算信以为真，依照自己算定的东西，去布局未来。你若是神算，你就改变不了未来！”
“闭嘴！”仙帝渐渐有白发飘起，低喝道。
梓桐元君微微一笑，道：“这些年来，你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你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毫无用处。你真的算到了这一战的结局？”
仙帝白发飞扬，内心越来越不稳。
这时，虚皇大道君身边，兰素英惊讶道：“明尊的道心有破绽了，松动了那么一下！姑射，神婆，快来！”
神婆、姑射仙子和袁天罡急忙来到她的身边，四大神算齐聚一堂。
兰素英道：“适才仙帝至尊的道心产生了那么一丝波动，让我居然能算到他的心思，但一晃即逝！若是他的道心再有波动，或许可以让姑射仙子在他道心中种下一粒因果！”
她催动过去未来身，打起十二分精神，搜寻仙帝的道心破绽。
以神算来算至尊，极为危险，至尊身在因果之外，时光之外，道心圆满，根本不可能被算到。
但是倘若至尊的道心发生剧烈波动，那么就有可能从因果外时光外暂时的进入人间，可以被算到。
但算到至尊的同时，也会被至尊所察觉。
至尊的反击必然极为凶险，随时会丢掉性命！
神婆声音紧张得有些沙哑，嘶声道：“诸位还记得吗？神算的第一诫，禁算至尊！现在，我们都犯戒了！”
她的声音颤抖得有些劈了：“我们会死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鼓荡所有修为，随时准备斩断至尊的反击！
仙帝身边，梓桐元君继续道：“孟山明，你看到的未来，是真的未来？还是说，那只是未来给你造成的假象？孟山明，你有没有考虑过，或许是命运骗了你呢？”
“找到了！”
兰素英大喜，喝道，“姑射，给他种一记因果！”
姑射仙子在她的牵引下，立刻进入仙帝的道心之中，将一道因果线混入其中！
下一刻，兰素英、姑射仙子、袁天罡三人视野中的天地崩塌、破灭，只剩下仙帝至尊那无比伟岸的身姿，扭曲时空，粉碎一切，填满他们的视线！
“神婆——”三人大叫。
神婆咬牙，催动龙天混道术数，举起一柄桃木剑劈下，喝道：“给我断！”
“啪！”
桃木剑断裂，他们与仙帝的因果并未断去，那个充塞他们视野的仙帝身影愈发真实，向他们走来！

第六百二十二章 目露凶光！
“糟了！仙帝的算力，比我们加在一起还要强！”
神婆没能斩断他们与仙帝的因果，顿知不妙，立刻再祭起一柄桃木剑，然而兰素英、姑射仙子和袁天罡眼睛中已经没有任何眼瞳，只剩下白惨惨的眼白。
“给我断啊！”
神婆再度斩下，然而桃木剑还是啪的一声破碎。
她祭起第三柄桃木剑，张口喷出一道鲜血在剑上，咬紧牙关斩下！
兰素英、姑射仙子和袁天罡的视野中，仙帝已经来到他们的面前，但是在外人看来，仙帝此刻依旧在天渊上，距离他们极为遥远。
这是仙帝的意识顺着因果寻到他们，让三大神算的处境极为危险。
此时，虚皇大道君、太清道人、玉虚道人等人像是察觉到什么，目光锐利如电，纷纷向这边看来。
虚皇大道君更是目光奇异，祭起鸿蒙幡，试图锁住四周的空间！
然而即便他们这样的存在探查四周，也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神算中敢算计至尊的，只有我。”
仙帝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兰素英三人的耳中，“除我之外，再无第二人。敢算计我，我便将你们永远流放！”
三人天旋地转，向仙帝旋转着坠落。兰素英、姑射仙子和袁天罡大叫，只见仙帝越来越巨大，他们越来越细小，向仙帝的脚下坠去。
突然，哗啦哗啦的水声传来，三人连翻带滚向一道长河坠去。
那长河不知有多宽，不知有多长，波浪滔滔，浪花朵朵，他们的身形从浪花中穿过，看到无数画面，仿佛一瞬间穿过了无数历史的时光。
他们看到了三界潮汐，地仙界合并，许应断天路，昆仑山的覆灭，甚至看到天尊建天道世界！
他们被一股力量裹挟，坠向河岸，又在此过程中看到时光越来越古老，他们竟然看到围剿青玄的一战，以及古老时代的覆灭之战。
正在此时，三人从最后一道浪花中穿过，落在岸上。
三人惊魂未定，姑射仙子连忙道：“我们在何处？我们已经死了吗？”
兰素英的神算最为强大，但是此刻也不知自己到了何地，更不知自己是生是死。
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你们在时光的对岸。你们的真身未死，只是意识被困在此地。只是你们的情况不妙，此刻已经是活死人。”
他们急忙循声望去，只见这条时光长河的岸边有一个白衣女子，影影绰绰，聘聘袅袅，美得即便是姑射仙子见了她，也不由得心跳加速了几拍。
三人急忙向那白衣女子走去，兰素英道：“这位道友如何称呼？你也是被人流放到此的吗？”
“我叫琼台。”
那白衣女子道，“被人暗算，镇压在时光长河的对岸，永远也无法回去，唤醒我的肉身。”
神婆桃木剑斩落，终于将仙帝至尊与他们的因果斩断，累得呼呼喘气，急忙来到兰素英三人身前，只见三人眼睛全白，没有任何瞳孔，虽然气息还在，但三人却怎么也唤不醒。
神婆查看他们的元神，元神也好端端的，并没有受到任何伤。
她掐指推算，也算不到兰素英三人任何命理，就像是这三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们死了……”
神婆心中一凉，颓然坐在地上。兰素英三人虽然还有气，还有元神，身上也没有致命伤，但三人偏偏没有任何生机！
这只能说明，三人的意识已经被人以奇异的法门，从时间线上抹除！
“他们没有任何致命伤，肉身元神都在，说明他们还活着，但是不是活在现在。倘若活在现在，肯定能够算到。”
神婆走来走去，左思右想，心道，“他们的意识，要么被藏在过去，要么被送往未来。只要推算到仙帝将他们隐藏的时间点，便可以算出他们不是活在现在，而是活在很多年之前，或者很多年之后！”
她想到这里，立刻推算，先往前推，一路推算到十万年后的未来，始终没有算到兰素英等人。
她的算力穷尽，只得收缩，再向前逆推，推算到十万年前的过去，也达到算力极限，还是没有算到兰素英等人的下落。
神婆心中一沉，兰素英处在非生非死的状态之中，意识丢失，就算她能算到仙帝将他们藏匿在何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救回他们。
这时，只听钟声当当作响，又伴随着龙吟，只见天渊对岸一片大乱，竟有一口大钟从对岸的迷雾中冲出，周身遍体灵光，与其中一位强大存在交锋！
追杀那口龙钟的应该是六尊十二妙之一中的妙境存在，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修为实力，但还是无法拿下那口龙钟，反倒被那龙钟逼得不断后退。
那龙钟内又藏有远祖大龙的头颅元神，法力实在强横无匹，将那位妙境高手逼退后，便自向神婆这边飞来。
“六尊十二妙，不过如此！”
大钟哈哈大笑，叫道，“我与大龙合力，战败一位妙境存在！”
他没有打扰许应的修行，径自飞过许应身边，神婆连忙招手道：“钟爷，龙爷，这边来。”
龙钟向这边飞来，神婆急忙道：“龙爷精通龙天混道术数，不知能否推算六十万年？”
大龙道：“我龙族天才青沐风可以推算一千万年之久，然后便被累死了，我在术数上的造诣不如他。我只能推算百万年。”
神婆闻言，心中骇然，这等算力比仙帝还要强！
她舒了口气，道：“百万年足够了。明尊的算力，应该到不了百万年！”
她请大龙推算兰素英三人的命数，大龙见到兰素英三人，心中一惊，急忙推算起来。
他的推算蛮野无比，没有神婆、兰素英等人的细腻，只是单纯的靠法力来推算过去未来！
远祖大龙虽然身躯大部分都被毁去，但是元神头颅中依旧藏有惊世的力量，单纯论法力，他的元神头颅的法力甚至要超过大部分妙境或至尊！
他的神算不精妙，但如此强大的法力已经足以让他逆推百万年！
神婆见此情形，心有所悟：“我不需要算力有多强，我只需要法力远远比仙帝强，我的算力就能在他之上！”
“找到了！”
远祖大龙突然睁开眼睛，道，“他们三人被送到了六十万年之前！等一下，好像不止他们，还有一人也被困在六十万年前，还是个女的……”
他似乎亲眼所见。
“能把他们救回来吗？”神婆急忙道。
大龙摇头道：“跨越时光长河捞人，换作从前我的巅峰状态，还有这个能力，但如今的我保持脑袋不四分五裂就已经难得了。捞取他们，须得逆时光而行，现在的我捞不上来。而且，也不知道他们被送到六十万年前的何处，倘若知道的话，还好办一些。”
神婆心中绝望：“这该怎么办？”
时光长河边，兰素英、姑射仙子和袁天罡与那位琼台仙子站在河岸边，突然，只听钟声铛铛作响，又有龙吟传来，兰素英心中微动，欣喜道：“是远祖在推算我们！他算到了我们的下落！”
琼台仙子文文静静，向他们道：“算到我们的下落，不知我们被关在何处，也是无用。”
袁天罡问道：“姑娘，我们被关在何处？”
“我的至尊法宝，山水丈天尺中。”
琼台仙子道，“只不过是关在六十万年前的山水丈天尺中。”
“至尊法宝？”
三人皆是心中一惊，悄悄对视一眼，兰素英问道，“山水丈天尺是你的至尊法宝？那么你是至尊？”
琼台仙子轻轻点头。
兰素英向姑射和袁天罡道：“想办法出去，我们便可以拉拢到一位至尊！”
两人犯难：“但是怎样才能出去？”
琼台仙子道：“曾经有一个少年在时光之中架一座金桥，只是他修为尚且浅薄，无法将金桥搭到对岸。若是他的修为再雄浑几分，便可以将我们搭救出去了。”
兰素英叹了口气，道：“你说的那个人，便是小儿。只是他现在危险重重，恐怕性命不保。”
琼台仙子惊讶道：“他便是令郎？我曾经感应到他。”
兰素英欣喜道：“琼台姑娘，你能感应到他，能否控制山水丈天尺传讯与他？让他搭救你出去？”
琼台仙子摇头道：“我只有在丈天尺爆发威力的时候有所感应。”
兰素英心中一沉，丈天尺爆发威力，便是许应与人交战之时。这个时候倘若分心来救琼台，必死无疑。
姑射询问道：“你是怎么被人关在自己的法宝中的？”
琼台仙子也不隐瞒，道：“我打死了帝青玄，谋朝篡位，被关押在此。”
三人呆滞。
天渊旁，仙帝至尊目光落在许应身上，只见许应缓缓起身，依旧在慢吞吞的演练神通，调运十三道景之力。
仙帝神态恢复昔日的从容，淡淡道：“元君，你知道我为何一定能胜吗？”
梓桐元君道：“你胜不了。”
仙帝微微一笑，道：“我能胜，除了是因为我推算我能胜之外，另一点便是，我为这场胜利，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你与许应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是我掌中之物。”
梓桐元君笑道：“翠岩大道，也在你算计之中吗？渡四界天劫，是否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仙帝面色一沉，就在此时，许应催动功法，这一刻突然四周万道齐鸣，天地间霞光道道，竟有光芒自虚空中而来！
哪怕是葬道天渊，也有霞光飞出。
葬道之地，飞出大道霞光，这种事情着实古怪！
那是许应运转功法造成的异象！
仙帝至尊脸色顿变，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许应开创新道，自己身体力行，将新道修炼到道景境。那么，此时的太一不灭真经，与原来的太一不灭真经，还有多大关系？
与太一先天功还有多大关系？
他所熟悉的那个许应，精通的是太一先天功，即便领悟出更好的太一不灭真经，也是建立在先天功的基础之上的。
但是现在的许应，连境界体系都改了，还会是他熟悉的那门功法吗？
他想到这里，便见黑色的光晕微微晃动，深邃无比的太一洞渊自许应脑后浮现，缓缓变得清晰起来。
太一洞渊运转，将他的修为实力急剧提升！
先前的许应，无论与紫微后主交手，还是与妖祖相争，还是与韦序过招，他都未曾动用太一洞渊！
他只是凭借自身的本领，与这些存在抗衡，领教对方的道法神通。
而现在，他的脑后不是一座太一洞渊，而是两座！
仙帝至尊脸色再变，突然曲指连弹数记。他的第一指弹出，打开封印许应第一世记忆的第一个仙道符文封印，解开许应第一层记忆封印，第二指弹出，第二个封印也随之而破。
他无声无息，连弹五指，封印许应第一世的那五个仙道符文，统统破灭！
梓桐元君见此情形，心中不知是悲是喜。
她最思念的那个人，已经归来，但那个人归来，便是他的死期。
第一世的许应，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许应那如此庞大的法力和境界，更别说神通！
许应转过头来，淡淡的瞥了仙帝至尊一眼，身姿修长，迈步走来，微笑道：“陛下试图帮我解封？真不巧，我已经料到这一点。所以你解开帝君的封印，对我来说没用。”
仙帝悠然道：“许应，谁说我帮你解开的只是帝君的封印？你自己的封印，我也帮你打开了一些。”
许应脸色微变，察觉到自己体内有另一个意识在复苏！
突然，那个意识停止自我复苏，应该是第一世的许应察觉到了危险，主动中断复苏，依旧让许应掌管身体！
许应舒了口气，仙帝则脸色微变。
这是许应身上，第四个不在他预料中的变数。
第一世许应明明可以复苏，夺取肉身，将如今的许应化作他记忆的一部分，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既然陛下先出手……”
许应目露凶光，突然将修为提升到极致，翻身而起，只手擎天，地仙印狠狠砸下！
“轰！”
天海被掀起数万里的海面，海面上山川湖泊江河，历历在目，随着许应这一印向仙帝盖下！
“那么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第六百二十三章 最强韭菜收割者
仙帝至尊站在原地，五十余万年的仙帝早已让他养成一种凌绝天下的气度，但是这种气度却被许应压制！
地仙印排山倒海，带着无上的威能，轰然压下，他的四周一切空间皆被封锁，宛如地仙界下的亡魂，等待着脑浆崩裂的下场！
他这一辈子只是做仙界的仙帝，不是地仙界的仙帝，面对许应的地仙印，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许应出手的第一招，便动用了全力！
与此同时，他的人间印、天仙印也在形成之中，身后浮现出人间界、天仙界的虚影！
这是他的天道三印，是他渡天地人三界天劫后，感悟天道而自悟的三大印法！
仙帝至尊白发飞舞，下一刻气度便有了不同，肉身至尊，元神至尊，元气至尊，神识至尊，阴阳至尊，心力至尊，六种层次的至尊境同时在他体内得以展现！
他的身后屹立着一尊万丈元神，通体灵光，肉身也自光芒璀璨，极为耀眼！
他迎上许应这一击，四周浮现出混沌海、玄黄二炁、琉璃净空等六大道景，规模宏大非凡！
青玄的功法，十绝太虚道景，他已经炼成六绝，这六绝足以让他修成至尊境，与大罗妙境并列，甚至稍胜一筹！
然而还有两个为人所忽视的至尊境，一是功法，二是神通！
仙帝的功法是帝青玄的功法，他的神通，也是帝青玄的神通。单单这两点，便在许应之上。
许应的功法，只是自悟的功法，许应的神通，也只是自悟的神通。
倘若换作从前的太一先天功，仙帝根本无须与他决斗，直接收割韭菜便是。因为太一先天功本就是仙帝传给许家的。
“轰！”
两人的力量碰撞，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只觉地动山摇，天渊中倾斜而下的天海之水竟然开始倒流，向天空飞去！
宏大的水流壮观无比，并且掀起两岸的海面，也飘向天空。
双方法力遭遇，许应体内也有炫目的灵光爆发，耀眼无比，通体如同不灭灵光组成的人儿，灿灿若无双战神！
他的太一不灭真经，也被他推演到至尊层次。尽管比十绝太虚道景稍有不如，但胜在此功是他自创，熔炼十三道景之力，发挥出的力量比起仙帝绝对不弱！
他的肉身、元神上的造诣已经臻至至尊的层次，其他方面便要差许多，但胜在数量多。
仙帝是六道混元，而他是十三道混元！
两人触碰的一刹那，狂暴的力量还在不断提升，许应身后两大太一洞渊突然间爆发，提供给他无与伦比的力量，让他的掌力疯狂提升！
尤其是十三道景中的翠岩道景，得到太一洞渊的灵力灵气，变得更大，道威更强，翠岩大道甚至隐隐影响外界！
太一洞渊中最为重要的不是灵气灵力，而是太一大道，许应能够这么快便统一十三种道景，化作太一大道，就是因为他掌握太一洞渊。
他这两年参悟太一洞渊中的太一大道，对这门大道的领悟越来越深。
他的地仙印威力暴涨，即将对仙帝形成碾压之势，但下一刻仙帝身后至尊洞渊浮现，随之而疯狂旋转，太苍大道喷薄而出，化作他的第七种道力！
而从这座太苍洞渊中涌出灵气灵力，也将他的实力提升一大截，双方道力碰撞的刹那，冲向天空的天海之水顿时断去，海水蒸发，汹涌的云气四面八方涌去，形成阵阵可怕的飓风。
太清道人脸色微变，将八卦炼丹炉祭起，挂在空中，定住一方空间，让飓风削弱很多，免得这股冲击席卷地仙界。
虚皇大道君将鸿蒙幡抛在空中，天地顿时一片清明，海水落下，不再蒸发。
玉虚道人也将拂尘祭起，玉清道人祭起太极图和无极图，紫微后主点亮灯光，照耀一片虚空。
妖祖站在那里，便是一件至尊级的法宝，岿然不动。
大钟则把自己祭起，挂在空中。
这一众强者将这一侧的冲击定住，便见天渊对面，几株道树突然照亮了对岸，驱散了雾霾，将对岸的空间定住。
那一株株道树或古朴，或伟岸，或枝节盘折桀骜，各有不同，皆有道果挂于其上。
至于对岸的至尊则根本没有出手，既没有亮出道树，也不曾祭起至尊法宝，而是简简单单的站在迷雾之中，便仿佛一堵无形的墙，将许应、仙帝二人的神通冲击挡住。
众人各自对视一眼，心中一惊。
相比对面的风轻云淡，自己这一方便显得过于慎重了。
就在这时，天渊内部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这座天渊竟然被两人的掌力生生撕开，变得更宽！
“嘭——”
仙帝至尊被许应这一印压得沿着天渊退行数千里，两人脚步每到一处，便见天渊轰隆隆作响，向两旁分开，仿佛要被两人撑爆一般！
而在两岸的众人，顿觉空间退行，将自己连同道树道果，以及那一众妙境法宝统统压迫得向后退去。
“仙帝被压制了！”
两岸众人皆是一惊，急忙各自移动身形，随着许应、仙帝的移动而移动。
留在天渊两岸的往往都是天君级高手，也有拖家带小的，各自平移过去，尽显非凡本领。
许应的第二印人间印已然来到仙帝至尊面前，这一击比先前的地仙印威力更强，紧随而来的是第三印，天仙印！
他尽管没有去过天仙界，但天劫中蕴藏天仙界的天道，正所谓久病成医，他渡过的三界天劫不计其数，而且是紫霄劫雷，被劈了一遍又一遍。
他对三界天道的理解，可以说除祖神之外，再无他人。
仙帝面色依旧从容，再度抬手硬接这一击，然而许应的人间印仿佛是整个人间界碾压过来，瞬息间爆发的力量远超先前！
他的身躯大震，气息浮动，六道混元的肉身，竟然有被打得分裂的趋势！
但下一刻，他的身后，六大古老无比的洞天浮现出来，洞天的另一端便是太虚之境中的六大彼岸！
那六大彼岸乃是帝青玄的六座道景，被四万八千年来的无数傩师傩仙，当成彼岸，汲取六座道景中的道力，也即是仙药。
而所有傩师傩仙的源头，皆是仙帝孟山明。
当年仙帝传授许家先祖许由太一先天功，将六大彼岸的祖法也一并传授，从此之后许家代代相传，但六秘祖法始终没有走出昆仑。直到仙帝命天尊灭昆仑，祖法才随着昆仑不死民的外逃而传出去。
此刻仙帝动用祖法，六大彼岸所产的仙药几乎在呼吸间便被他吸收一空，天下所有修炼傩法之人顿觉彼岸仙药已空，再也吸收不到半点力量！
但仙帝的力量却随之而暴涨，在许应的人间印下安然无恙，只是被击退数千里。
两人身形在天渊之中滑行，而两岸一尊尊强大的存在各自平移身形，紧随他们。
许应第三印天仙印轰然砸下，天仙印宛如另一个时空的阴影，覆盖下来，凌驾在地仙、人间之上，是本土至高的所在！
同一时间，被太清、玉清等人保护的许靖见状，不由分说也催动六秘祖法，与仙帝至尊争夺六秘彼岸的力量！
他夺去一分力量，仙帝所能动用的力量便少一分，夺去两分，仙帝便少两分。
许靖得到人参道果，自身也拥有一枚道果，此刻法力精深，将六秘祖法运炼到极致，与仙帝争夺，当真是不让分毫。
突然，许靖的耳畔传来仙帝的声音：“贤婿，你以为我传授给你家的祖法中，没有留下漏洞？”
许靖闻言，脸色顿变，这时他只觉自身法力竟然像不受控制一般，顺着六大洞天，反向流向六大彼岸！
那六大彼岸，便像是六个无底洞，从他的体内索取六种道力，竟像是要将他抽干一般！
与此同时，天渊旁边观战的萧帝君脸色剧变，身后嗡嗡作响，不由自主浮现出六大洞天，规模比许靖只大不小！
那六大洞天吞噬他的活性、神识、元气、魂力、心力和阴阳二炁，竟似要将他吸干一般！
而在天海渡口，祖龙赵政的六大机械洞天竟然也在逆向运转，把他当成一个人形彼岸，开始抽取他的力量。
几乎是同时，地仙界的诸天万界中，一个个傩气双修的炼气士纷纷自身洞天失控，变成窃取他们修为的枷锁，将他们控制！
如今乃傩法盛世，许应的新道尚未开始流传，很多人为了提升修为实力，对抗天劫，都修炼了傩法。
更关键的是，许家的祖法也流传了出去，修行祖法的炼气士比其他炼气士强出一大截，自然修炼者众多。
此刻，这数以百万计千万计的炼气士，统统成为了仙帝所操控的一个个彼岸。
不仅他们，还有许许多多仙人，同样也修炼了傩法，同样也开辟了六大洞天。
此刻，这些炼气士和仙人，便如同一根根茁壮的韭菜，此刻身躯笔直挺立，仰头望天，身不由己浮现出六大洞天！
他们的身躯被洞天控制，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睛露出惊恐之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修为法力，化作一种种仙药被洞天吞噬！
那些洞天挂在天空中，连接着彼岸，将他们的修为源源不断抽向彼岸世界，又从六大彼岸世界，流入仙帝至尊的体内！
这是一场收割，早在六十万年便已经算定今日的收割！
一场只要修炼傩法，便无法逃脱的大收割！
泥丸宫主人收割元狩世界的所有钓鱼客和韭菜佬，足以震动天下，天尊掌握天道，打算收割所有渡天劫的仙人的修为，冲击至尊境，只因许应改天道而未能成功，也厉害无比。
但比起仙帝的收割，他们都是小巫见大巫，不可同日而语！
“韭菜，我们所有人，都是他种下的韭菜！”
许靖咬牙，突然催动道果，一道剑光射出，将身后控制自己的六大傩祖洞天统统斩落！
那六大傩祖洞天被斩落，巨大的洞天倾斜，坠入天渊，犹自在不断旋转，似乎要从空中汲取天地间的道力。
另一边北落师门的“萧帝君”突然四分五裂，硬生生爆开，现出一尊巨人，长臂挥出，向后连斩，刚猛霸道，竟然也将那六大规模宏大的洞天斩落下来！
天海渡口，竹婵婵纵身而起，梆梆六拳挥出，祖龙赵政身后的六口机械洞天哗啦啦碎裂，各种法宝碎片跌落一地。
许靖和泥丸宫主人的修为高深无比，已经是仙界为数不多的强者，可以控制道果自斩。祖龙身边也有竹婵婵这等炼器高手相助，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他们这般的实力和运气。
诸天万界，乃至仙界，已经是一片大乱，一个个修炼了傩法的人们身不由己，飘浮在半空中，被他们各自的洞天牵引着，如同一只只溺死的鱼。
这一幕，诡异而恐怖！
他们的修为还在不断流失，他们流失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他们从六大彼岸获得的力量！
“仙帝的这场收割，极尽完美，无可挑剔！”
泥丸宫主人恢复真身，看向天渊中硬撼许应的仙帝至尊，露出钦佩之色。他是最为成功的钓鱼客，深知仙帝这次收割是何等的漂亮，内心之中充满了对仙帝的欣赏和钦佩。
“轰！”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天渊向两旁疯狂裂开，空间推动着所有人向后退去，连同那些镇住四周空间的法宝和道树道果，也被向后推去。
修为稍低一些的天君，被挤压得身形飘摇不定，仿佛风中烛火。
天渊被两人的神通摧残碾压，竟不再吸收吞纳万物，反而变成向外喷涌，从海眼之中喷出一股股灵气灵力，在天空中形成阵阵霓虹，煞是绚烂。
仙帝身躯被天仙印压得躬起，双腿颤抖，然而脸上却露出笑容，缓缓的直起腰身，笑道：“贤孙，你的三招用完了吧……”
“啪！”
许应不由分说祭起山水丈天尺，砸在他额头上，仙帝顿时血流满面，一股无明业火从心底腾腾而起！

第六百二十四章 智谋无双，不敌命数
仙帝心头这把火刚刚烧起，突然许应身后枝节状纹理翻飞，翠岩神通化作一道长刀劈下。
他侧身躲避，随即又是啪的一声，许应再起一尺，依旧稳稳正中他的额头，还是原来的地点，没有任何变动！
唯一有变动的，便是丈天尺砸在仙帝的血上，打得血浆四飞。
仙帝至尊勃然大怒，第一次出手反攻。他一出手展现的便是老派打法，半仙半武，近战搏杀。
现在的仙人争斗，往往更加注重于大神通和威力强大的法宝，几招大神通，要么远距离打死对方，要么被对方打死。
但六十万年前不同。
六十万年前，旧道往往是仙神双修，一个仙人同时也是一尊神灵，有着强大无比的肉身，因此诞生出半仙半武的打法。
这种打法主张近战搏杀，较量拳脚印法，同时神通也运用在近战之中，成为辅助武道的工具。
这种神通以短快著称，神通快，爆发力强，辅以强大的武力，往往在近战中便将敌人劈杀。
仙帝便是这种战斗方式，拳峰打来，速度极快，许应硬接他一拳，被震得向后飞起，便见仙帝砸来的那一拳五指次第弹出，已经化作五种不同道力的指力，嗤嗤向他射来！
许应身形飘忽不定，躲过那五道变化莫测的指力，便见仙帝已经冲至自己身边，抬手便劈。
许应硬接他下压的掌力，刚刚接住这一掌，仙帝的掌印之中一团雷光炸开，轰在他的胸口，将他击飞数十里。
他还未稳住身形，仙帝一脚踹来，直击他的胸口，许应打算硬接这一招，便见仙帝左手为刀，竟有刀气凝聚！
他向后跃出，便见一道明晃晃的刀气贴着自己的肚皮和鼻梁唰地一声飞过！
许应还未落下，仙帝身形已经出现在他的上空，一脚劈在他的胸口，将他打下天渊。
许应还未落入天渊中，仙帝便已然追来，各种神通从指端、掌心、袖筒，乃至拳脚中迸发出来，神通或长或短，或大或小，轰击在许应身上。
许应闷哼，随即又被仙帝眼中两道射出的神光在脖颈处交错剪过，咔嚓咔嚓，连剪十多下。
许应脖颈出现一道明亮的光线，像是被烧红的岩浆，但硬生生抵住仙帝的目光，没有被砍下脑袋。
“咚！”
他的身体砸在天渊海眼旁的一根粗大无比的石桩上，刚刚要站起，仙帝眼中的神光轰在他的胸口，将他钉在石桩上。
仙帝从天而降，抬脚踩来！
天渊两岸，观战的一众高手齐齐探出头来，向下望去。
天渊海眼爆发，将众人又逼了回去。
许应强顶着仙帝眼中神光，猛地翻身，跌入海眼，避开从天而降的仙帝。
仙帝一脚踩空，目光如电，相互交织，向海眼中看去，忽然一道锁链从海眼中飞出，卷住他的双腿，将他生生拽了下去！
锁链哗啦啦抖动，被海眼那恐怖的力量拉得笔直，仙帝单手抓住锁链，看向四周，但见漆黑无比的海眼中一道道锁链荡来荡去。
突然，许应双腿绞着一条锁链，头下脚上，向这边荡来，双掌翻飞，向他攻去。
仙帝刚刚接下他十多掌，便见许应袖筒中突然有剑气迸发，心中一突，急忙大蟒缠身，将锁链纠缠在自己身上，向上卷去，避开许应的剑气。
许应同时卷动身躯，也将锁链缠在自己身上，丈天尺从袖筒中滑出，以尺为剑，诛仙剑气紧随仙帝，招招直击仙帝头颅和脖颈！
仙帝衣袖翻飞，被一道道剑气刺穿。
两人凭借腰力，硬生生挡住海眼的吞噬之力，翻出海眼，各自落在一根石桩上。许应身形旋转，解开身上的锁链，舞动锁链，锁链如同一条怒龙向仙帝扫去。
同时，仙帝挣脱锁链，抬脚踢去，锁链如剑般刺来！
两道锁链在空中纠缠，仙帝和许应各自稳住身形，只见仙帝双袖破破烂烂，却是刚才被许应一连串剑气刺烂了双袖。
许应手中握尺，尺尖斜指海眼，只见一道血线从丈天尺中央流下，被海眼吸着，一滴滴散发着仙道的鲜血，如流星般坠入海眼中。
这鲜血中蕴藏的仙道伟力实在庞大，一滴血便如同一颗星辰坠入海眼，竟然惹得海眼中生出一团熊熊火光，便如美人的眼眸，光芒将天渊照亮。
丈天尺上的血，并非许应的血，而是仙帝至尊的血。
适才两人翻滚着向上攀升，仙帝还是脸头中了几剑，以至于在丈天尺上留下血迹。只不过他修成六大道景，其中混沌海道景蕴藏无限生机，即便他手上也很快复原，不会留下任何伤口。
“无漏金身，半仙半武，你已经得到无漏金身的真传。”
仙帝目光闪动，道，“贤孙，你将无漏金身炼到这种程度，真是难得。但可惜的是悟空道人自己也未能将太上道补全，更何况你？”
他身形飘起，脚踩纠缠在一起的两条锁链，快步杀来。
许应目光死死落在他的身上，悠悠道：“太苍洞渊也有一道裂痕，孟师侄，你修持的大道中也难免破绽吧？”
他足下一顿，便见太一金桥生出，两人在桥上甫一碰撞，各自心中凛然。
许应察觉到仙帝的道法开始攻击自身的每一个角落，寻找无漏金身的破绽所在，仙帝也感觉到许应用同样的方法，搜寻自己的破绽！
“他怎么也会这种法门？”两人心中同时暗道。
许应的法门是与紫微后主交手时，从紫微后主那里学来的，而仙帝至尊却是靠神算，不断推演推算，两人殊途同归。
太一金桥上交锋十多招，两人都打得心惊肉跳，仙帝至尊一脚顿下，震断金桥，两人先后腾空而起，沿着天渊内壁一边交锋一边上升。
然而两人还在搜寻彼此的破绽所在，渐渐彼此都把对方的破绽摸出。
突然，两人毛骨悚然，各自竭力躲避对方的攻击，却还是没能躲开！
“嘭！”
许应狠狠砸在对面的崖壁上，胸口处出现一道裂开的血痕，那道血痕与太上洞渊的大裂痕，几乎一样！
与此同时，仙帝也翻滚着砸在另一面崖壁上，有鲜血从背后流出。他身上的裂痕却在背后，与太苍洞渊上的裂痕一致！
两人几乎是同时寻到彼此的破绽，同时向对方痛下杀手，差点便同归于尽。
仙帝至尊和许应各自镇压伤势，清除对方留下的道伤，调动肉身活性，修复伤口。
从前他们受伤，伤口下一刻便会痊愈，但针对破绽而来道伤，想要治愈便没有那么轻松了。
“不愧是我在六十万年前便选定的道种。”
仙帝至尊露出笑容，缓缓从崖壁上移开，他的身后伤口中却有枝节状物生长出来，枝枝叉叉，宛如枯萎的树木。
许应冷静无比的清理掉自己的道伤，胸口的伤口缓缓消失。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仙帝至尊，不敢有任何放松和懈怠。
“你用翠岩神通来对付我，在我的致命弱点处留下了道伤，让我开始塟化。”
仙帝至尊悠悠道，“你的心机智谋，均已达到上乘，短短二十一年历练，你便能到这一步。不枉我四万八千年的良苦用心。”
适才他们二人均已寻出对方的破绽，仙帝至尊动用的是青玄一脉的神通，来破许应的无漏金身，许应动用的却是翠岩神通，来破他的至尊之躯！
许应也是青玄一脉，他的功法路数，便是青玄的路数。再加上韦序先前来到这里，与他一战，将十绝太虚道景功的神通施展一遍，因此许应很快便可以炼去伤口中残留的道伤。
但仙帝至尊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自身的道伤炼化，因为这是翠岩神通！
他对理构造一窍不通，只能凭借强大的法力镇压伤势，但想要炼化，除非拥有更为强大的法力，可以抹除翠岩神通蕴藏的道理。
他的修为，必须达到四五倍于许应，才能做到这一步。
但许应已经是新道祖师，自身的修为也达到道景境，是传统境界中道的第七境，等同于大罗金仙。
再加上十三道景和两大太一洞渊，他的修为已经不比仙帝至尊差多少。
仙帝至尊想要抹除他的道伤，几乎不可能！
“孟山明，在翠岩神通下，你能坚持多久？”
许应缓缓催动太一不灭真经，自身缓缓塟化，身躯变得越来越高大，淡淡道，“我已经摸清你的路数，现在该是用你的命，为我许家坪和昆仑的不死民报仇了！”
原本不断迸发道光的天渊，逐渐黑暗下来，天渊中隐约传来哭声，这哭声似道的悲鸣。
四周的天地大道也随之而不稳，太清道人、紫微后主、妖祖等人扬起头来，只见空中飘雪。
他们抬手，让雪花落在手掌上，雪花却没有融化。
那并非雪，而是天地大道被塟化后，基础的仙道被理架构替换。
仙道在凋零，在死亡。
道哭，是哭，是仙道的悲鸣。
空中，细若毫光的枝节状纹理在飞舞，替代原来的天地大道，形成一片暗色的区域，并且不断向外扩张。
“翠岩大道，真是霸道。”
紫微后主带领南子言后退，面色凝重道，“此种大道架构，超越仙道架构，会像瘟疫一样传播，沾染不得！翠岩大道一出，许应已有决胜的把握。”
翠岩大道，太过于诡异，翠岩神通，霸道无比。
显然，许应将自身一切道法，统统以理架构来代替，摒除道纹体系和符文体系，让自己的战力再上一层楼！
他寻出仙帝的致命弱点，以塟化状态，对决仙帝，势必要将仙帝斩于掌下！
这时，所有人突然觉察到了一丝奇妙的律动，浩浩然，勃勃然，绵绵淳淳，不绝不尽，竟然与翠岩大道相抗衡。
这股波动来的时机极为巧妙，正值许应塟化，将自身翠岩大道提升到极致之时。
虚皇第一个察觉到这丝律动的来源，回头望去，不由叹了口气，一时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妖祖登高远眺，面色渐渐凝重。
紫微后主也循着这股感应望去，过了片刻，摇头道：“大势已去。”
天渊对岸，也有一个个强大的身影在遥遥望向同一个方向，突然造化至尊的声音传来：“明尊能够雄立五十余万年不倒，的确有他的本事。”
“不错。”
又有一个低沉的声音道，“谁又能想到，当年不起眼的小家伙，竟能有这等算计。如今，他已经可以与我们并驾齐驱了。”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他可以了，有他一席之地。”
他们望向的那个方向，一座道观正在凌空飞来，道观中一株古老无比的道树郁郁葱葱，光芒四射。
道树的根须，连接地仙界的苍茫大地，贯穿无穷地脉，汲取江河之水，连接大道之力。
它是地仙界的灵根，地仙之祖的宝树。
假使地仙界是一尊仙人，那么他的道树便是这株宝树！
人参果树！
五庄观飞临，整个地仙界的大道力量在向五庄观中汇聚，对抗压迫许应的塟化！
原本，以仙帝至尊的修为实力，很难将人参果树炼化，但是现在他拥有了一个机会，就是利用人参果树对抗许应的时机，炼化果树，掌握此树！
他不仅可以一举掌握果树，更可以将许应镇压！
天渊中，许应突然遭遇莫大的压力，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地仙界的天地灵根散发出的道威，不断碾压而来，让他难以与之抗衡！
他的身躯咔嚓作响，塟化的肉身元神竟然在人参果树的压迫下逐渐复原！
而在他的对面，仙帝至尊飘然而起，落在飞来的五庄观中，迈步来到人参果树下。他的手掌放在人参果树上，遥遥向下看来。
“许应，你应当知道一个神算算尽天下事，智珠在握，是何等寂寞。”
仙帝至尊催动法力，炼化人参果树，感慨道，“我六十万年筹谋至今，未尝走错一步。但世事顺我心意，未尝不是一种折磨。与你一战，又让我短暂的体会到了战斗和受伤的乐趣。不过，到此为止了！”
在他的操控下，人参果树借来地仙界的大道之力，化作一抹惊艳的刀光，向许应斩去！
同一时间，地仙界各地，一个个飘浮在半空中的炼气士被吸干一切修为，变成凡人从空中坠落，一个个摔成肉泥。
仙帝眼角跳动一下，不知何故，人参果树竟然在抗拒他的炼化！

第六百二十五章 鸿蒙紫炁，功德加身
人参果树相当于另一个至尊境的存在，这是人参果树自身的力量。此物乃地仙界的天地灵根，当它掌握地仙界的天地大道时，力量更是宏伟，难以估测！
掌控此树，便是掌控地仙界的大道。
当初五庄观现身，仙帝来到人参果树下，以仙帝的身份与人参果树相合，但并未将此树彻底炼化。
以他的实力，只能炼化其皮毛，想要继续炼化，便超越了那时的他的实力。
不过仙帝至尊一向很有耐心，他可以等，直到现在，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许应的翠岩神通是要从根本上改变天地大道，此举必为人参果树所不容。仙帝所要做的，便是将五庄观搬运过来。
作为地仙界的天地灵根，无须他催动，这株道树便会调动天地大道镇压许应。而他便可趁着人参果树与许应对抗的空当，彻底掌握人参果树！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人参果树的抗拒越来越剧烈，他刚才只是那么一瞬能控制人参果树对许应发出致命一击。但现在，他只能掌握果树一半的力量。
这株先天灵根似乎对他极为厌恶，只是没有达到厌恶许应的那种程度！
许应是异道，而他却是屠杀地仙界修士的刽子手，显然对于人参果树来说二者都不是好人。相比来说，许应更坏。
“我只是收割一些庄稼而已，并未杀他们，不算罪大恶极。你一株果树，又不是天道化身，装什么圣人？”
仙帝动怒，鼓荡法力侵入人参果树之中，“你应该臣服我，成为我的武器，成为我的道树！朕，才是地仙界的主宰！”
他的时机抓得极为巧妙，人参果树想起来反抗他时，已经被他入侵了一半，此时一边要镇压许应，一边来抵抗他，便有些吃力了。
仙帝大喝一声，右臂插入人参果树的树身，自身血肉飞舞，竟然强行与人参果树相容！
他的混沌海道景爆发，连带着将太虚之境中的混沌海道景的力量也一并抽来，倾注在自己和人参果树之中，强行让自己的半个身躯与人参果树长在一起！
顷刻间，一人一树，便结合成古怪的生物体，仙帝的血肉在树上蔓延，攀爬，似乎要将整株人参果树控制！
而人参果树也在竭力驱逐他的血肉，维持自己的纯净！
同一时间，人参果树那一道惊艳的刀光来到许应面前，根本不容他躲避，一刀斩在他的身上，刀光威力爆发！
“轰——”
天渊中传来剧烈的震荡，一道刀气长达数十万里，沿着天渊一路向前劈去，几乎贯穿了整个天渊！
许应被那道刀光压制，塟化被完全压制，无论天道三印还是翠岩神通，统统无法与之抗衡。
“轰！”
那道刀气压迫着许应狠狠劈在天渊尽头，刀光掀动的气浪让涌入天渊的所有海水倒流，伴随着倾泻而出的刀气，冲天而起，在天幕上形成一道极光般绚烂的光芒。
远远看去，便仿佛一口长达数十万里的大刀。
这一幕，实在壮观，令人叹为观止。
直到刀气散去，天渊两岸的人们这才有机会向天渊内部看去，只是许应被劈飞太远，看不到他到底身在何处。
一个个身影沿着两岸疾驰，飞速来到天渊尽头，向下看去，只看到炸开的血迹，呈爆炸状向外渐开，涂得哪儿都是。
空中甚至还有些纤细的血丝，四面八方延展，仿佛还在生长。
还有许许多多断裂的灵光，点亮这片区域。
众人心惊肉跳。
妖祖喃喃道：“无漏金身也没能顶住这一击，倘若猴子在这里……”
他刚刚说到这里，紫微后主的声音传来：“无漏金身顶住了。”
妖祖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许应的人皮，就贴在峭壁上，被血浆、肉泥和碎骨盖住，倘若不仔细分辨，看不出这是一张人皮。
无漏金身果然强得离谱，人参果树发出的刀光竟然也未能劈开，但这一刀的力量太强，直接将许应压爆！
四处散乱的血肉，多半是从眼耳口鼻等穴窍中喷出的。
仙帝祭起人参果树迸发的这一击威能，实在恐怖，许应适才还能与他一决，但现在连一招都接不下，便被打得粉碎！
“许道祖，应劫了吗？”不知谁的声音传来，询问道。
众人目光落在那些游走的血丝上，空中无数根纤细的血丝还在不断生长，如同枝节，很像许应的塟化状态所形成的枝节状纹理。
在人参果树那恐怖绝伦的一击中，居然还有些翠岩大道保存下来，让他们惊疑不定。
除了这些血丝，还有太一洞渊在幽幽旋转。
虚皇大道君沉吟道：“主人死，太一洞渊便会离去，消失无踪，此刻太一洞渊还在这里……”
突然，太一洞渊中一座道景飞出，竟是许应的第十三座道景，鸿蒙道景。
虚皇大道君扬了扬眉，赞叹道：“无量功德。”
那鸿蒙道景并非许应参悟鸿蒙大道领悟而出，而是许应确立了新道各个境界，自斩修为从头再炼，渡劫时有鸿蒙之炁应运而生，化作他的第十三个道景。
鸿蒙之炁，是三界天道对他的功德的奖励。
所谓天劫，有赏有罚，赏罚自有公论，无须天道神灵去刻意运转。功德大的人渡劫，劫数少，奖励大，作恶多端的人渡劫，劫数重，极有可能陨落在劫下。
许应固然遭无数人恨，但新道道祖，同样也是遭无数人顶礼膜拜。他现在虽然尚未聚集神力，但功德已在。
人参果树乃地仙界灵根，破他十二道景，除了翠岩道景有些困难，其他的都是轻松，但唯独鸿蒙道景，人参果树的刀光并未触及道景分毫！
此刻鸿蒙道景飞出，徐徐旋转，只见空中灵光汇聚，再度重组，首先形成许应的不灭真灵，再形成许应的元神。
同时空中一根根血丝竟然也在不断自我衍生，枝节状纹理相互拼接，生长，组成血肉，骨骼，重新生成肌肤。
太一洞渊中，太一大道的气息越来越强，逐渐形成混沌海、无定长河、琉璃净空等异象。
这座洞渊蕴藏的道力极为强大，再造道景，很快其他十二道景，包括翠岩也再度形成，变得越来越真实！
许应凭借一座鸿蒙道景，再造元神、肉身，逐渐恢复。
就在此时，突然五庄观飞来，仙帝高居在五庄观中，居高临下俯视下来。他的身躯已经与人参果树生长在一起，变得非人。
人参果树也极为强大，对抗他，便是对抗自己，树枝飞舞，却无可奈何。
“许应，你已经无力与我抗衡！”
仙帝想要抬起右手，但见人参果树一根根枝条飞舞，向许应扫来！
许应肉身已经形成了大半，抬手抵挡，却被抽飞出去。
那些枝条在仙帝的控制下，卷向他的一处处道景，却见这些道景倏忽间便飞入太一洞渊中，消失无踪。
许应还有左臂尚未复原，四处躲避追击而来的枝条，但见这些枝条洞穿天地虚空，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打在他的身上，将他抽得浑身血迹斑斑！
“唰！”
人参果树的枝条缠住许应的脚踝，将他拖拽回来。许应转身，祭起山水丈天尺，一道剑气从尺中射出，将那根枝条斩断。
他手一抖，顿时漫天山水图，铺满天空，唰唰向下打来！
仙帝不以为意，径自操控人参果树的无数枝条，将丈天尺悉数挡下！
许应暴喝，左臂长出，探手一抓，顿时石壁上自己的人皮呼啸飞起，充气般膨胀起来，宛如另一个他。
泥丸宫主人邢道远见状，暗道一声可惜。
他适才打算趁着许应与仙帝越打越远，便趁机将许应的人皮取走，自己钻进去。但怎奈许应突然招来自己的皮囊，不给他任何机会。
许应一炁化三清，现出三清天地元神，三大元神合力催动山水丈天尺，铺天盖地的道境与人参果树的枝条碰撞！
三清元神近乎是燃烧自我般，将修为提升到极致，顶着山水丈天尺冲上前去！
然而山水丈天尺虽然是至尊法宝，但对上人参果树还是逊色良多，顿时丈天尺的无数攻击被破，一根根枝条冲着许应卷来！
仙帝至尊站在人参果树下，冷冷的看着他：“许应，你是我种下的庄稼，庄稼，就是庄稼，永远也没有反噬的机会！”
他催动人参果树，聚集地仙界的天地大道，这一刻万道霞光从虚空中涌来，让人参果树灿烂无比！
“咻——”
万道霞光化作又一道刀光，向许应斩去！
先前那一刀，将许应重创，若非鸿蒙道景，他便已经死了。那时仙帝至尊尚在竭力掌控人参果树，没有机会来收割他。
但这一次，就算他不死，也难逃收割！
许应大喝一声，将鸿蒙道景祭起，迎上那道斩落的刀光！
在仙帝惊愕的目光中，那道惊艳绝伦的刀光竟然险之又险的避开鸿蒙道景，与道景擦身而过，切入许应身后的虚空！
只听空间深处传来轰隆隆的炸裂声，炸裂声越来越远，那道无与伦比的刀光，最终消散于无形。
同一时间，万千飞舞的枝条击退山水丈天尺的封锁，向许应刺来，然而这些人参果树的枝条同样也远远避开鸿蒙道景，没有触碰鸿蒙道景分毫！
许应以鸿蒙道景为盾，顶在前面，向五庄观冲去！
他的身侧，三尊天地元神合力祭起丈天尺，山水图遍布虚空，挡住从其他地方飞来的枝条的袭击。
许应推着鸿蒙道景，向前狂奔，冲入五庄观，直逼人参果树而去！
“唰唰唰！”
无数枝条扑面而来，却从鸿蒙道景旁边绕过，攻击道景后方的许应，却又被山水图统统挡下。
仙帝至尊又惊又怒，屡屡控制人参果树试图将许应击杀，但无论什么攻击，人参果树都主动避开鸿蒙道景。
那座鸿蒙道景，是许应作为新道道祖的功德所化，未来无数炼气士之信仰，香火凝聚，堪称万道祖师。
地仙界的天地灵根，倘若在他的控制下攻击这座道景，便是自绝于天下，也就不配做天地灵根了。
仙帝怒喝，抬起左手向冲来的许应轰去，但他此刻半个身子都已经与人参果树同化，一面又要控制人参果树，身躯不便，这一击的威力便大不如从前！
许应感应到他的攻击，突然人皮许应飞起，出现在鸿蒙道景前，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这张许应自己的人皮，已然被他炼成身外化身，虽然实力不济，但仙帝所能动用的力量也是颇为不济！
人皮许应被打得向后飞去，撞在鸿蒙道景上，干瘪下来，但随即又再度充气般膨胀起来。
仙帝连翻出手，但见许应带着鸿蒙道景上下左右闪避，躲不过的便让人皮许应抵挡，他竟然无一招落在许应或者鸿蒙道景上。
“咚！”
许应双脚落在五庄观的玉京之中，迈开脚步向前疾冲而去，一路上无论是五庄观的六仙之域、道域、道场、道树、道花，统统撞穿，下一刻便来到人参果树的道场！
人参果树下，仙帝至尊正在奋力挣扎，他与人参果树融合，此刻无法移动肉身，一身修为实力连三分之一都难以发挥。
他只有摆脱人参果树，才能恢复战力！
然而许应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突然间鸿蒙道景散开，化作一道鸿蒙紫炁围绕他周身流转，许应迈步冲入道场直奔仙帝至尊而去！
他所过之处，人参果树的一切枝条纷纷退避。
天渊上的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先前仙帝至尊还智珠在握，炼化人参果树，但现在却束手束脚，难以对抗许应！
许应长啸，从三清元神手中接过丈天尺，尺端寒光乍现，向仙帝至尊刺去！
仙帝至尊猛然抬头，露出笑容，用力一挥手，梓桐元君身不由己从他的至尊洞渊中飞出，向许应的丈天尺迎去！
许应看到梓桐元君那张元未央的面容，一时间有些恍惚，但还是不管不问，丈天尺无视一切，向前刺去！
“女人，撼动不了我杀你的道心！”

第六百二十六章 我在最好的时间，遇到最好的你
许应这一剑，决绝而霸道，诛仙残剑的那种灭绝一切再造洪荒的杀气，沛然决然，势要粉碎眼前的一切！
他已经知道仙帝至尊的太苍大道的弱点，如今仙帝自困于人参果树，正是他斩杀仙帝的最佳时机！
仙帝拿梓桐元君来挡他的必杀一击，绝对挡不了！
在他心中，他所爱的那个女子元未央，在梓桐元君苏醒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但就在许应即将刺中梓桐元君的那一刻，他的心底，另一个意识突然觉醒，一股强烈的思绪涌来。
他的手掌轻轻一抖，剑气绕过梓桐元君，并未痛下杀手。
他手中的丈天尺，轻轻一振，丈天尺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不断分裂，顷刻间便是漫天剑气，冲向仙帝。
就算仙帝用梓桐元君的阻挡，他也有十足的把握杀掉仙帝！
此时的仙帝受困于人参果树，绝对是难得的良机！
他的身形与那少女擦肩而过，这时，一根人参果树的枝条嗤的一声刺向梓桐元君的后心。
许应不假思索，挥动丈天尺，嗤的一声将那根枝条斩断。
天空中漫天的剑光也在这一刻慌乱，被仙帝至尊控制人参果树将一道道剑气击碎！
“许！应！”
许应怒喝一声，乌发冲冠，杀气腾腾，“不要阻止我取胜！”
一根根枝条纷纷向梓桐元君杀去，许应明明觉得抛弃梓桐元君，杀向不远处的仙帝，但一双手偏偏不听话，丈天尺不断向那些枝条击去，阻挡仙帝的攻势。
论修为，此时的他断然不是仙帝的对手。仙帝已经融合人参果树，每接下一根枝条，都将许应震得手臂酸麻，虎口炸开。
这样硬拼，不败也败！
“嘭！”
他的三清化身中的白衣许应突然被一根枝条穿透身躯，化作一缕白炁正欲飞回许应体内，却被数十道枝条啪啪抽散。
其他三清化身和人皮许应各自向冲来，打算接过丈天尺，守护梓桐元君，但下一刻黄衣许应和青衣许应便各自被打得爆开，黄炁青炁各自被打散！
人皮许应冲来，但也被一根根枝条锁住，动弹不得！
“许应，这是一场我针对你的轮回的局。”
仙帝的声音传来，悠悠道，“四万八千年前，你便在局中。从你与她的第一世轮回开始，你们便相互纠缠，缠绵万世，形成一个越来越沉重的网。”
许应突然探手抓住梓桐元君的手掌，用力一挥，将她甩到自己的背上，喝道：“抱紧我！”
他仗尺为剑，向前杀去。
梓桐元君的双臂环绕着他的脖颈，抱得并不用力，安安静静的贴在他的后背上，听着他狂跳的心脏。
许应长长吸气，劲力爆发，大喝一声将诛仙剑气催发到极致，拼命抵挡涌向梓桐元君的树枝。
他知道，自己必须将这个碍事的女人背在身上，必须保护她的安危，只有这样，第一世许应才不会干扰到他的情绪。
他才能杀到仙帝至尊的身边，将这个罪魁祸首斩杀！
“感情多么奇妙啊，爱而不得，它让人痴狂。”
仙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位仙界大帝半个身子与果树长在一起，脸只剩下半张，一半动弹不得，一半却露出笑容，像是在讥讽许应的不自量力。
“你与梓桐万世相恋，每一次都是爱而不得，每一次相逢便失去彼此，这万世的执念会随着一次又一次轮回而逐渐加深。”
他哈哈笑道，“你们轮回百世的时候，这执念便已经深重到足以把仙人也扯入轮回之中！你们轮回千世的时候，任你是天君，也要沉沦。你们轮回万世，就算是大罗金仙，就算是至尊，也要玉骨消融，道行尽失！多么奇妙啊——”
他张开一侧的手臂，仰头高呼：“我不需要多么精通轮回之道，我不需要理解轮回的奥妙！我只需要操纵你们的命运，便可以加深这场诅咒！”
梓桐元君看着许应的侧颜，他在奋力搏杀，为她挡下所有攻来的枝条，反震力让他逐渐难以承受。
他的嘴角有血迹，脸上有汗珠。
梓桐元君扬起手，为他轻轻擦拭汗珠，安静的贴在他的后背上，柔声道：“把我放下来吧，应哥哥。”
她想起了当年的那场银河偶遇，两艘小船在鹊桥下，交错而过，荡起满河星辰。
没有牛郎和织女。
只有他们。
不经意的回头，两人的眼眸中烙印下彼此的面容。
“放我下来吧。”
她低声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两个天才男女，鹊桥下相逢，相争，相知，相恋！皆是我一手操控！你们越是天资卓绝，越是爱得深沉，便越是执念深重！”
仙帝放声大笑，控制着人参果树向梓桐仙子疯狂攻去，“你们的执念，会将彼此永远的拉入轮回之中，你纠缠着我，我纠缠着你，永世沉沦下去！你们就像是两个同命鸟，一个死亡，另一个也会死亡，一个复苏，另一个也会复苏！”
许应咬紧牙关，从一根根枝条上传来的反震力越来越强，震得他鲜血已经涌上喉头，五脏六腑几欲碎裂！
但是他始终没有放下梓桐元君。
放下梓桐，梓桐死亡，他也会随之而坠入轮回，但背着梓桐拼命守护她的安全，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更何况，他的体内住着另一个许应，一个始终在沉睡的许应，此刻已经醒来却依旧在假睡的许应。
至于自己，只是这个许应在沉睡的过程中做的一个长达二十一年的梦。
自己若是不能保护梓桐，那个许应就会醒来，梦醒时分，自己应该便会如其他一万个梦一样，随之而破灭，化作第一世许应的一段记忆。
“我不想死……”
许应抓紧手中的山水丈天尺，他的手臂肌肤炸开，鲜血淋漓，却依旧还是拼命守护着背后的梓桐元君，一步一个脚印向仙帝至尊走去。
他的脚印中，满满的都是鲜血！
四周，人参果树的枝条近乎狂暴刺向梓桐元君，将他脚步拖慢。
“我不想像元未央那样，默默地死去！”他大吼道。
“放我下来吧应哥哥。你不会死的。”
他背后的女孩为他擦拭他眼角的泪水，低声道，“你记得吗？我答应过你，要把最好的自己，留给你。你不会坠入轮回的。”
突然，许应的右臂炸裂，丈天尺脱手飞出。
“嗤！”
他的身后传来利物刺入人体发出的声响。
随即又是“嗤嗤嗤”的声音传来，许应脑中突然间一片空白。
“应哥哥，我在最好的时间，遇到最好的你。我答应过你，要把最好的自己留给你，所以我把我自己斩出来，留下了她。”
那女孩趴在他的背上，对他柔声说道，“我死之后，仙帝也不能让你坠入轮回。因为她还活着。放我下来吧，应哥哥。我把你的元未央，还给你了……”
一根根人参果树的枝条扎在许应的背后，枝叶飞扬，带着一朵朵血花洒落。
他背后的女孩，声音渐渐低沉，渐不可闻：“没有轮回了，哥哥。执念，在我这一世终止，你们会过得很好……”
许应呆呆地站在那里，瞪大眼睛，突然间脑海中像是有什么炸开了，第一世的种种记忆种种画面，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他回忆起当年的银河上，鹊桥下的相遇，想起再度相逢，两个最出色的男女彼此之间的较量，想起自己对她的挑逗，想起情愫暗生。
他想起自己在夜晚躺下，双手放在脑后思念她的音容。
他还记起两个有情人之间的试探，忐忑不安，却又充满喜悦和期待。
他们从相恋到相爱，成为知己，成为知音。
“梓桐，我在最好的时间，遇到最好的你。”
“我也是。”
……
“滚开啊许应！”
许应的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自己的头，眼眶中有眼泪止不住的流出，痛苦的大吼，“滚开啊！我快要成功！我不想死！不要占据我，不要抹杀我！”
他的脑海中更多的思念涌来，更多的画面占据了他的视野。
他看到自己牵着梓桐仙子的手，站在山崖上，望着云雾皑皑的山川江河。他告诉梓桐，自己即将叛出仙庭，自斩境界下界。
“我这一去，可能会死。”他向那个女孩道。
少女与他牵手，手掌温暖而细腻，眼神中仿佛有一种令他心安的力量。
“你放心去。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就算你死了，无论千世、万世，我都会寻到你，再不会分开！”
又一幅画面涌来，被洗净一切记忆的许应血肉再生，魂魄复苏，他第一次被安排命运，成为三皇时代大虞朝的一个奴隶少年。
“我叫许应。”
他向另一个奴隶少女笑道，露出淳朴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映绣。”
奴隶少女显得开朗而明媚，上下打量他，眉似柳叶目如秋水，“这位哥哥，好似在哪里见过。”
更多的记忆潮水般涌来，一波又一波将他淹没。
“我叫萧翠……”
“我叫晏宝儿……”
“我叫秋云……”
“我叫冯雪儿……”
……
潮水般的记忆涌向四万八千年后的捕蛇者，少年惶恐不安，最终化作一幅幅画面。
“在下元未央。”少年公子向他笑道。
“我家里人丁不多，只有个妹妹，与我是同胞所出，模样儿与我有七八分相似……”
“我平时不是这样的，而且我们才认识一天。只是我见到你，不知怎么就觉得与你认识很久了，就像是认识了千世万世一样……”
许应背着背上的尸体向前走去，仙帝的笑声变成了惊恐：“你怎么没有坠入轮回？她死了，你也应该被执念所裹挟，坠入轮回！”
他单手疯狂掐动，去推算这里面的因果，叫道：“混账！真是混账！疯女人把自己斩出来，只留下最后一段轮回记忆！她把自己炼成了化身！真是疯女人！”
他疯狂催动人参果树，万万千千枝条枝叶向许应攻去，然而那些枝条却只能与许应擦身而过，并不能伤到许应分毫！
仙帝怒喝连连，挣扎着想要与人参果树分离。
此时的许应遭到重创，状态极为不对，只要能与人参果树分开，他还是稳超胜券。
就在他努力撕扯的时候，许应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许应，你这个新道道统，朕认了。”
仙帝突然正色道，“朕与你和解，助你推广新道……”
“轰！”
许应的拳头压着他的半张脸，与人参果树贴在一起，仙帝眼角崩裂，碎牙飞出，叫道：“许应，别这样！大家都是成年人……”
“轰！”
许应又是一拳砸下，比第一拳更狠，将仙帝的半个脑袋差点砸入树中。
“成年人之间没有仇恨，许应！我是仙帝，有我帮你推广新道，你便是道祖！道祖啊……”
“轰！”
许应神态木然，一拳又一拳砸下，将仙帝至尊的脑袋，身子，一点一点的砸入人参果树中，砸得血肉纷飞，砸得骨断筋折。
先前仙帝还能说话，但后来，渐渐便说不出来。
他扯住仙帝至尊的头发，又将此人从树中拽出，扣着其脑壳，生生往外撕。仙帝的身体与人参果树结为一体，撕扯仙帝的身躯，并不会把另一半身躯扯出来，只能将其从中间撕成两半！
但仙帝的至尊之体实在太坚韧了，饶是许应那么大的力量，也无法一口气将之撕开，只能慢慢的撕裂。
仙帝的半个脑袋已经撕开来，疼得张开半张嘴发出凄厉的惨叫。
许应用力向下撕去，将他上半身从树上撕下，仙帝的惨叫声已经不忍卒闻。
他将半个仙帝撕下来，仙帝已经发不出声音，依旧被许应摁在地上，一拳一拳向下砸去。
血流了满地。
这时，归道玉盘的光芒从上空照耀下来，嗡的一声照耀在许应身上，将他轰然炸飞。
“已经可以了。”
天渊对岸，一尊尊强大至极的存在纷纷起身，带着莫大的威仪从天而降，更有一尊尊妙境强者纷纷出手，与虚皇、妖祖、紫微后主等人对抗！
“我们需要的是一位强大的至尊，一位可以控制，与我们有着相同理念的至尊，一个可以与我们一起对抗圣尊的强大存在。”
一尊尊身形从天而降，神光笼罩他们的脑后，光芒刺眼，让他们面目不可见。
“而不是一个不可控的新道道祖。”
一位强大存在面带笑容，缓缓向倒在地上的半个仙帝至尊伸出友谊的手掌。
另一位强大存在五指叉开，一手拍出，将冲来的许应打得倒飞而去，挂在石壁上。
还有一人搀扶仙帝，将他放在人参果树旁，让他的血肉与果树相连。
“我们六尊十二妙，需要的是明尊这样的盟友。今日正式吸收明尊道友，成为三界统治者！”
一件件至尊法宝和妙境至宝飞出，镇压住还在挣扎的许应。
“明尊道友，请收割。”

第六百二十七章 许应之死
许应在黑暗中醒来，迷茫地看向四周，他看到黑暗中一个个许应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这世界没有光，只有这些个许应。
每一个许应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能够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在黑暗中，这些许应显得异常孤独。
他走到其中一个许应跟前，才发现这是一个死掉的许应。死掉的许应瞪大眼睛，站在黑暗中，即便他靠近，也一动不动。
这是许应的前世，一个农夫的儿子。
他可以看到这个死掉的许应记忆，首先是一段虚假的许家坪大火的记忆，然后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常。
这个许应的寿命很短暂，只有十岁。
他继续向前走去，来到另一个许应面前，这个许应也死掉了，瞪着眼睛，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
这个许应是他前世的前世，他是一个木匠的孩子，同样有着虚假的许家坪大火的记忆，然后跟随着木匠学习木工。
他的寿命也只有十岁。
许应继续向前走，找到了前世的前世的前世，也是一个只有十岁寿命的少年。
他不断前行，寻找到更多死掉的许应，这些许应并非全部都是活满十年。在元狩傩法大兴之前的那些许应，有的只能活几个月便被人发现，擒拿住这个不老神仙，当成药引，做成肉灵丹。
他被放在笼屉里蒸着吃，放在铜鼎里煮着吃，他被切片爆炒，还被做成各种佳肴。
不老神仙对于那时的炼气士来说，就是一味可以长生的药。
许应不断向前走，他遇到了那个娶冯雪儿为妻的幸运许应，痛失所爱的许应固然悲惨，但相比其他许应来说可算幸运，毕竟他们还有着一段幸福的时光。
他还遇到了奉祖龙命出海寻找仙山的许应，看到他记忆中徐福与他一同渡海的情形。
他又寻到了属于晏宝儿的那个许应，这是所有许应中最幸运的那个许应，他活了五千余岁，与晏宝儿共度一生，有始有终。
他还培育了金不遗，带着一批追随着去寻找上古远古遗失的真相。
那个许应的修为止步于飞升期，也是所有许应中修为最高的那个。
许应在这个许应面前驻留很久，迟迟不愿离去。这个许应也是一个死掉的许应，但他最是幸福，有一段时间，他像是短暂的挣脱轮回的枷锁，获得与梓桐的一世缠绵。
许应终究还是离开，继续寻找。
黑暗中的这些许应，是他一代又一代的前世，四万八千年间，足足有万世之多，因为有太多的许应没能活满十年便自夭折，被人做成各种灵丹妙药延年益寿，或者死于各种战斗、战争。
许应寻找到了尽头，找到了从真灵中诞生的第一个意识。
这时第一世许应的记忆被帝君封印后，从真灵中衍生肉身，诞生的第一个许应的意识。
这个许应也早已死亡，他只活了十年。
许应查看他的记忆，他这一世便已经与梓桐有了轮回上的交集。
这一世的梓桐名叫映绣，轮回的起点，自此而始。
许应继续向前走去，看到了前方自己的背影。
他回头看去，前面的自己也跟着回头，看到了后面有个自己在回头。
许应回到了起点，孤零零的站在第一世许应的记忆里，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上万个孤独的自己。
那些是已经死去的自己。
他换一个方向走去，又遇到了自己的前世，那个已经死掉的少年向他展示自己的记忆。
许应默默前行，继续走下去，又遇到了前世的前世。
他一直走下去，走过了上万个死掉的自己，又看到了前面的自己的背影。
他回过头，看到了自己在回头。
四周一片黑暗。
他又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前行，他又遇到了自己的前世，那个死掉的少年向他展示自己的记忆。
许应经过一个又一个死掉的自己，来到第一次转世的那里，再向前去，又看到了自己的背影。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个过程，想要从第一世许应的记忆里走出去，然而无论他往那个方向走去，最终都会回到起点。
“我为什么还没有死？”
他有些惶恐，四下打量，喃喃道，“我只是他的一段记忆，我为何还没有死？”
“许应！”
他仰天大声喊道，“许应，不要记挂着你的梓桐元君，杀过去！调取我的记忆！直击孟山明的要害！我记忆中有他的死穴！”
“你应该杀过去！”
许应面目凶狠，像是一只被锁在笼子里的狮子，不安的走来走去，自言自语道，“我们离胜利只差一步。只差这一步！我已经寻到了他的死穴，杀到他身边，在他的背后捅一刀，用力向外撕，撕出一个太苍洞渊裂缝的形状……”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毒蛇，冷静，可怕。
“只要在那一瞬间杀掉孟山明，杀掉这个罪魁祸首，我们就赢了！”
“我们要像捕蛇者一样冷静，比毒蛇更冷静，出手就要毙命！”
“一招击杀孟山明，谁也来不及救他！哈哈，六尊十二妙谁也来不及出手！”
他得意的笑出声来，面色变得阴险，低声的自言自语，“死掉的仙帝不如狗！对他们来说，死掉的仙帝一点价值都没有，就是一具尸体。只要第一时间杀掉仙帝明尊，对岸的六尊十二妙非但不会为仙帝报仇，他们还得拉拢咱们……许应！”
他大声叫道：“你听到了吗？不要想着梓桐，你要想着杀掉仙帝！杀死他之后再说……我好疼。”
他惊恐的抬起头来，大声道：“许应，怎么回事？我为什么突然间好疼！”
他感到肉身和元神被割裂的疼痛，那种剧痛深入骨髓，比一刀又一刀割自己的肉还要疼百倍。
许应痛苦的倒下去，蜷曲在一起，像是煮熟的虾米。
他疼得滚来滚去。
“我没有败！”
“我可以胜！”
他咬紧牙关，像是一个被拿住七寸的毒蛇，扭曲着身子在地上滚动。
“我好疼啊。”他低低的说道。
……
仙帝至尊将许应定在半空，将他的一个又一个境界剥开，把这些境界斩落下来，端详片刻，送入自己的希夷之域中。
他需要先将这些境界保鲜，不能让境界中的任何道理遗失。
那是他的庄稼结出的果实。
他需要慢慢品尝这些果实的滋味。
但最为重要的果实，还是十三座道景。
仙帝至尊的手掌有些颤抖，激动得声音也在颤抖，沙哑道：“我六十万年的种植，终于成功了。师尊，我终于可以追平你当年的境界了！不，我甚至超越了你！”
他哈哈大笑，眼中有喜悦的泪水流下：“拥有了这十三座道景，我终于可以自保了！”
他的身后，一尊尊伟岸的身姿屹立，默默的注视着他将许应肢解。
而在天渊的上空，各种妙境至宝、至尊法宝在碰撞，狂暴的道力肆虐冲击，天海之水大片大片湮灭。
紫微后主祭起琉璃盏，劈开时空，努力向下杀来，试图在许应丧命之前，将他搭救出来。
妖祖也拼了老命，祭起自己的真身，与一尊至尊对抗。
诸位道祖各自祭起法宝，对抗两大妙境级存在，却被对方压制。
废物青玄远远望着这一幕，没有参与。他的身后，高大狂野的韦序出现，沉声道：“师尊，你为何不插手？他将你放出来，不是对你有恩？”
“我已经努力的救他了，但没能救下。”废物青玄黯然道。
韦序疑惑道：“你说的是谁？”
“你师兄山明。”
废物青玄转身离去，挥了挥手，道，“我是个废物，为什么一切都要指望我？做个废物不是挺好吗？”
他身形一顿，消失不见，声音远远传来：“韦序，不要像你师兄那样，迷失了自我。待到将来，悔之晚矣！”
韦序望向许应被收割的现场，突然打个冷战，低声道：“师尊，你想做个废物，可是我不能啊。我见过师兄的眼神，那是在看猎物的眼神。他倘若不收割许应，那么收割的便是我……”
他迟疑一下，转身离去。
“许应是我前车之鉴，我要成为至尊，一定要成为至尊！新道这条路，是捷径。我没有资源，没有洞渊，想要成为至尊，必须要走这条路，没有其他路可走！”
天渊上空的战斗还在继续，任何攻击，都无法攻克一尊四妙。
“祖神呢？”
妖祖浑身是伤，愤然大叫，“祖神在何处？老混蛋！每次需要你的时候都不在！”
大钟大龙铛铛作响，冲击那一尊四妙的防御，打法刚猛霸道，比那至尊法宝也丝毫不逊，甚至迫使那位至尊亲自来对付他！
“还有没有人施以援手？”
蚖七祭起金刚琢杀来，却撼动不了一尊四妙分毫，不由急切大哭，“还有没有人能援手？”
太虚之境中，十废天君柳贯一俯瞰这一幕，摇了摇头，低声道：“打不过的。何况，并没有生死交情。我还要留此有用之身，为青玄报仇！”
天海渡口，鱼机道人遥望这一幕，心中有些感慨，但也仅止于此。
“或许，琼台那个妖妇，会欣赏这样的少年。”
他道心冷漠下来，周身笼罩在黑暗中，道哭阵阵，低声道，“可叹，又是权力收割下的亡魂。”
天渊下。
仙帝至尊将一座座道景割下，他难以压制激动的心情，尤其是翠岩，此等大道是他毕生可望而不可即的成就。
他就算穷尽一生智慧，也只能摸到皮毛。
而现在，他却可以将这门大道掌握！
还有那天道道景，天然就是三界的形态，上下叠加，有灵光长河相通。此等天道道景，比整个天道世界都要珍贵，这里面蕴藏的天道，需要一个有着十恶不赦罪行的高手，经历紫霄劫雷的千锤百炼，并且还要多次渡劫飞升，才能修成！
可是，这一切都属于他了，属于他明尊孟山明！
“我六十万年的辛苦栽培，才有今日。”仙帝收割下翠岩和天道道境，激动得流下泪水，喃喃的说道。
他已经不止一次这么说了。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的道境上，鸿蒙道景。
“明尊，够了。这座道景你无法收割。”
造化至尊止住他，道，“鸿蒙道景，是新道道祖的功德所在，你倘若能收割，你便是新道道祖。然而你收割不了。三界天地大道已经复苏，天道念他开辟新道有功德，才给他鸿蒙之炁。你夺不去的！”
“我能！”
仙帝至尊还是探手向鸿蒙道景抓去，这是他的庄稼结出的果实，他当然要收割，不能放过任何一粒果实！
他声音宏大，扣住鸿蒙道景，口中道音滚滚：“我为仙帝，广播天下，我开创新道，确立新道十四个境界，让世人学习！我为世人逆天改命，我就是新道祖师！”
“历史，谁来书写？还不是朕的史官？”
“朕想要这历史变成什么模样，它就是什么模样！”
“轰隆！”
他雷声阵阵，他竟然硬生生将鸿蒙道景斩下，塞到自己的脑后！
“从今日起，朕便是新道道祖！谁说不是，斩！”
仙帝至尊举起手臂，向许应脑后的光晕斩下。
他太激动，这一劈，竟然未能将许应脑后的太一洞渊完全斩下来。这洞渊是由两个太一洞渊组成，一个是许应从彼岸召唤来的，一个是许应自己修炼得来，结合在一起，极为紧实。
仙帝再抬手劈下，连续两记，终于将这两座洞渊斩落下来。
“我的洞渊，终于到手了……”
仙帝激动得难以自已，元神立刻飞出，巡视太一洞渊。他像是一个贪婪的老财主，巡视着自己的财富，不肯放过任何一个铜板。
突然，他的脸色铁青。
只见，太一洞渊的虚空中，一道醒目的裂痕映入他的眼帘。
太一洞渊，裂开了。
他脸色顿变，元神立刻冲出，进入另一座太一洞渊。
这里，同样也有一道裂痕！
造化至尊等人看到他的神情，心中诧异，各自走入洞渊之中，待看到这一道裂痕，众人各自会心一笑。
他们原本对仙帝还有所忌惮，现在可以放心了。
“还真是鸡贼呢。”造化至尊笑道。
第一世许应的记忆深处，许应蜷缩一团，被剧痛笼罩，抖若筛糠。
“……就算我死，谁也别想好……我好冷！”
四周一片黑暗，有一万多个许应站在黑暗中，但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
“死了吗？”造化至尊皱眉。
“应该吧。”罗浮道主有些困惑。
仙帝至尊沉浸在大喜悦之中，没有去看许应的尸体。
罗浮道主瞥了得意忘形的仙帝一眼，询问道：“把他填海眼，还是埋了？”
“填海眼吧，距离近，省得挖坑。”
一位妙境存在抬手，将许应的尸体抬起，轻轻挥袖，尸体向海眼中飞去。
从前填海眼都是把人拴住，送到海眼里，折磨而死，而现在的许应没有了气息，身体也被收割得千疮百孔，无须拴住他，直接送入海眼中即可。
许应的尸体来到海眼的上空，那位妙境收回法力，便见尸体向海眼中坠落。
这时一道黑光奔来，却是一条细腰大狗，奔行如飞，纵身一跃从海眼上跃过，把许应的尸体接住，向天渊外逃去。
“二弟，我来救你了！”那黑狗叫道。
那位妙境皱眉，随手遥遥一拍，大黑狗如遭重击，远远撞向石壁，发出凄惨的叫声，背着许应仓皇而去。
“咦？一只狗的肉身炼得这么强？”那妙境存在惊讶不已，身躯一摇，顿时一道身外化身飞出，追杀那大黑狗。
这只哮天犬背负着许应的尸体一路奔逃，上天入地，仓皇逃窜，背后那妙境身外化身始终能追踪到他。
大黑狗逃到地仙界中，双方你追我逃，逃了十几天，哮天犬伤势复发，难以坚持，将许应的尸体放在地上，趴在他的胸口倾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他舔了舔许应的额头，一片冰凉。
“二弟，你还是入土为安吧。”
大黑狗洒泪，用法力推出一片土坑，将许应埋葬。
他人立起来，向许应拜了拜，没有立碑，转身离去。
许应的坟孤零零的杵在那里，新坟上没有任何草木，就如那些孤魂野鬼的坟墓一样。
过了几个月，坟头上杂草渐生。
又过两年，坟边长着几颗树木，很是茁壮。
黑暗中，许应只觉自己越来越冷，像是永远要被冰封住一般。
他的四周，一个个许应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那些记忆也要消失了。
“捕蛇者许应！”一个声音传来，将他唤醒。
许应睁开眼睛，看到另一个许应从黑暗中走来，那个许应比他成熟，是个青年，英俊不凡。
“对不起，我败了。”
那青年许应向他长揖到地，脸色黯然道，“这世界，容不得英雄一样的青玄，也容不得光明磊落的许应。这样的许应，这样的青玄，都活不下去。能活下去的，只有捕蛇者许应。”
“所以，我来向你请辞。”
许应艰难的爬起来，打量着青年时的他。
“你去哪里？”
“我去寻找我的梓桐，或许去寻找一个我梦想中的那个需要英雄的世界。”
青年许应向黑暗中走去，转头向他挥了挥手，“抱歉，没能给你留下一份遗产，反倒败坏了你打造的局面。”
他的身影渐渐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坟外，雷雨交加，闪电一记又一记劈下，劈开了荒坟上的树木。
树木发出咔嚓的声响，在雷雨中燃起火焰，向两旁倒下。
突然，一只手掌穿破泥泞，五指叉开，像是要抓住天空。
坟土裂开。
过了片刻，一个满身泥泞的少年摇摇晃晃从荒坟中爬出。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双手握拳，在雷雨中仰天大叫，身后十三个境界跃出。
然而这些境界却空有境界的轮廓，一切都被割去，空空荡荡，千疮百孔！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我败了，哈哈哈哈，我败了！”
他踉踉跄跄向山下走去，疯疯癫癫。
这日，他来到一个叫神都的地方，经过一株大柳树。他这才记起，这里曾经叫做元狩世界。
他浑浑噩噩坐在柳树下，嘴里念叨着：“我输了，输得一干二净，一无所有……”
有官差把他撵走，因为这里是菜市口，砍头的地方。
他默默向前走去，不知不觉间来到元府，站在元府外的屋檐下。他望向这座庭院，想起许多事情。
“嘿，我输了，输掉了一切……”他低着头，自怨自艾道。
“咯吱。”
门开了。
骁伯的声音传来：“小姐，当心点。”
那个邋遢少年听到这个声音，抬眸看去，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从元府内走出来。
少年与少女眼眸遭遇，时间仿佛静止。

第六百二十八章 武道可以通神
仙帝至尊又算了一遍，卦象还是与他之前算过的所有卦象一致，许应已经死了。
“死了好，死了好。只是，丹玄师叔派出化身去追踪那条哮天犬，为何始终没有寻到？不见到他的尸体，我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仙帝至尊迟疑一下，又算了一遍，卦象还是许应已死，没有任何变化。
大概，许应真的死了。他心中暗道。
当年他收割许应之后，便沉浸在炼化许应的境界和道景之中，没有注意到许应的尸身。等他知道许应的尸体被哮天犬抢去，便觉得有些不安，总以为许应会活过来。
不过，自许应被收割的两年半以来，他每日都会算几遍，每次算，许应都是已死。
以他的神算，应该不会出错。
他这两年来，每每回忆起那次收割，依旧不寒而栗。他准备得如此妥当，还是险些收割失败，幸好他在事前便四处寻找道友，将六尊十二妙中的一些强者救出，作为自己的后盾。
若无这个后手，恐怕死的便是他了。
“运筹帷幄，方能致胜于千里。可惜啊，少了一个出色的对手。”
仙帝尝试着催动许应的境界，这两年多时间，他已经将许应的境界移植到自己的体内。这些境界先前还有些排斥，但他温养久了，渐渐地就仿佛他的境界一般。
他还试图炼化许应的十三道景，其中前面六种道景，很快便可以与他原来的六大道境相容。但剩下的七大道景炼化就十分困难了。
他能够凭借法力，轻松的将神桥、无定长河、虚空之焰、混元太一这四大道境祭起，但翠岩、三界和鸿蒙这三大道景，他很难发挥出其威力。
他收割许应的目的，不是为了催动这七大道景，而是为了得到七大道景后，掌握其大道。
他要做的是，让这七大道景在自己的温养下不断壮大，提升到至尊的层次。
然而两年多时间过去，他还是收获寥寥。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已经得到了这七大道景，但还是难以悟出七大道景中蕴藏的道理。尤其是鸿蒙道景，更是纹丝不动。
“这两年多以来，我让人散播我才是新道创立者，整个地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将成为无数炼气士的祖师，我的功德必将越来越大，一定可以驾驭鸿蒙道景！”
仙帝长吁了口气，望向渡口的三界金船。
第一批三界金船已经在鱼机道人的指挥下炼制出来，这种三界金船与龙族的三界金船还有所不同，龙族金船上的道纹是龙纹，龙纹天生强大。但龙纹着实难懂，更难催动。
因此，新炼的三界金船，上面的纹理都是当今的符文。
船坞上，正有些仙神整理行头，备好各种法宝，陆续登上其中一艘三界金船。
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他们将要试乘这艘新金船，前往天仙界！
过了片刻，宏伟的金船在一众仙神的法力下祭起，渐渐驶出船坞，向着天空飞去。
而在地仙界的天外，巨大的阴影肉眼可见，一条巨龙的骸骨不知从何处而来，悬垂在虚空之中，凝固在那里，带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巨龙骸骨实在太大了，仿佛一只爪子已经探到地仙界的边缘，但实际上它距离地仙界还十分遥远，中间隔着无穷的凝固时空。
巨龙骸骨前两年还在移动，但最近不知何故，像是被阻住了，固定在凝固的时空中，无法动弹。
这艘金船在仙帝期待的目光中启航，同时，另一艘金船则驶入灵光长河，向着人间界驶去。
这次，也是一次试航，目的是验证新金船是否能平安抵达人间界。
两艘金船，一艘消失在波光粼粼的天海深处，一艘则越升越高，越来越快，冲出地仙界，距离那巨龙骸骨越来越近。
过了数十日，突然升空的那艘金船轰然炸开，在龙首前方化作一团火光。
至于船上的仙神，看情况便知道无人能生还。
“继续打造更强的三界金船！”渡口中，鱼机道人下令道。
又过了数十日，另一艘前往人间界的金船归来，先前满船将士，死伤大半，归来的不足一成。
他们带回来了人间界的一种独特生物，白骨骷髅。就是为了捕捉这只白骨骷髅，导致他们死伤大半。
“终于，可以启航了。”
造化至尊等伟岸的存在来到仙帝的身后，加上仙帝，共计九人，其中有三位至尊，六位大罗妙境！
“圣尊与祖神一战，惊天动地，却至今杳无音信！这两大绝世存在定然是两败俱伤！征讨人间界，荡平圣尊，铲除祖神！”
“人间界还有九宫、太元和罗圣人三位道友，他们若是一意孤行，为圣尊张目，只好送他们上路！”
一艘三界金船，载着仙帝至尊等九大高手，漂洋而去。
船上，仙帝至尊掐指一算，向造化至尊、罗浮道主等人笑道：“卦象说，此行大吉，我们可平安登上人间界。”
他又习惯性的卜上一卦，算一算许应的死活，颇为欣慰：“许应真的已经死了，吾可高枕无忧也。”
船坞中，鱼机道人潜海打捞沉船，回到岸上，见船坞中少了一艘金船，连忙抓来一人询问：“那艘金船哪里去了？”
“回总工，陛下与大罗天的几位存在，登上船驶入海中，去了人间界。”
鱼机道人闻言，跺脚道：“那是我好徒弟婵婵炼的船！他们如何这么大胆，连婵婵的船都敢坐！我都不敢！”
第三十日。
人间界在望时，船漏了。
在这艘金船彻底沉底之前，金船滑行到人间界的岸边。
仙帝至尊等人面色铁青，登上人间界的土地。他们身后，三界金船缓缓沉入水底，被浪花吞没。
竹婵婵造的船，就是这么神奇。
“无妨。我们此行大吉！”仙帝至尊道。
造化至尊却面带忧虑，向其他人道：“明尊是否因为收割许应，被鸿蒙反噬，算不准了？”
丹玄道人笑道：“他得此机缘，修为实力大增，只会算得越来越准，怎么会算不准？”
“你们谁寻到了山水丈天尺？”造化至尊突然问道。
众人纷纷摇头。
造化至尊呵呵笑道：“山水丈天尺乃琼台仙子的至尊法宝，哪位兄台寻到实话实说便是，还能有人抢你的不成？”
罗浮道主道：“没错。如今我们都在一条船上，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有这宝物，早点拿出来。”
造化至尊环视一周，突然笑道：“看来山水丈天尺的确不在我们之中。”
九人纷纷笑了起来，道：“当时场面这么乱，多半丈天尺遗失，或者飞走了。”
“对了丹玄，你追到那条狗没有？”造化至尊问道。
丹玄摇头：“那条狗速度太快，鬼的很，我那化身每次寻到他，都会被他各种手段溜走。”
“你没有发现许应？”
丹玄摇头。
众人纷纷笑道：“许道祖，大约的确已经死了。”
元府来了一个客人，原本是一个邋里邋遢的乞丐，进入府上清洗一遍后，居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英俊不凡的少年。
郭小蝶看到这个少年时，觉得他有些眼熟。
她再度去元府寻找此人时，那少年与元未央已经离开。
郭小蝶为此惆怅了良久，当年的少女而今已经嫁做人妇，可是曾经有两个少年是她最喜欢的。可惜，两个少年一个是女的，一个是不老神仙。
“许应那家伙，不是一直十三四岁模样的吗？”
她心中有些纳闷，“怎么长大了一些？长大的不老神仙，还是不老神仙吗？”
许应坐在画舫船头，与元未央一起荡波于洛水之上，所谓伊人，在舟头，相距不过二尺。
许应完全放松下来，向后躺在画舫的甲板上，仰望天上的白云。
元未央低头垂发，读着一本古籍，清脆的声音在河面上回荡：“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善通阴阳，则可明天地大道的变化之理，掌握生死，通晓神明。阿应，或许你应当从调理阴阳二炁开始。”
许应坐起身来，催动太一不灭真经，然而十三个境界空空如也，别说阴阳二炁，便是五脏之气都感应不到。
元未央放下古籍，劝慰道：“没事的。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若是这样，我斩去你的那些境界，你还能重新出现那些境界吗？”
许应笑道：“从前可以。因为我的不灭真灵足够强大，但这次被收割，我只剩下一点不灭灵光了。”
元未央仔细查看他的魂魄，魂魄极为微弱，不灭灵光更是如凡人一般。显然这等不灭真灵不足以让受损的肉身复原。
她掩饰心中的忧虑，道：“我再翻一翻其他的古书，总能找到一种治疗你的办法。”
她想了想，元家收藏的古籍上应该没有这种严重的伤势，因为伤势重到这种程度，理应早就死了。
“或许，我们应该去寻一些仙草仙药，说不定能治愈你的伤。”
元未央眼睛一亮，笑道，“我们应该去一趟昆仑，那里有许多仙芝仙草。我记得上一次咱们便是去昆仑朝圣！”
她说到这里，突然止住，微微蹙眉。
许应望着身边的女孩，这个女孩的记忆只到昆仑朝圣，遇到西王母，便戛然而止。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她并不知道，西王母唤醒了梓桐，将她变成了一段记忆。
自那时起，许应便对第一世的自己产生了恐惧。
也是自那时起，许应才知道第一世的自己醒来，他便会如元未央一样死去。
元未央是幸运的，不知自己有过前世，有过与许应一代代纠缠的情爱，也不知道有过梓桐元君。
她现在为与心上人重逢而欢喜，又为心上人的受伤而烦忧。
她是幸福的，不知道这些过往。
许应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梓桐元君为了让自己所爱之人跳出轮回诅咒，把自己当做心魔斩了出来，把自己的肉身留给了元未央。
这就是仙帝至尊没有算到元未央的原因，因为他算的，自始至终都是梓桐元君。
他从未想过要去算元未央。
梓桐把元未央留给了他，自己赴死。
许应无法像梓桐斩去自己那样斩去第一世许应，因为第一世许应一直未曾死去，他只是在帝君的封印中沉睡。万世中所有许应，都是他沉睡中的一个个梦境。
梦境中的许应，是无法斩去主人的。
只有主人才能斩去自己。
第一世许应做出了与梓桐近乎同样的选择，将许应留了下来，自己死去，以此来断去仙帝的神算。
梓桐元君，与第一世许应，他们应该都已经远去了，消散于人世间。
如今所剩下的，只是两个残缺不全的人，一个叫元未央，一个也叫许应。
许应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从前的我不也是一无所有？如今虽然没有了一切，却拥有了真正的自己。而且，明尊可以夺走我的所有修为，所有境界，所有道景，但我脑子里的东西，他夺不走。”
他站起身来，在画舫上一拳一脚演练武艺，专心致志的锤炼自己的武道。
平静的河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武道可以通神，是一切神通道法的起源。
他已经一无所有，但武道还在，未曾被割去！
元未央见他变得开朗，露出笑容，等到他闲暇下来，便向他请教新道的各个境界，笑道：“我回到元狩后，便听闻你在元狩传道，匆匆赶过去结果你便走了。我帮你去寻那些仙草仙药，你教导我如何修炼新道。”
许应欣然应允。
两人在画舫上一个练武，一个修行新道，只有青衣骁伯默默的在船尾，鼓荡法力，催动画舫行进。
这老者默默无言，看着这一对年轻人，时不时露出笑容。
他催动法力，画舫腾空，向广袤无垠的天空驶去，寻找仙山福地，搜寻仙芝灵根。
“我修成隐景了！”元未央惊喜的声音传来。
“我修成洞渊了！”
“我修成九境了！”
“我修成六道了！”
……
元未央的修行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许应不得不屡屡提出检查她的修为境界，免得她留下什么缺憾。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元未央在修行之路上比他还要扎实，而且是有数的资质悟性不输于他的人。这些境界，都炼得极尽完美。
不仅如此，许应只是大致开辟出各个境界，许许多多他未曾想到的东西，也被元未央想出，加以完善。
待到画舫驶到仙界的边陲时，元未央已经准备渡天劫了。
“未央！我的第一个境界，好像长出了几个小山的芽儿！”许应突然又惊又喜道。
元未央急忙凑到跟前，只见许应空荡荡的采气境中，果然有几座小山在发芽，长出指头大小的山头！
“小小的！”她兴奋道。

第六百二十九章 神力苍茫，问愿许何时应？
这几座小山是对应许应五脏六腑生就的山峦，是炼气士打开希夷之域便可以看到的东西，炼气士称之为五岳仙山。
所有修炼，都是自五岳而起。
许应采气境重现五岳仙山的山芽，这说明他的情况在逐渐改善。
元未央对此很是兴奋，寻来各种仙草仙药，熬炼成丹，让他服用，期盼这五座小山能长得快一些。
这里是原仙界的边陲之地，仙界与诸天万界接壤后，小三界潮汐到达极致，原本贫瘠无比的仙界边陲也变得异常富饶。
搜寻无主的仙草仙药，来这里碰运气最合适不过。这里有许多不知名的洞天福地，在三界潮汐后显现出来，多是妖庭时代和龙庭时代的仙人留下的洞府。
不过仙山大川，多有封禁，进入艰难。但好在许应与元未央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破除封禁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尤其是许应，更是在封禁上的大行家。因此他们收获颇丰。
这么多灵丹妙药吃下来，许应的五岳仙山还是生长缓慢。倒是骁伯跟着他们吃药渣，修为都提升了一大截，成为地仙，但许应还是未能彻底进入采气期。
“这么多灵丹妙药，就算是只猪，也能修炼到仙王仙君了！”骁伯心道。
许应的进境虽然没有进步，但元未央却依旧在突飞猛进。她的天分高，悟性强，许应无法修炼，就把自己的修炼所得统统告诉她，任由她参悟。
她的修为越来越浑厚，炼气士第八个境界六道境，只需要修成六种大道即可，但她却参悟出活性、神识、元气、魂力、阴阳、心力、无极、太极、虚空、生死等十种。
她练就十种规模较小的洞渊，在努力的合道，争取炼洞渊为一体。
她想渡劫，但许应止住她，将自己参悟翠岩所得的翠岩大道也传给她，又让她参悟三界天道，争取积累更为浑厚的底蕴。
两人便留在边陲，一边四处寻找仙药，一边修炼。
这日，他们破开一位妖仙的洞天福地，入住进来。
到了晚上，元未央便让许应泡在木桶里，用洞天福地中采来的仙药为他熬炼肉身。
这少女每次都是不厌其烦帮他搓揉身体，小心翼翼的揉捏许应身上的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让伤口中的气血流通，免得肌肉坏死。
她的身后，十个洞渊中的仙灵之气流出，流注许应体内，试图激发他的肉身活性。
——许应一切境界和洞渊、道景都被割去，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些伤口中还有着许多可怕的神通残留。
许应自己已经无法祛除这些道伤，元未央修为尚浅，也无法除去。她只能尽力减缓许应的痛楚。
这段日子以来，元未央像一个妻子照顾着他，把他照顾得很好。
“未央，你暂时不要渡劫，若是要渡劫的话，最好是渡四界天劫。渡四界天劫，最好的地方便是人间界。”
许应想了想，道，“只是想进入人间界便有些困难了，要么请祖神出手，要么造一艘渡船，渡灵光长河去人间界。”
元未央一边揉搓他的后背，助药力进入他的身体，一边摇头道：“我们没有渡船，怎么去人间界？”
许应目光闪动，笑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还有一艘渡船。只是此船极为凶险，想要上去并不容易。我现在的实力虽然不如从前，但是无漏金身的造诣还在。只要把我送上去，应该可以收取此船。”
“好。不过要等你身体恢复再去。”
元未央的手稍微重了点，许应伤口抖动一下，她连忙放轻柔许多，指尖小心翼翼触碰他的伤口边缘，自上向下移动。
这些伤口一直没有愈合，血肉外翻。
“还疼吗？”她询问道。
“已经不疼了。”许应笑道，很是开朗。
“今天晚上，我教你修行太一开悟。你在太一开悟上还是有些欠缺，学不会这个法门，参悟翠岩大道便会困难许多。”
许应将太一开悟原原本本的复述出来，又从头讲起，把自己的所悟所得，讲述一遍。
元未央静静地听着，只在自己不懂或者许应有欠缺的地方出言相询，许应教她几遍之后，自己反倒领悟出许多从前不曾领悟出的东西。
到后来，便是两人相互交流，各自有所开悟。
突然，许应像是想到了什么，怔怔出神，猛然大叫一声，欣喜道：“未央，未央！取纸笔来！”
元未央起身，擦了擦手，取来纸笔。
许应趴在药桶边，一笔一笔的画出翠岩石刻。妖祖曾经给他一份翠岩石刻，不过石刻已经被仙帝等人搜刮了去，但好在石刻上的内容许应已经烂熟于胸。
他盯着翠岩石刻良久，方才喃喃道：“原来太极、无极、玉虚、太苍、太一、太上等等道法，都囊括在翠岩石刻中……”
元未央闻言一怔，凑到跟前，看着石刻上的枝节状纹理，突然醒悟过来，欣喜道：“阿应，你的意思是各大道门的道祖，他们的功法源头都是自石刻而来？这些石刻上记载的是太极大道、无极大道、玉虚大道？”
许应兴奋的点头，笑道：“有此石刻，便可以参悟出召唤洞渊的法门，领悟出更为高深的道法！就算无法召唤来至尊洞渊，也可以参悟出各种大道的道境！倘若我按照这种方法修炼……”
他越说越兴奋，但说到这里，脸色便黯淡下来。
他已经是废人，连一丝元气都没有，谈何修行？
不过，许应又振奋起来，笑道：“倘若未央你能参悟出这些石刻内容，说不定能召唤来几座至尊洞渊，炼成更多的道景！”
元未央笑道：“前人能召唤来，我为何便不能？不过今日晚了，你早些睡吧。”
许应称是，要她背过身去，自己穿上衣裳。
元未央依言背过身去，许应从药桶里起身，擦拭身上的水渍，穿上衣裳。他的衣裳也不是从前的衣裳，从前的衣裳早就被打碎了，现在的是元未央找神都的裁缝为他新做的。
元未央偷偷瞥去，心头怦怦乱跳，心道：“以前明明只长一根的……”
两人各自回房歇息，到了下半夜，元未央听到院落里有声音，起身来到窗棂边，只见许应在月光下，一边又一遍的演练武道招法，很是认真。
元未央的眼眸如月光般温柔。
许应炼了许久，出了一身的汗，缓缓在院落里走动，散去激荡的气血。
“太慢了，实在太慢了。”
他虽在元未央面前表现得不在乎，但内心之中还是比从前任何时刻都渴望回归从前，回到巅峰时期。
“仅凭武道还不行，这些仙药更是没用！”
他死死握紧拳头，想要放声大吼，却不敢惊动佳人。最终，许应忍住胸中戾气。
“人间界，翠岩大道摧毁了龙庭时代，毁灭了天地大道，让那里变成了黑暗人间。然而人间天道在被完全摧毁的情况下，却依旧因人而复生，再度成长，壮大！”
他心中默默道，“这是凡人的力量，是不服输的精神，茁壮，不屈，才是最伟大的道力！事在人为，人定胜天！我一定可以卷土重来！”
他继续默默的修行武道，一遍又一遍，极为枯燥，却依旧坚持。
元未央趴在窗棂边看着他，直到天亮。
第二天，两人将妖仙的洞天福地搜刮一空，这才离开，去寻其他洞天福地。日子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两三年，许应采气境的小巧仙山逐渐长大，有了五岳仙山的影子。元未央的修为却越来越浑厚，不输于仙王仙君。
她又精炼道法，与许应参悟太一开悟和翠岩石刻，将活性、神识、元气、魂力、阴阳、心力、虚空、生死八道，炼为太一大道，又修成太极、无极、太苍、太英、太上五种大道，共计六道。
当然，她在这六种大道上的道行还很浅薄。她之所以有此成就，除了自己的天分和悟性之外，另一半靠的是许应。
两人在一起参悟研究，许应虽然不能修炼，但眼界见识犹在，两人相互碰撞，更见灵感的火花，因此元未央才能如此突飞猛进。
“骁伯，我们启程去太虚之境！”元未央下定决心，吩咐骁伯道。
骁伯称是，立刻去准备画舫。
就在画舫载着他们准备升空时，突然空中杀伐四起，各种仙器纵横穿插，破空而去，又有各种神通从两侧飞来，相互碰撞，威能爆发，震耳欲聋！
元未央连忙催动六大洞渊，提升修为，守住许应和骁伯。
两旁厮杀声顿起，只见两拨人马从左右千余里开外奔袭而来，一边向这里奔去，一边各种法宝神通飞出！
元未央舒了口气，那些法宝神通并非针对他们而来，而是两拨人马相互厮杀。看服饰，其中一拨是仙庭的人马，约有三五千仙人，修为较高，而另一边则是不足一千的仙神，修为较低。
然而厮杀起来，那些修为较低的仙神却更为悍勇，实力也更强，杀得对面人仰马翻，丢盔弃甲。
这些仙神修炼的居然是新道体系，境界低，实力强，足以横扫一片！
对面仙神之中一尊仙君见兵卒不能胜，于是大喝一声，法天象地，肉身变化得无比巨大，强顶着诸多法宝和神通的攻击冲入战场，便要大开杀戒。
就在此时，一个头戴紫金冠的高大男子杀出，眼生双瞳，扭曲天地，将那仙君的肉身元神扭碎，顿时天降血雨！
仙庭的将士见状，再无战意，丢下几百具尸体仓皇而去。
那些仙神衔尾追杀，呼啸而去。过了不久，便见这些仙神得胜归来，收集尸体上的各种仙器和甲胄，还有的降服仙兽，很是热闹。
那些仙神中，突然有人注意到许应，各自怔住，不由得激动万分，有人急忙去禀告重瞳男子。
重瞳男子微微一怔，立刻吩咐士卒几句。
那士卒立刻飞来，躬身道：“恩公，重华大帝请恩公移步。”
许应笑道：“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的恩公。”
这时，重瞳大帝姚重华走来，上下打量他，摆了摆手，让四周围住许应的将士散开，沉声道：“他不是你们的恩公许应，都散了吧，不要围在这里。”
众将士将信将疑，只得散去。
此时的许应不再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也不是二十许的青年，模样渐渐张开，与少年时的他和青年时的他都有些不同。
重瞳大帝向许应见礼，道：“这位兄台很像他们的恩公。当年他们追随我，在仙界边陲起兵造仙庭的反，我那位恩公是斗部天尊，率兵围剿，将我擒拿镇压，将追随我的将士也一并斩杀。然而，他却没有真的动手，而是将他们送到下界，让他们隐姓埋名等待我东山再起。我历经千辛万苦才寻到他们，方知许应的良苦用心。”
许应知道他说的是第一世许应做的事情，道：“救他们的人，对这些事情并不放在心上。”
重瞳大帝肃然道：“但我们来说，却是救命之恩。更何况这位许应，还是新道道祖，开创新道，传法祖庭，福泽万世。”
许应道：“这个许应，对此事也不放在心上了。”
重瞳大帝道：“明尊孟山明妄图窃取道统，但公道自在人心。自许道祖救了我们之后，这些将士便为许道祖塑金身，供奉香火。他过世之后，我们更是奉他为道祖、万道祖师，盼他能够复生归来。几位兄台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参拜这位道祖。”
元未央望向许应，许应迟疑一下，轻轻点头。
他们跟随重瞳大帝来到重华仙城，义军居无定所，打造仙城，随时可以飞去，免得陷入围攻。
这座重华仙城中果然有一座庙宇，庙中供奉的是许应的神像。一个少年，一个青年。
骁伯见状，道：“在别人眼中，青年许应与少年许应，都是同一个人，没有区别。”
许应闻言，心中微震。
突然，漫漫神力自那两尊神像上飞出，向许应涌来，缠绕在他的身上。
此时，寰宇之间，来自各个炼气士的香火之气化作一股神明的力量，悄然而来，让许应身后的香火之气愈发浓烈，神性渐显！
重瞳大帝注视着神像，道：“当年，我从昆仑渡劫飞升，许氏一族的族长许靖新添一子，请我来为他取名。我采摘我渡劫的天雷，在这孩子的眉心画了一道雷霆纹，为他取了一个应字。许应，有许必有应！”
“这滔滔神力，许道祖感应到了亿万炼气士的心愿了吗？”
他向神像问道，“他们心愿已许，道祖何时来应？”
许应默默立在他的身后，过了良久，道：“你们已许，我必然会应！”

第六百三十章 渡世金船
画舫从重华仙城中飞起，向太虚之境而去。
画舫上，许应看着前方，胸中有着激荡的情怀。他感受到来自无数个炼气士和仙神的礼敬和膜拜，他的香火之气日盛，神力也越来越强。
他突然跃出画舫，从空中跌落下去。
骁伯心中一惊，正要搭救他，元未央抬手，轻轻摇了摇头。
许应从空中飞速下坠，猛地身后香火之气化作神力，通达全身。他脚步重重踩下，天空轰然晃动，他竟然一路狂奔，自下而上，再度腾空而起。
“呼——”
许应一边狂奔而去，一边拳脚交加，各种武道法门施展出来，便如同一尊千臂神魔，与无形的敌人相搏杀，杀得天翻地覆！
他这几年一直没有任何法力，甚至体内没有任何元气，只能修炼武道，试图借武道这种最原始的道路走出一条生路。
这几年，武道已经被他磨砺得炉火纯青，此刻施展出来，当真是比烟花还要绚烂，拳脚刚猛霸道，杀穿虚空，只见仙界边陲之地的天空在他的拳脚下剧烈晃动，隐约浮现出另一个世界的踪迹。
“武道彼岸！”
元未央惊呼，那座彼岸若隐若现，与许应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近。
许应无数拳峰腿脚，击穿虚空，肉身横渡，不断拉近与武道彼岸的距离！
“跟上去！”元未央连忙道。
骁伯连忙催动画舫，向许应追去，心中惊疑不定：“去太虚之境，这么容易吗？”
他是地仙，想去太虚之境也极为麻烦，须得元未央的强大神识来定位太虚之境，将画舫拉进去才行。
没有那等强大神识，便只能通过傩祖洞天确定彼岸方位，从傩祖洞天穿越进入太虚之境。
不过现如今别说修炼傩祖洞天的人，就连那些修炼了割韭菜的洞天功法的人，都被仙帝收割得一干二净。如今流传在世间的，除了正统的炼气法门，就是新道了。
进入太虚之境的第三个办法，便是从嵬墟走，不过骁伯也不知进入嵬墟的办法。
而许应，竟然是凭借武道造诣，打穿虚空，直达太虚之境！
这等武道天赋，以及无漏金身，着实恐怖！
突然，天空剧烈震荡，仙界与太虚之境之间的间隔，终于被许应一拳轰穿，出现一个长宽约有百十丈的洞口。
许应长身走入那座洞口之中，踏足武道彼岸。
那洞口即将合拢，骁伯连忙催动画舫，在洞口闭合前驶入其中。
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到武道彼岸，刚刚踏足其中，顿时一种强烈至极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冲击精神，撼动心灵，仿佛依旧有一尊尊强大的武道强者在这里揣摩武道的新高度，将武道精神，烙印在虚空之中！
元未央好奇的打量四周，武道彼岸，是在六大彼岸之外的奇妙之地，也是在太虚之境中的一座不起眼的彼岸。
确切的说，原本太虚之境中并不存在武道彼岸，是有一位有着大悟性大毅力的武道强者，以武入道，仅凭武道修为便硬撼阻挡修士四万八千年的天劫。
这位武道大帝历劫而不死，在天劫之中，杀穿虚空，竟然来到太虚之境，于虚空中开辟了半座彼岸，命名为武道彼岸。
但同样因为他只炼武道，导致在修行上有所欠缺，没能领悟阴阳之道，也未能练就阴阳二炁，导致始终无法度过天劫。
此人名叫沈落，被尊为布衣武帝。
许应行走在武道彼岸，周身激荡的神力渐渐平复下来。他体内没有元气，适才是以神力催动武道，打穿虚空。
相较元气，神力有着诸多不足。
神力是香火之气凝聚形成的力量，只有神灵或者修炼神灵之道的仙人才能凝聚神力。但香火成神有着天生的破绽，那就是众生的祈愿往往多而杂乱，各种心愿都有，比如娶妻的，求子的，求财的，求官的，还有那心术不正的，求一些邪恶的心愿。
不过，道祖不同。
炼气士和仙神对道祖的是礼敬，是薪火传承，传衣钵之恩，炼气士上香，是对道祖的感激，往往无所求。
这种神力极为纯粹。
但是比起千锤百炼得来的法力，神力还是有着很大的不足，当信仰丢失，神力便失去了来源。
当膜拜变成了唾骂，神力也会衰败，神灵也会凋亡。
不过神力同样也有着元气所没有的好处，古老时代道哭爆发，很多修士都因此而死，反倒是修炼神道的仙神存活下来很多，便是因为神力的作用。
许应来到武帝沈落等人的演武之地，这里充斥着一股强大的先天真气，旺盛至极，是从虚空中诞生的强大力量，称之为仙药并不妥当。
它与其他太虚十景并不一样，太虚十景是青玄的道境，傩师开辟洞天，连接太虚，炼化道境中的道力为仙药。仙药，皆是来自与青玄的道境。
而武道彼岸的先天真气，却是来自虚空。
当武道强者打开了彼岸之后，他们的先天真气便会变得异常浓烈，实力超群！
“可是，这也类似于洞渊。”
许应突然醒悟，武帝沈落只是因为去过六大彼岸，所以他认为六大彼岸都是人为开辟出来的，于是他决定自己也要走出一条道路，开辟一座彼岸造福习武之人。
他于虚空中，硬生生打出一座武道彼岸。但倘若他当年看到的不是彼岸，而是许应的新道洞渊，那么他便能开创出一座武道洞渊来！
因为新道的洞渊，仙山中产出的仙灵之气，都是从虚空中而来！
沈落的武道彼岸中的先天真气，也是从虚空中而来，虽然没有仙山，但他们脚下的这片大地，便相当于仙山。
“武帝沈落的天资卓绝，只是运道差了一些，距离道祖只差半步。可以算作武道道祖。”许应心道。
之所以说半步，是因为武帝沈落并未完全将武道彼岸开辟出来，他集合武天尊、翟武仙等人的力量，也未能完成这场开辟。
后来小天尊得到许应修补的九转玄功，这才打入武道彼岸，将武道彼岸开辟成功。
“炼就武道洞渊，沈落便不是武帝，而是武祖了。不过二狗应该可以算作另外半个武祖。”许应心道。
沈落与小天尊，绝对可以走得很远！
尤其是沈落，他无中生有，开辟出彼岸，比许应开辟新仙道的时间还要早。只是他少走一步，未能在许应之前开创出新道最为关键的核心，以至于被许应得到新道道祖的功德。
当然，沈落若是分心去钻研武道之外的修行之路，他也不会有如此惊人的成就。
许应回到画舫上，笑道：“我们走！去寻那艘龙族楼船！”
他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武道先天打开自身彼岸，形成武道洞渊，从而治愈自身道伤，恢复到巅峰！
画舫在虚空中行驶，虚空实在太大，辽阔无际，即便是规模宏大如同一个个世界的太虚十景，在这里也显得极为渺小，微不足道。
画舫的速度不慢，但在如此广大的虚空中，速度依旧显得太慢。
不过，好在太虚之境中不止他们，还有许多仙人从嵬墟来到这里，历练寻宝。这些仙人前往十大道景，采那里的玄黄二炁、混沌之炁等物炼制法宝，也有的选择在这些道景中修炼。
对于大部分散人来说，这里就是无上的修炼圣地。
当然，许应元未央他们也看到了许多仙真驾驭着各种法宝，试图追击那艘在太虚之境中横冲霸道的巨型楼船。
识货的人很多，并非只有他们。很多人都意识到太虚之境中的楼船是个难得的宝物，都想得到它。
“那艘楼船在我们前面！”骁伯指向前方，兴奋道。
许应、元未央看去，只见那艘巨舰在虚空中狂飙，追击这艘船的那些仙真的座驾，数量极多，密密麻麻，速度比他们的画舫快多了，将许应等人远远抛在身后，扬长而去。
画舫是骁伯炼制的法宝，他是地仙，三人之中境界最高，但是他炼制的法宝速度远远比不上其他人，只能慢吞吞的在后面追。
追着追着，那楼船便带着诸多仙真，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外。
骁伯锲而不舍，催动画舫依旧穷追猛赶，如此过了二十余天，突然元未央道：“骁伯，不要追了！”
骁伯道：“姑娘要放弃不成？”
元未央来到船尾，道：“那艘楼船，已经绕了太虚之境一大圈，来到我们的后面了。”
骁伯呆了呆，回头看去，只见那艘巨型楼船正在向他们冲来，而在楼船后方许许多多仙人各施神通，抛出锁链，试图拖住这艘楼船，然而根本无法将之逼停。
但见这艘巨大的楼船后方拖着大大小小百十艘船或者宝辇，一路狂飙。那些楼船宝辇，被颠散架的，不计其数。就算没散架，也相互碰撞，破破烂烂。
不少仙人已经攀附到楼船的外壁，正在艰难的向上爬行，试图登上这艘船，也有许多仙人从各自的座驾中飞身而起，向楼船中落去。
突然，那艘楼船中剑光流转，顿时楼船上空一连串血光迸发，那些仙人还未来得及进入楼船中，便死于非命！
那是一口口锋利无比的金剑，在楼船上空流动，如同一团金色的云。
上次许应来到这里时，也打算收取此船，却被这些金剑逼退，不得不放弃这个计划。
楼船向画舫冲来，以这个速度，绝对可以将他们撞得粉碎！
“未央，祭我！”许应突然道。
元未央闻言，不假思索便将许应祭起，许应身形腾空，迎着那艘楼船飞去，古老的宏大建筑从他身下飞速划过。
许多建筑有着龙庭时代的风采，以大为美，以龙为尊，上面多有龙纹！
“我猜的没错，果然是龙庭计划中的偷天计划所造的渡世金船！”
许应心中大喜，身形向下坠落，顿时无数道剑光从那些龙族的古老建筑中冲出，齐刷刷向他刺去！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无比的脆响传来，许应瞬息间被扎成一个方圆近丈的金球。
元未央有些紧张：“阿应，你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便见刺在许应身体上的金剑突然纷纷哗啦啦破碎，一口口金剑碎成齑粉！
骁伯吓了一跳：“姑爷的身子骨这么硬？”
然而许应并未接下所有金剑，他的身上，每个伤口都插了一口金剑，共计二十七口金剑，即便没有把他插成刺猬，也让他疼得发抖。
无漏金身本来无法被这些金剑刺穿，但他的身上还有二十七个伤口，被这些金剑趁虚而入。
但好在除了这二十七口金剑之外，再无其他飞剑。
元未央和骁伯急忙飞身赶来，元未央伸出纤纤玉手，将其中一口金剑拔下，那金剑表面龙鳞哗啦啦抖动，瞬息间剑光漫天，竟然反向她杀来！
其威势刚猛至极，剑光游动宛如一道弥遮天地的巨龙探头下来，压迫感十足！
这一剑的威力倘若落下，只怕能将她与骁伯统统抹杀！
元未央心中一惊，这剑过去了千万年，落入她的掌控，依旧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力，着实厉害。
若是刚炼成之时，只怕这里每一口剑的威力，都可以媲美金仙之宝！
她法力倾注，镇压金剑，顿时那恐怖的剑气消失。
她如法炮制，将其他仙剑逐一拔出，许应血流如注，急忙调动神力封锁自身的伤口。
三人落入船中，元未央打量四周巍峨壮观的建筑，龙庭时代的辉煌，从这些建筑中可见一斑，即便是逃亡，他们的金船依旧富丽堂皇，彰显宏大与狂野的美感！
“这样的一艘巨舰，拥有自己的生态，就是一个小型星球。他们不是应该逃离这个宇宙，前往彼岸的吗？”
元未央喃喃道，“可是，他们为何又回来了？而且是被困在太虚之境？”
许应忍着痛，飞速道：“未央，快炼化此船的中枢！”
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熟悉的气息涌来，许应脸色顿变，急忙喝道：“当心！这艘船去过彼岸！”
他话音刚落，若有若无的道哭声传来！

第六百三十一章 塟化异人
元未央闻言，不假思索便将骁伯抓起，扔出这艘金船，大声道：“骁伯，你先出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她跟随许应修行翠岩大道，面对道哭倒是无碍，可以自保。许应除了香火之气之外，没有修为，也是没有大碍，唯独骁伯修炼到地仙境界，面对道哭根本抵挡不住！
元未央将他掷出去也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
骁伯刚刚飞出这艘金船，便见许许多多仙真也攀爬到金船上，一个个向船中跃去，连忙高声道：“这艘船是从彼岸回来的鬼船，藏有道哭！”
“道哭你个头！”
一尊仙王一巴掌拍来，将他打翻个跟头，冷笑道，“你好大胆子，居然想独吞！”
一辆宝辇驶来，向船中落去，宝辇中端坐着一位仙君，悠悠道：“此船从彼岸而来，必然带着异宝，说不定还带有彼岸的秘密。我若不取，岂非暴殄天物？”
骁伯稳住身形，大声道：“你们不要上船，船上有道哭！”
又有几人看他不顺眼，将他打翻。骁伯被打得半死，只见金船越飞越远。
依旧有许许多多仙真在向船上攀爬，还有些在追赶这艘金船，企图得到太古时期的龙族的宝物。
骁伯抹去嘴角的血，摇了摇头：“人为财死……”
许应和元未央正欲循着那道哭而去，突然，一声声惨叫从天空中传来，天上跌下来一具具白骨，随即白骨也哗啦啦破碎，变成齑粉。
两人仰头看去，只见还有人向渡世金船中钻去。这渡世金船便是一个小型的陆地，山水田园，应有尽有，还有一层大气。
这些仙人进入金船的大气，很快便血肉消融，甚至连他们的法宝、宝辇也纷纷腐朽凋零，纷纷扬扬跌落下来。
许应看到这里，突然望向刚才那些插在自己身上的飞剑，元未央也顿时醒悟，望向那一口口飞剑。
两人都有些惊疑不定。
这套金剑非同小可，当年绝对是难得的重器，金剑在道哭的影响下坚持这么久没有腐朽，千万年过去至今还能有如此威能，绝对是龙庭法宝中的上品！
“可惜这套金剑已经威能大损，而且碎掉了大半，只能下二十七口剑。”元未央颇为惋惜。
这套金剑倘若完整，只怕是一套大罗金仙级的宝物，更为关键的是一套金剑，数量众多，如同一片金云！
单把金剑相当于大罗金仙级的法宝，如此多的金剑，只怕可以媲美妙境至宝了！
“可惜依旧难逃道哭的侵袭。”
就在这时，突然那道哭声飞速接近，一条被塟化白骨神龙冲来，脖子上挂着一柄金钥匙，张开大口向他们发出阵阵道哭。
元未央纹丝不动，张口向它发出道哭声。
那白骨神龙立刻舍弃她，向许应发出道哭，像是在询问他是否是同类。
许应眨眨眼睛，张口道：“啊啊啊！”
他想要发出道哭，却发不出来。——他并没有任何法力，自然无法施展道哭。
白骨神龙呼的一声抬起利爪，轰然拍落！
“嘭！”
那白骨神龙利爪将许应盖在下面，它的趾骨从中间破开，许应像根钉子一样穿透了它的趾骨，坚硬无比。
那白龙神龙抬爪，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上的破洞。
许应向元未央惊讶道：“这东西居然还有一部分神智……”
元未央颇为担忧，但见他无事，这才放心。
“嘭！”
那白骨神龙听到声音又是一巴掌拍下，然后它的利爪上又多出一个破洞。
许应的无漏金身可以扛住人参果树一击，除了被打得爆体而亡，人皮却没有半点受损。白骨神龙虽然强横，但比人参果树逊色远矣。
白骨神龙闻声而动，嘭嘭连拍，很快爪子上便千疮百孔。
许应抬手一拳轰出，顿时雷音大作，笑道：“你又不是至尊，如何伤我？”
“轰！”
他这一拳将那白骨神龙的利爪轰碎，神龙连翻带滚，砸出很远，这才止住。那白骨神龙爬起来，看了看自己断裂的爪子，急忙一瘸一拐离去，速度竟也不慢。
许应与元未央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一起向那白骨神龙追去。
他们跟着那白骨神龙翻越一座座小山一样的楼宇，前方突然一片空旷，只见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一具具巍峨的神龙骸骨映入他们的眼帘！
这些神龙骸骨大部分都不是龙形态，而是龙首道人形态，龙首人身，身穿华丽至极的服饰！
他们应该龙庭时代奉命驾船逃往宇宙之外，寻找彼岸的强者。
许许多多龙族强者的各种道境，相互纠缠重叠，其中多数是六重道境、七重道境的存在！
他们的道境已经在道哭中变得极为腐朽，稍有不慎便会碰破道景，许多地方长出枝节状的纹理，像是道景长毛了。
许应已经无法从他们道境中揣摩出他们生前所修持的大道，他伸手触摸，道境便开始粉化，窸窸窣窣的碎了一大片。
“为何他们会死在这里？”许应看着一具龙首人身的龙族强者尸体，喃喃道。
本应该去彼岸的渡世金船，背负着延续种族的使命，却回到本宇宙之中，没有执行任务，这绝对是叛族的大罪大恶。
这些龙族强者肯定不会这么做，那又是什么促使他们回来？
适才那只断了爪子的白骨神龙正在骸骨中翻找，找寻到一只龙爪，安装到自己的右肢上。
它发现许应和元未央，立刻向许应示威般的哭了一嗓子。
许应不以为意，继续打量四周。
元未央蹲在一具尸骨前，惊讶道：“这些龙族强者是在与敌人搏杀中死掉的。”
许应来到她身边，一起蹲下，面色凝重，这具骸骨的头颅处有一个粗糙的洞口，骨骼裂开，裂纹呈现出枝节状。
向颅骨内部看去，更多的枝节状纹理充满了颅骨！
许应伸出指头，在洞口处比划一下，击杀这位龙族强者的指头极为粗大，一指刺穿头颅，翠岩神通将对方轰杀！
他站起身来，仔细寻找，很快看到一座七重道境被翠岩神通洞穿的痕迹，将道境中的龙族强者劈杀，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元未央走在另一边，两人一左一右，在这片战场遗迹中慢慢向前走去，东张西望，四下搜寻。
那白骨神龙想要攻击许应，却又不敢，时不时藏在几具骸骨后面，偷偷打量他，鬼鬼祟祟。
许应看到这厮竟然从战场中捡起一件刀锋状的法宝，极为厚重，应该是想拿自己试刀。
“阿应，这里有一个道境八重的龙族强者！”元未央声音传来。
许应快步赶过去，只见那位道八境界强者依旧保持战斗的姿态，怒目圆睁，气息极为浓烈，让人有些不适。
他的八重道境极为厚重不凡，是由无数龙纹组成的八重天，道法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他的尸骨并未完全化去，还保留着龙鳞和部分血肉。
但他已经死亡，致命伤是胸口破开的大洞，有一只大手抓入他的心窝，将他心脏掏出的同时，异种大道的道理入侵他的肉身，将他五脏六腑塟化！
许应定了定神，低声道：“八重道境，便是大罗妙境的高手，或者是巅峰至尊。这样的存在，居然死在这里。”
他有些难以接受，无论是古老时代还是如今，大罗妙境的数量都极为稀少，六尊十二妙，已经是新朝的巅峰，至今为止甚至找不全六尊十二妙！
但这里居然无声无息的死掉了一位！
“这里还有一个八重道境！”元未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许应走过去，看到了许许多多道境七重的龙族骸骨，眼角不禁跳动一下。道境七重，便是大罗金仙！
他一路走过来看到的大罗金仙骸骨，少说也有三五十具！
“这艘船上，死了一个时代的强者……”
他的心脏抽搐一下，来到第二位八重道境的骸骨身前，这具骸骨也是一个龙首人身的龙族强者。
此人也是死在翠岩神通之下，他的头颅被斩下，应该是被敌人砍断。但这位强者却提着自己头颅，依旧酣战，他应该以无头状态厮杀良久，这才毙命。
许应向外走去，又看到第三位战死的道八强者，他几乎被人以翠岩神通大卸八块，死得极为凄惨。
“阿应，他们尸体上留下的翠岩神通，我看不懂。”元未央仔细查看这些尸体，突然道。
许应面色凝重：“我也看不懂。”
元未央惊讶，向他看来。许应可以说是普天之下所有人中，在翠岩大道上造诣最高的人，连他也看不懂尸体上残留的翠岩神通，这说明杀掉这些龙族强者的人所用的神通，绝对极为高等！
许应打量这些骸骨上的痕迹，道：“出手杀他们的人，不是来自我们这个宇宙。他（它），应该来自彼岸！”
他们定了定神，向前走去。
突然，一艘翠绿色的船映入他们的眼帘。
那艘翠岩雕琢而成的船比龙族的巨型楼船小了许多倍，比正常的楼船大一些。通体翠绿，有着桅帆结构，不过已经断了。
那里，大道气息浓烈无比，强烈到令人严重不适的地步，甚至让许应的气血几乎凝固！
许应惊疑不定，他虽然没有了修为，但肉身成就依旧在，气息如此强横让他也感觉到肉身不适，这份修为绝对超越仙帝至尊良多！
“在死后千万年，还能有如此强大的气息，这位高手生前绝对不逊于圣尊！”
元未央已经无法靠近，这气息太强，超越她所能承受的极限。许应让她留下，独自上前，走向翠岩楼船。
他跳上翠岩楼船，终于看到那股气息的主人。
那是一尊道八境界的存在，但并非龙族，而是一位人族强者。与他搏杀，同归于尽的是一尊不类人族的塟化巨人。
两人同归于尽，死在这艘船上，塟化巨人斩断了人族强者的心脉，人族强者也洞穿了他的头颅。
塟化巨人的后脑炸开，脑袋只剩下脸皮下的骨头，其他的都不复存在。
许应看得惊心动魄，仰望这尊人族强者，心中疑窦丛生。
“这个人族强者怎么会在龙庭逃亡的船上？”
这时，他注意到人族强者的道境中有一册金书，心中微动，捡起放在怀里。
他在翠岩楼船上探查一番，看到了另一个塟化巨人的尸体，应该是个女子，已经死亡，应该是被龙族强者围攻而死。
许应搜寻一番，没有其他发现，于是跳下翠岩楼船回到元未央身边。
两人翻开金书，细细读去，只见书是用古老时代的道纹所写，道纹应该是来自于龙庭时代的文字，后来被幸存的妖族人族继承。
书中的内容，让两人不由得惊讶起来。
人族在龙庭时代的地位不高，大部分人族仙人就算修炼到极高的境界，都是为龙仙打理亮晶晶的鳞片，替龙仙刷鬃毛和清洗牙齿。至于妖族，则往往是龙仙的坐骑。
书的主人是一位有着极大成就的人仙，名叫秦道全，因为成就太高，被龙帝赏识，让他做龙庭史官。
此次龙族实施偷天计划，准备送一批龙族强者去域外寻找彼岸，寻求生机，秦道全这位大高手也作为史官登上这艘渡世金船，一起前往。
他记录下这一路上的见闻，待到将来实施复苏计划，唤醒那些在万龙幡中的龙族强者后，这些史料都将成为后世的龙族研究的珍贵资料。
偷天计划是一个宏伟的计划，共计有三十艘渡世金船，向宇宙不同方向出发，船上的强者将最大限度的释放自己的法力和神识，催动金船，破开时空。
宇宙边缘有一片凝固的时空，像是琥珀凝胶，称作凝胶地带，秦道全这艘金船在穿越这片凝胶地带时，看到了三块翠岩从宇宙之外破空而来，袭向天仙界、地仙界和人间界！
他们尝试阻拦，却发现自己的神通在翠岩面前几乎失去了作用。
正当他们惶恐之际，他们又发现了这艘翠岩楼船。
这是一艘哨船，用来监视翠岩的袭击。
于是，镇守此船的龙族天丞相碧烟海下令，捕捉这艘翠岩楼船，一定要将此船擒下。
他们在翠岩哨船上，发现一男一女一小，三个异人，小异人应该只是异人中的孩童。
开始时，这三人还很配合，但很快他们摸清渡世金船的底细，于是一场厮杀开始！
笔记至此，戛然而止。
许应面色疑惑，向后翻了翻，一片空白，后面没有更多的记载，应该是秦道全亲自出手，与异人血战，最终战死，无法继续写下去。
许应喃喃道：“古怪，翠岩上明明只有两具异人的尸体，还有一具哪里去了？”
元未央道：“莫非，那个年纪最小的异人没死？”
许应道：“天地大道不符，就算这个小异人能逃出渡世金船，也根本活不下去。除非……”
他微微皱眉，突然想到人间界，道：“黑暗人间的天地大道规则大改，除非这个小异人能逃到那里去，才能生存下来。不过，一个异人中的孩子，应该逃不到人间界吧？”
人间界。
圣尊东躲西藏，总算躲过祖神的追杀，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仙帝率领造化、丹玄等老对头杀入人间界前来寻找他的踪迹，让他大为被动。
但对他来说，这同时也是一次难得的时机，他很久没有压力了，此次祖神带来的压力足以让他再进一步。
至于仙帝、造化等人，他还没有放在眼里。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圣尊，天下道法，皆出于翠岩。不知这话你是否认同？”
圣尊惊讶，目光锐利如剑：“哪位道友在外面？”
一个高大的身躯迈步走来，视他布下的重重封禁为无物，道：“在下陆异人，前来拜会圣尊！”

第六百三十二章 塟化无敌
圣尊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那个高大身影上，沉声道：“天下道法，皆出于翠岩，此言大谬。天下道法，皆由自然而起，观想天地自然，方得神通。比如龙庭时代，妖庭时代，没有翠岩道法，依旧有大神通者。”
他打量陆异人，这尊巨人穿着人族的衣裳服饰，只是极为古老，不是现在人的穿衣风格。
陆异人的个头约有三五个人那么高，体魄魁梧，但是却文质彬彬，他的模样与寻常人看起来并无不同，但就是偏偏给人一种非人的感觉。
“人间界还有这等高手？”
圣尊心中凛然，这个陆异人，他竟然看不出其人修为的强弱！
要知道，同为至尊境，他可以看穿其他至尊的强弱，甚至无须动手，便能将对方修行的大道摸清。
但他观陆异人，却仿佛隔着一层纱，看不分明。
陆异人笑道：“龙庭时代看似强盛无比，但遭遇翠岩，便自灰飞烟灭。妖庭时代，继承龙庭之余辉，然而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等到昊天帝学会翠岩上的皮毛，妖庭时代便会被推翻。”
他微微一笑，道：“至于你们所谓的古老时代，更是建立在昊天帝对翠岩的参悟基础之上，逐渐发展壮大。但可惜这个时代连道哭都抵挡不住，在道哭中元气大伤。圣尊作为能与祖神并驾齐驱的存在，难道意识不到翠岩上记载的功法神通，更为高等？”
圣尊神态肃穆，道：“翠岩大道的确更为高等，因此我才主动离开地仙界，来到此地寻访翠岩大道。”
陆异人笑道：“我还以为圣尊作为地仙界的实际统治者，会故步自封，对翠岩大道喊打喊杀呢。没想到圣尊如此开明。圣尊是大人物，何必屈居这荒山野岭？不如去寒舍小憩几日。”
圣尊要看他来路，丝毫不惧，笑道：“请！”
陆异人引领着他向人间界深处走去，两人神通广大，看似速度不快，但实则速度惊人，很快便跨过半个人间界。
圣尊见他脚力不输于自己，心道：“就算我伤势痊愈，比他也只是稍胜几分。”
这黑暗人间中居然有一片世外桃源，山清水秀，不算广袤，只有方圆三千里，生活着一些人族和妖族。
陆异人引领着圣尊进入妖人混居的国度，轻车熟路，带着圣尊回到一座古老的仙殿。
这座仙殿比正常的仙殿高大巍峨，刻满了枝节状纹理，极为古怪。
圣尊惊疑不定，他来到人间界后，带着许应的书信去十全道门，见了许应的两大弟子，景明老塟和明王孙。
两人见到许应的书信，知道圣尊不好招惹，因此对他客客气气，让圣尊参悟翠岩。圣尊虽然参悟时间不长，便被祖神发现，双方爆发了一场恶战，但圣尊毕竟才情惊人，还是从翠岩上的纹理中参悟出许多道理。
但是翠岩上的道理，这里竟然比比皆是！
“这个陆异人到底是何人？”
他心中暗道，“他在翠岩大道上的造诣，只怕还远在许应之上！”
陆异人走在前方，仿佛知道他心中在暗暗猜测自己的来历，笑道：“我在人间界长大，参悟翠岩，无师自通，领悟出翠岩大道，于是不断修行，在这片世界终于有所成就。这一方百姓在我的庇护下也得以生存下来，繁衍生息。我在六百万年前，便已经修炼到第八道境，虽然感应到前面还有道路，却再难前进一步。”
圣尊心头一跳，六百万年前便已经修成大罗妙境的层次，此人修炼翠岩大道，竟还能提升到这等程度？
不过，此人感应到还有第九境，这份才情却也惊人。因为圣尊也感应到了第九境，只是无法突破。
“我心知这块翠岩记载的东西有限，于是静极思动，离开人间界。”
陆异人来到一幅壁画前，静静的欣赏着壁画，正有几个妖族小心翼翼的擦拭壁画，清理灰尘。
“我从不灭灵光长河而过，横渡天海，来到那时的妖族仙庭。地仙界翠岩，就在妖族仙庭中，这块石头蕴藏着破解人间界翠岩的奥妙，还有各种大道的奥妙。”
陆异人道，“当时与我一起参悟翠岩的还有一个人族小伙子，自名昊熠。他观察我是如何修行，竟然无师自通，从翠岩中也有所领悟。等到我再度回到地仙界时，他已经从昊熠，变成了昊天帝。”
圣尊心神大震，昊天帝的太一开悟，竟与此人有关？
他看着壁画，壁画上所化的正是陆异人参悟地仙界翠岩的情形，而在陆异人旁边还有一个人族少年，应该就是昊天帝！
陆异人道：“我并非向阁下炫耀我的古老，而是要告诉阁下，你们而今修持的洞渊法门，掌握的洞渊大道，都是自翠岩而来。你们原来修持的那些道法，在翠岩大道面前，没有任何阻挡之力。”
圣尊点头，道：“道兄说得有理。翠岩大道的确更为精妙，我也是察觉到这一点，因此来到人间界求学。”
陆异人诧异道：“圣尊竟然如此自私吗？你独自学习翠岩大道，难道便不想传道天下，让天下修士，人人都可以参悟翠岩大道？莫非，你与昊天帝一样，都是一个独夫？”
圣尊摇头道：“让天下人都学翠岩大道？翠岩大道极为危险，会破坏天地大道，因此翠岩只能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不能外传！”
陆异人露出失望之色，道：“原来阁下也是一个独夫，说的冠冕堂皇，无非是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圣尊，真正的胸怀，是让天下修士，抛弃道纹符文，转修道理，参悟翠岩大道！三界，只有全盘塟化这一条路可走！”
“全盘塟化？”圣尊面色一沉。
“对，全盘塟化！”
陆异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道，“只有全盘塟化，才能将翠岩大道发扬光大！这翠岩从彼岸而来，不是为了毁灭众生，而是为了拯救众生。只有全盘塟化，三界才能走出蒙昧，变得更加富饶！”
圣尊哼了一声，淡淡道：“我道先生有何高论，原来只是这等粗鄙之言。我地仙界自有传承，新朝的仙道符文，继承自古老时代的道纹，道纹继承自龙庭的龙纹。自龙庭以来，代代传承，文明始终不灭。若是全盘塟化，文明便断了根！自此之后，谁还认列祖列宗？”
陆异人哈哈笑道：“你们崇尚的龙庭，在翠岩大道下灰飞烟灭，此等文明又有何意义？圣尊不要执迷不悟。”
圣尊目光冷峻，道：“我们弱小，那就学翠岩大道。学会了，我们就会更强大。全面塟化，把物种都改变了，祖祖辈辈的传承都丢了，那么住在三界的人到底是我们，还是披着我们皮囊的异人？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他在盯着第二幅壁画，这壁画上的内容让他心惊肉跳，目光也越来越冷。
陆异人叹了口气：“没想到圣尊也是如此冥顽不灵。你在祖神手下受了重伤，这么顽固，我怕你会有危险。”
圣尊哈哈大笑，面色森然：“就算是祖神，也无法奈何我。我会有什么危险？”
陆异人微微一笑，道：“圣尊不想知道，真正的翠岩大道是什么样子吗？”
圣尊向他身后看去，脸色顿变，只见陆异人身后浮现出六大洞渊，每一种洞渊皆蕴藏着不同的大道，厚重无比！
翠岩石刻上记载的大道，如太一、太上、太苍、上清、太虚等大道，都已经被人召唤来相应的洞渊，但还是有很多大道未曾有人修炼到高深处。
但现在圣尊知道，就算有人将那些大道修炼到高深处，也召唤不来相应的洞渊，因为那些洞渊已经被这位陆异人召唤过来！
“圣尊想知道，自己与真正的翠岩大道的差距吗？”陆异人笑问道。
突然间，仙殿中传来无比沉闷的巨响，震得仙殿晃抖不已。
一声，两声！
仙殿中，圣尊连接陆异人两掌，身后三大至尊洞渊浮现，嘴角溢血，眼看陆异人第三掌拍来，自己已经接不下，突然外面的天空一片大亮，浩浩神力倾注下来！
只见一尊青年祖神从仙殿外闪身而至，沛然神力充塞仙殿，迎上陆异人的第三掌，拉着圣尊转身便走！
陆异人追出仙殿，与祖神在空中对拼三记，被震得落下地去，不由闷哼一声，脸色顿变，没有继续追击。
祖神带着圣尊化作一道白虹，破空而去。他飞行良久，突然白虹晃抖，两人摇摇晃晃从天空中跌落下来。
此地距离陆异人极远，陆异人一时片刻无法赶到此地。
圣尊闷哼一声，大口咳血，血中到处都是枝节状纹理飞舞，面色苍白道：“多谢道兄援手。”
青年祖神道：“我并非是去救你，而是察觉到你的气息，前去杀你。”
圣尊跏趺而坐，催动三大洞渊治疗自身损伤，道：“我知道，我故意散发气息，引你前来。你若是察觉到我的气息，必会赶到，救我性命。”
青年祖神瞥他一眼，气便不打一处来，想要杀他，但那个陆异人实在强横，不与圣尊联手的话，实难对付。
青年祖神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祂与陆异人对拼四记，也受了重伤！
“那个陆异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心中骇然，询问道。
“我怀疑，他是彼岸来客。”
圣尊喘了口气，沉声道，“除了许应，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将翠岩大道修炼到这种程度！甚至，许应在翠岩大道上的造诣也远不及他。还有一件事，此人启迪了昊天帝，昊天帝因为他的点拨，从翠岩上领悟出了太一开悟，才有后来的人族仙庭。”
祖神面色凝重，祂是祖神，近乎无所不知，但对于这件事他便一无所知。
圣尊迟疑一下，继续道：“我还在他的仙殿中看到了另一幅壁画。道兄，地仙界的翠岩飞去的那日，你是否有所发现？”
祖神摇了摇头，道：“翠岩飞去，我也一无所知，不知这块翠岩是何时飞去。”
圣尊道：“陆异人的仙殿壁画上，画着的是他祭起了翠岩，让翠岩飞去，离开地仙界！这块翠岩，带走了虚皇大道君，玉虚道君，玉清道祖，太清道祖等妙境的大高手！甚至，连佛门整体搬迁前往彼岸，说不定都与他有关！”
佛祖迁徙须弥山的山头，前往彼岸，这件事发生在翠岩飞去之前。
佛祖怎么知道前往彼岸的道路？
肯定是有人告知！
圣尊目光阴冷，道：“我怀疑，关于翠岩飞去这件事，一定有着许多我们不知的秘密。还有，翠岩飞去之后没多久，各大洞渊便爆发道哭。这件事与陆异人是否有关？也很值得怀疑！”
祖神面色凝重，喃喃道：“也就是说，此人操纵了六十万年前的那场大变故，导致生灵涂炭，古老时代毁灭。可是，他图的是什么？”
他百思不解。
圣尊也想不太明白。
就在这时，祖神突然道：“明尊、造化、罗浮道主等人正在向这边寻来。圣尊，他们应该是来找你的。”
圣尊脸色微变，道：“倘若他们看到道兄也受了重伤，肯定也会乐意帮咱们一把，送咱们归西，免得再有痛苦。”
青年祖神目光闪动，伸出手来，沉声道：“搀着走！”
两位最为强大的存在相互搀扶，向前走去，消失在山林中。
过了不久，仙帝、造化等人各自从天而降，落在先前祖神与圣尊停留之地，罗浮道主细细查看一番，面色惊讶，道：“这两滩血，一个是圣尊的，一个是祖神的！两个老东西，都受重伤了！”
他此言一出，饶是三大至尊六大妙境也不禁激动起来。
丹玄子不由分说，身躯一摇，一尊尊身外化身从他背后的阴影中走出，各自冲天而起，四面八方而去！
太虚之境中，那白骨神龙趁着许应读书入迷，呼的一声，抡起一口大的不像话的大刀，铛的一声巨响，劈在许应的脑袋上！
那大刀乃太古仙器，是道境八重的存在所炼，劈在许应头上，顿时大刀四分五裂。此刀经历了太久的道哭侵袭，威力早就大不如从前。
许应勃然大怒，一拳将那神龙打得脑袋脱离脖子，高高飞起。
那白骨神龙没有了脑袋，便如同醉酒了一般，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去寻找自己的头去了。
挂在它脖子上的金钥匙也因此跌落下来。
元未央将那钥匙捡起，只见金钥匙有半人多高，金光灿灿，经历了这么久却依旧光泽如新。她疑惑道：“这金钥匙是做什么用的？”
就在此时，渡世金船随着金钥匙的旋转而旋转，在太虚之境漂移出数百万里！

第六百三十三章 撞到人，撞到残血
“五年了，还是没有找到阿应的下落。”
许靖背负瀛洲洞渊，风尘仆仆，还在搜寻许应的踪迹。他头发花白，颇显沧桑。自天渊之战至今，已经过去五年之久，五年来他奔赴一个又一个地方，四处寻找许应的下落。
当日，在许应即将被沉入海眼中时，哮天犬背出许应的尸身逃之夭夭，自那之后，便杳无音讯。
这一战，许应战败，功亏一篑，妖祖、紫微后主、虚皇大道君等人不敢恋战，各自归去。
仙帝明尊因为要炼化自许应身上割下的一个个境界和道景，无暇追杀他们。造化至尊等人杀到祖庭，却遭遇望乡台中的神秘强者的阻击。
双方遥望，造化至尊并未动手，只说了一句：“吕道尊。”
双方各自退去，获得短暂的和平。
许靖没有继续在仙庭做斗部天尊，他在神婆的帮助下，寻找哮天犬和许应，五年来收获不大。
瀛洲洞渊中，有蓬莱的仙人照顾着兰素英、袁天罡和姑射仙子三人，这三人的肉身元神都还活着，有呼吸，但是体内却没有任何意识。
五年来，神婆算了无数卦，这些卦象表明，许应已经死了，但她却没有告诉许靖这些，只是说许应还活着。
她算不出许应这个已死之人，但还可以算出哮天犬，只是不知何故，哮天犬神出鬼没，居无定所。
这条狗，竟然足足跑了五年，没有停歇过！
神婆算了五年，许靖追了五年，硬生生没有追上他！
“这次一定可以追上他！许老天尊放心，我已经算到他的逃亡路线，咱们在前头等着！”神婆道。
许靖依她指点，来到所谓的逃亡路线上等候，过了两三日，哮天犬还是没来。就在他等得心焦时，突然天外探下一颗巨大的脑袋，可吞日月，脑袋周围雷火滚滚，向下咬去！
而在下方，是一个矮小身躯的老道，正是大罗妙境丹玄子的身外化身。
这老道虽是身外化身，实力却极为了得，法力雄浑无比，抖起衣袖，衣袖旋转，越来越大，如同吞纳一切的黑洞，向哮天犬迎去，比哮天犬的嘴巴还要庞大，竟似要将他收入袖筒之中。
许靖不假思索，径自杀上前去，丹玄子身外化身瞥见他杀来，不由冷笑一声：“一个被明尊玩弄的小辈，修炼的功法都是明尊的陷阱，也配与我交手？”
他腾出一只手，迎上许靖，但下一刻山水图铺满天空，丹玄子化身见此情形，脸色剧变，失声叫道：“山水丈天尺？怎么会在你手中？”
他顾不得对付哮天犬，立刻腾空躲避，但那丈天尺号称必中一尺，啪的一声抽在他的后心上，将他打得吐血。
他心中惊骇，正欲逃走，不料却被哮天犬窜出，咬住小腿，咔嚓一声，把腿咬断。
“啪！”
许靖再起一尺，打在他的额头，丹玄子化身顿时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他致死也不明白，为何山水丈天尺会落在许靖的手中。
许靖收起丈天尺，连忙向那大黑狗道：“哮天，应儿何在？”
大黑狗这些年一直在躲避丹玄子身外化身的追杀，逃了不知多少个世界，今日才算解脱。他知道许靖是许应之父，迟疑一下，道：“你们随我来。”
他引领着许靖辗转来到元狩世界，寻到当日自己埋葬许应的墓地前，道：“二弟没有了任何生机，于是我便将他埋葬在这里。我担心那些坏蛋会破坏他的尸体，于是引走了丹玄子化身……咦，等一下，坟墓里的尸体哪里去了？”
大黑狗这时才注意到，那墓穴裂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坟墓中爬出！
“二弟诈尸了？”他惊愕不已。
许靖神态呆滞，突然内心狂喜，禁不住泪流满面，哽咽着向神婆道：“冯师姐神机妙算，内子远不如你。我如今是彻底服气了！”
神婆面色不改，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心里却直犯嘀咕：“难道许应真的还活着？可是我明明算到的都是死卦，明明他已经死了！”
这时，天空阴暗下来。哮天犬、许靖等人仰头看去，只见一艘巨大无比的楼船撕裂地仙界的天空，降临元狩！
那艘楼船规模惊人，长达数千里，楼宇庞大，建筑瑰丽，船体倒悬，楼宇直指地面，向着神都的方向驶去。
而此船驶出虚空之后，他们看到船后留下的洞口正在缓缓愈合，而洞口的另一端，赫然便是太虚之境！
“那艘船，是太虚之境中的楼船！”
许靖认得此船，惊讶道，“我在瀛洲中修炼时，经常看到这艘船从瀛洲上空驶过！只是，这艘船为何从太虚之境中跑出来了？”
许应和元未央此时正在这艘渡世金船上，渡世金船不紧不慢向神都方向驶去。元未央飘浮在金船的上空，金钥匙便飘浮在她的面前。
这金钥匙乃渡世金船的中枢，是掌控此船的法宝。
操控渡世金船时，只需法力灌注金钥匙中，钥匙尖缓缓移动，整个庞大无比的渡世金船也随之而缓缓移动。
金钥匙稍微上扬，渡世金船也随之而缓缓翘起一点船头，然后猛然加速，提速极快！
钥匙放平稳时，渡世金船的加速顿止，匀速前进。钥匙尖下沉，金船船头微微下沉，随之而减速。钥匙向左转，金船便左向转弯，钥匙向右转，金船便右向转弯。
因为许应没有任何法力，所以控制渡世金船的只能是元未央。
他们此次从太虚之境回到元狩，主要是打算把骁伯送回元狩神都，因为渡世金船上到处都是道哭声，而且人间界也是道哭遍地，骁伯难以生存。
此时，许应正在船上一遍一遍锤炼武艺，鼓荡气血，他已经养成习惯，只要有空，便会练几遍。
那头白骨神龙一只爪子提着自己脑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看着许应的姿势动作，也有模有样的学起来。
许应练得入神，突然五蕴之气自仙山上而生，五气朝元，化作他这五年来的第一缕元气！
他呆呆地僵立在原地，心中一股莫大的喜悦涌出，很想大喊大叫，宣泄这些日子的苦懑。
然而他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有眼中两行泪水流下。
新诞生的第一缕元气滋润着他的身躯，从第一个境界开始流动，一直流到第十三个境界，运转了一个周天。
这缕元气，不是太一之炁，也并非鸿蒙之炁，更不是天地元气，与如意大罗天的先天之炁也有所不同。
它只是一道武道真气，但不输于先天之炁，天地元气，也不输于鸿蒙之炁，太一之炁！
此气坚韧无比，带着一股原始的力量，充满了野性！
这一缕真气，甚至开始侵扰他伤口中的道伤，不断去消磨道伤中的异种力量！
这缕真气如此弱小，却又如此强大，许应道伤中的那些异种力量皆是至尊级存在所留，这一缕微弱的真气，竟然能与之抗衡，着实是异数！
许应从无到有，历时五年才练就这一缕真气，终于让他看到了曙光！
“五岳仙山开始产出真气，我的修行速度会越来越快，待到练就武道金丹，修成武道元神，练就武道洞渊，我便可一鼓作气，炼回那些失去的境界，重回巅峰！不对，比巅峰时期更强！”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船尾处传来骁伯的叫声：“瀛洲！瀛洲洞渊！”
许应心中微动，纵跃如飞，飞速来到船尾。只见渡世金船的船尾处挂着许许多多锁链，这些锁链连接着一艘艘规模较小的仙船，骁伯正站在其中一艘仙船上，指着下面，向许应喊道：“我看到了瀛洲洞渊！”
许应向下看去，果然看到了熟悉无比的瀛洲洞渊！
“这个地方是……埋葬我的那座山头！未央，停船，快停船！”许应大声道。
许靖、哮天犬等人目送那艘渡世金船远去，突然，那艘巨舰停下，接着缓缓转向，向他们这边飞来。
众人惊疑不定，就在此时，一个相貌堂堂的少年从天而降，周身缠绕着浓烈的香火之气，降临到他们面前。
那少年比五年前高大许多，脸蛋张开了一些，面色微黑，但没有从前黑，已显俊朗不俗。
“应儿？”
许靖又惊又喜，扑上前去，死死将那少年抱住，一时间老泪横流，说不出话来。
神婆看到许应，也是惊疑不定，掐指一算，还是算不到许应的生死。她连连算去，虽然许应明明就在她的面前，但卦象显示许应在五年前便已经死亡！
“算不出来，算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当着面都算不出来？”
许靖与许应父子重逢，百感交集，对于许靖来说，这五年每一日都是煎熬，正是因为相信许应还活着，他才坚持走到现在。
此次重逢，哪怕坚强如他，也有一种眩晕感和不真实感。
“应儿，山水丈天尺应该还给你了。”
许靖取出丈天尺，道，“这丈天尺带着你的手臂飞来，落在我的手中，我当时心里痛如刀割……”
许应微微一怔，道：“爹，你是说丈天尺主动飞到你的手中？”
许靖点头，道：“那时，你在天渊中，正准备与明尊决一死战。不知何故，丈天尺带着你的手臂飞了过来。”
许应诧异不已，反复打量丈天尺。这丈天尺不是第一次如此灵异了，当初此尺被长生帝收走之后，便曾经飞离长生帝掌控，主动飞回自己手中。
这次则是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况！
“此尺必有古怪，难道会是我在尺中见到的那位河对面的佳人？”
他想起对岸的那个美丽女子，心道，“莫非是她两次控制丈天尺？可惜，我如今修为不在，无法再度施展太一神桥搭救她出来。这个女子，应该也是六尊十二妙之一，只是不知她是善是恶？”
许靖看到元未央，也是惊讶万分，喃喃道：“梓桐元君，你不是已经……”
许应扯了扯他的衣袖，许靖没有继续说下去，连忙取出两枚人参道果，道：“这两枚道果是你孝敬我们的，但我与你娘亲都服用过了，一直没有舍得动用，你拿去补身体。”
他说到这里，瞥了瞥元未央，心中更加疑惑。
他手中原本还有第三枚人参道果，不过那枚道果已经给了梓桐元君，梓桐元君服下后修成道果，曾帮助他们渡过很大的难关。
神婆也是心中疑惑，急忙推算梓桐元君，算出的结果竟然也是梓桐元君已死，算不出其他的什么！
“太古怪了。”她心中暗道。
“狗哥！”
许应向哮天犬走去，伸出双臂，哮天犬两条后腿人立起来，个头比他还要高出一头左右，伸出前爪止住他，警觉道：“二弟，我记得你明明已经死了，你是不是诈尸？”
许靖闻言有些紧张，急忙悄悄看儿子身上有没有长尸毛。
许应笑骂道：“你才诈尸！”
哮天犬探出头，怀疑的在他身边嗅了嗅，没有察觉到尸气，这才道：“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许应想起第一世的自己，面色有些黯然。
哮天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管怎样，活过来就好。那劳什子人参果，你早点服下，说不定能治愈你的道伤。以后再打架的时候，叫上我，咱们是结拜兄弟，不是外人。”
许应轻轻点头。
许靖犹豫再三，还是把兰素英、姑射仙子和袁天罡的状况告诉，道：“他们已经昏睡了五年了。”
许应心境沉重，陪伴在兰素英身边。
过了几日，他还是决定离开，向他们长揖到地，道：“爹，狗哥，我需要与未央去一趟人间界。这艘船上还有道哭，无法让你们一起前往。我们暂且别过。”
许靖没有阻拦，目送他远去。
渡世金船上，许应取出人参道果，没有直接服下，而是将两枚道果种在两座仙山上，继续磨砺武道。
道果的灵气渐渐散发开来，本应该修成道果的宝物，灵气灵力却被五岳仙山所捕捉，伴随着许应的武道磨砺，而不断熔炼，化作他的真气！
许应真气修为越来越强，渡世金船行驶在天空中，飘浮在灵光长河的上空，向着人间界驶去。
下方，无数灵光飞舞，如同长龙连接宇宙星空。
群星如海，伴随在这道灵光长河四周，无数星辰，形成了天海的奇观。
人间界。
“找到你们了！”
一声大笑传来，丹玄子出现在圣尊和祖神面前，同时黑暗中有无数个身影闪动，纷纷向丹玄子走来，走入他的肉身！
圣尊淡淡道：“丹玄子，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也胆敢来追杀我？哪怕我只剩下一口气，也能轻易将你格杀！”
丹玄子微微一笑，悠然道：“既然如此，那么圣尊为何浑身塟化？还有祖神，你为何也塟化了？”
圣尊周身，枝节状的纹理飘浮，那是他自身大道在瓦解！
祖神也是一样，两人周围道哭极为严重，赫然是陆异人给他们留下的道伤！
丹玄子悠悠道：“你们衰弱到这种程度，是我不曾想到的。今日，说不定可以借尔等，来成全我丹玄子的威名！”
他眼中闪烁兴奋的光芒，猛然腾空而起，向圣尊和祖神杀去。
圣尊和祖神各自暗叹一声，强提一口气，正欲出手，突然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人间界的天空剧烈震荡。
丹玄子心中警觉，急忙回头看去，便见一艘巨大无比的金色楼船，正冲着自己撞来！
“谁敢暗算我？暗算一位大罗妙境，真是胆大包天？”
丹玄子怡然不惧，暴喝一声，依旧杀向祖神和圣尊，同一时间无数身外化身从他背后的阴影中冲出，各自抬手迎着那楼船推去。
“嘭！嘭！嘭！嘭！”
他的身外化身突然纷纷炸开，被撞得骨断筋折，甚至有些被碾碎！
丹玄子脸色顿变，急忙转身双掌向那撞来的楼船推去，顿时无比恐怖的巨力袭来，饶是他祭起道果道场，也难以与之抗衡！
丹玄子被推着向后滑去，眼耳口鼻溢血。
这时，圣尊和祖神对视一眼，两个老朽齐齐探手，拍在他的后心上。
丹玄子大口喷血，急忙腾空而起，破空而去。
圣尊和祖神各自松了口气，这时只听那艘金船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未央，我就说你撞到人了吧？你开的太快了！”

第六百三十四章 船上第四废物
圣尊和祖神各自一怔：“这个声音是……”
那艘金船上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映入两位绝顶存在的眼帘。
“许应？”两人都是一怔。
无论圣尊还是祖神，对许应都不陌生。许应算是祖神的半个弟子，衣钵传人，圣尊则召见过许应，询问翠岩大道和道哭的秘密。
圣尊之所以跑到人间界，也是因为许应告诉他这里有一块翠岩，并且还为他写了介绍信，让他可以进入十全道门修炼。
只是，这两位绝顶存在的运道都不是太好。
当年青玄、圣尊等人联手，重创祖神，让祖神萎靡六十万年。这次祖神寻仇，想要干掉圣尊，圣尊想印证自己这些年的修为实力，结果两人都受伤颇重。
圣尊受伤更重一些，又遭逢陆异人这样的存在，结果伤上加伤，祖神前来杀他，也遭逢陆异人，以至于也遭到重创。
两人又惊又喜，遇到许应，对他们可以说是雪中送炭，许应精通翠岩大道，造诣虽然比不上个那个神秘莫测的陆异人，但已经是目前造诣最高的存在了！
“许应可以治疗我们的道伤，我们痊愈的速度必然可以大大加快！”两人心中同时想道。
许应也注意到他们，心中一阵狂喜：“祖神！圣尊！天可怜见，让我在这里遇到他们！有他们相助，我被收割留下的道伤，势必可以痊愈！我的修为实力也可以恢复到巅峰！”
许应将这两位古老存在接到渡世金船上，圣尊和祖神见到他修为尽去，所有境界都被割得一干二净，身上还挂着各处道伤，不由错愕万分。
许应见到他们二位浑身塟化，老态龙钟，也不禁骇然。
三人同病相怜，各自对望，一时间感慨万千。
元未央打断他们，惴惴不安，道：“刚才被我撞死的人是谁？”
“一位大罗妙境，道号丹玄子，出身自离恨天兜率宫，是太清道祖弟子。”
圣尊道，“丹玄子组建离恨义军，自立为帝，自称丹帝。他一人便是百万大军，极为厉害，在十二妙境中位列第五。他在阵法上的造诣差一些，否则排名还会更高。”
祖神道：“元丫头放心，你没有撞死他。撞死一位大罗妙境，实在太难了。咱们尽快离开此地，除了丹玄子之外，这里还有造化、明尊、罗浮等人，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寻到此地。”
元未央闻言立刻控制渡世金船离开此地，另寻一个安全地方，好奇道：“祖神爷爷认得我？”
许应笑道：“不要叫祂爷爷，叫祂祖神，或者老师。我是祂的弟子，你不要把祂辈分抬高了。”
祖神瞥他一眼，不悦道：“我可没有收你为弟子。元丫头，天道所及之地，皆在我注视之下，因此我认得你。”
圣尊询问道：“许应，你被收割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许应将自己与仙帝之战说了一番，祖神听到仙帝定下的决战地点是天渊，便不禁叹了口气，待到许应大致讲完，这才道：“天渊是葬道之地，天地大道埋葬于此，也是少数我目光无法到达的地方。他选择在那里与你决战，为的就是瞒过我。”
圣尊道：“明尊心思深沉，各种结果都已经料到，有应对方案，你被他收割乃是必然。”
许应颇为不服：“我依旧有胜他把握。只是被我的第一世干扰，功亏一篑。”
圣尊摇头道：“你若是抱着这种心态，就算你修为恢复，再度遇到明尊，也还是会败。新仙界成立至今，六尊十二妙几乎全灭，他一个小辈反而笑傲到现在，由此可见一斑。你以为他与你决战时，真的没有隐藏实力？”
许应微微皱眉。
圣尊道：“他得到龙庭远祖的元神碎片，可从未显露出来。你当时就算有机会杀他，也绝对杀不了他。他留下远祖元神碎片，迟迟未动，目的不是对付你，而是对付造化、丹玄等盟友。但你倘若把他逼到那一步，他也会动用。”
许应心中凛然，仙帝的确收了一部分大龙的元神碎片，而与他交锋时，的确没有动用过！
“受教了。”他躬身道。
“两位，能治疗我这种道伤吗？”许应询问道。
圣尊和祖神对视一眼，叹了口气。祖神道：“若是我修为尚在，倒可以为你补魂，再造不灭真灵。”
圣尊道：“你被收割了大道根基，但我逆天改命的秘法，可以让你的各个境界重长回来。只是对法力的要求比较高……”
如今他们伤势这么严重，自保都难，更何况为许应逆天改命，再塑不灭真灵？
圣尊打起精神，道：“倘若你能为我们治好翠岩大道留下的道伤，我们便可以快速恢复到巅峰，也就可以治愈你……”
说到这里，他便再也说不下去。
许应被收割得像一块白板，肯定没有足够的修为实力治疗他们的道伤。他们道伤不除，就没有足够的力量治愈许应。
这是个死局。
许应只好先将此事放下，又询问道：“两位前辈，你们又为何落得这般田地？”
圣尊把自己遭遇陆异人的事情说了一番，许应闻言，错愕道：“一位身材高大，精通翠岩大道神通的高手？其人练就六种至尊级大道，得到六大至尊洞渊？”
圣尊点头，道：“他自称陆异人，当年与昊天帝一起参悟翠岩，说昊天帝从他身上悟出太一开悟。在他宫阙的壁画上，还有他祭起地仙界翠岩的情形。地仙界翠岩离去，之后便爆发了道哭，摧毁了古老时代。因此我怀疑，当年的道哭并不是突发事件，而是一场阴谋！”
祖神道：“其人的修为强横至极，比我巅峰也是不弱。”
许应取出龙庭史官秦道全留下的金书，道：“两位请看。”
祖神大致翻阅一遍，皱紧眉头，将金书交给圣尊。圣尊一路阅读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也就是说当年共有三块翠岩，一块在人间界，一块在地仙界，那么另一块应该就落在天仙界。”
圣尊思索道，“这个陆异人，很有可能就是当年那个没死的彼岸异族孩童。翠岩撞击人间界，撞断灵光长河，灭绝人间界的炼气士，改变天地大道，形成黑暗人间。那个异族孩童，只能在这种地方生存。”
祖神困惑道：“若是翠岩来自彼岸的话，那么彼岸的异人丢过来三块翠岩是何用意？若是要灭绝我们，为何要在翠岩上留下翠岩大道和翠岩功法？若是来传授我们更精湛的道法，为何又要灭绝龙庭，灭绝古老时代？”
饶他是天地间最为古老的神灵，也想不通这里的缘由。
丹玄子飞速移动，突然哇的一声口喷鲜血，从天空中跌落下来。弥漫在人间界的黑暗天道顿时开始入侵，让他身体塟化！
丹玄子面色惨淡，那艘金船的撞击倒也罢了，只是让他受了点伤，但关键是圣尊和祖神这两个不讲道理的，两掌将他废了大半。
“先去另一半人间界养伤……”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一股浩瀚神识涌来，从他身上扫过，又突然聚集在他身上。
丹玄子心中凛然，强提一口气，直起腰板。
下一刻，黑暗中一个强大的气息飞速接近，停在他的身前，惊讶道：“丹帝，你受伤了？”
“原来是元英道兄。”
丹玄子舒了口气，道，“我寻到祖神和圣尊的踪迹，与他们大战三百回合，没想到他们不讲究，居然埋伏了一艘大船来撞我。我一时不察，被这二人所伤。”
黑暗中那个身影走出来，是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正是六尊十二妙中的大罗妙境元英道主。
此女虽是女子，但却极为暴烈，也是推翻紫微仙庭的义军领袖。
元英道主上下打量丹玄子，似笑非笑道：“你竟能与他们大战三百回合？”
丹玄子面色不改，道：“这二人已经是老朽之木，无源死水，与他们大战三百回合不算什么英雄。不过，他们有一艘船，倒是很大很重，元英道兄一定要当心。”
元英道主目光闪动，很想现在便出手干掉丹玄子，为自己将来铲除一个对手。
青玄在世时，六尊十二妙还可以合作，但青玄死后，他们便变成了一盘散沙，为了争夺权势而打得你死我活。
元英道主与丹玄子之间也有龌龊，倘若能抓到机会干掉对方，她一定乐意出手。
丹玄子幽幽道：“道兄，圣尊和祖神还没死呢。”
元英道主轻笑一声，悄然隐去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丹玄子僵立在原地，迟迟未动，不敢有任何放松。过了良久，他这才起身，依旧做出防备姿态，悄然无息的向天道人间方向移动。
元英道主来到丹玄子受伤之地，突然又察觉到一股气息降临，心中微动，藏匿在黑暗中，没有现身。
只见一轮巨大的造化之轮从黑暗中驶过，形如归道玉盘，不断照耀四周，造化之轮照耀处，便见空间中有道法演化，竟然衍生出渡世金船的大致形态。
造化之轮忽然又呼的一声飞起，一路照耀不定，向黑暗中飞去。
“造化至尊！他躲藏在黑暗人间这么久，对这里一定极为熟悉，能够追踪到祖神和圣尊的人，一定会是他！”
元英道主想到这里，悄然跟上那道造化之轮。
这时，元英道主又感应到黑暗中有其他几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心道：“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有他人也在追踪造化至尊，借他来寻到祖神和圣尊！”
渡世金船乃龙族用来冲出宇宙寻找彼岸的楼船，速度极快，又无声无息，载着他们穿过大半个人间界，悄然停在人间界的天空中，如同一朵厚重的乌云。
楼船上，圣尊和祖神看着元未央努力修炼，参悟黑暗天道，各自悄悄点头。
短短两日，元未央在黑暗天道上的造诣便突飞猛进，要不了多久，便可以渡劫飞升！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许应已经废了，这丫头便是我们最后的稻草。”
圣尊赞道，“她在翠岩上的造诣再高一分，便可以尝试为我们疗伤了。”
祖神也是满心欢喜，道：“她天资聪慧，只消在我这里修行一年半载，多半便可领悟不灭元神，打下至尊境的基础。”
元未央不远处便是翠岩楼船，许应在那艘船上磨炼武道，一招一式，一板一眼，清晰分明。
武道修行起来，进步艰难，许应虽然夜以继日的勤修苦练，又有两枚人参道果，但进步依旧不快。
倒是那只白骨神龙，没日没夜的陪着许应修炼武道，打得虎虎生风，竟然渐生法力，周身不断有龙纹浮现出来。
圣尊没有去看许应，倒是目光时不时落在它的身上，露出诧异之色，低声道：“这只白骨神龙有古怪。连秦道全这等大高手都死了，与异人同归于尽，它为何能存活下来？而且，看起来还有灵智尚存。”
祖神的目光则落在许应的身上，若有所思，没有搭话。
圣尊道：“而且，元丫头说，控制此船的金钥匙便是挂在它的脖颈上。这金钥匙是何等的贵重，岂可放在修为最低的龙族身上？应该放在修为最高的龙仙身上才对！而且，它修习武道的过程也有些不对劲，它的修为提升太快了！”
祖神疑惑道：“的确有些不太对劲。那艘船连元丫头都无法登上去，许应那么一点真气，为何可以抵挡得住翠岩楼船的同化？”
圣尊目光闪动，道：“我怀疑这只白骨神龙，应该便是金书上记载，当年掌管这艘船的龙庭天丞相，碧烟海！碧烟海一定修炼了秘法，能够让自己在危及情况下保存神智！他多半与两大异人交锋受伤，修为大损，于是自我封印！他尽管被塟化，但依旧留存有一定的思维能力。”
祖神道：“他的武道在吸收两枚人参道果的能量，炼道果为真气！他练就的武道真气，绝对有古怪！”
圣尊道：“碧烟海在危及关头，必然是将自己的意识全部封印在自己的头颅或者自己的法宝之中，只要找到这个东西，就能将他唤醒！然后我们便会多出一个大高手！”
他刚想到这里，只见那白骨神龙又与许应打了起来，一人一龙，拳脚相加，不知何仇何怨，这白骨神龙总是要对许应下手。
那白骨神龙招法奇异，极为刚猛，但毕竟不如许应千锤百炼的无漏金身，过了片刻，白骨神龙便被许应打折了四条腿。
白骨神龙蛄蛹着爬下翠岩楼船，去寻找合适的腿骨。
圣尊微微皱眉。
就算龙庭天丞相碧烟海还活着，恐怕也是个废掉的大高手。与他们两人一样，都是废物，派不上用场。
突然，许应跳下翠岩楼船，鬼鬼祟祟的跟踪白骨神龙。
圣尊和祖神也很是好奇，鬼鬼祟祟的跟在他的后面。
那白骨神龙在战场中捡腿骨，为自己装上，然后东张西望，蹑手蹑脚，悄悄来到一栋龙族府邸之中。
许应踮着脚尖跟过去，圣尊和祖神踮着脚尖跟上他，只见那白骨神龙到了那栋府邸中，对着一面玉璧指指画画，竟像是在修炼玉璧上的招法。
许应猛然跳出，喝道：“我就知道你背着我，偷偷修炼什么！”
白骨神龙吓得浑身哆嗦，骨头碰撞，哗啦啦作响。

第六百三十五章 谁与争锋？
许应冲过去，一脚将那白骨神龙踹翻在地：“我早察觉你小子不对劲！你学我的武道，动手时却有些招法不是我的武道，原来打不中我，但这几天你好几次都打中了我！你果然背着我偷炼其他武学！”
圣尊心中一突：“这白骨神龙可能是龙庭天丞相碧烟海，你这么踹他，不想活了？”
许应拳打脚踢，将白骨神龙揍了一顿，把白骨神龙求饶，这才放过它，转身去看石壁上的内容。
他轻咦一声，双眼放光，这玉璧上刻画的竟然是来自龙庭时代的武道功法！
时至今日，武道功法其实已经没落，最强大的武道强者便是武帝沈落，其他人哪怕是小天尊，武道都只是其修行的手段之一，还有手段来提升修为境界。
但即便是武帝沈落，其修炼的道法至今也还在摸索阶段。
而玉璧上的武道功法，竟然直达道境八重！
许应仔细揣摩玉壁上的龙族文字，这门功法应该译作《天武证道录》，是龙族中的一位以武证道的大帝实修的功法。
许应逐一辨认上面的文字，逐渐了解这位大帝的修行之路。
龙族生而近道，许许多多神通，一生下来就懂，有着比肩妖族的肉身，比肩人族的智慧。不过这位这位武道大帝却因为血脉被敌人诅咒，出生之后便无法感应大道，因此沦落为低等龙族。
他不甘心这一生就此没落，决心要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他决定进入人间，向那时还很是弱小的人族求学。
他拜人族中的武道高手为师，跟随人族修行武道。
那时，习武是人族这些低等种族才会做的事情，龙族并没有武道，但是没想到这位龙族，居然走出了一条独特的道路，以武证道，将武道推到道八境地！
他因此一举成为那个时代最为强大的高手，甚至挑战龙帝！
他的功法因此被称作天武证道。
许应观看玉璧上的招法，以及功法运行路径，若有所思，瞥了白骨神龙一眼。
天武证道的开创者虽然是龙族，但其功法弟子却是人族，白骨神龙就是因为跟着许应修炼武道，觉得与石壁上的功法有些相似，于是便跑过来偷偷学习，期盼着能超越许应，将许应痛打一顿。
只是它没有料到，许应这么机灵，居然识破了它的招法一路尾随过来，发现它的秘密。
“武道，也可以修炼到道八境地，这位天武帝的武道资质，真是逆天。好在他虽然是龙族，但功法有着人族功法的底子。”
许应眼睛雪亮，他正缺少一门可以直达高深境界的功法，只靠日夜打磨真气，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修成洞渊。
不过，《天武证道录》毕竟是龙庭时代的功法，与而今的修炼体系不同，强行修炼，只能沿着道境这条路走。
而许应却是新道道祖，开创了洞渊这条道路，比道境这条路更快更强。
“只是这天武证道，须得改一下，让它适合洞渊……”
他盯着玉璧，突然抬手，一拳砸在刚刚爬起来的白骨神龙脑袋上，将它砸得趴在地上。
许应淡淡道：“以后跟着我修炼，我教你这石壁上的功法，但你得到什么好处第一个送给我，明白吗？”
白骨神龙摇摇晃晃爬起来，四肢蹲踞，忙不迭点头。
许应很是满意。
圣尊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禁摇头，心道：“他真的龙庭天丞相碧烟海吗？若是他跟着许应修行，渐渐自己解开封印的话，想起今日之事，不知道会不会打死这小子……”
他想了想，碧烟海是能与成年异人厮杀而不死的存在，修为实力只怕也是秦道全那等级别。
“一定会！”他断然道。
许应于是光明正大的带着白骨神龙修炼《天武证道录》，他修炼这门功法，需要修改得更加适合自己，但传授给白骨神龙就无须如此了。
白骨神龙没有肉身，难以运气，许应想起钟爷，便将钟爷炼假成真的法子教给它，让它控制自己一缕气息，沿着天武证道的路子运转。
不过几日，白骨神龙那一缕气息竟然越来越强，围绕它周身旋转，钻进钻出，如同一道白龙，越来越粗大，越来越灵动！
许应也将天武证道录修改一番，终于开始自己的修炼。
伴随着天武证道运转，两枚人参道果中的道力像是突然间得到了一个倾泻的渠道，道力不断被炼化！
许应施展拳脚，演练简单的武道招法，同时运转天武证道，修为顿时水涨船高，仅仅小半日时间，便将五大仙山修炼圆满！
滔滔真气纷至沓来，如同潮水一般浸没他的尾闾玄关，滋润着那座消失的玄关，滋润着那些消失的天山，涌入天河的河道，向着隐景境界冲去！
许应身后浮现出十三个境界的投影，其中采气到隐景之间，第一玄关和天山天河在武道真气的滋润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越来越醒目！
对于新道来说，第一玄关只是冲击关隘，已经不算是境界，但第一玄关毕竟还在。
仙帝当初直接将他这个境界斩下，割走，让许应体内没有元气运行的道路，可以说斩他大道之关。
直至今日，许应才算是真正重新走上修行之路！
他足下不停，继续催动武道神通，忽然身形纵跃而起，履空而行，在空中出手，一拳一脚，打得天空雷音大作，招法过处，虚空生雷，不是法力施展的神通，胜似法力施展的神通！
伴随着他的拳脚招法，那强烈无比的武道精神竟然在四周形成一个个许应的幻影，与他的本体一起，演练不同的武道！
那些许应演练的武道招法各有不同，拳脚，刀剑，斧钺，枪戟，各种武器应有尽有。
在他身后，五岳仙山飞起，越来越多的许应出现，运用不同武道神通，相互争斗厮杀，宛如一尊尊战神，一尊尊武仙，气息惨烈，一时间不断有许应被斩杀，被重创，一个个身死，还原成一道道武道精神！
圣尊和祖神被这一幕所惊住，纷纷抬头仰望，但见伴随着无数个许应在五岳上搏杀，尸落如雨，竟有一种奇异的道力在逐渐形成，以五岳仙山为核心，形成一座洞天的形态！
这正是许应凝练隐景的征兆！
圣尊见此一幕，缓缓道：“他已经是新道道祖了。明尊还是无能，竟未能将新道道祖彻底铲除，遗患无穷啊。”
许应虽然告诉他天渊之战，但并未提及自己开创新道的事情。不过圣尊见识渊博，看到他如此迅速的便修成一种从未见过的全新境界，便知道许应的新道已成，必是新道道祖。
祖神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只见圣尊面色如常，不见喜怒，道：“圣尊面对新道，是心动杀机还是欣喜若狂？”
圣尊道：“我此生钻研新道，自然希望新道有成。但也知新道道祖，必然不为我所掌控，甚至将来威胁到我的统治，于是便希望他死在别人手中。”
“你坏得坦荡。”祖神忍不住道。
圣尊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为自己考虑而已。”
祖神道：“你既然坐上仙界的至高位，便不应该只为自己考虑了。你代表的是天，是仙界，是众生。”
圣尊哂笑道：“祖神，少用你的那套道德理论来束缚我。我若为仁义道德束缚，必难臻至大道极致之境。我的道心坚固，亘古不易，你无法动摇。”
祖神不再劝说。
两人目光落在许应身后，只见许应的武道洞天已成，气象远大，数以百计的武道许应的虚影在洞天中相互搏杀，推演武道！
而自那座洞天之中，武道真气涌出，冲击金丹境，滋润被割去的水火之海，凝铸丹鼎！
“好快的速度！”祖神忍不住低呼道。
圣尊道：“这是因为他所有境界都还在，只是境界空了，他的修行果实被人收割了去。如今只需重新浇筑这些境界！”
祖神道：“只是这一次，他浇筑这些境界用的不是元气，而是他的武道真气。他的武道真气，绝非正常的武道真气。我从未见过可以对抗道哭的元气，任何天地元气都不行，唯独他的武道真气可以。”
经祂这么一说，圣尊也发现了古怪之处。他乃道法上的大行家，精通万种大道，大明宫中他模拟的道果不计其数，道景也多如牛毛。但面对道哭，任何大道都无法抵御，很快便会被塟化。
然而许应的武道真气却仿佛不惧塟化一般！
“武道极为原始，他的武道真气，必然是一种原始的天地元气，未必便比先天之炁、太初之炁等元气高明。”圣尊道。
祖神轻轻点头，他们交谈的短短片刻，许应便已经修成武道金丹，凝铸消失的第二玄关，奔着洞渊境而去！
此等修为进境，着实惊住了这两大绝顶存在！
圣尊道：“不是武道太强，而是他的那两枚人参道果的道力太强！先前他一直没能激发道果的药力，现在药力爆发，让他的武道真气节节暴涨！”
祖神点头道：“你猜得都对，但还是离谱。”
圣尊缓缓点头。
许应所修行的《天武证道录》实在强横得离谱，所以才导致人参道果的药力转化得如此之快！
不过，也就是许应是新道道祖，各个境界都是自己开创的，并且自己实证过，才能如此得心应手的驾驭人参道果的药力。否则换作其他人，早就药力流逝，道力溃散，无法利用多少。
就在这时，祖神突然心中微动，低声道：“有人来了！”
圣尊听到他的声音，这时才有所感应，急忙循着那气机看去，过了片刻，但见一道光芒自黑暗中照来，正照在隐藏在黑云之中的渡世金船上！
那光芒蕴藏奇异的力量，照住渡世金船，但见船上许许多多龙骨纷纷哗啦啦作响，身上血肉滋生，竟似要从死亡中复活过来一般！
“造化至尊殷原！”
祖神和圣尊各自脸色一变，对于造化至尊，两人都不陌生。新道仙庭尚未成立，便有六大至尊，青玄位列第一，圣尊第二，造化第三。
造化至尊排在圣尊之后，曾经一度带给圣尊极大的压力！
“造化至尊赶来，只怕我等凶多吉少。”
祖神向圣尊道，“你我都是老朽之辈，还是不要连累许道祖，便与造化至尊一决生死，你意下如何？”
圣尊冷笑道：“祖神你打得好算盘。我死了无法复生，你却是宇宙元神，根本死不了。我若是答应，送命的便是我。不过……”
他话锋一转，淡淡道：“造化至尊能威胁到我，那是六十万年前的事情了。对于今日的我来说，就算身受重创，就算被塟化，我依旧能够保证，不死在他的手中！”
两人战意滔天，各自蹒跚着向船边走去，强提一口气，准备与造化至尊决一死战！
他们二人不得不出手，因为不出手，若是许应或者元未央被击杀，他们恢复到巅峰状态便遥遥无期了！
突然，造化之轮顿住，造化至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悠悠道：“两位道友别来无恙？”
祖神和圣尊心中凛然：“他已经看到我们了！”
造化至尊的声音再度传来：“……两位，咱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相安无事，今日你们为了一个相处了半年的小鬼，便要与我翻脸吗？殷某，何惧之有？”
祖神和圣尊有些茫然，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突然，黑暗中传来恐怖的神通悸动，横扫山林，摧毁山川！
隐约间，祖神和圣尊看到两个塟化的高大身影与造化至尊对上，翠岩神通尽管粗糙，却威力至刚至强，甚至压制造化至尊！
这一战极为短促，几招之间，造化至尊便落入下风，接下那两个塟化强者的一击，闷哼一声转身便走，消失在黑暗中。
那两个塟化强者各自收敛枝节状纹理形成的古怪肢体，一个化作高大老者，一个化作鸟首妖人，各自立在空中，向渡世金船躬身道：“师尊，弟子景明（明王孙），救驾来迟。”
“起来。”
许应的声音从祖神和圣尊的上空传来，两人抬头看去，只见许应还在空中演练武道。
“为师身受重伤，要修习武道疗养，你们守护这艘船的安全。”许应声音传下。
景明老塟与明王孙各自躬身，同时黑暗中传来数以千计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尊法旨。”
祖神和圣尊急忙看去，但见无数个修炼成人形的塟藏身在暗处，纷纷躬身，参拜许应！

第六百三十六章 给他们一点人间震撼
“这……”
圣尊和祖神各自变了脸色，这些塟，每一个修为实力都不弱，而且已经觉醒了神智，甚至有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部分记忆！
他们生前往往是道七境界的存在，是人间界大罗金仙级别的人物！
数以千计的大罗金仙，悄然无息的来到此地，潜伏在他们身边，连他们也不曾察觉！
这说明，这些塟人势必精通翠岩大道，才能如此轻易的与黑暗人间融为一体。
当然，祖神掌握了黑暗人间的天道，原本应该看到这些塟人的一举一动，但怎奈祂受了重伤，能力大损，待到造化至尊靠近才有所察觉，更别说这些善于潜伏在黑暗中的塟了。
圣尊目光落在景明老塟和明王孙身上，心道：“这两个老塟在翠岩大道上的造诣不弱，竟能逼退造化至尊，看来是我小觑了他们。”
他拿着许应的信来到黑暗人间的十全道门，景明和明王孙收到书信后，一直对他客客气气，他虽然察觉到两个塟化的高手实力不弱，但毕竟修为被化去，料想也高不到哪里去。
没想到这二人联手，竟能对抗造化至尊！
这二人，再加上这么多塟人，许应何时在人间界有了这么大的势力？
若是许应当初没有与仙帝决一死战，而是选择返回人间界，率领这些塟人，扛着那块翠岩，绝对可以横推地仙界，扫荡一切无对手！
“当时，他没有三界金船回来，祖神也在人间界追杀我，因此无法回来。”
圣尊心道，“这是他命中注定，必有此劫。不过倘若当时有船的话，他拉着这么多塟人回地仙界，只怕就能改朝换代了！”
许应依旧在修行武道，那些塟人一个个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身上飘扬的枝节状纹理随风飞舞，发出阵阵道哭。
这些塟人都是龙庭时代的强者，千万年之前，翠岩来袭，他们无法抵抗，先后被塟化，死亡。
许应来到这里，破解翠岩大道，传授给他们，对他们有着再造之恩。
如今经过六七年的修行，他们灵智渐开，渐渐记起前世的一些事情，但对许应这位恩人还是记忆犹新。
此次许应返回人间界后，便已经通过附近的塟传播消息，让其通知景明、明王孙等人前来救驾。
短短片刻，许应便已经进入洞渊境，修炼武道洞渊，此洞渊一出，便极为深邃，有先天真气自洞渊中源源不断流出。
而在洞渊的虚空中，随着许应每一种武道神通的大成，虚空中便浮现出一尊武神烙印！
他的洞渊已成，气息越来越强，竟欲化金丹而造武道元神！
许应的天武证道录在修炼到隐景境的时候，便已经与原来的天武证道录大为不同，现如今修炼到洞渊境，功法运转更是大相径庭！
随着他的修为境界越来越高，他所催动的天武证道录，已经与原来的天武证道录有着天壤之别！
他在走新道的以武证道的路数！
突然，环绕在渡世金船外的塟人一个个长身而起，迎上虚空中的一个身影，黑暗中传来元英道主的声音，冷笑道：“好大胆！区区几只塟，便敢阻拦我？不知死活！”
元英道主乃是大罗妙境，道树一出，道果挂在枝头，便见霞光万道，四面八方照耀而去！
这女子大喝一声，神识爆发，裹挟着滔天法力，随着她的双掌向前推去，前方的时空轰隆震荡，方圆数千里的空间被她的法力掀翻！
就在此时，百十尊塟人唰唰落下，压在那被掀起的空间中，各自双手推出，翠岩神通爆发，一时间道哭倾泻，无数枝节状纹理漫天飞舞，竟将元英道主的掌力压下！
元英道主闷哼，却见那百十尊塟人身后，又有百十尊塟人腾空而起，各自双手推出，也是翠岩神通！
她抬手迎接，顿时支撑不住，被那道哭侵入道场之中，无数枝节状纹理擦身而过，霎时间道树枯萎，道果黯淡，道花飘零。
元英道主嘴角溢血，第三拨塟人的攻击接踵而至，元英道主硬着头皮硬接这一击，大口吐血，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道树竟然被连根拔起，根须被翠岩大道入侵！
元英道主强提一口气，在这些塟人合围之前，闪身遁去。
她又惊又怒：“哪里来的这么多高手？”
圣尊和祖神对视一眼，各自凛然。
圣尊低声道：“许应来人间界，真的是来给元丫头渡劫的吗？给元丫头渡劫，是否要这么大的阵仗？难道他的目的，是为了对付明尊那些人？”
祖神幽幽道：“或许，他是来杀你的呢？圣尊，你是被他只言片语送到人间界，你现在状态极为不妙，许应这时对你下手，你有几分活命的把握？”
圣尊心中一紧，梗着脖子道：“就算他想杀我，也并非那么容易。我尽管遭到重创，但倘若殊死一搏，也可以带着几个好朋友一起上路。”
祖神微笑道：“倘若再加上我呢？”
圣尊冷笑道：“你就是那位好朋友。”
祖神突然大声道：“许应，还不下令？”
这一声暴喝如同雷鸣，震得方圆千里清晰可闻。
然而许应修炼得入神，仿佛没有听见。
过了片刻，祖神哈哈一笑，道：“圣尊一定吓得不轻吧？”
圣尊冷笑不语。
祖神见他没趣，跑过去看元未央参悟黑暗天道，时不时出言指点。过了片刻，圣尊也走了过来，温言指正元未央在太极、无极、太英等大道上的几处错误。
他们二人修为莫测高深，圣尊的道法包罗万象，祖神的道法乃四界天道，此刻指点元未央修行，让元未央受宠若惊，不知道他们为何对自己这么好。
只是两个老狐狸却各有算盘，心道：“我对元未央这么好，许应应该便不会对我下毒手了吧？”
即便是祖神，心中也有些惴惴。他与许应有着半师之恩，但他这一生见多了权力倾轧和背叛，万一许应狼子野心，认为现在是干掉自己的最佳时机呢？
毕竟，无论哪个独夫都不希望自己头上还有个祖神。
元未央在两人的教导下突飞猛进，圣尊帮她完善无极、太极、太苍、太英、太上五种大道，祖神传授她黑暗天道和人间界天道，教导的东西，比许应研究的还要深出许多！
元未央自以为自己各个境界都已经修炼得圆满，经他们指点，才知自己还有着很大的差距，于是继续努力修行。
“她如今的水准，追上许应当年了吗？”圣尊询问道。
祖神摇头：“还差很远。这姑娘底子薄，尤其是元神很微弱，远不如许应当年，不知是什么缘故。”
祂不知梓桐元君为了瞒过仙帝，斩去自己把自己炼成身外化身的事情，为了不让仙帝怀疑，她留给元未央的元神很是虚弱，以至于元未央先天有缺。
“她需要跟随我修行一段时间，才能修炼到许应当年的水准。”
祖神道，“以她的资质悟性，最少半年。”
圣尊淡淡道：“她跟着我修行，或许不要半年便可以将元神炼成不灭灵光。”
祖神微笑道：“你的元神，也是学我的。”
突然，两人心有所感，停止拌嘴，齐齐向许应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许应立在虚空中，身后元神境浮现，十二重楼变得无比清晰。
那十二重楼中的第一层，金丹悬浮如同圆卵，四周是一片混沌，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悸动。
金丹中的悸动越来越强，让祖神和圣尊都有些疑惑：“这是……”
那金丹突然崩碎，许应的元神自那金丹破壳而出，气息激荡，震得那混沌开辟，化作玄黄二炁。
许应的元神自那玄黄二炁中疯狂生长，越来越高，托举天，脚踏地，目射不灭灵光！
祖神和圣尊不禁呆滞，许应的元神明明也被收割了，不灭真灵都被仙帝收割得只剩下一点儿，真的就是一个有如微尘大小的一点儿。
可是，许应是用什么手段又炼回了不灭元神？
而且这种练就元神的方式，很像是祖神形成的过程！
祖神天生就是不灭灵光，宇宙元神，而许应元神自那团混沌之中破壳而出，托举玄黄二炁的形态，与祖神的诞生很是相似！
从被收割得只剩下一点灵光，到修成祖神元神，这个跨越，着实惊到了两人！
此元神一出，许应马不停蹄，直奔九境而去，将武道洞渊修炼到第九重。这武道洞渊每提升一重，从洞渊中涌出的先天之炁便翻一倍，待修至第九重，已经是第一重的二百五十六倍！
武道洞渊对他的修为提升，不可谓不巨大！
待到许应修炼到瑶池境，两枚人参道果已经损耗了大半，待来到六道境，终于两枚人参道果损耗得干干净净，不复存在。
只是古怪的是，许应武道洞渊中，却多出了一株小小的树苗，是其中一颗人参道果所化。
“我已经不修旧道，何来道树？”
许应惊讶，打量这株小树苗，此株仿佛只是普通的树苗，一根嫩苗，长着两三片叶子，顶端正在抽出新的枝叶。
“且看看它如何生长。”
许应收回神识，从空中走下，低声道：“若是能有更多的人参道果，我便可以将武道提升到道场甚至道景的层次！可惜，只有这两枚人参道果……”
他来到元未央身边，询问道：“未央还需多久才能渡劫？”
元未央看了看祖神，笑道：“最少还有半年。”
“好。”
许应微微一笑，从她那里取来金钥匙，突然朗声道，“明王孙、景明，翠岩何在？”
景明老塟连忙一声令下，但见十多个塟人抬着那块船状的翠岩纵身而起，落在渡世金船上。
他们将翠岩放下，恭恭敬敬向后退去。
景明老塟和明王孙各自飞身而起，落在翠岩前方，躬身道：“请师尊落座。”
许应衣袂抖动，来到翠岩上，盘膝落座下来，道：“你们都到船上来。”
那万千塟人纷纷飞身而起，落在翠岩前方，各自跏趺而坐，队列整齐，一言不发，只有他们的气息在空中发出阵阵道哭声。
许应环视一番，沉声道：“为师在地仙界吃了大亏，被一些卑鄙之人暗算，以至于受创严重。现在，这些卑劣之人来到人间界，是时候给他们一点人间震撼了！”
他催动金钥匙，巨大的渡世金船启动，行驶在人间界上空，压迫感十足。
“寻到他们，干掉他们！”
许应的声音传来，沉声道，“圣尊，劳烦你散发气息，吸引他们前来！”
圣尊微微皱眉，心道：“这是拿我当成诱饵？”
他心中颇为不爽，但许应如今势头实在太大，自己若是不从，那么当年他是怎么威胁许应的，许应便会怎么威胁他。
他散发气息，让自己的气息时隐时现，三尊六妙中人有所察觉，为了取他性命，便会前来。
造化至尊远远察觉到圣尊的气息，脸色顿变：“圣尊，你这厮居然也开始布陷阱了？枉你还被尊个圣字，原来也是奸诈宵小！”
他闷哼一声，景明和明王孙攻向自己的那一掌蕴藏的翠岩大道又在发作。上次是许应帮他化解了六十万年间积累的枝节状纹理，但现在许应绝不可能再帮他！
造化至尊镇住伤势，悄然向圣尊散发气息的方位追去。
他还未来到附近，突然恐怖的波动传来，正是至尊级的存在出手引发的动静。不过此地乃黑暗天道笼罩之地，到处都是道哭，哪怕是至尊级的存在出手，其神通或者法宝威力也无法波及很广，便会被道哭腐蚀。
“是十二妙中的火铃仙子！”
造化至尊远远看去，只见一连串火铃大如星月，挂在天空中，叮铃铃作响，向那艘渡世金船攻去。
他飞速向那里赶去，下一刻，便见那串火铃被打得四下乱飞，一个妙龄女子口中喋血，脸上的轻纱也被打碎，露出姣好容颜，正是十二妙中位列第九的火铃仙子！
此女修为比造化至尊逊色良多，又没有至尊洞渊，甫一照面，妙境至宝火铃便被景明和明王孙法力托住，无法落下。
接着又被千百尊塟人合力围攻，这些塟人单对单她自然不惧，但数量太多，短短片刻便将她重创。
造化至尊飞身赶至，立刻被景明老塟察觉。两人遥遥对了一掌，明王孙的攻势紧随而至，造化至尊口中吐血，催动脑后的造化之轮，顿时造化之炁弥漫，影响到渡世金船上的那些骸骨！
许许多多骸骨血肉化生，便要站起身来！
景明老塟停步，旋风般回到许应身边，提防那些生出血肉的骸骨。
造化至尊向许应看去，只见许应坐在翠岩之上，面色冷漠的看着他。
造化至尊心头一突，趁机带着火铃仙子落荒而逃，远远避开这艘楼船。
火铃仙子受创极重，道树摧折，道果处在异化之中，造化至尊也是伤上加伤，心道：“须得快点回到人间天道！那里，塟人不敢过去！”
过了两三日，他终于来到人间天道，四周一片明亮，山清水秀。
他刚刚将火铃仙子放下，正欲为她疗伤，突然又有一人一边咳血，一边体内的大道塟化，化作阵阵灰雾，从黑暗天道逃到人间天道。
造化至尊与那人对视一眼，心中一惊：“十二妙中位列第三的博山道人，他也中招了！”
博山道人见到造化至尊和火铃仙子，迟疑一下，挣扎着向他们而来。就在这时，又有一人冲入人间天道，浑身是伤，身体各处不断塟化，自身修持的大道也在不断塟化瓦解之中，显然伤势极重！
“东石先生！”
三人大惊，“连你也受伤了？”
东石先生气息散乱，突然伤势爆发，难以控制身躯，从空中滚落下来，砸落在地，极为狼狈。
这时，丹玄子虚弱的声音传来：“造化道兄，你们怎么也受伤了？”
四人看去，只见丹玄子气血枯败，周身灰雾绕体，自身道行不断塟化，情况极为不妙。
元英道主一边咳血，一边向这边赶来，声音嘶哑道：“那艘船是个陷阱！”
六人团聚，各自面色惨淡，此次进入人间界共有三尊六妙，此刻竟然重伤了大半！
造化至尊道：“大家不要紧张，此地是人间天道，那些塟人进入人间天道的领地，便会修为实力大损。他们不敢追过来！”
他话音刚落，突然边陲一片黑暗涌来，黑雾不断向前翻涌，黑雾中一艘庞然大物正自向这边赶来，赫然便是渡世金船！
金船上，翠岩浸染人间天道，制造出莫大的黑暗，向造化至尊等人涌去。

第六百三十七章 暴力碾压
造化至尊等人脸色剧变，只见一尊尊身躯高大的塟人纷纷腾空而起，从那巨大无比的渡世金船上斜斜飞下，向他们逼近。
数以千计的塟人周身枝节状纹理飞舞，形成灰色的雾，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会有一种沙质感，仿佛他们是由一个个灰色的枝节组成的生命。
黑暗在向前推进，飞速接近他们！
造化至尊看向黑暗中那艘渡世金船，金船也变得充满沙质感。
而在那艘金船上，船状的翠岩极为醒目，哪怕是灰雾也遮挡不住。
那翠岩上坐着一个灰黑色的身影，朦胧不清。
“许应！”造化至尊面色苍白。
“许应？他不是死了吗？”
丹玄子、东石先生、火铃仙子、博山老祖、元英道主等人各自惊骇莫名。
丹玄子气喘吁吁道：“许应明明被明尊收割，已经变成了尸体，怎么可能活过来？”
火铃仙子道：“没错！我们亲眼所见，他已经没有了气息！他不可能复生！”
他们在袭击渡世金船时，没有看到坐在翠岩上的许应，便已经被打成重伤，不得不逃遁。
只有造化至尊看得分明，本应该死在地仙界天渊中的许应，如今竟然还活着！
他非但活着，甚至还在人间界纠集了如此庞大的势力，开始清洗三尊六妙！
数千塟人气息强大而恐怖，铺天盖地向他们涌来，他们顿知为何黑暗可以入侵人间天道。
当年那块翠岩污染了整个人间界，制造出黑暗天道，让人间界成为宇宙黑域。翠岩的威力实在太强大，千万年来，人间界都处在它的大道笼罩之下！
直到千万年后，才有零星的人间天道复苏，形成几个不太起眼的定居点。许应在这些定居点渡天劫，才有了人间天道扩张，与黑暗天道抗衡。
然后祖神到来，与黑暗人间分庭抗礼，但现如今祖神遭到重创，无法掌控人间天道。许应带着一块翠岩，可以说想入侵就入侵！
“更何况祖神那个老东西，还在许应的那艘金船上！”
造化至尊想到这里，可以确认对他们最有利的一点，那就是祖神和圣尊的确遭到重创，如今是铲除他们的最佳时机！
但是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但却不好抓住。
“快走——”
博山老祖大喝一声，催动神通，向那些塟人轰去，盼着能够阻挡他们的脚步。但是他忘记了，在黑暗中，道哭的影响下，他们的神通很难传递到远处。
博山老祖的神通刚刚飞出百十里，便彻底淹没在黑暗中，没有半点威力。
然而在那黑暗中却有沙质的神通飞舞，是那些塟人在催动翠岩大道形成的道法神通，急速向这边袭来！
这些神通的威力并未衰减，虽然神通并不是如何精妙，但胜在威力奇大！
众人一边遁逃，一边抵挡扑来的神通。但是后方的黑暗还是很快追上他们，将他们的身形吞没。
博山老祖祭起万星沙钵，洒出无数星辰，一颗颗星辰被那些塟人的神通打得湮灭。
那星钵中内藏先天阴阳二炁，孕育群星，竟然被打得坑坑洼洼，让博山老祖心疼不已。
元英道主祭起太阴混天金球，此球祭起，顿时长到万万里之巨，将那些塟人和其神通都囊括其中！
元英道主镇住伤势，催动太阴混天金球，颠倒阴阳，逆乱乾坤。此物神奇无比，自成一界，天地大道随心而变，可以断人道法神通！
若是被此宝困住，任何神通都无法使出，轻而易举便被元英道主斩杀。
然而，饶是这妙境至宝，也无法克制翠岩神通，下一刻太阴混天金球便被打成筛子，四处漏气。
元英道主被震得连连吐血，硬撑着催动金球。
另一边东石先生祭起乱空阴阳环，丹玄子祭起元屠七彩灯，造化至尊催动洞渊，造化之轮一道光芒照耀那些塟人！
火铃仙子也将自己被打得破破烂烂的火铃祭起，众人同仇敌忾，合力爆发。
这一刻，六大高手众志成城，尽管个个都被重创，但竟然爆发出惊人的战力，将那一众塟人挡下！
甚至，造化至尊的造化玄光照耀之处，那些塟人竟然逐渐从塟化的状态接触，渐渐变成人。
他们肉身变成人，但从前的修为却不可能回来，翠岩神通又无法动用，这便是造化神通的歹毒之处。
突然，景明老塟与明王孙从渡世金船上飞身而下，瞬息间便来到战场的前端。景明老塟一掌印在太阴混天金球上，将这件妙境至宝打得瘪了下来，元英道主眼耳口鼻一起喷血，倒跌飞去。
景明老塟身形一纵，八重道境开启，硬撼造化至尊的造化玄光，迎着玄光向造化至尊飞速接近。
造化至尊见状，顾不得对付其他塟人，将自己全部法力集中在景明老塟身上，免得被他冲到自己身边。
他前后两次遭到重创，伤势尚未痊愈第二次道伤便紧随而来，若是被善于近战搏杀的道八境界的塟近身，定然凶多吉少！
另一边，明王孙独自迎上东石先生的乱空阴阳环，硬撼丹玄子的元屠七彩灯，对决火铃仙子的一串火铃，又迎战博山老祖的万星沙钵，竟然依旧不落下风！
反而丹玄子、东石先生等人被他震得伤上加伤，不断咳血。
他们五妙，只在六十万年前对战祖神的那一战中，被伤到这种程度，后来哪怕是斗争失败，先后被镇压、囚禁、放逐，也没有受伤如此严重！
造化玄光不再照耀，那些塟人顿时又生龙活虎起来，悍然杀来，五妙心中不禁绝望：“这次，只怕要栽在黑域中了！”
造化至尊也被景明老塟杀到跟前，心生绝望：“或许当初应该放许应一条生路，也就不至于有今日之劫……”
景明老塟杀入他的道景之中，他的道景塟化，此消彼长，死在景明老塟手中只是时间的问题。
甚至，他还会死得更快，只要丹玄子、东石先生等五妙被杀，明王孙前来围攻，再加上那数以千计的塟人，想逃走都难。
造化至尊原本不至于如此不堪，但不知何故，到了人间界便走了霉运，先是被景明和明王孙联手打伤，后又因为要救火铃仙子，又被景明和明王孙打伤。现在更是伤上加伤！
“难道是五年前，我祭起归道玉盘，阻止许应杀明尊，以至于许应被收割，这件事触了道祖的气运？莫非如今气运反噬？”
当年之事，他做的极不厚道，将许应轰飞不说，还将许应镇压，让明尊收割。
许应是新道道祖，他回想此事，便只觉心怀惴惴，但下一刻他的心地便恢复刚毅：“别说新道道祖，就连我师尊虚皇大道君，也是我当年亲自格杀的。若是真有气运反噬，反噬早就该来了！”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一声长啸传来，充满空灵：“扶晨始晖生，紫云映玄阿。焕洞圆光蔚，晃朗濯曜罗。”
又有一声长啸传来，声音苍老而苍劲：“渺渺灵景元，森洒空清华。九天馆玉宾，罗浮烟霄歌。”
那空灵之声笑道：“造化道兄，诸位道友，不要惊慌。曜罗前来相助！”
而那苍老苍劲的声音也自笑道：“诸位道友，罗浮道主前来相助！”
造化至尊等人又惊又喜，心中又生出些许怨怼。
那曜罗至尊，乃是六尊十二妙中的另一位至尊，排在吕道尊和琼华之后，位列第六。但至尊毕竟是至尊，尽管是排行第六，与他联手，也足以反败为胜，格杀景明老塟、明王孙等人！
再加上罗浮道主这个十二妙中位列第四的大高手，他们说不定可以杀光这些塟人，杀上渡世金船，诛杀圣尊，镇压祖神，处死许应！
当然，他们心中的那一丝怨怼，则是曜罗至尊和罗浮道主之所以在他们即将顶不住时现身，肯定是这二人早已来到附近，看到他们重伤垂死，这才出手相助。
这便是他们六尊十二妙之间的默契，你不被打得重伤垂死，我救下你便不是雪中送炭，你的感激便少了许多，不那么真诚。
这种事情落在罗浮道主、仙帝至尊身上时，造化至尊感觉很是爽快，但现在落在自己身上，感觉就没有那么爽快了。
曜罗至尊催动脑后的洞渊，此洞渊乃少昊帝当年召唤来的洞渊，也是一座至尊洞渊，内藏至尊级的大道，仙山福地，数以万计，灵气灵力充沛至极！
曜罗至尊的至尊法宝唤作大罗伏天剑，此剑虽然有个剑名，但却是一套剑器，祭起之后，便可铺满罗天，形成无上剑器。
当年在碧游宫外，与诛仙剑一战，大罗伏天剑尽毁，但也为一众至尊争取时间，将诛仙剑打断。
之后，鱼机道人为他重炼大罗伏天剑，用的材料，便是诛仙剑的剑柄和部分剑身，让他的伏天剑威力更胜从前。
曜罗至尊背负大罗伏天剑，身姿宽大，唯独剑鞘高出臂膀，此剑藏于剑鞘之内，唰地一声出鞘，顿时漫天剑光，如汪洋大海一般的剑气剑光，将那数千塟人淹没！
六尊之中，曜罗为剑尊，剑术天下第一。
罗浮道主也呵呵一笑，向明王孙迎去。
就在此时，罗浮道主突然看到一柄金灿灿明晃晃的大钥匙如剑般飞来，不由一怔：“谁这么无聊，把钥匙炼成法宝？钥匙炼成法宝能做什么？”
他刚想到这里，便虚空轰然破碎，那艘渡世金船近乎平移，瞬息间便出现钥匙的下方，轰隆一声，撞在他的身上！
罗浮道主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还在原地，身子被撞飞了过来，但下一刻他便知道并非他的脑袋在原地，而是元神落在原地，肉身被撞飞！
渡世金船这一击实在恐怖，直接将他这个大罗妙境撞废，肉身骨断筋折，五脏尽碎。
大罗妙境本来比至尊境并不弱，但被六十万年前的道哭影响，大罗妙境这条路已经变成旧道，与如今的天地大道不容，因此能够发挥的威力不如古老时代。
倘若天地大道完整，又同有至尊洞渊的情况下，妙境和至尊的实力其实差不多。
新道真正胜过旧道的地方，并非至尊境，而是许应开创的新道各大境界，将至尊境向前推了半个或一个境界，让至尊境可以与不朽境相媲美，这才彻底超越旧道。
渡世金船不仅撞废了罗浮道主，甚至连那万千大罗伏天剑也撞得插在金船上。
金钥匙旋转，渡世金船也跟着旋转，侧着身子，向曜罗至尊撞去！
曜罗至尊心中又惊又怒，急忙催动大罗伏天剑，万千道剑光流转，直奔翠岩而去！
就在他攻向翠岩上的许应的瞬间，那艘渡世金船已经碾压着他和罗浮肉身、丹玄子、东石、火铃、博山和元英等人，斜斜向地面撞去！
曜罗至尊愤然怒吼，双手抵住渡世金船，厉声道：“诸君，不要放弃，顶住！”
众人怒吼连连，倾尽所有力量，双手顶住渡世金船，分担曜罗至尊的压力，众人齐心合力，但是那渡世金船乃是太古时期的龙庭集合所有能工巧匠，熔炼天下法宝，炼制而成的可以渡过宇宙虚空的宝物。
当年两大域外异人与人族秦道全、龙族天丞相碧烟海，以及其他几位道八境界的大高手，在这艘宝船上厮杀，依旧没有破损！
曜罗至尊咬紧牙关，拼命对抗渡世金船的碾压，分神一部分，去控制大罗伏天剑，心道：“只要杀掉翠岩上坐着的那人，便可以反败为胜！”
现在他是所有人中的最强战力，所有希望都聚集在他的身上。这一击，是他祭起大罗伏天剑的关键一击，万万不容有失。
“轰！”
渡世金船碾压着他们撞在地上，众人吼声震天，被碾压着向后滑去，撞山山裂，踏海海平，倾尽一切力量，与渡世金船抗衡！
他们浑身肌肤炸裂，眼耳口鼻溢血，周身气血蒸腾而起，如同一朵朵血云！
而在金船上，一道道大罗伏天剑向许应袭来，祖神和圣尊立刻出手，拖着重伤之躯，将大罗伏天剑挡下大半，但还是有许多伏天剑向许应杀去。
突然，元未央祭起二十七口金剑，迎上大罗伏天剑，双方飞剑碰撞，如金蝶乱飞，但还是有多达四十余口伏天剑穿过元未央的防御，来到许应面前。
许应稳稳坐在翠岩上，突然长身而起，赤手空拳迎上四十九口伏天剑！
他身形矫腾，动若游龙，最简单纯粹的武道神通，迎上这些伏天剑！
霎时间，漫天人影，远望去，便如同四十九尊武神许应，烙印在天空中，迎上这些剑光！
“铛铛铛铛！”
一连串脆响传来，四十九口伏天剑各自被击中最薄弱处，纷纷坠下，环绕翠岩插成一个大圆。
空中所有许应猛然一收，轻轻落在翠岩上。

第六百三十八章 一年之期
许应气血浮动，收敛所有武道招法，身后高速运转的武道洞渊渐渐平缓下来，激荡的武道真气缓缓平复。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低声道：“成了，我成了……哈哈哈哈！”
他渐渐笑出声来，声音越来越洪亮：“我的道，终于成了！这条路，总算被我走通了！”
他催动武道洞渊，先天真气长虹般涌来，流注到他那些被收割的境界中，开始重塑那些被割去的境界！
他心中一片滚烫，烧得胸膛都感觉到有些灼热。
他修炼武道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炼成武道洞渊，炼回那些被割去的境界，超越从前！
现在，他催动武道洞渊，硬接曜罗至尊的四十九口大罗伏天剑，终于印证了这条道路的不俗！
他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再造被割去的境界！
这次，以武道洞渊为基础，再造的境界，比之前更为完美！
随着他的先天真气流注，第二座隐景地逐渐形成，接着是第三座隐景，第四座隐景，第五座隐景……
一座座隐景内蕴各种不俗的道象，山水田园，星河万象，极为广大。
“这时，是我重塑大道根基的时刻，理架构远胜道象为基础的道纹和符文架构，我是否应该将我的所有道象，都转变为理架构？”
许应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理架构已经印证了它的高明，三块翠岩，便摧毁了最为强盛的龙庭时代。
翠岩上的功法也让昊天帝得以召唤来太一洞渊，取代妖庭时代。而理架构造成的道哭，更是导致了古老时代的毁灭。
倘若他在重塑道基时，将自己的大道架构转为理架构，那么他无论修为还是实力，都将远超从前！
与仙帝至尊的第二战，他便有足够的把握将之击杀，哪怕仙帝动用大龙元神，哪怕他动用圣尊的大明宫！
他只消全面塟化，便可以掌握如此强大的实力！
可是，或许被收割过两次的缘故，许应对于塟化，对于理架构，总有着一种不信任感。
理架构固然强横，翠岩大道也的确高明，但是三块翠岩毕竟来自善恶不知的彼岸。
谁能保证，这三块翠岩上没有留下一些不为人知的漏洞？
倘若，这三块翠岩也是用来收割韭菜的呢？
他不由想起自己遭遇大雷音寺诸佛的情形，心道：“从佛祖他们的遭遇来看，他们不像是韭菜，而像是被钓起的鱼。”
理架构，塟化，极为诱人，只要修行，便可以拥有强大的力量，以他的资质和悟性，将翠岩上记载的大道参悟透彻，再破译翠岩石刻上的功法，绝对可以横扫一切障碍！
但是许应还是放弃这个诱惑。
“为何在黑暗天道中，人间天道能够复苏？”
他又想起这一点，心中默默道，“恐怕不止人心那么简单。本土的天地大道，必有独到之处。寻其根本，便可胜过理架构，胜过塟化！”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因为他在人间界渡劫了无数次，亲眼见证本土天道的复苏，将翠岩形成的黑暗天道逼退！
他隐隐觉得，自己抓到一个足以让自己取得比道祖还要大的成就的关键，只要沿着这条道路继续钻研下去，势必可以超越理架构！
另一边，曜罗至尊心中一沉，察觉到自己的大罗伏天剑并未奏效。
“若是我们处在全盛状态，这些塟人，以及那两个道八强者，根本不足为虑！甚至，连这艘船我们也可以挡下！”
曜罗至尊等人憋屈万分，塟人的实力其实并不是很强，景明和明王孙也并非无敌，但偏偏他们大部分都是受伤的状态，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曜罗至尊没有受伤，但也是独木难支，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战胜敌人。
他们是被许应逐个击破，才落得这般田地。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击杀圣尊和祖神的名望实在太大，利益也足够诱人，尤其是格杀圣尊，更是可以收割圣尊的三大至尊洞渊！
三大至尊洞渊，单单这个诱惑，都值得他们去冒险。
眼看渡世金船便要将他们碾碎，这艘金船的速度却越来越慢，终于止住。曜罗至尊、造化至尊等人各自舒一口气，这艘渡世金船的力量有着其上限，并非无敌。
渡世金船毕竟不是为战斗而打造的法宝，而是渡龙族求生机的宝物，论威力，并未达到远超至尊法宝的程度。
只是因为造化至尊等人受伤在前，才被压制得这么惨。
就在渡世金船被曜罗至尊等人逼停的一刹那，突然黑暗中雪亮的光芒乍起，万千道景飘浮在半空中，仙帝至尊祭起万千道树和道果，背后飘浮着昊苍、太一和太一三大洞渊，款步而来。
一尊尊塟人呼啸上前，迎着大明宫的道树道果冲去，但下一刻，万千道树光芒大放，道果迸发层层道威，将那数千堪比大罗金仙的塟人挡下！
“我的大明宫！”
圣尊冷哼一声，目光不善，“山明小儿，好大的胆子！”
仙帝至尊迎上他的目光，微微欠身，随即目光越过圣尊，与许应的目光遭遇。
他露出惊讶之色，想要抬手运算，但又停顿下来。
许应轻轻抬手，景明和明王孙立刻飞身而下，冲击大明宫道树道果道景之阵，硬撼万千道树道果，率领那数千塟人后退。
他们各自腾空而起，落在金船上。
金钥匙缓缓升起，渡世金船也自缓缓上升。
许应居高临下，俯视仙帝至尊，没有说话。他身上还有些被收割的部位，道伤未去，突然又在隐隐作疼。
曜罗至尊等人见到仙帝至尊到来，各自松了口气，丹玄子、东石先生、火铃仙子等人连连咳血，气息衰败，勉强没有倒下。
仙帝来的时间点也是恰到好处，就在他们力量将竭未竭之时，来了一场雪中送炭。
这时六尊十二妙的老规矩，仙帝也玩得很好，甚至火候比他们还要老道。
“山明救驾来迟。”
仙帝至尊面带愧色，向造化、曜罗等人躬身见礼，歉然道，“倘若我早来一步，诸位师叔便不必受伤了。”
造化至尊温言道：“快别这么说，陛下来得正是时候。”
他原本一直称仙帝为师侄，有时候还直呼其名，现在则改称陛下。
他心中颇为感慨：“我一直小觑了孟山明，以为他还是青玄门下的那个不成器的小家伙。没想到他得到机会，就会飞黄腾达。”
罗浮道主望向环绕在仙帝周围的那一枚枚道果和一株株道树，面色复杂。当日硬闯圣尊大明宫的，除了造化和仙帝之外，还有他也在现场，而且出力绝对不小。
但事到临头，仙帝突然在他后心印了一掌，将他打成重伤，以至于他未能分到一杯羹！
现在看到仙帝调动这些道树道果，他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当初他逃走之后，分割大明宫的便是造化至尊和仙帝，其中造化至尊将整个大明宫搬走，而且又分走了所有的道景，分到的是大头。
仙帝只分到道树道花和道果，分到的是小头。大部分好处，都被造化至尊得了。
只是造化至尊后来发现，想要催动道景，须得对不同的大道都要有所了解，才能将道景运用娴熟。他精通造化之道，练就造化之炁，但是摸清圣尊所修持的大道，对他来说实在是个艰巨的任务。
更何况，他本就是天底下最强大的存在之一，造化之道，是天下最强的大道之一，昊英洞渊，也是天下最强的洞渊之一，又何须去弄明白这些道景蕴藏的道理？
但仙帝与他不同，仙帝得到这些道树道花道果之后，立刻从道树开始研究。道树蕴藏的道理比较浅显，他可以借神算来推导这些道树蕴藏的道法。
领悟道树蕴藏的道理之后，再由浅入深，领悟道花就容易许多，再从道花推演到道果。
如此一来，道花道树道果，他便都可以动用。
因此即便造化至尊得到了大明宫大头，反而不如他的收获多。
“许应，好久不见。”
仙帝至尊目光落在许应身上，似乎有些惊讶，很是欣慰的笑道，“见到你活着，朕很是欣慰。朕曾经不止一次推算你的下落，算出的结果都是你已经死了。现在看到你，我终于明白过来，当年那个被我操控在轮回中的许应，的确已经死了。但是捕蛇者活了下来。”
许应目光幽幽，他一直以为自己再度看到仙帝时，会忍不住自己的怒气，与对方决一死战，但是没想到事到临头，他发现自己比预料中的自己冷静了太多太多。
元未央来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让他宽心。
仙帝至尊目光落在元未央身上，微笑道：“元君也是如此。天底下少有能愚弄朕的人，你是其中之一。”
元未央有些疑惑，自己从未见过仙帝，不知他为何对自己这么熟悉。
仙帝至尊悠悠道：“情之一字，最是难解。朕用心良苦，在四万八千年前对你们二人下了轮回诅咒，让你们一世又一世的轮回，至今情根深种。就算是朕自己，也无法破开这种集合着轮回大道之力的轮回诅咒。但是元君你却破解了，你愚弄了朕，此等天分，令人敬畏。”
他赞叹连连，钦佩道：“一个是四万八千年前的许应，一个是梓桐元君，一对痴男怨女，居然用自我牺牲的方法，破解了轮回大道的诅咒，双双跳脱出去！”
元未央疑惑道：“阿应，他在说什么？”
许应面色淡然，道：“没什么。临终遗言而已。”
仙帝至尊赞不绝口，道：“你当初在我师尊青玄那里吃两碗饭时，我便应该想到，那时的你已经不是真正的你了。我怎么会想到，带着四万八千多年记忆的你，不是真身，带着二十年记忆的你，才是真身？愚弄得好，愚弄得好！”
许应淡淡道：“明尊，无须卖弄唇舌了。你我之间，还欠缺一场决战。”
仙帝至尊扬了扬眉，三大洞渊一字排开，洞渊之中纯正的大道气息散发开来，微笑道：“许应，你想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决战？”
那洞渊中散发的纯正大道气息的，正是他从许应身上割下的十三座道景！
不仅如此，他还剥夺了许应的各个境界，此刻将这些境界与自己的境界炼为一体，修为实力节节攀升！
圣尊面色凝重：“这就是道祖状态下许应的境界吗？移植道祖的境界，带给明尊的提升，实在太大了！”
他虽然伤势极重，但眼界见识不凡。
道祖非同小可，许应那时的修为虽然没有臻至至尊境，但修为实力已经堪比至尊。收割许应，对仙帝的提升不是提升一个至尊的实力那么简单，而是彻底补上他的短板！
现在的仙帝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当年的帝青玄，超越了全盛状态下的造化至尊和曜罗至尊！
“他与吕道尊孰强孰弱，尚未可知。”
圣尊心道，“吕道尊躲入望乡台中，修行了六十万年，如今的修为实力早已不是排名第四的那个吕道尊。若是六尊重新排名，吕道尊应该超越造化，排在我的后面！”
吕道尊是一个修行了六十万年的巅峰至尊，在圣尊心目中，仙帝能够与他并列，已经是极高的赞许！
“可惜的是，明尊的资质悟性还是差了些，始终难以达到极致的成就。”圣尊心道。
这时，许应的声音传来：“一年之后，天渊之旁。”
祖神和圣尊各自心头一跳，转头向许应看来。一年时间，实在太短了，他们两人那时恐怕连伤势都还未曾治愈！
仙帝至尊笑道：“好！一年后，我会再收割你一次！”
他缓缓后退，丹玄子、东石、火铃等人挣扎着跟上他，一起向后退去。
许应站在翠岩上，目送他们远去，直到仙帝至尊等人消失在黑暗中。
祖神微微皱眉，道：“阿应，你定的一年之期，实在太快了。应该跟他定十年……”
祂又觉得十年有些不稳妥，改口道：“百年，百年之期最好！”
许应微微一笑，道：“祖神放心，我有十足把握，一年之后当着仙界所有人的面，活活打死他！”

第六百三十九章 弱小即原罪
祖神和圣尊各自皱眉，均觉得他有些托大。
许应目光有些深沉，心底有一个声音默默道：“孟山明，你至今还未曾发现吗？韭菜之势，已经易也。现在，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东西，拿什么阻止我的收割？”
只是这话，他没有当着祖神和圣尊的面说出口。
未料胜，先虑败。
许应在第一次天渊决战之前，便已经将自己的两大太一洞渊击穿，留下了两道裂痕。他的目的就是，即便仙帝收割成功，拿到他的洞渊，修炼之时也会因为这两处裂痕，在道法神通中留下破绽！
太一洞渊的破绽或许别人还需要寻找，但对许应来说清晰醒目。
他甚至可以猜测出仙帝招法中漏洞的方位！
这是他给仙帝留下的最为明显的陷阱！
更深层次的仙境是，许应对自己的每一个境界了如指掌，仙帝割他境界，冒充新道道祖，用他的境界修炼，就是在帮他磨砺壮大这些境界。
仙帝对这些境界的利用越深，对他的道景依赖越深，便越容易被他收割！
“从前的孟山明，对我来说深不可测，但现在的孟山明，到处都是破绽。”许应心中默默道。
而这些破绽，都是因为那次收割而被他种下的。
“祖神，圣尊，你们继续教导未央，我还再修炼一段时间，便可以帮助两位治疗道伤。”许应展颜笑道。
圣尊和祖神默默点头。
仙帝至尊率领造化、曜罗等人远去，罗浮道主见他面色凝重，笑道：“陛下无须担心，许应身上的道伤都未曾痊愈，一年之后，也未必能痊愈。他没有了大道根基，被割成了白地，以他的状态，伤不到你分毫。他只会被你再度收割而已。”
元英道主微微皱眉，道：“不过，他看起来不像是没有道基的样子。以新道来论，他如今已经是六道境了。五年时间，能够从一无所有，一口气修炼到六道境吗？”
罗浮道主摇头道：“别说六道境，就算他能够修炼到道景境，也不过与从前齐平。而明尊炼化了他的境界，吞并他的洞渊，用他的隐景补全自己的不足。就算是放在六尊之中，明尊的修为实力也是仅次于圣尊。许应怎么能与明尊相比？”
元英道主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大有道理。
仙帝叹了口气，道：“我的目标从来不是许应，许应只是一个被割完的庄稼，剩下点根茎又再度发芽而已。这种庄稼难以长出什么出色的果实，收割不难。我的目标，是圣尊和祖神。这次机会难得，倘若失去此次机会，被圣尊和祖神恢复过来，想要除掉他们便难了。”
众人面色凝重。
圣尊，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也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只是他们此刻伤势极重，身躯和元神陷入塟化的趋势之中，修为被翠岩大道污染，很难炼去这些道伤。
曜罗至尊微微皱眉，心中默默道：“许应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他是六道境，挡住我祭起的大罗伏天剑，未免有些太离谱了。”
此次，无论是造化还是丹玄子、火铃仙子等人，甚至包括仙帝，都没有与许应有过正面交锋。唯一与许应有过碰撞的，便是曜罗至尊。
曜罗被镇压在船下，以大罗伏天剑刺杀许应，先后经过圣尊祖神和元未央的阻挡，但他还是有四十九口伏天剑杀出重围。
但他这些伏天剑，悉数被许应接下！
虽说那时他需要对抗渡世金船的碾压，无法发挥出伏天剑的全部威力，但是至尊法宝是何等惊人，哪怕发挥出一两成的威力，都足以将一个六道境的炼气士毁灭百万次了！
“许应成长速度再快，一年之后也不可能修炼到至尊的层次。”他心中默默道，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仙帝。
毕竟，这种事情说出去，也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而且，六尊十二妙之间往往相互“雪中送炭”，仙帝至尊还未重伤垂死，自己岂能锦上添花？
“我收割许应，其中有一座道景便是翠岩道景，此道景乃许应参悟翠岩大道练就，蕴藏破解你们身上的道伤的关键。”
仙帝至尊面色温和，笑道，“许应领悟翠岩大道，靠的是太一开悟，诸位师叔谁有太一开悟，不妨取出来，大家一起研究翠岩大道，早日摆脱伤势。”
太一开悟乃昊天帝从地仙界的翠岩上领悟出的悟道之法，昊天帝便是靠此法，领悟太一大道，召唤来太一洞渊。
历代仙帝，各大道祖，也都是靠太一开悟召唤来各自的洞渊。只是后来太一开悟便被禁止流传，绝迹于世。
此开悟法门极为珍贵，仙帝至尊只不过是青玄的徒弟，六尊十二妙扶持的傀儡，没有资格接触到太一开悟。对于这个开悟法门，他觊觎已久。
造化至尊笑道：“陛下此言在理。老臣这里有一卷太一开悟，愿献出来。”
他取出自己珍藏的太一开悟，此法门乃玄都玉京宫的收藏，玄都被灭，便落入他的手中。
仙帝大喜，将太一开悟收起，道：“造化道兄放心，我悟出翠岩道景的奥妙，便帮各位治疗伤势。”
他不再称师叔，而是叫造化至尊为道兄。
造化至尊不以为意，笑道：“此经文博大精深，陛下不如与诸位道友分享，一起破译太一开悟和翠岩道景。当年修行太一开悟的人众多，但有所成就，召唤来至尊洞渊的人却寥寥无几。不如群策群力，也好早日康复。”
仙帝怎肯与他们分享？但自己倘若不传，只怕造化至尊便会成为其他人眼中的香饽饽，毕竟造化至尊肯定也会留有一份。
“朕，愿与诸位道友分享。”仙帝笑道。
众人皆大欢喜。
渡世金船上，许应再造隐景，重修洞渊，过了十多日，便炼回太一洞渊。
不仅如此，元未央所修炼的无极、太极、太苍、太英、太上洞渊，许应也都炼了一遍。
元未央拥有六大洞渊，倘若修成至尊境，便是六大至尊级洞渊，而许应比她还要多出一个武道洞渊。
如今许应的七大洞渊的规模尚且浅薄，但洞渊蕴藏的力量却是极为可观，让他的修为提升速度快了许多倍，短短三个月，他便炼回不灭真灵，不灭元神。
七大洞渊齐头并进，将他的六道境向前又推进一步，跨入飞升境。
他的七大洞渊在身后运转，仙灵之气与天地灵力不断涌入他的体内，将他的修为不断向前推去。
至于元未央，修为愈发深厚，隐然可以与当年渡劫飞升的许应相媲美。
她修成六大洞渊，那时的许应只是修成太一洞渊，在洞渊数量上远不如她。
两人站在一起，各自洞渊全开，交相辉映。
这些日子相处，两人情感渐深，一起研究祖神和圣尊的道伤，相互交流见解，更增添了彼此的了解。
祖神精通黑暗天道，但对翠岩大道便不怎么精通，插不上嘴。
圣尊倒是对翠岩大道有所研究，然而每当他插话时，许应冷漠的眼神瞥过来，他便识趣的闭嘴。
经过许应与元未央的治疗，祖神和圣尊的伤势也渐渐好了许多，修为实力越来越强。
在治疗过程中，祖神和圣尊听到许应和元未央的交流，各自惊讶不已，这两个年轻人聪慧异常，从他们的道伤中破译出许多翠岩大道的奥妙，令他们也获益匪浅。
而那只白骨神龙也经常跑过来，倾听许应和元未央的交流，平日里又跟着许应一起修炼，修为进境越来越快，周身龙气缠绕，竟有气血化生，形成骨肉筋膜，五脏六腑，须爪鳞鬃的形态！
此乃钟爷的炼假修真，在它身上竟然也得到验证！
这是最让祖神和圣尊惊讶的，谁能想到死了千万年的家伙，跟着许应修炼武道，竟然快要炼得死而复生了！
“小白肯定能修成肉身！”
许应打量这只白骨神龙，也颇为惊讶。钟爷的炼假修真，修炼起来极为艰难，不是任何人都能炼成的，就连钟爷自己也是躲在许应的先天道场中一直啃，这才将这条道路啃通。
“小白的资质，肯定极为厉害，不输于我。”许应心道。
距离元未央的半年飞升之期越来越近，许应和元未央先后坐在翠岩上开坛讲法，将自己治疗祖神和圣尊的心得，传授给景明、明王孙等弟子。
翠岩下，坐着万千修炼有成，还原成人的塟人，聚精会神，不敢有任何放松。
许应和元未央都各有不俗的参悟，各自娓娓道来，令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正在这时，只听黑暗中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道：“许道友、元道友的讲解的确令人别开生面，但还不够高深。在下冒昧来访，愿意与许道友、元道友交流一二。”
许应闻言，循声望去，祖神和圣尊则面色凝重，霍然起身，杀气腾腾！
两大强者的伤势尽管没有痊愈，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已经好了大半，此刻气势爆发，当真是碾压得四周虚空电闪雷鸣！
圣尊身后浮现出三大至尊洞渊，浩瀚深邃，广大无比，三种至尊级大道近乎沸腾涌入他的体内！
他心念一动，万千道树道果和道景四下飘浮！
祖神则是脚下一顿，头顶天空突然变得一半明亮一半黑暗，宇宙中的亿万星辰霎时间出现在天空中，仿佛被一股莫大的力量拉得很近很近，抬手可触。
饶是如此，两大至强存在依旧紧张万分，盯着那声音来源。
许应看去，只见一位身材魁梧高大的男子走来，文质彬彬，尽显儒雅之风，来到船只状的翠岩前，露出询问之色。
许应伸手相请，笑道：“敢问阁下是？”
“陆异人。”
那高大男子登上翠岩，笑道，“许道友上一次在人间界悟道时，我曾经见过阁下，只是没有打扰。此次两位道友破译我的大道神通，在翠岩上讲道，我听得入神，不免也想来讲两句。”
许应瞥向祖神和圣尊，陆异人笑道：“圣尊、祖神，与我是有些误会。而且我也受伤了。误会便算是解除了。”
圣尊和祖神不置可否，各自不语。
许应请陆异人落座，面色肃然道：“既然是讲道，那么道友请。我们洗耳恭听。”
陆异人也不与他客套，落座下来，面向下方的诸多塟人，开口说话。
许应、祖神、圣尊和元未央各自露出惊讶之色，他口中的语言竟然不是他们熟知的语言，而是极为古老的语种，每一个音节都是道音，蕴藏着道法的奥妙。
虽然他们从未听过这种语言，但是听入耳中的刹那，便可以明白每一个音节的含义，蕴藏的道法奥妙。
“这个陆异人，难道真的是来传道的？”他们心中纳闷。
随着陆异人说出的古老语种越来越多，但见翠岩四周，各种枝节状纹理飞舞，逐渐形成一尊尊各种形态的古神，或盘坐，或屹立，或独立于虚空，千姿百态！
从他口中吐出的道语，渐渐超越许应和元未央的理解领悟，达到翠岩大道的全新高度，令许应和元未央也听得如痴如醉！
“陆异人，到底想做什么？”他们脑海中还是会时不时的冒出这个念头。
过了良久，陆异人讲得累了，这才停下。
四周鸦雀无声，只有远处的道哭声偶尔传到他们的耳中。
许应、元未央等人还沉浸在对翠岩大道的参悟中，只觉陆异人这番讲道，胜过他们从前的参悟！
许应将陆异人讲的道法吸收了大半，还有些难以理解的，暂且不问，道：“阁下道法精湛，令人钦佩。我万万不如，甘拜下风。”
陆异人哈哈大笑。
过了片刻，他笑声落下，道：“许道友既然知道翠岩大道更胜一筹，为何不完全塟化？阁下是聪明人，为何还保留着低等的大道架构？为何还要维系着凡人之躯？你看，四周的古神，身躯是何等完美？”
他顿了顿，微笑道：“塟化，便可拥有古神般完美的身躯。”
许应思索片刻，道：“翠岩大道的确更胜一筹，三界各种架构，龙纹、道纹和符文，都远不如记载翠岩大道的理架构。我辈修士，当学习翠岩大道，学习理架构。”
陆异人摇头道：“此乃治标之策，非治本之策。治本之策，是全盘塟化。昔日我父母带着善意而来，为的就是要改变这个宇宙落后荒蛮的现状，带来彼岸的文明火种。怎奈被你们宇宙的修士误解。”
许应冷冷道：“你所说的误解，莫非是释放翠岩，毁灭三界，直接葬送龙庭时代？”
陆异人面带笑容，道：“这只是高等修炼体系遇到低等修炼体系时，不得不发生的事情。其实，我父母并无毁灭你们的想法。只是你们太弱小。浩瀚无垠的混沌海中，弱小即原罪。”

第六百四十章 圣尊之威，足以盖世
他此言一出，即便是祖神也不由勃然大怒，动了杀心。
当年龙庭已经感应到末日将近，但龙族的神算怎么算也算不到到底为何自己会灭亡，他们去寻祖神，祖神也说不出缘由。
直到翠岩到来，击穿三界，道哭席卷大地，那时他们才知道灭绝从何而来。
龙庭，那个最宏伟的文明，就此灰飞烟灭，无数强大至极的存在，纷纷化作尘土。
毁灭三界众生，只留下支离破碎的地仙界，繁衍千万年至今，也未曾恢复元气，岂是一句弱小即原罪便能打发的？
陆异人正色道：“我父母并无恶意，他们乐善好施，只是想将三块翠岩上记载的道理传到这片落后的宇宙。他们也没有想到，你们这么弱小，接不下这贵重的礼物。更没有想到，你们竟会误会他们，以至于造成我父母双双送命的惨剧。”
圣尊森然道：“你父母是惨剧，龙庭灭绝，人间界无数苍生死难，便不是惨剧？我们生存得好好的，你们跑出来让我们塟化，不塟化就死，是何道理？”
陆异人叹了口气，道：“这场代价，对我们双方来说都太大了。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圣尊又何必追究那段岁月的是非？我们应该着眼现在与未来。”
他面色肃然，道：“如今之世，历经妖庭、旧道和新道三代，却日渐式微，并非我父母所愿看到的。你们所谓的旧道新道，都是外道，真正的大道，是翠岩大道。昊天帝、太昊帝、少昊帝、昊鸿帝、昊英帝、昊苍帝，都印证了这一点。他们学习翠岩大道，有所领悟，召唤来洞渊，从而称雄世间。”
他话锋一转，道：“但，他们只是学得翠岩大道的功法的皮毛，并未真正学得翠岩大道的精髓。许道友，你学识不凡，是第一个破译翠岩大道的人类。你是这千万年来，唯一一个走上正确道路的人。阁下为天下先，何不全盘塟化，飞升成神？”
圣尊冷笑道：“全盘塟化，何以为人？”
陆异人淡淡道：“既已成神，非人何妨？”
圣尊眉毛扬起，踏前一步，冷笑道：“全盘塟化，便是要我灭族灭种！这不是割韭菜，这是连根都拔了！”
陆异人也不由来了脾气，针锋相对：“不全盘塟化，难道便不会灭族灭种？以我之见，大三界潮汐到来之时，只怕灭得更快！”
他冷笑道：“元煜，你也配叫圣尊？你刚愎自用，为了自己的利益谋害帝青玄，吞并其他人的洞渊，炼为己用。你修持的大道，你修炼用的洞渊，都来自翠岩！你是得到翠岩最大好处的人！你明知道大三界潮汐即将到来，还做着一统三界的清秋大梦，丝毫没有看到灭顶的危急！你有何资格自称圣尊？”
圣尊怒不可遏，但陆异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做过的事情，可谓诛心。
祖神踏前一步，冷冷道：“圣尊自私自利，但他的话却没有说错。全盘塟化，便是灭族灭种，万万不可推行！陆异人，你是异域异人之种，不是我们三界血脉，你包藏祸心，居心叵测！”
陆异人哈哈大笑，猛地面色一沉：“朽尸之论，匹夫之见！你名叫祖神，乃宇宙元神，却只想着得到统治者的尊崇，只想着得到黎民众生的祭祀！庙中朽木，不敢进入人间界以身犯险，所以让许道友前来探路，小人行径，你也配说自私自利！”
祖神面色铁青。
骂人揭短，陆异人的确将祂的短揭开。
祂确实对统治者的尊崇极为看中，无论是妖庭时代还是古老时代，不管登上帝位的人是谁，不管他们为了帝位杀得如何天翻地覆，都要尊崇祖神。
祖神掌握着莫测高深的力量，掌握着黎民众生的祭祀，若无他的首肯，即便是仙帝，位子也坐不稳！
这就是当年青玄、圣尊在铲除紫微后主之前，一定要先除掉祖神的原因！
至于陆异人所说的不敢入人间界，因此把许应扔过来探路，其实也是出自祖神的小心思。那时人间界出现点点亮光，祖神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担心自己去了之后无法返回，因此趁着许应渡劫，送许应过去探寻究竟。
直到许应修复一些天地大道，祂这才赶来。
陆异人居高临下，俯视圣尊和祖神，道：“祖神，你能掌握黑暗天道，也是我的纵容。我若是不许你掌握，你现在还是病秧子！人间界天道恢复，大三界潮汐已经开始，你们两位没有想着如何把凡人送到人间，开垦荒土，反倒第一时间想到为了你们那点蝇头小利自相残杀，愚不可及！”
许应与元未央对视一眼，元未央悄悄神识传音：“我怎么觉得，他骂得很对？”
许应连连点头。
元未央连忙道：“你别乱点头，被圣尊和祖神看到了，便知道我们在非议他们。”
“老东西做错事还不给说？”许应诧异道。
元未央捂住他的嘴。
许应伸出舌头舔她手指。
元未央连忙收手，狠狠地瞪他一眼。
陆异人冷笑道：“大三界潮汐会发生什么事，圣尊不知，你祖神岂会不知？天仙界将至，你不早做准备，应对危机，反倒自相残杀，犹自洋洋得意。你这等低等神灵，老朽匹夫，怎么就没死在一千万年前？”
祖神气结：“你、你……”
许应连忙劝道：“祖神，何必与他怄气？当心身子上的伤。”
祖神凛然，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
圣尊面目森然，道：“阁下说得真好，但阁下是个异人，非我族类……”
“你还不如那只猴子。”
陆异人轻蔑的瞥他一眼，道，“那只猴子知道大三界潮汐将至，担心人间界和天仙界会有变故，于是第一个跨海而来，渡宇宙粪坑，来到人间界。他来到这里，遇到我之后，又赶往天仙界。一个被关了七十万年的猴子，尚且如此有心，你叫做圣尊，也配？”
圣尊怒发冲冠，杀气盈天，厉声道：“我不如悟空道人？”
元未央劝道：“圣尊消消气，当心伤口崩裂。”
圣尊哼了一声，森然道：“一个域外异族，自称异人，却口口声声不离道义，仿佛是在为我三界着想，实则包藏祸心。陆异人，你的那点把戏能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陆异人悠悠道：“我何须瞒过你？许道友，只要你点头全盘塟化，我便立刻杀了圣尊，囚禁祖神，助你除掉一切对手。你登上帝位，一统三界，便可借道祖身份，将翠岩大道推行天下，集众生信仰，修无上大道，成为圣尊，成为祖神！”
圣尊和祖神紧张起来，注视着许应，唯恐他答应。
毕竟，许应那小子脑壳里长的不是脑子，而是反骨，他是当年倒了几次净桶，便能叫嚷要干掉祖神自己做祖神的主儿。
许应笑道：“道兄，你又何必执着于塟化呢？”
陆异人摇头道：“不塟化，你便依旧是凡人之躯。你们所谓仙人，也不过是凡人修炼而成，并未真正超脱。只有塟化，才能将翠岩大道和神通，发挥到极致。塟化，才足够高等。”
许应沉吟良久，迟迟没有说话。
陆异人有些不耐，道：“许道友，你一言定夺。”
许应小心翼翼道：“我拜你为师好不好？咱们把全盘塟化的事向后推一推。我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要不，我拜你做义父？咱们先不要急于全盘塟化，咱们先把翠岩大道本土化，演变为新道的修炼方式。义父，你以为如何？”
陆异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许应眨眨眼睛，悄悄捅了捅元未央。
元未央站在他身后传音道：“阿应，我觉得他与祖神、圣尊两败俱伤，伤势未必痊愈。咱们不必低头……”
许应悄悄摇手。
元未央仰头道：“义父，我觉得阿应说得对。你贸然全盘塟化肯定不行，要不咱们先将翠岩大道本土化，再对比一下本土化和塟化的优劣。倘若本土化更好，那就本土化。倘若塟化更好，那就塟化。”
许应连连点头。
陆异人脸色漠然，目露凶光，显然对这对苦命鸳鸯的话并不认同。
许应见状，当机立断祭起山水丈天尺，将修为催动到极致，杀气腾腾，喝道：“陆异人，不要以为我们怕了你！祖神和圣尊的伤，早已被我治愈，只等着你自投罗网！我十全道门的弟子何在？”
景明老塟、明王孙与那数千塟人杀气腾腾，声音轰然如雷。
祖神和圣尊各自气息滔天，随时准备与陆异人血战到底。
陆异人摇头道：“许应，我适才讲道，从你们听讲的反应来看，便已经将你们的翠岩大道的深浅掌握。你们能救治祖神和圣尊，恢复他们多少实力，我也因此了如指掌。你以为凭你们的力量，便能阻止我吗？”
众人闻言脸色顿变。
陆异人讲道，看似交流，实则试探，只是这种试探实在高明！
陆异人眼中杀气越来越浓，突然看到那只提着两把斧头杀气腾腾的白骨神龙，不由脸色顿变，转身离去，淡淡道：“放你们一条生路，算是还债！”
他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许应和元未央等人不由惊愕万分，不知他为何在最后关头没有大开杀戒。
圣尊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渡劫之后还是速速离开，免得节外生枝！”
许应询问道：“陆异人说悟空道人曾经游过宇宙粪坑，来到此地，又去了天仙界，是真是假？”
圣尊道：“他应该还不至于为此说谎，应该是真的。”
许应抬头望向天空，可看到一道银河贯穿宇宙星空。那道银河便是远祖大龙的肉身所化的不灭灵光长河。至于地仙界和天仙界，并未出现在天象上。
元未央道：“陆异人说他的父母带来三块翠岩，是为了让三界摆脱蒙昧，得到开化，又是真的还是假的？”
祖神淡淡道：“当然是假的。给你带来灭顶之灾，还要说是帮你们开化，这种人见一个杀一个，老天爷允了。”
许应思索道：“陆异人让我们塟化，看似为我们好，实则包藏祸心。召唤洞渊，也总让人觉得有些古怪。因为席卷古老时代的道哭，就是从这些召唤来的洞渊中发出的。这些洞渊，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圣尊微微皱眉，瞥向自己身后的三座至尊洞渊。
这三座洞渊，是他的成就源泉，若无这三座洞渊，他不可能修炼到如今的高度。
然而从目前的状况来分析，洞渊的确有很大可能如许应所说，是收割工具，而并非提升他们战力的工具！
但是割舍这三大至尊洞渊，对他的实力势必是场极大的打击！
他脸色阴晴不定，突然来到许应面前，将许应请到翠岩上落座，自己则屈膝下拜，嘭嘭嘭，连磕三个响头。
许应错愕万分，连忙起身，双手搀扶他，惊声道：“圣尊这是何意？”
“你是新道祖师，我将自斩境界，修行新道！”
圣尊道，“我走你道路，学你道法，将来你我很有可能为敌。我先以老师之礼拜你，偿还你的授道之恩，将来若是为敌，才好下手！”
说罢，他纵身跃下渡世金船，飘然而去。
许应扬手道：“圣尊，你的伤还没有痊愈！”
圣尊远远道：“我听你们讲道这么久，足以自己治愈，无须假他人之手！”
元未央悄声问道：“阿应，要趁机开船撞死他吗？”
圣尊呼啸而去，速度极快，消失无踪。
许应心花怒放，笑道：“真我之贤内助也。下次直接撞，无须询问。”
祖神闻言，心中盘算着是不是自己也应该早点离去。
几日后，圣尊背负双手，施施然的走入仙帝、造化、曜罗等三尊六妙的闭关之所，心中悠然，默默道：“在我废除旧的境界之前，还需要做一件事。我自功成以来，还未曾这么狼狈过，更不曾被人逼到如此田地。场子，我要自己找回！”
他身形一动，已至造化至尊身前，抬手一掌拍出，顿时造化至尊藏在至尊洞渊中的大明宫浮然跃出，霎时间万千道景浮现，将所有人笼罩！
造化至尊暴喝，催动造化之炁演化造化之轮，将修为提升到极致！
“轰！”
造化之轮被一掌轰穿，四分五裂，造化至尊口中吐血，笔直的倒飞而去！
圣尊抬起另一只手，抓住曜罗的大罗伏天剑，将所有飞剑一把掌握在手，重重捏下，捏成一团麻花。
“曜罗，诛仙剑是我与青玄打断的，不是你！”
圣尊抖袖，将乱剑甩出，曜罗避开乱剑，却被这流云飞袖压在胸口，十二根肋骨，咔咔断裂了十二根。
圣尊身形闪动，下一刻，博山老祖被装进他的万沙星钵中，罗浮道主头下脚上，栽在自己的紫微荡魔鼎里，丹玄子被折断四肢，关进自己的元屠七彩灯中。
元应道主被塞进太阴混天金球里，东石先生也没有好过，他的乱空阴阳环是两个环，一个锁住了他的脖子，一个锁住了他的双腿脚踝。
至于火铃仙子，被她的九个火铃环绕，轰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圣尊迈步走到僵立在那里的仙帝至尊面前，右手轻轻一抬，仙帝至尊所收取的万千道树道果飞起。
“好想打死你啊。”
圣尊瞥了仙帝一眼，道树道果统统没要，淡淡道，“但是我更想看一看，许应如何将你诛杀。明尊，好好活着。”

第六百四十一章 金船飞升
仙帝至尊目送圣尊远去，面色漠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过去，想要把丹玄子从元屠七彩灯中拉出来，伸出手时，才发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越是想控制这双发抖的手，手便抖得越厉害，怎么也止不住。
他觉得腿也有些软，软得站不起来。
他定了定神，呼呼喘着粗气，比当年天渊与许应生死搏杀还要累。
那种恐惧感和压迫感，是他从未遇到过的。
陆异人远远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没有去寻仙帝至尊。
“全面塟化的领导者，需要的不是这样的人。明尊肯定经受不住全面塟化的诱惑，我现身告诉他全面塟化的好处，他肯定便会依从，但其秉性却非我需要的秉性。”
他转身离去，低声道，“我需要的是一个极具魅力的人，强大，变通，如龙一般可大可小，可隐可现。便如圣尊，如许应。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引导时代，带着三界全面塟化。明尊显然做不到，他没有这等魄力。”
他不由又想起白骨神龙，微微皱眉：“他竟然活到现在。我还以为他已经死在道哭之下……”
他与这位白骨神龙有着一段短暂的相处，那是他的父母战死之后。
他不知道那场战斗是因何而爆发的，只知道在渡世金船上，龙族的强者对待他们一家三口彬彬有礼。前几天还是谈笑风生，彼此和睦，突然间就杀戮四起。
他从未见过父亲母亲有如此凶狠的一面，也从未见过那些前一刻还逗他说笑的龙族强者突然变得森然恐怖。
那一战中，龙庭最不起眼的史官秦道全，展现出惊人的战力，力挽狂澜，在最后关头与他父亲同归于尽。
而他的母亲最后也死在那一战中，整艘船上，只剩下他与龙庭的天丞相碧烟海。
他还记得碧烟海的表情。
碧烟海的生机已尽，站在渡世金船上，看到了翠岩击穿三界的情形。
陆异人永世难忘那幅情形，也难忘碧烟海的表情，绝望，愤怒，无力。
碧烟海拖着重伤之躯向他走来，很想杀了他，他四处躲藏，两人在这遍地尸体的地方你追我逐。
终于，碧烟海还是将他抓住，但看到他还是个孩子，几次提起屠刀，最终都没能痛下杀手。
那时，他只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孩童，父亲母亲闲暇时教他读书写字，教他理架构的神妙。他甚至连理架构都没有摸清。
那时的他，对善恶是非并没有自己的判断。他觉得碧烟海是坏人，但又觉得碧烟海不像是坏人。
他们在这个宇宙末日中相处了数十日，也是陆异人最难渡过的数十日，这数十日间，碧烟海动了不知多少次杀心，但都忍耐下来。
渡世金船载着他们返回三界，在来到太虚之境时，碧烟海的伤势爆发，再难坚持下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陆异人从渡世金船上扔出，扔向人间界。
“你父母作恶多端，但你没有，我给你一条生路！”他还记得这句话。
陆异人回忆到这里，叹了口气，低声道：“他终究还是塟化了，认不得我了。他将我扔出去后，应该便失去了修为，逐渐被道哭化成白骨。但真正的塟化不同，真正的塟化是从小就开始学习修炼理架构的神通和道法，道法不冲突，便不会化作白骨。”
他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圣尊渡灵光长河而行，用时一个多月终于从人间界来到地仙界。过了不久，他寻到自己的弟子娄明钰。
娄明钰此时正率领着数百位弟子，在太阴大世界传授新道，讲述道法。自许应与仙帝一战已经过去了六年，六年来娄明钰等人代许应传道，修习新道的人越来越多。
娄明钰也修炼到道景境，他修成的洞渊近乎至尊洞渊，只差突破到至尊境，便可以成为新道至尊。
他的修为雄浑，甚至比许应当年还要深厚许多。
他见到圣尊，心中不免有些惴惴。当初他向许应行半师礼，是表明自己没有背叛师门，但在圣尊看来，还是有些背叛师门的意思在其中了。
圣尊开门见山，直截了当，道：“当年的修行之法，藏有陷阱，召唤来的洞渊暗藏漏洞。为师已经拜师许应，废去之前的道行，改修许道祖的新道。明钰，我要你为我护法！”
娄明钰呆了呆，脑中嗡嗡作响。
圣尊乃天底下最强大的存在，居然舍得废去旧法，改炼新道？
这得是多大的魄力？
不过，他想的不是这些。
“圣尊拜师许道祖，我与许道祖以道友相称，当然他是道兄。那么岂不是说，我师父得叫我一声师叔？”
他眨眨眼睛，心道，“师父不叫我师叔，也得叫我一声师哥。毕竟我也对许道祖行了半师之礼。咱们哥俩这辈分，好像有些乱。我捋一捋……”
圣尊不知道他的脑瓜里在想些什么，继续道：“我的三大洞渊，唯有地仙界洞渊并非召唤而来，而是由地仙界的仙山福地炼制而成。此洞渊安全。如今我将斩去两大洞渊，再自斩修为。我废去修为后，自身虚弱，需要你为我护法一段时间。”
娄明钰顾不得捋清辈分，连忙道：“师尊，斩下的两大洞渊如何处置？”
圣尊道：“封存。探寻第九境，或许需要极为庞大的法力，来冲破第九境。至尊洞渊自然越多越好。”
娄明钰当即与圣尊一起离开，与圣尊一起寻找一个安全之地，封印天地。
圣尊自斩修为，将自身那一个个境界斩落下来，炼制成宝，称作道体圣兵，存于大明宫中。
此道体乃圣尊的十七个境界组成，外表呈人形，内藏五岳、丹鼎、重楼、瑶池、道场、道树、道花等物，又有大罗道场。
只是无人驾驭。
他留下道体，一是免得浪费，把自己的修为炼成至宝，今后遇险也有备无患，二是为了验证洞渊道哭发生时，自己的道体会不会消亡。
倘若消亡，那就意味着召唤洞渊的确是个陷阱！
“老师自斩了。”
娄明钰坐在圣尊闭关之地外，脸色阴晴不定，心道，“现在是干掉老师的最佳时机。他如此虚弱，只剩下肉身修为无法斩去。只要干掉了他……等一下，干掉了他，我也无法继承圣尊之位。想啥呢？”
他的面色恢复如常。
过了几日，娄明钰带着唇红齿白的少年返回众弟子身边，继续游历山河，传道四方。
这英俊不俗的少年便是圣尊，自斩境界之后，他连相貌都年轻许多，只是身上气度依旧斐然，一看便非等闲人物。
这些年传道，娄明钰大有二圣之相，让圣尊也不禁感慨不已，自己这位弟子必成大器，将来的成就未必便比自己低。
圣尊随着他修行两个月，修为便已经提升到六道境，在六道境这个境界停顿下来。
六道境是飞升之前的第八境，至关重要，在这个境界需要修行不同的大道，多多积累洞渊，尤其是至尊级的大道。倘若在这个境界修炼天君级大道，那就根本没有指望能修成至尊！
圣尊见识过许应和元未央重修的过程，他眼界见识极为老辣，看出新道修行的关键。因此在这个境界极为谨慎，迟迟没有突破。
他需要炼成更多的至尊级大道，有了十足的把握，才会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这一日，人间界方向的星空，突现亮光，圣尊见状，心中微动，道：“半年之期已到，那是许应和元未央渡劫产生的光芒。”
娄明钰向星空中看去，道：“这是许道祖第几次渡劫飞升了？”
圣尊也摇了摇头，许应就是靠渡劫飞升，在人间界打下了半壁江山，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来一次。
“许应此时渡劫，应该是觉得自己根基稳固，再也寻不到任何修补的地方。”
圣尊道，“可惜我还是没有补全自己的任何漏洞，依旧可以寻到破绽。”
他自忖在武道造诣上，肯定比不上许应，无法炼成武道洞渊，但是许应也绝对没有地仙界洞渊。
这是许应比不上自己的地方。
“许应真的能够在半年内，突破道域、六域、道场和道景境界吗？”
他心中默默道，“此时的仙帝，已非当年与他对决的那个仙帝。他的实力在这六七年间突飞猛进。许应不突破道景境，进入至尊境，很难取胜！”
然而半年时间，从道域到道景，已经很难，突破到至尊境，更是难上加难！
人间界，许应和元未央同时渡劫。两人虽然同修新道，进境也都差不多，但劫数不同，天劫也不同。
元未央的天劫极为刚猛霸道，雷击不断，各种雷劫层出不穷，虽然比不上之前许应所渡过的紫霄劫雷，但胜在花样繁多。
许应的天劫就简单多了，天空中飘来一团鸿蒙紫炁，伴随着无数诵念声，化作一道雷光斩落。
这道雷霆却没有什么威力，落在许应身上，让他只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轻飘飘的。
许应浑身舒坦，再看时，只见那道鸿蒙紫炁化作鸿蒙道景，进入他的武道洞渊中。
这次的天劫，居然没有紫霄劫雷，让许应颇为诧异。
但随即一想，应该是第一世许应死亡，因此从前积累的那些劫数也随着第一世的死亡而消散。
这一世的许应，并没有继承第一世的劫数，相反却因为是道祖，所以有鸿蒙紫炁加持。
“天道真是单纯。”
许应不禁摇头，心中默默道，“对天道来说，第一世的我已经死了，他做出的事情与我无关。但对于世人来说，无论是第一世的我，还是如今的我，抑或是过去四万八千年间的我，都是我。他们认为，打断天路阻人飞升的是我，复兴祖庭的是我，大闹仙庭的是我，不老神仙是我，新道道祖是我。”
许应一片泰然。
我内心中的我，与他人眼中的我，以及天道所认为的我，各有不同。
飞升霞光洒落，许应沐浴在霞光中，心有所悟。
众我非我，但又都是我。
我不是第一世许应，但在众生眼中我是第一世许应，那么我就是第一世许应。
我是第一世许应，但在天道眼中我不是第一世许应，那么我就不是第一世许应。
我是过去四万八千年中的万世的不老神仙，我又不是那万世的不老神仙。
我是肉体上的我，精神上的我，众生眼中的我，天道眼中的我。
我又可以独立出去，不被肉体束缚，不被精神束缚，不被众生束缚，不被天道束缚。
此乃真我。
元未央的天劫结束，同样也有一道飞升霞光洒落，飞升霞光牵引着他们，向天空飘去。
许应探出手掌，向下方的渡世金船抓来，整艘巨大的金船咯吱作响，竟也被飞升霞光牵引着，缓缓升空。
元未央见状，也自抓向金船，这艘船慢慢加速，来到他们二人脚下。
两道飞升霞光吃力的托着他们和这艘巨大无比的金船，慢吞吞的向天上飘去。
许应颇为兴奋，道：“未央，飞升霞光会带着我们飞出人间界，游历宇宙，出入类星泽，进入归墟黑洞，从洞中飞出，跃升到地仙界。再从地仙界历经种种神奇，不可思议之地，飞升天仙界！然后我们便会被彼岸的飞升霞光劫持，飞向彼岸！”
元未央被他的言语所打动，望向天空，只见渡世金船还是慢吞吞的，倒是那两道霞光牵引着这艘金船，似乎越来越吃力。
许应动怒：“一人飞升，仙及鸡犬。我没有拖家带口，只是带着一艘船，便飞升不得了？”
元未央道：“祖神还在船上，应该是这个缘故。”
她望向祖神，却发现祖神已经消失无踪，竟是不知何时离开的。
许应道：“祖神在我们渡劫时便离开了，他的伤其实早就好了大半，之所以留下来，只是担心仙帝等人前来袭击我们而已。”
现在这艘船上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那只白骨神龙。
飞升霞光拖动渡世金船实在太慢，元未央看不过眼，笑道：“咱们有金船在，何须飞升霞光去游历宇宙雄奇？不用霞光，我们亦可飞升！”
她祭起金钥匙，渡世金船顿时加速，迎着飞升霞光冲去，咻的一声便穿过两道飞升霞光，破空而去！
“飞升？谁稀罕！”
她清脆的笑声传来，“我想何时飞升，便何时飞升，无须你的霞光！”
金船上，白骨神龙兴奋地攀附在船头，只见渡世金船冲破人间界，万千星辰向它扑面而来。白骨神龙兴奋的张口大叫，喉咙中第一次没有传出道哭，而是厚重的龙吟。
渡世金船咻的一声跃入银河，行驶在无数星辰流淌的河流中，一船清梦，荡起无数星光，如同涟漪。
人间界，祖神抬头望向星空中的涟漪，露出笑容，道：“我不杀你，因为我很想看一看，半年后你与许应的对决。”
祂突然纵身而起，化作一道不灭的灵光从银河下流过，让这艘船驶得更快、更远。
祂走之后，仙帝至尊这才长舒了口气，颤抖着走向元屠七彩灯，想把关在七彩灯中的丹玄子救出。
他想镇定下来，但一双手总是不听使唤，抖个不停。
他的四周，造化至尊、曜罗至尊、博山老祖等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祖神把圣尊做过的事情，又做了一遍。

第六百四十二章 飞升天仙界
飞升霞光追上来，拖着渡世金船慢吞吞的在星河中行驶，突然渡世金船加速，驶出星河破空而去，将飞升霞光远远地抛在后面。
许应祭起金钥匙，控制着金船的航向，行驶在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从一片大道之地中穿过。
那应该是一位太古的强者死亡，所化的大道之地，他的道境形成了一个微宇宙，里面自有生态，也有文明繁衍。
许应和元未央停船，在这里观察这个微宇宙的文明。待到飞升霞光追来时，他们又驾船远去。
他们来到波澜壮阔的星云，在那里查看新行星和太阳的形成，又去归墟，看宇宙洪荒在这里落幕，归墟黑洞吞噬着一颗颗烧成灰烬的星辰。
他们穿过亿万里的大闪电，这里还有太古时代的人们留下的宫殿，主掌雷霆的神祇留下的遗迹。
他们进入在此地修行的太古炼气士的故居，取出里面的鱼竿，去钓大闪电中的银色雷鱼。
飞升霞光追过来，许应和元未央连忙跳到渡世金船上，白骨神龙还在大闪电中遨游，追逐着雷鱼群，大快朵颐。它见状忙不迭的雷电中跃出，奔向渡世金船。
元未央施展法力，长袖飘飘，将它卷起，送到船上。
许应又驾驭着渡世金船再度启航，飞升霞光追逐着他们跑，但总是追到他们，便被他们抛开。
渡世金船游历一个个宇宙胜景，穿过太古时代已经干涸的洞天福地，从星空的另一端出现。
他们还去了祖神诞生之地，那里是最为古老的星域，无数灵光形成祖神那庞大无比的身躯。
他们从祖神的面前驶过，祖神抬手，他们便不由自主的向天道祖庭跌落。
但渡世金船还是逃离祖神的手掌，扬长而去。
玩了许久，渡世金船才停了下来，两道飞升霞光火急火燎的追上他们，拖拽着这艘巨大的楼船，向着地仙界驶去。
金色楼船穿过地仙界与人间界之间的凝胶地带，时空仿佛凝固静止，只有飞升霞光才能如此轻易的穿过这种奇异之地。
但等到飞升霞光带着渡世金船突破这片凝胶地带，许应和元未央便又催动着金钥匙，驾驭楼船逃之夭夭，将两道飞升霞光远远抛开。
他们驶过地仙界的天海，巨大的船体贴着海面狂飙，掀起滔滔巨浪，忽而又冲天而起，在太虚之境中遨游，但下一刻他们又坠入阴间，行驶在奈河上空，看着无数阴魂在河中漂流。
他们穿行在阴间的星空之中，看着阴间的领域在不断向外扩张，一颗又一颗星辰出现在阴间的边缘。
阴间，在向人间界迈进，迟早有一天，阴间会将人间界也纳入版图。
神力在阴间汇聚，形成无数翻飞纸钱，化作银色的渡鸦。还有金乌拖拽着暗红色的太阳，追赶着他们的金船。
冥海泛滥，中有酆都山，伟岸无比的魔神张开眼睛，目射火焰，幽幽的看着从祂身边游走一圈的金船。
来自阴间的神魔，神力在悄然滋长。
他们又从轮回中穿过，女帝化身亿万，凶神恶煞的在各个轮回中穿梭，捕捉那些试图逃出轮回的生灵。
渡世金船离开轮回，飞出阴间，许应和元未央依偎在一起，看到仙庭的舰队正在启航，一支前往人间界，一支飞向天仙界。
他们的渡世金船也跟着舰队向天仙界飞去，三界金船上，仙庭的将士一个个祭起元神，催动道场，费心费力，祭起金船。
而渡世金船却被两道飞升霞光拖拽着，跟着他们一起，不紧不慢的前行。
三界金船上的将士很是吃力，两道飞升霞光同样也很是吃力。
许应和元未央却有说有笑，旁边还有一只白骨神龙在努力的修行，拳脚虎虎生风，凌厉霸道，其武道之强，让金船上的将士们瞪圆了眼珠子。
“许帝君！”
金船上的领袖是新晋的火部天尊荀令宇，认得许应，站在船上向许应见礼，道，“听闻帝君死难，没想到竟可以在这里遇到天尊。帝君这是哪里去？”
“飞升。”许应笑道。
荀令宇呆滞，眼睁睁的看着那两道努力得有些发抖的飞升霞光，拖拽着这座比他们的三界金船还要大百十倍的楼船，向天仙界驶去。
渡世楼船慢吞吞的超过一艘又一艘三界金船，越升越高，只见前方已经有很多金船驶入地仙界天仙界之间的凝胶地带，像是被松脂定住的蚊虫，缓慢无比的蠕动。
而在这些船只的上空，巨大的龙骨映入眼帘。
三界金船的规模绝对不小，但在这具巨龙骸骨面前，还是显得蚊虫般细微。
哪怕是渡世金船，也没有巨龙的眼眶大。
许应身边，白骨神龙突然抬头仰望，看着那巨龙骸骨，若有所思，像是想起了什么。
“许应！你竟还活着！”
前方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许应看去，却是九幽帝率领着一批仙庭将士，正在探索这具巨龙骸骨。
他们沿着骸骨飞行，有的尝试将骸骨的肋骨撬下来，有的尝试着将龙角龙牙取下，运炼成兵。
这巨龙骸骨遍体是宝，在如今世上绝无此等巨兽，更无如此厉害的骸骨。加以祭炼，堪比大罗法宝。
九幽帝目露凶光，试探道：“许应，你死过一次，而今从头修炼，修为如何？”
许应笑而不答。
元未央一言不发，祭起金钥匙向九幽帝刺去。
九幽帝哈哈笑道：“来得好！今日让我试一试你们的斤两！”
“轰！”
渡世金船平移过去，将他撞得骨断筋折，整个人贴在船头，一动不动，只有两条腿还在时不时的抽搐一下。
两道飞升霞光还在费力的拖着金船继续努力向上飞去，九幽帝趴在船头，血顺着船帮流下。
许应道：“九幽帝可以不必撞。留下他，可以印证我们的修为进境。”
元未央闻言，有些羞涩，道：“我以为他很厉害，所以船快了点。没想到他这么脆。但好在还有气！”
她颇为欣喜道：“等他养好了伤，便可以让他与我们交手印证修为进境了。”
许应称是。
白骨神龙跳到那巨龙骸骨上，发出阵阵沉闷的龙吟，仿佛是在呼唤这头庞然大物，让它醒来。但是巨龙骸骨没有它这等灵性，早就魂飞魄散。
巨龙骸骨上已经有了许多仙庭将士，在探索记录这具骸骨上的龙纹，他们趴在这具巨大的骸骨上，像是一只只小小的蚂蚁。
不过越往上飞，人便越少，只有零星几位修为强大的天君还在此地研究龙纹。
越是靠近天仙界的地方，渗透进来的凝胶物质便越浓，没有强大的修为，很容易被困在凝固的时光中，变成琥珀中的虫子。
突然，前方传来阵阵钟声和龙吟，许应听在耳中微微一怔：“钟爷，龙爷！”
待到渡世金船来到前方，果然看到一口龙钟正在沿着巨龙骸骨前行，向天仙界而去。那龙钟不断响起，震退四周看不见摸不着的凝胶物质。
“钟爷！”
许应大声呼唤，那口大钟旋转着回过头来，钟上长着龙眼，看到许应，不禁又惊又喜，忙不迭的向渡世金船飞来，欢天喜地道：“阿应，真的是你！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被明尊那个老六打死了！”
许应笑道：“阴间全是我的人，想要我死，谁敢收我？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大龙元神从钟内浮现出来，面色肃然道：“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阿应，你能活着实在太好了。”
许应哈哈笑道：“龙爷太会夸人了！以后不要这么夸了。”
白骨神龙发现大龙的脑袋，不由怔住，凑到跟前反反复复打量，猛然跳到大龙身上，发出阵阵悲鸣。
大龙惊讶道：“这只白骨神龙，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就是这艘船上的。”许应道。
白骨神龙纠缠住他，让大龙无暇脱身。
大钟道：“你消失之后，祖庭很多人修行新道，结果举霞飞升，飞升到天仙界去了，从此杳无音信。你的弟子小天尊，也是这样消失了。于是我与龙爷便打算前往天仙界，打听小天尊的下落。天仙界现踪，最近一段时日，总有震动传来。有人说是大三界潮汐将至，天仙界与地仙界距离太近，引起的震动。只是这震动归震动，两界却没有接近。正巧仙庭造好了三界金船，也在探索天仙界，我便与龙爷借着仙界的船来到这里。”
至于怎么借的，他没有说。
但想来如今龙钟双爷厉害非常，威力不比那妙境至宝逊色，倘若大龙发威，比那至尊法宝也还要强出许多。因此借一艘船，还不在话下。
许应向上望去，龙钟向天仙界飞去，多半可以顺着这条巨龙骸骨，进入天仙界。
“阿应，你又怎么在这里？”大钟问道。
许应笑道：“我与未央打算飞升到天仙界去，看看那里的景象。你们不用一路打过去，坐我的船便是。”
大钟这才留意到看着元未央，如同见鬼一般，吃吃说不出话来。
元未央笑道：“钟爷不认识我了？我元未央，以前穿着男孩子衣裳，现在换回女装了。”
大钟还是骇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许应，心道：“这对苦命鸳鸯应该都死了才对，难道天仙界闹鬼？”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既然是飞升天仙界，那么寡人也要借一借许道祖的东风，顺路飞升。”
许应听到这个声音，不禁又惊又喜，转头便见紫微后主乘着一辆帝辇前来，祭起太苍洞真琉璃盏，灯火悠悠，逼开四周看不见摸不着的凝胶物质。
许应看着帝辇上的华盖，羡慕非常。自己曾经也有一辆帝辇，但华盖被打废了之后，便很少再用，毕竟没有华盖抵挡，脑袋容易被飞剑开瓢。
紫微后主登临金船，收起琉璃盏，打量此船，赞道：“有此宝船，便无须琉璃盏了，好歹能省些法力。许道祖，我遇到许靖，听闻你存活下来，不曾想能在此地遇到道祖。”
许应笑道：“后主为何也要去天仙界？”
紫微后主叹了口气，深深看他一眼，道：“我那弟子南子言，修炼了你的新道，飞升期时渡劫，劫后便被一道飞升霞光接引，飞升到天仙界去了。”
许应笑道：“此是好事。莫非后主思念弟子？”
紫微后主摇头道：“我也听闻修炼新道，多有飞升天仙界者，因此早做准备，让南子言飞升到天仙界后，若是平安，便以我所授的香火之术，连通天仙界。但南子言飞升之后，至今已有三年，迟迟没有音讯。”
这段时间，仙庭的三界金船一直没有造好。待到金船造好，紫微后主也趁机混了进来，打算进入天仙界去搭救自己的弟子。
“祖庭，仙庭，有很多强大存在，主动自斩境界重修新道，结果遭遇飞升。”
紫微后主道，“这些人飞升之后，音讯全无，像是从世间蒸发一样。因此我以为，天仙界必有古怪！”
许应抬头仰望，天仙界看似近在咫尺，但实际上还有一段遥远无比的距离。
不过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到天仙界那被翠岩撞穿的巨大豁口。
豁口清晰无比，通过这个豁口可以看到天仙界的冰山一角，但是，为何天仙界存在一个缺口，还是没有人能传递讯息到地仙界？
“这六年，飞升了多少人？”许应问道。
紫微后主道：“一二十万是有的。”
许应心头一惊，一二十万新道仙人飞升天仙界，统统有去无回，是天仙界太美好了，让人乐不思蜀，还是太险恶了，飞升就是死亡？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飞升霞光破开重重时空，远远而来，正是来自彼岸世界的飞升霞光，前来接引许应和元未央前往彼岸。
许应看也不看，祭起山水丈天尺，顿时漫天山水图，啪啪两声，将自己与元未央的飞升霞光打得爆开，沉声道：“我们先去天仙界看一看！”

第六百四十二章 天仙界疑云
来自彼岸的霞光之所以接引许应和元未央，是因为许应和元未央修炼了翠岩大道，也渡了天劫。
但是小天尊南子言等修炼新道飞升的人，因为无处去参悟翠岩大道，所以只能飞升到天仙界。
“这两道飞升霞光，由何而来？”紫微后主颇为诧异。
许应道：“来自彼岸。我曾两次飞升天仙界，皆被彼岸所劫，去过那里。”
“你飞升过彼岸？”
紫微后主震惊莫名，大钟和大龙连忙也凑过来。彼岸一直是最为神秘的地方，翠岩来自那里，洞渊来自那里，佛祖、道祖等人前往的地方也是那里。
那里的大道也更为高等，有着先进的理架构，有着完美的神魔。
紫微后主定了定神，询问道：“当年太清道祖、玉清道祖等人追逐翠岩而去，便是前往彼岸，你既然飞升到彼岸，是否见到过他们？”
许应摇了摇头，道：“我只看到佛祖。不过，佛祖的境遇，似乎不那么好。”
他将自己第一次飞升时见到的彼岸景象说了一遍，包括那无双巨人挥起巨锤，向佛祖砸下的情形，道：“佛祖告诫，不要飞升。”
紫微后主目瞪口呆，震惊于那向佛祖挥起巨锤的巨人，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对于飞升彼岸，他一直耿耿于怀。当年诸位道祖追逐地仙界翠岩而去之后，他曾经为之深深后悔，只恨自己未能抛下权力欲望的枷锁，与他们一起飞升彼岸。
他对彼岸，有着种种美好的幻想。
现在听到许应的描述，有一种幻想破灭的感觉。
“我没有随着道祖他们一起追逐翠岩而去，莫非还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紫微后主笑道。
许应善意的提醒他，道：“陛下忘记了？翠岩飞去后，道哭就爆发了，之后便是青玄起义，你战败被贬，成为后主，后来又被人弄死了，境遇可能还不如跟随翠岩前往彼岸。毕竟，佛祖他们尚且活着，陛下则是一具尸体……”
元未央悄悄拉他衣摆，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紫微后主面布寒霜，道：“我出去走走。”
他走到远处，取出小本本，颤抖着手，在许应的名字后面连写几十个“正”字。
元未央悄声道：“阿应，你说话太直接了，把哀帝气成这样。”
许应笑道：“那么，你是喜欢虚伪的我，还是喜欢直率的我？”
元未央笑道：“你所有的样子，我都喜欢。”
大钟闻言，在白骨神龙的脑袋上铛铛撞击。
渡世金船在两道飞升霞光的牵引下，沿着龙骨飞行，距离天仙界越来越近。到了这里，基本上已经没有偷渡之人，因为凝胶物质太厚重了，没有飞升霞光，很难穿过如此厚重的壁垒。
许应不觉想起济觉和尚被凝固在黑暗中的情形，心道：“不知道济觉有没有修炼新道？倘若他修炼新道，多半也会被飞升到天仙界。只是这天仙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从秦道全笔记来看，当年袭击三界的，共有三块翠岩，分别落在天地人三界。
人间界那块翠岩几乎将人间界彻底摧毁，形成了黑暗人间。地仙界那块影响不大，只是将地仙界打得分裂，形成诸天万界。
那么天仙界呢？
砸向天仙界的翠岩，又会造成什么影响？
天仙界应该是龙庭所在，龙庭迁往地仙界，埋葬在元狩世界的天海中，那时的天仙界应该到处都是龙仙。他们在这场剧变下是如何生存？
终于，渡世金船载着他们，来到天仙界的巨大豁口前。当年翠岩击穿天仙界，便是从这个豁口一路坠向人间界，造成极大的破坏。
许应两次飞升，也是来到这里之后便被彼岸的飞升霞光劫走。
渡世金船在两道飞升霞光的牵引下，不疾不徐的从这个豁口中飞过，终于驶入天仙界。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成片成片的巨龙尸骨，堆积如山，枝枝叉叉的枯骨，有些甚至戳到渡世金船上。
这里的骸骨太多了，气氛也无比压抑，令船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许应四下望去，这就是当年毁灭龙庭时代的浩劫，留下的恐怖情形吗？
空中有大块大块的灰烬在飘飞，泛着腐朽的味道，巨龙骸骨连绵起伏，一望无际。渡世金船缓缓从骸骨中升起，从一只巨龙骸骨的颅腔中穿过，从其眼眶中飞出。
许应、元未央、紫微后主等人站在船头，呆呆望着前方，无边无际的荒原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巨龙骸骨。
天空中还有许许多多正在腾飞中的巨龙，仿佛被固定在时光中，渐渐腐朽只剩下骨骼。
他们相互盘绕在一起，巨龙的利爪扣在腐朽的虚空中，固定住身躯，盘旋着向上，仿佛一座高不可攀的塔。
从下往上望，这座由龙骨组成的虚空之塔旋转向上，斜斜的插入天空，深入天仙界之外，穿过一重重天，直达宇宙深处。
其壮美，令人既是震撼，又觉得恐惧。
而在这座虚空之塔的下面，无数龙仙骸骨遍布，堆积成荒原，它们的尸体排布很有规律，看起来像是阵法。
他们的血肉灰烬还飘浮在空中，随着空气的缓慢流动而流动。
有些龙仙生前修为太强大，以至于还没有完全腐朽，龙鳞从他们脸上剥落，龙鳞边缘则是灰烬，在微风中缓缓飘动。
“为什么会这样？”大龙望着这一切，喃喃道。
他的身边，白骨神龙在低鸣。
眼前这一幕，尽显荒凉，龙庭时代最惨烈的不是沦为黑暗人间的人间界，也不是被撞得四分五裂的地仙界，而是天仙界。
天仙界是第一拨遭遇翠岩袭击的地方，受损也最是严重，人间界的那块翠岩，更是击穿了天仙界，造成一个巨大的豁口。
作为龙族的远祖，大龙心中既是震撼，又是惭愧，他没想到龙族在这场浩劫中惨烈到这等地步。
这些龙族将士前仆后继，不畏死亡，组成抗争灭绝的虚空之塔，而那时的他却还在渊海中沉睡。
“这里是龙族墓地吗？”船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九幽帝，他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忍住伤痛道。
“不是，这里应该是天仙界遭遇翠岩袭击的第一个地点。”
紫微后主观察四周，看向空中的那一具具巨龙尸骨，面色有些凝重道，“你们看，空中的那些巨龙尸骨往往都是被一件相同大小的东西击穿。我怀疑当年翠岩来袭的时候，天仙界的龙族龙仙，已经发现翠岩，于是他们决定用自己的性命去抵挡翠岩的袭击。”
这是一次以卵击石的举动。
龙族引以为傲的法力，神通，道法，在翠岩面前统统没有用武之地，他们的大道基础被翠岩直接替换，由龙纹架构化作理架构，从而一身法力、神通、道法悉数瓦解。
他们只能用自己的肉身去抵挡这座灭世的翠岩。
他们相互攀爬，组成血肉之躯的虚空之塔，冲上天空，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脑袋，与翠岩碰撞，期盼着能够阻挡这场灭世的浩劫！
然而，这一切全然无用。
元未央渐渐停下渡世金船，让金船停留在虚空之塔下，许应仰头上望，看到翠岩在这些巨龙身上留下的贯穿伤。
翠岩近乎是毫无阻碍的击穿一切阻拦它的巨龙，将组成虚空之塔的龙仙杀死，无视虚空之塔下的那些龙仙布下的层层大阵！
它直接击碎了这些阵法，撞击在天仙界的大地上，震死了所有敢于阻拦它的龙仙，将天仙界撞穿，向人间界落去！
“这块翠岩，就是人间界的那块翠岩。”许应喃喃道。
前不久这块翠岩还被搬到渡世金船上，不过许应和元未央要渡劫飞升，无法带着景明和明王孙等人，便将翠岩留下，交由景明等人看守。
翠岩已经成为十全道门的圣物，但是，它的确是灭绝龙庭时代的凶器。
渡世金船被两道飞升霞光拉着，犹自向前飞去，元未央不再控制金钥匙，由两道霞光拉着金船，驶离虚空之塔。
飞升霞光，是要带着他们飞升到天仙界的，但此刻船上的人们却没有半点喜悦。
天仙界已经被毁灭了，这里的天地大道似乎也没有了任何波动，就算飞升到此，又有什么用？
渡世金船在霞光的牵引下飞出这片埋骨之地，这时，另一座虚空之塔映入他们的眼帘。
那座虚空之塔更为高大，组成这座骨塔的龙仙数量更多，也更为强大！
在龙塔的下方，无数龙骨连绵起伏如同群山，组成的龙族阵法也更为复杂，想来威力也更强。
但那同样是一片死地。
龙庭经历了万龙幡的保存元神计划，渡世金船的偷天计划，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抵御来袭的翠岩。
那时的龙庭强者，元神寄托在万龙幡中。还有一批强大存在，如天丞相碧烟海等人驾驭着渡世金船，冲出宇宙寻找彼岸。
留在天仙界龙庭的，多是些老弱病残，或是那些修为实力以及地位都比较低的龙族。
他们去抵挡翠岩，无疑是以卵击石。
“龙族有豪杰，令人钦佩。”紫微后主肃然起敬。
两道飞升霞光拉着他们向更远的地方驶去，元未央突然醒悟过来，道：“这里有飞升霞光，也就是说，这里的天地大道并未毁灭，这里依旧有道的存在！”
九幽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叫道：“这里当然有道。这里不但有道，还有太古龙庭时代遗失无量财富，数之不尽的大罗天，数之不尽的道八法宝，道九法宝！”
他突然从金船上脱身，化作一道青烟远去，兴奋道：“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
许应大声道：“九幽道友，当心啊！此地凶险至极！”
“许应，不用你假惺惺的！”
九幽帝声音远远传来，冷笑道，“大爷我得到龙族重宝，修炼龙族无上功法，第一个拿你开刀！”
元未央气道：“下次直接撞死你！”
飞升霞光带着他们飞离这片翠岩撞击区域，离开这片区域，没有了无数龙尸龙骨的影响，许应等人只觉压力一轻，渐渐感觉到天地大道的气息。
四周一片山清水秀，一座座仙山飘浮在天空中，播撒仙灵之气，远处的天空中，还有一座座明亮无比的洞渊，静悄悄的旋转。
众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先前在翠岩撞击区域，是一派末世景象，但走出翠岩撞击区域，便是连地仙界也拍马不及的高等仙界！
“哈哈哈哈！”
远处传来九幽帝的笑声，“我发财了！”
“此地的天地大道并未被翠岩破坏！”
许应惊讶不已，他原本以为第三块翠岩落在天仙界，会破坏这里的天地大道，但来到这里，他们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勃勃的天地大道气息！
许应渡三界天劫，对天仙界的天道气息并不陌生，元未央也渡过一次三界天劫，两人都有所感应。
此地的天地大道极为活泼，丝毫没有末世的感觉，甚至比地仙界和人间界还要茁壮！
而且，天空中的那些仙山实在壮丽非凡，仙山的数量极多，令人眼花缭乱！
“那是至尊洞渊吗？”
紫微后主有些难以置信，喃喃道，“不可能吧？天仙界能有这么多至尊洞渊？这个世界不是毁灭了吗？”
“难道当年第三块翠岩，并未摧毁天仙界？”
许应疑惑道，“可是，为何天仙界远离尘世，这些年与地仙界未曾有联系？”
紫微后主抬手道：“你们快看！那边也有一艘金船！与咱们这艘船一样！”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有一艘渡世金船，规模很是庞大。此船一端栽在大地之中，另一端翘起，不知停在这里停了多久。
元未央祭起金钥匙，控制着金船向那艘渡世金船驶去。两道飞升霞光拼命在后面拽，却拽不动金船。
待来到那艘渡世金船旁，元未央顿下船，众人纷纷起身落在那艘渡世金船上。
只见这艘金船上面布满了锈迹，船体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它仿佛穿过了无穷的空间和时光，又像是经过了不知名的大怪物的胃部，才被侵蚀成这个样子。
“可是，渡世金船不是都应该飞往宇宙不同方位，逃出这片宇宙吗？”许应大为不解。
大龙飞来飞去，探索这艘船中的隐秘角落，过了片刻，他回到甲板上，道：“或许，他们已经逃出了这片宇宙。我觉得这艘船到过彼岸。他应该在彼岸停留了一段时间，遭到了理架构的侵蚀，才变成这个样子！”
众人眼睛发直，一艘到过彼岸，并且归来的船？
大钟喃喃道：“难道说，当年乘船离开的那些人，回来了？”
紫微后主阴恻恻道：“回来的到底是龙仙，还是彼岸异人？”

第六百四十三章 以塟代龙
他此言一出，众人心中凛然。
是啊，乘着金船逃离三界的是龙族的仙人，但是乘着金船回到天仙界的，未必便是那批龙仙！
或许，有可能是一批彼岸异人杀掉了船上的龙仙，占据这艘船。他们来到天仙界，将天仙界占领，来了一场完美的鸠占鹊巢。
先丢出翠岩，灭绝天仙界的一切生命，利用翠岩改变天地大道，改造得适合异人生存。他们便可以借机降临，占据此地。
“不管怎样，有人从彼岸活着回来了，而且这些人就在天仙界！”
大龙望向远处的仙山和洞渊，沉声道，“他们就在前方，那些仙山和洞渊，便是他们的生存之地！我们只需要去那里，便可以弄明白一切！”
大钟道：“不错！还有那二十万飞升者消失之谜！”
许应沉吟片刻，道：“我们不能乘坐金船前往，渡世金船实在太庞大，容易引人瞩目。我们需要有一人留在船上，随时准备驾驭金船接应我们。”
船上众人互视一眼，船上的人不多，许应，元未央，大龙，钟爷，紫微后主，以及白骨神龙，谁该留下才好呢？
元未央突然道：“不用任何人留下，我们只需要带着金钥匙即可随时召唤来渡世金船。”
众人眼睛一亮，心中暗赞此女聪慧。
许应道：“但是有一点，此船是跟着钥匙而来。咱们召唤此船时，最好要跳起来，否则下场便与九幽帝差不多。”
众人凛然，纷纷点头。
他们走下渡世金船，将这艘船留在原地，许应与元未央沐浴在两道飞升霞光中，大龙和钟爷融合，化作龙钟，白骨神龙盘踞在钟壁上，跟随着他们。
紫微后主收起帝辇，伸手轻轻一捏，华盖化作一柄青雨伞。
他撑着青雨伞，琉璃盏飘浮在他的脑后光晕之中，那灯光奇特，光芒只有三四寸长短，围绕灯焰环成一周。
飞升霞光渐渐加快，向着一座座洞渊环绕之地飞去。
许应与元未央惊讶，他们渐渐感应到天地大道的醇厚，古朴，这天仙界的天地大道要比地仙界和人间界更为厚重，天地元气也充沛得出奇，在这里修行，就算没有仙山福地，只怕修为进境也是极快！
“倘若有此资源，仙庭便不必内斗得如此厉害了。”
许应心中感慨，“不过，倘若有此资源，可能圣尊、仙帝等人还是会把这些资源据为己有。到时候，还是内卷严重。倘若不能自修洞渊，无论多少资源，最终都会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天仙界的洞渊，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询问大龙，大龙飞到近前，道：“天仙界的资源本来就极为丰沛。这里的仙山福地一直都很多，天地元气也充沛得很。不过，洞渊这种东西从前并没有出现过。”
他望向挂在空中的大大小小的洞渊，摇头道：“从前天仙界的仙灵之气能凝结成水，形成江河湖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你有本事，就可以修炼到极高的境界。无须为资源发愁。”
元未央好奇道：“天仙界的资源不会穷尽吗？”
“当然会。不过我龙族好斗，常有龙帝被干掉，死掉之后，一切回归天地。”
大龙道，“就连我这位远祖，舍弃肉身飞升渊海后，肉身也会化作天地间的灵光长河，为三界所用。打生打死的龙族多了，资源也就不会穷尽了。”
许应不解道：“难道龙族无私，不想搜刮所有资源，据为己有吗？”
大龙理所当然道：“当然想。要不然为何打来打去，杀得头破血流？远祖我每次被召唤出来，都是这些小兔崽子私心太重，搜刮天下资源，满足自己千秋万代永远统治下去的美梦。”
他每次被召唤下来，确实有要事要办。
他虽然贪玩，但面对威胁到龙族生存的大是大非时，总能力挽狂澜，救龙族为危亡之际。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顺着飞升霞光来到那片洞渊环绕之地。
那里，天地灵气灵气更为充沛，座座洞渊中仙灵之气如瀑布从天而降，垂降下来，流到龙首人身的巨型石像身上。
从那些至尊级洞渊中流出的不仅是天地灵气，还有浓郁的道韵，至尊级的大道之韵，伴随着厚重的道音，从洞渊中传出。
而那些巨型龙首人身石像，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仙城的内部建筑，不同的龙首人身石像面目不同，应该是刻绘不同的龙族英雄。
城中的建筑也是极为高大，壮观雄伟。
“是我龙族的建筑！”
大龙兴奋得有些哽咽，向许应连连道，“我龙族身躯庞大，需要这么巍峨的宫殿！”
许应凝眸看去，有些疑惑。
他去过龙庭，见过龙族的宫殿，龙族的艺术天分极高，建筑大气美观，韵味悠长，善长以各种龙形纹饰来雕琢宫瓦砖墙。甚至连步道的砖，也都铺设得极为精美。
但是这座龙城中的建筑却给他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建筑固然也大气，却尽显狂野粗犷，没有任何精致可言。
城中建筑也有龙，但多数是龙首人身的雕塑，与元狩东海中的龙庭建筑中的那种随处可见的龙纹相比，在艺术上显然低了很多档次。
离这座龙城越近，许应看得越清晰，那座龙城中的建筑，遍布的居然不是龙纹结构，而是枝节状纹理的架构！
“理架构……”
许应怔住，“难道这些从彼岸归来的龙族，在彼岸中学到了理架构，回来传授给幸存的龙族？”
大龙也发现了些许不对，但依旧激动莫名，没有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仙城之中，此刻声音喧哗，嘈杂震耳。
许应不由分说，祭起丈天尺，拍碎了自己与元未央的飞升霞光，低声道：“未央，塟化！”
元未央会意，立刻催动翠岩大道。
两人顿时肉身缓缓生长，变得越来越高，骨架宽大，如同小异人。他们周身枝节状纹理翻飞，形成一片灰雾，笼罩着他们的身形。
大钟连忙道：“阿应，这个我不会！”
许应抬手，龙钟飞来，落在他的掌心上方。许应笑道：“无须你会，跟着我便可。”
大钟稍稍安心，赔笑道：“这个，我还想学一学。”
许应笑道：“我在修炼道域，你可以进入我道域中参悟。”
大钟大喜，心道：“七爷这家伙，可以说被我钟爷远远抛下了！”
紫微后主则大步走到元未央身边，为她撑伞，自己没有在伞下。
元未央笑道：“多谢陛下撑伞。”
紫微后主呵呵笑道：“此间事了之后，朕要杀你的头。”
元未央看向许应，露出询问之色。
许应悄声道：“他是开玩笑的，不用撞死。”
元未央释然，笑道：“陛下真会开玩笑。”
紫微后主心有余悸，总觉得自己死里逃生，不禁向许应投以感激的目光。
他们来到这座仙城，只听喧哗声更响，镇守这座龙城门户的将士见到他们赶来，其中一个龙族将领连忙上前，躬身见礼，道：“大人也是来观看角斗的？”
他用的不是龙族语言，而是陆异人在翠岩讲道时所说过的道语！
“角斗？”
许应面带笑容，缓缓点头，口中响起生涩的道语，道，“不错，我与内子前来观看角斗。你引领我们去。”
他口音奇怪，但那龙族将领却没有怀疑，因为使者的口音的确与天仙界的口音不同。那龙族将领引领着他们向城中走去，笑道：“大人这边请。”
大龙心中愈发疑惑，悄悄传音道：“不对，不对！这些家伙应该说的是龙语，而不是这种古怪的语言！我族龙语是世上最精妙的语言，表达大道极为精确！”
许应心中微动，询问那龙族将领道：“你们为何不说龙语？”
那龙族将领连忙以异人道语回话，道：“我们龙语词不达意，无法描述大道，是低等语言，远不如彼岸神语。神语妙妙，述大道而明是非，至于龙语，早就被废掉了。如今整个天仙界，懂得龙语的恐怕已经不足百位。”
大龙又惊又怒，便要驳斥他，大钟连忙劝慰道：“龙爷息怒！小不忍则乱大谋！”
大龙心中悲怆万分，怒道：“龙语是我龙族的根，记载着我龙族的历史与传承，连龙语都被抛弃了，修什么彼岸神语！偷天计划回来的这些东西，把我龙族的根都给刨了！”
许应悄悄传音道：“龙爷稍安勿躁。龙族毕竟存活下来，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等我们寻到小天尊、南子言那些飞升的仙人，再慢慢去了解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许应、大钟、元未央都比较豁达，紫微后主天天写“正”字，也比较豁达，唯独远祖大龙是个火爆脾气，从不豁达。
因此许应不得不安抚他。
这时，只听啪啪的鞭子抽击声传来，许应循声望去，只见几个龙仙押着一人正自向前赶去，那人被金绳捆住，正自努力变化，试图脱困。那几个龙仙见他不老实，扬鞭便抽，将其打得皮开肉绽。
“九幽帝？”许应愕然。
挨鞭子的那人一身鬼气，虽然满脸是血看不清面目，但许应与九幽帝仇比金坚，立刻一眼认出那人，可不正是九幽帝？
“这老小子也混进来了？”许应惊讶万分。
九幽帝被打得连连惨叫，痛楚异常，许应见状，心中狐疑：“难道他不是故意被抓进来的？”
那金绳竟能捆住一个大罗金仙，让其无法变化，令许应不禁既是羡慕，又是警惕。
殴打九幽帝的那几个龙仙看起来并不如何强横，但动用的法门，却都是翠岩之道，而他们手中的金绳和鞭子，也都是用翠岩之道炼制而成的法宝！
“天仙界的龙族，已经没有根啦！”大龙看到这一幕，躲在钟里哭得像个孩子。
九幽帝注意到许应等人，连忙叫道：“他、他！他也是人族！你们怎么不打他光打我？你们把他们抓起来，就是那个小子！他是奸细，混进来的！我要立功，举报他！”
许应侧头，用彼岸神语向那几个将士道：“给我多抽这小子几鞭子。”
那几个龙仙闻言，见到许应是彼岸异人，于是抽得更加卖力，将九幽帝打得满地打滚。
许应心满意足，询问身边的龙将：“擒下这厮，将如何处置？”
那龙将笑道：“自然是送到囚仙战场，供各位老爷们玩乐。不过这人身上伤势颇重，还需得养一养才能送上战场。”
许应疑惑地眨眨眼睛，让他带路。
前方声音鼎沸，他们终于来到所谓的囚仙战场，只见数以万计的龙仙坐在一个个蒲团之上，飘浮于空中，而那囚仙战场是一块被辟开的如诸天般庞大的疆域，江河湖泊山川，应有尽有。
这囚仙战场被人以大法力禁锢起来，缩小到长宽百里大小，但内部空间还是诸天般庞大。
此时，龙仙们激动莫名，呼喝连连，许应向下望去，只见囚仙战场中一尊尊飞升到天仙界的仙人，正在以死相搏，自相残杀！
这些仙人之中，有一人异常高大魁梧，周身业火熊熊，遍体流淌，散发着滔天邪气，极为厉害！
“邪佛偈菩提？”
许应愕然，“他也飞升了？”
那邪佛应该是废去从前的修为，修炼新道，飞升到天仙界，不料却遭遇天仙界的龙仙，成为奴隶，被送到这囚仙战场来。
许应身边的仙将道：“大人，那边还有几位大人，也是来看角斗的，他们占据的位子好，是上座，要不要过去？”
许应摇头，道：“不用。我就坐在前面，你去安排。”
那仙将称是，赶到前方，将坐在那里的龙仙驱赶出去，赔着笑请许应、元未央前去落座。
许应落坐下来，只见囚仙战场中，邪佛偈菩提出手狠辣至极，很快横扫战场中所有仙人，将那些仙人格杀！
偈菩提仰头，目光凶狠毒辣，向上扫来，一派桀骜不驯，似要杀出战场，屠光这里的龙仙。
就在此时，一只森罗大手从战场外探来，周围枝节状纹理翻飞，向下抓去！
偈菩提怒吼，向那大手杀去，却被大手轻轻一翻，盖落下来，将他压在掌下。
偈菩提尽施变化，只是无法逃脱。
那只手掌将偈菩提擒住，把他从战场中捞出。
许应循着那手掌看去，看到另一个彼岸异人坐在一片华丽无比的庆云之上，四周还有两个异人女子，诸多龙仙相随，赔笑连连。
那异人将偈菩提擒住，目射神光，落在偈菩提的头颅上。
神光呲呲作响，围绕偈菩提的头颅旋转一圈。
其他两个异人女子都露出兴奋之色，只见那异人抓住偈菩提的头皮，轻轻一揭，便将偈菩提的头皮整个撕下。
那三个异人视若珍宝，将偈菩提头皮收起。四周的龙仙也连声恭维，像是在恭贺他们获得宝物。
偈菩提依旧未死，血流满面，被丢回战场中。
许应疑惑不已。
这头皮又不是宝物，能拿来炼什么？是一种荣耀吗？
他身旁那仙将赔笑道：“这次获胜者的头皮，被那位大人揭了去，咱们不好去争。但下一场的头皮，一定是大人的！”

第六百四十四章 横推无敌
许应既是惊骇，又觉得可笑，这世间竟还有收割头皮的习俗？
至于获胜者的头皮，他是一点都不想要。
那龙族仙将却悄悄退开，向那三个异人走去，打算帮他订下下一块头皮。
“异人的风俗真是荒蛮，我须得抓紧寻到那些从地仙界飞升上来的仙人，离开此地。他们被镇压哪里？”
许应望向囚仙战场，微微皱眉。
他原本以为天仙界没有任何人，是一片无主之地，或者像人间界一样，没有修为的人幸存下来，其他地方到处都是翠岩污染。
但这里与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如今的天仙界绝非善地，这里的龙族也不像当年的龙族。
地仙界的人飞升到天仙界，多半便被抓做奴隶，被扔到这囚仙战场里决斗。
不过有些地方令他很是疑惑，那就是这些彼岸异人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从他两次飞升的遭遇来看，彼岸并不知道三界的方位，因此佛祖他们才告诫许应，不要飞升。
佛祖他们的目的，应该是隐藏本宇宙，免得被彼岸发现。
彼岸没有发现三界，彼岸异人又怎么会知道天仙界的方位，降临天仙界作威作福？
他们若是发现了天仙界，那么地仙界人间界应该也被发现了。
“三界隔离，或许是当年的翠岩袭击造成的。原本三界相通，从人间界去地仙界和天仙界除了可以飞升之外，还有三界金船可以往来，三界之间还有灵光长河连接。但是翠岩将三界的通道摧毁，断绝了往来。”
许应心道，“再加上如今的天仙界龙族，已经不是当年的龙族了。他们全盘塟化，估计连龙族古籍上的字都不认得，读不懂龙族古代的书，自然不知道除了天仙界之外还有地仙界和人间界。但问题是，彼岸异人怎么进来的？”
他抬头望向天空中悬挂着的那些至尊洞渊，眼角跳动一下，不自觉的想起自己在太一洞渊中的所见。
那时，废物青玄告诉他，青玄将他留在太一洞渊，是让他提防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于是废物青玄便六十万年如一日，守在太一洞渊中的彼岸上，击杀那些敢于入侵的彼岸古神！
这说明，召唤来的至尊级洞渊，与彼岸之间存在着一条通道！
彼岸异人，应该可以通过这条通道降临！
“至尊洞渊毕竟是人家的东西，你召唤过来用，人家在洞渊中放一个自己可以随时打开的后门，也是不难。”
他心中默默道，“真正的修行，绝非召唤洞渊，而是自炼洞渊。召唤洞渊，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用召唤的洞渊修炼，只是把自己喂得更肥美一些而已。”
突然，元未央悄悄指了指下面的囚仙战场，许应打起精神，只见囚仙战场中出现一座座门户，矗立在地面上，门后空无一物。
但当门户开启，便见又有许多地仙界的飞升者从那些门户中走出。
这些门户，是一种空间法宝，连接的是另一个空间。
“我和未央飞升的目的地，就在这座城中，那么其他地仙界飞升者的目的地应该也在这里。他们被关押的地方，应该就在附近。”
许应四下张望，突然心中微动，心道，“对了，陆异人说悟空道人也去了天仙界，悟空道人又在何处？”
这时，囚仙战场中走出一个白衣身影，许应扬了扬眉，那白衣青年正是他的弟子小天尊！
许应露出笑容，心道：“我弟子许二狗的本事，肯定能活到最后，那么这次便轮到为师收割他的头皮了。话说回来，上次我还打算割掉他的脸皮来着。我们师徒，真是有缘。”
小天尊器宇轩昂，傲立在囚仙战场中，超凡脱俗，一看便是了不起的人物。
对面的庆云上，那位收割了偈菩提的异人公子注意到从门户中走出的小天尊，颇为惊讶，笑道：“此人很强！此次搏杀，必是此人存活下来，拔得头筹！”
“那么七玄公子便有新的收藏了。”其中一个异人女子恭维的笑道。
异人七玄笑道：“区区几张头皮，也不过是去换一些赏钱罢了，我还不至于为这点钱动心。我只是想将这些出色的强者头皮割下，挂在我的神殿中欣赏而已。”
这时，先前许应身边的龙将来到跟前，一路向两个异人女子点头哈腰，赔笑道：“七玄公子，第二局的头皮能否让一让？那边有一位公子，也是从彼岸来的，想要这一局获胜者的头皮。”
异人七玄惊讶道：“还有其他公子也来了？是哪个？”
那龙将抬手向许应指去，道：“那位公子名叫许应，旁边是他的妻室。”
异人七玄目光落在许应身上，上下打量几遍，过了片刻，冷笑道：“他是来自彼岸的公子？你们好生糊涂！”
庆云上其他龙仙一个个神色大变，纷纷向许应、元未央看去。
紫微后主注意到这一幕，低下头来，向元未央附耳说了几句。元未央抬头，目光向庆云扫来，道：“陛下稍安勿躁，不必着急。我的船很快、很重，瞬息可至。”
庆云上，适才那个龙将面色如土，惊声道：“七玄公子，那位许公子不是来自彼岸？他明明也拥有古神之躯，而且气息一致，就是体格小了点儿……”
异人七玄冷笑道：“此人断非彼岸神民！你们不熟悉古神，以为他模仿的很像，但在我眼中，此人与神民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那龙将又惊又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异人七玄露出疑惑之色，思索道：“此人是何来历？为何能模仿我们彼岸的神民？”
其他两个异人女子也是惊讶莫名，纷纷向许应看去。
突然，一个异人女子笑道：“七玄公子，人家想要他的头皮！”
异人七玄笑道：“心肝儿，你想要其他人的头皮，我都许你，但唯独这个胆大包天的，我要亲自收藏！”
他兴奋莫名：“这是极品！”
那异人女子撇了撇嘴，很不开心，目光又落在元未央身上，不由眼前一亮：“他旁边的女孩儿的头皮呢？”
异人七玄笑道：“这个我也要了。不过，我可以把她身边那个撑伞的家伙头皮给你收藏。”
那异人女子看向紫微后主，只见此人气势气度超凡脱俗，这才转嗔为喜。
一位年迈龙仙起身，面色森然道：“这对胆大包天的狗男女，一定与那些飞升的贱民一样，也是来自地仙界。七玄公子无须烦扰，我这边命人去将他们擒下！”
他足下微动，身后便浮现出八重道境，层层道境深沉，黑暗如魔，道境中无数枝节状纹理翻飞，形成古神魔的虚影，充斥着森然的道力！
异人七玄笑道：“龙岱长老，我倒是想亲自出手，将他击败，割下他的头皮。只有这样做，才有成就感。”
龙岱长老闻言，肃然起敬：“彼岸如此尚武，焉能不强盛？”
其他龙族强者也纷纷赞道：“不愧是来自彼岸的公子。”“受教了！”“听君一席话，胜过家父千年教导！”
异人七玄哈哈大笑，突然长身而起，化作一道灰色光芒，下一刻便落在囚仙战场中，目光向许应扫来，朗声道：“许应，可敢下来，与我一战？”
许应坐在蒲团上，面沉如水，并未应答。
“许应？”
小天尊、偈菩提等地仙界的飞升者各自心中一惊，纷纷仰头，向上空看来。小天尊更是激动莫名，虎目含泪，心中默默道：“师尊还活着！师尊尚在人世！”
他内心中充满了感动：“师尊一定是听到我陷落在此的消息，因此以身犯险，前来救我！”
他两行眼泪流下，终于看到了许应的身影，就端坐在看台的蒲团上，飘在空中。
小天尊更加感动：“一辈子的恩师！”
许应还是端坐不动，只有元未央左右看了看。
异人七玄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夹杂道音，但在地仙界飞升者的耳中，他的声音便是道哭！
“许应，你敢于混入天仙界，难道不敢与我一战？”
异人七玄悠悠道，“你是为了这些人而来吧？你想救走他们？只要你击败我，我便可以让你带走他们。”
许应依旧不答。
异人七玄微微皱眉。
这时，许应身后一股股强大气息传来，龙岱长老率领着诸多龙族高手，面色阴沉，来到许应的身后。
看台上其他龙仙也缓缓起身，各自绽放翠岩大道，一时间空中各种枝节状纹理飞舞。
而在天空中，诸多形体巨大的古神虚影浮现，大如星月，面目庄严，镇压天地！
紫微后主脸色微变，这里只是一座龙族仙城而已，没想到竟然藏有如此强大力量！
一两千位龙族强者将许应等人包围，气氛压抑。
龙岱长老走来，淡淡道：“许应，七玄公子问你话，你还不应答？莫非，你要老夫动手逼你不成？”
许应瞥他一眼，还未说话，大龙便忍耐不住，从大钟体内蹦出，现出远祖元神的头颅本相，庞大无比，喝道：“你们身为龙族子民，怎能这么没有骨气？龙族的文化呢？龙族的传承呢？”
龙岱长老抬头，漠然的看他一眼，口中传来龙族的语言，结结巴巴，说的不太流利：“你是什么东西？”
大龙怒不可遏：“我是你们龙族的远祖，你们的祖宗！你们从彼岸回来这么久，竟然没有祭祀我，召唤我，反而去祭拜彼岸异神……”
“放肆！”
龙岱长老呵斥一声，大义凛然道，“只有彼岸的古神，才是真神。祖宗就是祖宗，不是真神。你才是异神！念在你是祖宗，先放你一次，再敢侮辱真神，要你魂飞魄散！”
大龙气得险些元神爆裂，就在这时，元未央突然道：“跳！”
他还未回过神来，许应、大钟、白骨神龙和紫微后主纵身而起，跳到半空。
“轰——”
一艘巨大无比的金船直接撞碎了这座仙城的城门城楼，撞塌各种高大的建筑，挟无上之威，横扫过来，船体所过之处，一尊尊强大不凡的龙仙骨断筋折，口喷鲜血！
有的龙仙肉身直接被撞碎，连元神也没能逃脱，便被撞得元神化作齑粉！
龙岱长老不愧是道八境界的存在，立刻反应过来，一声龙吟，双手迎着那渡世金船推去，八重天道境中一尊尊古神虚影也纷纷暴喝，各种大道之力翻飞，从道境中涌出，抵住碾压过来的渡世金船！
他全面塟化，身躯化作龙首怪人，愈发高大，周身枝节状纹理形成枝枝叉叉的骨骼结构，羽翼结构，仿佛拥有着古神之躯！
“轰！”
他的力量与金船接触，甚至震得金船颤抖起来，但还是被金船碾压着向后滑去。
这艘金船，实在太大太重，也太坚固了！
后方更多的龙族强者各自塟化，化作巍峨的塟龙之躯，伸出手掌，与他合力对抗渡世金船，眼看便要将金船的势头压下！
元未央心中一惊，正欲请紫微后主出手，突然远祖大龙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重重音浪将龙岱长老轰飞，怒气冲天的扑过去：“不认祖宗了是吧？不认祖宗，祖宗也不认你了！”
这尊通体由不灭灵光组成的庞大元神头颅撞过来，抵住龙岱长老，撞在龙城上，所过之处，无数建筑纷纷坍塌！
元未央得到机会，伸手一指，身形在空中旋转，指端的金钥匙也随之而旋转。
那庞大无比的渡世金船顿时跟着金钥匙呼啸旋转，横扫一周，几乎将看台拆得干干净净！
那一尊尊龙族强者撞得口喷鲜血。那两个异人女子正要杀到跟前，其中一人被渡世金船撞在身上，闷哼一声，差点把五脏六腑也吐了出来。
另一个异人女子腾空，避开渡世金船，飞扑元未央，正欲痛下杀手，突然一道细微的光线照落在她的额头上，嗤的一声，便将她脑壳掀开，半个脑子也被削去。
紫微后主宽大无比的右手摊开，太苍洞真琉璃盏徐徐飞起，灯焰中射出一道又一道毫光，在空中不断斩过。
无论哪里飞来的龙族强者，皆被毫光一分为二，哪怕是翠岩神通，异人法宝，也被悉数劈开，所向披靡！
镇压一个时代，哪怕是被道哭影响，修为实力大损，也依旧能迫使青玄、圣尊、造化等人联手对付的大帝，其风采可见一斑。
那异人公子七玄脸色大变，突然眼前一花，只见许应从天而降，咚的一声落在他的面前。
“你要挑战我？”许应目露凶光，向他扫来。
一股凶气铺天盖地涌来，将他淹没。

第六百四十五章 打破冥顽
异人七玄不假思索，催动彼岸的大道神通，霎时间四周仿佛起了灰雾，天地变色，一尊尊异常雄伟的古神屹立在灰雾中。
他现出异人真身，魁梧非凡，枝节状纹理在空中飞舞，构建成各种不凡神通，无数旋转的锋刃上下交错，向许应涌来！
但下一刻许应身形便穿过那些锋刃，出现在他的面前，轰隆一声，一拳轰在他的面门上。
“轰！”
异人七玄身后的空间轰然炸开，成片成片的空间爆炸，湮灭，雷火滚滚！
许应这一拳的力量轰在他的脸上，倾泻的力量透过他的眼耳口鼻，传递到大脑，再从脑后穿过，多余的力量将他脑后的空间一并打爆！
这便是龙族的武道大帝所编撰的《天武证道录》中记载的武道神通，不过，是经过许应的修改，变得更为适合自己！
从他躲避万千锋刃，侵入对方的道场，一拳打在对方面门上，只在一瞬之间。同一时间异人七玄的反击接踵而至，四周那一尊尊古神虚影纷纷向许应攻来，威势强横无匹。
这些古神许应，许应也可以施展出来，却无法调动，显然异人七玄另有秘法，可以调动古神的力量。
异人七玄调动古神虚影的同时，催动彼岸道法，刺空的万千锋刃纷纷折回，旋转着向许应背后切去！
“嘭！嘭！嘭！嘭！”
一尊尊古神的攻击落在许应身上，威力刚猛霸道，打得四周大地震动，地面咔嚓咔嚓裂开，一座座山川拔地而起，地涌岩浆。
随即又有万千锋刃嗤嗤从空中的许应身上切过，爆发一连串火光。
待到那些古神虚影的攻击散去，只见许应还好端端的站在原地，无论是古神虚影还是异人七玄的攻击，都未能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伤痕。
异人七玄惊讶道：“你好强的肉身！我更期待切下你的人皮了！”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晕晕沉沉，只觉鼻子一股暖流涌出，抬手一摸，手心中全是血。
“你打碎了我的鼻子！”异人七玄又惊又怒。
“不。”
许应抬起手掌，聚气为剑，向他走来，道，“我这一拳直接轰碎你的识海，将你大脑轰成浆糊，热得像沸腾的岩浆。这一拳，洞穿你的元神头颅，你的元神脑袋直接被我轰出一个大洞。”
异人七玄眨眨眼睛，眼睛中也有鲜血流出。
他心中慌乱，怒吼一声，试图催动天空中的那一座座至尊洞渊。
他适才过于轻视许应，没有调动至尊洞渊，至尊洞渊才是彼岸神民最大的依仗。只要催动至尊洞渊，他的修为实力便会有十倍乃至十数倍的提升，相当于直接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但他不运炼还好，这一运炼，便听到自己元神龟裂的声音。
他大叫一声，祭出元神，只见那有如古神般的元神脑袋中央，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
许应这一拳实在霸道无比，颇有当年的龙族武道大帝的架势，将他肉身轰得生机断绝，元神也被一拳轰杀！
许应来到他的面前，一剑削去他的头皮，淡淡道：“你割人头皮的时候，想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报复你？”
异人七玄嘭地一声脑壳炸开。
的确如许应所说的那样，他的大脑已经被许应那一拳迸发的能量烧得像翻涌的岩浆！
“师尊！”
小天尊欢喜万分，快速向许应奔来，身后跟着许许多多飞升的仙人。
许应面带微笑，摸了摸他的头皮。
小天尊毛骨悚然。
许应哈哈一笑，道：“你带路，咱们去救其他人！”
偈菩提也自飞来，沉声道：“多谢许施主搭救。”
“邪佛不必客气，救人要紧。”
许应顾不得寒暄，跟着小天尊等人向一座门户冲去，许应大声道：“未央，钥匙！”
元未央呼的一声将钥匙扔过来，许应没有运用法力去接，而是纵身跃起，伸手抓住这枚钥匙。
他带着钥匙冲入门户，只见这里是一片深邃无比的洞渊，一座座仙山散发这柔和的光芒，而在这些仙山的四周悬挂着一个个鹅笼，像是一个个灯笼。
不过鹅笼里的并非鹅，而是一个个从下界飞升上界的仙人！
这座洞渊中的仙山数量庞大，鹅笼的数量更是惊人，数以万计！
有龙形锁链拴着这些鹅笼，与仙山相连。
而在这些仙山上还有许许多多龙仙在此修炼，看管这些鹅笼，他们还不知外界发生的变故，见到许应等人闯了进来，一个个飞身而起，用异人道语喝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做什么？”
更有道七境界的龙仙，现出真身，攀附在仙山上，气焰滔天。
许应不由分说，祭起金钥匙，向着仙山刺去。
“轰隆！”
渡世金船挤碎了一座座门户，陡然出现在这座洞渊之中，从许应、小天尊、偈菩提等人的头顶飞过，迎着那些仙山撞去。
座座仙山四分五裂，一尊尊龙仙被撞得粉身碎骨，哪怕是道七的巨龙也被撞断了腰。
许应紧随渡世金船之后，飞身而起，抓起被撞断的锁链，拖动连接着的数万鹅笼，奋力扯动。
渡世金船飞来，许应将鹅笼拴在金船上，让渡世金船拖着这些鹅笼。
“许应！怎么又是你？”
其中一个鹅笼中关押的是九幽帝，见到许应，不由露出惊恐之色。
许应无暇过问他，向小天尊等人喊道：“快到船上来！”
小天尊等人各自飞上金船，偈菩提身躯魁梧高大，抓起锁链，奋力扯动，将那些鹅笼拉上金船。
小天尊见他吃力，催动九转玄功，上前帮忙。其他仙人也纷纷施以援手。
许应笑道：“邪佛竟有做善事的一天，莫非回头是岸？”
“我慈悲。”
邪佛偈菩提悲天悯人，道，“我飞升之后被逼得不得不角斗，杀人太多，因此行一善，略作补偿。”
许应原本打算把异人七玄的头皮给他的，闻言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祭起金钥匙催动金船向外冲去。
渡世金船飞出这座洞渊，许应神识震动，化作声音：“未央、哀帝，我已得手，速速离去！”
元未央和紫微后主立刻向这边冲来，大钟现出灵光本体，与白骨神龙联手四下搏杀，将四周的龙仙杀散，也向金船飞来。
远处，大龙只剩下脑袋的元神正在与龙岱长老搏杀，听到许应的呼唤，也未曾搭理。
许应立刻催动金钥匙，直奔那里而去。就在此时，天空中一股强大的气息震荡，从其中一座至尊洞渊中传来。
许应脸色顿变，高声道：“龙爷，快走！”
至尊洞渊中龙吟阵阵，厚重悠长，其蕴藏的法力之雄浑，许应只在圣尊这等存在的身上见过！
大龙也顿知不妙，从那座洞渊中苏醒的存在极为古老，极为强大，应该是当年偷天计划乘船前往彼岸的龙族强者！
虽然不是道境第九重，但这股压迫感着实惊人！
“不肖子孙！”
大龙咬牙，丢下被打得半死的龙岱长老，转身向金船飞来。
许应将他接到船上，立刻调转航向，直奔虚空之塔而去。
同一时间，这座龙城中的一座座至尊洞渊中，一股股强大气息复苏，那是龙族的族老在相继觉醒，每一股气息，都不逊于道境八重的龙岱长老！
金船冲出龙城之时，远处仙山缭绕之地，另一座龙城中也有强大无比的气息传来，是龙族的长老在绽放气息，向敌人示威！
接着，那座龙城中也有一股远超道八境界长老的气息在复苏，强大，古老，是圣尊那等层次的存在！
许应驾驭金船呼啸而去，然后又感应到第三座龙城中的强者气息爆发！
那些强大的存在，竟然都在飞速移动，向渡世金船追来！
“捅了马蜂窝了！”
许应面色一沉，催动金船呼啸而去，速度越来越快。这时，前方有人飞升而来，被飞升霞光裹挟着，远远看到许应等人便兴奋得大叫：“你们也是飞升的吗？我也飞升了！我叫李哲安！前辈？前辈？”
渡世金船呼啸而去，船上一只鹅笼飘来，从鹅笼中探出一只手，抓住霞光中的李哲安，将他从霞光中薅出。
李哲安气得破口大骂，叫道：“你这妖人，抓我作甚？老子是要飞升到天仙界的！”
笼中九幽帝面色阴沉，森然道：“我乃九幽帝，你敢骂我？”
李哲安气不打一处来，将他骂得狗血喷头。
九幽帝哼了一声，没有下手干掉他，心道：“我被许应那混球救了，今日也行一善，且不杀他。”
突然，渡世金船四周的空间成片成片崩塌，空间像是琉璃做的一般，崩溃瓦解，化作地水风火涌动不休，随即前方的空间也随之湮灭，被规模越来越大的地水风火吞没！
这种崩塌的趋势在不断蔓延，以更快的速度超越渡世金船，来到渡世金船的前面。
渡世金船剧烈波动，上下颠簸，左摇右摆，突然这艘古老的楼船像是失控一般，船头扬起，向着天空飞去。
金船上，许应倾尽法力，死死控制金船航向，但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因为，方圆万万里空间在不断扭曲，变形，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
而在圆球的表面，还不断有更多的空间在这个圆球跌落。
渡世金船这件异宝倾尽力量，也只是在这个圆球中行驶，无法逃脱。
船上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须发全白的龙首老者高举双手，那万万里空间在他双手的环抱下。
那龙首老者双臂环抱的空间越来越小，万万里空间也在不断压缩，渡世金船便像是这个不断缩小的球体中的游鱼，总想在被压碎之前逃出去，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突然，白骨神龙懵懵懂懂的来到许应跟前，一股法力涌出，倾注金钥匙之中。
许应微微一怔，但见渡世金船的楼宇、殿堂、地面、仙山，悉数在迸发光芒，突然轰隆一声，冲出那空间圆球，破空而去！
不仅许应等人呆住，就连那龙首老者也不禁呆住，没有继续追击。
“渡世金船，突破宇宙玄关，这等祭炼法门，只有当年龙庭负责金船的领袖，才会施展！”
他望向远去的渡世金船，喃喃道，“船上的，是哪位道友？”
后方，一众龙族长老纷纷追来，越过他向渡世金船追去，眼看便要追上渡世金船，就在此时，突然一道金光闪过，但见长空中金光万里，一只金猿挥起千钧棒，当的一声砸在其中一位龙族长老的脑门上。
那金猿步踏罡斗，长空截击，几招之间便将那龙族长老打落尘埃，随即追上另一位龙族长老。
天空中，霎时间漫天金光，金猿以一化万，万万千千，都是金猿，搏命厮杀，很快将那一个个龙族长老打落。
漫天金猿猛地一收，化作一道金虹紧随渡世金船而去。
诸位龙族长老又惊又怒，奋起直追，追到禁区，来到天仙界的豁口前。众人纷纷站在豁口处向下望去，只见那艘金船载着许许多多飞升者从龙骨旁边飞过，向着无垠的虚空而去。
地仙界，正飘浮在天海汪洋之上，映入他们的眼帘。
那金猿挥起棒子，砸在龙骨上，巨大的龙骨纷纷断裂，散落在凝胶物质之中。
那金猿搭手上望，嘿嘿一笑，转身离去。
那些龙族长老各自振眉，望着这一幕，突然一尊龙族长老纵身跃下天仙界，在凝胶物质中穿行，试图追上渡世金船。
然而那凝胶物质神秘莫测，修为越高，凝固性便越强，任他是道境八重的存在，全面塟化，也被禁锢在凝胶物质中。
他先前还能挣扎，但后来力气丧尽，便动也不动一下，只瞪大眼睛，幽幽的注视着远去的金船。
“只有翠岩，才能将这种无形无质的物质击穿。”
后方，那位白发苍苍的龙族族老走来，沉声道，“或者，等待下一个飞升者。”
飞升者的飞升霞光，可以穿过凝胶物质。
金船上，一道金虹闪过，落地化作一只金猿，宽袍大袖，走起路来很是飘逸。
“悟空道人！”
许应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见礼，笑道，“道人，好久不见。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天仙界？你没有被割头皮？”
他忍不住抬手，想摸一摸悟空道人的头皮。
悟空道人笑道：“谁敢割我头皮？我去天仙界学一学他们的塟化法门，耽搁了几年……别摸我头皮，摸我打你！”

第六百四十六章 三足鼎立
悟空道人似乎对别人摸他头皮很是忌惮，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许应见他躲避，心中狐疑：“难道他被人割过？”
悟空道人进入天仙界的时间很早，早在六年前便已经进入天仙界。陆异人曾经说过悟空道人去人间界，与他碰过面。
他毅力惊人，只要打不死便会变得更强，竟是一路游过灵光长河，甚至游过宇宙粪坑。
不过，想要从人间界进入天仙界极为困难，要么飞升，让飞升霞光带着自己穿过凝胶地带，要么寻找到翠岩击穿的那条通道。
“道兄是怎么寻到翠岩通道的？”许应询问道。
“简单，化身亿万，总能寻到那条道路。”
悟空道人好奇的打量这艘金船，道，“若是早知这艘船可以去天仙界，我便乘着船去了。”
许应心中一惊，化身亿万，分成不同方向，进入凝胶物质中搜寻吗？
这是最笨的方法，但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可是怎么化身亿万？”许应询问道。
“你身上有毛吗？用自己的毫毛炼做化身。”
“我身上也有毛。”
“你肯定没我多。”
许应又询问悟空道人这几年的遭遇，悟空道人也不隐瞒，道：“我进入天仙界后，四处游历，发现此地道法昌隆，胜过地仙界良多，远超妖庭、仙庭。于是我便四下拜访天仙界的贤德大能，讨教道法，炼得一身本领。”
他谈吐文绉绉的，明明是一只金猿，却很是文雅。
不过许应却知道这猴子的拜访，绝非真的言笑晏晏，提着礼物去拜访，多半是打上门去，拳头和棒子论高下。
他是无漏金身的祖师，这身铜筋铁骨谁也打不烂。
许应笑道：“道人此去天仙界，多半是一路喊打。你能活下来，看来无漏金身变得更强了。”
悟空道人打个冷战，讷讷道：“也曾遇到过一点挫折。”
许应仔细打听，悟空道人死活不说。那次是他被当年龙族渡世金船上的族老所擒，对方祭起天地元神，目射雪白的毫光，要斩他头颅。
白光围绕他脖子旋转三匝，将他皮肉都切开了，险些将他斩杀！
他侥幸逃脱，此刻想来依旧心有余悸，不愿再提此事。
许应笑道：“道人，我寻到了无漏金身的破绽，咱们交流交流。”
悟空道人惊讶道：“你也寻到了？我正打算跟你说，我与龙族强者讨教彼岸大道时，被人找出了破绽，差点没能活下来。”
说到这里，他又回忆起自己在天仙界的惨痛遭遇，挑战至尊级的道八强者，被对方以塟化之术，寻到无漏金身的破绽，险些将他格杀。
类似的情况，他还遇到很多次，终于让他痛定思痛，开始揣摩无漏金身的破绽出现在哪里。
“我修行彼岸大道，大有领悟，借机补上了无漏金身的破绽。我传给你。”悟空道人道。
许应呆住，他原本打算自己把自己寻到的无漏金身破绽告诉悟空道人，两人一起研究如何补全破绽。但没想到道人已经自己把破绽补齐！
许应本想自己补全无漏金身，但他对太上道的造诣不深，因此无法补全，只能先放一放。
悟空道人将补全的无漏金身传给许应，又来到紫微后主面前，唱个大喏，道：“老倌儿，有礼了。”
紫微后主想起自己那厚厚一叠小本本，上面全都是这猴子的“正”字，但又想到自己已故，即便掌握琉璃盏这等大杀器，多半也奈何不得这猴子，便不觉有些豁达，笑道：“道友，有礼了。道人此去天仙界，有何感悟？”
悟空道人与他一起站在船头，衣袂飘飞，望着越来越近的地仙界，脸上的金毛微微随风飘动，悠悠道：“高手如云，远胜地仙。资源丰沛，取之不竭。勾连彼岸，隐患极大。地仙界想要自保，除非一统，否则面对天仙界，随时被破。”
紫微后主动容，道：“可否详细说一说？”
悟空道人突然化作一道金虹遁去，笑道：“我散漫惯了，与你们这些当官在一块总是浑身不自在。改日再说！”
“这只猴子，坐不住窝！”紫微后主动怒，运笔如飞，在本本上唰唰写了几个正字。
他们身边，白骨神龙催动金钥匙驾驭渡世金船，如同一个千锤百炼的舵手，终于来到地仙界。
突然，这条神龙清醒过来，呆呆地看着金钥匙，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许应接管金钥匙，瞥了它一眼，向大龙道：“龙爷，这家伙有古怪，你看看能否恢复它的记忆。”
大龙也察觉到白骨神龙不凡之处，突然化作不灭灵光，钻入它的脑壳之中。
许应控制着渡世金船，回头望向天仙界，沉声道：“走吧，我们去见祖神！”
紫微后主面色凝重，道：“的确要去见一见祖神了。最好还要去见一下圣尊。地仙界倘若还是如从前那般，一盘散沙，肯定无法对抗天仙界。”
他心中默默道：“到那时，谁的头皮都保不住！”
渡世金船向祖庭飞去。
许应目视远方，祖神是祖庭这一方的最强者，圣尊是仙庭这一方的最强者，双方都有着镇压群雄的实力。
“只有祖神和圣尊联手，整合双方势力，才能与天仙界稍作抗衡。但也只是稍作抗衡而已。”
渡世金船来到天道祖庭，许应将金船泊下，带着众人进入天道祖庭。
天师兄在门前相候，伸手相请，道：“老师已经知道诸位前来，命我在此等候。请随我来。”
许应、元未央、紫微后主等人快步跟着祂，不过多时，来到一条河流前，祖神正在河流中垂钓。
此河便是地仙界的灵光长河，以前许应在这里洗净桶，从未发现过奇异之处。如今重临此地，顿知祖神之深不可测。
祖神手持钓竿，老神在在，许应将妖族的三位妖皇扔进宇宙粪坑，便是他在这里将那三位妖皇钓出。
许应快步来到跟前，将他们在天仙界的见闻说了一番，道：“如今之计，唯有祖神整合祖庭的力量，圣尊整合仙庭的力量，双方精诚合作，方能有一战之力。”
紫微后主点头，道：“但也只是一战之力。祖神，这世间以你和圣尊的实力为尊，没有能超过你们的。但是追杀我们时，我察觉到天仙界能够与你们并驾齐驱的，有三人。而这只是天仙界的冰山一角。天仙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强者，尚是未知之数。”
祖神叹了口气，道：“天，你去将圣尊请来，一同相商。”
天师兄称是。
过了片刻，许应便看到天师兄带着娄明钰和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走来，许应不由愕然，呆呆地看着那少年。
“我告诉你了，我要修炼新道。”
那少年面色如常，向许应道，“既然是要修炼新道，当然是自斩修为。”
许应连忙向祖神道：“祖神将圣尊抓来，是要杀他报仇吗？”
祖神赧然，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把他抓来，而不是他自己前来做客？”
圣尊冷笑道：“许道祖知道你素来小心眼，见到我自斩修为后，便会趁机向我报复当年杀你之仇。”
许应忙不迭点头。
祖神笑道：“我也并非要杀他，只是圣尊桀骜不驯，作恶多端，所以我把他师徒二人请过来，监督他，免得他出去作恶。”
圣尊冷笑不已。
娄明钰气不过，道：“祖神既然劝他向善，为何不许他修行？”
祖神不答。祂当然记仇。
当年圣尊与青玄率领六尊十二妙中的其他人，合力对付祂，将祂打得六十万年不断尿血，直到许应的到来，才将祂治好。
这仇，不是轻轻就能揭过的。
许应小心翼翼道：“祖神，而今天仙界高悬在地仙界之上，需要你们双方精诚合作，方能联合祖庭与仙庭的力量，对抗天仙界。否则天仙界的高手下界，割了我们的头皮不说，把您老的头皮也给割了。”
祖神笑骂一句，道：“圣尊现在连仙人都不是，震慑不了六尊十二妙，没有用处。”
圣尊淡淡道：“我修炼新道，只会比许道祖更快，不会比他慢。”
祖神面色不变，但天道祖庭的天空却在阴晴不定，许应、紫微后主等人不禁惴惴不安，知道祖神是在天人交战。
过了片刻，天色转晴，祖神道：“大局为重。”
众人都松了口气。
许应思索道：“但是，仅有祖神和圣尊这两位高手，还是远远不够。还需要寻到更多的高手！六尊十二妙中，目前还有琼台以及其他三位妙境尚未现身！琼台仙子，应该就被镇压在丈天尺中。其他三位妙境又在何处？”
他微微皱眉，仅有琼台和这三位妙境还不成，还需要更多高手。
突然，许应看了看这道长河，又看了看还在研究白骨神龙脑袋的大龙，心中微动，“或许，可以让大龙回归肉身，一个完整的道九境界存在，说不定能震慑天仙界。”
可是，大龙只剩下脑袋，还能驾驭得了如此庞大的身躯吗？
“大龙元神分为四份，分别落在明尊、九宫、太元和罗圣人之手。必须从他们四人手中夺回来！”
许应目光闪动，“但最为关键的，还是仙帝。他夺得了最大一份！先不管他，救出琼台仙子再说！”
他祭起山水丈天尺，飞身进入其中。
灵光长河中，仙庭的另一支舰队顺着不灭灵光形成的长河，终于来到人间界。人间界的渡口处，仙帝、造化、丹玄子等人站在岸边，静静地望着越来越近的三界金船。
突然，仙帝朗声道：“九宫道君，太元道人，罗圣人，三位道友，这是离开人间界的最后的机会了。三位莫非要一直躲在人间界不成？”
他话音落下，过了良久，始终不见黑暗中有人回应。
仙帝又等片刻，造化至尊笑道：“他们是圣尊嫡系，当年拥护圣尊对付我等，此刻无非是怕我们报复而已。”
他朗声道：“三位道友尽管出来，我们不报复你们便是。”
黑暗中依旧不曾有人回应。
仙帝等人于是登上一艘金船，传令道：“所有船只，即刻回航，永远封印灵光长河！”
此言一出，突然黑暗中传来九宫道君的大笑声：“陛下，在下三人来迟了！”
仙帝露出笑容，回头看去，只见九宫、太元和罗圣人从黑暗中走出，向渡口走来，冲着他们招手。
仙帝命人停船，回去接三人上船。
待到九宫、太元和罗圣人来到船上，造化、曜罗、东石等人各自冷笑不已。
太元道人呵呵笑道：“诸位道兄，从前是不打不相识，我们之间虽有怨怼，但毕竟都是起义的同僚，也救过彼此性命，不至于要撕破脸吧？”
仙帝面色温和，笑道：“的确不至于。只是几位道友是圣尊的嫡系，很难让我们放心。”
九宫、太元和罗圣人对视一眼，只见三界金船已经渐渐驶离人间界，向着地仙界出发，若是他们在这时跳下灵光长河，只怕凶多吉少。
过了片刻，罗圣人叹了口气，诚挚道：“我们应该怎样做，才能取得诸位道友的信任呢？”
造化至尊笑道：“三位道友，陛下只需要在三位的道果上，留下一份烙印即可。”
九宫、太元和罗圣人脸色微变，有些后悔登上这艘船。道果被烙印上他人的印记，那就是把生死交予他人掌控！
他们留在人间界，虽然日子苦了点，但是好歹性命还是自己的。登上仙帝这条贼船，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这种苛刻条件，即便是圣尊也未曾动用过。相反，圣尊给了他们很大的自由，只是资源不由他们掌控。
博山老祖道：“我们的道果上，也都有仙帝陛下的烙印。”
突然，罗圣人纵身一跃，跳入灵光长河中，叫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尚不由天，况且尔等！我愿意用命搏一搏！”
他被灵光长河吞没，消失无踪。
九宫、太元脸色阴晴不定，跳下去，生死难料，留在船上，只要站在仙帝的阵营，便依旧可以生存！
过了片刻，九宫道君祭起自己的道果，勉强笑道：“各位道兄，请。”
太元道人迟疑一下，也将自己的道果祭起。
仙帝至尊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温言道：“两位师叔放心，我留下烙印只是备一时之需，并不会因此而胁迫两位。”
九宫道君和太元道人面色惨淡，并不说话。
金船扬帆起航，向着地仙界驶去。
仙帝至尊心中悠然：“我此行之前，算得卦象此行大吉，果然如此。此次造化、曜罗、博山等人相继受创，反倒给了我控制他们的机会。可不是大吉？此次回到地仙界后，我与祖神、圣尊，三足鼎立！”
他雄心壮志一发涌上心头，又想到数月之后那场与许应的对决，再起一卦，还是大吉。
仙帝信心倍增，忍不住放声大笑。

第六百四十七章 跨越六十万年时空
山水丈天尺中，许应再临此地，只见山水连绵，无穷无尽。山水丈天尺乃至尊级法宝，此宝内部空间着实是辽阔无际，顺着一个方向往前飞，永远也飞不到尽头。
因为但凡你向前飞去，前方的空间便不断自我衍生、延展，更多的山水便会映入眼帘。
“琼台真是个奇女子。”
许应心中感慨，搜寻一番，忽然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一道长河，汹涌奔流，无休无止。
那长河的另一岸，一个白衣女子映入他的眼帘，风姿绝代，容貌绝世，恰如伊人，在水一方。
那仙子有着惊心动魄的美，文文静静，但是每当许应转头去看，却不见踪影，也不见长河。
许应再度用眼睛余光看去，试图确定那道时光长河的方位，忽然只见河对岸除了白衣女子之外，居然还有其他人！
“娘亲！”
许应又惊又喜，“还有姑射仙子，以及袁天罡袁先生！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视线集中，那时光长河立刻消失，四个身影也无影无踪。
许应心中激动万分，适才那几个身影的确是兰素英等人！
他在前往人间界之前遇到过许靖，得知娘亲兰素英、姑射仙子和袁天罡变成了活死人，意识丢失。他原本以为只有击败仙帝至尊，才能胁迫他说出娘亲等人的意识的下落。
只是没想到仙帝至尊居然是将兰素英等人封印在时光长河的对岸，与琼台仙子在一起！
许应当机立断，催动太一神桥，但见一座金桥出现，向那时光长河的对岸跨去。
此桥一出，四周的天地时空化作玄黄二炁，呼啸奔流，向桥下落去，山水丈天尺中，无穷的空间在飞速流向桥下，化作一道奔腾不息的大河。
每当河浪拍击虚空，便可以看到一片山水从浪花间跃出，崇山峻岭，山水如画。
但下一刻，这些山川江河又落回桥下，回到河中。
山水丈天尺内的空间在飞速坍缩，哪怕这尺子号称无量，不断向外延展，衍生出更多的山山水水，也难敌坍缩的速度！
许应站在桥上，只见四周天地的尽头已现，尽头处，山川江河不断诞生，随即又被拉向太一神桥。
此神桥乃是许应的第一种至尊神通，连通无极与太极，组成太极的是玄黄二炁，而山水丈天尺的核心，也是玄黄二炁！
因此此尺的变化，能够被太一神桥克制。
许应站在桥上，却见太一神桥渐渐向桥对岸延伸，距离琼台、兰素英等人越来越近！
他立在桥头，仿佛穿过了古老的岁月，无数画面扑面而来，各种声音嘈杂，扰乱他的道心。
他甚至看到桥下，自己与仙帝在天渊一战的情形，仿佛自己只要跳下这道金桥，跳入河中，便可以穿越回到过去，改变自己战败的历史。
他又看到泥丸宫主人收割所有钓鱼客韭菜佬的情形，仿佛跳下神桥便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还看到昆仑玉珠峰上，西王母揭开元未央的封印，唤醒梓桐仙子的情形，似乎他只需要跳下去，便可以救回元未央。
他看到一个个历史中的自己，看到自己与冯雪儿拜堂成亲，看到自己与徐福登上出海的船，看到晏宝儿与自己生死诀别，看到自己孵化金不遗的情形。
他看到了第一世的自己，天路上的战败，看到昆仑血案的发生。
仿佛他在任何一个时间点跳下去，都可以回到过去，改变未来！
许应纹丝不动，这一切，只是时光长河造成的幻觉，他就算跳下去，也改变不了历史。
他继续催动法力，看着时光的回溯，他看到天尊造天道世界，看到元君的崛起，看到帝君飞升。
桥下大河奔流，时光继续向前，将掩盖的岁月展现出来，还原出一个六尊十二妙争夺天下正统的波澜壮阔的画面。
“近了，近了！”
许应看向对岸，太一神桥距离对岸只差几步之遥！
鱼机道人此次造的船航速颇快，远胜从前，十多日后，仙帝等人便已经走了一半的距离。
仙帝至尊来到船头，观赏长河四周的星河，悠悠道：“与许应决战之期，只剩下三个月了。不知道这小子的修为到了哪一步。”
罗浮道主恭维道：“许应第一世尚且无法战胜明尊，更何况这一世？”
仙帝至尊笑道：“他毕竟是新道道祖，不容小觑。”
火铃仙子笑道：“新道道祖，还不是被陛下收割？如今不过是再收割一次。”
仙帝微微一笑，突然只觉心血来潮，不由脸色顿变，惊声道：“好小子，胆敢破我神通！若非被我察觉，还被你得手了！”
船上众人惊疑不定，却见仙帝至尊猛然抬脚，重重一顿，突然四周天地陡变，竟有另一道长河出现，浩浩荡荡，不断奔流！
造化至尊看着这道长河，低声道：“久算因果，必涉时光。明尊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也算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时光长河的另一端，兰素英等人百无聊赖，他们在这里呆了六年时间，即便来时再新鲜，时光长河再神秘，他们也呆腻了。
“你们放心，应儿一定会来救我们。”兰素英向他们说道。
琼台仙子脸色黯然，道：“令郎多半已经死了。他不可能斗得过孟山明。孟山明神机妙算，胜过你们良多，他的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心计算。你们知道是谁将我送到这里的吗？就是孟山明。”
她回忆往昔，道：“当年围攻青玄，青玄死在我的手中，我用丈天尺敲碎了他的脑壳。孟山明一定是将我视为杀师仇人。他趁着我们六尊十二妙之间相互倾轧之际，将矛头指向我。六十万年前，他只能将我送到时光长河外一天，而现在，他们能将你们送到六十万年前。”
她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河面上迷雾渐起，越来越浓，雾气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兴风作浪，伴随着阵阵怪声。
“许应，原来是你！你想破我神通？”
那雾气中突然传来仙帝的声音，声音宏大而洪亮，从遥远的未来传来，“既然你主动出手，回到过去，那么我就成全你，将你永远留在此地！”
兰素英、袁天罡、姑射仙子脸色顿变，急忙向那迷雾中看去。
忽然，他们觉察到恐怖的神通自遥远的未来袭来，向迷雾中轰去，那威力尽管经过时间长河的消磨，威力依旧大得不可思议！
“轰——”
长河上传来剧烈的震荡，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明尊，难道你忘记了，只有至尊不沾因果，因为他们可以短时间跳出时光长河。我走在长河上，不坠入时光，你在六十万年施展神通，岂能伤我？”
“我儿子！”
兰素英兴奋莫名，向琼台仙子笑道，“还未成亲。可以给你介绍认识！”
迷雾中仿佛有两只庞然大物在争斗厮杀，让岸边的四人紧张万分，不知战果如何。
突然，那迷雾之中隐约有一个高大的老者身影从时光的尽头向现在走来，依稀便是仙帝的虚影！
仙帝至尊，竟然打算直接横渡时光，来到长河上，想要亲自赶来，将许应轰杀！
突然，迷雾中气血激荡，席卷四面八方，给兰素英等人的感觉宛如迷雾中炸开了无数颗太阳！
“轰！”
迷雾中一只拳头轰出，将前方无数迷雾生生撕裂，荡得一干二净，直奔仙帝至尊远道而来的身影而去！
仙帝至尊抬手，接下这一击，但见数十万年时光，迷雾不再。
琼台仙子和兰素英等人向时光长河上看去，顿时一起历历在目，只见一个高大的少年站在一道金桥上，十六七岁年纪，眉眼已经长开了，带着几分英气。
而在长河的另一端，则是已经变得年老沧桑的仙帝孟山明。
那迷雾断去，仿佛将仙帝的道路也给打断，让他无法回到过去，亲自与许应相争。
一老一少，隔着时光相望。
过了片刻，仙帝至尊转身离去，身形消失在迷雾中，不见踪迹。
那英气少年走到金桥尽头，目光落在兰素英等人身上，尽显温柔。
他站在桥上，向他们伸出手掌，笑道：“娘亲，我来接你们回家。”
众人纷纷登上金桥，琼台也握住许应的手，被拉到金桥上。
许应将她救出，转身便抱住兰素英，久久没有松开。
琼台悄悄打量许应的侧颜，心头怦怦乱跳：“是我心仪的郎君模样。”
桥下，时光长河中的各种画面变化莫测，过去的历史不断向前演进，金桥收缩，向对岸而去。
灵光长河上，仙帝至尊面沉如水，那时光长河消失无踪。
适才他打算踏入长河，去另一端击杀许应，不料却被许应抢先一步，将他的通道打碎，让他一时间无法降临。
“许应的修为进境，比我预想得更快。”
仙帝至尊自言自语，背后无人敢说话，喃喃道，“他现在的修为境界，只怕已经来到新境的道场境界。但是实力，却堪比大罗金仙。他的进步实在太快了……”
他面色凝重，吐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道：“我与他订下了决战日期，但如果他意外的死在决战之前，想来我也只能扼腕叹息了。”
他此言一出，造化至尊等人便各自会意。
仙帝是在暗示他们，在决战之前，将许应斩杀！
昆仑玉虚峰，许靖这些日子一直留在玉虚峰上，一砖一瓦，重建许家坪，如今许家坪和行宫已经被铺设得七七八八，他还去了一趟太虚之境，捕捉断掉的神桥，将昆仑的神桥接上。
神婆等蓬莱仙人替他照顾兰素英、姑射仙子和袁天罡，只是已经过去六年，兰素英等人还是没有醒来。
神婆一再推算，始终无法算到这三人的意识到底落在何处，不由叹了口气。
突然，兰素英幽幽的张开眼睛，笑道：“冯师姐因何叹气？”
神婆惊讶万分，转头看来，只见兰素英已经坐起身，而姑射仙子和袁天罡也各自迷迷糊糊的醒来。
神婆惊喜万分，笑道：“你们怎么活过来的？仙帝将你们囚禁在哪儿？快告诉我！我算了六年了……许老天尊！许老天尊！你婆娘醒了，快点来啊——”
远处，许靖正在山顶拼接神桥，听到这个声音，急忙风驰电掣般奔来。
另一边，琼台仙子也自悠悠转醒，她张开眼睛，只见自己跪在一口水晶棺前，四周悬挂着夜明珠，将墓室照耀得如同白昼。
琼台仙子直起腰身，只见水晶棺中，帝青玄的尸身静静地躺在那里，面目依旧如从前，仿佛还存有气息。
“孟山明认为我是杀害青玄的元凶，所以将我与青玄陪葬，又恨我的作为，因此让我跪在青玄的棺椁前。”
琼台仙子微微一笑，仙帝的心思瞒不过她。
“可是，五尊十二妙，每个人都是凶手。为何只针对我？”
她回忆当年，自己侥幸也是义军的领袖之一，众星捧月，很多人对她动心动情，但她心里没有这个。
她其实很纯粹，就是向掀翻紫微后主，为苍生寻找一条活路。但当圣尊、造化他们都对帝青玄痛下杀手之时，她知道自己若是不出手，也会被除去。
圣尊等人将诛杀青玄的最后一招交给了她，后来又因为这一招而将她镇压封印，丢在六十万年前。
“我祭起丈天尺，向青玄出手的时候，举止就已经不再正义。”
她走出墓室，破开帝青玄的墓门，从中走了出来。
四周山清水秀，景色宜人，但这里并非仙家福地，只是寻常的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
琼台仙子回头看去，只见帝青玄的陵墓前没有墓碑，只是经常有人来打扫，还算干净。其实当年帝青玄死后，关于他的一切历史，都被抹去，不复存在。
若非许应等人去挖掘，谁也不知道历史上还曾有这么一位人族大帝。
琼台仙子蹲下来，撮土为香，为帝青玄上了几炷香，低声道：“我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沉迷于权欲之中。道兄，我向你出手的那一刻，欲望便已经击碎了我的道心。”
她站起身来：“只是领悟这一点，代价实在太大了。”
她飘然而去。
天道祖庭中，许应手中的山水丈天尺突然微微震动，咻的一声破空而去，消失无踪。
许应仰头望去，没有看到山水丈天尺飞去的踪影，却只看到遥远无比的天仙界出现在天道祖庭的天幕上。
此时，祖神正在施法，准备封闭地仙界的天道，锁住一切飞升契机，让炼气士修炼新道即便渡劫，也无法飞升。
这时，祂也有所感应，仰起头来。
只见天仙界的豁口处，正有数十位龙族强者，推着一块翠青色的巨石来到豁口边缘，将那块翠岩抛下！

第六百四十八章 人族五帝
灵光长河上，仙帝等人的舰队还在返航，舰队距离地仙界已经不再那么遥远，再过几日便可以来到地仙界的渡口。
这时，众人仰头看去，只见天外多出了一道翠青色的光芒，像是彗星向下坠落。
“那是什么？”
他们各自催动目力，穷目望去，终于将那翠青色的光芒看清。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岩石，呈翠青色，岩石上面有一栋青瓦宫殿，几个身影站在殿前。
天海渡口，鱼机道人突然心有所感，向灵光长河看去，但见一片黑暗涌动，正自向天海渡口而来。
“塟化污染！婵婵，速速到我身边来！”
他呼喝一声，竹婵婵闻言，连忙飞临，鱼机道人身躯一晃，便见体内也有黑暗光芒涌出，将四周污染。
竹婵婵惊讶，正要询问，鱼机道人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竹婵婵连忙闭嘴。
只见灵光长河上的那团黑暗涌动的速度看似很慢，但实则很快，没过多时便来到天海渡口，突然黑暗不断收缩，从黑暗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陆异人瞥了笼罩在黑暗中的鱼机道人和竹婵婵一眼，轻轻颔首，笑道：“鱼机道友法宝练得不错。”
他用的语言不是仙道语言，而是彼岸道语。
这种道语最为奇特的地方便在于，直接将道义传达给你，让你可以清晰的明白语言的含义。当初陆异人在渡世金船上讲道，运用的便是这种语言。
而塟化龙庭所运用的，也是这种语言。
鱼机道人凛然，知道他看穿自己并非真的塟化，而是用法宝来模拟塟化，当即不再隐瞒，收拢黑暗，道：“你便是那位居住在黑暗中的道兄？我在人间界，屡次发现你的踪迹，追踪你却总是追不上。”
陆异人微微一笑，突然心有所感，仰头上望。
鱼机道人见他抬头望去，也抬头上望，过了片刻，才看到那道翠绿色的光芒，只是不知道那是何物。
他只是靠法宝，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可以与六尊十二妙相提并论的程度，但实际上他的修为只是大罗金仙，只能看到翠青色光芒而无法看清翠岩。
陆异人露出笑容，低声道：“这就是全面塟化，只有全面塟化，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塟化的龙庭，会让地仙界的这些老顽固做出正确选择！”
鱼机道人收回目光，却已经不见陆异人的身影。
“师尊，刚才那个大个子是谁？”竹婵婵问道。
鱼机道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一个极尽强大的存在，深不可测，是人间界中诞生的怪物。他不应该走出人间界，他走出人间界，恐怕会带给这个世界祸端！”
天道祖庭中，许应望着被推下天仙界的翠岩，面色凝重。
穿过凝胶地带有两个办法，一是飞升霞光，二是翠岩。
祖神正在修补的是飞升霞光的漏洞。
飞升霞光可以带着飞升者穿过凝胶地带天仙界，同样，倘若飞升霞光折返，也可以带着天仙界的人进入地仙界。
但是倘若对面的人动用翠岩，击穿凝胶地带，那么地仙界便无可奈何了。
众人不禁皱眉。
祖神询问道：“这块翠岩，是当年落在天仙界的那块，翠岩上刻录的不知是什么。塟化龙庭打算用此物击穿凝胶地带，打通三界，有什么阻挡办法吗？”
紫微后主等人各自皱眉。
许应迟疑一下，道：“我这里有一艘翠岩楼船，可以穿过凝胶地带。倘若可以有强者乘此船前去，或许可以将对面的那块翠岩收了，然后破坏被击穿的地带，让凝胶物质重新填充被打穿的通道。只是……”
他抬头望向天幕，只见天幕上那块坠入凝胶地带的翠岩上，站着几个强大的身影。
除此之外，还有几道飞升霞光若隐若现，那是地仙界飞升天仙界的飞升者所乘的霞光。地仙界实在太广大，祖神还未将这个完全补上，依旧有些地方可以飞升。
此次塟化龙庭的强者，显然是有备而来！
就算有人能够催动翠岩楼船，与对方碰面，显然也必将是一场血腥无比的征战！
“我去吧。”
紫微后主笑道，“子言已经救回来了，如今新道大昌，我所能教他的，其实已经寥寥无几。趁着现在还有点用，我去阻止那块翠岩。”
许应迟疑一下，紫微后主此去，必会形神俱灭，他不想这位老朋友就此彻底烟消云散。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哈哈笑道：“这等露脸的事情，岂可让陛下这具僵尸专美于前？此次阻击，老道责无旁贷！”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太清道人一手托着八卦炼丹炉，向这边走来，宽袍大袖，飘飘出尘。
“太清上清，本是一家。”
玉清道人也走入天道道场，一边抬头打量天空中的那道翠青色光芒，一边笑道，“太清出征，上清自然也落后。我与师弟一起上阵，会一会天仙界的塟化。”
“此事，少不了昆仑！”
玉虚道人也来到这天道道场，肘弯搭着拂尘，笑道，“道人在昆仑境看到翠岩坠落，岂能不出征？大道君呢？大道君何在？”
虚皇大道君走来，沉声道：“诸位，仅有我们，就算再加上诸位的妙境至宝，也还远远不够。”
玉虚道人道：“还有妖祖。他死而复生，胜过我们百倍。”
太清道人冷笑道：“妖祖是什么脾性，你们还能不知？露脸的事情有他，但要命的事情他溜得比谁都快！”
虚皇大道君道：“妖祖虽然喜欢占小便宜，但大义从来不亏。”
这时，妖祖的声音传来，哈哈笑道：“果然还是大道君了解我！太清，但凡露脸的事情，必然有我！这次露脸，我岂能缺席！”
众人看去，只见妖祖大步走来，精神矍铄。
许应不由深深皱眉，祖庭的这些老胳膊老腿，虽然名气很大，但除了妖祖之外，每一个都不太能打！
“妖祖相当于一个至尊级存在，其他人加在一起，相当于一个至尊级存在。两个至尊前去阻挡，根本挡不住！”
许应正欲说话，突然祖神笑道：“既然诸位道友都去，那么我也去。凭你们的实力，难以镇压对面翠岩上的强者，但加上我，便有了胜算。圣尊，此次前去阻击塟化龙庭的，只有我们这些被你推翻的老骨头，可没有你们这些义军啊。”
祂言语中讽刺意味很浓。
祖神的确很记仇，当年六尊十二妙将祂重创，只要有机会，祂便会嘲讽圣尊。
圣尊扬了扬眉，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也去！你们一群腐朽之辈，尚且敢于舍生取义，我辈修士岂能落后？”
祖神冷笑道：“你去个屁？你什么修为？这次翠岩楼船上没有你的份！你留下来，好生修炼。将来你修为恢复了，你就是中流砥柱！”
圣尊愕然：“祖神，你……”
祖神哼了一声，淡淡道：“我们刺去，未必能回来，得留下一个主心骨。青玄死后，你们六尊十二妙就是一盘散沙，只有你还能勉强聚集他们。你就是这个主心骨。你用心修炼，我们可以拖延一段时间，倘若我们失败了，翠岩楼船会回来，那时上船的，就是你和你的仙庭众！”
圣尊默默点头。
这时，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朗声笑道：“谁说我们六尊十二妙无人？”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英姿飒爽，向这边走来，束发的绣带随风飘扬，正是许应在时光长河的对岸看到的俊俏伊人。
“尔等腐朽之辈，尚且舍生取义，六尊十二妙岂能让你们专美于前？”
琼台来到众人身前，祭起丈天尺，笑道，“圣尊可以不去，但六尊十二妙中一定要有人前去！”
太清、玉清等人见到她，都是冷哼一声：“妖妇！”
琼台柳眉倒竖，杏眼瞪圆，冷笑道：“老朽！”
太清道人气得手掌发抖，喝道：“欺师灭祖的妖妇！”
琼台仙子咬牙切齿道：“昏聩无能的老朽！”
玉清道人祭起太极图无极图，便要将这妖妇收入图中炼死，太清道人也要祭起八卦炼丹炉，要炼死妖妇。
琼台仙子俏脸满布煞气，便要敲死两个老朽。
正欲火并时，祖神咳嗽一声，道：“大敌当前，你们各自少说一句，退让一步。”
玉清、太清各自冷笑，收了法宝，琼台仙子也收了丈天尺。
许应见状，心中狐疑：“他们之间有过节？是了，琼台的丈天尺的本质，是玄黄二炁演化山河湖海，这玄黄二炁正是太清道门和上清道门的绝学。那么琼台很有可能是出身自太清道门或者上清道门！她与青玄是师兄妹！”
许应上前一步，笑道：“翠岩楼船上刻绘的是翠岩大道，你们还需要一人帮你们祭起此船，我当随船前往。”
祖神摇头笑道：“许道祖，你虽是新道道祖，但也不要托大。你的确能祭起翠岩楼船，但懂得翠岩大道的可不止你一个。老朽也懂一些黑暗天道，催动翠岩楼船也勉为其难。”
紫微后主笑道：“许道祖，不击败明尊，你便没有登船的资格。”
许应面色一沉。
众人见他吃瘪，对视一眼，不由哈哈大笑。
祖神笑道：“许道祖，若是我们死了，圣尊也故了，那么便轮到你了。不要让我们失望。诸位道友，我还需要十天左右，才能将地仙界的天道补全，限制飞升。你们还有十天时间做准备。十天后，就在这里，乘船阻击塟化龙庭！”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离去。
紫微后主带着南子言回到紫微祖庭，他继续教导南子言，把自己的各种功法神通巨细无漏的教了好些遍，唯恐南子言学不会。
南子言学得很是用功，但紫微后主教完他之后，呆了半晌，突然又是失笑起来，向他道：“东西我教给你了，你可以学，也可以不学。现在新道昌隆，我的那一套，已经过时了。你若是能推陈出新，自是最好，若是不能，就扔了吧。不可惜。”
南子言大悲，哽咽道：“弟子定然继承师尊衣钵。”
紫微后主面色一沉，不快道：“榆木脑袋！没听懂吗？我是让你修习新道，把我传你的东西，用新道表达，我这颗老树才能发出新芽！还有那翠岩大道还是彼岸大道，比我们厉害，你要记得也去学。学过之后，变成自己的东西。但不能塟化！明白吗？”
南子言懵懵懂懂，点头称是。
紫微后主叹了口气，道：“这些原本应该是我去做的，但是我已经死了，只能交给你。交给你我不放心啊，可是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他很是为难，最终还是拍了拍南子言的肩头，走向昊鸿帝、昊英帝、少昊帝、太昊帝的陵墓。
他进入这四位人族仙帝的陵墓，叩开那一口口棺椁，将四帝的尸身请出，顿时尸气滔天，怨气直冲云霄，即便紫微祖庭也压不住！
这四位人族仙帝都是横死，被继任者所杀，怨气极重。
紫微后主焚香祭拜，念诵道：“四位道兄，你们是否还有心愿未了，化作了执念？若是有心愿未了，还请现身。”
那一缕缕香气钻入四帝尸身的鼻孔中，过了片刻，昊鸿帝猛地直挺挺坐起来，脖子僵硬地转动，目视着他，冷笑道：“弑君篡位的反贼，朕自然有心愿未了！”
这时，昊英帝也直挺挺坐起，森然道：“弑君反贼，岂有颜面训斥他人？”
少昊帝也自坐起，冷笑道：“你也是反贼！”
太昊帝刚刚起身，道：“少昊夺我帝位……”
其他三位大帝尸身便齐齐转头，训斥道：“始作俑者，岂敢多言？”
太昊帝只好不理他们，向紫微后主道：“昊苍帝唤醒我们，有何吩咐？”
“不敢。”
紫微后主道，“如今地仙界即将陷入覆灭，生死存亡之际，晚辈即将前去赴死。因此唤醒诸位，邀诸君同行。不知诸君意下如何？”
四帝闻言，各自对视一眼。
太昊帝道：“地仙界芸芸众生拜我，我享数十万年安乐，值此生死图存之际，与其做墓中腐尸，等待腐朽腐烂，不如若长空流星，再灿烂一场。各位反贼，你们意下如何？”
少昊帝站起身来，笑道：“我乃天帝，存亡之际，岂能做墓中朽骨？”
昊英帝道：“既然不用报仇，那么为众生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昊鸿帝缓缓起身，从紫微后主身边走过：“人族仙帝，若无死战之决心，何以推翻妖族，屹立诸天之巅？”

第六百四十九章 虚空第一战
妖祖回到妖族祖庭，将自己身上的一枚道果摘下，交给妖帝金不遗，道：“陛下，从今往后，妖族便拜托陛下了。老臣辅佐十朝妖帝，未有寸功，只恨不能见证妖族之崛起。十帝财富，臣均已留下，这枚道果陛下可以栽种在妖族祖庭，为老臣留下一点念想。”
妖帝金不遗道：“妖祖尽管前去，妖族内外有我。你们奔赴之后，将来我亦会前往。”
妖祖笑道：“陛下若是前往，须得先留下子嗣，不能让我妖族再度陷入内乱之中。”
金不遗称是。
妖祖又交代一番，转身离去。
玉清道人回到上清道门，唤来弟子云海和元道人，嘱咐一番，道：“上清旧道，其命维新。过去之学问，若要鼎立于世，不是在旧道上继续钻研，而是在旧道的基础上吸收新道，为我所用。”
云海和元道人含泪相送，依依不舍。
玉清道人笑道：“我只是天地元神，死则死矣，我真身尚在彼岸，何故哭哭啼啼？待到将来，我们自有再见的一天。”说罢，飘然而去。
玉虚道人也回到昆仑山，他这一脉在许家先祖许由这一代，便已经断绝，倒是没有多少留恋的地方。
他站在麒麟崖上，向下望去，只见许靖夫妇在铺设神桥，心中微动，于是来见两人，将昆仑境的衣钵相赠，道：“玉虚一脉，自令祖而绝，当年他抛弃玉虚宫的传承，盖因新道的确有独到之处。贤伉俪得我衣钵，看一看是否堪用，若是堪用，便学一学，若是不堪用，便丢了罢。”
他却也洒脱，就这样离开玉虚宫。
太清道人没有什么传人，虽说有一条大蛇学过他的道法神通，但那条大蛇毕竟妖族，又是妖族祖庭的妖官，与他也不亲近。
太清道人在兜率宫默坐良久，便欲起身离去，就在这时，突然空中一条大蛇游来。那大蛇身躯广大，长达数千里，吸气为风，呼气为云。
大蛇脑后，挂着阴阳二炁，炼成太极图，从天空中向兜率宫落去。
太清道人见状停步，只见那大蛇化作一个白白胖胖的少年，脑后竖着一轮阴阳太极图，脖子上挂着金刚琢，上前就拜。
“弟子蚖七，见到妖祖向妖帝辞行，便知此行多半还有老师。”
蚖七拜道，“虽然老师名义上没有收我，但实际却传我不少本领。因此，弟子前来相送。”
太清道人连忙搀他起来，笑道：“你又不是我徒弟，不需拜我。我原本打算收那许应为徒，将衣钵传给他，怎奈他被人暗算的次数太多，生性多疑，没奈何，只好把金刚琢给你……”
他说到这里，突然笑道：“也算你我有缘分。罢了，我便认你这个弟子。”
蚖七起身。
太清道人打量他，不禁皱眉，道：“把金刚琢取下，不要挂在脖子上，挂在手上。”
蚖七像是没骨头一样，晃了晃两条手臂，道：“老师不知，这手是假的。我化形的时候，怕自己不像人，特地化出来的。”
他迈开脚步，左右走动两步，道：“还有这两条腿也是假的。弟子更喜欢爬。”
“好了好了！”
太清道人抬手止住他，道，“时间紧急，别解释了，为师不想后悔。这几日，我传你太清道门的绝学，你要留神记忆学习。”
蚖七迟疑一下，鼓足勇气道：“老师，我的脑子可能比较笨……”
太清道人笑道：“你如今修为非凡，已是当世少有的强者，此等修为岂是脑子笨所能修成的？你另有慧心。”
蚖七欣喜道：“我还以为是我媳妇儿聪明的缘故，没想到是我有慧心。”
太清道人于是教了他两日，顿时后悔起来，心道：“难道我看走眼了，真的是他媳妇儿聪明？”
他也顾不得许多，填鸭式教学，总算在第九日把自己这毕生所悟所学，悉数传授给蚖七，至于蚖七能学会多少，他也不指望了。
“青玄师兄！”
琼台仙子来到映泉世界烟霞山，来见废物青玄，她少有执念，但还是有些心结未了。
废物青玄懒洋洋的站起身来，瞥她一眼，道：“原来是兜率宫的琼师妹。来杀我的？”
琼台仙子摇头，笑道：“来看你过得好不好。看到你过得不好，我就舒坦了。”
废物青玄笑骂一句，道：“我过得别提多滋润了。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我还常去偷窥仙子洗澡。我还无所事事，一躺就躺十几天。哪里像你们，天天把大义挂在嘴边，不是去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琼台仙子被他嘲讽一通，丝毫也不生气，笑道：“你从前是圣人，现在是人，多了些人味儿。倘若你当年就是这般模样，我一定敢爱上你。”
废物青玄顿时精神起来，色欲熏心，眉开眼笑道：“我现在就是这副模样，你敢不敢？”
“有何不敢？”
琼台仙子在他这个小破草庐住下，两人小夫妻一样生活，琼台为他洗衣烧饭，伺候他的起居。
待到废物青玄习惯了这些，突然一觉醒来，身边人却不见踪影。
“师妹！”
废物青玄慌张起来，急忙四下寻找，却不见琼台仙子的踪影。
琼台仙子返回天道祖庭，只见祖神已经布置好地仙界的禁断飞升，正在祭炼翠岩楼船，妖祖与祂关系最好，帮祂祭炼。许应则一旁破译翠岩上的烙印，告诉他们如何祭炼。
太清、玉清、玉虚等人陆陆续续来到此地，紫微后主、太昊帝、少昊帝、昊英帝、昊鸿帝这五位人族大帝也联袂赶来。
“大道君还未到吗？”紫微后主询问道。
玉清道人道：“多半在安排望乡台。”
紫微后主轻轻点头。
望乡台中，虚皇大道君躬身道：“这一切，便摆脱道友了。”
“不敢。”
吕道尊躬身道，“承蒙大道君照顾，吕某定当亲自前去坐镇。”
虚皇大道君告辞离去，前往天道祖庭。
待来到天道祖庭，人已到齐。
祖神祭起翠岩，笑道：“诸君，可以启程。许应，你可以下去了。”
许应默默走下翠岩楼船，看着众人一个个相继登上这艘不算大的楼船。
“告辞了，诸位！”紫微后主挥手道。
“告辞了！”船上的人们纷纷挥手。
“告辞了！”
……
翠岩楼船缓缓腾空，慢慢加速，向着天空驶去，渐渐地化作一道翠青色的光，迎上正在凝胶地带穿行的那道翠绿色的光芒。
两道光芒，如同彗星侵入地仙界，只是一个是远道而来，一个是从地仙界飞去。
圣尊穷目远眺，突然转身道：“明钰，我们该走了，时不我待，抓紧修行！祖神他们抢不来对方的那块翠岩的话，就该我亲自上阵了！”
娄明钰连忙跟着他，向许应微微欠身，道：“许道祖，我前去为圣尊护法！”
许应轻轻点头。
圣尊瞥他一眼，突然停下脚步，道：“许应，你说是你先一步修成新道至尊境，还是我先一步修成新道至尊境？”
许应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圣尊先一步。圣尊在至尊境浸淫六十万年，我如何敢超越圣尊？”
圣尊道：“你超越我也没关系，我修炼新道，又有六十万年的底子，我的道树道果，数之不尽，我的道景，不计其数！相同境界，我只会比你更强！”
许应面带笑容，道：“圣尊所言极是。”
圣尊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待到师徒二人离开了天道祖庭，圣尊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娄明钰连忙道：“师尊有压力？”
圣尊轻轻点头，道：“我修行新道，才发现新道并不简单，不可一蹴而就。许应很有可能在我之前突破到至尊境。”
娄明钰心头一突，圣尊适才在许应面前说超越我也没关系，大概是觉得无法赶在许应之前突破到至尊境。
“那么，师尊说相同境界，他会比许道祖更强，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师尊对于这一点也没有把握？”
他没有揭破此事，小心试探道：“师尊，许应现在是什么境界？”
圣尊道：“他已经修成道场，即将迈入道景。”
娄明钰道：“他迈入道景，便与天渊决战时境界相同了。”
“比那时更强。”
圣尊道，“那时他拥有十三道景，十三道景合二为一，化作太一洞渊，修成太一大道。而现在，他除了太一大道之外，还参悟了武道，拥有武道洞渊。他又与元未央参悟翠岩石刻，两人从中悟出了无极、太极、太英、太苍、太上五种大道。”
娄明钰暗暗吃惊，道：“七种大道？那么他修炼多少种道景？”
圣尊摇头道：“不知。不过，就算他修炼的道景再多，也不可能有我多。他可以参悟翠岩石刻，我也可以！我可以从翠岩石刻上领悟出更多的大道！”
话虽如此，他的信心却不是那么充足。
因为许应身边还有一个资质悟性不输于他的元未央，两人凑在一起研究，胜过他独自钻研良多！
而且，他们智慧不同，还可以查缺补漏，而他却寻不到这样的道友。
“这样的道友，我曾经有过，可惜被我杀了。”他心中暗道。
天空中，翠岩楼船所化的翠绿色光芒越升越高，渐渐向另一道翠绿色光芒接近，又过去十多天，两道翠青色光芒终于遭遇！
许应一直留在天道道场中修炼，这一刻心有所感，仰头望去，但见地仙界外的凝胶地带，突然那一道道环绕在另一道翠绿色光芒四周的飞升霞光折向，向翠岩楼船而去。
这些飞升霞光极为灵巧，在凝胶地带中穿行，比翠岩楼船要方便许多。
双方的第一拨试探，在凝胶地带中爆发！
许应看到八卦炼丹炉的熊熊火力在爆发，如同星空深处爆炸的星辰般耀眼，但下一刻熊熊火力被击穿，应该是飞升霞光中的至尊级存在出手，将八卦炼丹炉的威能击溃！
八卦炼丹炉乃太清道祖的妙境至宝，威力至大，即便是如今新道的至尊法宝也有所不及，但与对方的神通碰撞，竟然落在下风！
凝胶地带中又突然多出一道道纤细的丝线，被八卦炼丹炉的火力照亮，远远闪耀着银光。
那是玉虚道人的拂尘，也是一件妙境至宝，威力奇大。
然而拂尘还未攻至，便如同被风吹拂一般，左右摇摆不定。
太极图无极图飞出，各自迸发出无量威能，但这两件妙境至宝竟然也飘摇不定，难以近身。
四大妙境至宝，竟然无法接近那道飞升霞光中的塟化龙庭强者。
许应心中一沉，太清道人、玉虚道人等人的实力在地仙界已经算是绝顶，不逊于大罗金仙，再加上各自的妙境至宝，实力也是不俗。
但是面对塟化龙庭的道八境界存在，还是无从抵挡。
就在这时，琉璃盏的光芒亮起，迎上那道飞升霞光，将飞升霞光劈开！
“好！”
许应忍不住脱口称赞，紫微后主的这一击极为巧妙，恰恰那个塟化龙庭强者挡下玉虚、太清等人攻击之时，击碎那人所驾驭的飞升霞光！
没有飞升霞光，这位道境八重的强者顿时像是琥珀中的蚊虫，难以动弹，被固定在凝胶地带中。
与他一起被固定住的，还有另一位地仙界飞升者。
两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其他几道飞升霞光各自向翠岩楼船侵来，击退鸿蒙幡的紫炁，硬撼丈天尺的攻击，飞速向翠岩楼船接近。
然而他们还未靠近楼船，便突然被妖祖的根须卷住，其他人趁机出手，神通击碎这几人的飞升霞光。
但还是有几道飞升霞光降落在楼船上，许应远远看去，只能看到那艘不大的楼船上各种恐怖的神通爆发，凶猛至极。
过了片刻，突然楼船上所有的神通悸动统统消失。
又过片刻，翠岩楼船再度启航，向上飞去，却与天仙界的翠岩错开。
许应看了片刻，突然醒悟：“他们是打算往上去，破坏天仙界翠岩打穿的通道！”
只消用凝胶物质将翠岩通道堵上，便可以让那些塟化龙庭强者千辛万苦打通的通道前功尽弃！
天仙界翠岩上的龙庭强者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顾不得继续向下打去，而是催动那块翠岩，向翠岩楼船追去！
许应松了口气，祖神等人的策略正确，只要对方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那么他们便可以拖延很久。
若是能拖到圣尊恢复到巅峰，甚至超越巅峰，整合六尊十二妙的势力，那么他们的压力便会大大降低！
“各位道兄，拜托了。”
许应不再关注天外的战斗，潜心修行。
圣尊也在关注着这一战，见状舒了口气，收回目光。
映泉世界烟霞山，废物青玄站起身来，仰望天空，目光复杂。这时，他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十废天君柳贯一。

第六百五十章 护道人
柳贯一目光复杂，看着废物青玄，过了片刻，废物青玄笑道：“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
柳贯一走上前来，长揖到地，废物青玄搀他起来，笑道：“我不是帝青玄，你把我当成朋友即可。”
柳贯一直起身子，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个不是真正的帝青玄，帝青玄不会这么懒散，连自己的仪表都收拾不好，不会这么贪吃，门外堆叠着这么多兽骨，也不那么好色，院子里还挂着女人的衣服。
这个青玄没有远大的志向，也没有惊人的抱负，最擅长的就是吃饱躺平。
这个青玄，只是帝青玄斩出的杂念，一个和青玄长得一样的废物而已。
片刻后，柳贯一和废物青玄各自躺在摇椅上，敞着怀，露着肚皮晒太阳，也像废物一样。
他本来便叫做十废天君，颓废起来比废物青玄还废。
两人说起他们当年的糗事，不禁开怀大笑。
他们像是有许多话说不完，有许多往事说不尽。
说了良久，笑了良久，柳贯一感慨道：“你没有自斩之前，就是这么欢脱的一个人，我们一起打天下，一起讨论功法神通，一起议论女人的屁股和胸，一起暗恋追求琼台仙子。一起打架，一起冲锋，一起论天下民生，一起畅想将来。”
废物青玄笑着问道：“后来呢？”
柳贯一沉默片刻，道：“后来你是帝青玄，与我们便疏远了，不见你那些笑容，无法和你一起吹牛，去见你都要称作面圣。你的理想抱负越来越大，形象越来越伟岸，但高不可攀。你很少再有自己，不和我们议论女人的屁股和胸部了，也不再追求琼台仙子，你嘴里都是天下民生和未来。”
废物青玄想了想，道：“那正是我希望中的我。”
柳贯一道：“你没有太多私心。但世人总有私心。你要做圣人，但其他人不能陪你一起做圣人。”
废物青玄眼睛一亮：“这就是我死的原因？”
“应该是吧。”
柳贯一也不敢肯定，道，“倘若你没有自斩杂念，你应该先娶琼台，拉拢十二妙，等待几万年，拥有了绝对力量之后，再逐一废去其他四大至尊，独揽天下大权。那时，十二妙对你言听计从，不敢有任何反抗。你削其权，收拢所有至尊洞渊，再推行你的新政，那时便容易许多。”
废物青玄轻轻点头，问道：“我斩去人性，做个圣人，反而因此失败？”
柳贯一道：“你斩去色欲，无法笼络琼台。斩去权力欲，无法拉拢十二妙。斩去坏心眼，不去提防他人。斩去阴险狠辣，手段便不够狠。斩去懒散，便事必躬亲。斩去小肚鸡肠，便让人失去畏惧之心。你斩去这些人性，保留圣人心性，便不适合成为仙界的统治者。群狼环伺之下，一个圣人，焉能不败？”
废物青玄恍然大悟。
柳贯一目光热切，道：“不过，还有补救的机会。我寻到了你的墓葬，你的尸身尚未被完全破坏，你的肉身元神虽死，但道景犹在。你只消回到你的尸体中，召回道景。便依旧大有可为！”
废物青玄打断他：“人死不能复生……”
“可以！”
柳贯一断然道，“人死可以复生！许应就死过，他便复生了！他的情况与你相似，他被收割之后，元神死亡，不灭真灵也只剩下一点儿，只有意识尚存。他就是死而复生，我去请教他，一定可以将你复生！”
他兴奋道：“我们可以回到从前，可以力挽狂澜，可以杀掉圣尊，处死造化，重揽大权！我们可以实现你那些抱负，实现你未竟的理想！”
废物青玄笑着看着他，等他神态激昂的说完，过了片刻，方才道：“可是，那不是现在的我想要的。”
柳贯一像是吹足了气，却被他一针扎破，不禁颓然。
废物青玄笑道：“我只是个废物。你的这些理想这些抱负，都是帝青玄的理想抱负，不是废物的理想抱负。我只想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只想吃些好的，看漂亮女人，躺下来晒晒太阳。我悠然自得，外面的生生死死打打杀杀，与我何干？”
柳贯一看着他，废物青玄丝毫不介意他的目光，道：“十废天君，我不是青玄，不要一厢情愿了。”
柳贯一转身，道：“我去见许应，我会开出他难以拒绝的条件，他一定会传授给我死而复生的法门！”
他大步离去。
废物青玄又躺了下来，幽幽的看着天外移动的翠青色霞光，低声道：“你寻到死而复生的法门，我也不会变成第二个帝青玄。我不会这么傻，为了什么天下大义去拼命，就像琼台……”
琼台在那艘翠绿色的船上。
十多天后，仙帝的金船终于驶到天海渡口。
仙帝至尊目光闪动，圣尊、祖神袭击他们之时，他们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而现在他们伤势痊愈，又多出九宫、太元两人，三位至尊，八位妙境，即便圣尊、祖神恢复到巅峰，也可一战！
造化至尊等人，却一颗心七上八下。
若是六十万年前，他们联手的话，轻而易举便能将圣尊斩杀。但现在他们流放的流放，囚禁的囚禁，填海眼的填海眼。而圣尊却掌握了他们的资源，修行了六十万年之久。此消彼长，他们已经远远不是圣尊对手。
倘若圣尊或者祖神来袭，他们真的未必能胜，甚至有可能败得很惨。
奇怪的是，祖神和圣尊却没有现身，而在天外，凝胶地带中那两道翠青色光芒却打得异常激烈。
突然，他们感受到祖神的天道神通的浩然博大之气，众人纷纷仰起头，看到贯穿凝胶地带的不灭灵光形成的神通。
即便距离这么远，依旧震撼无比。
“祖神在那艘船上！”
仙帝等人心中一惊，更令他们吃惊的是，祖神攻击的那块翠岩上显然有高手不逊于祖神，竟然挡下了祂的攻击！
两人交锋的那片空间顿时变得灰蒙蒙一片，像是有墨汁滴入水中，灰黑色的光渐渐向四周晕染。
“难道是圣尊？不对，应该是天仙界的存在！祖神是在阻止天仙界的强者降临！”
他们顿时醒悟。
“天仙界的强者动用的是翠岩神通！”
罗浮道主惊声道，“难道古老时代的道祖们前往的彼岸，就是天仙界？”
曜罗的目力远胜于他，摇头道：“对方是龙族，修炼的是翠岩上的神通，实力不逊于祖神。”
造化至尊上前道：“陛下，祖神等人阻挡天仙界的强者降临，此乃大义之举，以我之见，当前去助之。”
仙帝至尊摇头笑道：“祖神前去阻挡天仙界降临，正是我们坐山观虎斗之时。”
此言一出，造化、曜罗与其他八位妙境皆有些不悦，各自皱眉。
仙帝见状，笑道：“你们误会了。祖神之所以前去阻挡天仙界的强者降临，无非是贪恋权势，害怕天仙界的强者到来，会动摇他的统治。他与天仙界强者两败俱伤，我们自会出手，一边是收拾祖神，另一边是对抗天仙界的高手，何乐而不为？”
他知道造化至尊等人都是当年义军的领袖，当年造反便是因为天下苍生，虽说后来争权夺利，陷入内斗之中，但他们当年的胆识还在。
若是仙帝对天仙界的入侵漠视不理，反而对祖神痛下杀手，只怕造化至尊等人都会反他。
六尊十二妙之间只是内斗，固然可以打生打死，但遇到外敌入侵，或者面对祖庭的老东西，他们还是会一致对外。
“攘外必先安内，若是不安内，我们对抗天仙界时，圣尊、许应等人便会对我们捅刀子，让我们腹背受敌。”
仙帝斟酌言辞，道，“诸位师叔师伯，此事关系重大，不可不察。”
造化、曜罗等人面色稍缓。
火铃仙子声音颇为严厉，道：“陛下，你是仙帝，又是代你师尊青玄，位列六尊十二妙，断然不能为六尊十二妙丢人！祖神在前线打生打死，我们不去帮忙倒也罢了，断然不能去拖后腿！”
仙帝躬身道：“火铃师叔教训的是。”
火铃仙子这才笑道：“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动用点手段也是无妨，但原则大义不能丢。”
仙帝再度称是。
造化至尊道：“陛下，当年我们起义，推翻古老时代，站的是大义，所以我们得天下。如今祖神站在大义上，我们切不可做罪人。”
仙帝连连点头，道：“诸位师叔师伯的教诲，山明都记得了。”
造化至尊笑道：“陛下纳谏如流，虚怀若谷，才是仙帝的作为。至于圣尊和许应，无须陛下烦忧。圣尊此人，我早已研究透彻，他虽是绝世天才，但无容人之量，见不得别人超越他。别人若是超越他，他必会对那人下手，一定要将那人除掉。但你若是远不及他，他反倒能容你，即便你过分一些，他也不以为意。他这等人，是断然不能看到将来许应的成就在他之上。”
仙帝神情微动，道：“师叔的意思是？”
造化至尊道：“圣尊元煜，一定会自斩修为，重修新道。此是将他斩杀的最佳时机！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去大罗天，此刻的大罗天必然空虚，圣尊不在那里。”
曜罗心中微动，道：“以他的性格，若是没有自斩，一定会坐在大罗天上，待我等上大罗天，便将我等统统击败，大加羞辱！他若是不在大罗天，那么倒真有可能是自斩修为了。”
仙帝至尊闻言，便要前往大罗天验证，忽然又停下脚步，笑道：“还请诸位师叔同行。”
众人相伴而行，前往九天之上的大罗天。待来到大罗天上，果然看到圣尊的大罗天中一片狼藉，并没有收拾。
仙帝站在大罗天的废墟上，嘴角动了动，露出笑意，沉声道：“诸位师叔师伯，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杀许应，一路去杀圣尊！”
造化至尊笑道：“我与陛下一同前去杀圣尊，还有谁要一起去？”
火铃仙子、元英道主、丹玄子和博山老祖站了出来。
九宫道君和太元道人对圣尊畏惧万分，又是圣尊嫡系，迫不得已才投靠仙帝，不敢前去追杀圣尊，连忙道：“我们去追杀许应。”
曜罗至尊道：“我与东石、罗浮，也去追杀许应。”
仙帝轻轻点头，道：“有劳诸位。不要留活口。”
众人各自向不同方向飘然而去。
天霜世界原本是诸天万界之一，此时回归地仙界，变成地仙界的一部分，从前这里是苦寒之地，到了春秋冬三季，经常有霜雪，庄稼难有收成。
不过自从回归地仙界，这里也逐渐变得山清水秀起来，多有福地仙山灵泉，养育一方。
这日，圣尊正在闭关修行，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远远传来，笑道：“圣尊元煜，别人不知你的根脚，但你瞒不过我。你是出身自天霜世界粳米镇，此次自斩修为重修新道，你一定会回到故里。作为老朋友，你不出来见一见吗？”
那声音来势汹汹，恐怖的神识激荡，很快便将天霜世界扫了一遍，直接寻到圣尊的闭关地。
圣尊脸色微变，便要起身。
这时，娄明钰的手掌压在他的肩头，道：“师尊，我是你的护道人。”
圣尊摇头道：“此人乃是火铃仙子，十二妙中位列第九，你不是她的对手。”
“未必。”
娄明钰向外走去，悠然道，“师尊，新道一出，你们当年修炼的玩意儿，便真的只是玩意儿了！”
圣尊哼了一声，颇为不爽，心道：“新道固然厉害，但旧道大罗妙境也是顶尖的存在。让他先吃个亏，待会我动用道体圣兵救他。”
天道祖庭，一缕香火之气传递到祖庭中，土地神嗅到这股香火气，打开祖庭门户，询问道：“是谁来求见祖神？祖神不在……”
祂还未说完，一只手掌从门外探出，抓住祂的脖颈，将祂拎了起来。
邪金仙萧澜山的脑袋探入祖庭中，东张西望，然后迈步进入祖庭，笑道：“土地，许应藏在这里对不对？许应，许应！”
他大着嗓门道：“我看到你乘坐金船来到这里了！快点出来，有人要我来对付你！”
许应还在修炼，正欲起身，元未央止住他，道：“你修行要紧，这点琐事，还是让我来吧。”
许应称是，道：“邪金仙的实力不弱，你要当心。”
元未央点头，来见邪金仙，文文弱弱道：“邪金仙，你遭人利用。让你前来的那人不知许应深浅，所以派你前来试探一番。你若是就此离开，我不留你。”
邪金仙丢下土地神，飞扑过来，冷笑道：“小娘子，许应蛊惑悟空道人打杀我，抢我大罗天，又屡次折辱我，此仇不共戴天！”
元未央无奈，调动所有修为，足下生出道场，催动太一、太极、无极、太苍、太英、太上六种大道，全力以赴。
邪金仙接下第一招，便不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绿色血液。
第二招，他新炼就的道场被破，第三招，元未央攻入他的大罗道场中，斩落道树上的道果。
眨眼间六招过去，元未央走出邪金仙支离破碎的道场，道：“我用六种大道，在你身上留下六种道伤。你带着我给你的道伤，去见教唆你的那人。他（她）看到你身上的道伤，便知道自己是否有本事过我这一关。”

第六百五十一章 指穿道果，横扫妙境
邪金仙出了祖庭，伤势几欲爆发。
这次他的伤势实在太重，但偏偏又不那么致命，显然元未央在伤他时，留有余力。
“妖妇厉害，这次栽了……”
他刚想到这里，一个身影悄然无息的出现在他身边，正是太元道人。
邪金仙萧澜山嘶声道：“太元，你要我做的事，我完成了……”
他还未说完，便被一股莫大的法力束缚，身不由己飞起，飘在空中。
太元道人细细审视邪金仙身上的道伤，轻轻一指点在邪金仙的脑门上，邪金仙顿时只觉自己的元神、道场、道树、道花、道果，悉数不听自己使唤，唰唰浮现出来！
邪金仙又羞又怒。
“这就是许应的道法神通吗？”
太元道人在他的道场中游走，细细查看这些道伤，元未央的神通极尽精巧，又颇为大气。
她的神通道法，除了来自翠岩之外，还有圣尊和祖神所传，圣尊和祖神教导她长达半年，这两大高手相授，将她的眼界和水准，都提升到极高的地步。
但元未央神通道法的风格，与许应大相径庭。
许应的道法神通，更为野蛮暴力。
不过，许应与仙帝在天渊一战时，太元道人被困在人间界，无缘看到许应的道法神通，因此才会误认为这些道伤中蕴藏的是许应的神通。
邪金仙忍住羞愤，道：“太元，你有所不知，这并非……”
突然太元道人猛地探手，抓入他的伤口之中，竟欲将他的道伤从伤口中撕扯出来！
邪金仙剧痛，宛如肉身元神要炸裂一般，突然，元未央藏在他所有道伤中的道法神通爆发，霎时间漫天都是凌厉至极的神通，齐齐向太元道人袭去！
太元道人丝毫不惧，冷笑道：“许应，我倒要看看你的神通，能否破开我的防御！”
他催动道转心经，大袖飘飞，神通爆发，但下一刻，从那些伤口中迸发出的神通便有十多道穿过他的神通，印在他的胸口、后心、喉结、眉心、后脑，甚至有几道神通穿过他的大罗道场，击中他的元神和道果！
太元道人眼角跳动，脸色阴晴不定。
“好巧妙的神通，难怪能将明尊逼得险些动用所有底牌！”
这矮胖老道毕竟是六十万年前的绝顶人物，大罗妙境的存在，智慧极高，很快便将元未央的这些神通中的精要抓住，在邪金仙面前，一招一式的演练起来。
他的道转心经极为精妙，善于模仿他人的功法。
六尊十二妙，各有所长。
而太元道人在六十万年前打出了名声，号称道法祖师，意思是说，无论谁的功法神通，他只要看一遍，便能模仿得七七八八，甚至有可能会比对方使用的更好，更像正宗！
他钻研片刻，竟然便将元未央击伤邪金仙的神通，逐一施展出来，让邪金仙不禁头皮发麻。
太元并未学过元未央所精通的大道，但是道转心经中的转字，意思便是他的大道千变万化，可以随意改变。
太元道人使得七八分像，随即又在冥思苦想，思索破解之道。
过了良久，这个矮胖道人一跃而起，竟然一边施展元未央的神通，一边施展破解的招法，如行云流水一般，很快便将元未央的神通破解得干干净净！
邪金仙萧澜山目瞪口呆，心中万念俱灰：“难怪这个矮胖子能修成妙境，而我只能修成金仙。不过，矮胖子利用我，又对我如此凶狠，此仇不报非小人！”
他打定主意，不告诉太元道人打伤自己的并非许应。
“元未央让我带着道伤来见他，这小娘子多半有算计矮胖子的意思。倘若是我，等到太元前来，我便不会亲自应战，而是让许应那混蛋出手，一定可以将太元道人吃个大亏！”
邪金仙暗道，“不过矮胖子的实力惊人，就算可以算计到他，也无法将他收拾了。许应没有这等实力。”
太元道人将元未央的神通破解一遍，又仔细想了想，寻找更好的破解之道。准备妥当之后，他这才瞥了血流如注的邪金仙一眼，淡淡道：“萧道友，你可以走了。正邪不两立，念在你帮我的份上，饶你不死。”
邪金仙气喘吁吁，道：“多谢。”说罢，一瘸一拐的走去。
太元道人转身，抬了抬手，天道道场的门户轰然炸开，四分五裂。
这矮胖道人径自走入其中。
邪金仙萧澜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瘸一拐的返回，心道：“太元，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栽个大跟头！”
太元道人的声音从天道道场中传来，呵呵笑道：“许道祖，我奉仙帝之命前来，取你性命！”
许应身边，元未央道：“阿应，这次该你亲自出手了。你有几成把握？”
许应站起身来，运转法力，身后一座座洞渊浮现出来，悠然道：“原本只有五成，但你出手之后，我便多了五成。”
元未央嘴角噙笑，很是欢喜，道：“你可以先用我的神通七星挽月，顺势化作你的神通天仙印，当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许应轻轻点头。
元未央的七星挽月神通是与他一起参悟的，许应也能施展大概，但是没有元未央精妙。
许应迎上太元道人，见礼之后，询问道：“太元，我乃新道道祖，你来杀我，不怕天诛地灭？”
太元道人还礼，道：“你是新道道祖，来杀你之前，我已经调查过，找到许多修行者，查看他们的修为进境。许道祖，你着实非同小可，新道十四境一出，便奠定你道祖的身份地位。即便我们六尊十二妙有着推翻古老时代的功绩，也不如你补全新道的功劳！道祖，当之无愧！”
他肃然起敬。
许应谦逊道：“太元，你既然知道我是新道道祖，为何又要来杀我？”
太元道人道：“这便是事不由人。明尊贵为仙帝，如今大权在握，圣尊又转世在外，生死难料，我也是身不由己，迫不得已来承担杀新道道祖的因果。”
他脚下一顿，顿时一株道树大放光明，自身后冉冉升起。
这株道树，形如蟠桃，结出的道果也像是蟠桃，此桃形如金龙盘绕在一颗颇大的龙珠上，蟠桃表面的也不是桃毛，而是龙鳞。
片片龙鳞，折射万千道象！
他的大罗道场浮现，顷刻间形成一片大道天地，蟠桃龙鳞，映照四周的山川地理。
那蟠桃道果每照耀一周，大罗道场中的天地大道便发生一次改变，由火之道，化作雷之道，又从雷之道，化作风之道，从太阴，到太阳，从天道，到地道，千变万化！
太元道人虽然师出名门，但另有奇遇。他是昊鸿帝的后人，因为要避开紫微后主的迫害，于是四处寻仙访道，一直没有多大成就。
直到有一日，他误入太古洞府，寻到龙庭时代的前辈所留下的道书，这才大彻大悟，领悟出道转心经。
从此之后，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待到道哭爆发时，他为了推翻紫微后主，报当年之仇，便加入义军。
待到青玄证至尊时，他修为大成，已经无法去修炼至尊境，引以为憾。但道转心经依旧极为强大，让他在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留下了自己的身影烙印！
许应对此不管不问，一个箭步，凭借强大的肉身，轰然闯入他的道场！
龙鳞折射的大道天地，在他的撞击下轰然破灭，许应势如破竹，直奔太元而去，任由道转心经如何精妙，任由蟠桃道果不断改变天地大道，化作不同的大罗天，他自以肉身破之！
元未央的七星挽月神通自他手底爆发，此神通乃运转太极大道中的太阴之力，显化七星拱月之兆，皆是至阴之力，能将太阴发挥到这等程度的神通，实属少见。
太元道人见状，心中暗喜：“找死！”
他当即催动自己适才所领悟出的破解办法，正欲大破七星挽月神通，双方神通接触的一瞬间，许应招法一变，化作天仙印，身后一片天地轰然而起，宛如天仙界从地平线上飞起，向着太元盖下！
这一击，便像三界潮汐中天仙界撞到地仙界一般，太元道人的大罗道场中天地大道在这种压迫下，纷纷断裂破灭，不管道纹还是符文，纷纷瓦解崩溃！
太元道人冷笑道：“改变神通？此小道尔……等一下，这一招我没见过！”
他看着那压下来的掌印，碾碎无量时空，向自己压来，他先前想的一切招法，统统无法破去这一招。
他就算躲，也来不及躲开这一招。
他头皮发麻，只能抬手硬接。
“轰！”
太元道人仓促之下，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脆响，一双手臂折断，眼耳口鼻被震得血流不止，整个人倒飞而去！
他心中又惊又怒：“邪金仙害我！刚才打伤他的，绝非许应！”
他毕竟是老江湖，眼界非凡，立刻看出许应施展的七星挽月神通魄力有余，但精妙不足。但许应后面的天仙印，便霸道十足！
许应这一击几乎将他一身气血压榨出来，分明是武道的蛮横之力，但先前浮现出的虚影来看，又是天道神通，让他难以破解。
许应直追他倒飞的身形，一指刺出，然而却不是攻向太元道人，而是一指刺在太元道人的蟠桃道果之上！
“嗤！”
他这一指好生凌厉，指端与蟠桃道果碰撞的一瞬间，太元道人的道树和大罗道场所有大道，瞬息间明亮起来，万道齐鸣，与这一指碰撞！
大罗道场方圆万里，山川日月，江河湖泊，花草树木，皆是大道所化，此刻悉数迸发威能，顿时天道祖庭被他的大罗道场污染，浸染得五颜六色，斑斓腥臭！
大罗道果是大罗道场的中枢，许应指力刺中大罗道果，便是刺中太元道人威力最强的神通上！
但许应之所以用指而不是拳，为的就是要将所有的力量集于指端，刺破一切。
大罗道场轰然震荡，随即这方圆万里的道场的另一端，突然轰的一声炸开，太元道人的大罗道场被这一指之力刺穿！
日月山川，湖泊江河，树木花草，一切大道所化的事物，甚至鸟兽虫鱼，皆被撕扯得变得无比狭长，还原成一道道大道锁链，被激荡的指力左右，向着那炸开的缺口飞速流去！
“啵——”
一声轻响传来，太元道人的道果被穿透，大罗道场变化莫测的大道顿时停止一切变化。
这一指蕴藏诛仙剑气，可称作诛仙指，但却是纯粹的武道，竟然将其道果洞穿。
不过大罗妙境毕竟是大罗妙境，下一刻破开的大罗天随即合拢，如肉冻般弹了弹，大罗道果也自愈合。
但许应右腿横扫，重重扫在道树上。
这株蟠桃道树大放光明，整个大罗道场剧烈震荡，万道齐齐震荡，竟被震得悉数浮现出来，不再是日月山川江河湖泊的形态！
太元道人终于稳住身形，见状吓了一跳，只听咔嚓一声，自己的道树竟然摧折，树冠平平飞起！
许应纵身而起，一指又一指刺中他的大罗道果，便听大罗道场轰隆轰隆震荡，被击穿一个又一个大洞，大道飞速流逝！
太元道人如遭重击，连连吐血，面色苍白，急忙鼓荡所有法力，祭起一道先天不灭灵光，厉声道：“许应，这是你逼我的！”
那道先天不灭灵光一经祭起，震荡间便将许应抽中，啪的一声将许应扫飞出去。
“我的元神碎片！”
大龙元神这几日与钟爷一起钻研如何破解白骨神龙的记忆封印，许应对决太元道人，将他惊醒，急忙看来，不由欢喜异常。
这道先天不灭灵光已经被太元道人运炼成兵，化作一道长鞭，威力至刚至猛，抖动起来，瞬息间可以长达数千万里，甚至可以跨过时空伤人！
此物可大可小，如龙变化，灵光所过之处，哪怕是无漏金身都承受不住！
哪怕许应适才压着太元道人打，也承受不住这灵光长鞭的威能，被抽得皮开肉绽。
太元道人连连挥舞长鞭，却见许应在他道场中鬼魅般闪来闪去，速度极快，目不暇接，自己的长鞭每每打过去，便已经失去许应的踪迹。
突然，许应纵身跃到长鞭上，沿着不灭灵光的鞭体疾行，向他奔来。
太元道人冷笑一声：“许道祖，你可知此物到底有多大？”
长鞭在他的运炼下，顿时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大，越来越长，贯穿了无量的星空，伟岸无比，哪怕是星河在其面前也变得细小起来。
“此乃太古龙庭的远祖的元神，倘若以道行来算，这位远祖已经是活了上亿年的古老存在，唯一一个进入不朽境的传说！”
太元道人挥动长鞭，冷笑道，“许应，你就算飞一千年，一万年，也休想来到我的身边！”
在地仙界的人们，此刻都可以看到无双巨龙横贯星空的壮观一幕，看似极近，实则极远，那巨龙的龙体甚至从银河中心穿过，搅乱了无数星辰。
飞去的星辰，有如星沙般灿烂。
大钟见状，不禁骇然，连忙道：“龙爷，你能收走自己的元神碎片吗？”
大龙正欲说话，却见那长鞭上也有一个许应，已经杀至太元道人身前！
太元道人顿时醒悟：“长鞭上的许应，应该是一炁化三清形成的天地元神！”
他急忙停止长鞭的变化，比银河还要粗大的长鞭立刻飞速缩小，大小之间，让他的法力激荡，自身也有些难以承受，被压迫得五脏六腑受损。
他强忍着祭起长鞭去扫向那个许应，只听啪的一声，那个许应竟然被他一鞭子打得爆开！
“中计！”
太元道人毛骨悚然，便见长鞭上的那个许应跃起，来到他的身前！
“轰！”
一座座瑰丽无比的道景自许应四周浮现，顷刻间便将太元道人淹没！
太元道人双臂被废，屹立在原地不动，元神立在身后，抵挡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只觉各种招法应接不暇，很快便连连受创，被打得口喷鲜血。
“嗤嗤嗤！”
他的元神被洞穿一个个大洞，千疮百孔。
太元道人试图祭起灵光长鞭，却只觉法力供应不上，被许应近身，简直就是没有了活路，根本没有祭起法宝的机会。
他不再迟疑，元神抓起自己，向天道道场外逃遁而去。
许应化作一道虹光，很快追上他，两人稍微触碰即便分开，太元道人大口大口喷血，坠落下来。
随即，两人又自腾空而起，再度碰撞，太元道人身形踉跄，突然拼命催动灵光长鞭，向许应身后袭来。
许应倒飞而去，鹞子翻身落在长鞭上，连续几拳砸下，震碎太元道人留在长鞭中的烙印。
太元道人已经趁机逃脱，逐渐远去。
许应催动法力，尽力祭起灵光长鞭，只觉这灵光长鞭一瞬间吸光了自己的法力，长鞭抖动，如同长龙，抽破时空！
下一刻，万千里之外的太元道人突然在灵光中爆开！

第六百五十二章 师贤徒恭
“龙爷元神的威力，实在太强了！”
许应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有心再打一鞭，怎奈法力已经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这灵光长鞭的威力着实恐怖，许应近乎是压着太元道人打，但还是未能将对方打死，但太元道人被抽了一鞭，便被打得爆开！
“此宝威力，胜过我从前所见的任何至尊法宝！”
大龙连忙飞来，欢喜道：“阿应，快把我的鞭子给我！有了此鞭，我便能破开白骨神龙的封印了！”
许应将灵光长鞭交给他，大龙正要炼化，瞥见许应，又迟疑了一下，把灵光长鞭还给他，道：“这根长鞭还是你先用着，对付了明尊之后再还给我。”
他知道许应与明尊的对决在即，担心许应没有趁手武器，即便灵光长鞭是他元神的一部分，他也忍痛割爱。
许应摇头笑道：“龙爷，我不习惯使用法宝。修炼到我这一步，用不用法宝，其实区别已经不大了。”
这话并非夸大。
他与太元道人一战，虽说有投机取巧的因素在其中，但就算太元道人没有用错神通，这场战斗的结果也是一样。
灵光长鞭的威力固然奇大，但对修为的要求也是极高，许应如此雄浑的修为法力，全力施展一次，便无法动用第二次。
对许应来说，反倒不如留下修为，更能保全自己。
大龙闻言，道：“适才你显现道景，难道你已经修炼到道景境？”
许应轻轻点头：“刚刚进入道景境。”
大龙道：“你现在的修为，已经比天渊一战中的你还要强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先炼化此鞭！就算你不敌仙帝，我也可以将他活活打死！”
许应哈哈大笑，道：“我与仙帝对决，还有两个月时间，这两个月时间，我若是能突破到至尊境，那么便有十成把握。”
新道的至尊境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带来质的飞跃！
这个境界，是新道的关键！
许应之前已经在道景境浸淫很长一段时间，因此他想在仙帝至尊的压力下，让自己突破，争取在这两个月期间，进军至尊境！
而太元道人等人，便是他的踏脚石！
“而且，大龙也需要恢复元神。”许应心中默默道。
想要阻拦天仙界的入侵，便需要让远祖大龙恢复到巅峰，他不恢复巅峰实力，根本挡不住天仙界的强者！
这时，那道灵光长鞭突然分解，化作一道道不灭灵光，与远祖大龙的头颅相容，一时间天道祖庭中霞光万道，绚烂至极。
待到光芒平复，只见远祖大龙的大脑袋威武不凡，雄立在天空中，背后拖着一条又细又长的龙躯，有鬃毛，有鳞爪，有龙尾。
只是这幅形态，便向水桶屁股后面挂着一根细绳子，说不出的可笑。
大龙迈开纤细的爪子，颤巍巍的走来走去，欢欣鼓舞道：“怎么样？怎么样？”
许应与元未央支支吾吾，白骨神龙乐不可支，笑得倒在地上打滚。
大钟忍不住道：“龙爷，你能盘起来吗？”
大龙卷曲身子，龙盘在一起，顶着比身子还要大数倍的脑袋，叫道：“卖相如何？”
许应和元未央不敢说话，大钟勇得很，道：“您老好比那土豆发芽，长坏了。土豆发芽知道么？你的脑袋就是那土豆，你的身子就是土豆芽，长得又细又长……”
“轰！”
大龙挥起“纤细”的爪子，一拳将他轰飞出去。纤细是相对于他的脑袋而言，相对许应等人而言，这龙爪依旧粗壮得不像话！
许应、元未央和白骨神龙噤若寒蝉。
过了片刻，大钟摇摇晃晃飞回，豁达了许多，道：“龙爷，您老能否变个模样？这样确实有些太细。”
大龙体内迸发灵光，将自身重构一番。待到灵光散去，只见大龙又变了一副模样，龙首广大，龙首后方鬃毛飘扬，威武不凡，龙躯也粗壮无比，龙鳞铮亮，前肢的龙鳞下，肌肉如刀削斧劈一般，很是雄壮。
然后，戛然而止。
没有后半身。
大龙迈开两条前肢，疾行如飞，欢喜道：“这样如何？”
许应和元未央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白骨神龙笑得浑身骨头散架，跌落一地。
大钟迟疑一下，想起自己刚才的遭遇，小心翼翼道：“龙爷要不再换一个思路？”
大龙面色一沉，哼了一声，周身被灵光缠绕，待到灵光散去，一个四肢健全的大龙出现在众人面前，傲然道：“这样如何？”
许应、元未央目瞪口呆，大钟毫无意义的铛铛作响。
只见大龙脑袋未变，四肢也都在，但身体严重缩短，几乎没有肚子，前肢后肢几乎连在一起，后面拖着一条短的可笑的尾巴。
白骨神龙刚刚把自己组装起来，见此一幕，不由张大嘴巴，抬起龙爪指着大龙无声大笑。
大钟当的一声，将他敲昏过去，道：“吾吾，这样么，不错不错。”
大龙振奋精神，笑道：“我如今修为大增，终于可以将白骨那小子的封印破解了！”说罢，他缩小体型，咻的一声，钻入昏死的白骨神龙的头骨中。
许应与元未央颇为好奇，也跟着钻了进去。
那白骨神龙看似幼龙，但据许应和元未央推测，他很有可能是天丞相碧烟海以一种返老还童的秘法，让自己不断变得年轻，从而避免死亡的命运。
碧烟海作为八重道境的顶级强者，对于如今的局势极为重要。若是能将他唤醒，便可以提升对抗天仙界的本钱。
许应和元未央进入白骨神龙的头骨之中，这才惊异的发现，这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他们不像是进入一个神龙的头骨中，而仿佛进入一个巨大且蜿蜒曲折的隧道中，隧道千回百转，有如迷宫，充满了岔路口和门户，极为复杂。
他们需要打开不同的门户，才有可能进入下一条道路，但也可能打开的门户不对，导致路径出错，陷入迷宫的深处无法寻到来路。
“难怪这段时间龙爷钟爷总是没有解开他的封印，这封印应该是碧烟海所封印，藏着自己的记忆，免得自己记忆也毁于道哭之中。”
许应查看这些门户上的封印，不由皱眉，他虽然是封印上的大宗师，但是这些门户上的封印却是龙纹，他对于龙纹至今了解不多。
“龙爷不是最博学最智慧的远祖吗？他为何也没能破解这些封印，救出碧烟海的记忆？”
他想到这里，随即释然。大龙尽管博学，但龙庭时代的道法神通一直都在进步之中，尤其是救亡图存之时，更是诞生了许多天才人物，比如可以推算千万年的未来的青沐风，比如人族史官秦道全。
这位碧烟海想来也是那个时代耀眼的存在，在封印之道上有着非凡的成就，甚至可以难倒远祖大龙。
“此子的封印非同小可，但现在我已经可以破封！”
大龙兴冲冲道，“你们都闪开！”
他向前走去，四肢有些难以协调，猛然间长长吸了口气，一口灵光喷出，顿时前方一座座门户嘭嘭嘭作响，被他一口气吹开！
那些死胡同直接被不灭灵光灌满，反弹回来，生路则被更多的不灭灵光冲击，将更多的门户冲开！
大龙这一口气好长，吹得自己的身体不断缩小，待到气竭，身体也缩小了七八成，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去，叫道：“跟上我，不要迷路了。迷路的话，我也无法将你们带出来！”
许应、元未央、大钟连忙跟上他，沿着一条曲折蜿蜒的道路前行，走了不知多久，终于来到通道尽头，最后一座门户尚且紧闭。
大龙上前，推开这扇大门，顿时翠绿色的光芒扑面而来，只见这里是一座典型的龙族仙殿，规模宏大，美轮美奂。
一条青龙盘绕在仙殿的一根根柱子上，将仙殿几乎塞满。
他的上半身则从后殿探出，攀爬到殿顶，将自己的脑袋架在屋脊上，呼呼大睡。
他的龙鳞呈现碧青色，有如碧青色的茶水清澈透亮。
只是他的身躯遍体鳞伤，到处都是烧灼的痕迹，很少有完整的鳞片，应该是与彼岸强者生死搏杀留下的伤痕。
“碧烟海。”
许应开口，呼唤道，“远祖前来，带你回家。”
那青龙缓缓苏醒，张开眼睛，目光落在远祖大龙的身上，迟疑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龙族的远祖。
“醒来吧，孩子。”远祖大龙面色慈祥道。
那青龙呜咽，缓缓舒展身躯，艰难得爬到大龙面前，以龙族的道语询问道：“远祖，龙族亡了吗？”
“没有亡。”
远祖大龙道，“还剩下你我。”
青龙碧烟海哽咽，跟随着他向外走去。
天道道场外，邪金仙萧澜山一直在天道祖庭外，偷偷观看太元道人挨打的情形，心中一阵爽快：“太元道人蛊惑我去除掉许应，实则为了看我被许应打得有多惨，从我的伤口上揣摩许应的道行。他算计我，也活该被我算计！”
待到许应夺下灵光长鞭，一鞭子打爆太元道人，邪金仙不由额头布满冷汗，呆立半晌，连忙一瘸一拐的离去，心中默默道：“时代变了，旧道已经走不通了，我切不可像太元道人那样做个老顽固。新道，一定要修炼！”
他突然折向，向太元道人被打爆的地方飞去，目光闪动，心道：“太元道人真的就此殒命了吗？大罗妙境真的这么容易便死掉不成？”
过了不久，他飞临太元道人被打爆之地，虽然到处都是血迹，但是却找不到一块骨头，只有碎肉。
“太元道人炼了一副好道骨！那一鞭子将他肉身打碎，道骨却留存下来！”
邪金仙继续搜寻，找寻到太元道人正在瓦解中的元神碎片，却没有找到不灭真灵，心道，“他的不灭真灵尽管不是至尊级别，但也非同小可，在灵光长鞭下得以保全。他此刻，定然是回他的太元大罗天道场，准备转生！”
邪金仙兴奋莫名，低声道：“他这样的人，一定会为自己准备转生用的肉身，他转生之时，便是他最虚弱之时，这就便宜了我！”
他想到这里，努力镇压住伤势，立刻摇摇晃晃的向仙界大罗天飞去。
九天之上大罗天，太元道人的大罗道场，此地原本被十废天君所摧毁，但现在又重新建起。
只是太元道人的天地元神被十废天君所杀，至今依旧未曾再造元神。
邢道远正在太元道宫中修行，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同时太元道人的声音传来：“好弟子，为师遭到重创，只怕命不久矣。为师未能教导你成材，心中甚是惭愧，于是拼死前来，将最后一具道骨赐予你，也算了结心愿！”
邢道远看去，只见一具血淋漓的人骨从外面走入宫中，一步一个血脚印。
邢道远大悲，叩首道：“师尊，何人将你伤成这样？弟子定要为你报仇雪恨！”
那血淋漓的人骨正是太元道人，一点真灵不灭，来到道宫之中，苦笑道：“痴儿，连我都不是那人的对手，你有什么本事？我不需要你报仇。你坐好，放空心神，我将道骨融入你的身体。”
邢道远大哭，依言坐好。
太元道人的道骨走到他的身后，轻轻一划，邢道远后背便自裂开，露出血肉和骨骼。
邢道远道：“恩师，弟子好疼！”
太元道人道：“转移道骨，是有些疼，你忍着点。”
邢道远道：“是。”
那具血淋漓的道骨走入邢道远的皮囊中，太元道人的不灭真灵立刻启动，向着他的元神而去，要将他元神侵占，意识抹杀，取而代之！
然而这一去，却扑了个空。
“邢道远的元神呢？”太元道人心中一惊，四下寻找，始终没有找到。
就在此时，邢道远起身，道：“不过得到恩师的道骨，弟子便不那么疼了。”
太元道人骇然，邢道远起身，他却还好端端的坐在原地。
此刻的他，竟然不是在邢道远的肉身之中，而是在一具人皮之中！
邢道远转过身来，熟悉这具道骨，赞道：“恩师将这具骨骼炼得真是不弱，难怪肉身元神都碎了，骨骼尚存。”
太元道人惊慌莫名，想要起来夺取自己的道骨，然而这具人皮却难以控制，像被风吹得鼓起来，抖来抖去。
“恩师，我在凡间人称泥丸宫主人，收割了无数人。你的把戏，玩不过我。”
邢道远抬手重重按在那人皮的头顶，顿时人皮脚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直通阴间轮回之所！
“弟子恭送师尊！”

第六百五十三章 十废来袭
邪金仙萧澜山来到太元道人的大罗天，悄悄潜伏在道宫外，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心中暗道：“这个叫邢道远的，也真够蠢。太元道人是何等人物？他会平白无故收你为弟子，传你道法？”
他心中冷笑：“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只不过是想用他的功法，把你改变成适合他们夺舍的样子！蠢材，真是蠢材，换作我便不会如此愚笨！”
他正欲冲进去，打断夺舍，干掉太元，突然便听到邢道远后面的话，不由毛骨悚然。
他悄悄探出头，便看到太元道人被邢道远丢入轮回之中的情形，不禁面色如土。
“这个邢道远，是个狠角色！”
这时，邢道远的声音传来，自言自语道：“可惜，恩师只剩下道骨，没有肉身，否则夺了他的肉身就更有意思了。恩师毕竟也修炼了道转心经，把自己的身体炼得适合我……”
邪金仙额头冒出冷汗，瞪大眼睛，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这个邢道远，比我可怕，比我邪恶，心机更深！”他心中暗道。
“原来是萧师兄。”
邪金仙连忙停下脚步，只听背后传来女子的声音，“萧师兄何时来的？”
邪金仙转过身来，便看到太元道人的一位女弟子来到自己身后不远处，除了这位女弟子之外，还有零零星星五六个弟子，各自错落站立，恰恰将自己的一切后路封死。
他心中凛然，知道太元道人的弟子修为高深，个个都是天君，自己若是没有受伤，这些人绑在一起也不够他杀的。但偏偏自己身受重伤！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邪金仙心中一喜：“我告诉他们，邢道远杀了他们的师尊太元道人，便可以脱身！”
他刚想到这里，只见邢道远那高大巍峨的身躯，此人虽然生得魁梧雄壮，面上的表情很是和善，颇有儒雅风流之韵味。
邢道远乃当年元狩的正道领袖，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谈吐极是不俗，丝毫没有钓鱼客的样子。
邢道远向邪金仙微微一笑，这时邪金仙身后的那个女弟子道：“久闻邪金仙大名，今日相会，是邢某大幸。”
邪金仙萧澜山毛骨悚然，回头看向那女子。
只见那女子向他露出善意的笑容。
另一个太元弟子开口道：“萧师兄乃古老时代的邪道巨擘，成就斐然，竟能在许道祖手下逃生，邢某佩服。”
又有一个太元弟子道：“萧师兄莫非是为我恩师的道骨而来？实不相瞒，此道骨已经落入我手。”
邪金仙脸色骇然，过了片刻，向邢道远长揖到地，见礼道：“适才见到邢道友机变百生，令萧某钦佩不已，自愧弗如。太元无论夺舍哪个弟子，都是你的囊中之物。”
邢道远还礼，笑道：“如今新道昌隆，老一辈却还固守从前的荣耀，不肯舍弃半点，因此我也不得不行收割之事。萧道友是否有意愿，在这大世中出人头地？”
邪金仙被他说得心动，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只是一人势单力薄。”
邢道远笑道：“如今道友不再是一人。你我一起，可以参悟新道，必会有所成就。”
两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邢道远伸手相请，邪金仙随他进入道宫，两人交流道法，只觉相逢恨晚，皆大欢喜。
只是邪金仙萧澜山始终有些不安，自己在背对着邢道远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一双目光在盯着自己的脖子打量。
这种视线很是奇怪，是上下移动的视线，仿佛在寻找一个方便切割的线路。
最终，他还是没有在太元大罗天中久留，便告辞离去。
邢道远目送他远去，目光依旧诡异：“这个人好奇怪，不好收割。”
邪金仙不知因为自己的肉身是天河怪花的缘故，而逃过一场生死之劫，说起来，还应该感谢许应。
天霜世界粳米镇，火铃仙子闷哼一声，双手颤抖，几乎无法抬起。
她与圣尊的弟子娄明钰相争，甚至动用了自己的妙境至宝九枚火铃，调动大罗仙火烧他，但还是被娄明钰那一百多个洞渊带来的恐怖法力镇压！
除了圣尊和祖神外，火铃仙子从未见过有谁能有如此雄浑的法力。
关键是，如今的娄明钰是道景境界，相当于旧道的大罗金仙境界，龙庭时代的道境七重境界，修为实力便如此雄浑，简直不可思议！
“圣尊若是卷土重来，修为实力该会是何等可怕？”
她身形向后飘去，一串火铃在身前摇动，顿时焚化一切的大罗仙火和那恐怖铃声向追来的娄明钰袭去！
娄明钰身后一百零八洞渊旋转，万千道景自洞渊中浮现，形成各种形态的仙山、福地，掌力惊人，压过仙火。即便是铃声也撼动不了他分毫。
九枚火铃一路叮铃铃作响，被他打得四下乱飞，火铃仙子被震得气血浮动。
娄明钰欺身而入，追上火铃仙子，便要痛下杀手，这时圣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明钰，住手。”
娄明钰收手而立，一百零八洞渊运转速度渐渐减缓。
少年圣尊迈步走来，目光落在火铃仙子身上，道：“火铃，当年若是最终获胜者是你，你是否会留我一命？”
火铃仙子镇住道伤，摇头道：“我断然不会留你性命。圣尊的天资绝代，若非青玄，你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留你性命对我威胁太大。本宫要做女帝，必先杀你！”
少年圣尊道：“若是明尊获胜，是否会留你们性命？”
火铃仙子怔住，摇头道：“明尊刻薄寡恩，算计太强，若是斩杀了圣尊，除掉祖神，必会血洗我们，断然不会留我们性命。”
少年圣尊道：“当年你们败在我手，谁死在我的手中？”
火铃仙子微微一怔。
少年圣尊道：“除了青玄，我没有杀六尊十二妙中的任何人。今日我同样也不会杀你，你走吧。等到许应与明尊一战尘埃落定，你再回到我身边。”
火铃仙子神态复杂，向他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少年圣尊目送他远去，道：“明钰，你与火铃交手，动静太大，必会为人所察觉，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开。”
娄明钰称是，露出钦佩之色，道：“今日见师尊处事，明钰才知还有许多要向师尊学习的地方。”
少年圣尊道：“你不必妄自菲薄。你是新道二圣，气象已成。这些年你不曾飞升，代许应传道，将来成就不会比我逊色。只是有一点，你在道景境炼了太多的洞渊，犯了一个贪得无厌的错误。这些洞渊你应该尽量合并，整合不同的大道。若是不能合并，便将低等的洞渊斩去。否则你证道至尊，便无从去证。证道至尊，你自修持的洞渊越多，便越是艰难！”
娄明钰心中凛然。
他也觉察到自己的洞渊太多，修习起来，越来越困难，精力的损耗也越来越大。想要再进一步，几乎没有可能。
不曾想，问题出在这里。
少年圣尊道：“你我修行求道，要有取有舍，我传你太一开悟，助你领悟翠岩石刻。你试试看能否整合洞渊。若是能有所成，你的成就不可限量。”
娄明钰感动万分，道：“老师为何传授我这些？”
从前，圣尊根本不会传他这些，突然相授，让他有些惴惴不安。
少年圣尊沉默片刻，道：“我死之后，需要有新一代圣尊，比我更强，带着我的传承，与天仙界抗衡。我不想我这一脉就此断绝。”
娄明钰沉默下来。
少年圣尊感慨道：“可是，我就算倾囊相授，让你青出于蓝，你还是会被许道祖压下一头。就如我当年，被青玄压下一头一般。真是不甘心啊！”
他顿了顿，道：“不要像我对付青玄那样，对付许道祖。你们应该携手共进。老一辈的错误，不要延续下去。”
娄明钰怔住，圣尊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斩杀青玄是个错误，这还是头一次自认为做错。
“随我来，我带你去见十二妙排名第一、第二和第八的高手！”
圣尊悠然道，“以你的实力，虽然不敌他们，但也不至于被他们打死。如今，该释放他们了！”
师徒二人一路藏匿踪迹，悄然而去。
没过多久，元英道主、丹玄子联袂赶来，略作查看，便自飞去。
接着博山老祖也自赶来，继续追踪师徒二人。
仙帝至尊和造化至尊联袂而至，追踪博山老祖而去。
仙帝至尊观察博山老祖移动的路线，微微皱眉，道：“道兄，圣尊师徒这是去天牢大狱！”
造化至尊诧异道：“天牢大狱？他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仙帝摇头道：“道兄有所不知。天牢大狱中关押着一人，连我都不敢靠近他。”
造化至尊惊讶道：“关押着谁？”
“十二妙之首。”仙帝道。
造化至尊脸色顿变：“君无道被镇压在哪里？你们好大胆子！为什么不把他杀了，还要镇压他？”
仙帝摇头道：“圣尊没有下令杀他，谁敢动手？”
造化至尊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道：“现在动手也不迟！我们速速前去！”
两人当即联袂赶往天牢，很快便超越博山老祖。
天道道场。
白骨神龙幽幽醒来，打量自己的身躯，一时间百感交集。他这些日子跟随许应修炼武道，已经把气血炼得极为雄浑。此时他的本我意识回归，当即调运气血，修炼大钟的炼假成真！
但见他四周气血飞舞，沿着骨骼行进，渐渐形成骨肉筋膜，五脏六腑，渐渐有骨血从骨骼中流出，形成经络，四通八达。
“这位天丞相消沉了千万年，竟然还能有如此的资质悟性。”
许应禁不住赞叹连连，碧烟海的天分极高，领悟出钟爷的炼假成真的真谛，已经开始血肉化生。
要不了多久，他便可以修成真身。
“未央，你们留在这里，我要独自修行一段时间。”
许应向元未央道，“这两个月时间，我一定要修成至尊境！修成至尊，没有压力，很难办到。”
元未央迟疑一下，道：“当心明尊。”
许应微微一笑，道：“明尊更担心的是圣尊，他根本不曾注意到我。毕竟我已经被他收割了一次。倒是你们要当心，我走之后，必会有人前来寻我。”
元未央道：“你尽管放心，我们会出卖你的动向。”
许应哈哈大笑，飘然而去，离开天道祖庭。
他前脚刚走，九宫道君后脚便至。
九宫道君来到太元道人被打爆之地，见四周鲜血，不由脸色顿变。许应与太元道人一战，发生在天道祖庭，外界不知。
但最后一击，许应动用灵光长鞭，爆发的威力实在惊人，九宫道君便是循着那道灵光的威力而来。
“太元道人的修为实力虽然比我逊色，但也不至于被人打得爆体而亡。他最为强大的，还是道骨！炼成道骨，是他的最高成就！”
九宫道君仰起头，望向天道祖庭的方向，低声道，“这老小子，一定是跑回大罗天，夺舍他的那个弟子去了。能够将他伤到这种程度的，一定是远祖元神碎片。他将那元神碎片运炼成兵，怎么会被他人夺了去？”
他迟疑一下，祭起万道金书，屈指一弹，万道金书向天道祖庭飞去，心道：“先试探一下天道祖庭的实力！”
他有两大妙境至宝，一是万道金书，而是九绝戮仙剑。此二宝，威力非凡，只是万道金书被十废天君柳贯一撕下一页，威力大不如从前。
但万道金书毕竟是万道，即便少了一页，威力也是非同小可。
只是此书还未飞到天道祖庭，便被一道身影摘下。
那人手中持有万道金书缺失的一页，正是十废天君柳贯一。
“柳贯一，你这是找死！”九宫道君又惊又怒，一边催动万道金书，一边祭起九绝戮仙剑杀去。
柳贯一将自己撕下的那页金书贴在扉页上，刚才还在爆发威力的万道金书下一刻便服服帖帖，威力尽失。
柳贯一轻轻抬手，万道金书轻飘飘的落在他的手中。
他迈步向九宫道君走来，淡淡道：“九宫，你便是许应难以拒绝的条件。青玄能否复生，便在此一举！”

第六百五十四章 至今思青玄
“青玄复生？”
九宫道君有些摸不着头脑，青玄不是已经死了六十万年了吗？复生是怎么回事？
还有，为何自己关系到青玄复生？
他思索之间，两人已经遭遇。九宫道君冷笑一声，在六十万年前的那场起义之中，六尊十二妙才是天地间最耀眼的人物，十废天君柳贯一只不过是红花旁边的绿叶，陪衬而已。
柳贯一是个盗墓贼，名声极为不好，四处盗掘上古大墓，寻找各种神通道法。在古老时代，盗墓为人所鄙夷，他声名狼藉，编撰的《道果十证》的确极为惊艳，但出来后没多久，新道的至尊境便已经被青玄开辟出来，《道果十证》全然没有了用处。
之后柳贯一便跟着青玄打天下，虽然多有建功，但功劳比不上他们六尊十二妙。
九宫与柳贯一并没有过交手，当初柳贯一离开人间界时，他们错船而过。
“一个盗墓贼，十种废物，也配与十二妙动手？”
九宫道君动了真怒，催动九绝戮仙剑，一道道剑光或快或慢，形成仙家剑阵！
他道号九宫，九宫者，运算之道也。
运算之道，可以运用在因果、卦卜之上，也可以运用在招式阵法以及神通上。
他的万道金书，便是运算之道在神通上运用，而九绝戮仙剑则是在阵法上的运用。
九绝剑阵一出，一道道剑光布局成大大小小百座阵法，从各个方向涌向柳贯一。
柳贯一祭起万道金书，下一刻便见金书哗啦啦展开，飞速翻动，从那金书中飞出无数符文，金光灿灿，如同金顶，将柳贯一罩住。
那金顶中道音震荡，便如有大罗仙人在诵念仙道，万般道法，各不相同！
无数文字围绕柳贯一流转，挡住九绝戮仙剑的剑阵。
九宫道君又惊又怒，这金书本是他的至宝万道金书，他炼制的宝物，而今居然反叛了他，被用来对付他！
殊不知，当初柳贯一硬闯他的大罗天道场，与他的天地元神对决，便曾经将金书最关键的一页纸撕下。
柳贯一没有改变这张纸的构成，只是改变了纸上的符文构造。如今金纸回归金书，便相当于给万道金书装了一个后门，方便他鸠占鹊巢，将金书控制。
这种炼化法门，是柳贯一从妖帝奚仲的帝陵中寻到的法门，用来对付法宝极为有效。
突然，金书被九绝戮仙剑刺破，九宫道君心中一痛，不觉降低戮仙剑的几分威力。
金书是他的宝物，柳贯一不爱惜，他不能不爱惜。
但下一刻戮仙剑便被金书压制，啪的一声书夹住剑体。柳贯一从书后冲来，在漫天剑光中一把抓住剑柄。
九宫道君一下子失去了两大妙境至宝，怒火攻心，目露凶光，将自己得到远祖元神碎片祭起！
这一道不灭灵光祭起，顿时天空剧烈震荡，隐现灵光巨龙，猛地探爪向下抓来！
柳贯一四周一切都被禁锢，空间、虚空，尽皆锁死，大道，法术，神通，皆不能动用，形成一片绝对无道的空间！
柳贯一不假思索，尽可能的催动万道金书和戮仙剑，迎上龙爪！
下一刻，金书爆开，无数金纸翻飞，金纸表面的仙道符文流转，即便是这等至宝，也挡不住远祖的元神碎片所炼的至宝！
九宫道君心头流血，依旧唳啸连连，眼睛瞪得圆突，催动那灵光巨龙狠狠压下！
灵光巨龙的利爪迎上九绝戮仙剑，此仙剑也立刻受挫，剑体扭曲旋转，剑刃啪啪炸开一个个豁口，眼看也是要废掉了。
九宫道君心如刀割，但若非被柳贯一逼到这种程度，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两大至宝将这灵光巨龙的利爪稍稍阻挡了那么一瞬，柳贯一已然扑到九宫道君前方，正欲对九宫道君痛下杀手，九宫道君面目有些狰狞，所有法力倾注到那灵光巨龙体内，顿时空中激荡，又一只龙爪从天而降！
柳贯一抬手硬撼，只听轰隆一声，那巨龙利爪竟然将他压得口喷鲜血，随即双臂啪啪炸开，露出白森森骨头。
他的十大道域，纷纷破灭，道树道花，尽皆摧折破灭！
“给我死！”九宫道君厉喝。
待那龙爪来到柳贯一头顶，将其脑袋也给压碎，随即肉身爆开，化作一团团血雾！
九宫道君将柳贯一压成齑粉，呼呼喘着粗气，恶狠狠道：“一个刨坟掘墓的，有着一点小聪明，也敢与我们十二妙作对！你一个天君，什么修为？死有余辜！”
他收起那灵光巨龙，巨龙刚刚抬起爪子，却见那爪子下竟有一口棺椁。
九宫道君心知不妙，一边飞身后退，一边再度催动灵光巨龙，但法力已经有些不济，一时间无法调动灵光巨龙。
那灵光巨龙乃远祖元神的碎片，祭起之后需要的法力惊人，他在法力上却不是如何擅长，不如太元道人等人雄浑。
就在他后退之时，那棺椁立起，棺材板飞出，另一个柳贯一从中飞扑而来，一掌印在他的额头上！
这个柳贯一的修为实力更强，掌力打过去，九宫道君半个脑壳飞起，炸开，血浆脑浆溅出不知多远。
九宫道君还剩下半张脸，依旧未死，他的道树道果以及元神犹在，只是两次调动灵光巨龙，法力损耗太大。
九宫道君心知不妙，立刻斜向上飞去，落在天空中的那灵光巨龙的利爪上，身形一个踉跄。
他的万道金书和戮仙剑，皆被他自己毁去，又难以再度调动灵光巨龙，已经没有了任何胜算。
他祭起道树向下刷去，但下一刻道树便被打秃了枝冠，随即又祭起道果，布下大罗天，然而大罗天随即裂开，柳贯一杀了进来。
九宫道君祭起元神，便被一道指力射中眉心，顿时浑浑噩噩，魂魄几乎要分裂开来。
他神智随即恢复清醒，立刻沿着灵光巨龙的身体向上而去，心道：“柳贯一是为杀我而来，要为青玄报仇！”
柳贯一自后方杀来，突然只见那灵光巨龙腾挪变化，向着仙界的大罗天飞去！
这灵光巨龙极为重要，九宫道君宁可毁掉万道金书、戮仙剑，也不舍得放弃此宝，因此一定要带走灵光巨龙。
九宫各种灵丹妙药不要命的向自己口中丢去，然而柳贯一再度杀至，两人边战边走，沿着巨龙的身体向后疾驰。
九宫道君突然又浑浑噩噩，魂魄似要裂开，心道：“他的神通，针对我魂魄而来！可恨，我当年没有走至尊境这条路！若是修成至尊，便不惧他的魂魄神通。”
大罗和至尊是两条道路，其中大罗修炼道果，至尊境则更为麻烦，需要抛弃道花道树，转修真灵、魂魄、元神，依次炼成不灭灵光。
青玄开辟至尊境后，十二妙其实都有机会自斩境界，走上至尊境的道路。但那时一是时间不允许，二是至尊境对资质悟性的要求太高，就算自斩，也未必能走通。
再加上他们修习的道路便是大罗，习惯使然，没有改弦易辙的勇气。
如今，九宫道君心中愈发悔恨，倘若修炼至尊境，掌握肉身活性、元气、神识等奥妙，肉身受损也可以很快复原，元气消耗，也可以快速补充。
就算柳贯一施展针对魂魄的神通，也无法动摇他的魂魄，何至于如此狼狈？
“我的弟子姬满，修炼我的九宫通圣功，夺舍了他，我也转修新道！”
九宫道君刚想到这里，突然又浑浑噩噩起来，待到他清醒过来，便见自己的道树被柳贯一连根拔起！
“不能再要远祖元神碎片了！性命要紧！”
九宫道君心中大恐，急忙抛下灵光巨龙，飞身而起，向着大罗太近逃遁。
突然，又是一阵黑暗袭来，九宫道君再度陷入昏昧之中，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身处何处。
他刚刚清醒，便骇然的看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巨龙的背上，正在与柳贯一拼命！
柳贯一指掌连环攻来，打碎他的道果。
九宫道君大口吐血，挣扎着飞去，随即又神情恍惚。
他再度醒来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体正在从空中跌落下去。
柳贯一抓住他头上不多的头发，拎着他的头颅，驾驭那道灵光巨龙正自在云间穿梭。
九宫道君又陷入浑浑噩噩之中，等到他再度清醒时，便见柳贯一已经带着他来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在他面前有一个无名陵墓，没有墓碑，没有铭刻。
不过陵墓前有人祭拜留下的香火和纸钱痕迹。
“青玄！”九宫道君露出惊恐之色。
他记得这里，这里是青玄的陵墓！
当年五尊十二妙杀死青玄之后，需要有一人来背负弑帝的罪名，便把最后出手的琼台仙子定为弑帝凶手，安葬青玄之后，将琼台仙子也给埋葬在此，要她肉身永远跪在青玄的帝棺前！
因为当年之事有愧，他们没有为青玄立碑，也没有铭刻其丰功伟绩，只留下这座墓葬。
对于仙帝来说，墓葬的规格并不大，偶尔会有人来祭拜打扫。
九宫道君叫道：“柳贯一，不要杀我，我可以帮你对付其他人……”
他还未说完，便再度陷入昏昧之中，不知所以。
等到他最后一次醒来，便看到帝青玄的水晶棺，自己的脑袋被放在棺前。
柳贯一取出纸钱和香火，在旁边放了一个火盆，显然是打算用自己的人头祭奠这位仙帝。
“陛下，我来看你了，带来了这个祭品。背叛了起义的叛徒的人头！”
柳贯一向水晶棺中的尸身拜下，低声道，“当年与你一起起义的存在，他们已经强大到没有对手的地步，但也腐朽得与旧日的仙庭一样的程度。你若是见到你一手打造的仙庭，变成如今的模样，你一定会再度起义，推翻它吧？”
他不断在火盆中续纸，喃喃道：“他们尽管想抹去你一切存在过的痕迹，尽管想让所有人都忘记你，他们尽管再也不想提起你，但世上总还是有人记得你，怀念你，怀念你打造的公平铁律。
“他们怀念着你，又不是怀念着你。他们怀念的是不被愚弄，不被收割。他们怀念着可以飞升的日子，而不是被超级天劫堵死一切飞升的可能。
“他们怀念的是向外开拓，而不是向内无尽索取。
“青玄，我会将你复活，尽管那个人不再是完整的你。但他，毕竟会带给人以希望，尽管渺茫。”
他烧尽最后的纸钱，向帝棺中的尸身拜了拜。
这一拜，九宫道君的头颅炸开，元神灰飞烟灭，魂魄消散，只剩下一点不灭真灵，悠悠荡荡，无知无觉，向着阴间的轮回飞去。
六尊十二妙，又去一人。
柳贯一又祭拜一番，直起腰身，走出这座无名陵墓。
“许应，这道灵光巨龙，和天路的九道灵光，将会是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许应走走停停，一边修炼，一边欣赏四周景色，不知不觉间又来到元狩，回到九嶷山上。
他带着元宝蜡烛纸钱，来到故人坟前，却见那株梧桐树下有一个白色身影背对着他，立在周齐云的坟前。
许应心头一跳，走上前去，就在这时那白衣身影转身，却不是他想的那个人，而是罗浮道主顾不念。
“许应，你果然来了，元未央没有骗我。”
罗浮道主淡淡一笑，道，“我只是去了天道祖庭一趟，还未来得及出口威胁，你家的小娘子便把你的行踪交代了，说你离开天道祖庭，必会来到这里祭拜故人。”
许应心花怒放：“未央真乃我之贤内助也！”
罗浮道主不紧不慢，抬起右手，紫微荡魔鼎冉冉升起，悠悠道：“看来你丝毫没有伤心，反而很是愉悦，莫非想趁此机会，换一个娘子？”
许应诧异道：“还有这等好事？”
罗浮道主冷笑道：“呵呵，你没有机会了。今日，你便会交代在这里！祭——”
紫微荡魔鼎冲天而起，倒扣下来，鼎中紫气氤氲，宛如紫微后主在世！

第六百五十五章 武极证道
紫微荡魔鼎便是罗浮道主杀死紫微后主，采紫微后主的修为炼制而成。
不过紫微荡魔鼎原本是四足，但罗浮道主当初受伤时，在祖庭又遭遇紫微后主等人的围攻，以至于一根鼎足被琉璃盏斩断。
那根鼎足中的法力被紫微后主收走，导致此鼎的威力大不如从前。
但即便如此，此宝的威力也依旧非同小可。
此鼎祭起，紫气垂落，加持在罗浮道主身上，让他的法力节节暴涨，提升倍余！
罗浮道主一步跨来，出现在许应面前，挥掌向许应攻去，掌心一动，便见掌心中有神通飞速形成，有如刀锋！
许应抬手便接，两人一个是小神通一个是武道，碰撞的一刹那，所有劲力和道法悉数在短暂的接触中湮灭！
许应只觉对方掌力强得可怕，忍不住后退一步，罗浮道主依旧大步上前，指掌变化，有如千臂神魔，向他攻来，竟然与他近身搏杀！
许应眼前，各种小神通从罗浮道主的指端、拳峰、掌印、衣袖、口中、眼中甚至鼻孔中爆发，短促无比，快速绝伦！
顷刻间，罗浮道主的攻击狂风暴雨般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种战斗方式，是武道的战斗方式……”
许应惊讶莫名，被震得连连后退，突然兴奋莫名，武道极意自武道洞渊中爆发，顷刻间宛如以许应为原点，分裂出无数个许应的身影，迎上罗浮道主的每一招攻击！
两人以快打快，速度越来越快，越打越高。
突然，罗浮道主哼了一声，鼻孔射出两道白光，如同两口飞剑斩许应元神，同时目射金光，交错间从许应脖颈上斩过！
许应所料不及，被两口飞剑斩在身上，倒飞而去，便见那两道金光围绕脖子咻咻咻飞舞，宛如飞速旋转的套圈一般。
他倒飞而去之时，右手五指次第弹出，化作五道诛仙指，刺向罗浮道主。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脆响传来，紫微荡魔鼎垂下道道紫气，将他五道诛仙指挡住，紫气呈现三足大鼎形态，表面浮现出各种仙道符文的构造，伴随着鸿音大作。
“昊苍帝生前，真是了不起！”
许应禁不住称赞，笑道，“他的修为经过道哭消磨，又经过青玄、圣尊等六尊十二妙的攻伐，还能有如此雄浑的法力，难怪古来堪称第一！”
罗浮道主心中不忿，直追许应而去。不过他也知道许应此言不虚，当年昊苍帝大战六尊十二妙，的确不是全盛状态。
当年昊苍帝在道哭爆发时，以肉身去堵昊苍洞渊，遭到洞渊道哭的袭击，以至于自身大道一直处在被塟化的状态，伤病延绵不去。
而昊苍帝被青玄、圣尊等六尊十二妙击败之后，不得不逊位，改称紫微后主。
那时他伤势更重，不得不交出昊苍洞渊，没有洞渊疗伤，修为实力一日不如一日。
因此罗浮道主才能率众杀入昊苍帝的隐居之所，奸杀嫔妃、娘娘、帝后，逼死昊苍帝，炼出其修为，炼成紫微荡魔鼎。
他因为紫微荡魔鼎，在十二妙中，排名第四。
若是昊苍帝当年处在全盛状态，只怕六尊十二妙要死伤大半，才能将他击败，也不至于被罗浮道主羞辱而死了。
许应震碎那两道白光，围绕他脖子飞速旋转的两道金光也自威力耗尽，只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白痕，并未能将他头颅斩下。
罗浮道主杀来，许应身形一跃，跳入天外，罗浮道主跟着杀来。
许应身形稳住，身后又有六大洞渊逐一浮现出来，洞渊之中隐约有不同的道景飘浮。
“紫微后主还在翠岩楼船上，与敌人相争，不知生死。你炼化他的修为，炼成此鼎，这么说来他是死在你的手中？”
许应目光落在罗浮道主头顶的紫微荡魔鼎上，道，“你可知道，紫微后主与我有半师之恩。若非他传我太一开悟，我断然没有如今的成就。”
罗浮道主放慢速度，慢吞吞走来，冷笑道：“太一开悟？我也有太一开悟，也学过翠岩石刻。许应，你并非独一无二！”
他傲然一笑，道：“我与明尊、造化、曜罗等十一位绝顶高手，共研太一开悟，同参翠岩石刻。虽然时间不长，但却收获良多。许应，你想为紫微后主报仇，有这个本事吗？”
他冷冷道：“当年青玄昏聩，没有杀掉紫微后主，留他性命。我知道留下此人必成大患，于是率兵攻入后主的宫殿，以天罗地网封锁空间，让宫中的那些乱臣贼子无处可逃。紫微后主养的嫔妃娘娘，个个国色天香，于是跟着我的兄弟们便有福了。”
许应脸色微变，他没有料到紫微后主的晚年，竟是如此不幸。
罗浮道主悠然道：“我也需要用这些嫔妃娘娘来干扰他的道心，让他心神大乱。杀他，是我此生最大的成就！杀掉他之后，我的兄弟们把帝后娘娘和几个公主留给了我，滋味很不错。”
他盯着许应，哈哈笑道：“你见过她们在你身下挣扎时的表情吗？你见过她们望着后主尸身的绝望表情吗？我心满意足之后，赏她们一死。没有把他们交给我那些兄弟，也算慈悲心肠。”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面色转冷，调运功法。
他如今修炼的功法，已经不是太一不灭真经。太一不灭真经是建立在太一洞渊和太一大道的基础之上，但他如今修持的可与太一大道并列的大道，便已经多达六种。
更为关键的是，他还有一种大道，虽然不显，但已经初具规模，那就是道祖的神道。那是修炼新道的炼气士和仙人，向道祖所礼敬的香火之力！
修持新道的人越多，这香火之力便越强！
此为神道。
太一不灭真经，已经无法统御如此多的大道，因此许应在这一年时间中与元未央不断参悟，修正，试图将各自的道法一统。
元未央原本修持的功法叫做元道诸天感应，如今也不堪再用。她如今的功法唤作道极心经。
此功法对心性有着极高的要求，虽然她与许应修行的大道相近，但功法运转却截然不同，更为细腻。
许应的所修持的功法却是以武道为根基，所以唤作武极证道经。
——许应原本打算叫做八道天功，意思是说自己修炼这八种大道，每一种大道都很牛，顶天的牛，所以叫天功。而八道，又对应霸道，他很喜欢。
但元未央以为太粗鄙，于是改作武极证道这个名字。
这是许应头一次在人前催动武极证道。
他原本打算在与仙帝对决时，再动用武极证道，若非罗浮道主出言相激，他也不会动用这门功法！
“我原本并无杀你之心。”许应漠然道。
在他体内，以武道为根基，其他六种大道运转开来，与各大洞渊相连，将人、神、洞渊、大道，连为一体！
武道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武道是一切道法的源头，太一、无极、太极等大道流注武道，让他的各种大道，浑然一体！
罗浮道主心头一跳，觉察到此时的许应有些不同。
“就算你的功法再厉害，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他催动紫微荡魔鼎，冲上前去，身形一动，便如千臂千手，各种小神通施展开来，再度与许应近身搏杀！
许应迎上前去，武道极意爆发，霎时间到处都是他的身形，迎着罗浮道主的小神通悍然杀至，势如破竹，将那万千小神通悉数以力破去，大有一力破万法的架势！
“嘭嘭嘭嘭！”
一连串密集无比的爆响传来，许应已然杀至罗浮道主的身前，一拳轰出，七大洞渊旋转，雄浑无比的道力聚于拳头之上！
“铛！”
紫微荡魔鼎爆发出一声巨响，大鼎垂下的紫气形成厚重无比的壁垒，仙道符文在壁垒上飞速流转变化，如同瀑布一般。
但下一刻，壁垒被许应一拳轰穿！
罗浮道主见他拳峰来势险恶，不敢硬接，猛然向后翻身一跃，头下脚上，双掌推来，赫然是用上了大神通！
小神通对阵许应的武道神通，已经不太够用，根本无法伤到他，所以他不得不动用大神通。
这一招神通唤作燕不归，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精妙之处，但是却融合了他所修持的大道，再加上紫微荡魔鼎那雄浑无边的法力，威力至大！
在圣尊大罗天的大明宫中，他便曾以此招对抗大明宫的道树森林。
“轰！”
两人拳掌碰撞，许应身后的七大洞渊瞬息间提升到极致，与此同时香火之气弥漫，为这一拳添砖加瓦！
罗浮道主闷哼一声，气血激荡，只觉一股纯粹无比的力量顺着自己的双臂传来，自己的六十四块臂骨，竟然被震得噼啪作响，出现一道道裂痕！
两人一触即分，许应也被他雄浑无比的法力震退，但随即再度冲来，又是铛的一拳击穿紫微荡魔鼎的防御，直击而来。
罗浮道主硬接这一击，突然手臂啪的一声炸开，无数碎骨刺穿自己的血肉、肌肤，四面八方激射。
许应转身一脚扫在他的面门上，罗浮道主陀螺般咻咻旋转飞起，心中惶恐。
许应向前追去，身形晃动，武道极意再现，在刹那间便仿佛有无数个身形向前窜去，各个身影从不同的角度击中罗浮道主！
只听咔嚓咔嚓的声响不断传来，罗浮道主身上的各处骨骼竟然被他统统敲断！
罗浮道主催动紫微荡魔鼎，大鼎向许应撞来，万古大帝的浩然紫气充塞星空，所过之处，星空破碎坍塌，向这口大鼎中落去，增添几分威能！
鼎中紫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那些星辰吞噬，星辰在紫气中崩碎瓦解。
紫微荡魔鼎尚未接近，许应所在的那片空域已经完全崩塌，大道不存，让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许应脚下一顿，太一金桥出现，横跨星空，在道之不存的星域中搭建一道桥梁。许应在桥上疾行，但紫微荡魔鼎已然飞来，越来越大，很快充塞他的视野，前方一切视线，皆被此鼎遮挡。
许应暴喝，将武极证道提升到极致，体内采气、隐景、金丹、洞渊等一个个境界贯通，鼓荡所有法力，甚至连身后的七大洞渊也大放光明，道力源源不断如潮水般涌出！
许应双掌向前推去，迎上那口大鼎！
“铛！”
许应衣衫飘扬，气息激荡，桥下太极两仪，纷纷崩溃瓦解，玄黄二炁甚至化作一道奔流不息的长河，不复先前太极图的景象！
他头顶的无极旋转，疯狂加持他的肉身，作用在玄黄二炁之上，试图稳住局势！
许应被紫微荡魔鼎那恐怖的力量推的不断向后滑去，脚下的金桥在荡魔鼎的碾压下不断碎裂坍塌。
他的嘴角溢血，七大洞渊中的道景近乎极致般的提升道力，荡魔鼎带来的强大压迫感，甚至隐约之间让他看到下一个境界的门户！
至尊境！
但下一刻，这种感觉便破灭消失，至尊境的门户也消失不见。
荡魔鼎的力量，被他悉数挡下。
许应暴喝一声，拳头如飞，腿脚横扫，霎时间无数道拳影腿影落在荡魔鼎上，将这口大鼎打得反倒向罗浮道主砸去，速度甚至比来时更快！
罗浮道主祭起道树、道果，疯狂催动法力，甚至一朵朵道花从道树上，脱落化作精纯的道力涌入鼎中！
“罗天道场！”
他厉声暴喝，道果旋转，顿时一片纯净无比的大道世界形成，加持撞来的荡魔鼎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荡魔鼎撞穿他的罗天道场，冲击得道果飘摇不定，道场中的大道扭曲，道树树冠向后吹去！
罗浮道主全身骨骼尽断，祭起元神立在身前，双手推在撞来的大鼎上。
“地仙印！”
许应翻手一印盖落，便仿佛地仙界狠狠撞在鼎壁上，将那大鼎打得凹陷下去。
大鼎对面，罗浮道主元神立脚不住，撞在自己的肉身上，被激荡的力量碾压着向后滑行！
“人间印！”
许应再起一印，推在荡魔鼎上，罗浮道主元神被震得裂开，神识涣散。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大笑传来：“罗浮道主勿慌，五尊十二妙一向雪中送炭，我来助你降服许应！”
罗浮道主心中一喜：“是东石那个老东西！他应该是被我与许应一战的动静所吸引，赶了过来，一直藏在附近！”
五尊十二妙之间，的确有这么个雪中送炭的规矩。当初仙帝也是被许应打得半死，即将被斩杀时，造化、罗浮等人才现身相救。
就连造化至尊，也曾被人雪中送炭过。
东石先生冲来，面带笑容，却见许应的第三印天仙印，已经落在荡魔鼎上，不由笑道：“罗浮道主，坚持住！”
“轰！”
罗浮道主的元神肉身悉数炸开，血浆和碎骨溅在那荡魔鼎上！
许应双手举鼎，浑身肌肉隆起，将荡魔鼎倒扣下来，面目有些狰狞凶恶，大鼎威能被他催动，呼啸席卷，将罗浮道主的碎片以及那罗天道场悉数收入鼎中！
许应七大洞渊疯狂旋转，鼎内紫气激荡，将鼎中一切绞得粉碎！
东石先生心头一突，转身便走，心中惶恐：“糟了！雪中送炭，晚了一步！这小子出手太快！”

第六百五十六章 韦序证道
东石先生回头望去，只见许应倒扣大鼎，乌发向上飘扬，震荡的气息还是没有平复，显然依旧处在盛怒的状态。
那口大鼎，比许应大了许多倍，便宛如蚍蜉撼大树，只是场面颇为令人震撼。
“罗浮道主，只怕连不灭真灵，都被他灭了！好狠，好狠！”
东石先生不再迟疑，立刻飞遁而去，心道，“罗浮道主在十二妙中排名第四，我才排名第七！虽说罗浮道主顾不念因为后主的原因犯下大错，被圣尊镇压在海眼中，经历了六十万年的千刀万剐，但他根基毕竟还在，只怕我还不如他。罗浮道主尚且被打死，更何况我？”
他逃命手段堪称一绝，在身后布下重重神通，一是遮挡许应视线，二是斩断因果，免得被神算算出自己的下落。
“我已经不是对手，其他人都在追杀圣尊，唯独曜罗至尊也是来杀许应的。须得去寻曜罗至尊！”
他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许应散去激荡的法力，气息缓缓平复，将那紫微荡魔鼎放下。
这口妙境至宝被罗浮道主祭起，与他硬拼，鼎壁上已经留下一些裂痕，看起来不太严重，但实则已经伤及根本。倘若不加以修复，用不了几次，便会报废。
“此鼎是紫微后主的修为所炼，后主得到一根鼎足，修为实力便大胜从前。若是得到此鼎，虽不至于恢复到巅峰状态，但也堪比大罗妙境。”
许应仰起头，望向天仙界外的凝胶地带，两道翠青色光芒还在那里你追我逐，不知战况如何。
“怎么才能把此鼎送还给后主？”他心中默默道。
对于离去的东石先生，他浑不在意。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便是希望更多的像罗浮道主、东石先生这样的高手来磨砺自己。
他距离至尊境已经很近了，仅凭罗浮道主带来的压力远远不够，只是勉强能让他窥得门户。
想要真正踏入至尊境，还需要更强大的存在带给他更大的压力！
“难怪当年平南天君希望能够在足够的压力下突破至尊境，天魔至尊却笑他痴心妄想。”
许应记起往事，心道，“平南天君只有在至尊出手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在压力下突破。但至尊出手，他便必死无疑。这便是两难困境。总而言之，还是因为他的修为实力积累不够。”
平南天君死在真武观真武帝君之手，说明他的远未达到能够突破到至尊的地步。否则与他同归于尽的真武帝君，也可以突破天君，修成大罗。
“传统的至尊境，对应大罗金仙和大罗妙境两个境界，新道的至尊境，对应大罗妙境和传说中的不朽境。”
许应自言自语道，“我毕竟是道祖，比正常的新道强者强一点，修炼到至尊境应该便可以决战巅峰至尊了。若要让我突破，也须得寻找巅峰至尊，给我带来足够的压力。可是，去哪里寻找到这样一位巅峰至尊？”
他之所以离开天道道场，目的便是让自己身处险境，有足够的压力突破。
留在天道道场，有大龙这个目前的地仙界最强的存在，他很难有充足的压力。
他收起紫微荡魔鼎，再度进入地仙界，一边继续打磨修为，一边催动七大洞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甚至让自己的气息变得更强，更为引人瞩目。
许应如此修行十多日，始终不见下一个对手，心中着急，暗道：“难道是我下手太黑的缘故，没有人敢来追杀我了？”
这几日，他倒是觉察到几股强大至极的神通波动，但是等到他赶过去，早已曲终人散，不知交手之人是谁。
突然，许应有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急忙赶过去，心中恶狠狠道：“这次，你们不打死我，休想离开！”
待到他赶到那里，只见此地山峦连绵起伏，多有崇山峻岭，甚至还有几座仙山飘浮在半空中，不断有仙灵之气垂落，飘飘扬扬，如同瀑布。
此地是龙兴大世界中的悟道山脉，因为经常能够从山脉中挖掘出巨大的龙骨而闻名，甚至有传言说这里发掘出太古时代的龙仙洞府。
当年诸天万界还未合并时，这里便有很多仙家宗派，合并之后，更是一度成为仙家的必争之地，许多仙人都从仙庭跑到这里来抢夺仙山。
那股气息愈发茁壮，但是不如大罗妙境那般强大。
这时，许应看到天空中出现一座洞渊，洞渊中有道景流转，短短片刻，他便看到混沌海、玄黄二炁、琉璃净空等道景。
许应微微一怔，来到跟前。
在他前方的山巅，一尊小巨人赤着上半身，催动玄功，已经修炼到新道道景境大圆满的境地，正在冲击至尊境！
他周身大道炽烈，形成锁链，围绕身体缠绕穿插，哗啦啦流转，狂暴的气息甚至让四周的山石不断破灭！
“韦序！”许应惊讶。
没想到韦序也修炼了新道，并且修为进境这么快，竟然已经开始冲击至尊境！
“若是被他冲击成功，他便是新道修炼到至尊境的第一人，还在我前面！”
许应想到这里，突然看到了祖龙赵政站在远处。
祖龙赵政黑衣红带，修为进境竟也不慢，身后有着诸多法宝构建的境界飘浮，构成新道的十三个境界，竟然也是道景境！
“谁给他炼制的如此强大的法宝？”
许应诧异，构成他境界的法宝数量众多，除去新道十三个境界之外，还有许多被许应忽略隐藏的境界，比如三关，也被炼制出来。
祖龙赵政走的是法宝证道的路数，法宝先行，修为境界稍次。
这种修行方式，是以法宝形成外在境界，外在境界比自己内在境界高出许多，以此辅佐自己参悟一个个境界。
不过这条道路有不少弊端，其一是外在境界容易被人攻击，倘若法宝损坏，便会境界跌落，修为大损。
二是法宝难炼，就算有足够雄浑的财力物力，也需要一个厉害至极的天工。同时，这位天工还需要对各个境界有着极深的了解。
当年许应曾走过这条道路，但只是初初涉猎，并未在此道上更进一步。
而祖龙赵政显然解决了第二个难题。
就在这时，突然韦序烈火烹油般的气势开始衰落，那浩大的洞渊也未能突破到至尊级，自身大道流失。
许应突然一步跨出，向韦序攻去，拳峰霸道无比，激荡的道力瞬息间粉碎韦序四周空间！
祖龙赵政心中一惊，立刻催动身后的十三境界法宝，待看到是许应，迟疑一下，这才止住。
韦序遭遇攻击，顿时激起自身的凶性，咆哮一声，气血激荡，刚才低迷的气势顿时再度高亢起来，转身提起巨大的拳头迎上！
“轰！”
两人拳峰相撞，各自道力爆发，许应察觉到韦序不支，立刻收了一两分力，饶是如此，还是将韦序震得连连后退！
这尊小巨人炼成至尊肉身，尽管被逼得连连后退，却凶性大作，反倒向许应杀去，出手凌厉至极！
许应微微一笑，催动武道极意，霎时间便仿佛有无数个许应同时向韦序攻去。
韦序怒喝连连，奋力抵挡，但许应的武道极意是何等厉害，很快便将他打得遍体鳞伤。
韦序越挫越勇，浑身是血，犹自酣战，战意杀意形成无数神魔血海浮尸的恐怖景象，各种杀伐道音沸反盈天，道音越来越洪亮！
他是青玄的二弟子，出身自那个充满了毁灭与死亡的时代，想要活命，便须得比别人狠百倍，想要出人头地，便需要踏着无数敌人的尸骨前行！
他养成暴戾的性格，后来被青玄收为弟子，经青玄教导，才知使命，成为那个时代最骁勇的悍将。
一切古老时代的东西，无论人、物，都要被粉碎！
一切腐朽，都要被推翻！
一切阻碍新道的，都要被碾成齑粉！
所谓牛鬼蛇神，统统都要被打倒，推倒神像，踩在脚下！
青玄死后，他遭到刺激，更加乖戾，残暴无比，连自己人都杀。
许应这番打击压迫，让他的凶性毕露，愈发狰狞张狂！
韦序气势越来越强，全身肌肤几乎完全炸裂，周身道链愈发粗大明亮，缠绕在拳峰上，招法越来越凶狠，全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如此暴力的提升，让许应也不禁有些心悸：“他会不会被我压迫得爆体而亡？”
韦序当年是在许应天渊一战战败之后，意识到时代已经变了，于是将祖龙赵政拜托给废物青玄照顾，毅然决然的废去自己的修为，从头来过。
他是修行新道最早的人物之一，因为之前的成就极高，缺少至尊级洞渊始终无法突破修成至尊，因此重修新道，进境极快。
但他即便勇猛精进，也才修行六年多，倘若积累不足，许应这般压迫，便属于揠苗助长，很容易让他夭折了。
就在许应迟疑之际，韦序全身肌肤已经被自己沸腾的气血完全剥离，体内血液蒸腾蒸发！
甚至，他的肌肉肌腱也开始断裂！
哪怕他修炼的是帝青玄所授的十绝太虚道景功，将肉身活性练就混沌海的道景，肌肤肌肉随破随生，但现在破碎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复生的速度！
继续下去，韦序自己便能把自己耗死！
“他的积累不够，还未达到突破至尊境的程度！”
许应想到这里，只见韦序竟然在燃烧自身的八大道景，八大在熊熊火焰中，道力炽烈无比，将洞渊照耀得比太阳还要明亮数千倍！
“他会死！”
许应当机立断，便要停止攻击，突然韦序仿佛突破了某种厚重无比的关隘，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一股股爆炸般的力量在他的血肉之中激荡！
他头顶的洞渊一扩再扩，飞速膨胀，向至尊洞渊演化，滚滚道力自虚空而来，浩瀚深邃不知深浅，涌入洞渊之中！
许应停手，飘然而退，侧身闪躲，避开韦序那狂暴的攻击。
韦序周身的伤飞速痊愈，肌肉再生，肌肤重植，很快便恢复如初，他突破到至尊境，立刻醒悟许应此来并非要杀他，而是要助他一臂之力，当即停止攻击。
他专心致志，稳固这得之不易的至尊境，继续从虚空中牵引道力，滚滚道力纷至沓来，随之而来的是对于太一大道的感悟！
他欠缺虚空与混元太一两大道景，此次重修，也未能将这两大道景修出，但即便没有这两大道景，他的修为实力也非同小可。
许应静静等候，看着他突破到至尊境，也不禁露出羡慕之色。
这六十万年来，第一个突破，修成新道至尊境界的人，不是许应，也不是圣尊。
而是韦序。
谁能想到这个残暴成性的人，居然成为新道至尊的第一人？
祖龙赵政快步走来，向许应微微欠身：“许道祖。”
许应微微颔首还礼。
韦序对太一大道的感悟越来越深，自身修为也愈发雄浑，气势暴涨。许应不禁赞叹，从韦序身上，也可以看到当年青玄突破到至尊境的情形，必是石破天惊，惊世骇俗。
毕竟，青玄是从无到有，生生开辟一个境界，跳出旧道的桎梏！
终于，韦序的气势达到极限，他的太一洞渊也不再扩张。
这尊小巨人收敛气势，周身道链也消失不见，凶性也隐藏在体内，过了片刻，他张开眼睛，向许应走来，躬身拜谢：“多谢许道祖的援手。若非许道祖出手，我不知何时才能突破。”
许应笑道：“我贸然出手，给你的压力太大，险些将你逼死，有些鲁莽了。我应该等你的修为再进一步，有了十全准备，再出手助你。”
韦序摇头道：“此言差矣。若是事事都做十全准备，那么事事都无法办成。因为从来没有十全准备。我师尊告诉我，但凡有六成把握，便要出手尝试。”
许应想了想，心结渐渐舒展，道：“这话没错。等你做好十全准备，机会早已流逝。因此把握机会才是第一要务，准备做到六成七成，甚至只有五成，便应该出手。”
“历史，都是莽人创造出来的，不莽一些，推翻不了古老时代的腐朽仙庭！”
韦序道，“许道祖，我先前对你多有误解，以为你与古老时代的牛鬼蛇神勾结，是个宵小之辈，妄图复辟，今日才见你胸襟气度。我给你赔个不是！”
他出其不意的跪倒在地，嘭嘭磕了几个响头。
许应想出手阻拦，已经来不及，只好受了。
韦序爬起来，道：“我如今突破至尊境，今非昔比，许道祖是否需要压力突破至尊境？我可以帮忙。”
他见许应怀疑，连忙道：“你放心，尽管你对我有恩，但我若出手，一定照死里打你，压力绝对满满！”
许应摇头道：“你刚突破到至尊境，如今也不过是与大罗妙境等同，远非我的对手。”
韦序突然一拳轰来，太一洞渊运转，气势瞬息间提升到极致，八大道景道力沸腾，加持其身，喝道：“我不信！”
许应抬手。
“轰！”
韦序倒飞而去，砸入群山之中。
“动手了你才会信。”许应摇了摇头。

第六百五十七章 舐犊之情
韦序又惊又怒，翻身跃起，呼啸向许应奔来，速度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强，杀气腾腾！
待奔至许应所在的山头，突然停下脚步，茫然的站在那里。
他刚才还未接受自己已败的事实，但奔到山头上便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已败。
“许道祖不愧是许道祖，卷土重来，依旧有如此超凡的实力。韦某佩服。”
韦序来到许应面前，长揖到地，道，“是我孟浪了。许道祖需要的不是韦某这样新晋的新道至尊，而是巅峰至尊。我刚刚进入至尊境，只是相当于刚刚修成大罗妙境，远非许道祖的对手，更谈不上带给道祖以压力。”
天渊之战时，韦序便曾奉废物青玄之命，施展十绝太虚道景给许应参研，让他得以了解仙帝的神通。
那时，韦序已经败了一次。
没想到此次他在许应的压力下突破，修成至尊境，又败了一次，令他有些无地自容。
许应笑道：“师侄，你尚在太一大道之中，我已经跳出太一大道，不必妄自菲薄。将来你的成就未必便比我逊色。”
“真的？”韦序眼睛一亮。
“当然是假的。”
许应痛痛快快的回答道，“我在安慰你，你听不出来吗？”
韦序面色一黑，心道：“这黑厮，与我师尊的口吻简直一模一样，都是奔着心窝里扎！好想打死他……”
祖龙问道：“那么，道祖是否有突破至尊境的把握？”
许应哈哈笑道：“当然有把握，想杀我的人太多了，我振臂一挥，便能召集来十个至尊妙境前来杀我！”
韦序和祖龙面面相觑，这也值得洋洋得意？
韦序道：“许道祖若是没有其他事，不如随我们同行。我与赵政师侄将前往天海渡口，拜见一位炼器大家。”
许应闻言，欣然道：“我一直在等着别人来追杀我，只恨自己的个头太小，有你在身边，必会引人瞩目，杀我的高手必会欣然前来。”
两人闻言，各自暗暗摇头，与他结伴同行，向着天海渡口而去。
许应到了天海渡口，见到一个熟悉的少女，不由愕然：“婵婵？”
竹婵婵见到他，兴奋得欢呼一声，向他奔来，梆梆两拳砸在许应胸口上，笑道：“阿应，你还活着？老天爷一定瞎了狗眼，放过了你！”
许应哈哈大笑：“天师兄听到你这话，一定会帮你在脑门上开一个前后透亮的天眼！”
韦序沉声道：“婵婵老祖，我修成至尊了，快来研究我！”
一声震荡传来，韦序将至尊境开启，把至尊境的奥秘，毫无保留的展露在竹婵婵面前。
竹婵婵双眼放光，立刻钻入他的至尊境中，探寻这个境界的奥妙。
许应见他们轻车熟路的样子，心中狐疑：“难道韦序经常来到这里，让婵婵研究？这么说来，祖龙的那些法宝，都是婵婵参照韦序的境界炼制的。”
这时，他心有所觉，向走来的一个道人看去。
“天工总工鱼机，参见许道祖。”
那个道人上前见礼，目光落在许应身上，很是复杂，心道：“以前在黑暗人间看不清，现在看，果然是个有点黑的小白脸，是琼台喜欢的类型。”
祖龙赵政提醒许应，道：“所有至尊的法宝，都是鱼机道人所炼。”
许应心神大震，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龙兴大世界，悟道山脉。
柳贯一感受到残留在天地间的宏大气息，四周天地，似有大道在低鸣。
此地的草木，也远比其他地方更为茂盛，还有霞光自地底透出，说明适才这里天地大道高度凝聚！
突然，只听轰隆轰隆的声响传来，柳贯一脚下的山体竟然在缓缓地破土而出，向上飘起！
这座山并非仙山，但竟然在演变成仙山！
“此地有人突破，修成至尊境界！”
柳贯一惊讶不已，“难道突破至尊境的许应？不对不对，这股道力是青玄一脉的道力，比青玄缺少了虚空和太一两种道力，比如今的许应要逊色很多。那么突破至尊境的人，一定是韦序！”
不过这里还有许应留下的气息。
“许应也在此地！”
他立刻长身而起，追寻着许应的气息而去。
天牢大狱，突然五狱底部传来剧烈的震动，震动幅度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五狱中兴风作浪。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五狱轰然炸开，一座座大牢被震得纷纷飞出，牢狱中被镇压恶人囚徒，一个个在牢狱中发出惨叫，呼喊着狱卒救命。
能够被镇压在这里的，要么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要么是犯下重罪的仙庭贵胄大臣，或者便会试图改变这世界的狂妄之徒。
但此刻他们像是被吓到，哭喊连天。
然而比他们还要凄惨的是五狱的狱卒，这些狱卒的实力都是不弱，但囚犯们还有囚笼的保护，他们却没有任何保护，直接暴露在那恐怖无比的神通之中，一个个相继气化，蒸发！
天空中，那些囚笼还在向上飞去，只见前后三个身影自炸开的五狱天牢中飞出，其中两人便是娄明钰和圣尊，娄明钰挡在圣尊前方，一百零八洞渊疯狂旋转，向来人攻去！
而与他对阵的那人则是满头华发，散乱不堪，身上挂着一道道锁链，还有许多利钩穿过他身体，穿入他的境界之中，锁住他的道树！
这只是外面的封印，在此人体内的封印更多。
他的三关都被贴上符箓封印，神桥也被打断，道场上更是挂满了封印的符文，甚至连那道果四周，也有许多符箓飘飞，镇压道果。
不过这些封印大都已经残缺，让他积蓄了不少法力。
“元煜，你居然还敢来见我！”
那华发老者状若疯狂，迎上娄明钰的神通，伴随着恐怖的神通波动，此人竟然以肉身挡住娄明钰的攻势，并且借着娄明钰的力量，将三关上的符箓封印，统统冲击得爆开，化作团团火焰消散！
娄明钰迎接那华发老者的攻击，被震得双臂发麻。
“元煜小儿，纳命来！”
华发老者与娄明钰重重对抗几记，自身飞升之前的所有境界都已经借着冲击力解封，甚至连他体内断裂的神桥，也被他生生接了回来！
他一跃而起，便向圣尊扑去。
娄明钰带着圣尊飞速后退，任由他招法奥妙无穷，但也被那华发老者的神通屡屡击中。那老者肉身更加强横，与他近身，每一次碰撞，都让娄明钰疼得面孔扭曲，不由急切道：“师尊，你不是说释放十二妙第一人，他便可以与我们联手吗？”
圣尊争辩道：“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我只是说我带你去见他，可没说过他和我们联手，更没说过他要杀我们。”
他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解释道：“君无道最恨的就是我，当年是我险胜一招，将他击败，亲自将他封印镇压，送到五狱天牢的最底层……”
娄明钰暗暗叫苦。
华发老者君无道的战力突然又再上一层楼，解开道花封印，但见他道树浮现，满树银花，霎时绚烂！
娄明钰硬拼两记，发现自己在招法上被对方屡屡破去，这才知道这个君无道有多恐怖。
君无道不是破他的神通，而是破圣尊的神通！
这说明，圣尊的神通几乎全部被君无道破去！
突然，君无道的修为又有惊人提升，娄明钰被压制得险些吐血，咬紧牙关死命坚持。他索性不施展圣尊所授的神通，开启自己的聪明才智，现场自创神通，与君无道硬拼！
不曾想这反倒有所成效，君无道无法直接破去他的神通，只能与他以硬碰硬。
华发老者君无道的战力却越来越强，突然间又有一枚道果冲破封印，让他法力暴增！
娄明钰叫苦不迭，硬着头皮迎战这位十二妙的第一人，心道：“这位老前辈，当年真的是一招惜败给老师吗？我怎么觉得，当年老师胜得不光彩。”
他连连负创，但好在他修炼的道景足够多，法力近乎无穷无尽，肉身上的伤势也会在下一刻痊愈。
他努力与君无道抗衡，智计百出，拼命地将自己从前所学所悟，化作新的神通，竭尽所能的摆脱圣尊对他的影响。
但当他刚刚能承受得住君无道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突然君无道的法力再上一层楼，赫然是第三枚道果解封！
“师尊，他到底练就多少枚道果？”娄明钰叫道。
圣尊在他后面，不紧不慢的避开两人的神通余波，又或是随手打破袭来的残余神通，悠然道：“君无道一共炼就九大道果，别说在十二妙中是第一人，即便放在古老时代，他也是少有的强者。”
“九枚道果？”
娄明钰头皮发麻，想骂人，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师尊，只好硬着头皮与君无道抗衡。
他将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挥到极致，但还是连连受创，一次又一次的险些丧命在对方掌下！
娄明钰高度紧张，每一招每一式都尽量完美，做到毫无破绽，但君无道实在超越他太多，导致他每接下一击，都大口大口吐血。
突然，君无道第四枚道果解封，圣尊不再迟疑，立刻祭起道体圣兵。
那十七道体圣兵一经祭起，便如同巅峰时期的圣尊降临，带着君临天下的威严，向君无道轰然压下！
君无道白发苍苍，厉喝一声，竟然在这紧要关头，再进一步，又解开一枚道果封印！
他拼尽法力，硬接道体圣兵，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君无道立在原地不动，白发飞舞，衣袂翻飞，眼耳口鼻中鲜血流出。
圣尊喝道：“我打懵他了，快走！”
娄明钰正要逃走，双腿一软，险些跪下，这才只觉四肢百骸无不剧痛，甚至连元神也像是要裂开了！
更为关键的是，他的各种洞渊变得虚弱不堪，洞渊中的不同道景也折损不少。
少年圣尊不假思索，将他背起，破空而去。
“师尊，你为何不趁机再催动道体圣兵，杀了他？”娄明钰有气无力的问道。
少年圣尊笑道：“我没剩下多少法力了。祭起道体圣兵，需要的法力太多。我之前太强大了。”
娄明钰默默无语。
君无道双手抖动不休，想要追击过去，但体内元气逆袭，气血倒冲，险些让肉身爆开，连忙停住。
待到他镇压住暴乱的元气和气血，那对师徒早已无影无踪。
“元煜，我定要你的狗命！”
他怒吼一声，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等四枚道果相继解封，修为瞬息间便提升到当年的巅峰状态！
就在这时，仙帝和造化至尊联袂而来，造化至尊心中一惊，连忙道：“君无道已经脱困！”
仙帝目光闪动：“趁着他修为尚未完全恢复，还可以将他除掉！”
造化至尊迟疑一下，默默点头。两人同时向君无道攻去，不料在他们刚刚起步的瞬间，君无道的攻击便已经来到！
两大至尊围攻这位十二妙第一人，十多招过去，却始终无法将他拿下，反倒被他震得气血翻腾，越来越难受。
这时，博山老祖、元英、丹玄子等人飞速赶至，原本打算雪中送炭，见对方竟是君无道，不由脸色剧变，齐齐攻来，喝道：“不能放过他！”
君无道迎战他们五人，又过十多招，还是没能拿下他，心中暗惊。
这老者被镇压六十万年，没有修行，实力竟然还是如此恐怖！
君无道面色凶恶，突然攻向丹玄子，丹玄子心头一突，急忙躲避，君无道趁机脱困，疾驰而去，声音远远传来，哈哈笑道：“造化、博山，还有明尊小儿，你们远不如元煜当年呐！”
博山老祖刚要起步去追，见其他人没有动静，连忙停下脚步，不敢再追。
其他人见他不敢去追，也不敢迈出第一步，众人站在风中，默默无语。
造化至尊叹了口气：“圣尊真的昏聩了，为了活命，居然连君无道都释放出来，也不怕天下大乱！”
其他人纷纷点头。
另一边，圣尊带着娄明钰逃到安全之地，这才松一口气，将他放下。
“明钰，现在你便知道你该舍弃什么洞渊了。”
少年圣尊笑道，“君无道这等绝顶强者，已经帮你试探出你的道景强弱，洞渊强弱。倘若你悟性足够的话，便可以合并某一些洞渊，炼成更强的洞渊。”
娄明钰疼得浑身抽搐，脑海中还是浮现出君无道向他杀来的各种情形。
“并且，你终于走出了我的框架，有了自己的神通道法。”圣尊欣喜道。
娄明钰忍住剧痛，挣扎起身，他再度审视自己的洞渊，立刻发现果真如圣尊所言，哪些洞渊该被淘汰，那些洞渊可以整合，一目了然。
“这就是战斗中的成长。”
圣尊见他终于有所领悟，很是欣慰，道，“给你十天时间，十天后，咱们去见十二妙的第二强者！”
娄明钰心肝抽搐一下，这一次他险些死了百十次，难道同样的事情还要再来一次？
圣尊鼓舞道：“这一次，是要你完善神通和洞渊，铺平通往至尊境的道路。去见第二妙，便是要你看清至尊境前的关隘！你去不去？”
娄明钰咬牙：“去！”
圣尊哈哈笑道：“青玄，我比你强的地方，就在于我收了一个好弟子！而你，只收了两只臭鱼烂虾！”

第六百五十八章 我的剑，来了
天海渡口，鱼机道人向许应道：“许道祖若是要炼制至尊法宝的话，我倒可以为你炼制一件。”
许应笑着摇头，道：“我目前还未成就至尊，无须炼制正道法宝。多谢道人的好意。”
鱼机道人气结，道：“我一生为人炼制法宝，青玄，圣尊，都得求着我，我才肯为他们炼制。其他至尊十二妙，都得带着礼物，好言好语相劝，我才勉为其难的点头。我主动要替你炼制法宝，你居然推辞！莫非嫌弃我的本事？”
许应正色道：“并非嫌弃道人，而是我如今大道未成，岂可轻易炼制法宝？我修持大道，不断有新的感悟，昨日炼制的法宝，于今日的我便是鸡肋，今日炼制的法宝，于明日的我便是鸡肋。我不想请道人为我炼制一件束缚我的法宝。”
鱼机道人诧异道：“你这话是什么道理？”
许应道：“我若是花费无数资源，请道人为我炼制一件可以证道的法宝，必然爱惜，视若珍宝，心心念念，不断祭炼，总想着把它炼得尽善尽美。我在有所突破时，便会有所顾虑，若是我改变了道法，还能动用我的法宝吗？于是我患得患失，甚至可能会放弃改变。”
鱼机道人微微皱眉，他为人炼制法宝这么多年，还从未遇到过这种说辞。
“那么，你何时才会炼制法宝？”
鱼机道人道，“修炼到至尊境？”
许应摇头笑道：“至尊境，或许是许许多多至尊的终点，但并非我的终点。我还要去不朽境看一看。到了不朽境，我还会想着前面是否还有其他境界。倘若我的道法不变通，便无缘更高境界。此时，法宝反倒成为我的阻碍。”
鱼机道人大皱眉头，来到竹婵婵身边，道：“婵婵，你要我办的事，我已经办过了。我主动低声下气，要为他炼制法宝，只是他不乐意。他说，法宝会限制他的成就。”
竹婵婵气道：“这个呆子！我去见他！”
她丢下手中的活儿，来见许应，快言快语的数落道：“我请我师尊帮你炼制证道法宝，你怎么就不领情？给你炼制法宝，也是为了你的性命着想，你有了法宝，对付仙帝时，也多了一分把握！”
“原来是这件事！”许应哈哈大笑。
竹婵婵恶狠狠瞪他一眼，气呼呼道：“你还笑？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许应笑道：“仙帝至尊，从来不是我的目标。我只是想打死他而已。不用担心，他在收割我之时，便已经注定了死期。”
竹婵婵见他信心满满，忧心道：“我问过祖龙和韦序，他们说你无法突破到至尊境，我便想，你能有件法宝也是好的。师尊他还不乐意给你炼制，骂咧咧的说你是小白脸，很是敌视。他一定瞎了。”
许应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无自得：“鱼机道人倒是慧眼识珠。婵婵老祖无须担心，我吉人自有天相。”
竹婵婵只好由他，道：“你死之后，我给你多烧点纸，在下面不要委屈了自己。”
许应想要揍她，竹婵婵慌忙便跑，许应追了几步，竹婵婵冲到一群天工身边，道：“有人要打我！”
“哗啦！”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天工纷纷站起身来，虎背熊腰，精壮异常，面色不善的向许应看来。
竹婵婵得意洋洋，向他吐了吐舌头。
许应担心自己打死人，便只好由她胡闹。
这时，他心有所感，扬了扬眉头，沉声道：“婵婵，带着你的人躲一躲。”
“少年，我们不躲！”
其中一个雄壮汉子喝道，“你欺负我们大姐……”
他还未说完，许应哈哈笑道：“是哪位道友杀气这么重？”
他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天海海面方圆万里，波涛陡生，声音掀起狂风大浪，有如天雷炸响。
他的背后，所有天工都说不出话来，甚至看到许应站在那里未动，自己与许应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他们与许应之间，空间不断自我膨胀，导致他们很快便看不清许应的面容。
但说来奇怪，无论是许应还是他们，都还是站在渡口的船坞上。
“虚空之道，几近大成。”
鱼机道人来到他们身边，遥望许应，不禁赞道，“修炼到这种程度，与青玄当年差不多了。许应，有至尊的实力。”
帝青玄的太一之道中囊括虚空之道，鱼机道人是那时的天工部总工，为帝青玄炼制至尊法宝，自然对帝青玄的修为进境了如指掌。
鱼机道人也是大罗金仙，眼界见识极高，曾在人间界与老对头九宫道君一战，与九宫两败俱伤。
不过那次是借人间界的地利，动用了他在人间界采集道哭炼制的法宝，才有与九宫两败俱伤的机会。若是在地仙界交锋，他便无法与大罗妙境抗衡了。
“但来人更为可怕！”
鱼机道人面色凝重，沉声道，“杀气沸反，有诛天断道的意志，如此可怕，只有一人方能达到此等杀气。至尊曜罗！”
“至尊曜罗？”
韦序目露精光，周身煞气弥漫。
与曜罗不同的是，他的气息是煞气，所谓煞，是厉鬼，是凶恶之气。
而至尊曜罗的气息则是杀气，斩杀一切敌人的杀气！
但见漫天剑云向这边席卷而来，滚滚的剑气如云气一般，压着海面，待来到许应头顶，忽然便见剑云落雨，无数道剑气如同雨水般落下，密集无比！
这等剑雨根本无从抵挡，每一道剑气的威力都是如此可怕，可斩天君！
然而剑雨还未落下，便见有剑气自许应体内冲天而起，唰地一声将无数坠落的剑气劈开，天空中一道无比明亮的光芒闪过，剑云裂开，无数剑气纷纷破碎！
许应屹立在剑云之下，纷纷扬扬的剑气纷纷破灭，萧萧飘洒，如同落叶。
论剑道修为，他也丝毫不差！
就在此时，突然海面上一道剑气袭来，远远便直奔许应而去，剑气贴着海面卷起道道水浪，宛如龙卷，越来越粗，越来越大。
那剑气龙卷竟是由无数水剑组成，每一口剑都有着不同的剑招。
但那道粗大的剑气龙卷冲击到许应身前，突然仿佛遭遇了无形的阻碍，被一道无形剑气切开，从许应身侧两旁呼啸而过！
万剑洪流，喧嚣无比。
许应身躯岿然不动，盯着那道剑气龙卷的中心，只见剑气龙卷如同一个中空的通道，通道中，一人身躯挺拔如剑不折，正自向这边走来。
至尊曜罗。
曜罗并未出招，他只是在行走之时，杀心一动，自身的剑气迸发，形成剑云，形成剑气龙卷。
许应眼睛一亮：“此人已得剑道极意！”
他得到武道极意，洞渊中有无数个自己在演练武道神通，试图破译一切武道的道法，直到将所有的武道神通都推演出来，才会停止。
想来这个曜罗至尊也是如此。
他的洞渊之中，应该也有一口口飞剑在碰撞，交击，穷演一切剑道变化！
许应还是头一次遇到踏在极致境界上的人。
“诛仙剑气？”
曜罗至尊目光落在许应身上，露出惊讶之色。
许应目光则落在他的身上，也露出疑惑之色：“诛仙剑？”
曜罗至尊从许应身上看到了诛仙剑气，许应正是以自身所蕴养的诛仙剑气，荡碎剑云，劈开剑气龙卷。
许应也从曜罗至尊的身上，看到了诛仙剑的影子。曜罗至尊身上那股沛然凌冽的杀气，与诛仙残剑一脉相承！
两人打量彼此，都微微皱眉，一股厌恶之情从心底油然而生。
“许道祖？”曜罗至尊问道。
许应轻轻点头，询问道：“你是哪位至尊？”
“曜罗。”
曜罗至尊问道，“你见过诛仙残剑？”
许应道：“见过。你也见过诛仙残剑？”
曜罗至尊道：“它尚且完整的时候，我见过它。它被打碎时，我也在现场。我的大罗伏天剑，便是用它的碎片炼制而成。助我炼剑之人，便是鱼机道人。”
许应回头，他与鱼机道人的距离顿时拉得极近，鱼机道人头皮发麻，这一手神通无极之妙，空间大小，切换如意！
鱼机道人道：“许道祖理应知道，我们天工只管炼器，其他的不过问。”
他表明态度，谁也不帮。
许应转过头来，淡淡道：“诛仙残剑教了我很多东西，于我有半师之恩。你用它的碎片炼宝，我不得不为它取回来。”
曜罗至尊道：“我从你身上感应到极为凌冽的剑意，的确是出自诛仙残剑。不过你学的只是残剑，并非真正的诛仙剑道，你远未达到极境，更不曾练就剑道的道景。”
他神态傲然：“你尚未得剑道真谛。如何与我相争？”
许应伸出自己的双手，微笑道：“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的。我的武道，已经达到极境，所谓剑道，已经被我融入武道之中。诛仙剑因为刚不能久，所以被人打断，变成了残剑。它因为残缺，反而变得圆满，再无破绽可寻。至于阁下，得了诛仙残剑的丢弃的碎片，炼成大罗伏天剑，不以为耻，反以为傲，不禁令我有个疑问。”
他目光落在曜罗至尊身上，幽幽道：“你得到的剑道真谛，真的是真谛吗？你捡诛仙剑不要的破烂，当成至宝。曜罗，你的剑道有缺，不如让婵婵老祖帮你看一看，说不定你的大罗伏天剑已经遍布裂痕。”
竹婵婵闻言，昂首挺胸，跃跃欲试。
曜罗至尊嗤笑一声，道：“许应，天渊中你的境界是被我割下来的，哪怕你的无漏金身都顶不住。你敢说我的剑不利？”
他心念一动，大罗伏天剑铮铮作响，猛然一口仙剑跃出，剑意充塞天地乾坤！
曜罗至尊握剑的手轻轻一转，顿时伏天剑分裂，一口口伏天剑一并排开，无上剑气扑面而来。
他还未出手，便让许应感应到切肤之痛！
“唰——”
曜罗至尊持剑刺来，万千大罗伏天剑围绕他与许应飞舞，演化不同剑道奥妙，向许应杀去！
这一刻，便仿佛有万千个曜罗至尊各自持着一口大罗伏天剑，以不同的招法，从不同的角度，向许应杀去！
甚至连许应的识海中，也有一个个曜罗持剑，向他的神识杀来！
他的道场，他的洞渊，他的道境，他的一个个境界，都同时遭到曜罗的剑意的袭击！
曜罗至尊这一招不知何名，但攻击方式却是许应从未见过的狠辣，势要将许应从各个方面抹杀，半点生机也不曾留下！
许应足下一顿，突然间鱼机道人、竹婵婵、韦序等人以及那些渡口的天工与他们的距离再度远远拉开，随即武道极意爆发，一时间到处都是他的身形，以不同的武道，驾驭诛仙指，迎上万千伏天剑！
一连串密集无比的声音传来，万千大罗伏天剑突然猛地合拢，并为一体，曜罗至尊持剑刺来！
同一时间所有的许应身形悉数消失，右手剑指，向前刺去！
两人体内绝世的剑意爆发，剑荡天海，澎湃磅礴的剑意剑气，让方圆万里的海面宛如剑道的汪洋，水光剑气，铮铮相击！
海面沸腾，大浪滔空，有剑道极意和武道极意在浪涛之中翻滚，厮杀，凶险万状。
许应剑指迎上伏天剑，剑指交鸣，许应指端诛仙剑气被破，但见剑光缭绕，他的两根指头血肉翻飞，很快只剩下白骨！
那剑光实在强横至极，破开了他的无漏金身，沿着双指向他的手腕、手臂旋转而上！
许应白骨双指交错，当的一声弹在伏天剑的剑身上，剑鸣悠悠，曜罗至尊持剑的右臂被震得酸麻，虎口险些裂开。
两人各自后退，避开对方锋芒。
许应抬起自己的右手，炼去伤口中所有剑气剑意，血肉滋生，适才被削去的血肉顿时再生。
曜罗至尊揉了揉酸胀的手臂，吐出一口浊气，突然祭出少昊洞渊，这座至尊洞渊甫一出现，便让他的修为实力急剧攀升！
刚才，那番交手，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许道祖并非易于之辈，其修为实力已经比天渊一战中强了许多。
自己若是不动用少昊洞渊，只怕无法奈何对方！
“许应，你还缺一件至尊法宝，你此来的目的，便是让鱼机道人炼一口法宝吧？”
曜罗至尊淡然道，“不过，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许应眉毛扬起，也将自己的七大洞渊祭起，面色有些凝重。
虽然只是短暂的交锋，但曜罗展现的战力却直逼十二妙中排名第四的罗浮道主顾不念！
“顾不念让我看到了至尊境的门户，那么曜罗能否让我踏入至尊境？希望他能带给我足够的压力！”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一股浩瀚深邃却又霸道无比的剑意进入他的脑海，杀气激荡。
同一时间，碧游宫外，玄涯子站在宫门前，监督一众弟子修炼剑道。这时，他心有所感，猛地回头看去，不由目瞪口呆。
只见那浩瀚的苍原上，长久以来悬在天地间的那口诛仙残剑，突然动了起来。
“咻——”
那口顶天立地的残剑，破开虚空，消失不见。
玄涯子错愕莫名。
天海渡口，许应心中微动，有些无奈道：“我的剑，来了。”

第六百五十九章 剑爷
许应话音未落，突然只见海面在激荡的剑意下裂开，滔天死气扑面而来，一口残缺巨剑从天而降，咻的一声，竖在许应前方的海面上！
残剑断长空，死意塞四野。
此剑屹立，耸于天地间，高及苍穹，见日月之小；低垂海面，映四极寥寂。
此刻，鸦雀无声，便是风波也平息了，只剩下那激荡的死意在天地间蔓延。
此剑诛仙，诛尽天下之仙，断一切大道！
许应叹了口气，诛仙剑本不应该来的，若是诛仙剑不来，他还可以借曜罗的力量，使自己再进一步。
但曜罗偏偏是诛仙剑的仇家，又炼的是诛仙剑的剑道，杀气盈天，惊动了这口残剑。再加上他的大罗伏天剑，是用诛仙剑的残片所炼，双重大仇。
曜罗至尊也不由得脸色微变，诛仙残剑突然出现，是他所不曾料到的，此剑当年的凶威，他至今历历在目。
远处的东石先生看到这口残剑，不由面色如土，便欲转身离去。然而等到他转过身来，便看到十废天君柳贯一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东石，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胆小。”
柳贯一淡淡道，“难道你连这场战斗也不敢看了？十二妙中位列第七的东石，堂堂的义军领袖，何至于如此谨小慎微？”
东石先生见是他，舒了口气，笑道：“我若非如此小心，岂能活到现在？柳贯一，你不是我的对手，速去！”
柳贯一道：“我杀了九宫道君，将他的脑袋献祭在帝青玄的灵棺前。”
东石先生脸色顿变。
当年帝青玄死后，各方势力角逐，都想成为新一任仙帝，打得不可开交，大有天下再乱的趋势。
当此之时，圣尊元煜败君无道，镇压放逐其他四尊九妙，他被圣尊压在仙界的道海海底。
唯独留下九宫、太元和罗圣人三人。这三人早就投靠圣尊，成为其羽翼，因此他们得以多修炼六十万年。
九宫、太元和罗圣人当年在十二妙中排在最末，实力远不如他。但六十万年的修行，他们早已今非昔比。
东石先生知道，自己的修为实力已经远远比不上九宫、太元等人，因此他看到许应格杀排名第四的罗浮道主时，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便飞速离去。
此刻，柳贯一竟然说，自己击杀了九宫道君，让他顿时失去了与柳贯一决战的勇气。
柳贯一并未动手，而是静静地看着许应与曜罗一战。
即便如此，东石先生也不敢离开。
——六尊十二妙虽然都是那时的义军领袖，但不是每个人都有着一往直前的勇气和勇力。
突然，诛仙残剑飞速缩小，变成长短丈余的大剑，还是没有剑柄，残缺着剑身，飘浮在许应面前，示意他祭起自己。
“不要。”许应哼了一声。
诛仙残剑往他身边靠了靠，许应摇头道：“剑哥，这次我想自己打。”
诛仙残剑又蹭了蹭，许应无奈道：“好吧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诛仙残剑兴奋莫名，剑鸣清越。
许应调运七大洞渊，顿时法力苍莽，浩浩荡荡，涌入诛仙残剑之中，将此剑祭起。
诛仙残剑的威力顿时节节暴涨，许应正打算御剑，忽然诛仙残剑那浩瀚深邃的剑意杀意冲击过来，充斥他的识海。
“又是这样！”
许应索性放松，任由它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心道，“以前也是这样，明明是来助我，却不让我耍，反而耍我。”
他倒是可以掌控肉身，但自己掌控肉身，肯定没有诛仙残剑掌控肉身方便。毕竟，许应的剑道来自诛仙残剑，对于剑道的运用，他肯定不及诛仙残剑。
此刻的他就是个持剑人，但是真正御剑与曜罗拼杀的，却是诛仙残剑自身。
“我大约就是给它提供能量的。”许应心道。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无上剑意爆发，自己祭剑，霎时间，四周天海悉数湮灭，恐怖无比的灭绝剑意直奔曜罗而去！
如此可怕的剑意，即便是许应都被吓了一跳。
换作是他，肯定施展不出此等灭世级的剑道神通！
他所施展的，必然是自己基于诛仙残剑的领悟，并非残剑真正的主人所参悟的神通。
“诛仙剑的主人到底是谁？碧游宫，又是谁的居所？”
许应心中突然生出莫大的好奇，对于这样一口悬于天地间的至宝，居然没有一个人对他动贪念，任由此剑孤零零的悬在那里。
而且更为古怪的是，无论是紫微后主、太清道人等人，也从未提起过诛仙剑的主人，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他的名讳，也不曾见于史书和传说。
就算是帝青玄，尽管被人刻意抹去，但还是留下了许多关于他的记载。
然而关于诛仙剑主人的一切，却被抹得干干净净。
“这位诛仙剑主人，一定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其修为实力不知到了哪一步。不过我可以从诛仙剑全部威力，来推测此人的实力！”许应心道。
他的对面，曜罗至尊感受到近乎碾压般的剑道，向自己压来，不由得愤然嘶吼，催动将少昊洞渊，将自己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
大罗伏天剑在他的祭炼下，变得更加璀璨，光芒四射，他的杀气也愈发张狂，恐怖，有一种灭杀一切的气概！
但他知道，自己在剑道上已经输了。
他的剑术剑道，天下第一，无有能超越他的，即便是刚才的许应也不成。许应将剑道融入到武道之中，以剑指为剑，诛仙指的确霸道无比，但与他的伏天剑碰撞，还是逊色一筹。
显然，许应在武道上浸淫太多，对剑道的参悟不足，导致诛仙指被他破去。
然而许应祭起诛仙剑向他攻来时，他便感受到了差距。
六十万年了，他被圣尊镇压六十万年了。圣尊可以镇压他的修为，可以镇压他的元神、道景，但镇压不了他的意志，囚禁不了他对剑道的执著追求。
他这些年被囚禁在仙界的边陲大漠之中，他的思想依旧在不断运转，不断演练各种武道招法。
他的意志如此坚韧，尽管被镇压，但经过六十万年如一日的意志打磨，他的剑道渐渐达到极境。
大漠中的风卷狂沙，造成了无数仙人迷失在大漠中，沙漠龙卷，造成不知多少人死亡在沙漠中。
那些，都是他的意识在演练剑道。
他尽管调动不了任何法力，但仅凭剑道思维，便已经可以在沙漠中制造异象，让仙界的边陲大漠，成为人人闻之色变的禁区。
他如此努力修行，竟然还是比不上许应！
“我被一个小辈超越了？不可能！”
他怒发冲冠，伏天剑在他手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威能，滔滔杀气更胜从前！
“叮叮叮叮叮！”
伏天剑与诛仙剑遭遇，顿时一连串脆响传来，诛仙剑原本是对什么都不管不问，一剑劈之。对帝君的紫幽冥刀是如此，对太上洞渊的道树森林也是如此。
不过这次，这口残剑便像是变了性子，没有直接暴力劈砍，而是施展招法，与曜罗至尊对拼剑道剑招！
在外人看来，便是许应随剑而舞，施展出精妙绝伦的剑道神通，摧枯拉朽般破去曜罗的一切招法。
即便是曜罗至尊，也是这么以为。
但许应却清楚，自己只是个提供法力的工具。
好在诛仙残剑并没有太过分，各种剑道神通流转，都清晰的印在他的识海中，方便许应在无聊之余打发时间。
许应聚精会神，一边观看诛仙残剑施展这些招法，一边对照识海中的招法，两两印证，只觉妙不可言。
“剑哥还是有人品的。”他心中暗道。
下一刻，伏天剑的所有招法悉数被破去，曜罗飞身后退，抬手抓住倒飞而来的伏天剑，被震得身躯颤抖，立刻换了一只手，再度祭剑，催动伏天剑，变化出更多的剑道神通！
他的伏天剑以一化万，忽而又万化为一，时而剑势如长龙自太古而来，狰狞凶恶，时而似巍峨群山，从天而降！
但任何变化，始终被“许应”祭剑，破得一干二净！
他怒吼连连，将自己压箱底的剑道神通也施展出来，称作罗天十破，破军、破杀、破阵、破道、破神等，共有十招。
但是他每施展一招，便被破去一招，身上便中了一剑。
十招过去，十招尽破，曜罗身前身后也被刺了十个血洞！
远处，鱼机道人、韦序等人看得目眩神摇，许应此时所展示的剑道神通，即便是他们也看得目眩神迷，叹为观止。
竹婵婵喃喃道：“阿应的剑道，竟然这么厉害……”
即便是韦序，钦佩之情也油然而生：“许道祖的剑道成就，只怕已经超越至尊，晋升传说中的不朽了吧？”
曜罗至尊被一剑削去头发，顿时头皮血流，只见许应祭剑，一剑又一剑刺来，他奋力抵挡，却抵挡不住。
许应动用的是他的罗天十破，确切的应该说是罗天十破后面的神通，他未曾演化出来的神通。
他自以为将剑道演化到罗天十破的程度，便已经是极限，不可能有比之更加完美更加强大的神通。
但是许应却不仅破了他的罗天十破，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将罗天十破的后续神通施展出来！
一招，两招，三招，四招……
许应在罗天十破的基础上，使出十四招后续神通，将他刺穿十四个血洞。许应的每一招，都可以杀掉他，取他性命，但始终没有。
只是，这十四剑，彻底击垮了曜罗的意志。
那不可一世的剑道意志，瞬间崩塌，化作一股悲伤的洪流，将他淹没。
“我的剑道，败了……”
曜罗至尊手中的大罗伏天剑突然哗啦一声破碎，这件至尊法宝仿佛伴随着他的道心破碎而破碎，化作点点星芒，坠入大海。
诛仙残剑很是兴奋，突然再起一剑，这一剑下，竟有灭绝地仙界之势，大有将地仙界湮灭，万物万象，皆归混沌，再开天地，重演洪荒的架势！
此剑一出，天海蒸发，星空崩塌，似有无量时空要向剑势下跌落、湮灭！
别说曜罗至尊被吓得肝胆俱裂，即便是远处的鱼机、韦序、东石、柳贯一等人，也被吓得魂不守舍，许应作为事主，也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突然，那灭世一剑威力收拢，适才灭世的恐怖景象也顿时消失。
天海已经飘浮起来，升起万丈高，此刻海面坠落，星空也被拉近很多，星象紊乱不堪。
曜罗至尊双目无神，空空洞洞，若是许应一开始便施展出这灭世一剑，他早就灰飞烟灭了。
诛仙残剑收拢剑势，得意洋洋，飞临曜罗至尊面前，轻轻拍了拍他光秃秃的脑门，似乎在无声的教育他。
曜罗至尊掩面大哭，转身奔去，哈哈笑道：“败了，我彻底败了！一败涂地！”
他放声大笑，笑声如哭，凄惨无比。
柳贯一目光闪动，飞身而去，追踪曜罗至尊。
那曜罗至尊疯疯癫癫，见到他追来，也不躲不闪，竟是已经忍不出他来。
“一位至尊，竟然被许应吓疯了？”
柳贯一骇然，低声道，“直面许应的剑道神通，该是何等可怕？不知道我得到的远祖碎片，是否还能换得他的复生妙法？”
诛仙残剑教训了“小兄弟”，便欲飞去，回归祖庭荒原，许应连忙唤住它，道：“剑……剑爷留步！”
诛仙残剑停下，许应小心翼翼的赔笑道：“剑爷，再过月余时间，便是小弟与明尊对决之时，那时我与他在天渊决战。不知剑爷是否有空？”
诛仙残剑围绕他飞了两周，似乎在思考他的用意，忽然架在许应的脖子上，缓缓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许应不敢动弹，笑道：“我要亲自动手杀他，不用你帮忙。我只是想请剑爷为我坐镇，不要让任何人干扰我与他的决战。”
诛仙残剑上下晃了晃，仿佛在点头，随即破空而去。
许应舒了口气，心中发狠道：“这次谁再敢插手干预我杀明尊，我家剑哥……剑爷就割了谁的脑袋！”

第六百六十章 阿福来福
天仙界豁口。
龙岱长老道：“朝长老，彼岸的七玄公子死在我们天仙界，该当如何？”
那位朝长老便是当年驾驭渡世金船从彼岸归来的龙族强者，名叫朝元道，龙庭时代，贵为龙庭时代的九公之一，比天丞相碧烟海更为古老。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翠岩楼船上，那艘翠岩楼船可以在凝胶地带中自由穿梭，速度并不快，但天仙界的那块翠岩始终无法追上它。
天仙界的龙族强者，已经被拖住很久了，始终没有进展。
那艘翠岩楼船就像是牵着他们走一般，不给他们追上决战的机会。
“七玄公子是彼岸的巨擘隐元子的弟子，我们不知要赔偿多少仙山才能让隐元子满意。他若是知晓此事，只怕会大发雷霆，前来问罪。”
朝元道沉吟片刻，道，“如今最主要的，是先打通地仙界，与地仙界的统治者沟通，让他们交出凶手。”
龙岱长老道：“他们已经派来这艘翠岩楼船，阻截我们，摆明不愿沟通，如之奈何？”
朝元道微微一笑，道：“地仙界如此之大，会有人愿意沟通的。”
他轻轻挥手，一道被固定在时空之中的飞升霞光飞来，那霞光中有一个被禁锢的地仙界飞升者。
这个飞升者的模样清秀，但是不知为何，脑袋被人打破，脑壳里空空荡荡，没有长脑子，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龙岱长老吓了一跳：“没有脑子，也能飞升？”
当初祖神封印地仙界之前，还有不少飞升者趁机飞升天仙界，结果却都被擒住。朝元道也是看到此人没有脑子，因此派去护送翠岩的飞升霞光中便没有此人，不曾想反倒留下了一个后手。
“你叫什么名字？”朝元道动用太古时代的龙族道语，问道。
他是少数还可以动用龙族道语的人。
那无脑飞升者一片茫然。
朝元道微微皱眉，动用地仙界语言，只是千万年未曾说过，有些磕磕巴巴。地仙界语言其实是来自人间界，当时妖人混居，有着自己的语言。
那个地仙界飞升者听懂他的话，道：“我叫傻子阿福。”
朝元道仔细观察傻子阿福，向龙岱长老道：“此人脑壳里还有点脑子，但脑子不多，正好可以掌控。便劳烦龙岱长老与他一起下界一趟，找到地仙界统治者，与之沟通。我教你一些地仙界的语言，你在路上再向阿福学一学。见了地仙界的统治者，你须得让他明白，我天仙界并非要吞并他们奴役他们，而是要带给他们来自彼岸世界的高等文明。”
龙岱长老疑惑道：“我们不奴役他们？”
朝元道瞥了他一眼，不悦道：“我龙族本就是这片天地的主人，回到地仙界，重新一统三界，当然还是要做主人。有主必有奴。”
龙岱长老会意，笑道：“倘若他们不乐意呢？”
朝元道微微一笑：“那么你便破坏他们的地仙界封印，让来自地仙界的飞升者，得以飞升天仙界。我们便可以顺着这些霞光降临，打穿通道。”
龙岱长老称是，跟着他学了几日地仙界的语言，便飞入那道霞光之中。
朝元道运转法力，轻轻一掌拍出，飞升霞光顿时倒飞而回，飞出天仙界豁口，向地仙界而去！
飞升霞光带着一人穿过凝胶地带，速度要慢了许多。霞光中，龙岱长老见傻子阿福，忠厚老实，倒也不欺他，用尚不熟练的人族语言结结巴巴道：“我叫龙岱，倘若你配合得好，我不但可以饶你性命，还可以教你如何塟化而不死，传授你彼岸道法神通。这几日，你教我你们的语言。明白吗？”
傻子阿福忙不迭点头，心中却暗暗发愁。
他只是刚刚飞升，实力尚且低微，不知该怎么弄死这个龙族强者。
他想了无数种办法，但对付天君有余，对付至尊境的存在，那就远远不及了。
不过几日，龙岱长老便掌握地仙界的语言，能够与傻子阿福熟练对话。
傻子阿福结结巴巴道：“长老可否教我彼岸道法神通？”
“我答应你的，自然不会食言。”
龙岱长老不以为意，传授他理架构的运行之妙，详细讲解每一种理架构的含义。他乃是道境第八重的大高手，实力还要胜过至尊级的存在良多，见解高深，令傻子阿福听得双眼瞪圆，如在云里雾里。
龙岱长老教了两日，傻子阿福毕竟没有长脑子，听不懂他的讲解。
龙岱长老不以为意，自顾自的继续讲下去，傻子阿福抱怨听不懂，龙岱笑道：“我答应你要传给你彼岸道法神通，自然不会食言，至于你听不听得懂，那就不是我的责任了。”
傻子阿福气结。
龙岱长老见他抓狂却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很是愉悦。
傻子阿福脸色涨红，想了半晌，道：“你继续讲，我听不听得懂在我！”
龙岱长老见他倔强，也来了火气，道：“你这低等种族的修士，若是求我，我还可以耐心着点教你一些简单的东西。你偏偏倔，好，我看你能听懂多少！”
他一心不传给这傻子任何东西，于是将那理架构中的高深道理也搬了出来，一点一点的讲下去。
龙岱长老讲得兴起，竟然当着傻子阿福的面催动的自己的翠岩塟化功法，浑身有无数枝节状物飞出，构建古神之体，声音轰鸣：“我的功法乃彼岸绝学，天宝道轮真解！我也传给你，看你能领悟多少！”
他在霞光中舞动，将天宝道轮真解原原本本施展出来，一边施展，一边诵念天宝道轮真解的法诀。
他也留了个心眼，不是用地仙界的语言诵念法诀，而是用彼岸的道语来诵念。就算傻子阿福装疯卖傻，也无法将他的功法偷学了去。
傻子阿福木木呆呆的看着他演练功法，心中却惊讶莫名，这门功法虽是彼岸功法，但是与许应所传的新道竟有几分相似！
“彼岸功法与新道不同的地方，一个是召唤洞渊，一个是自创洞渊。”
傻子阿福非但学会了龙岱长老先前所教的道理，甚至连彼岸道语也学会了，竟然将天宝道轮真解的内容，一字不差的记忆下来！
“如此说来，许道祖的新道，其实是在吸收彼岸功法的基础上，做出了突破，修持道景而自成洞渊。只是欠缺的地方在于，无论符文还是道纹，都不如理架构来的扎实。”
他对比两种道法，心中默默道，“修行彼岸功法，的确成就更高！”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诧异。
“许道祖自身便精通理架构，为何不将理架构传出去呢？以他道祖的身份，将新道的基础架构，从符文道纹化作道理，应该不难。他并非小气的人。”
他一念及此，原本打算直接修炼天宝道轮真解的，便又打消了这个主意。
“理架构霸道无比，善于改变其他基础架构，李代桃僵。那么，我能否逆向而行，用符文架构，替换理架构，演变出一种属于地仙界的天宝道轮真解呢？”
他眼睛一亮，只觉自己像是找到了一条不同于他人的道路。
待到飞升霞光飞出凝胶地带，龙岱长老道：“阿福，道法我都已经传了，你我之间，互不相欠。”说罢，他衣袖抖动，便将那道飞升霞光炸得粉碎。
龙岱长老见傻子阿福被甩飞出去，哈哈一笑，破空而去。
“先去寻地仙界的统治者，他若是不同意，那就杀掉他，再换一个听话的统治者！”
傻子阿福稳住身形，目送他远去，待到他彻底走远，这才向地仙界飞去。
“天宝道轮真解，稍加修缮，便是新道中的顶级功法，直达至尊境。这或许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
他来到地仙界，心道，“不过，龙岱长老来到地仙界一事，必须早点通知地仙界的强者，否则，必成大患。”
傻子阿福迟疑一下，自己认识的强者之中，就数许应的修为实力最强，其次便是代许应传道的娄明钰。
“以我对他的了解，许道祖断然不会沉沦，那么，他会在何处？只是就算是许道祖全盛时期，也断非龙岱长老的对手。”
傻子阿福沉吟片刻，向天道祖庭而去，低声道，“那么，只有祖神了。”
他并不认得祖神，好在知道天道祖庭的方位。待他赶到天道祖庭，便见天道祖庭不知被谁打得前后透亮，门户全毁。
而在天道祖庭中还有仙道污染留下的斑斓色彩。
傻子阿福心中暗惊，进入天道祖庭，求见祖神。
他在这里遇到元未央，心中一惊：“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元未央正在一块巨大的翠岩前，参悟钻研，见是故人，道：“祖神在天仙界外的凝胶地带，拖延天仙界的进攻。”
傻子阿福听到祖神不在，心中发凉，急忙道：“圣尊呢？他的实力足够强横，可以对抗龙岱！”
这时，他的目光被那块翠岩吸引过去，不由怔住。
这块翠岩上的文字共有两种，一种是彼岸文字，一种是道纹。
“翠岩上的，好像是一门功法。”他心中暗道。
元未央摇头道：“圣尊已经废去修为，从头修炼，现在的实力未必能比得上你我。”
傻子阿福一颗心越来越凉，道：“这位龙岱长老，是修持彼岸大道的高手，可以随意塟化，修为雄浑无比。此人已经进入地仙界，寻找地仙界的统治者，试图掌握地仙界的权力。除此之外，他的另一个目的，便是破除祖神封印。”
元未央不由峨眉微蹙，祖神的封印是为了阻止飞升，祂的封印极为广大，笼罩了整个地仙界。如此庞大的封印，肯定不够强横，被那位龙族长老破去也不稀奇。
傻子阿福追问道：“那么许应呢？”
元未央道：“他与仙帝定下了第二次对决，就在天渊中。现在日期已经临近，他应该也会前往天渊。不过，阿应的实力只怕离那位龙族强者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傻子阿福无计可施，元未央笑道：“不过我可以保举一人。龙爷、钟爷、小白，你们去寻那个龙岱长老！”
她话音刚落，便见一条五短身材的大龙迈步走来，器宇轩昂，姿态可笑，正是龙族远祖。
旁边的大钟浑身遍布不灭灵光，钟壁上灵光流转，印着各种道法神通。
接着，又见一个年轻男子走来，头生一对短小的龙角。
远祖大龙道：“元丫头又给我们指派什么活儿？”
元未央将龙岱长老的事情说了一番，道：“龙岱长老毕竟是龙族，你们去最合适。”
那个叫小白的年轻男子，正是龙庭天丞相碧烟海，因为记忆解封，炼出了肉身。这些日子修为实力日渐恢复。
碧烟海道：“远祖，龙岱长老既然是天仙界的龙族，那么我们责无旁贷。”
大龙道：“这些牲口，不认我这个祖宗，跑去拜彼岸的古神，把龙族的一切传承都丢了，还算个屁的龙族？他们就是披着龙族皮囊的彼岸异人！”
话虽如此，他还是与碧烟海同行，带着大钟，一起去寻龙岱长老。
傻子阿福正欲告辞，鬼使神差的又偷看翠岩上的文字图案，过了片刻，道：“元姑娘在试图破译石头上的功法？这门功法，应该是彼岸的法门。”
元未央惊讶道：“你认得？”
傻子阿福道：“龙岱长老教了我一些知识。”
元未央眼前一亮，笑道：“这翠岩上的功法，是不朽境的功法，由虚皇大道君从域外传来，应该是让我们将这门功法传出去，以便拥有实力与彼岸的强者对抗。”
傻子阿福心中一惊：“不朽境的功法？这岂不是比我的天宝道轮真解还要厉害？”
他将自己获得的天道宝轮真解和盘托出，告诉元未央，元未央沉吟片刻，道：“你这功法，好像与虚皇大道君送来的彼岸功法，有些不同。”
傻子阿福在枝节状的道理上研究不深，不如元未央领悟得多，虽然看出翠岩上的文字与彼岸有关，但是一时间无法参悟出上面的文字内容。
“元姑娘，有什么不对吗？”傻子阿福询问道。
“这两门功法，在境界的描述上有所不同。”
元未央眉头微蹙，喃喃道，“所以，到底是哪门功法出了问题？”

第六百六十一章 胸中但有豪情未灭，总会长啸复沉吟
两门功法，一门是得自天仙界的龙族长老，一门是得自彼岸的虚皇大道君，都是得自彼岸。
这两门对于境界的描述，居然并不完全一致。
傻子阿福不禁想起在元狩时的故事。这种事情对于元狩人来说，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但是，这两门功法，孰真孰假？
还是说两门功法都是假的？
元未央跟随许应修行，对来自彼岸的理架构已经有了很深的理解。许应离开天道祖庭后，元未央便一直在钻研翠岩上记载的不朽境功法。
她对这门不朽境功法，已经有了很深的见解。
然而孰真孰假，她也分辨不出。
“既然真假难辨，那么若是将所有理架构，都换作道纹架构或者符文架构，是否便不需要分辨真假了？”傻子阿福问道。
元未央思索这个办法的可行性，眼睛一亮，赞道：“阿福，你的见解愈发高深了。倘若所有架构都换成符文架构，功法固然还有可能存在破绽，但异人想要收割，便须得先将咱们的符文架构，替换成理架构。倘若替换不了，那便无从收割。你真聪明。”
傻子阿福憨憨一笑，道：“我只是用许道祖的思维模式来想这个问题而已。倘若我是许道祖，我会怎么做？许道祖一定会逆向而行。”
元未央心道：“可能阿应不会想这么多。不过，阿福认为阿应比他聪明，这是好事。”
傻子阿福多智近妖，是周齐云之后第一个凭借自己的真本领渡过超级天劫的人，若非仙界舞弊，他只怕早已成为仙人。他经历那次打击之后，才变得消沉，以为许应比自己聪明太多。
但元未央与许应接触得久了，就发现许应尽管极为聪明，但也有时候单纯得可笑，总是做出一些孩童般的举动，童心未泯。
倘若有一天，傻子阿福发现自己比许应聪明，那么他便不惧许应。
那时，他极有可能会成为最可怕的人。
天海渡口，许应看着面前端坐不动的十废天君柳贯一，笑道：“十全道祖，许某不是贪婪之人，我真的不知重生的奥妙。”
柳贯一面色肃然，道：“许道祖，你死而复生，这种法门夺天地造化，你藏私也是理所当然。但我不是空手而来。”
他祭起自九宫道君手中夺来的远祖元神碎片，此碎片已经被九宫道人炼成灵光巨龙，一经祭起，威能撼天动地！
柳贯一言辞切切，神态诚恳，道：“许道祖，你我同为十全道祖，论这世间，其他人庸庸碌碌，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但唯独你我，十全十美，挑不出半点毛病。世上，再无人能与你我媲美。同为十全道祖，念在同门之谊，你便施以援手。”
许应仔细打量他，只见他说出这种自夸的话时，没有半点羞愧，显然是打心眼里便觉得他们二人十全十美。
于是，许应很是受用，笑道：“你的话有几分道理，只是我也不知自己怎么的便从坟墓中复活……”
柳贯一正色道：“那么，我再加上一点小小的心意！天渊之战时，我与青玄亲自到场，为你助阵！”
许应心中微动，他上次战败，便是因为自己这一边的强者数量不多，被造化至尊等人插手。
当时，废物青玄来过一趟，但来了便走，十废天君柳贯一则未曾现身。
此次倘若有柳贯一与废物青玄助阵，自己便又多了一分保障。
只是关于他的复生，他一直以为是第一世许应的成全。
当时，他在第一世许应的意识深处，看到死去的万世许应，唯独自己存活。当他的肉身死亡时，万世许应逐一消散，在他也即将死亡时，第一世许应消散了自我，让他得到肉身的掌控权，才换得许应之重生。
他的境况特殊，废物青玄能否也籍次复苏重生，那就尚未可知了。
许应突然想到，正是第一世的自我消散，这才换来自己的重生，而青玄也故去了，那么废物青玄所面临的情况，岂不是与自己相似？
只要废物青玄入主其肉身，是否便能复活？
不过，废物青玄只是天魔，天魔是各种杂念的集合体，而许应却是第一世许应的一段记忆。
二者不同。
更为关键的是，那时的许应元神、肉身、修为、境界、道景等都被收割得一干二净，但还有一点不灭真灵，因为众生所念，留舍不去，阴间的轮回之力也无法将他拉走。
而青玄已经死透，连这一点不灭真灵都没有了。
“但护住我最后一点生机，让真灵没有堕入轮回的，是我的新道道祖的功德。受我恩惠的炼气士，念念不忘，让我真灵不入轮回。”
许应沉吟良久，想起重华大帝以香火神力唤醒自己所有香火之气的情形，心中微动，询问道：“青玄有墓碑，有祭祀吗？”
柳贯一摇头道：“那里只是一座荒坟，没有墓碑。”
许应于是取来一块石材，指尖剑气飞舞，削出一块石碑。
他运剑如飞，很快石碑上便出现一列列字迹。柳贯一看去，只见许应的字写得不坏，只是言辞并不雄俊秀丽，很是朴实，将青玄的大致事迹说了一遍。
“帝青玄，上清道门人士，感天道之变，哀民生之苦，愤然起义。奔走疾呼，唤义士之志；征战杀伐，仗匹夫之勇。帝聪慧机敏，无中生有，开辟至尊境，启迪后人，为新道之启蒙……”
柳贯一逐一读去，石碑上的事迹大差不差，可见许应的确有心。
许应取出三炷香，点燃了插在石碑前，默诵道：“先贤青玄，受我香火。余蒙公之余慧，修成太一，以此奠定新道之基。公启蒙新道，开辟至尊境，创未有之先河。我愿与公，均享新道道祖功德。愿以我之功德，庇公一点真灵不灭，上禀天道，下启地道，护公不堕轮回！”
许应诵毕，将三炷香插在石碑前，只见那香火静静燃烧，香气久久不散，化作熊熊神力，围着墓碑旋转，形成一朵庆云。
庆云中有诵念声，吟诵不绝，正是许应的声音。
柳贯一见他以自身新道道祖的大功德，来助青玄的不灭真灵不堕轮回，心中感动万分。
许应此举，无疑承认青玄也是新道道祖，自己主动祭奠青玄。他这一拜，天地感应，便有雄浑无比的香火之气聚于青玄墓碑上！
待到这三炷香烧尽，许应笑道：“十全道祖，你可以将这石碑拿去，立在青玄墓前。待到青玄收拢这六十万年来的众生祭祀他的神力，这股神力，便可以让他真灵不灭，跳脱轮回，返回肉身。到那时，废物青玄进入肉身，便可以复生。”
柳贯一将石碑小心翼翼收起，郑重万分，道：“许道祖的天渊之战，柳某与帝青玄，一定到场助威！”
许应摇头道：“废物青玄，未必愿意复生。我见过他，颓废万分，更愿意躺平享受。”
柳贯一笑道：“无论是废物青玄，还是帝青玄，都是青玄。胸中但有豪情未灭，总会长啸复沉吟。告辞！”
他躬身一拜，带着石碑离去，将灵光巨龙留在这里。
许应目送他远去，低声道：“胸中但有豪情未灭，总会长啸复沉吟……青玄会是这样的人吗，便如我一般？”
他收敛心神，打量这道灵光巨龙，心中欢喜：“得此灵光，龙爷又完整了一部分，身子可以长一些了。他的实力，便愈发接近祖神！对了，当年出手争夺远祖元神碎片的，还有罗圣人。再干掉罗圣人，便可以将第三块元神碎片收拢。天渊一战，杀掉明尊，得第四块元神碎片，龙爷便可以恢复完整！”
他道心踌躇，满怀期待。
大龙实力恢复，虽然达不到远祖那等巅峰状态的恐怖实力，但更为精纯。应该可以替代祖神，担负起与天仙界对垒的重任。
“道人，我有一事不解，想请教。”
许应请来鱼机道人，道，“为何翠岩可以穿过凝胶地带，其他法宝便不行？到底是翠岩大道的作用，还是翠岩本身的作用？”
鱼机道人被他这个问题难住，道：“我也不曾见过翠岩……”
许应笑道：“天道祖庭中还有一块翠岩，道人若是能忙里偷闲，前往那里一看便知。”
鱼机道人留在天海渡口，目的便是打造更多的三界金船，往来人间界和天仙界，方便三界移民。只是他打造的金船，尽管可以前往人间界，但始终无法突破天仙界的凝胶地带。
这对这位有追求的天工来说，是个莫大的打击。
此刻听到许应这般说，他也不由动心，当即便唤来竹婵婵，带上其他天工启程前往天道祖庭。
韦序还盼着竹婵婵研究自己，方便为祖龙赵政炼制至尊境法宝，自然也要带着祖龙跟上。
“许道祖放心，此次天渊之战，韦某定会到场助阵。”韦序躬身，说罢带着祖龙跟上鱼机道人的金船。
许应屹立在天海渡口处，过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时至今日，攻守之势异也。
他这一方的势力，终于彻底超越了仙帝至尊！
柳贯一带着石碑，来到废物青玄的所居之地，取出石碑，向废物青玄展示碑文，神态激动道：“道兄，你复生的契机来了！许道祖为你立碑立传，用自己的功德为你续命！有了这块石碑，你只消回归肉身，便可以聚集从前的香火，并且从新道道祖的香火中分去一部分！如此浩瀚神力，定可从轮回中唤出你的不灭真灵，让你复生！”
废物青玄慵懒的瞥了石碑一眼，随即起身，围绕石碑转了两圈，打量碑文，笑道：“许道祖有心了，但这玩意儿对我无用。我一个废物，披着青玄的皮囊，不过是给青玄丢人而已。”
柳贯一大声道：“你也是青玄！你是我见过的最有人味的青玄！”
废物青玄摇头道：“我只是一个废物。”
柳贯一闻言，勃然大怒：“你是青玄！那个可以与我们这些部众一起喝酒吃肉一起打拼一起聊女人的青玄！你不是帝青玄，你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你给我起来，你从前想要做成的事情，还未曾完成，你不能躺下，你还要继续率领我们征战！”
废物青玄也勃然大怒，与他针锋相对：“柳贯一，你凭什么拉我起来？我就是一个废物，懒、贪吃、好色，还心眼小，我就是想老老实实躺着，我就是想享受生活，你凭什么要我起来？帝青玄，那么完美，不也是死了吗？我起来有用吗？我就是因为没用，才躺下的！我起来的话，我就不会变成圣尊，就不会变成君无道吗？我就是一废物，让我躺着！”
他直挺挺躺在地上，死猪不怕开水烫。
柳贯一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连踹他几脚，逼他起来。但脚抬起来，还是无力的落下来。
“你躺着吧。”
柳贯一颓然，摇头道，“你迟早有一天会发现，你躺着的这段时间，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你的爱人，一个一个对你绝望，离你而去。你不在的时候，他们会逐一凋亡，最终这个世上，你认识的人，只剩下你自己。”
他仰起头：“我会去帮许道祖，也会去与仙庭搏杀。若是我不死的话，我会与天仙界的强者对决。道兄，永别。”
他转身离去，将石碑留在废物青玄的小院中。
废物青玄躺在自己的墓碑下，墓志铭熠熠生辉。废物青玄瞪大眼睛，无神的望着天空，许应所书的墓志铭，每一个字都像是对他的讽刺。
“我就是一个废物，我不是帝青玄。”
他在自己的墓碑下蜷曲着身子，低声咒骂，“我没有领袖的智慧，我只是帝青玄割舍出来的废物，为什么要我这样一个废物去承担这么重的责任？我不想要任何责任，我害怕责任，我只想逃避……”
“轰！”
天外突然炸开，那是十二妙第一妙君无道，与第三妙博山老祖在天外搏杀。阵阵神通余波，轰穿天空，化作火海，化作山岳，纷纷扬扬，向下砸来。
整个映泉世界，在两大大罗妙境的神通余波的压迫下岌岌可危。
突然，一团有如太阳般明亮的雷火自上空落下，轰然砸在烟霞山上，烟霞山四分五裂，山体瓦解，乱石纷飞。
废物青玄的小院子在这片毁灭的波动中化作飞灰，只剩下那块石碑散发出强大的神力，守护着废物青玄，但也被爆炸冲击，带着他翻滚着向外飞去。
废物青玄在半空中，看到一团团雷火从天外坠落，向烟霞山其他地方砸去，他的故乡，宛如火焰地狱，无数生灵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为什么？为什么连个躺平的地方都不给我！”
废物青玄仰天怒吼，泪流满面，天外的冲击愈发剧烈，将他冲击得连翻带滚，与石碑一起砸落在一片山麓中。
这里尚且算是安宁。
废物青玄挣扎着爬起来，抬头时，便见一座无名的陵墓矗立在他的面前，陵墓无碑，不知葬的是谁。
废物青玄呆滞，痴痴傻傻的看着这座陵墓，许应为他雕琢的石碑，正矗立在陵墓前。
四周，天崩地裂，映泉世界再无净土。
废物青玄踉跄走入这座陵墓之中，低声道：“我只是想找一块可以躺平的地方，都不给我，那么我只能自己争取……”
石碑悠悠，神力旋转，庆云中的诵念声突然变得宏大起来，连通着过去六十万年所有人对着新道的期盼。
滚滚神力，纷至沓来，有如一道香火的长河，连接着过去与现在。当今世上所有修行新道之人的香火，分出一部分向这里流来。
那是许应分给他的香火神力。
片刻后，帝青玄从陵墓中走出，望向天空。
“青玄，你未竟的事业，我这个废物来帮你完成！”

第六百六十二章 废帝青玄
阴间，轮回之所。
自从三界大潮汐以来，阴间的疆域渐渐扩展，向着人间界而去，而天仙界因为道路不通，还不在阴间的笼罩范围。
即便如此，阴间五巨头的修为实力也在节节攀升，越来越强大。
尤其是轮回女帝，更是个中翘楚，祂所掌握的轮回之力愈发强大，对轮回之道的领悟也愈发精妙。
祂可以化身亿万，潜入轮回之中，追拿那些试图逃脱轮回的生灵，也可以掌控亿万众生的出身和生死。
然而这一日，突然有浩荡神力从阳间而来，侵入轮回之中，直达轮回的最深处！
“何方神圣？竟然想插手轮回，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轮回女帝心中一惊，便要出手阻拦，就在祂接触那股神力的一瞬间，突然听到许应的诵念声：“先贤青玄，受我香火……”
轮回女帝心神微震，没有阻拦这股神力，心道：“既然是许公子所为，本宫不能不给许公子一个薄面，便由它去吧。”
祂心中好奇，这股神力竟是直奔轮回的最深处而去。而轮回的最深处恰恰是阴间形成的初期。
“地仙界的阴间是在六十万年前形成，人们迁徙到诸天万界后，才逐渐形成轮回。只有些古老的生灵沦落到轮回深处，如砂石般沉淀下来，没有投胎转世。”
轮回女帝追随那股神力而去，心道，“许公子想要翻出的是什么？”
那股神力进入轮回之中，钻来钻去，渐渐来到轮回形成之初，不久之后，便见轮回之中，一个隐秘之地出现，遍布封印。
轮回女帝惊讶莫名，祂作为轮回的主宰，竟然不知这里还藏有如此隐秘的地方！
那股神力冲击，侵蚀封印，过了片刻，但见封印破开，一点不灭真灵自封印中飞出，被神力裹着冲出轮回！
“这是谁的真灵，竟能让许公子祭祀诵念？”
轮回女帝一路护送，将那真灵送到阳间，只见真灵飞入一座陵墓的水晶棺中。
同一时间，许应心有所感，笑道：“恭喜道友复生。”
映泉世界的天外，十二妙排名第一的君无道，与排名第三的博山老祖，正在搏命厮杀。
对于博山老祖来说是搏命，对于君无道来说更是一次狩猎般的享受。
博山老祖尽管排名第三，但修为实力比君无道相差甚多，短短片刻，便已经遭到重创，道场破裂，道树受损，道花凋零，道果也变得干瘪下来。
“博山，你肯投靠孟山明那等废物，难道便不能投靠我？”
君无道哈哈大笑，祭出道树，一枚枚道果变得愈发明亮，镇压住博山老祖的道场变化，“孟山明能给你什么好处？一个弱小的至尊，靠着算计才存活到现在，你居然臣服与他，真是枉费你十二妙的威名！令我不齿！”
他的道树上，枝条接出一颗颗人头，有头有脸，有的人头眉开眼笑，呼唤博山老祖，要他也来加入自己的行列，有的则苦大仇深，痛骂博山老祖卑鄙无耻，还有的痴痴傻傻，笑个不停。
大大小小的人头，数以百计。
除了这些人头之外，树下还有些半人多高的黑陶罐，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身在陶罐中，只露出脑袋，容颜姣好，有的在嘻嘻笑个不停，有的则低低倾诉，还有的唱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谣。
博山老祖催动道果，抵抗君无道的压制，冷笑道：“即便投靠孟山明，也胜过投靠你百倍！孟山明固然邪恶，但也比你好了百倍！”
君无道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便没有必要存在了。杀了你，将你炼成我第十枚道果！”
博山老祖脸色顿变。
君无道的修为成就极高，天资绝代，在六十万年前，青玄、圣尊如同日月高悬，明亮无比，遮掩住其他人的光辉。
但十二妙中还有一人的成就不逊于他们，那就是君无道。只不过因为君无道走的是旧道，所以名声没有帝青玄和圣尊那么响亮。
君无道最有名的，不是他的修为实力和战绩，而是他的残暴。
他以为，昊苍仙庭无道，以至苍天降劫，天下大乱。若要除之，必须更为无道，更为残暴，因此改名为君无道。
死在他手中的高手，都极为凄惨，男的往往被缴首，挂在自己的道树上，炼成宝物。女的则做成人彘，削去四肢，封在陶罐中。
他杀人时，道树祭起，千百颗头颅飞起，陶罐人彘也自飞出，仙女面目姣好狰狞，乱发飞舞。这些高手，一身修为被封，炼成宝物后更是厉害，保留着生前的实力，甚至保留生前的意识，受他操控！
君无道不但杀昊苍仙庭的高手，甚至连自己人都杀。当年推翻仙庭的各路义军，远不止六尊十二妙，还有其他各路反王，但有大半是死在他的手中，炼成人头法宝和人彘法宝。
罗浮道主顾不念固然也极为邪恶残暴，杀昊苍帝炼紫微荡魔鼎，但此举不过是效仿君无道而已。
因此除了青玄和圣尊之外，其他人对他无不惧怕万分。
君无道祭起道树，便见千百颗人头飞起，向博山老祖扑去！
博山老祖咬牙，便要自尽，毁掉自己的脑袋和元神，免得受其折磨。
突然，君无道脸色剧变，道树顿住，树枝上结出的一颗颗人头也瞪大眼睛，露出惊恐之色。
树下那些人彘女子，也一个个骇然，仿佛见了鬼一般。
博山老祖祭起自己的妙境法宝，喝道：“君无道，我就算死，也不会让我落在你的手中，成为你的玩物！”
他正欲动手自尽，却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从他的道场中穿过，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道场，他的道树道果，以及遍布道场之中大道，仿佛不存在一般，无法接近那人。
那个人仿佛与道混成，与他的道场融为一体，他就是道场的一部分，就是混元，就是太一。
博山老祖呆住，也如同见了鬼一般，忍不住瑟瑟发抖，两条腿似乎也站不稳了。
面对君无道这等凶恶存在，他是惧怕，而面对此人，他是尊敬、内疚，以及恐惧。
帝青玄。
仿佛一个死而复生的幽灵，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不，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
君无道像是被吓疯了，叫道，“青玄，你已经被我们杀了，我亲手杀的！你不可能活过来！”
他的道树上，那些头颅纷纷叫道：“你的死是我们亲眼所见！”
“我们把你元神摧毁，把你的生机断绝！”
“我们把你的道景都割了下来，丢进太虚之境！”
“你的魂魄都飘散了，不可能活着！”
树下的人彘们也如同疯狂，叫道：“青玄的鬼魂来找我们索命了！”“他会杀了我们，吃掉我们！”“我一定很可口！”“婊子，我才更可口！”“贱人，我要杀了你！”
废物青玄来到博山老祖和君无道之间，看着曾经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不知他们为何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君无道，博山，我回来了。”他开口道。
“你绝非帝青玄！”
君无道飞身而起，催动九大道果，祭起人头道树和一口口人彘，向他扑去，狞笑道，“就算你是帝青玄，我也要再杀你一次！”
废物青玄站在那里，气息浮动，突然神通爆发！
与帝青玄不同，他只拥有帝青玄在自斩前的记忆，并没有帝青玄修成至尊境之后的记忆。但是，他在太一洞渊的深处，那块彼岸之地上，厮杀了六十万年！
他所要面对的，是一尊尊从遥远的彼岸穿过凝固的时光，进入太一洞渊的古神！
废物青玄也因此与帝青玄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六十万年间，他与彼岸古神厮杀，杀掉祂们，吃掉祂们，他的道法充满了霸道，他的神通变得狂暴狂野，不具备帝青玄的美感，但是简洁有效！
他就像是一尊跨过凝固的时光，杀来的古神之主，以手为斧，运斤如风，宛如开天辟地的巨人，劈开君无道的神通，切入他的道场！
他的锋芒所过之处，一颗颗头颅从中间被劈成两半，枝条断裂，纷飞，化作道链消散！
那些环绕他飞舞的人头人彘发出凄厉尖叫，魔音干扰他的道心，但六十万年间，他的道心早已磨砺得如同被海浪冲击无数遍的礁石，岿然不动。
那些异域古神的魔音比这更为可怕。
祂们塟化的身影也要比这些人头狰狞，祂们的道法也要比君无道精妙，但他都挺了过来，杀掉祂们，大快朵颐。
他现在的招法，给君无道的感觉便是大巧若拙，大巧不工，已经达到化境而返璞归真，妙不可寻！
想破他的招法，已非君无道所能办到！
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君无道不敢再斗，大叫一声遮掩心中恐惧，转身便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拥有九大道果，炼成九种妙境级的大道，每一种大道，都可以化作一重大罗道场。九重大罗道场合并在一起，坚固无比，不可摧毁。
以他的修为之浑厚，道法之精深，面对废物青玄还是可以一战，胜负难料。
但他的道心属实差了废物青玄太多，以至于不败而逃。
废物青玄转过身来，面对博山老祖，露出笑容：“博山道兄，好久不见。”
博山老祖嘴角抖动，双手双腿都在颤抖，过了良久，方才说出话：“陛、陛下……”
废物青玄笑道：“博山道兄，你我本是因为天地不公而起兵反抗暴政，岂可成为暴政？继续追随我吧。”
博山老祖大哭，伏身拜下：“不可能了！你的弟子明尊，在我的道果上留下了烙印，老朽不可能再追随陛下了！”
废物青玄走到他跟前，打量他的道果，抬手向道果抹去，笑道：“抹去他的烙印便是。”
博山老祖还未来得及阻止，便只觉道果突然变得清明透彻，仙帝至尊在他道果上留下的异种烙印，竟然完全消失！
“随我走吧。”
废物青玄走出他的道场，笑道，“天渊一战，已经很近了。我们去做个见证。”
博山老祖起身，浑浑噩噩的跟着他，还是无法接受青玄复生的事实。
他总是觉得眼前这个青玄，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青玄似乎有些不同。随着他们之间的接触渐渐加深，他发现眼前这个青玄开朗明亮，有着玩世不恭，有着孩童般的心性，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缺点。
这样的青玄，不是仙帝青玄。
但这样的青玄，反倒让他放松下来，彻底放下心头的顾虑。
“眼前这个青玄，应该是帝青玄斩去的天魔。”
他判断出废物青玄的来历，心中默默道，“帝青玄真的故去了，但他当年证道前斩出的废物，反倒幸存下来。在如今这个崩坏之际，他又要带着我们走出一条新的道路吗？”
同一时间，仙帝至尊微微皱眉。
不知何故，他觉察到自己留在博山老祖道果上的烙印，突然间消失了！
他所留下的烙印，极为危险，是他用神算为诀窍推导出的绝杀法门，平日里博山动用道果没有任何阻碍，但若是仙帝动了杀心，便可以立刻抹杀他的道果！
这是仙帝控制博山等人的手段。
“难道博山老祖死了？”
他心神有些难安，这些日子以来，罗浮道主、九宫道君和太元道人先后死亡，已经让他心神不安，如今留在博山老祖道果上的烙印消失，更是让他心中慌张起来。
博山老祖就算没死，也已经失去控制！
而他的另一个臂助，曜罗至尊，自从追杀许应以来，也失去了踪迹，甚至有传闻说，有人在东海之滨见过曜罗至尊，他已经疯疯癫癫，痴痴傻傻。
追杀许应的五人，竟然只剩下一个东石先生！
除了这些烦心事之外，还有十二妙第一妙的君无道，第二妙的枯杨道君，以及第八妙罗潇道主，也纷纷脱困，被圣尊释放。
君无道自不必提，枯杨道君和罗潇道主更是桀骜不驯，没有雪中送炭的机会，根本无法降服二人。
现在，仙帝的身边只剩下造化至尊、丹玄子、元英道主、火铃仙子这四大高手，至于九天九帝，则不堪大用。
“我须得再卜一卦，算一算天渊之战的吉凶！”
仙帝潜心运算，此行大吉。
然而他还是心神不宁，只觉神算无法信赖，于是又算了几卦，还是大吉。
“我须得踏上时光长河，以观未来，才能确认这一战的结果！”
他正欲动手，就在这时，丹玄子匆匆赶来，道：“启禀陛下，外面来了个怪人，龙首人身，自称龙岱长老，说是天仙界来客，奉天仙界龙帝之命，有要事与陛下相商。”
仙帝不由大喜：“我说为何会屡次都是大吉，原来我的运道在这里！”

第六百六十三章 传承
过了片刻，天仙界龙族长老龙岱来到帝宫，与仙帝至尊相见。
造化至尊、元英道主、火铃仙子等人闻讯匆匆赶来，齐聚一堂。众人纷纷望向龙岱长老，杀气腾腾。
龙岱长老不以为意，对这几人浑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当日用渡世金船袭击自己的那个女子和那个龙首大钟，心道：“仙庭作为地仙界的统治者，看来没有多少实权。那等强者不在仙庭，说明仙庭根本没有统治整个地仙界。”
他看待仙帝的神态，便不觉流露出几分轻视。
“仙帝陛下，在下奉龙帝之命，出使地仙界，向陛下问好。”
龙岱长老寒暄一句，道，“龙帝陛下有旨，人间界、地仙界都是天仙界的下界，因为千万年前的变故，与天仙界失联。如今三界潮汐，天地人三界接近，这才寻回地仙界，让地仙界重归天仙界的统治。龙帝打算开通三界渡口，仙凡往来，传授你们彼岸绝学，摆脱蒙昧，促使开化。”
他此言一出，造化、元英等人纷纷皱眉。
仙帝也眉头大皱，心中很是不快。
“蒙昧开化？”
火铃仙子冷笑道，“为何我们便是蒙昧，你们便是开化？”
龙岱长老瞥她一眼，不紧不慢道：“当年人族妖族，都是我龙族麾下的臣民，是我龙族将道法传授给你们，才有了后来的妖族文明和人族文明。那个时候，你们便是蒙昧不化，是我们龙族传授道法，让你们开化。你这女子，可算无知。”
“你！”火铃仙子气结，踏前一步。
元英道主止住她，笑道：“长老，此一时彼一时也。龙庭时代，龙族是天地主宰，修炼先进的道法神通。但时至今日，地仙界经历了千万年发展，如今地仙界的道法已经不输于龙庭时代了。”
龙岱长老哈哈大笑，摇头道：“夏虫语冰，眼界浅薄。你这仙庭，道境八重境界的弱者三五只，这便是地仙界的千万年发展的成果？真是贻笑大方。我龙庭时代，道境九重者镇压当世，为不朽，为万古大帝。龙族道境八重者，数以百计。至于其他各族，如妖族、人族，也多有道境八重强者，比你如今的仙庭还要多出许多倍。你说出这话，不知羞耻吗？”
元英道主握紧拳头，瞥了仙帝一眼，没有发作。
造化至尊道：“长老夸赞的是一千万年前的龙庭，如今龙庭比那时如何？”
龙岱长老肃然道：“如今龙庭，更胜往昔。今日的天仙界，有两位不朽存在，其他如我者，数量众多，不计其数。更有彼岸强者，时不时降临，指点我龙庭将士修行。”
众人默默对视一眼，均是大皱眉头。
若是果真如龙岱长老所说，岂不是说天仙界有两大不朽境坐镇？
仙帝心中凛然，不朽境只是传说中的境界，这个境界是否存在，还有争论。有人说祖神巅峰时期，便是不朽境，但也有人说祖神并无境界，只是战力到了不朽境。
还有人说龙族的远祖，已经修炼到不朽境。不过也有人反对，认为远祖只是元神到了不朽境，肉身并未达到，因此他不得不舍弃肉身，元神进入渊海。
天仙界的不朽境，是真正的不朽境？
比远祖、祖神如何？
造化至尊道：“长老口口声声说龙庭的彼岸道法，胜过地仙界，可有证据？”
龙岱长老呵呵笑道：“小道友需要什么证据？”
“口说无凭，事实为证。”
造化至尊笑道，“区区不才，也是道境八重，忝为至尊。我只是我们仙庭修为最低的道八境界，我愿意领教龙岱长老的彼岸道法。”
龙岱长老瞥他一眼，道：“好啊。印证印证也是好的。”
造化至尊提议道：“此地不便，我们去天外交锋。”
“用不着那么麻烦。”
龙岱长老淡淡道，“这里就挺好。你只管出手，打坏了东西我赔。”
造化至尊面带笑容，却心中动怒，自他功成以来很少有人胆敢小觑他。
帝青玄和圣尊先后证道之后，他也自证道，并且他也是十大道景证道，他也拥有至尊级洞渊，拥有至尊法宝！
当年他因为要避开圣尊，不得不诈死脱身逃到人间界那种鬼地方，结果被黑暗人间天道影响了修行，耽搁了六十万年。
若是这六十万年都可以修行，他自忖修为实力不比圣尊逊色！
龙岱长老胆敢小觑他，真是不知死活！
造化至尊突然催动洞渊，将自身的道力提升到极致，修为实力顿时十倍提升。这座洞渊来自玄都玉京山，称作造化洞渊，是他从虚皇大道君那里盗取的洞渊。
虚皇神通广大，玄都玉京山上还有其他至尊级洞渊，自造化洞渊被盗走之后，剩下的洞渊便纷纷飞去，不知所踪。
造化至尊脑后造化之轮旋转，他的肉身还保持在三十多岁的状态，极为年轻，肉身中充斥着爆炸般的力量。
他的至尊境极为完整，尽管归道玉盘并不在身上，但也并不妨碍他的实力发挥！
他一步跨出，滔滔造化之道，演化做至尊级神通，形成一口大钟，造化之力演化宇宙雄奇，仿佛钟内藏着一个宇宙一般。钟内星系盘绕，恒星璀璨，各种道法被造化之道演化出来，许多星辰中竟有万物万类，生命气息盎然！
造化之道，被他推演到这种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龙岱长老也露出惊讶之色，显然对造化至尊的成就颇为震惊。突然，这种震惊化作兴奋，龙岱长老调动天宝道轮，顿时身后无数枝节状纹理翻飞，顷刻间这龙首老者便化作一尊周身筋肉狰狞的庞然大物！
他身如铜汁铁浆浇筑而成，龙鳞表面浮现出枝节状纹理，青面獠牙，狰狞异常，身上还有许多多余的枝节，如同外露的骨骼，枝枝叉叉。
他的背后，一道粗大无比的天宝道轮浮现出来，通体若骨所制，上面刻绘的满满的都是枝节状的道理，阐释彼岸大道，一时间道哭冲击帝宫！
这座大殿竟在道哭下飞速腐朽！
“呼——”
他利爪探出，洞穿造化钟神通，轰隆一声，打穿造化至尊脑后的造化之轮，宏伟无比的道力震荡之间，便将那造化之轮震得粉碎！
众人脸色齐变，这个龙岱长老强横得有些离谱，简简单单一拳，便打爆造化至尊的神通，破了造化至尊苦修多年的道法！
在场众人都是修为实力不凡之辈，眼界见识极高，立刻看出两种道法相碰的瞬间，龙岱的大道更为高等，压碎了构成造化之道的内在符文结构，让造化之道的威力无法发挥出来。
他们心中不禁一沉，造化至尊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那个，法力最为雄浑，犹胜仙帝，连他都无法抵抗对方的道法，换作他们自然更是不成。
龙岱长老这一拳打碎造化之轮后，竟然依旧未停，化拳为掌，向造化至尊重重拍下！
造化至尊虽败不乱，洞渊旋转，道力涌出，变招对抗，但龙岱长老这一掌压下，便截断了他与造化洞渊的联系，将他脑袋扣住！
“住手！”仙帝至尊等人急忙大喝。
龙岱长老不闻不问，扣住造化至尊的后脑，将他拎起，镇压住对方的一切变化，另一只手伸出一根锋利的指头，在造化至尊的脑门上划过，围绕他的脑壳划了一周。
火铃仙子、丹玄子和元英道主便要出手营救，造化至尊忍住痛，高声喝道：“我没事！谁也不许出手！”
仙帝至尊横身挡在三人身前，喝道：“龙庭使者并无恶意，不许出手！”
龙岱长老伸出两根指头，捏住造化至尊的头皮，轻轻一提，便将他的头皮揭下，很是满意。
龙岱长老丢下造化至尊，小心翼翼的将头皮展平，炼去上面的血迹。
造化至尊血流满面，神态不变，示意火铃仙子等人不得轻举妄动，道：“长老神通广大，令人钦佩。”
龙岱长老哈哈笑道：“小道友，你没有修行彼岸大道，能修炼到这种程度，殊为不易。割头皮是我天仙界的老传统，但凡遇到欣赏的对手，都要把对方的头皮割下，鞣制好了收藏。你受惊了。”
造化至尊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摇头道：“我没事，多谢长老手下留情。”
他造化之术精妙，很快便头皮再生，体内的暗伤也恢复了许多，只是还需要调养几日。
龙岱长老目光落在仙帝至尊身上，笑道：“地仙界仙帝陛下，你们已经见过我的神通，意下如何？”
仙帝至尊看向造化至尊，造化至尊忍住伤痛，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当从长计议。彼岸法门虽好，但要求我们连通天仙界，只怕并非好事。”
仙帝至尊迟疑。
造化至尊道：“陛下，祖神驾驭金船，前往凝胶地带阻截天仙界的强者，奋不顾身，我等岂能转而投敌？”
龙岱长老闻言，冷笑一声：“小道友，这里面只怕有些误会。你们那位祖神邪恶无比，我天仙界的使者奉龙帝之命，驾驭翠岩，尝试打通地仙界的通道，方便两界往来。那个祖神竟然率众在半路上偷袭，以至于我龙庭使者死伤惨重！地仙界仙帝陛下，请立刻下令，诛杀此獠！”
仙帝瞥了造化至尊一眼，道：“师叔，你看……”
龙岱长老冷笑道：“这个祖神的邪恶不止于此，地仙界的仙人飞升天仙界，前往天仙界学习更高的道法，也被他封印阻拦。不仅这个祖神道德败坏，还有一个叫许应的，更是闯入天仙界，用船撞人，连杀我天仙界许多爱好和平的龙仙！此二獠，地仙界必须将之擒下，交给我天仙界审判问罪！”
仙帝笑道：“师叔，天仙界与我们有着相同的敌人，何不顺水推舟？”
造化至尊微微皱眉。
火铃仙子叫嚷道：“陛下不可！我们与祖神与许道祖之争，是我们内部之争！你把外人引进来对付祖神和许道祖，若是他们来了后不走呢？”
仙帝道：“火师叔教训的是。只是咱们不请人家进来，人家打进来，又能如何？”
元英道主冷冷道：“打进来，当然用命去抵挡！陛下以为如何？”
仙帝眉头紧锁，沉吟不定。
龙岱长老呵呵笑道：“龙庭当年为了寻求一线生机，造渡世金船，逃离三界，驶出宇宙寻找彼岸。四十艘船，载着数以万计的龙族强者，只有一艘返回，带来了彼岸的绝学。我龙庭牺牲如此之大，才换来彼岸绝学，如今龙庭打算将彼岸文明带到地仙界，没想到却换来误解。地仙界，真是令我失望啊。陛下！”
他体魄恢复如初，淡淡道：“若是不信任我，那么我便告辞了！”
“长老且慢！”
仙帝目光闪动，止住他，向火铃仙子和元英道主笑道，“天仙界未必便是入侵，我们岂能不加以了解，便说对方打算吞并我们地仙界？未免有些武断。”
火铃仙子和元英道主大怒，正欲说话，造化至尊咳嗽一声，道：“火铃，元英，我以为陛下说得在理。”
火铃仙子和元英道主又惊又怒，异口同声道：“造化道兄，你也昏聩了！”
造化至尊正色道：“并非如此。而是我们的道法神通的确远不如彼岸，长老远道而来，带来彼岸功法神通，是教化我等，让我等走出蒙昧，不再自以为是。这是好事！陛下，你以为呢？”
仙帝收敛对火铃和元英的杀心，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师叔说在我心坎上了。”
造化至尊向龙岱长老道：“我们该如何向龙庭学习？”
龙岱长老笑道：“陛下一纸令下，废去你们现有的道纹、符文，全面学习彼岸的理文，废去如今的道法神通，学习彼岸的道法神通。”
火铃和元英两个女子气得身躯发抖。
造化至尊笑道：“就应该这么办。我们道法低微，道纹符文也不如彼岸，倘若不学，迟早被人灭绝。学，一定要学！只是……”
他露出难色，道：“长老能否稍待几日，容我们商议商议？而且，再过十多天，便是陛下与那恶贼许应决战的日子。不如这样，等到十多日后，陛下与许应决战之后，将那许应擒拿镇压，献给长老，再结盟对付祖神也不迟。”
龙岱长老哈哈笑道：“小道友真是通情达理，那么陛下，咱们便这么定了！”
仙帝至尊笑道：“皆大欢喜，自是最好。长老不如留在这里，静候佳音。”
龙岱长老点头，就在帝宫中住下。
造化至尊欠身道：“陛下，我有伤在身，先告退了。”
仙帝殷勤相送。
火铃仙子和元英道主恨恨而去。丹玄子迟疑一下，留在仙帝身边。
火铃仙子和元英道主来闯造化至尊的府邸，造化至尊始终闭门不出，拒不见客。二女只好离去。
祖庭，真武观。
宁清公子正在修行，忽然归道玉盘晃动，一个黑衣青年缓缓从玉盘中走出，却是造化至尊的镜中化身，唤醒宁清公子，笑道：“宁清，今日为师向你辞行。”
宁清公子大怒，喝道：“你残害新道道祖，还有脸来见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师父！”
黑衣青年道：“我决心要做一件大事，唯恐自己无法活着回来，因此向你辞行。徒儿，为师此去，你再度听到我的名号时，当为你是我的弟子而骄傲！”

第六百六十四章 造化之死
宁清公子闻言，心情顿时紧张起来。造化至尊对他这个弟子却也不错，一直以来造化至尊都是通过归道玉盘来传授他各种道法神通，指点他修行。
宁清的修为造诣已经是新道中少有的高手，不过自许应、仙帝的天渊之战后，宁清便不再理会造化至尊。
许应是新道道祖，宁清也是第一批得到新道传承的人，知道新道的意义有多大。许道祖做出如此大的贡献，造化至尊等人却在他即将胜利的最后关头，将他镇压，让仙帝收割。
换做谁，也无法接受有这样的师父。
“宁清，趁着还有几日，我将我的造化归道功传授给你。”
造化至尊的镜中化身也不管宁清公子是否反对，自顾自的讲解自己所开创的造化归道功。此功虽然有着玄都玉京山的功法影子，但自他大成以后，他在造化之道上的造诣，已经超越了玄都玉京山。
只不过，他原本曾经传授过宁清公子造化归道功，宁清对比两个版本，发现他从前所传的造化归道功，与今日所传的造化归道功，有着几处细微的区别。
宁清公子将这几处细微的区别摘出来，询问造化至尊，道：“老师，你以前传的造化归道功，存在这几处漏洞，莫非你留有后门打算收割我？”
造化至尊脸色涨红：“哪有的事？从前不过是疏漏了。”
宁清狐疑，忽然悲从中来，大哭一场。
造化至尊慌了手脚，想劝他又不是该如何劝慰，笑道：“你好端端的，怎么又哭去了？可是怪我从前传你的功法藏有破绽？”
宁清擦去眼泪，道：“你传我带有破绽的功法，我知道你尚可存活，但你把真正的功法传我，我便知道你凶多吉少。你虽然混账，但毕竟是我恩师，知道你将死，我岂能不悲？”
造化至尊怔了怔，笑骂道：“胡说。为师只是要做大事，才不会死。你这颗小韭菜且先长着，等为师办成那件大事归来，收割了你！”
他传道之后，心满意足，原本打算回到归道玉盘中，却因为宁清的一场大哭，触动心灵。于是离开真武观，不知不觉间来到阴间望乡台，进入玄都玉京山。
玉京山上，玄都八景光彩夺目，虚皇大道君的天地元神坐在道观中，眼观鼻，鼻观心。
造化至尊的镜中化身来到大道君身前，伏首拜下，道：“师尊，弟子前来认罪。”
虚皇大道君迟迟没有睁开眼睛看他。
造化至尊当年因为天下剧变，道哭肆虐，感民生之艰，自己的师门又坐视浩劫，不管众生，于是愤然杀出玄都玉京山，造反起义。
待到青玄证道之后，造化至尊也领悟出自己的至尊道路，在玄都八景的基础上炼成十景。但是他缺少一座至尊洞渊，始终无法证道至尊。
于是，他便杀回玄都玉京山，将那些反抗自己的师兄弟斩杀，甚至将虚皇大道君的天地元神也给杀死，终于夺得造化洞渊。
他功成名就之后，每每回忆起此事，多少有些后悔。但他毕竟是义军领袖，又是新仙庭的创始者之一，岂能低头认错？
造化至尊见大道君并不睁开眼睛，默默起身，伺候大道君饮食起居，但大道君始终未曾睁眼看他。
过了几日，造化至尊向大道君拜了拜，默默离去。
他走入望乡台，即将走出这块阴阳两界的神秘之地时，只听大道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殷原，何不回头？”
造化至尊回头看去，只见岁月如同梦幻一般，从望乡台的街道两旁流过。
尘烟四起，待到烟尘散去，他看到了六十万年以前的玄都玉京山，自己杀出玄都玉京山的情形。
岁月中，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师兄弟历历在目。那时候的他们还活着，他们打算冲下山，阻止自己背叛师门。
“让他去。”
虚皇大道君的声音传来，声音中带着欣慰，“殷原感念天地众生，有此弟子，夫复何求？”
造化至尊泪流满面。
望乡台的景象随他心念而起，又浮现出他成为义军领袖，杀向玄都玉京山的情形。他只知道自己当时一心要夺走造化洞渊，并不知道玉京山内的情形。
这时他知道了。
虚皇大道君知道他要来，于是吩咐众弟子：“你们殷原师兄快要到了，替为师去迎接他。他如今是义军领袖，不得怠慢了。”
下一幕便是造化至尊率领义军屠杀同门的情形，造化至尊率众杀上山去，杀至虚皇大道君面前。
虚皇大道君闭上眼睛，没有看他。
造化至尊痛下杀手。
尘烟再度涌来，将造化至尊的视野遮挡。
造化至尊默默转过身去，再回头看去。
望乡台，望见的是心灵的故乡。
他看到自己上山拜师的那一幕，虚皇大道君轻抚自己的头顶，笑道：“这孩子有慧根。”
造化至尊眼前一片朦胧，转过身，向望乡台外走去。
“殷原，回头。”他的身后传来虚皇大道君的声音。
“师尊，弟子罪孽深重，回不了头了。”
他向外走去，身形一纵，与空中飞来的归道玉盘融为一体，破空而去。
仙庭，造化至尊的府邸中，造化至尊迟疑再三，还是起身进入洞渊。他将自己的父母妻儿安排在洞渊的彼岸中，让他们长生不老，但是他却迟迟不敢进去看望妻儿老小。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到过这里了。
近乡情怯，他来到洞渊彼岸前，却踟蹰了。
最终，他咬了咬牙，打算转身离去。
“殷原！”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造化至尊身躯僵硬，转过身去，看到自己的老母亲。老太君喜不自胜，向他招手，又慌忙对宅院里喊道：“老头子！老头子！殷原回来了！殷原家的，你家老爷回来了！快来！”
“我不见他！”
院子里传来殷老爷子的声音，带着怒气，“狗日的孽子！把我们关在这里坐监，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让他滚进来！”
造化至尊突然如释重负，面带笑容走上前去。
他拜见老母亲，又与奔出来的妻儿拥在一起，然后便看到老父亲拄着拐杖站在门前，既是恼怒又有些关切的看着他。
造化至尊上前叩拜，老父亲提着拐杖打算打他，又打不下去，顿了顿拐杖，道：“混账东西，起来吧！头磕得这么响，不疼吗？进来！”
造化至尊起身，跟着他走入院中。
院落中没多久又响起欢声笑语，造化至尊小住几日，便要离开，他的妻子关切道：“这次又要去多久？外面还不太平吗？”
造化至尊迟疑一下，道：“我去办一件大事，若是能办成，你们便无须呆在这里了。”
他的老父亲面色凝重，吩咐道：“去干好事还是坏事？你狗日的再干坏事，打断你的腿。我老殷家从来没有过坏种！”
“是好事。”
造化至尊迟疑一下，道，“爹，娘，只是这一次，可能会搭上身家性命，连累二老。”
他老娘问道：“必须要去做吗？”
“必须要去做。”
“那就去做吧。”
造化至尊走出洞渊，心中一片宁静。
终于，第二次天渊之战近了，仙庭内外，早有各路强者闻声而动，早早的赶赴天渊，占据好位置等待这场旷世之战。
如今新道昌隆，已经渐渐取代往日的修炼法门，成为正法，仙人也不必飞升。至于仙山福地，虽然依旧有不少人争抢争夺，但只要修炼新道，就算没有仙山福地，也可以练就洞渊，满足日常修炼所需。
对于新道，炼气士们自然感激，只是对于新道道祖到底是谁，却还多有争论。
有人说仙帝至尊开创新道道法，确立新道十四个境界，是新道道祖。
有人说许应才是新道道祖，仙帝杀许道祖，收割其境界，夺取其洞渊，又强夺其功德紫炁，十恶不赦。
这两种说法都有，莫衷一是。
不过许应与仙帝的第二次天渊对决这些日子却渐渐传开，关于第一次天渊对决，也逐渐为人所知。
第二种说法于是逐渐成了主流，仙帝声望因此大损，到处都在议论他杀许道祖抢夺功德，认为他大逆不道。
此事传入仙庭，各路仙庭强者下令，谁在议论此事便封印嘴巴，割断舌头，活活饿死。
于是道路上，便多有以目相视，却一言不发者，一片安静祥和。
仙帝与造化、丹玄子、元英、火铃等人终于启程，前往天渊。天仙界的使者龙岱长老也在其列。
距离约定时限还有两日，路上走走停停，第二天到达天渊，时间正好。
众人一路欣赏景致，不知不觉间来到天海上，造化至尊笑道：“海上有仙山，名为翠螺岛，景色甚是优美，可以前去一观。”
众人来到翠螺岛上，果然景色秀丽，是仙庭所没有的奇景，令人流连忘返，不知不觉间便忘记心中烦忧。
造化至尊笑道：“陛下，请借步说话。臣知道有一处景色绝佳之地，外人不知也。”
仙帝至尊跟着他，只见翠螺岛路径曲折，如同海螺内部般蜿蜒，处处都是景致，果真曲径通幽，幽处通圣。
“造化师叔果然见识广博，竟然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去处！”
仙帝观看四周景致，禁不住赞道，“此地美不胜收，仙庭的景色与这里相比，俗了很多。”
造化至尊与仙帝并肩而行，笑道：“陛下有所不知，翠螺岛还不是最美的地方，它在我去过的仙山福地中，最多只能位列第三。”
仙帝动了好奇之心，道：“还有两处地方是何地？”
造化至尊没有回答，转变话题道：“陛下，此次天仙界龙庭使者前来，以我之见，必是不怀好意。多半是他们无法奈何祖神，因此想从地仙界内部攻破我们。”
仙帝叹道：“师叔，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天仙界肯定不怀好意，但朕又能奈何？朕若是不虚与委蛇，龙岱当场便能杀光我们所有人！师叔也见过他的本事，他有这个实力！”
造化至尊道：“那么，陛下的心意是？”
仙帝道：“朕以为，我们当先与对方建立联系，废掉道纹符文，学习对方的塟化法门，修行彼岸大道。我们现在弱小，先投降，等到我们学会了对方的东西，强大起来，再反抗。”
造化至尊亦步亦趋，正色道：“陛下，对方传来的塟化法门，彼岸大道，焉知没有后门？而且，倘若事事都学对方，塟化之后，血脉都改了，思维方式都变成对方的思维方式，谁还认自己是人族？请陛下三思。”
仙帝问道：“师叔以为正确的法子是什么？”
造化至尊道：“臣以为，当破译塟化法门，破译彼岸大道！当年龙庭时代，龙族对塟化法门和彼岸大道一无所知，所以翠岩来袭，龙庭分崩离析，就此毁灭。但后来昊天帝破译翠岩石刻，领悟太一开悟，开启人族仙庭时代。尽管经历了道哭，却没有酿成大毁灭的现象，说明本土化彼岸大道的确有效！陛下！”
他顿了顿，道：“现如今是一场危机，同时也是一场机遇。倘若我们能把握这次机遇，将彼岸大道本土化，我们势必可以与天仙界分庭抗礼！我观许应此次卷土重来，便是将彼岸大道本土化，化作本土的太一、太上、太苍等大道，因此才能突飞猛进！”
仙帝淡淡道：“那么师叔，你让朕该如何做呢？师叔不会以为与许应化解恩怨，向他请教，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吧？你不会打算让朕向天下人认错，拜许应为新道道祖罢？造化师叔，你将朕的脸面搁在何处？”
造化至尊还是不死心，道：“陛下，一时荣辱，何足挂齿？与天仙界勾结，对付祖神，自毁门户，才是万劫不复！陛下三思！”
仙帝哂笑道：“师叔，这种幼稚的话不必说了。咱们走吧，不要让外面的人等急了。”
他向外走去，这时前方一团光芒旋转，归道玉盘突然出现，封住了他的去路。
仙帝皱眉，道：“师叔，你以为如今你还是我的对手？”
他的身后，造化至尊摇头道：“孟山明，你将会把地仙界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今日你我，将会只有一人活着走出这里。”
那归道玉盘旋转一周，便见四周天地大改，已经不在翠螺岛，另有一片造化之道形成的时空。
仙帝转过身来，似笑非笑道：“师叔没有一开始便对我痛下杀手，莫非还对我留存有希望，期盼着能够劝我回心转意？我道心稳固，不是你所能左右。”
他催动三大洞渊，洞渊中浮现出十三道景，微笑道：“师叔，不要自不量力！”
造化至尊突然长身而起，催动造化归道功，向他攻去！
仙帝至尊催动十三道景，调动洞渊之力，两大至尊交锋的一瞬间，造化至尊便察觉到自己的修为不如对方深厚。
收割许道祖的仙帝，法力上已经远超于他！
不过他的造化之术的确神妙万分，仙帝与他交锋的一瞬间，便只觉各大道景蠢蠢欲动，割自许应的各大境界也在动摇，竟欲从境界中生出许应的肉身元神！
“与造化老贼动手，若是不能速战速决，死的便有可能是我！没有弱点，都可以被他制造出弱点！”
仙帝至尊又惊又怒，不由分说祭起五庄观人参果树，唰地一声打来。
造化至尊祭起归道玉盘，迎上人参果树的道光，自己则冲至仙帝至尊的身边，两人招法神通接连碰撞，造化至尊被仙帝那强悍无比的法力震得连连咳血。
仙帝正欲痛下杀手，突然自己的半边身子血肉狰狞，正有树状的血肉根须撕破自己的半个身子，生长出来！
那是他当初与人参果树融合，留下的道伤，后经造化至尊治愈，没想到被他留下了后手！
造化至尊浑身是血，哈哈大笑，向他扑来：“贤侄，你比我，还是逊色一筹！”
仙帝面色阴沉，待到他扑倒半空，突然间灵光乍现，一道不灭灵光形成的元神一掌拍在他的身上。
造化至尊的道法被摧枯拉朽般破去，随即身形一纵，与归道玉盘融为一体，再度杀来：“远祖元神？被你炼成了！不过，就算你能杀了我，也会留下道伤！明日与许应一战，你必死无疑！”
仙帝又惊又怒，在造化之力的影响下，半边身子血肉撕裂，疯狂生长，甚至连他的远祖元神也被影响，开始生出根须和树身！
“你找死！”
仙帝倾尽所能，催动远祖元神，迎上造化至尊。
“轰！”
明亮无比的道光，撕裂这片造化时空。待到光芒散去，只听啪嗒一声，归道玉盘跌落下来，镜面裂开。
仙帝至尊面色铁青，半个身子和半个元神衰败，被造化之力影响，生出人参果树的根触和树身，行动艰难。
“明尊，上次，你的命是我救的。我要把你变回救你之前的模样……”
造化至尊站在仙帝面前，脸上露出笑容，突然肉身元神崩塌，灰飞烟灭。

第六百六十五章 众叛亲离
“殷原，背叛朕，你死有余辜！”
仙帝好不容易镇压住自身的道伤，将人参果树形成的根触和道树，硬生生压回去，让肉身恢复如常。
但他知道，造化至尊留下的道伤还在，他不过是镇压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连造化至尊都挡不住我的远祖元神两招，便被打得魂飞魄散，那许应有何德何能？”
仙帝吐出一口浊气，瞥向造化至尊的洞渊，这座造化洞渊他觊觎已久，今日终于如愿以偿。
仙帝走入洞渊之中，来到彼岸，只见那彼岸中有一处宅邸。
仙帝至尊来到跟前，造化至尊的老父、老母等人已经穿戴整齐，各自坐在座椅上，安安静静。
“造化至尊要舍生取义，却连累自己的家人，不忠不义，不仁不孝！”
仙帝至尊杀气腾腾，走入大门，看着这一家男女老幼，道，“你们只要骂造化至尊不忠不义，不仁不孝，我便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呸！”
造化至尊的老母啐了一口，仙帝眼中寒光一闪，那老妇人便轰然炸开。
老父笑道：“殷家没有不义之人，要杀要剐，系从尊便，何必惺惺作态？”
“成全你们！”
仙帝拂袖，整个宅院突然坍塌，化作齑粉。
仙帝哈哈大笑：“造化至尊，你就算给我留下道伤，又能如何？我还不是要得到你的造化洞渊？有此洞渊，我的修为实力必将再度暴涨！许应拿什么与我斗？”
这时，他突然看到这座洞渊内部的景象，只见彼岸前方，一道巨大的裂缝映入他的眼帘。
造化至尊已经将这座洞渊打得裂开，让造化之道残缺不全。
仙帝至尊双手颤抖，怒不可遏：“给我的洞渊，都是残的，都是残的……哈哈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我？你们错了，统统错了！朕，势要成为万古大帝！朕，势要独揽大权！”
他向外走去，强大的法力扭曲造化洞渊，将这座洞渊炼化。
哪怕是座残的洞渊，带给他的提升依旧极为恐怖，让他能够调动的力量不断攀升！
翠螺岛上，火铃仙子和元英道主见仙帝从翠螺岛内部走出来，造化至尊却不在身边，仙帝身后的洞渊却多了一座，心中不由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仙帝至尊瞥了他们一眼，道：“造化至尊殷原造反，企图偷袭朕，已经被朕杀了。”
火铃仙子和元英道主各自心中一沉。
丹玄子道：“杀得好！造化狼子野心，竟然敢偷袭陛下，不忠不义，死有余辜！”
仙帝至尊道：“谁若是对我不忠，造化至尊便是你的下场！继续启程。”
龙岱长老笑道：“陛下果然是雷霆手段，这才是地仙界的统治者所为。陛下莫非受伤了？”
他关切道：“不知陛下伤势重不重？老朽倒可以帮助陛下治疗伤势。”
仙帝心中凛然，道：“区区小伤，不足挂齿。”
他将五庄观搬运到自己的太一洞渊中，人参果树便在那里，倘若龙岱为他疗伤，惊动人参果树，此树必会对龙岱长老动手！
而且，他并不知道龙岱长老给他治疗时会不会动手脚！
造化至尊再给他治疗伤势时，都动了手脚，更何况一个外族？
“似许应那等货色，我祭起远祖元神，一招也就灭杀了。”
仙帝心中暗道，“或者先不杀死他，先收割一次再说。”
龙岱长老没有勉强。
待来到天渊，已经是第二天，天渊附近已经是人山人海，仙帝毕竟是仙界至尊，到来之后，便有人群散开，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就在这时，只见人群一片哗然，不少人翘首张望，只听有人叫道：“小天尊来了！”
这股声势，比仙帝到来还要大很多，令龙岱长老忍不住张望。
过了片刻，只见一位白衣秀士乘云气而来，身后龙凤相随，又有一座洞渊高悬，其人身姿挺拔，卓尔不群，修为竟是比天仙界的道境七重的龙仙也并不逊色！
龙岱长老诧异，道：“此人器宇轩昂，是何出身？”
仙帝道：“此人是许应的弟子，许二狗，因为名字不雅，所以称作小天尊。”
小天尊气势极其强大，比九天九帝也不逊色，显然新道成就极高，应该已经修炼到道景境。
小天尊到来之后，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比对仙帝还要隆重。
仙帝至尊面色一沉，有些不快。自许应传授新道，新道开枝散叶，遍布天下，许应作为道祖，地位崇高，以至于其弟子也跟着沾光。
但凡修炼新道的，除了少数几个地位极高的，如娄明钰、元未央等人，其他人都要称小天尊一声大师兄。
因为小天尊是许应的亲传弟子，单单这个名头，便足以让他获得超然的地位和名望。
这时，人群又是一片吵闹，有人叫道：“许老天尊夫妇来了！”
龙岱循声望去，但见一位书生带着一位美貌妇人向天渊走来，那书生早生白发，却气度非凡，大有胸中自有百万雄兵的气概。
书生的修为实力，竟比小天尊还要雄浑几分。至于那妇人，龙岱目光扫过去，只觉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妇人。
“这二人是许应的父母。”
仙帝笑道，“他母亲曾经是我义女，许靖便是我的姑爷。”
龙岱道：“这个许靖极为了得，距离道境第八重已经不远了。”
仙帝眼角跳动一下，低声道：“证道至尊么？嘿，就算你证道至尊，实力也远在我之下！何况，你活不到那时候！”
突然，又有一个年轻僧人远远走来，行走之时，那僧人身后佛光普照，气象万千，隐约现出一尊无双大佛，仿佛坐在佛光之中，巍峨壮阔。
那佛光耀眼，忽然间佛光之中一座规模宏大的洞渊冉冉升起，悬浮在那僧人的身后的天空中，充盈的佛气自其中流转出来。
“新道至尊！”
人群沸腾，纷纷向那僧人望去，只见那座规模宏大的至尊级洞渊飞速旋转，伴随着阵阵佛号，最终形成一道光明的道轮，挂在那年轻僧人的脑后。
人群中有人认识那僧人，叫道：“是残暴佛陀济觉！他一声不吭的，修成至尊境了，没天理了！”
仙帝面色又是一沉，这个僧人名不见经传，竟然不知不觉间修成至尊，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这时，又有新道强者赶来，气势惊天动地，竟有磅礴尸气，扭曲时空，形成万尸飞仙异象。
“平南天君！一具尸体得道，竟然也在新道上有了不俗的成就！”
人群中有人惊声道，“他是要以尸证道，成为至尊吗？”
平南天君刚刚来到，又有宁仲、宁清父子前来，这父子二人的修为实力都极为高明，宁仲修炼到道景境界，宁清还逊色一些，但也逊色不多。
父子二人的修为实力足以与九天九帝并列！
“狗爷到了！”又有人惊呼道。
还有人惊叫道：“快看！狗！狗成精了！”
“那条狗，修成道景了！”
龙岱、仙帝等人纷纷看去，只见一条细腰黑犬人立起来，如人一般行走，身着道袍，穿戴整齐，道骨仙风，人模狗样的向这边走来。
他的身后也有洞渊，洞渊中有道景飘浮。
那条狗竟然也是道景境界的大高手，让不知多少人抓狂！
人都没有修炼到道景境界，狗却炼成了！
难道这条黑狗，还能突破，修成至尊吗？
狗至尊，想一想都让许多至尊境的存在难过得想要吐血！
那些没有修成至尊的，恐怖会更加难过。
此后人们疯狂修炼，不要狗修成了至尊，你还没有修成至尊，一度成为激励他们奋进的最佳话语。
“就是那条狗，救走了许应！”丹玄子目光落在哮天道人身上，恶狠狠道。
这时，又有大蛇前来，体魄宏大，身躯藏于海下，游动之时，浪涛翻涌。大蛇头顶，还有妖族的大帝，这大蛇和那妖帝，竟然也修炼到新道的极高境界！
除此之外，又有紫微祖庭的南子言走来，气息浮动，与年轻一辈的一众强者分庭抗礼，引人瞩目，彰显紫微传承的非凡。
还有上清祖庭的云海、元道人也远道而来，也都是年轻一辈中绝顶的高手。
又有太元道人门下的邢道远前来，罗圣人门下的雁空城、陈潮生，九宫道君门下的姬满、柳如意等人，也相继赶来。
他们不知何时也走上了新道的道路。
就在此时，又有一股至尊级的气息撼动时空，让众人不禁动容，纷纷循着气息看去，却看到无比错愕的一幕。
只见一座机械般的太一洞渊飘浮在半空中，有着傲人身子的少女率领一众天工，围绕那座机械洞渊飞来飞去，叮叮当当，以及梆梆的敲击声，不断传来。
那座机械太一洞渊还是个半成品，但已经足以让人看得眼睛发直！
而在那座机械洞渊下，祖龙赵政走来，座座外在境界挂在身后，气势直压同时代强者！
龙岱长老见此情形，不由脸色剧变。
此时的地仙界，显然正处在一个大时代的边缘，即将进入一个群星璀璨诸帝并起的辉煌时代！
“若是不能现在便将这个苗头打下去，迟则只怕对我们天仙界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渊的对面，又是一股浩瀚深邃的气息传来，众人纷纷看去，但见身着黑衣的鱼机道人出现天渊的对面，身影笼罩在黑暗之气中。
随即对岸影影幢幢，又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赫然是仙帝的师弟韦序，但此时的韦序修为竟是那样强大，脑后挂着一轮太一洞渊，只是规模较小。
“丧尽天良的韦序，也修成新道至尊了！”
众人惊呼，“还不如狗至尊！”
韦序勃然大怒，眼中凶光四射，便要杀人。
这时，一艘大船驶临，从对面的迷雾中逐渐显露出冰山一角，元未央衣袂飘飞，站在这艘古老的楼船上。
龙岱眼角跳动一下：“那个放船撞我的女子！”
当时被撞死的龙仙不在少数，龙岱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地仙界交出此女和许应，押回天仙界审判问罪。
突然，又有一个强大的身影走出对面的迷雾，正是十废天君柳贯一，身后浮现出一口棺椁，随着他的身形而动。
柳贯一现身之后，又有强大的气息传来，娄明钰与少年圣尊一前一后，出现在对岸。
娄明钰虽然依旧未曾证道至尊境，但气息却比已经证道至尊的韦序还要强大许多，而少年圣尊的修为也极为恐怖，师徒二人站在一起，威压当世！
接着，又有一个身影缓缓地从迷雾中走出，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人身着帝皇的服饰，头戴帝冠，腰配帝剑，他是至尊，但却并非新道至尊，而是最为原始的至尊。
因为至尊境，便是他开辟出来的境界。
帝青玄。
仙帝身躯颤抖一下，露出惊恐之色，随即醒悟过来：“他不是青玄老师！他是废物青玄！他只是老师证道前斩出的废物！”
他心中腾腾升起怒火：“混账东西！竟然糟蹋老师的尸身，冒出老师来吓我！罪不容赦，罪该万死！”
废物青玄身边，博山老祖走出。
仙帝至尊心中一沉，六尊十二妙，第一次有人站在对面。
然而下一刻，又有一个伟岸的身影出现在对面的迷雾中，渐渐清晰起来。他面相坚毅，气质勇武，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天地都围绕他旋转的感觉。
吕道尊。
六尊十二妙中，唯一一个没有被圣尊镇压的人，而且还是一位至尊！
仙帝至尊吐出一口，心中一片悲凉。上一次他在此地与许应对决时，对面站着造化、曜罗、博山、罗浮、丹玄子、元英、东石、火铃等人，自己这一方大占上风。
而观现在，自己身后竟然只剩下元英、火铃和丹玄子三人！
而且元英和火铃显然已经心怀二志，能够指望的，只有丹玄子！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大笑传来，仙帝至尊听到这个笑声，脸上露出喜色：“曜罗至尊！”
他循声望去，却只看到曜罗至尊头上生疤，长着烂疮，疯疯癫癫的跑了过来，哈哈大笑道：“咦，我败了！”
仙帝皱眉。
曜罗跳到对面，转身喝道：“老子才是天下第一剑！”
他又跳了回来，喝道：“你败了！哈哈哈哈！”
仙帝至尊大皱眉头，这时，东石先生的声音传来：“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来看热闹！”
仙帝面色一沉，目光扫过东石先生，却见东石先生畏畏缩缩，不敢靠近这边，显然担心被人事后清算。
仙帝眼角跳动，盘算着是否要直接毁掉他的道果，只是毁掉道果，并不能杀死一位妙境存在。
这时君无道、枯杨道君和罗潇道主降临，但丝毫没有靠近自己的意思，只是冷冷地远望。
龙岱长老笑道：“陛下放心，有老朽在，胜过他们无数。只消老朽在此坐镇，便无人能伤到陛下！”
他话音刚落，突然杀气盈霄，一口大得不可思议的断剑从天而降，叮的一声，插在天渊上，悬于天地间！
龙岱长老脸色微变，面色有些凝重，头一次感觉到威胁。
突然，只听铛铛的钟声传来，一条周身弥漫着先天不灭灵光的大龙呼啸而至，脖子下挂着一口同样亮晶晶的大钟，龙首上还站着个龙首怪人。
那条大龙指向龙岱长老，叫道：“就是他！”
龙岱长老脸色顿变，立刻落荒而逃，远祖大龙呼啸追去，铛铛的声响逐渐远去。
仙帝一颗心越来越凉。
元英道主和火铃仙子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转身离去。待到仙帝注意到她们不在自己身后时，已经无法寻到她们的踪迹。
他尝试感应两人的道果，却一无所获。
“她们斩去了道果！”仙帝心中一惊。
这时人群变得一片寂静，众人纷纷转头，向同一个方向看去。
仙帝也向那个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少年行走在海面上，正自向这边走来。长空如洗，一片青白。

第六百六十六章 收割仙帝
仙帝收回目光，又算了一卦，此战大吉。
他定下心神，长长舒了口气，目光冷漠的扫向对岸的那些至尊级强者。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自己身边还有丹玄子。
丹玄子的修为实力，在十二妙中位列第五，他虽然不是特别强大，但有他在自己身边，便表明自己依旧有人支持！
区区许应……
这时，仙帝眼角跳动一下，突然看到天渊两岸那乌央乌央的人群中，有一人似是丹玄子的身影。他急忙再看，便已经失去了那人踪迹。
他回头看去，丹玄子就在自己身边，让他不由得想起丹玄子的道法神通。
丹玄子擅长分身之术，化身大法。
他最擅长的便是以一化万，以假乱真！
当初人间界，祖神、圣尊遭到重创，丹玄子以一化万，找到二人。他因为找的最快，被元未央驾船撞成残废。
“那么，我身边的这个丹玄子，到底是真身还是化身？”
仙帝冒出这个念头，想要推算，却又不敢算。
神算并非无所不知，神算只有在需要明确一件事情时，才会去推算前因后果。上一次也是在天渊，梓桐仙子便是用自斩之术，来将他蒙蔽。他事后才算出自己的轮回陷阱被破。
至于丹玄子是真是假，他还需要算一算才能知道。
只是，倘若算出丹玄子只是一个分身，那就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那时的他，就真的是一个独夫了。
没有儿女，没有任何朋友，没有任何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臣子。
丹玄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忠肝义胆，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与陛下同进退！”
仙帝面无表情，道：“好，好。”
他心中默默道：“但是，只要我打死许应，我便依旧还是仙帝，依旧是万众瞩目，依旧是大权在握。这些敌人，便会树倒猢狲散，他们甚至还会投靠我的仙庭，在我手下为官！”
他想到这里，突然间发现，来的这些高手，竟然无人在他朝中为官！
就连宁仲天尊，也不再是他的仙庭的天尊！
在他的仙庭之外，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势力，实力远超仙庭！
甚至连他的弟子祖龙赵政，也叛变了他，成为对方的一员！
“都是乱臣贼子！”
仙帝至尊心中生出强烈的危机感，不由分说，便将四大洞渊祭起。他身后的四大洞渊愈发明亮耀眼，他需要先声夺人，将许应远道而来的压迫感削去！
这时，一双双眼睛纷纷向他看来，面色古怪。
仙帝不解，回头看去，便看到自己的四大洞渊明亮至极，但每一个明亮的洞渊中都出现一道阴影。
那是洞渊的裂痕。
在他将这些洞渊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时，这些裂痕也随之显现出来。
“他不是新道道祖吗？”
有人不解道，“新道道祖，为何连自己的洞渊都没有，还需要用别人的破烂洞渊？”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新道与从前的道路不同，内炼洞渊，洞渊自成，自己炼就的洞渊，是自身所修持的大道的表现，就算被人打破，也可以修复。
而仙帝的洞渊却处在破损的状态，仙帝对外宣称自己才是新道道祖，的确也有不少人信。
哪怕娄明钰等人代许应传道，将许应才是新道道祖的事实传播出去，也还是有人会相信仙帝才是新道道祖。
因为，仙庭代表着权威，仙帝便是仙庭权威的象征！
但现在仙帝祭起那四个破损的洞渊，便立刻让人看出他这个新道道祖有多么虚假。
“连一个完整的洞渊都没有，还新道道祖呢！”人群中，有人讥笑道。
“什么仙帝至尊？用的洞渊都不是自己的，还不如我！”
“仙帝至尊？捡破烂的吧？”
“孟山明残害新道道祖，夺新道气运，冒充道祖，真是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
……
仙帝至尊面色阴沉，双手有些颤抖，心里有些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明明拥有着天底下最大的权势，明明掌握着最强大的力量，明明把控着最多的资源，为何这些人不敬重他，甚至不怕他？
圣尊掌握三大洞渊，便掌握了天下一半的财富，自己如今掌握了四大洞渊，怎么就反倒成为了人们眼中的丑角？
洞渊，不再是财富了吗？
新道，是新道！
是许应用新道，掀翻了大家吃饭的饭桌！
从前洞渊是财富时，掌握洞渊，便掌控了天下的财富，便掌握了仙庭所有仙人的命运，掌握了凡间所有炼气士的命运，生杀予夺，随心所欲。
当初青玄起义，也是提出，若要夺权，先夺洞渊。
一直以来，仙帝都将洞渊看得无比重要。
他六十万年的谋划，耐心等待，掀起昆仑血案，栽培出第一世许应许天尊，发现对方不是自己所要的那个许应，于是让帝君斩许应，让许应在凡间沉沦万世，终于长出这一代的许应，加以收割。
他耗心耗力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太一洞渊！
他纵容长生帝、天尊、东王、元君等人的叛乱，其目的，则是为了收拢十大天君洞渊。
他杀造化至尊，其中一个目标，也是为了造化洞渊。
然而他得到这些洞渊，心中欢喜之时，直到此时才发现，洞渊这种从前代表着财富权力和地位的东西，突然间遍地都是，人人都可以靠自己的修炼得来洞渊。
这种大破灭的感觉，让他如坠地狱！
洞渊不再代表财富权力和地位时，别说他这个仙帝至尊，甚至连仙庭的根基也被动摇，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他之前被太一洞渊所迷惑，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落后太多。
“新道，是新道！只要毁掉新道，便可以回到从前的那种状态，掌握洞渊，依旧是掌握天下财富权势！”
他的目光落在走来的许应身上，杀气腾腾。
毁掉新道，先从杀掉许应开始！
“许应，你我一战，可以开始了！”
仙帝至尊长啸一声，气势爆发，将丹玄子逼得连连后退，令他心中一沉，这个丹玄子果然只是个身外化身！
真正的丹玄子早就已经离开了他，只留下一个身外化身！
他早已是个寡人，是个独夫。
仙帝至尊不管不问，一步跨出，修为法力节节暴涨，他从许应身上斩落的十三个新道境界，也被他一并催发！
他行走在天渊上，强大的气势甚至让天渊暂缓吞纳天海之水。
他的身后，太一洞渊中有着自己的六大道景，以及许应的十三道景，这些道景蕴藏的恐怖道力凝聚，提供给他无与伦比的力量！
从前他无法发挥出许应的道景的威力，也难以全部调动太一洞渊的力量，但是他与造化、曜罗等人同在一条船上，大家一起参研太一开悟，让他多了许多对太一之道的感悟。
许应的生死、道力、虚空、太一、天道等道景，他都可以动用。
甚至，随着他对太一开悟的理解加深，翠岩道景他也可以催动。
他已经掌握了许应的力量！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在短短片刻，便将造化至尊这等老牌至尊打死。
用收割许应得来的新道境界、洞渊和道景，来打死许应，这将是他对新道的最佳嘲弄！
“此战，大吉！”
仙帝至尊从容不迫，算了一卦，自己依旧是最后的获胜者！
这几天，他算了很多卦，次次都是大吉。
他的卦象，从未骗过他！
“除掉许应，扫平此地的所有高手，把新道封禁，我便依旧可以统治地仙界！”
他踌躇满志，以他现在的实力，废物青玄，柳贯一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祖神在外，圣尊重修，也都无法奈何他。
他是如今地仙界的第一人！
就算这些人一起上，他也可以借天仙界的力量，铲除这些人。
这时，许应穿过人群，来到天渊之上，与他遥遥相望。
“我要祭起远祖元神，一击打死他，制造最大的效果！”
仙帝目光阴冷，落在许应身上，心中默默道，“他应该还未证道至尊，杀他只需要一击。连造化至尊都挡不住远祖元神的两记攻击，更何况他？”
当初在龙庭，远祖元神因为无法承受自身强大的力量，自己把自己撑得爆开，四分五裂。仙帝、九宫、太元和罗圣人各得一份元神碎片，其中仙帝的实力最强，抢到了最大的一份。
他这些年参悟远祖元神，领悟远祖元神的奥妙，收获良多，但最大的收获是远祖元神本身。
远祖元神炼化起来极为艰难，但他收割许应，得到许应的元神后，才发现可以借用许应的元神来炼化远祖元神。
因为许应的元神比他的元神更为完美，融合许应元神，便可以更为方便的调动远祖元神的力量。
他于是将许应的元神炼入自己的元神中，吸收远祖元神碎片的力量，让自己的修为成就更高！
从前修为实力在他之上的人太多，他需要隐藏远祖元神，但现在自己已经无敌，何须再隐藏？
他的气息越来越高涨，越来越强大，看着走来的许应，杀气腾腾。
“许应，可以开始了吗？”他面目森然。
“等一下。”
许应离他还有一段距离，抬手虚虚一抓，道，“孟山明，我先取回我的东西。”
仙帝至尊突然感觉到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传来，自己体内，希夷之域中，他移植许应的那些境界突然轰隆震动，从内而外震破他的血肉肌肤，从他的希夷之域中飞出！
首先脱体飞出的便是许应的五岳仙山！
这五岳仙山，对应人体的是心肝脾肺肾，仙帝至尊体内，许应的心脏飞出，血淋漓的，还在跳动！
接着，许应的肺脏飞出，脾脏飞出，肾脏飞出，肝脏飞出，几乎将仙帝至尊的腹部掏空！
“孟山明，还有我的三关，你也该还我了。”许应漠然道。
仙帝至尊的尾闾关、夹脊关、玉枕关，三关飞出，向许应飞去，血淋漓的骨骸，却弥漫着滔天的气息！
仙帝至尊大喝，调动自身的法力，想要镇压住体内这些异变的境界，只是不知为何，他的修为急剧衰落。
许应冷漠道：“我的隐景，还我！”
“金丹，还我！”
“洞渊，还我！”
“九境，还我！”
“瑶池、神桥、六道、玉京、道域、六域、道场，统统还我！”
仙帝至尊身躯上下，嘭嘭炸开，甚至连脑门也自炸开，血淋漓的玉京仙城飞出！
他试图调动修为，但修为却在急剧降低，根本镇不住！
他浑身是血，这些境界连接着他的肉身，割去这些境界，便是割去肉身的一部分！
当初许应在天渊被他收割，心肝脾肺肾被挖出，脊梁骨中的尾闾骨和夹脊骨被取出，脑后玉枕骨被抠出，咽喉十二重被割断取下，舌头被拔掉，连脑壳都被撬开，取出玉京仙城！
因此，那时的许应才被认为是尸体，要丢入天渊海眼中彻底毁灭，以至于给了哮天犬以机会，将许应的尸体抢了去。
现在，仙帝几乎是经历了许应当年经历的那一幕！
不过，他还是比那时的许应幸运许多，他还可以调动太一洞渊，催动混沌道景，以磅礴的肉身活性再生心肝脾肺肾！
他不假思索，调动自己的远祖元神，突然，这尊拥有无上力量的元神之中，许应的元神飞出，摆脱他的控制！
“对了，还有我的元神。”许应漠然道。
仙帝至尊头脑昏沉，许应元神脱离他的掌控，让他顿时只觉控制远祖元神不再那么称心如意。
他的远祖元神伸手抓向许应的元神，还是慢了一步，没能抓住。
他心中一沉，他的修为跌落太快，让他暂时无法熟悉自身的力量。
许应的声音传来：“还有我的道景！”
仙帝心中一慌，却见太一洞渊中，许应的十三座道景，与他的道景分离，破空而去！
废物青玄见此情形，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早已提醒过他……”
“孟山明，这六年来，你修炼得很是勤快。你将我的境界，炼得很好。”
许应的声音传来。仙帝抬头看去，目眦欲裂，只见许应正在吸收那些境界，与先前练就的境界相容。
许应的修为在节节暴涨，一个瞬间便提升一大截！
那些境界，虽是许应的境界，但毕竟这六年多时间自己勤修苦练，都积累在这些境界中！
“这次收割，我很满意。”
话虽如此，许应的眼神却极为冷漠，充满了仇恨。
他对这次收割并不满意。
若非他是新道道祖，仙帝的那次收割结束时，他便已经死了！
是自己新道道祖的功德，以及第一世许应代自己受死，才让他有活过来的机会。
不打死仙帝至尊，他怎么心满意足？
许应长长吸一口气，自身的力量在爆炸般提升，化作雷霆炸响：“孟山明，我现在准备好了！请受死！”

第六百六十七章 仙帝的穷途末路
伴随着最后一座鸿蒙道景的飞出，仙帝至尊突然头脑一阵清明，仿佛前所未有的清醒。
短短片刻，他便只觉自己的修为法力直线般跌落，失去了小半的法力！
他现在才是彻彻底底的回到了六年前的天渊，他与那时的自己，修为相差无几，六年多来，他勤修苦练，辛苦参研参悟，竟然没有半点提升！
因为，他所提升的修为，都被许应割了去！
他相当于帮许应修炼了六年多的境界！
而他的对面，许应的法力却近乎翻倍提升！
此消彼长之下，许应在法力上已经凌驾在他之上，这在六年前绝对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偏偏发生了。
仙帝突然间想通了，这些境界和道景，本就是许应的境界和道景，自己就算强夺过去，也还是许应之物。
许应催动境界，便是将这些境界道景蕴藏的法力，从他体内向外进攻，因此足以将他肉身撕裂！
从内部进攻，最是容易。
倘若他将这些境界道景炼成法宝，还不至于被许应如此轻易的收走，但他偏偏因为自身境界不足，又想夺取许应的气运，成为新道道祖，所以将许应的境界据为己有。
若非如此，也不会被许应轻易“收割”。
只有杀掉许应这个主人，才是真正的收割。
“这座鸿蒙道景便是他的道祖气运，不该收割！”仙帝有些毛骨悚然。
鸿蒙道景是天降功德，许应验证新道是否可行的时候，渡劫时天地间形成的一团鸿蒙之炁，在劫后所化，形成的道境。
此道景蕴藏天然的鸿蒙之道，极为不凡。
当时仙帝不听造化至尊的劝阻，一狠心便把这座道景割下，强行据为己有。
“那时造化至尊提醒我，此物是三界天道赐给道祖的鸿蒙之炁，是道祖气运，收割不得，但我一心逆天改命，强行收割。”
仙帝至尊心道，“多半是道祖气运，影响到我，让我事事不顺！”
就在这即将与许应对决的关头，他居然鬼使神差的再起一卦，算了算这一战的吉凶。
此战，大凶。
仙帝至尊心中一片冰凉，如腊月饮冰，寒得透心，刺骨。
他遭到气运蒙蔽。
他强夺道祖气运，收割鸿蒙道景，但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这气运和道景。道祖气运一直蒙蔽他的神算，导致他的神算越来越偏离真相，怎么算都算不准！
直到这一刻，许应从他身上“收割”了鸿蒙道景，将道祖气运取回，他才摆脱蒙蔽，看清真相。
只是自收割以来，这一路走来，昏招太多，否则何至于落得如今的田地？
但他胸中一股戾气涌了上来，心道：“管他什么道祖气运，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上次可以收割了你，这次同样也能收割了你！”
许应就算法力超越他，但他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他本身便是至尊，还有五庄观人参果树，还有远祖元神！
许应不过是侥幸存活下来，用主人的身份召走那些境界和道景，但就算舍弃这些境界和道景，他孟山明依旧是顶尖的至尊！
他依旧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他催动四大洞渊，向许应冲去，身后那巍峨的远祖元神也随之而动，元神的威力依旧，只是没有之前那么灵便。
同一时间，他五庄观再现，人参果树大放光明，地仙界的天地大道汇聚，加持在仙帝的身上。
这一战的第一招，他便动用了全力，务必要将许应一招打死！
许应不管不顾，迎着远祖元神冲来，新仇旧恨，一发涌上心头。
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许应头顶一道清炁飞出，一炁化三清，化作青衣、黄衣、白衣三位许应，自他头顶飞起，向远祖元神出击。
这三尊元神调动一切力量，相继催动人间印、地仙印和天仙印，迎上远祖元神盖下的手掌！
“轰！”
恐怖无比的波动炸开。
六年前，天渊便被两人一战撑得向外扩张，今日，神通的烈度远超当年，天渊轰然膨胀，等闲人等根本站不稳身形，被压迫得不断向后退去，甚至连对岸的那些至尊级存在，也各自衣袂飘摇，有些站不稳身形。
只有诛仙残剑依旧挺立不动。
许应与远祖元神的神通余波冲击，来到此剑前方便被无形的剑气劈开，从诛仙残剑两旁飞速滑过！
远祖元神被稍微阻挡了那么一瞬，但随即许应的三清元神便被打得生生爆开，哪怕是一炁化三清，也不能抵挡远祖元神的威力！
就在此时，许应已经从神通余波中穿过，直奔仙帝真身所在。
“唰——”
他的武道极意爆发，顷刻间便仿佛有无数个许应，以许应真身为原点，四面八方飞出，向仙帝至尊杀来！
仙帝至尊站在人参果树下，地仙界道力被果树所调动，加持在他身上。他催动潮海沧溟，天海之力为其所调动，威势浩大，宛如整个天海倒压下来！
人参果树便相当于另一位巅峰至尊，道力加持，实在强大得不可思议。
仙帝知道，许应拥有道祖气运，得到天地赐福，无上功德加身，人参果树根本不会攻击他，因此索性不祭起人参果树，而是让人参果树加持自己，提升自己的修为实力。
他得到人参果树加持，修为暴涨，自忖足以与许应抗衡！
但下一刻，天海轰然破灭，许应攻破他的神通，径自杀来，近乎毫无阻碍！
潮海沧溟，是帝青玄所创的大神通，与青玄的功法十绝太虚道景相配合，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但这种神通，韦序早已在许应面前施展过，许应破解起来并不困难。
仙帝至尊立刻换作钟华神秀，一口大钟浮现，烙印世间雄奇道景，大钟古朴伟岸，徐徐旋转，蕴藏无上力量。
“铛——”
无数道许应的身影施展不同武道神通，齐齐轰击在这钟华神秀上，将这道大神通打得粉碎！
许应杀至仙帝至尊身前，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只能看到一连串虚影闪过，便见仙帝至尊的两道大神通破灭！
而在他身后，远祖元神转身，周身灵光璀璨，挟无上道力，向许应拍来！
远祖元神为仙帝至尊所炼化，虽然缺少了许应元神的驾控，不如格杀造化至尊时那么灵便，但威力着实强横无匹。
只要仙帝至尊能挡住许应那么一瞬，远祖元神的攻击便可以来到许应身后，与其合力，将许应格杀！
仙帝至尊不假思索，催动落世星河，这一招大神通施展开来，便见银河从天而降，将他环绕，星璇如龙蟠，随着他的双掌而舞动。
帝青玄的大神通，不仅威力极强，同样也精妙无比。
他以落世星河防守，便是要拖住许应那么一瞬，给自己的远祖元神围攻的机会！
两人招法终于第一次正面碰撞，星河中无数星辰飞起，飘扬在半空，纷纷扬扬，飘飘洒洒，随即飞速变大，有如星球般大小，彼此之间，生出无量空间。
虽是仙帝至尊施展帝青玄的神通，但想来当年帝青玄施展这门神通时更为壮观！
“轰！”
许应的武道极意击穿星河，与仙帝至尊的双掌碰撞在一处，只一瞬间，仙帝至尊便觉察到近乎碾压般的力量袭来，压迫着他，让他眼耳口鼻中立刻有鲜血涌出。
他的身形被挤压着向后退去，步履虚空，每落脚一处，便见虚空炸开。轰、轰、轰，他被压迫着后退，脚下不断炸开，顷刻间退出不知多少万里，咚的一声巨响，撞击在天渊崖壁上。
仙帝哇的一声，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许应推着他的双手向崖壁中撞去，顿时地裂天崩，仙帝整个人被生生碾入崖壁中。
许靖身边，兰素英紧张的关注着这一战，见到远祖元神也随之杀入崖壁，心中一紧，立刻道：“姑射，你留下的那一道因果，是否还在？”
姑射仙子就在她身旁，闻言连忙道：“一直都在！”
那一道因果，是六年之前的天渊之战，兰素英、神婆、袁天罡和姑射仙子四大神算联手，在仙帝道心失守的那一瞬间，在他道心中种下的一道因果！
那次他们因为这个危险的举动，被仙帝察觉，一举将兰、袁、姑射三人的意识剥夺，流放到六十万年前的时光长河的彼岸，与琼台仙子作伴。
仙帝一向神机妙算，若是没有强夺鸿蒙道景，他一定会想到炼除扎在自己道心中的那道因果线。
只是他作恶多端，被道祖气运蒙蔽，忘记了这一茬。
“调动这根因果线！”
兰素英飞速道，“算计他一着！”
姑射仙子立刻跏趺而坐，心中有些不安，兰素英、神婆和袁天罡则围绕他正襟而坐，随时准备与逆因果而动仙帝意识对决！
上次，神婆守护着他们三人，遭遇仙帝意识的袭击。那时仙帝真身与许应对阵，仅靠意识无法将他三人的意识抹杀，只能将他们流放。
但这一次，是三人一起守护姑射，倘若仙帝意识寻来，那就与其一较高下！
意识相争，他们三人好歹有一战之力！
姑射仙子衣袂飘飘，现出自身元神，伸出纤纤玉指，于虚空中抽出一根因果线。
突然，观战的人们纷纷飞身而起，向下看去，只见天海的地下，似有庞然大物在兴风作浪，让天渊四周陡起波澜，随即一座座大山自地底破海而出！
“嘭！”
远处海面炸开，许应和仙帝至尊的身影冲天而起，仙帝身后人参果树的大道霞光愈发明亮，加持在仙帝身上，但只一瞬间，仙帝便挨了不知多少记重手，大道霞光都被打散！
许应的武道神通，已入极境，仙帝至尊只要陷入挨打的境地，那就永远也无法摆脱！
“嗤！”
许应诛仙指划过，仙帝身后顿时多出一个血淋漓的伤口，与至尊洞渊上的裂痕一模一样！
“嗤嗤嗤！”
许应又是三招过后，仙帝至尊身上便又多出三道伤口，与两座太一洞渊和造化洞渊的裂痕一般无二！
在这短短片刻，他的道法漏洞，便已经被许应摸索出来。
这四道伤口乃是道伤，是仙帝所不曾涉及的领悟，看不懂，参不透，无法愈合。
就在这时，远祖元神从下方破开海面，带着海水冲向许应，一掌探出，许应转身推出双掌，硬接这一击，身后陡然浮现出七大洞渊，疯狂旋转。
“轰！”
他的身后，地仙界的天空直接少了一大块，被这一掌的掌力击穿！
许应闷哼一声，耳鼻流血。
众人远远看到这一幕，心中骇然，这是许应正面对抗远祖元神的一击，竟然将远祖元神的力量接下！
“许道祖已经证道至尊了？”韦序喃喃道。
废物青玄摇头：“没有。不过他的法力太浑厚了，道力也远胜孟山明。他不是至尊，胜似至尊。”
仙帝至尊见此一幕，也不禁骇然。
远祖元神飞来，与他的肉身相容。
他周身灵光四溢，肉身飞速膨胀，远祖那雄浑无比的力量涌来，流注全身，只是身前身后的那四道裂痕般的伤口还在流血。
这幅场面，让人心中一沉。
远祖的力量实在太伟岸，不是等闲至尊所能抗衡。许应可以接下远祖元神的力量，但倘若再加上仙帝自身的力量，以及人参果树的力量，那么其伟力必然远超许应！
“许应，你不应该一开始便收割我。”
仙帝至尊稳住局面，舒了口气，微笑道，“你应该在战斗中，趁我不备，一个个剥夺我的境界，打我一个措手不及。那样的话，说不定你还可以杀掉我！你先收割我，反倒给了我准备的时间。如今我摆脱道祖气运影响，智珠在握，你再无胜算！”
就在此时，他神情有些恍惚，心中一惊：“有人调动因果暗算我！”
姑射仙子紧张万分，叫道：“得手了！”
兰素英、神婆和袁天罡各自打起精神，忽然便见仙帝那伟岸无比的身形向他们走来，然而在天海上，还有一尊仙帝！
向他们走来的仙帝，不是真身，而是其意识，顺着那道因果线向他们杀来！
兰素英、神婆、袁天罡各自意识离体，杀气腾腾，挡在仙帝意识前方。
“一群乌合之众，上次暗算我，还是没有吸取教训！”
仙帝意识冷笑一声，探手抓去，兰素英突然身后浮现出无数个兰素英，赫然是过去未来身，与她一起对抗仙帝意识。
另一边神婆、袁天罡各自催动龙天混道术数，齐齐向仙帝意识杀去！
三人竟在意识领域，围攻仙帝！
姑射仙子的那根因果线被仙帝斩断，于是也杀上前来，与三人合力向仙帝意识攻去！
然而甫一交手，他们便察觉到差距，哪怕是修为最高的兰素英，也难以与仙帝意识正面抗衡。
“这次流放，我不信许应还能寻到你们！”
仙帝意识衣袖抖动，呼啸间便将四人的意识卷起，就在这时，突然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从他肉身中传来。
仙帝意识吃痛，疼得颤抖，意识不稳，兰素英四人立刻趁机从他的袖筒中飞出。
“怎么回事？”
他心中惊骇，“我的肉身发生了什么变故？”
此时许应避开那两道激射的灵光，再度杀上前来，速度极快，自其的手掌下穿过，直奔人参果树下的仙帝本体而去！
仙帝至尊调动远祖元神的力量，催动峦胜昆岳，只听轰隆一声，无边灵光形成昆仑的景象，向许应撞来！
就在这时，突然间仙帝半个身子裂开，血肉如触手飞舞，化作无数根须纠缠，与人参果树相容！
那无数血肉根须拖拽着他半个身躯，试图要将他从远祖元神中拖出，竭力要把他与人参果树融为一体！
“殷原！”
仙帝疼得撕心裂肺，厉声叫道，“我已经将你彻底诛杀，你还不放过我！”
他的身前身后，许应留下的四道道伤破裂，血流如注。
许应一道虹光般飞至，翻身而起，掌托地仙界，地仙印击在仙帝至尊的额头上，仙帝脑后灵光喷涌，形成一道灵光河流，向后流去。
他身形流转，围绕仙帝至尊那巨大的身躯拳打脚踢，打得仙帝体内不断有灵光炸开，顷刻间便将仙帝至尊从头到尾，身前身后打了一遍！
只见一道道灵光从他体内破体而出，向不同方向喷出。
短短片刻，仙帝千辛万苦练就的远祖元神，便被他破去了大半！
仙帝至尊心中惊恐，一边要镇压造化至尊留在他体内的造化之力，一边又要面对许应凶恶至极的攻击。
同时，兰素英、神婆等人又缠住他的意识，让他不由陷入莫大的恐惧。
“继续下去，我会死……”
他大叫一声，身形猛地一沉，一道浪花卷来，将他吞没，消失无踪。
只剩下破败的五庄观和人参果树，只见那人参果树上，还挂着仙帝半个残破的身躯，血肉依旧在舞动不休。
造化至尊留下的造化之力，着实恐怖！
许应猛地抬手，将万里海面掀起，却没有看到仙帝至尊的身影。远处，柳贯一、韦序、元英道主、济觉等人纷纷飞来，搜寻仙帝的下落，但就算他们搜天索地，将四周翻个底朝天，也没能寻到其人踪迹。
伴随着那道浪花，仙帝至尊像是从这个时空中蒸发了一样。
“我知道他躲到哪里。”许应突然道。
众人纷纷看来，许应脚下一顿，一道太一金桥浮现，玄黄二炁呼啸而来，注入桥下，渐渐形成一道大河，一朵朵浪花翻起，各个时代的画面浮现。
许应跃下金桥，一道浪花卷来，化作滔天巨浪，将太一金桥与许应一并吞没。
许应仿佛从时空中消失。
时光长河悠悠流转，河的对岸是一片彼岸净土，没有俗事缠绕，站在河边，可以看到许多非凡的壮丽景象。
那是历史。
仙帝至尊逃到长河对岸，一路逆溯时光，很快便逃到六十万年前，他还未停步，继续向前逃去，终于到达极限，这才止住。
他半个身子被造化之力撕裂，又被许应废掉大半的远祖元神，须得停下来疗伤。
“这是哪个时代？”
他向河中看去，只见长河中是另一个他，那时的他正在谋算如何为自己的老师青玄续命，然而他无论怎么算，都无法挽救青玄。
终于，那时的他从这场打击中走出来，面目有些阴沉：“我救不了师尊，但我可以救我自己！我要为我的将来，做好十全准备！”
仙帝望着这一幕，心潮澎湃，笑道：“当年的我一无所有，尚且通过谋略布局，有了今日的地位。今日的我虽败，但也可以通过谋略布局，将来东山再起！我只要肯算计，谁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话音未落，便见河面上许应脚踩河浪，向这边走来。
“孟山明，我来送你上路。”

第六百六十八章 仙帝之终，山明之始
仙帝心中一沉，再向前已经无路，后退便是许应。
他无法跳入时光的长河，潜回过去。他曾经试过很多次，时光长河无论过去还是未来，无法潜入其中，过去不可改变，进入未来，未来则会在一瞬间陷入混沌状态。
这便是时光的特质。
他只能来到时光长河的对岸。
这里是彼岸，同样也是囚笼。
当年他便是将琼台仙子的意识关押在此，让其永远也无法逃脱这个时光囚笼，回不到现世。
倘若跳入时光长河便可以回到现世，那么这里也就关不住琼台了。
但同样，此次许应也将他堵在这里，让他只能放手一搏。
许应不死，那么死的便是他。
“许应，这里没有兰素英、姑射等人的帮忙，也没有造化和人参果树，你就这么肯定是我的对手？”
仙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新鼓舞战意，再度向许应冲来，喝道，“今日你我之战，胜负尚未可知！”
他的身后，四大洞渊旋转，提供给他无与伦比的法力和道力，他的体内，还有残存的远祖元神碎片，让他的神通威力惊人！
他呼啸冲来，这一次他所要针对的，是许应的无漏金身的破绽！
他的道法中存在着四处破绽，是四大洞渊所留。但许应的无漏金身同样也存在着破绽，在上次的天渊之战，他已经试探出这个破绽！
他脚踏长河，奔袭而来，要一击毙命！
许应站在河面上，任由脚下时光如水冲刷流逝，对攻来的仙帝至尊的神通不躲不避，任由仙帝那凌厉无匹的一招落在他的胸膛上！
“轰！”
仙帝那霸道绝伦的一击，将他打得气血翻涌，五脏受损，一个个境界震动。
然而这一击，却未能如仙帝所料，将他的无漏金身斩开！
无漏金身的破绽，仿佛根本不在这里。
仙帝至尊心中惊慌，抬头便看到许应那张刚毅沉默的面孔，一双如同黑夜中星辰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破绽不在这里，一定在其他地方！”
仙帝至尊翻身跃起，准备换一门神通，攻击许应其他身体部位，就在这时，许应抬手，手掌平平斩过。
“孟山明，我的洞渊，你不配用！”许应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唰——”
光芒闪过，仙帝突然只觉自己的气息陡降，从洞渊中提供而来的仙灵之气和道力急剧降低。
他匆忙间回头看去，只见一座太一洞渊旋转着从他身后飘落，坠向时光长河。
“我的洞渊！”
仙帝至尊心痛如刀割，眼睁睁的看着那座太一洞渊坠入长河之中，在河中融化，分解，化作乌有。
时光不会容许这等强大的洞渊回到过去，改变既有的历史。
仙帝至尊怒不可遏，鼓荡远祖元神碎片，一拳轰出，击中许应后心，将许应打得一口鲜血喷出。
许应转身，挥手间又是一道剑光斩落，仙帝至尊只觉身后突然又是一轻，先前还狂暴涌来的太一道力和仙灵之气，突然间便大大缩水。
他心中惊慌，另一座太一洞渊也被许应斩落下来。先前许应所斩下的，只是第一次天渊之战时许应所炼成的洞渊，等同于大罗金仙级洞渊。而这一次许应斩下的，则是至尊级的洞渊！
“这是青玄和昊天帝用过的太一洞渊，你不配用！”许应的声音再度传入他的耳中。
这座太一洞渊飘起，没有落入时光长河，而是挂在时光的彼岸，一动不动。先前那座太一洞渊无法抵御时光侵蚀，而这座洞渊却是扎扎实实的至尊级洞渊，不为时光长河所动摇。
它既不落入长河，也无法飞去。
仙帝至尊怒不可遏，催动剩下两座洞渊继续杀来，没有了两大太一洞渊的力量加持，他所能调动的法力和远祖元神碎片的力量大大降低。
但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依旧强大，依旧可以威胁到许应！
“轰！”
他的第三记神通击中许应的脑袋，将许应的脑袋砸得扭向一边。
许应的脑袋顶着他的拳头，硬生生掰正，回到原地，举起手臂，重重劈下，森然道：“昊苍帝的昊苍洞渊，你不配用！”
“唰！”
光芒斩落，昊苍洞渊旋转着飞出，被太一洞渊捕获，相互绕动。
仙帝正欲再度攻击，却见许应大步上前，斩向他的头颅。他急忙低头，那恐怖的掌力贴着他的头皮飞过。
“造化至尊的造化洞渊，你不配用！”
伴随着这一声怒喝，仙帝至尊只觉最后一座至尊洞渊也突然间脱离了他的掌控，让他的气息一降再降。
他心中一沉，没有了四大洞渊的加持，他连催动远祖元神都觉得辛苦万分，体内的法力用掉一点便少一点。
自从收割了许应这个新道道祖之后，他便没有修炼过新道，主要原因是他过去五年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如何炼化许应的那些境界上，如何才能将许应的境界与自己的境界相容，如何才能炼化许应的十三道景。
至于修炼新道，自然是不必。因为许应就是新道道祖，直接用他的境界便是，何须去劳心劳力修炼？
之后一年，他的精力主要用在追杀祖神和圣尊身上，相比修炼新道来说，杀死祖神和圣尊显然更为重要。
直到现在，他才突然发现，许应所开创的新道竟然是这样完美，倘若自己能早些发现这一点，便不必担心被人打破洞渊，不必担心被人收割洞渊。
因为新道的洞渊，才是彻彻底底自己的洞渊！
只是，他悟出这些，已经晚了！
他虚晃一招，奋力向长河对岸的三大至尊洞渊扑去，许应斩去他的三大洞渊，他还可以继续炼化回来，只要炼化回来，便还有一战之力。
就在这时，许应顶着他虚晃的那招攻击，来到他的身后，一拳重重砸下，仙帝顿时只觉自己仿佛被元未央的那艘渡世金船撞在身上，撞得骨断筋折。
他的身形贴着河面，翻滚着飞起，砸下，再弹起，再砸下。
他像是个破旧的人偶，连翻带滚砸了十几次，这才止住。
他抬头看时，便见许应已经再度来到他的面前。
仙帝自知自己绝难幸免，像愤怒的野兽一般怒吼，催动自己的六大道景，神通爆发，向许应疯狂攻去。
许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却无法撼动自己分毫。
突然，许应愤声长啸，一身气血沸腾，手掌探出，猛地抓入仙帝至尊的胸膛，重重一扯，将他的整个胸膛肋骨，连同远祖元神碎片，统统撕扯出来！
仙帝至尊像是丢了脊梁骨一般，软了下来。
但他还有道景，还有肉身活性，随即脊梁骨再生，肋骨再生，胸膛再度鼓起。
许应丢掉远祖元神碎片，一拳轰出！
“嘭！”
仙帝至尊那白发苍苍的脑袋炸开，脖颈上一片空空！
“这一拳，是给昆仑死难的不死民报仇！”
许应另一只手抓抓他的衣领，洞渊中的肉身活性飞速涌出，灌入仙帝至尊体内，触发他的勃勃生机。在下一刻，仙帝的脑袋便生长出来。
“轰！”
许应的拳头轰来，一拳打穿他的五官，拳头从后脑传出，厉声道：“这一拳，是给我许家坪死难的族人报仇！”
仙帝至尊依旧未死，奋力挣扎，拳脚交加，向许应疯狂攻去。但打着打着，他便没有了力气。
同一时间，来自混沌道景中的磅礴活性再度涌来，让他的脑袋再度生长出来。但刚刚长出来，他便惊恐的看到许应挥来的拳峰！
“这一拳，是给我父母遭受的劫难报仇！”
“轰！”
他的脑袋被这一拳打穿，五官被碾成纸一般薄，贴在许应血淋漓的拳头上。
“这一拳，是给五万年来，那些死难在傩法收割的傩师傩仙报仇！”
“轰！”
沉闷的声响传来，仙帝至尊再度变成一具无头尸体，但下一刻，他的头颅又在许应灌注的磅礴活性中生长回来。
“这一拳，是给五万年来，元狩自相残杀的傩仙报仇！”
“这一拳，是给五万年来，诸天万界所有无法飞升的炼气士报仇！”
“这一拳，是给第一世的我报仇！”
“这一拳，是给第一世的梓桐报仇！”
“这一拳，是给天尊原道海、帝君陈长生以及元君报仇！”
“嘭！”“嘭！”“嘭！”
……
沉闷的响声从时光长河上传来，仙帝至尊一颗颗脑袋被砸得稀烂，但随即又有一颗颗脑袋生出，许应机械般的砸下去。
他要为自己报仇，每一世的自己，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每一世的梓桐，都是身不由己被操控的人儿。
这五万年来，万世所积累的仇恨，让他怒不可遏，让他在这一刻爆发，他想一拳将这个敌人打死，却又不舍得打死，因为还有更多的仇恨无处宣泄，无处报复。
仙帝至尊不断在生生死死之中轮回，先前还有力气去反抗许应的暴击，但后来便渐渐没有了力气。
何止没有力气？他的意识几乎被许应锤散，他体内的一切力量，仿佛被许应抽空。他的六大道境也被许应的攻击震得四分五裂，道力被打散，即便想抬手抵抗，也没有可能。
“嘭！嘭！嘭！”
许应还在锤击，打得越来越狠，打得无数碎肢落入长河中，随即在时光中慢慢溶解，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许应打得自己也有些乏了，最后一拳轰去，将仙帝至尊打成一摊烂泥。
“这一拳，是为我自己报仇！”
他丢下仙帝至尊的尸体，抖落手上的碎肉碎骨，向那三座洞渊和远祖元神碎片走去。
他的身后，仙帝至尊的尸身缓缓沉入时光长河中，在时光中消融。
许应取下三座洞渊和远祖元神，沿着长河向对岸走去。
时光在他脚下流淌。
六十万年前，孟山明正在苦苦推演推算，如何救自己的恩师青玄一命，他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神算，算力即便放在紫微仙庭中也非同小可。
然而他无论如何运算，青玄始终有一场死劫。
他无法救活自己的老师。
“我救不了师尊，但我可以救我自己！我要为我的将来，做好十全准备！从今日起，我只为自己而活！”
他走出闭关的石室，来到外面。
这时，他的耳畔传来嘭嘭的重击声，一声，又一声，很有规律，像是敲打在肉体上发出的声音。
他四下打量，却看不到声音是从何处传来。
他询问其他人，但古怪的是，其他人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这种声音可太奇怪了，似乎只有他一人才能听到。
“山明师兄！山明师兄！”
他的师弟韦序向这边奔来，高声道，“老师找你！快点随我去……师兄，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许多？”
孟山明闻言心中一惊，急忙照了照镜子，只见镜中的自己不知何时变得头发花白，竟是苍老了许多。
他逆天改命，尝试改变青玄的命运，损耗的心神太大，不知不觉间熬白了头。
“没什么。韦序，师尊找我有什么事？”
年轻的韦序还是个开朗的大男孩，笑着对他说道：“师尊参悟出一种新的境界。他准备前往昆仑，拜访昆仑境玉虚宫。他听闻昆仑景色壮丽，有道演化出宇宙雄奇，他想在昆仑境玉虚宫领悟出大道的胜景！”
孟山明于是前去见青玄，跟随着青玄赶往祖庭的昆仑山。
待来到昆仑山时，青玄前去求见玉虚道人，玉虚道人命自己的弟子许由前来，款待师兄弟二人。
孟山明的耳畔还传来嘭嘭的敲击声，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许由的身上，突然一个可怕想法冒了出来。
他准备动用神算，去算自己的未来。
就在这时，昆仑的天空中突然电闪雷鸣，雷霆交加中，一团烂肉从天而降，嘭地一声砸在他的面前。
韦序、许由被惊动，急忙查看，却见那团烂肉腐朽的速度快得吓人，很快便彻底腐烂，化作一摊血水，随即连血水也蒸发了。
孟山明惊疑不定，总觉得这块烂肉与自己有着什么联系，让他心神不宁。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许由身上，便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他潜心闭关，进入时光长河，向未来走去，他要观察未来的动向。
他站在长河上，这时，他看到前方一个远去的身影，背后有着至尊洞渊在微微晃动。
“那人是谁？”孟山明呆住。
那个少年的身影，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孟山明一路向前，去窥探未来，终于在他穷尽力量时，看到了五十五万年后的一角。
昆仑山上，重瞳大帝姚重华高举着一个刚出世没多久的孩子，笑道：“有许必有应，不如就叫他许应。”
他采集自己的天劫劫雷，为这个婴孩的眉心画了一道雷霆纹。
“他将闻名于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孟山明看到这个名叫许应的孩子，不禁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河上，久久方止。
“我掌控太一，独揽天下大权，就应在这个孩子身上！”

第六百六十九章 第九境，不朽玄功
孟山明怎么也不知道，他听到的嘭嘭敲击声，其实是自己的脑袋一次又一次被打爆的声音。
天渊之战后，再无人见到仙帝孟山明的踪影，有人说他已死，也有人说他因为战败而隐居，还有人说他隐藏在黑暗中，图谋东山再起。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被人遗忘。
地仙界迎来了一个属于新道的时代，这个时代中群雄并起，有着太多的高手，太多的英才，早就将仙帝孟山明那个残缺的时代掩盖。
这个新时代中，从前的那些洞渊已经被人所遗弃，炼气士和仙人开始修炼属于自己的洞渊。
甚至，已经有人向传闻中的至尊境冲刺。
很多人都把第二次天渊之战，当成新道对旧道的彻底摧毁，自那之后，若是还有人修炼老旧的功法体系，会被人嘲笑食古不化。
之后一段时间，地仙界安静很多。
“许道祖，有没有见过我师父？”
宁清找到许应，道，“你与仙帝交战的前一天，我师父造化至尊说要去做一件让我为之骄傲的大事。他现在不见了。你见过他吗？”
许应摇头道：“不曾见过他。”
宁清忧心忡忡，道：“我看到仙帝动用他的造化洞渊，担心他会出事。而且，仙帝与你交手时，身上有造化之道留下的道伤，我总有些心惊肉跳。”
许应安慰他道：“造化至尊一向谨慎，他未虑胜先虑败，当年圣尊大清洗时，他便提前假死脱身。这次，他一定也安然无恙。”
宁清还是不太放心，继续寻找造化至尊，很久都没有找到。
后来，他来求见神婆，神婆笑道：“公子，老身算不到至尊。”
宁清公子取出厚礼。
神婆笑道：“不过，老身却可以帮你算到知情人的下落。”
过了不久，宁清寻到元英道主。
元英道主自废修为，躲藏起来，潜心修炼，却不曾想他居然能寻到自己。
宁清公子道明来意，元英道主见他不是来杀自己，舒了口气，道：“当日在翠螺岛上，造化师兄将明尊孟山明引走，他们之间应该发生过一场恶战，之后明尊孟山明一个人归来，带着造化洞渊。”
宁清公子心中一片冰凉，喃喃道：“他要做的大事，就是刺杀明尊？他为什么这么傻……”
元英道主思索道：“我想，他应该是不想看到明尊投靠天仙界使者龙岱，又无法挽回这一切，所以决心刺杀明尊。造化师兄大概知道自己活不下来，就算刺杀了明尊，也无法逃出龙岱长老的手掌心。他当时应该已经抱有死志。”
她想了想，道：“只是，明尊那时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所以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应该都只是要重伤明尊，让明尊在第二天的决战中死在许道祖的手中。”
宁清公子泪流满面，喃喃道：“这就是他所要做的大事吗？他就算这样做，也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元英道主见他伤心，劝慰道：“造化师兄未必就死了。他这个人一向很谨慎的。当年圣尊都没有弄死他。”
宁清公子心中空空荡荡，他觉得，造化至尊可能死在翠螺岛的某个安静的角落里。
造化至尊想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让自己的弟子为他骄傲，但这件事并没有惊天动地。
他默默无闻的死去，就像是巷子黑暗角落里老死的野狗，无人在意。
没有人知道明尊孟山明身上的道伤是他留下的，没有人知道为何造化洞渊会出现在孟山明的身上。
更不会有人知道，造化至尊为了留下这道伤，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宁清公子来到翠螺岛，他想寻到造化至尊的痕迹，却没有发现什么踪迹，最终只找到破碎的归道玉盘。
他将归道玉盘残片收集起来，向翠螺岛磕了几个响头，洒泪离去。
“师尊，无论你是否名扬天下，我都会为我是你的弟子而骄傲！”
他来到望乡台，来见虚皇大道君。
玄都七宝宫有八株大道之树，道树苍茫，道树下坐着一尊尊虚皇的身影。离去前往天仙界阻击敌人的那位虚皇，叫做东明虚皇，祂是虚皇大道君的八个天地元神之一。
宁清公子拜见大道君，将归道玉盘放在大道君的面前。
几位天地元神看着这破碎的玉盘，各自默默不语。
过了良久，西华虚皇道：“当年殷原反出玄都山玉京宫，屠杀同门，那时他便已经不再是玉京宫的弟子。不过既然他已经死了，那么过往一切，便不追究。宁清，你既是他弟子，便入我道门中来。大道君修成八种大道，结出八枚道果，造化是其中之一。你还有其他七种可学。”
北玄虚皇道：“只可惜这八种大道，都是旧道。你是新道新秀，大有可为。”
宁清公子躬身拜下。
西华虚皇沉默片刻，询问道：“他的死，值得么？”
宁清公子道：“默默无闻。但弟子以他为傲。”
西华虚皇与其他一众虚皇纷纷点头，齐声道：“大道无名。”
天海渡口一片安静祥和。
地仙界的天工分出一部分，留在渡口，打造更多的三界金船，打算送移民前往人间界，开辟新的栖息地。
听闻迁徙一部分人去人间界，是许道祖与圣尊、吕道尊等人商议的结果，送三成左右的人们移民人间界，就算天仙界入侵，只要断去灵光长河，便可以保留一部分文明火种。
这日，突然灵光长河动荡，一个大腹便便的胖老者挣扎着从长河的另一端游来，守在渡口的那些天工都看得呆了。
那胖老者遍体鳞伤，周身缠绕着灵光，挣扎着游上船坞，爬了上来，四仰八叉的仰面躺下，呼呼喘着粗气。
他像是太累了，喘了很久，才把气喘匀了。
突然，胖老者欢呼一声，叫道：“我回来了！我活着回来了！明尊，造化，我不投降你们，也可以活着游出灵光长河！”
“你是，罗圣人？”
一个天工见过这个胖老者，道，“明尊已经死了有大半年了，尸体多半都臭了。”
那胖老者正是罗圣人，身上缠绕的灵光便是他得到的远祖元神碎片，靠着这碎片，他才在灵光长河中存活下来。
罗圣人错愕万分，急忙询问道：“明尊死了？他死在谁的手中？当今的仙帝是谁？还有圣尊呢？等一下，祖神呢？”
那天工哪里能回答得了这么多问题，叫道：“我就是个抡锤子的，罗圣人不要为难我！”
罗圣人爬起来，放慢语速，道：“还有造化至尊，曜罗至尊呢？”
“造化至尊不知道。不过曜罗至尊或许疯了。”
罗圣人询问其他天工，这才知道这场改变了地仙界格局的天渊之战的大致经过，沉默良久，突然哈哈大笑，中气十足。
“如此说来，除了许应，便是我了？六尊十二妙，死的死，伤的伤，还有自斩修为重修的，说不定连许应也在与仙帝的决战中遭到重创，至今伤势难愈！”
他踌躇满志，“我若是登临帝位，谁敢反对？”
他话音未落，只听铛铛的钟声由远而近，急忙循声看去，但见空中一尊灵光巨龙脖子下挂着一口灵光大钟，疾驰而至，唰地一声落在他的身前。
“胖子，你便是罗圣人？”那大龙不怀好意的问道。
罗圣人目瞪口呆，吃吃道：“你、你是……远祖！你活过来了？”
那大龙的龙爪握拳，一拳将他放倒在地，踩在脚下，将他的好不容易才炼成的灵光法宝抽出，熔炼到身躯之中。
一个小青年从那大龙的脑门上滑下来，对着倒地不起的罗圣人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他脖子上的大钟也飞下来，砸在罗圣人的脑门上，铛铛作响。
那大龙炼化了元神碎片，化作一个龙首男子，筋肉狰狞，浑身肉疙瘩，推开小青年和大钟，叫道：“放着我来！”
罗圣人被打得昏死过去，两人一钟围着他又打了半晌，这才心满意足。
雄壮男子又化作灵光巨龙，小青年和大钟一个飞到他的头顶，一个挂在他的脖子下，大龙腾空，呼啸而去！
“这次我的元神完整，便可以硬拼祖神，拳打圣尊了！等祖神死后，你们随我杀上天仙界！”
地仙界渐渐安静下来，但这种安静只是一种表象，不少修炼到道景境界的存在，都在憋着一口气，加紧苦修，要赶在哮天道人之前，证道至尊。
而且，仙帝的位子空悬，还是有不少人对这个位子很是觊觎，很想上去坐一坐。若是有至尊的境界，那么坐上仙帝的宝座似乎便不那么困难了。
天道祖庭中，元未央叱咤一声，调动自身六大洞渊，突然间六大洞渊的道力合一，衣袖飘飞。
许应脸色微变，抬手硬接，被震得气息浮动，连连后退，赞道：“不朽玄功，果然厉害！”
元未央停下，摇头道：“翠岩上记载的这招罗云飞袖神通，还是差了点火候。”
她这些日子研究翠岩上记载的不朽境功法，有所成就，于是和许应演练一番，那不朽境的神通的确厉害非常，出手之时同时调动所有大道之力，拧为一股，道力可以在一瞬间提升到极致。
许应与仙帝决战时，调动自身的七大洞渊，以自身的武道为根基，其他六大洞渊中蕴藏的大道之力涌来，以武道的方式施展出来，因此他的攻击至刚至猛。
但那时，他并未接触过不朽境的功法，在道力运转上，总有些不灵便之处，因此面对元未央施展的不朽境功法中蕴藏的神通有些吃亏。
翠岩上的不朽境功法，是调动不同道力的功法，对他很有启迪。
两人又安静下来，继续破译翠岩上的功法。
自仙帝至尊死后，他们便留在这天道祖庭中，对外界的事不闻不问，专心研究第九境不朽境。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许许多多年轻才俊和老一辈强者，也聚集在此，一起参悟那块翠岩上的第九境功法。
这门功法是自彼岸而来，是虚皇大道君等人得到的彼岸不朽玄功，单单破译这门功法都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并非可以一蹴而就。
许应这些日子与元未央在一起，感情日渐升温，两人总是腻在一起，只是欠缺最后一步。
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遥遥传来：“圣尊元煜，前来拜会许道祖！”
许应露出笑容，与元未央一起前去迎接。
娄明钰与圣尊元煜联袂前来，娄明钰的修为愈发深厚雄浑，比在天渊之战时还要浑厚许多，但始终未能突破，修成至尊境。
倒是他身边的圣尊元煜的修为后来居上，距离至尊境越来越近。
许应看出两人的修为境界上的细微差距，笑道：“圣尊，明钰，你们何时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这里是你的？”
圣尊冷笑道，“这里明明是祖神的道场，何时变成你的了？”
许应解释道：“我是祖神的半个弟子，理当继承祖神的家业，所以我是此地的地主。”
旁边，天师兄和土地神张口欲言，却无话可说。
许应伸手相请，圣尊跟着他，来到那块翠岩前，仔细打量这翠岩上的不朽玄功，目光闪动，询问道：“许应，你在这里破译不朽玄功，破译了这么久，你说，到底是本土化的不朽玄功更强，还是塟化的不朽玄功更强？”
许应不假思索，道：“塟化更强。”
圣尊躬着身子，打量翠岩石刻，淡淡道：“既然塟化更强，为何还要本土化？你精通翠岩大道，理解大部分的理架构，你是少数可以做到完全塟化的人。你修炼不朽玄功，比其他人更快！”
许应笑道：“本土化之后，更方便在本土传播。更何况，本土化只是学，学来之后，加以创新，不断进步，不就有可能超越塟化吗？”
圣尊直起腰身，笑道：“直接塟化，我们永远也玩不过彼岸的异人，但本土化后，加以演进，有了自己的东西，我们才有可能胜过彼岸异人。”
许应轻轻点头。
圣尊笑道：“许道祖这些日子钻研不朽玄功，在修为上是否落下了？”
许应真诚万分道：“一点都不敢落下，天天都练。你呢？”
圣尊道：“我此次重修，已经来到道景境的巅峰，即将大圆满。普天之下，古往今来，只有三人修炼到我之前的水准，一是虚皇大道君。虚皇大道君将八种大道，修炼成道果，厉害非凡，是旧道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许应询问道：“除了虚皇和你之外，还有一人呢？”
圣尊道：“诛仙剑主。不过，他只是一个传说。我若是新道成就至尊，定然会超越虚皇，同样也会超越他！”
许应笑道：“真的吗？我不信。”
圣尊笑道：“试一试？”
许应跃跃欲试：“试试就试试。我怕道兄你身子骨扛不住。”
圣尊沉默片刻，道：“我想试试你完全塟化后的力量。”
许应愕然，向他看来。
圣尊笑道：“祖神之后，便是我了。我想知道完全塟化，到底有多强！许道祖，成全我。”

第六百七十章 不朽八法
许应沉吟片刻，道：“道兄有如此志向，我岂能不成全？”
他与仙帝孟山明交锋时未曾动用塟化，是担心给人做出坏的榜样。倘若别人看到连新道道祖也塟化，而且塟化后如此厉害，势必会有样学样，不想着如何发展。
不过圣尊要看塟化，他不能不成全。
圣尊欣然道：“有劳许道祖。”
两人一前一后，向天外走去。
元未央仰头，突然道：“娄师兄，圣尊是不是要证道至尊了？”
娄明钰连忙道：“元姑娘切不可叫我师兄，莫要乱了辈分！”
他迟疑一下，道：“姑娘法眼无双，圣尊的确打算证道至尊，他之前需要我为他护道，无论哪儿都要我跟着。但这次便不需要我了。我觉得，他如今的实力已经到了道景境界的顶点，再向前走出一步，便是至尊。”
元未央疑惑道：“他莫非想借阿应的力量，助自己修成至尊？”
娄明钰摇头道：“他自斩修为转修新道，才不过一年多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便重修到至尊境？”
他说到这里，突然醒悟。圣尊从前在至尊境浸淫了六十万年之久，一直探索第九境，积累下无比浑厚的底蕴。别人转修新道，或许需要几年乃至几十年几百年的积累，而他无须多年打磨，速度要比其他人都快！
“难道师尊是想利用许道祖塟化后的压力，迫使自己突破？”
他想到这里，许应与圣尊已经来到星空之中。
突然间，星空黑了一大片，黯淡无光。那是许应自身塟化，造成的黑暗污染！
这种污染，会引起天道的反应，因此许应不能在天道祖庭施展。
塟化，极为凶险，倘若塟化的修行者太多，甚至还会将地仙界的天道污染，改变天道！
若是地仙界的天道变成彼岸天道，那么地仙界便会变得适宜彼岸异人生存，塟化的修行者只怕也会变成异人的形态！
另一边，圣尊身后浮现出一个个洞渊，明亮耀眼，那是他修持的大道形成的洞渊。
其洞渊数量，居然比许应还多，共计九座洞渊。
九种至尊级的大道！
这意味着圣尊的法力极为雄浑！
圣尊是为数不多能够在相同境界上追上许应的人，他的法力甚至比许应还要雄浑，从他的大明宫便可见一斑。
大明宫中有着不计其数的道树、道花，道果，以及新道的道景，虽然都是模拟而来，但也意味着圣尊在这些大道上都有着不俗的造诣。
再加上人间界之行，他得以参研翠岩大道，道行更是突飞猛涨。
他舍弃万千大道，专攻翠岩大道，展现出来的便是九大洞渊！
许应所显化的则是黑暗洞渊，外层一片黑暗，里面则明亮无比。
两人交锋的瞬间，元未央和娄明钰便见圣尊的九大洞渊陀螺般旋转，在黑暗的星空中时聚时散，飘摇不定，像是组成不同的阵势，集合各大洞渊之力与对手抗衡。
娄明钰是圣尊的弟子，对其道法神通神通并不陌生，不过圣尊也曾经指点过元未央，元未央也算是他半个弟子。
只是两人看到那洞渊道力的调运方式，都惊讶莫名，显然圣尊的这种洞渊运炼法门，应该是他这一年多时间所创！
这种洞渊运炼法门，连许应、元未央和娄明钰等人都未曾涉猎过。
两人心有所悟，各自暗道：“不同的洞渊组成阵势，便是将不同的大道统一起来，集道力于一身，神通也就拥有了不同的道力加持，威力更强！”
元未央炼就六大至尊级洞渊，娄明钰炼就的洞渊多达八种，比许应还要多出一种，两人各自揣摩，只觉借鉴圣尊的法门，他们可以参悟出许许多多了不起的大神通！
元未央心道：“圣尊不愧是那个时代的天才。他的天分太高了，不比我和阿应逊色。”
不过与他对决的人，是塟化后的许应。
塟化后的许应如同一尊彼岸的古老神祇，肉身变得更为强大，速度更快，法力更为精纯！
圣尊的神通千变万化，但许应却只是运用武道神通，举手投足间，宛如开天辟地的巨人，撕裂圣尊的一切神通！
圣尊调动不同洞渊，集合不同道力，在这种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短短片刻，便岌岌可危！
“圣尊要糟！”
两人刚刚想到这里，便见塟化许应杀至圣尊跟前，身躯向后扬起，双臂高举，但见七大洞渊在他头顶凝聚汇合，化作一柄闪烁着金灿灿光芒的大斧，向圣尊劈下！
不朽玄功包罗万象，元未央从中悟出的神通以纤柔为主，同样也可以调运所有洞渊的道力。
许应参悟不朽玄功，并非完全是学其中的道法，而是糅合自己的所学所悟，开创出一套自己的武道神通，大开大合，运转变化，便仿佛开天辟地的巨人，因此叫做不朽八法。
此刻他所运炼的便是第一法，辟地。
圣尊将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调运九大洞渊，布成九星阵势，不同的洞渊道力在仙阵的笼罩下聚为一体，一掌推出，道力冲天而起，形成一只光芒璀璨的大手，迎上许应这一斧。
星空突然剧烈震荡一下，万千星辰如同在一块幕布上，飞速抖动。
下一刻，圣尊的九种大道形成的大手被一斧劈开，许应气势盖世，斧光压下，圣尊双手硬接，闷哼一声，双臂的肌肤啪啪炸裂，随即衣衫鼓起，像是兜满了气一般，从袖筒裤筒领口各处漏气。
那是他自身的气血被这一斧碾压得向外溢出造成的景象！
他的身后九大洞渊连环变化，先后形成七种不同的阵势，终于将许应这一击接下。但他心中却是一沉。
塟化许应的力量实在太强，这一击蕴藏的道妙更是惊人，让他受了不轻的道伤，只是这道伤是异种大道，有着将他塟化的趋势！
许应旋即转身，一拳轰出，堂堂正正，便仿佛打出太古的神王在开辟宇宙洪荒，一拳飞来，圣尊眼前浮现出大千世界膨胀的情形。
不朽八法的第二法，诸天！
圣尊甫一接触，便只觉自己肉身几欲向外膨胀裂开，自己的道法便像是要被对方的拳峰中蕴藏的道力所同化，演化为这一拳开辟出的世界中的大道一般！
他心中一惊，不躲不避，调运九大洞渊抵抗，但见两人四周大道霞光飞腾，绚烂无比，飞越星河！
那是圣尊自身的大道被许应这一式诸天的威力化去，形成的异象！
许应踏前一步，周身道力盘绕，宛如太古时代的远祖神龙，随着他的掌力倾泻而出。这一掌打出，竟有不灭灵光随之翻腾，先天道力霸道无比！
不朽八法的第三法，龙舞！
圣尊接下这一击，五脏六腑直欲碎裂，饶是他将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也只觉即将要被这一招葬送！
突然间，他隐约之间看到至尊境的门户，心中暗道：“还差一点！再接一招！”
许应见他竟然接下不朽八法的三式招法，好胜心起，心道：“圣尊果然厉害！我还以为我塟化之后，定然能轻易击败他，没想到他竟然能接我三招！既然如此，那么我后面几招便无须隐藏了！”
他长啸一声，周身枝节状纹理飞舞，形成苍茫灰雾，庞大的身形立在灰雾之中，无数枝节状纹理形成一道残剑，一剑刺出！
不朽八法的第四法，诛仙！
圣尊双膝曲蹲，身后九大洞渊走马灯一般旋转不休，各种阵势被他运炼到极致，熊熊道力喷薄而出，灌入体内。
此刻，圣尊竟然在战斗之中再有不小的突破，将自己的阵势运炼向上提升了一个层次！
自他功成名就以来，还是头一次在道法上有如此快速的突破！
但是许应剑未至，剑气已至，嗤嗤的剑芒掀动他的发肤，他的头顶被斩断的发丝咻咻向后射出，肌肤表面出现一道道细微无比的血痕。
圣尊紧盯着那刺来的剑尖，身躯蹲得更深，聚集自身所有力量，一指点出，与那一剑碰撞。
“唰唰唰！”
突然间漫天剑影扑面而来，那一道残剑以一化万，形成万道剑气，向他刺来！
圣尊指尖晃动，同样也以一化万，迎上这一击，星空中，剑与指啪啪断裂，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道猩红的洪流，将圣尊淹没！
圣尊身如磐石，岿然不动，身后的九大洞渊却轰然作响，被道道血染的剑气刺穿！
猩红色的剑气咻的一声横贯长空，将远处一连串的太阳刺穿，掀起阵阵的太阳风暴。
许应长啸，招法再变，周身缠绕不灭灵光，双掌向前推出。灵光中浮现出一片道树森林，宛如道法海洋！
不朽八法的第五法，万道！
圣尊露出欣慰之色：“这是他参照我大明宫的格局，领悟出的道法。我的道法排名，还在诛仙剑、远祖元神之上，可见在他心中，我还是极为厉害的。”
他双掌向前推出，同样也是催动大明宫道法，同样也是道树森林，万道沸腾！
但甫一接触，他的肉身、元神、道场、道景，统统处在崩溃边缘，几乎要被打得碎裂瓦解！
许应宛如顶天立地的巨神，肉身霸道狰狞，碾压着圣尊向前推去，圣尊连连吐血，目眦欲裂，将九大洞渊提升到极致，但九大洞渊竟然也浮现出道道裂痕！
他愤然怒吼，心中那沉寂久久的热血沸腾，调动一切潜力，与许应这一击抗衡！
就在他肉身元神道场道景和洞渊都达到极限时，他的耳畔传来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圣尊的气息轰然膨胀，修为飞速攀升！
他的身后，九大洞渊连接虚空，源源不断的道力化作霞光从虚空中而来，涌入洞渊之中，修补洞渊破损之处。
九大洞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洞渊中的仙山变得更为高大古老，不断有新的仙山生成，灵气灵力更为充沛。
道力熊熊，加持圣尊的肉身元神，将他的道伤治愈，将他的修为实力向前提升了一个大台阶。
“轰！”
两人掌力碰撞，万道爆发，道音洪亮至极，响彻星空，甚至连天道祖庭也清晰可闻！
许应收手，散去塟化，恢复人身，含笑看着他，朗声道：“我还以为需要将不朽八法都施展出来，才能逼得道兄修成至尊，没想到仅用到第五法，道兄便做到了。”
圣尊杀气腾腾，呼啸杀到他的跟前，喝道：“把剩下三法使出来，再打一场！”
许应面对他那恐怖无比的气势压迫，丝毫不惧，笑道：“剩下三法使出来，也肯定打不过你，索性不打。圣尊，你想见识塟化的力量，我已经让你看见了。”
圣尊刚才被他逼到了生死边缘，崩溃边缘，被他打毛了，这才有些失态，闻言冷静下来，歉然道：“是我鲁莽了，许道祖勿怪。”
话虽如此说，但差点就被打死，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快，暗骂许应鸡贼。
继续打下去，他肯定一两招便能将许应击败，让许应也尝尝被逼到绝境的感受。
“许道祖，我已证道至尊，不如我帮帮你，如何？”
圣尊提议道，“你可以放心，我一定可以下死手，帮你突破，修成至尊。”
许应谦逊道：“多谢圣尊美意。只是我与孟山明一战后，总是察觉到自己在道景境还有所欠缺，需要再沉淀一段时间，再行突破。”
圣尊皱眉道：“只要压力足够大，不用沉淀，也可以突破。”
许应摇头：“圣尊的心意我心领了。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我想再沉淀沉淀。”
圣尊强忍着捏住他的衣领，强迫他接受自己的美意的冲动，吐出一口浊气，道：“真是可惜，没能见识你的最后三法。”
“是啊。”
许应心有同感，唏嘘道，“不知何人才有资格见识到我完整的不朽八法。”
圣尊哼了一声，转身走去。他虽然借许应带给他的压力，突破道景，证道至尊，但他心里一点也不开心。
“若是能找个机会，痛揍这厮一顿，也不枉此生了！否则我就算去天仙界赴死，也有些不甘心！”

第六百七十章 塟化
圣尊还是没能得偿所愿，两人回到天道祖庭。
许应询问起圣尊后面的打算，圣尊道：“如今六尊十二妙，还剩下吕道尊、琼台、曜罗、君无道、枯杨、博山、丹玄子、元英、东石、罗潇、火铃，以及罗圣人。琼台已经去了天仙界，剩下的人，我需要寻到他们，整合他们的力量，为阻截天仙界做好准备。”
他心中有些隐忧，因为这些人也多半废去从前的修为，去修炼新道。
修炼新道并非可以一蹴而就，就算之前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大罗妙境，也未必能突破生死玄关，证道至尊。
大罗妙境和至尊境，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境界。
若是他们未能修成至尊，其人实力，势必会大不如从前。
许应思索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不留你了。你先去寻找他们，指点他们如何修行。鱼机道人正在研究翠岩，试图研究出翠岩可以穿过凝胶地带的原理，若是成功的话，便可以造出可以穿过凝胶地带的船。那时，便不需等到祖神他们战死送来翠岩楼船了。”
圣尊轻轻点头，道：“若是鱼机道人研究不出来呢？又当如何？”
许应淡淡道：“我十全道门的圣物，人间界的翠岩，也可以穿过凝胶地带。君不惜命，我又何惜此宝？”
圣尊望着他，过了片刻，心有不甘，道：“你真的不需我助你突破？”
许应摇头。
圣尊叹了口气，唤来娄明钰，道：“你的新道尚不圆满，需要继续参悟，继续修行。还有这翠岩上的不朽玄功，你也要炼。”
娄明钰称是。
圣尊挥了挥手，转身离去。至于许应在他身上留下的道伤，他对翠岩大道也颇有研究，自己治愈并不在话下。
如今他已经重回至尊境，普天之下，只有祖神、远祖才配做他的对手，就算是诛仙残剑，无人掌控的话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此去，必要将曾经的六尊十二妙整合起来，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去支援祖神！
许应目送他远去，转身来见鱼机道人。
鱼机道人正在尝试着取下一块翠岩，只是这翠岩坚硬无比，哪怕他运用任何法宝，也不能伤到翠岩分毫。
“此物能撞穿天仙界，想要敲下一块，没有那么容易。”许应提醒道。
鱼机道人又用火攻，然后用冷水淬，盼着热胀冷缩，能让翠岩自己断裂。只是这翠岩哪怕是被混沌仙火灼烧，摸着也是冰冰凉凉，根本无用。
鱼机道人苦思冥想，始终拿这块翠岩无可奈何，道：“若是能取下一块翠岩，前去凝胶地带试炼，说不定可以探明到底是翠岩可以穿过凝胶还是彼岸道法可以穿过凝胶。”
许应见状，心中微动，道：“道人，你等我片刻。说不定我有办法！”
他立刻飞身而去，过了不久，许应匆匆返回，鱼机道人正欲询问他有何办法，突然滔天杀气扑面而来，一口残剑从天而降，叮的一声刺在翠岩上，顿时火光四溅。
围绕在翠岩四周的人们被磅礴的气浪冲击，四面八方跌去，惊疑不定。
那残剑正是诛仙剑，一击之下，竟然未能伤及翠岩，不由震怒，随即剑气更为凛冽，叮叮叮向翠岩刺去！
然而那翠岩依旧纹丝不动。
鱼机道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未免也太硬了！古怪，翠岩上的文字，到底是何人刻绘上去的？能够留下文字的人，只怕已经是不朽境了吧？”
许应心中微动，翠岩上的文字，除了有彼岸理文之外，还有虚皇大道君留下的道纹。难道说，虚皇大道君也进入不朽境了？
他心中微动，调运七大洞渊，沉声道：“剑爷，我来！”
诛仙残剑飞速缩小，与他气息交融，人剑一体，许应全力祭剑，滔天法力涌入诛仙残剑中，一剑向翠岩一角斩落！
剑光如匹练一般，嗤的一声将那翠岩一角斩下！
那块翠岩落地，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
诛仙残剑欢快无比，围绕许应飞来飞去。
许应却没有欢喜，心道：“我与大道君他们的差距，只怕还有不小的距离。大道君应该是用手指在翠岩上写下不朽玄功，而我却是借诛仙剑之利。”
鱼机道人试图捡起这块翠岩，然而却未能将翠岩提起来。
他轻咦一声，运转所有法力，但那块拳头大小的翠岩却纹丝不动。
他乃是可以与妙境高手一较高下的存在，这一提之力是何等惊人？手握星辰，把玩日月也不在话下。
但这块拳头大小的翠岩却仿佛沉重无比，重量远超日月星辰！
许应上前，轻轻伸手，将那块翠岩抓起，笑道：“若是不理解翠岩大道，很难抓起翠岩。”
鱼机道人仔细打量翠岩，道：“古怪，我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炼器材料……”
许应心中微动：“此物是炼器材料？”
鱼机道人点头，道：“翠岩应该是一种炼制法宝的材料，不过天地人三界，应该都没有这种材料。多半此物只有彼岸才有。你随我来，咱们去一趟凝胶地带！”
许应带着这块翠岩，跟着他一起登上元未央的渡世金船，诛仙残剑极为好奇，也跟了上去。
元未央催动这艘金船，向天仙界外的凝胶地带驶去。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凝胶地带附近，向上望去，只见巨龙骸骨像是琥珀中的虫子，被凝固在那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个极为强大的龙仙，也被固定在时空中，有的十天半个月才能挪动一步。
只是这种速度实在太慢，恐怕要走上亿年，才能走出凝胶地带。
鱼机道人道：“你用翠岩道法，将此物祭起。”
许应依言，将那块翠岩祭起，翠岩向凝胶地带中飞出，缓缓地没入其中。
鱼机道人又取出几件刻录着翠岩道法的仙器，将仙器祭起，也没入凝胶地带。
那块翠岩在许应的驾驭下，慢吞吞的向凝胶地带内部飞去，仿佛进入极为粘稠的东西里面。
而鱼机道人祭起的那些仙器，却纷纷被固定在凝胶地带的表面。
诛仙残剑颇为好奇，也向凝胶地带飞去，下一刻，它便被凝固在凝胶地带的表面。
许应急忙收回那块翠岩，手掌抓着翠岩，小心翼翼地靠近诛仙剑，抓住残缺的剑身，总算把这口剑抢救回来。
诛仙残剑心有余悸，不敢再试。
“的确是翠岩的作用，这种凝胶物质，能把时空凝固，但是翠岩却可以从凝固的时空中穿梭！炼制至尊法宝的材料，给它提鞋都不配！”
鱼机道人兴奋莫名，道，“用这种翠岩炼宝，哪怕只是在神兵利器上萃上一点点，都可以胜过至尊法宝！”
元未央道：“可是，你怎么才能将翠岩磨成粉，加入到神兵利器中？”
鱼机道人转头，看向许应和诛仙残剑。
许应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一剑一剑的把翠岩切碎，切成齑粉？”
鱼机道人点头，有些赧然，道：“我知道这很吃力，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许应看向诛仙残剑，道：“我倒是没有问题，只是损耗法力。但剑爷么……”
诛仙残剑飞临鱼机道人身边，一人一剑来到远处，鱼机道人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只听声音传来：“不成不成，这根本办不到……那样也不行，有违我天工的道德，我可不是竹婵婵……你不是我打残的，我只是将把你的残片熔铸，炼成大罗伏天剑……好吧，下不为例！”
一人一剑谈好条件，又折返回来，鱼机道人面带愁容，唉声叹气，显然被诛仙残剑胁迫，违心的答应了它一些条件。
渡世金船正欲返回天道祖庭，突然许应看到凝胶地带中，只有一道翠青色的光芒，心中不由凛然，道：“天仙界的那块翠岩，回到天仙界了！”
元未央闻言，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失声道：“他们回去搬救兵了！”
两人面色凝重，那块翠岩上的龙族强者始终无法追上祖神等人所在的翠岩楼船，因此返回天仙界。
等到他们再度归来，只怕带来的便不是现在的那几人，而是更为强大的存在！
甚至说不定有不朽境高手！
“祖神，危矣！”
许应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未央，我们先返回祖庭！”
元未央立刻控制着渡世金船，向天道祖庭驶去，许应在金船上，便催动诛仙残剑，人剑合一，向那块翠岩斩下，将翠岩一分为二！
他催动残剑，不断斩落，但连续斩了数十剑，便将修为耗尽，即便七大洞渊也支撑不住如此恐怖的消耗，让他不得不停下来。
这口残剑催动起来极为耗费法力，但仅凭残剑自身的力量，又无法将翠岩劈开，因此只能许应自己催动残剑。
待到他恢复修为，又再度祭起残剑，继续斩落。
渐渐地，这块翠岩被切分得越来越细小，但随着切分的次数越来越多，小块的翠岩也越来越多。需要许应动用更多剑，才能将翠岩切得更小。
好在他可以将细小的翠岩碎块祭起，排成一排，一剑分成两半。
他催动残剑，不断切分下去，一个月之后，终于将这块翠岩切得不能再切分为止，这才收手。
这一个月以来，他不断挥剑，劈中尘埃般细小的碎石，到后来，甚至劈中万千分之一尘埃大小的翠岩，许应只觉自己的剑道造诣又有不小提升，领悟出剑道的微妙道理。
元未央站在他的面前，察觉到他的剑意无孔不入，也不禁替他开心。
鱼机道人拿到翠岩的粉末，立刻行动起来，抓紧炼制可以穿过凝胶地带的宝物，诛仙残剑也鬼鬼祟祟的跟了过去。
许应仰头，望向天外，只见那凝胶地带中又多出了一道翠绿色的光芒，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正在追赶翠岩楼船。
“他们在逼祖神决战……那是什么？”
他瞳孔微缩，只见地仙界中，一道飞升霞光正自冉冉飞起，向着天仙界飞去。
“为什么会有人飞升天仙界，难道祖神封印……”
许应脸色顿变，高声道：“未央！船！船！”
他飞身而起，直奔那道飞升霞光而去！
元未央反应过来，立刻祭起金钥匙，冲天而起，向他追去。
“呼——”
后方渡世金船呼啸而来，接住元未央，随即赶上许应，这庞然大物轻如鸿毛，直奔那道飞升霞光而去！
渡世金船的速度越来越快，但飞升霞光的速度也不慢，眼看飞升霞光便要飞入凝胶地带，许应鼓荡法力，远远一拳轰出！
那道飞升霞光突然无声无息炸开，霞光中的仙人连翻带滚，啪的一声砸在凝胶地带的表面，挣扎了两下，便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应大怒，探手抓去，将那仙人从凝胶地带中抓出，喝道：“谁让你飞升天仙界的？”
那仙人委屈莫名，道：“我刚刚渡过天劫，便有霞光落下，载着我飞升……”
许应将他丢下，脸色阴晴不定，道：“祖神的封印不可能这么快便松动，一定有人暗中破坏。难道是龙岱？他还没死？”
他心中隐隐不安，飞速道：“未央，你先回天道祖庭，保护鱼机道人！他万万不能有事。不除龙岱，必成大患！我留下，会一会他！”
元未央正欲返回祖庭，忽然面色苍白，看向祖庭方向，只见一道道飞升霞光从地仙界的各处，陆陆续续飞起，向着天仙界飞来。
“阿应……”她转过头来，有些无助。
许应沉声道：“你放心去，这里有我。你还不知道，当年我为祖神倒过几天净桶，晚上就杀到祖神房里，要做新祖神。论天道造诣，除了祖神，谁也比不上我！”
他叱咤一声，自身天道道场向外迸发，笼罩范围越来越广，寻找祖神封印的破损处。
元未央见状，舒了口气，立刻催动渡世金船，一路奔袭，将一道道飞升霞光击碎，随即向天道祖庭飞去。
许应打起精神，寻到一处处破损，将之修补妥当，随后便跏趺坐在凝胶地带下，一动不动，默默修炼。
过了几日，许应张开眼睛，悠悠道：“龙岱，好久不见。”
一个龙首人身的老者远远走来，呵呵笑道：“许应，你在天仙界犯下大过，又阻碍我的大计，我不得不亲自前来，亲自送你上路。”
许应起身，笑道：“龙岱，我参悟彼岸不朽玄功，领悟出不朽八法，只用五式便将圣尊打得垂死，只恨未逢敌手。不知道你是否能支撑到第八法？”
“塟化！”
龙岱长老暴喝一声，全面塟化，顷刻间化作古神形态，身后大道如轮，脚下一顿，八重道境飞出。
“塟化！”
许应催动翠岩大道，也现出古神形态，肉身节节暴涨！

第六百七十一章 彼岸归来
两人身躯一大一小，如同两尊异域古神，塟化，会随着功法的变化而变化，龙岱塟化后青面獠牙，肉身壮大，身躯有如铁浆铜汁浇筑，背上有着许多枝节状纹理生出的骨节。
他背后的天宝道轮也如同骨节扭曲旋转，远远看去便似一只只只剩下骨骼的手掌相互握住，形成的圆轮。
骨节表面刻绘着许许多多枝节状纹理，阐释彼岸的大道。
他的功法唤作天宝道轮真解，这种功法运转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天宝道轮中央，则是他召唤来的至尊洞渊，洞渊深邃无比，道哭之音从洞渊中传来，侵蚀地仙界的天地大道。
道轮中传来另一种声音，像是洪荒之初的古神，面目隐藏在洞渊的黑暗中，肃穆庄严，低低诵念，声音沉闷古老。
许应的功法叫做武极证道，塟化版的武极证道，依旧保持着人形状态，但浑身线条粗了很多，肌肉若刀削斧劈，棱角分明。
个头要比龙岱矮小一些，但也尽显古神之躯的强大。
他周身灰雾飞舞，大道形成一道道黑暗道轮，环绕在不同的洞渊外面，唯有一种大道没有形成黑暗道轮，便是武道。
武道没有仙道符文，只是最为原始的精神元气意志气血的聚合体，用彼岸理文无法替换。
许应以武道道轮为中心，竖在脑后，其他道轮，太一、太极、无极、太上、太苍、太英，各自立在武道之后。
两人各自塟化完成，一言不发，悍然出手，没有试探！
许应大步上前，身后六大洞渊倾注道力，与武道融合，化作磅礴的力量注入周身。
他双手托举，如擎重物，宛如开天辟地的巨人举起了开天神斧，熊熊道力化作灿灿斧光。
这一斧仿佛自混沌中而来，开辟了时空，迎着龙岱便自劈下。
龙岱面对这一斧时，生出了与圣尊同样的想法，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只能直面应对。
这是不朽级的神通，超越了道境八重强者的眼界，躲绝对不可能躲过，只能硬拼！
但直面这一招时，斧光还未落下，龙岱便只觉自己已经被切开，自己的修为肉身元神道境，悉数在斧光下分裂，随即在斧光中化作日月山川，江河湖泊，鸟兽虫鱼的景象！
他鼓荡精神，眼前的异象这才消失。
“装神弄鬼！”
龙岱长啸，催动天宝道轮真解，抬手硬撼斧光。两两碰撞之下，龙岱长老脸色顿变，只见自己的手掌被斧光斩落下来，落下的一瞬间，便见他的手中飞出一只白鹤。
接着，又有一条大鱼从他的手掌截面中飞出，然后鸟兽虫鱼，鱼贯而出，向外涌去。
很快那只手掌便完全消失。
“造化神通？不完全像！”
龙岱心中一惊，这一招与造化至尊的造化神通很相似，但又有所不同。他与造化至尊交过手，对方的神通根本不能干扰到他的肉身，而许应这一招却更为强大，甚至可以将他的肉身化去！
他先前精神被压制，见到自己肉身元神化作日月山川，江河湖泊，不过是许应这一招武道神通中蕴藏的道法意境。
但若是真的被此斧落在身上，只怕他真的会随着此招的意境而化，化作日月山川，鸟兽虫鱼。
“以武道催演出造化的奥妙吗？如此才智，留不得你！”
龙岱血肉滋生，很快手臂复原，暴喝一声，身后天宝道轮呼啸旋转，八重道境加持自身，向许应扑去。
天宝道轮呼啸旋转，顷刻间许应脚下出现一片宝光，如同落入一片鼎中天地，龙岱的八重道境的道力压在他的身上，封印他体内的道力！
许应正欲与这股封印抗衡，但下一刻，鼎中天地消失，又出现一面龟盾，封印他的道力也不同相同！
天宝道轮再变，许应脚下的龟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大旗，道力再变！
他还未来得及破开这道力封锁，随着天道宝轮的旋转，大旗又化作明镜，明镜又化作莲台，莲台化作宝塔，宝塔化作宝盒！
天道宝轮所形成的不同宝物形态，效用不同，镇压在许应身上的效果也是不同。
许应飞身而退，然而他仿佛陷入各种宝物的环绕之中，无法逃脱。
不同的道力封印之下，限制他的修为实力，龙岱杀上前来，向许应攻去，许应催动武极证道，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
哪怕他动用不朽八法，也难以与对方抗衡。
随着龙岱身后的天宝道轮旋转，天宝道轮越来越大，比他二人的身躯还要大了千百倍，形成的封印轮转变化，时而明镜照耀，时而大鼎镇压，时而宝塔封印，让许应一身修为越来越弱！
“许应，你道法意境深远，招法不坏，可惜你修为不济，比我低了一个境界！”
龙岱手掌探来，与许应轰来的拳峰碰撞，哪怕这一拳是不朽八法的第二法诸天，蕴藏着足以将他肉身开辟，化作诸天的意境，但因为威力太弱，反倒被他从容破去。
“轰！”
许应倒飞而去，撞在一面大旗上，那旗面剧烈抖动，道光如飞霞，纵横交错。
许应站起身来，仰头看去，便见龙岱那越来越大的手掌压下，许应鼓荡修为，周身先天不灭灵光飞逸，化作远祖围绕他的身躯飞舞，与龙岱长老的神通碰撞。
许应双足嗤嗤作响，滑出数百里，龙岱长老碾压着他向前推去，咧嘴一笑，猛然抬起另一只手，重重压在自己的右手上！
他的力量顿时倍增，将许应震得连翻带滚，砸向远处！
许应刚刚稳住身形，便见自己落在一面龟盾上，龙岱从天而降，奔袭下来，声音如雷震动：“你所施展的，是那只猴子的无漏金身？难怪能挡得住我这么多招而不死！你的头皮，一定更为值钱，可以从彼岸换来更多的宝贝儿！”
许应凝眸看去，只见龙岱背后无数枝节状纹理纷飞，天宝道轮愈发巨大，轰然旋转。
“要破他的招法，先破他的天宝道轮！”
许应立刻施展出不朽八法的第四法诛仙，剑光奔袭，灭世级的杀意扑面而来！
然而随着天宝道轮的运转，他这一剑的威力顿时大打折扣，被龙岱轻易破去。
龙岱的天道宝轮真解，简直无解！
当然，倘若有大龙那样的战力，不管天宝道轮如何精妙，用纯粹的力量就可以破之，无须施展什么招法神通。
“万道！”
许应双掌推出，形成一片道树森林，与龙岱涌来的掌力碰撞，再度被震得倒飞而去，如同风中落叶。
龙岱旋风般追上，探手扣住他的脑袋，笑道：“又得了一张头皮！”
他伸出一根指头，去割许应的头皮，然而划了一圈，许应的头皮毫发无损。
龙岱呆了呆，许应趁机双脚连踢，踢在他的下巴上，挣脱出来，翻身落地。
龙岱正欲杀去，突然脸色微变，只见许应身后突然又多出三座洞渊，气息顿时暴涨！
这三大洞渊他并不陌生，正是当初仙帝至尊所动用的洞渊，其中有一座蕴藏太一大道的太一洞渊，一座太苍大道的太苍洞渊，和一座造化洞渊！
三大洞渊都是至尊级洞渊！
许应原本不打算动用这三座洞渊，一是他自己已有七大洞渊，虽然不是至尊级，但也非同小可，以他现在的实力，很难再遇到敌手。二是，太一、造化和太苍这三大洞渊，都有着彼岸的隐患。
但是龙岱的天宝道轮实在非凡，迫使他不得不动用这三大洞渊。
三大洞渊一出，顿时挡住天宝道轮的镇压，甚至隐约有反向镇压天宝道轮的趋势，让许应稍稍松一口气。
“龙岱，让你见识一下，圣尊也不曾见识的第六式！”
许应足下一顿，身形向前窜出，一指点去，顿时一道长河冲击而来，将龙岱撞得连翻带滚，只觉岁月如河，冲刷侵蚀，让自身一切腐朽。
这一招，正是不朽八法的第六法。
岁月。
万道，是许应参悟圣尊的大明宫，结合彼岸的不朽玄功所悟出的神通，而这一招岁月，则是他与仙帝至尊一战，所悟出的神通。
尽管仙帝至尊的修为实力乃至道行，都远不如圣尊，但他精通神算而跨时光长河的景象，却带给许应更深的启发。
于是他结合不朽玄功中的道法，以及太一神桥的神通，开创出这一门岁月神通。
“我乃龙仙，便是不朽！”
龙岱腾空，横跨岁月长河向许应冲来，喝道，“你的神通伤不到我！”
他沿着时光逆行，突然身上的龙鳞变得斑驳，牙齿松动，龙爪也变得老朽，气血运转也大不如从前，心中不由惊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飞速衰弱，自己竟在走向衰老！
“这世上，除了不朽境，没有什么可以不朽，哪怕仙人也不例外！”
许应指力穿过龙岱的眉心，出现在他的身后，冷笑道，“你只是还不够苍老。倘若连天地都腐朽，连大道都老化，你还如何不朽？”
龙岱只觉肉身元神乃至自己的大道也在腐化，心中惊慌，立刻转身杀来：“杀了你，便可以破了你的神通！”
许应转身长吟，迎上他的攻击。手抬处，轮回光芒乍现。
四万八千年的万世轮回，将龙岱吞没。
龙岱惊慌失措，向轮回中跌落，这正是许应的不朽八法的第七招，轮回。此招，是他感悟这四万八千年的生死轮回，结合不朽玄功的道法所创，与第六法岁月配合，相得益彰，威能更强！
眼看龙岱便要跌入轮回中，突然一只遍布枝节状纹理的拳头从许应脑后的太一洞渊中飞出，重重砸在许应的后脑上。
这一击的威力好生强大，贯穿许应的层层洞渊，待到许应察觉时已经来不及，被一拳打得昏死过去。
他的轮回神通顿时散去，龙岱从轮回中脱困，又惊又喜，向那座洞渊看去，只见一尊身躯伟岸有如古神的异人，站在太一洞渊的入口处，周身灰雾弥漫，神圣非凡。
“来自彼岸的公子？”
龙岱急忙拜下，以异域语言朗声道，“天仙界龙岱，拜见彼岸公子！”
那异人收拢周身的灰雾，同样以异域语言相询，道：“这里是何地？”
龙岱连忙道：“此地是天仙界的下属世界，地仙界。公子如何称呼？”
那异人略略有些失望，道：“天仙界下属的地仙界？这么说来，此地已经被征服了？没有意思。”
龙岱闻言，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此界并未被征服。地仙界虽是天仙界的臣属，但现在却抵抗天仙界的征伐，我们此时正在试图让他们塟化，重归正道。”
那异人这才露出笑容，道：“这才有些意思，否则降临一个已经被征服的世界，也太无趣……”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唰地一声，从那太一洞渊中飞出一道道锁链，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龙岱长老呆住，正要搭救，只听咻的一声，那异人被一股巨力拽入太一洞渊中，消失不见。
龙岱长老急忙冲入太一洞渊，追踪过去，高声道：“何方妖孽，胆敢偷袭彼岸的公子？”
忽然许应身形飘起，紧随龙岱长老之后进入太一洞渊，龙岱长老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许应一剑刺入后心，诛仙剑意爆发。
龙岱长老被这一剑斩成两段，脑袋一懵：“他装昏？”
他顾不得多想，上半身立刻向前飞驰而去，催动洞渊，竭力恢复肉身，心道：“这位公子是从彼岸而来，却被人擒拿，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擒拿他的人，应该也是从彼岸而来，待见到他们，解除误会，便可以杀了许应！”
许应紧随其后，飞速追击，龙岱长老再度施展天宝道轮，许应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贴身近战。
两人翻翻滚滚，向太一洞渊中的那块彼岸之地而去！
“轰！”
两人撞击在彼岸净土之上，龙岱长老翻身而起，向彼岸深处奔去，高声道：“这是一个误会……”
他还未说完，便看到这里到处都是彼岸古神的骸骨，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下去。
这些古神骸骨上面，甚至还有啃咬的痕迹，以及人留下的齿痕。
他继续向前奔去，还看到了一口大锅。
龙岱长老脑中一片混沌，这幅景象，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守在这里，把彼岸赶来的古神和异人，统统打死吃掉！
这也太大逆不道了吧？
他奔向前方，却见那几道锁链的来源是一座古老无比的仙殿，锁链正是来自仙殿的深处。
远远地，他看到仙殿中有光传来，琥珀色的光芒，那几道锁链锁住异人，正向琥珀般的光芒中缩去。
而在那光芒中，八个强大的身影抬着一口金色的棺椁，正自向这边走来！
龙岱长老大喝道：“何方妖孽……”
“何方妖孽！”
那光芒中，一个厚重的声音炸开，“胆敢阻止昊天帝的英灵，回归故土？”

第六百七十二章 昊天帝归来
“昊天帝的英灵？”
龙岱长老背后，许应杀来，正欲再捅龙岱一剑，闻言也不仅错愕万分。
“昊天帝，不是把帝位禅让给太昊帝后，无疾而终了吗？”他惊声道。
根据历史，昊天帝末期，太昊帝召唤来太昊洞渊，获得非凡成就，昊天帝自愧弗如，自感德行微薄，不如太昊帝，于是三次禅让帝位。
太昊帝推脱了前两次，第三次实在无法推脱，只好勉为其难，登上帝位。
之后，昊天帝安享晚年，一代仙帝就这样无疾而终，以至于他的太一洞渊也下落不明。
此乃正史。
当然，也有乡野传言，说太昊帝夺权，三次逼宫，逼迫昊天帝让位，第三次终于成功将昊天帝重创。昊天帝被打伤之后，太昊帝又要他交出太一洞渊，免得他东山再起，昊天帝于是将太一洞渊藏了起来，被盛怒的太昊帝所杀。
这只是野史。
不过也很多人相信，甚至连紫微后主都深信不疑。
因为他就是这么做的。
许应一度也相信第二个版本，不过其中也有值得怀疑的地方，比如说太一洞渊的下落。
当年青玄证道，太一洞渊应该是其参悟太一开悟，从彼岸召唤过来的。青玄死后，太一洞渊也回归彼岸，后来被许应召回。
因此许应猜测昊天帝死后，太一洞渊自动飞回彼岸。
但是，没想到现在却听到昊天帝的英灵返回故土的消息。
那尊被锁链锁住的异人被拉到金棺旁边，哈哈笑道：“昊天真的死了？死得好，死有余辜！我等奉命追杀，便是要看老贼是否真的死了，如果死了，便连尸体也要毁掉！为我百万族人报仇……”
“噗！”
一道锁链贯穿那异人的头颅，将那异人绞杀。
“噗！”
许应看得兴起，一剑刺入龙岱长老的后心，喃喃道，“昊天帝不是死在太昊帝的手中？他在彼岸，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否则，为何异人要阻止他的英灵返回故土？”
龙岱长老吐血，回手一掌打出，许应闪身避开，高声道：“在下许应，地仙界新道道祖，前来迎迓昊天帝英灵，回归故土！”
龙岱长老听到这话，心中凛然：“这小子拉帮结派，是把好手！”
他催动天宝道轮，一边在仙殿前再度交锋，一边高声道：“在下天仙界龙岱，许应此獠不从彼岸王化，谋害彼岸公子，还请彼岸的道兄助我一臂之力！”
他见到刚才那几道困住异人的锁链，便知对方从彼岸归来，定然是彼岸的强者逃难到此。听刚才已死的异人的话，这位昊天帝在彼岸地位极高，出逃时追兵不断，因此也动了拉帮结派的心思。
突然，又是唰唰几道锁链飞出，向龙岱锁去。
龙岱腾空而起，避开锁链，又惊又怒：“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毕竟来到地仙界的时间尚短，对地仙界的历史多有不知，虽然看出这些人是从彼岸而来，却不知昊天帝当年是第一代人族仙帝，以至于拉帮结派失败。
许应趁机催动武极证道，一指点出，一道岁月长河奔腾而过，穿透龙岱的身躯。
龙岱顿时变得更加苍老，喝骂道：“许应，你有能耐，便单打独斗！”
他鼓荡修为，炼去许应的不朽八法带来的道伤，衰老这才止住。尽管止住，但伤势却依旧在，肉身和元神的老化比之前更加严重。
但最让他惊心的是他修持的大道的老化。
这种老化对与道境八重的存在来说，几乎是不可逆的！
岁月神通，非同小可！
那锁链上下飞舞，极为凌厉，不离他的身躯，让他极为被动。
许应一边痛下杀手，一边暗赞龙岱了得。龙岱长老是他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哪怕洞渊齐出，也无法将之拿下。此刻即便有那几道锁链帮忙，一时片刻间也无法将他斩杀。
但龙岱现在伤上加伤，想要逃走，也难以逃脱。
终于，那八个强大的身影抬着金灿灿的棺椁从琥珀状的时光中走出，待到他们的身形脱离琥珀状的时光，那时光立刻变得黯淡下来，通道随之而湮灭。
金棺中一缕浩浩苍茫的气息外泄，撼动太一洞渊，太一大道也随之浮现，让这座洞渊霞光道道，大道悲鸣，似乎感应到故人的死亡。
仅仅是一缕气息，许应和龙岱便如遭重压，各自心中凛然。
许应目光落在那八人身上，心中一怔：“他们是人族，不是异人！”
那八人身形要远比常人高大，行走在琥珀般的时光中，远看像是彼岸异人。他们的修为实在强大，给人的感觉个个都是巅峰至尊！
“他们是妙境，不是至尊！”
许应立刻察觉到他们的修为境界，妙境与至尊，一个是旧道一个新道，妙境主修道树道花道果，至尊主修道景，很容易判断。
只是这八人身上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伤口，刀剑，斧钺，长鞭，掌印，各种道伤，已经侵入他们的身躯之中，元神之中！
那口金棺上也插满了各种威力惊人的彼岸法宝，散发着滔天气息，让人难以接近。
很难想象，这八人抬着昊天帝的帝棺一路前来，路上遭遇了多少截杀。这一路上，必定处处尸骨。
“死在废物青玄手中的，应该是少数先他们一步来到这里的追兵，打算在太一洞渊中埋伏他们，不料却被废物青玄埋伏了。”
许应面色古怪，那废物青玄是个贪吃的人，便把这些追兵一个个打死，当成魔神吃掉。
“若是他知道自己吃掉的不是异域魔神，而是彼岸异人……估计他也会吃掉。”许应心道。
突然，其中两人腾空而起，运转修为，霎时间道树飞扬，道果挂在枝头，大道塟化，道树道花道果，皆变得异乎寻常的高大壮硕，同时向龙岱长老攻去！
“太一大道！”
许应错愕万分，这两人施展的是塟化版的太一大道，与他所修持的太一大道不同，更为奇特的是太一大道修成的道树道花道果，在许应面前展现了同一种大道的不同修炼方式！
不过，这二人的伤势太重，道树残缺，道花凋零，道果破碎，应该是一路守护昊天帝的尸身，与追兵厮杀所受的道伤！
即便塟化，他们也不复巅峰状态！
若是一人，龙岱长老还能应对，但两人一起出手，三招之间，龙岱便口吐鲜血，不到十招，这龙族老者便被打落下来。
他纵身想走，突然金棺下一道道锁链飞出，将他身体洞穿，拉了回来。那两人一左一右，将龙岱长老格杀，出手利索至极！
两人转身，目光落在许应身上，打量一番。
“鸿蒙紫炁，确是得天地大道认可，有道祖气运。”
其中一人回到金棺下，另一人见礼道，“昊天帝弟子弥纶，参见许道祖。此乃陛下为我取的名字，所谓经纬区宇，弥纶彝宪。”
许应见他持的是晚辈礼节，连忙还礼，笑道：“不必多礼。几位道友，此地在我之前还有一代主人，一直守护着这片彼岸之地，名叫青玄，免得被彼岸神魔入侵。我也是机缘巧合，接替成为太一洞渊的主人。”
那个名叫弥纶的妙境强者道：“这位青玄，应该是在我陛下故去之后，才召唤太一洞渊。这太一洞渊，本是一个陷阱。许道祖，请恕我们无礼，我们先将陛下安葬。”
弥纶抬着昊天帝的棺椁，八人足生祥云，向洞渊外飞去。
许应抓住锁链，追上前去，只见那八人速度越来越快，飞出太一洞渊，向着地仙界而去。
许应一路相随，只见那八人带着帝棺游历山河，似乎是让棺中的人见一见自己曾经守护的这片故土。
最终，他们来到祖庭，进入紫微祖庭。
南子言见到这八人和金棺，震惊莫名，又看到许应赶来，连忙来到跟前，见礼道：“许道祖，这是怎么回事？”
许应如实相告：“昊天帝驾崩，他的八位弟子护送大帝灵柩从彼岸归来，回到故土安葬。”
南子言失声道：“昊天帝？他不是早就死了吗？乾山中还有他的帝陵！”
许应问道：“后主前段时间前来，唤醒历代仙帝的英灵，要他们一同去天仙界助战，其中有昊天帝吗？”
南子言摇了摇头。当时被唤醒的只有太昊、少昊、昊英、昊鸿四位大帝的尸身，并没有昊天帝。
“可是，为何是从彼岸归来？”南子言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许应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那八位强者抬着昊天帝金棺，走入早已打造好的陵墓，陵墓中顿时霞光万道，萦绕天空，久久不绝。
这股气息神圣而缥缈，与道同在，与道共存，大道等身。
“这股气息……”南子言脸色剧变。
许应面色同样凝重，轻声道：“不朽境。”
从帝陵中泄露出来的气息，就算是圣尊也远远不及，绝对是不朽境的存在绽放出的气息。
昊天帝生前，应该已经踏足不朽境！
“不朽境的存在，怎么会死亡？”南子言喃喃道。
许应摇了摇头，向乾山昊天帝陵走去，南子言跟上他，两人来到帝陵外，弥纶等人正准备封印帝陵，将自己八人也尘封在帝陵中。
弥纶伸手拦下二人，道：“许道祖，我们八人这一路厮杀，生机断绝，只是凭着一腔执念走到现在，如今已经油尽灯枯。守护陛下陵寝，也是一种归宿。两位请回。”
许应也看出他们八人的情况有些不对，道：“我们只是去瞻仰陛下。还有，适才道友说太一洞渊是个陷阱，又是何意？”
弥纶迟疑一下，引领两人进入帝陵，道：“当年陛下早有离开地仙界，前往虚空寻找彼岸之意，太昊帝有心帝位，便禅让给了他，率领我们弟子八人，从这里远赴彼岸。”
许应愕然，难道史上真的存在真正的禅让？
南子言也是惊愕万分，这与紫微后主告诉他的事情不同。紫微后主的口中，每一次改朝换代，都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阴谋与杀伐。
弥纶继续道：“陛下对翠岩心存疑虑，上面记载的道法实在太高深，远超如今，但又语焉不详，让他动了疑心。他曾经遇到过一位异人，得那位异人的指点，才有所成就。在那位异人口中，这世上存在着彼岸，太一洞渊便来自彼岸。”
许应心中微动，人间界的陆异人！
当初陆异人曾说过，他在地仙界翠岩前参悟时，还有一个叫做昊的少年也在旁边。
弥纶道：“那位异人告诉他，彼岸是一片不存在纷争的净土，无比美好。但是陛下在修行之时，却察觉到来自彼岸净土的法门，可能存有很大的漏洞。”
他们来到帝陵的寝宫，昊天帝的另一位弟子弥彝守护在这里，他的身躯上各种道伤爆发，浑身是血。
弥彝自身在石化，封印自我，声音轰隆隆震动，道：“陛下曾对我们说过，召唤而来的洞渊，充满太一大道，洞渊中的太一大道从何而来？洞渊中的仙灵之气又是从何而来？洞渊通往何地？这些谜团不解，他始终难安，觉得太一开悟便是个隐患……”
说到这里，他的身躯化作石像，一动不动。
另一侧的弥宪也在自我石化，道：“想要探寻真相，便需要前往彼岸。于是他告诉太昊帝，在他得到真相之前，务必要禁制所有人修炼太一开悟。”
许应愕然，太昊帝禁止太一开悟流传，为此背负骂名，没想到还有这个缘故。
太一开悟是昊天帝所开创的，破译翠岩石刻的法门，造福了不知多少人。他自己竟说，太一开悟是个隐患，这又是何等大的胸襟？
不过，洞渊的仙灵之气从何而来，的确是一个问题。
那时的人们只知道参悟太一开悟，便可以召唤来洞渊，洞渊中充斥着仙灵之气和大道，但这些能量来自何处，却很少有人去探索。
昊天帝第一个发现这个问题，并且付诸于行动。
弥彝和弥宪已经化作石像，一动不动。
他们还留有最后一口气，若是外敌入侵，他们便会醒来，与入侵者决战。
弥纶引领着他们走入帝陵寝宫，来到昊天帝的帝棺前，道：“当时人族得到帝位，高手辈出，妖族已经无力反扑。于是陛下抛弃帝位，率领我们行走了数万年，才穿越时光前往彼岸。到了那里，才发现彼岸的确是一片祥和的净土，处处都是高人，他们的大道架构更为高明，远超道纹。”
弥宇的声音传来，他像是一尊石雕，立在帝棺前方的一侧：“但这一切，都是表象。陛下带领我们在彼岸求学，待有所成就后，才发现隐藏在彼岸净土下的无数尸骨。”
“他们所有散播出去的翠岩，都是陷阱。”
“所有得到翠岩的文明，都会被收割！”
“每一座被召唤来的洞渊背后，皆是一尊强大的不朽者，等待收割！”
“于是陛下决定打断一切前往三界的通道！太上洞渊是第一个！”
“他所要面对的那个不朽者异常强大，但陛下还是给他留下了难以治愈的道伤！这个道伤，至今应该还挂在太上洞渊上！”

第六百七十三章 请君赴死
许应心神激荡。
太上洞渊的那道裂痕，他自然不会忘记。
他第一次进入太上洞渊时，那里既壮观，又诡异，一尊尊化道的仙人，肉身元神皆在化作太上道，填补太上洞渊的裂痕！
除此之外，还有着规模惊人的道树森林！
道树森林是古老时代的仙人因为没有洞渊修炼，不得不修炼最为危险的太上道，导致自身化道，肉身元神皆被化去，只剩下道树！
死在太上洞渊中的仙人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那次，许应寻到了坐在大裂痕前封印自我的悟空道人，将他救出，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件。
没想到这座太上洞渊的裂痕，竟然与昊天帝这位传奇大帝有关！
“难道是太上洞渊的主人，那位不朽境疗伤，导致这么多仙人的化道？”
许应突然想到，他与青襞那次进入太上洞渊，见到如此多的仙人化道，以为是太上道想自我修补这座洞渊。但是现在看来，其实是洞渊之主，在用这些仙人的性命的疗伤！
弥宇渐渐石化，将之后发生的事情告诉许应。
昊天帝求学期间，在彼岸已经有了不小的名声，那时的他是彼岸最为耀眼的新秀，最有望突破不朽的存在。
但是当他发现彼岸的真相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美好之后，他决定断了一切可能针对三界的收割，再返回三界。
所谓断掉，最简单的方法，便是除掉洞渊之主。
但是洞渊之主实在太强大，那是一尊尊不朽境的存在，称作不朽者，雄立于彼岸净土之上，有着莫大的威严，不可测知的实力。
太上洞渊的主人是其一。
这一战是昊天帝名动彼岸的一战。他原本作为一个从异域来的求学者，虽然来自低等世界，血统也很低等，但因为聪明好学，被很多彼岸的强者欣赏，邀请他参加盛会，将他视为同族。
他也的确不负众望，学得很快，彼岸各种塟化法门，各种大道，都得心应手。
他变得比异人还像异人。
对于他与太上洞渊主人的一战，彼岸的强者原本都是持观望态度，乐见一位后起新秀挑战老一辈强者。昊天帝将太上洞渊主人重伤，断其太上道，虽然伤势重了点，但在战斗中也是常见。
后来，昊天帝出手便稳重了许多，先后挑战上清、太英、造化、两仪、阴阳、四象等洞渊之主，战绩惊人。
这些存在没有受多严重的伤，但洞渊却被断去与三界连接的通道，绝了他们收割三界的可能。
昊天帝挑战的最后一人，便是他的授业恩师，太一洞渊之主。
这位不朽者识破了他的目的，道：“我以为你已经归化，没想到你没有。我们不歧视你是低等世界的低等人，传你以文明，许你穿着我们的衣裳，行着我们的礼节，说着我们的话，吃着我们的食物，用着我们的法宝。我本以为你可以与我们一样，没想到你自甘下贱。”
这一战是昊天帝最为辛苦的一战，两人都是强大无比的不朽者，修炼的都是太一。两人交手，凶险无比，但昊天帝还是在最后关头获胜，将恩师重创，夺得太一洞渊的通道。
他在这一战中受了不轻的伤，还未来得及疗伤，便有消息传来，昊天帝要返回三界。
这个消息传出，非同小可。
彼岸的强者可以让他学习彼岸的道法，可以给他极高的地位，可以让他击败本族的高手，但学成之后回归三界？
绝不可能！
阻止昊天帝返回的战斗，就此爆发。
死在琥珀时光中的那位异人说有百万族人死在昊天帝之手，但是参与那场围攻的异人却绝对不止百万。
他们的目的不止是阻止昊天帝带着彼岸的真传返回三界，同样也想趁机寻到三界的准确位置。
昊天帝带着自己的八位弟子，堵住这最后的通道，与敌人厮杀。
此战极为血腥，彼岸的不朽境出战，在伤四陨二的情况下，昊天帝终于油尽灯枯。剩下的几位不朽者见他已死，不可能再带着彼岸的绝学返回三界，又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突然间退去。
弥纶等八人用那些断掉的神兵利器，打造一口金棺，将昊天帝的尸身放在金棺之中，护送他的灵柩返回祖庭。
昊天帝至死，也未能将彼岸的真传，带回三界。
弥纶血肉石化，道：“只是，还是有不少异人想寻到三界，霸占这里。我们八人一路血战，走了六十万年，终于回到故土。”
许应怔然，六十万年前？那时正值翠岩飞回，祖庭动荡之时。那些不朽者离去的原因，可能是陆异人祭起的那块翠岩，飞回了彼岸！
“陆异人就是在那时祭起翠岩，导致太清、玉清、玉虚、虚皇、太乙等道祖飞往彼岸！这些道祖，迟来一步。”
许应心中有些惋惜，若是翠岩早到一步，围攻昊天帝的不朽者或许就没有那么多了，他或许也会因此得到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那么一瞬，便被他否决了。
彼岸的不朽者，绝不可能放任昊天帝将彼岸的真传带出去，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死在彼岸，绝不可能留下任何生机！
弥纶看着许应：“许道祖，陛下临终前说，学他们，永远超越不了他们。想要超越，必须要有自己的东西！”
“必须要有自己的东西？”
许应一怔，何谓自己的东西？道纹，符文？还是大道？或是功法？又或是修行体系？
弥纶道：“许道祖，你既然懂得塟化，懂得彼岸大道，那么就学习它，超越它！两位，快快离去，我们要封印帝陵了！”
许应和南子言向那口插满了各种彼岸神兵的金棺拜了拜，转身离开，待到他们走出帝陵，只见帝陵深处突然有绚烂无比的霞光相互交织，翻飞，形成一道道封禁，将帝陵尘封。
这一幕，灿烂而忧伤，让许应和南子言驻足良久，这才下山。
紫微仙庭，是昊天帝建立的仙庭，也就是此地。在这里，他确立了人族的复兴，最终让人族傲立诸天，超越了妖族。
他最终也是葬在这里。
许应收起心中的惆怅，道：“昊天帝前去探索彼岸，断去一切通往彼岸的道路，再加上新道，便无人再修行翠岩上的召唤洞渊的法门。彼岸存在直接降临的道路，便只剩下了天仙界。”
彼岸想直接收割地仙界，已经没有了可能。
但还有天仙界这条路径，他们只需通过天仙界降临，便依旧可以收割。
许应抬头望向天仙界，天仙界还在修炼召唤洞渊的法门，并且认为自己要比地仙界更加高人一等。
南子言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道：“仅仅开辟出修炼体系，不再照抄彼岸的修行法门，是昊天帝所希望的吗？我觉得不是。但开辟修炼体系，已经让你成为许道祖，其他的，道纹符文的进化，大道的推演，功法的进步……”
他不禁摇了摇头：“这个要求太高了。”
这途中所要面对的困难，令人望而生畏，哪怕是他，也觉得根本无法完成。
许应开辟修炼体系，才成为许道祖。而成为许道祖之前，他已经经历了四万八千年的磨难。即便如此，他在与仙帝的争斗中，还需要两次生死搏杀才险险获胜。
想要彻底胜过彼岸，谈何容易？
许应笑道：“事在人为，倘若不为，永远也无法取胜。”
南子言默默点头。
许应取出妙境至宝紫微荡魔鼎，道：“近期，我将去一趟天仙界下，去见尊师紫微后主，将此宝还给他。”
荡魔鼎中紫气氤氲，那是紫微后主生前的法力。
南子言吃了一惊：“你要去天仙界下？难道你也要参战？”
许应摇了摇头，道：“我想去一趟天仙界。”
南子言吓了一跳。
许应笑道：“我突破至尊境在即，总是欠缺点压力，虽然龙族长老龙岱把我打得半死，但始终没有生死压力突破桎梏的感觉。我想去一趟天仙界，见识一下那里真正的高手！”
他说得风轻云淡，但南子言却深知这里的危险，进入天仙界，就算是祖神、远祖这样的存在，也能活活打死了！
南子言忍不住道：“许道祖，你想要压力，何不去寻圣尊？我听说圣尊已经二证至尊境，他的修为实力，一定非同小可，正在四处降服十二妙中人。”
许应脸色一黑，摇了摇头，道：“圣尊面对我，肯定不会下毒手。但打我一顿是肯定的。”
想到自己上次把圣尊打得那么惨，许应便心有余悸，圣尊肯定会同等报复回来，甚至说不定会更狠。
许应拍了拍南子言的肩头，道：“努力修行，将来说不定你也需要去天仙界。”
南子言面色凝重，道：“活着回来。你若是死在天仙界，我南帝当率领地仙界群雄，为道祖报仇！”
许应哈哈大笑，挥手离去。
“彼岸一直在搜寻三界下落，虚皇大道君、佛祖他们两次阻我飞升彼岸，便是免得被人发现我来自三界。”
许应心神像是要飞到了彼岸，心中默默道，“那里是彼岸，也是地狱。但虚皇大道君等人去了那里，为三界争取生机！将来，我也要前往那里！”
天原界，博山老祖废去一身修为，正在修炼，他已经修炼到道景境界，却被这个境界困住，迟迟难以突破。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博山。”
博山老祖身躯颤抖一下，循声望去，只见自己设置的阵法之外，一个青衣青年缓缓走来。
“元煜，你是来杀我的？”
博山老祖哈哈大笑，白发飞舞，朗声道，“我不会束手待毙，就算死，我也要啃掉你一块肉！”
圣尊摇头道：“不是。我需要你。”
博山老祖怔了怔，狐疑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圣尊道：“我需要一位可以掌握星空的道友，挥手间，万星迸发，日月齐现。他可以调动亿万星辰的无量星力，拥有超群的法力，助我与天仙界的强者征战。当年，征伐紫微仙庭时，我有一位这样的道友。今日，我又需要一位这样的道友。”
博山老祖目射精光，道：“你要去天仙界，那两道翠青色光芒所在之地？”
圣尊缓缓点头。
博山老祖放松下来，笑道：“我随你去。”
圣尊露出笑容，博山老祖散去掩护自己修行的阵势，打算收拾一下家当，突然笑道：“收拾什么？此去未必能活着归来。”
他来到圣尊身边，这时才看到圣尊身后，枯杨道君、丹玄子、元英道主、东石先生、罗潇、火铃等人都在。
十二妙，仅剩的几人，竟然都齐聚在此。
“斗了一辈子，还是没能斗过圣尊。”
博山感慨道，“以后不再斗了。丹玄子，东石，你们两个混账怎么也来了？你们应该躲得远远的才对！”
东石先生淡淡道：“博山，你能出来，我们为何便不能出来？先生我起义的时候，还没轮到你！”
丹玄子笑道：“当年我们能上战场，为何今日便不能上战场？莫非迷失了道心？”
博山老祖呸了一口，怒道：“你才被迷失了道心。当年获胜之后，我便被圣尊镇压，还没来得及迷失道心！”
火铃仙子冷笑道：“没有迷失道心，那么青玄是怎么死的？”
她此言一出，众人都沉默下来。
这个话题，他们永远不想提起。
圣尊咳嗽一声，道：“我们去天道祖庭。”
众人正欲动身，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森然道：“元煜，你找到了他们便要去天道祖庭？十二妙，你找齐了吗？”
圣尊露出笑容，转过身来，笑道：“君道兄，我若是去找你，你会出来吗？”
君无道大步走来，身躯魁梧，满头银发，很是散乱，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幽幽的目光从银发下射出，冷笑道：“当然不会出来。你总想害我。不过，你找到了他们，却不来找我，让老子不禁怀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圣尊躬身道：“元煜，想请君道兄出山。六十万年前，道兄力挽狂澜，在紫微仙庭一战，力敌昊苍帝，方有那一战的胜利。今日，拜请道兄，再助我等一臂之力！”
君无道拨开自己遮挡面容的银发，盯着他，严肃的老脸缓缓露出笑容，突然哈哈笑道：“圣尊求我了！你们听到没有？圣尊他开口求我了！”
其他人噤若寒蝉，畏他如畏猛虎，不敢多言。
君无道放声大笑，欢快无比，笑声落下，爽快道：“就冲你这一拜，我随你赴死！”

第六百七十四章 太古第九境
圣尊一行人向着天道祖庭而去，即将来到天道祖庭时，远远只见一个高大清瘦的身影屹立在祖庭外，背负着一口长剑。
那人的头顶一片青光，青光中有洞渊在旋转，洞渊的光芒灿烂若星河流转。
“吕道尊。”
众人各自惊讶。
君无道哼了一声，嘀咕道：“不知道杀死这小子，是否能将他的道景，移植我的身上？如此一来，我便可以既是妙境，又是至尊！”
众人毛骨悚然，急忙离他远一些。
圣尊走到跟前，吕道尊见礼，道：“多谢圣尊给我六十万年清净。不过十二妙活着的都已经完全到场，六尊中喘气的若是不来，岂不是被人比下去了？”
圣尊还礼，道：“六十万年前，你我有过一场赌斗，你输了一招，终生不能再跨出望乡台半步。”
吕道尊仙气飘然，微微一笑：“当年也有过约定，何时我能接下你一招，何时我走出望乡台。所以今日，我走出来了。”
圣尊道：“你觉得今日的你，有能力接下我一招了？”
吕道尊一声长啸，剑匣中长剑飞出，漫天剑光如星河璀璨，呼啸向圣尊冲去！
圣尊冷笑道：“花架子，不如曜罗……”
他还未说完，吕道尊脚下一顿，空间旋转，顷刻间圣尊仿佛置身在望乡台中，那星河般袭来的剑光，竟有望乡台那般的时光穿梭的宿命韵味，从时光中穿来，让圣尊无处可躲！
圣尊哼了一声，万道飞舞，硬撼剑光。
他察觉到背后也有剑意袭来，猛然回首，没有看到剑光，看到的是自己的童年，自己的故乡。
“嗤！”
吕道尊的仙剑袭来，刺中他的心口。
圣尊低头看去，自己的双指正夹住这一剑，导致此剑没有刺下去。
“这一招，叫做什么？”他低声问道。
吕道尊道：“回首望乡台。”
圣尊轻轻点头，向前走去，道：“你过关了。”
吕道尊跟上他，露出笑容：“多谢圣尊成全。”
圣尊没有说话，这一次他并未出手攻击吕道尊，只是接下吕道尊的一招。倘若他出手的话，吕道尊即便道法再精妙，只怕还是无法接下他的攻击。
——他已经比自斩修为之前，还要强大几分。新道的至尊境，比从前的至尊境高出半个或一个境界。吕道尊没有自斩修为重修新道，与他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拉得更大。
众人进入天道祖庭，抬头看去，只见一艘楼船已经初具规模，鱼玄机和一个容貌可人的少女正在围绕着楼船飞舞，以各种淬炼法门，淬炼楼船。
两人的技业惊人，看得圣尊等人眼花缭乱。
枯杨道君道：“鱼机若是脑袋开窍点，便可以把铸炼法门稍加演化，当成攻击的神通，试问天下间，谁人能受得了他一拳？”
他此言一出，其他人便连连摆手，丹玄子眉开眼笑，道：“不可说，不可说。你说出去了，他悟出战斗法门，谁给咱们炼制法宝？”
枯杨道君醒悟，立刻住口不提此事。
众人走到跟前，突然看到一人，是个癞头疯子，见谁都叫一声：“咦，我败了！”
圣尊面色铁青，冷冷道：“曜罗已经疯了，就让他安安稳稳过完下半生！谁把他弄到这里来的？”
他话音刚落，便见废物青玄从船后走了出来，笑道：“只是疯了而已，又不是不能救。”
圣尊见到他，气势一滞。
其他人却杀气腾腾，各自踏前一步。
废物青玄笑道：“我这个废物，与这个疯子，难道便不能上船？”
圣尊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我们走后，你做仙帝。这是我们欠你的。”
废物青玄笑道：“仙帝？谁稀罕？只有你们这群傻子才当成宝，杀来杀去，杀红了眼。”
火铃仙子踏前一步，喝道：“当然若非你要对我们动手，我们能先动手杀了你？鸟尽弓藏，你一定是想收拢我们手中的洞渊，干掉我们！”
废物青玄冷笑道：“当年我应该先把你纳入后宫，再把琼台封为帝后，再娶元英！瓦解你们这群王八蛋，然后再把你们一个一个的干掉！”
元英道主心花怒放的啐了他一口，笑道：“死不正经。”
其他人见状，心中悚然：“幸好青玄把他的杂念斩了出来，否则只怕真的要被他得手！”
众人杀气腾腾，各自目光不善。
就在这时，济觉与韦序两位新一代至尊迈步走来，济觉双手合身，道：“诸位道兄，小僧也证得至尊，此次……”
“出去。”君无道面色一沉。
济觉愕然。
枯杨道君道：“出去！”
其他人七嘴八舌，纷纷道：“出去！”“滚出去！”
韦序道：“我也是至尊，凭什么我要滚出去？你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没有证道至尊，还不如老子……”
废物青玄面色一沉：“你也敢在我们面前称老子？出去！”
圣尊也冷哼一声，道：“他们虽然有些人未曾证得至尊，但只要在战斗中遇险，必然可以突破。你们是刚刚修成至尊的小辈，还没有这个资格。”
济觉和韦序动怒，眼珠子瞪得滚圆，恨不得将这些老东西超度了，不过有几个的确打不过，只得悻悻退下。
他们也知道这是废物青玄、圣尊等人的成全。他们刚刚修成至尊境，前途无量，不值得死在天仙界下。
这时，十废天君柳贯一带着棺材赶了过来，神态倨傲，走到废物青玄身边。
博山道主冷笑道：“区区天君，还是个废物，出去！”
柳贯一目光扫了他一眼，冷冷道：“若是我不去，凭你们这些不忠不义的混蛋，谁也休想活下来！你们就是一群废物！”
众人大怒，便要与他火并。
圣尊抬手，止住他们，沉声道：“柳贯一，你还有几副棺材？”
他见识过柳贯一的强大，当年他全盛时期，柳贯一硬闯大罗天，自己拍了他一掌，虽然不曾动用全力，但柳贯一这等高手肯定会死得无比干脆。
但是柳贯一却动用一种奇特的法门，炼成一口口棺椁，棺中皆有一个柳贯一，越到后面，便越是强大。柳贯一居然凭借这一手，接下他的一掌，令他大感意外。
“六口。”柳贯一道。
圣尊轻轻点头，道：“你可以去。”
他望向这些人，突然笑道：“六尊十二妙，不比紫微后主、太清道人那等腐朽之辈差分毫！”
众人不禁笑了起来，纷纷点头道：“是极是极！那等被我们掀翻的腐朽之辈，也配与我们相提并论？”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这一战，我也要去。”
此言一出，众人都大皱眉头，纷纷望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身躯高大的少年走来，正是许应。
众人眉头皱得更紧，博山老祖喝道：“出去！”
许应目光扫来，博山老祖连忙缩了缩脖子，想起许应与仙帝之战的情形，便不由打个寒颤。
东石丹玄子等人打算也随之附和，但见许应目光扫过，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做声。
废物青玄道：“许道祖，这一战你应该留下。这一战，是我们这些新仙庭的建立者的一战，与你无关。”
他出面，许应也须得给三分薄面，不至于一道阴冷的目光扫过去。
圣尊道：“你是新道道祖，留下来更有前景。你修成至尊之后，必可超越我们，大放异彩。”
许应笑道：“我并非要与你们一起阻击敌人，我是要去一趟天仙界。”
众人身躯大震，博山老祖喝道：“放、放、放……”
许应目光扫过来，博山老祖将到嘴边的屁字又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圣尊冷笑道：“去天仙界？你行吗？你还不是至尊！”
废物青玄淡淡道：“你还差点火候。”
许应笑道：“我不行，莫非你们这群老东西可以？”
众人勃然大怒，若非念在他是新道道祖的份上，便要一拥而上狠狠教训他一顿。
许应道：“悟空道人可以在天仙界存活下来，我一定也可以。他修行无漏金身，我也修行无漏金身，我挨的打，不比他少。”
圣尊还待说话，许应冷冷道：“为师此来不是征得你们的同意，而是通知你们，这艘船有我一席之地。”
圣尊气得手掌颤抖，这世上唯一有资格说出这话的，只有许应一人。所有修行新道的人，都要拜的祖师，才能称作道祖。
又过几日，这艘楼船已经变成了翠绿色，具备了进入凝胶地带的能力。
众人相继登上楼船，许应也等上船，与前来相送的人们挥手作别。
元未央也在人群中，安安静静望着许应，突然飞一般的跑过来，抱着许应的脸蛋便亲了下去，然后哗啦啦跑开了。
“她让我尝尝新买的胭脂水粉。”许应向同船的人解释道。
众人纷纷冷笑。
楼船微微一顿，缓缓启航，向着天空飞去，越升越高。
天海渡口，一艘艘三界金船满载着地仙界的百姓，随船的还有许许多多炼气士和仙人，他们各自的洞渊之中也有数以万计的凡人栖息生存，开始向人间界迁徙。
这次人间界移民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送了地仙界近一成的人口前去垦荒，开辟新家园。在人间界，还有着广袤的土地等待开发。
这些地仙界移民将进行一场长达三个月的旅程，他们在灵光长河上行驶，三个月后才会来到人间界。
在人间界，有十全道门的弟子接应，会安顿好他们。
一艘艘金船越行越远，突然灵光长河动荡起来，变得极不安稳，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河底游荡，船只几次险些倾倒！
就在这时，灵光长河渐渐地从天海中升起，越来越高，一艘艘规模巨大的楼船飘浮在长河上。
渡口忽的啪啪炸开，底部传来阵阵炸裂声，渡口上的天工们连忙四面八方逃窜，叫道：“天海要翻了！”
“轰！”
巨大的船坞渐渐升起，宫阙、仓库等建筑纷纷倾斜，一艘艘尚未打造好的金船纷纷从船坞中滑出，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坠向海面。
前方的海面也变得波涛汹涌，忽然两只巨大的龙角如同山峰，破开海水，从海底冉冉上升。
更为庞大的龙首也自缓缓浮出海面，四周浪涛翻涌，埋藏在天海渡口最深处的远祖巨龙的龙首，此刻终于重现世间！
激荡的龙吟传来，震荡三界！
连接人间界的灵光长河抖动起来，有的金船已经快到了人间界，此刻也被抖动得纷纷飘起，离开河面。
船上的人们尖叫连连，只见刚才还很近的人间界，忽然间变得无比遥远。
“远祖我的身躯，好久不曾用了。今日，正是苏醒之日！”
那灵光长河现出真身，乃是一条无比巨大的长龙，缓缓苏醒，活动身躯，尽管动静不大，却将打算渡河的金船纷纷抛起！
那些抛入宇宙星空中的金船上的人们突然只觉金船变得平稳起来，纷纷看去，只见他们不知何时落在一条银色巨龙的背上，巨龙载着他们，飞速向人间界飞去。
原本三个月的路程，不过半日便到。
巨龙将他们丢在人间界，便自腾空而起，消失在宇宙星空的深处。
船上的众人纷纷远望，只见连接人间界和地仙界的灵光长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星空。
甚至连地仙界到底在何处，他们都分辨不出。
“我们回不去了。”一位仙人茫然道。
“我们回不去了，人间界地仙界的交通，已经断绝。”
一位年长的仙人道，“我们是最后一批来到人间界的人，留下吧，安身立命，开宗立派，传授弟子。将来，我们的弟子会渡劫飞升，代我们回到地仙界。”
这些仙人和炼气士率领着凡人，走向人间界深处。
翠青色的楼船上，君无道面色凶恶，狠狠的盯着许应，许应不以为意，站在船头，看着星空渐渐远去，而悬于两界之间的那个巨大的巨龙骸骨却越来越近。
这时，突然明亮刺眼的光芒自后方传来，船上众人纷纷回头看去，不由看到无比壮观的一幕。
一条由不灭灵光组成的巨龙破空而来，遮挡住他们的视野。
巨龙飞来，看方向，正是他们这艘小小的楼船！
巨龙探爪，粗大无比的龙爪比小船大了无数倍！
但好在龙爪落下，渐渐化作一条无比粗壮的大腿，只是这大腿比小船还是要大了许多倍。
那巨龙努力缩小体型，硬生生把粗腿压缩到极致，终于落下一只脚，踩在楼船的甲板上。甲板咯吱作响。
巨龙另一条腿收回，也自不断缩小，身躯也在不断收缩，最终化作一尊龙首人身的怪人，浑身肌肉疙瘩，孔武有力。
太古时代的传说，第九重道境的龙族远祖，屹立在楼船上，威震八方，让君无道胆怯，圣尊悚然，废物青玄拜服。

第六百七十五章 反攻，夺翠岩
远祖大龙真身降临，船上所有人，包括君无道那等无法无天的狂徒，都得服服帖帖，不敢有任何异动。
这尊龙首神人的散发出的实力，实在太令人震撼了。
祖神是实力跨入了第九境不朽境，而他是境界跨入了第九境！
他是信史之中，唯一一个确定进入不朽境的存在！
大龙完整的元神已经极为强悍，他的元神碎片炼成的法宝，即便是至尊、妙境级的存在，也是挨着一下非死即伤。哪怕是许应练就无漏金身，也不得不避开锋芒。
柳贯一面对这等灵光重宝，需要折损一具身躯诈死，才能寻到反击的机会！
而远祖肉身，更是化作灵光长河，穿越天海，跨越无数星河星系，连接地仙界与人间界。哪怕至尊妙境级的存在，也需要三界金船才能渡过。倘若跌入其中，不死也要扒层皮。
如今，此等肉身，此等元神，终于归于一体。
第九境与第八境的差距，可见一斑。
远祖大龙睥睨众人，得意洋洋。
不过，他的到来，也让所有人都舒了口气，神态轻松起来。
龙族远祖，是不朽境的存在，有他在，此行安全很多。
突然，大龙脖子下铛铛作响，竟然有一个铃铛摇摇晃晃，从他脖子下脱落，化作一口大钟，飞到许应身边，欣喜道：“阿应，你怎么也在这里？”
许应也是又惊又喜：“钟爷！你怎么也在？”
“龙爷带我来的！”
“小白呢？”
“小白修炼新道去了。”
废物青玄道：“我们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与祖神汇合，我们登上祖神那艘翠岩楼船，许道祖便可以驾驭这艘船进入天仙界。二是夺取对方的翠岩。尤其是以第二件事为重。”
众人纷纷点头，夺取对方的翠岩，便可以一劳永逸的斩断他们对地仙界的念想！
许应微微皱眉，对方也只有一块翠岩，肯定会派出高手镇守，此去攻打翠岩，势必会是一场极为血腥的搏杀！
他望向这些人，这些熟悉的面孔其中有不少曾经还是他的敌人，兵戎相见，恨不得干掉对方，但现在看着他们去送死，他却有些不忍。
祖神所在的翠岩楼船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是因为没有去打决战，而是一边游击一边骚扰。倘若与对方决战，只怕连祖神都难以幸免。
他们若要去与对方决战，即便有元祖大龙在，多半也要死伤惨重！
许应道：“我也随你们一起去。等夺下对方的翠岩，再去天仙界。”
圣尊等人纷纷摇头，道：“你去你的天仙界，我夺我们的翠岩。你去了天仙界后，龙族的高手都去追杀你，我们反而轻松了。”
许应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楼船轻轻一顿，驶入凝胶地带，速度顿时大大减缓。
柳贯一询问道：“塟化后的敌人到底有多强？”
众人齐齐向许应看来。
在场的众人，只有远祖大龙和许应曾经与塟化后的龙仙交过手，不过大龙的实力太高，用他无法衡量龙仙的战力。
许应道：“龙族等闲道境八重天的实力，比我塟化后要强一些。我倘若不塟化，应该走不出两招。”
君无道一跃而起，催动道场，祭起道树与十大道果，向许应扑去，喝道：“让我试一下你有多强！”
许应身后七大洞渊旋转，顷刻间便将修为提升到极致，洞渊中大大小小，一百零八座道景，大放光明！
两人手掌碰撞，许应被十大道果压迫得后退一步，随即飞速塟化。两人再对拼一击，君无道脸色微变，道场剧烈动荡，道树哗啦作响，想要稳住身形，但还是不由自主后退一步，气血翻腾，无法继续进攻。
众人再度沉默下来，龙族的道境八重强者，对应的是至尊境和妙境。
倘若这等强者比塟化后的许应还要强，就算新道至尊的修为实力要比传统高出半个或者一个境界，这半个或者一个境界也会被塟化拉平！
他们这些人，除了圣尊、废物青玄和君无道之外，其他人简直连与对手交锋的资格都没有。
柳贯一询问道：“那么，龙族是否还有更强的对手？”
“有！”
许应道，“龙族道境八重的巅峰强者，仅从气息上来看，与巅峰时期的圣尊不相上下，比祖神或许逊色一分两分。比如今的大龙要逊色良多。”
众人心中一沉，巅峰时期的至尊可以与祖神硬碰硬，虽然落败，但祖神也无法直接将他斩杀。而祖神因为是宇宙元神，没有肉身，比巅峰时期的大龙又要逊色一筹。
这等存在，可以碾压他们这等至尊妙境。
东石先生小声嘀咕道：“现在已经在船上了，想不来也走不掉了。”
丹玄子笑道：“我在地仙界留了一个化身。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死之后，化身能独活吗？这次应该有答案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楼船向翠岩楼船驶去，他们将先与祖神等人汇合，然后送许应进入天仙界，之后再与另一块翠岩上的龙族决战！
楼船与翠岩楼船的距离在渐渐拉近，祖神显然也注意到他们，正在刻意向他们靠近，不过另一块翠岩上的龙仙的实力显然更强，催动翠岩，速度胜过祖神他们，打算抢先一步截击许应他们所在的楼船。
祖神与对方的高手隔空施展神通，一道道神通在凝胶地带中缓慢的穿行，留下一道道绚烂的光痕。
双方的神通在凝胶地带中都变得极慢，但威力依旧，若是被对方的神通接近，神通威力爆发，必然是恐怖无比！
双方斗智斗勇，与许应他们所在的楼船越来越近。
许应等人已经可以远远看到对面那块翠岩上的情形，翠岩上有一座古老无比的仙殿，霞光四起，让仙殿如在烛火之中。
一尊尊龙仙站在仙殿前，约有百十位之多，各施神通，祖神的翠岩楼船轰去。其中固然有实力稍弱者，但修为实力能够与龙岱长老相提并论的，不下十人！
但只需三位这样的高手，便可以拖住祖神！
至于那座仙殿中是否还有高手，便不是他们所能知道的了。
还有一尊无比强壮的龙仙正自砸向自己脚下的翠岩，竟然试图将这块翠岩砸成两半，分兵包抄。
许应摇了摇头：“以他的实力，绝对无法砸断翠岩。”
说话之间，两艘楼船已经靠的很近，两船之间，有几道慢悠悠的神通被灰雾所包裹，正自穿过，距离之近，他们甚至可以看到这种塟化神通的每一处细节构造。
罗潇道主笑道：“这种神通，构造简单，很容易便可以破去。”
他催动神通，向那道彼岸神通攻去，却是想将那道神通破解。
“不要靠近！”
翠岩楼船上传来琼台仙子焦急的声音。
但说话之间，两人的神通已经相触，罗潇道主乃是大罗妙境的存在，没有自斩修为重修新道，修为还在。
两人神通接触的一瞬间，罗潇的神通顿时湮灭，强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臂青筋绽起，筋肉扭曲，五指咔嚓咔嚓向后弯折！
而对方的神通突然速度大增，向他疾冲而来，适才还看似简单的神通，此刻倍加狰狞，眼看便要将罗潇抹杀！
圣尊不由分说横身挡在罗潇道主面前，抬手向前抓去，手掌轻轻一晃，前方的空间收缩，那道彼岸神通便被他抓在手中，生生捏爆！
即便是爆开，也仅仅只有一些灰雾自他指缝中泄露出来，并未影响到其他人。
另一边，远祖大龙挥手，两艘船之间的神通纷纷湮灭，被他抹去。
终于，两艘船只靠近，聚在一起。
许应举起荡魔鼎来到翠岩楼船上，道：“后主，我帮你寻来了此物……”
他微微一怔，只见翠岩楼船上只剩下紫微后主、琼台仙子、妖祖和祖神三人。紫微后主的身躯只剩下一半，琼台仙子断了一条臂膀，丈天尺也残破不堪。
妖祖靠在船边，身后的扶桑古树只剩下树桩。
祖神站在船头，从青年形态化作老年形态，白发苍苍，不断咳嗽，像是又回到了许应第一次遇到祂的状态。
他们基本上都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
他没有看到太昊帝、太清道人、玉虚道人等人。
甲板上只有一口口棺椁，那是太昊、少昊、昊英、昊鸿四帝的棺椁，棺椁中有尸体，多已残缺不全，没有了任何意识波动，冰冷得可怕。
还有残破的八卦炼丹炉，被打穿了，丢在甲板的角落里。
许应又看到断成两截的玉虚拂尘，被利器击穿的太极图和无极图。
“取回来了？”
紫微后主笑道，双手撑地，半截身子坐了起来，“我的灯油快枯了。”
许应将紫微荡魔鼎交给他，没有询问他其他人去了哪里，而是调运体内的肉身活性，帮他治疗伤势。
废物青玄、圣尊、君无道等人登上这艘船，从许应身后走过去，众人纷纷调运各自洞渊，治疗他们的损伤，让他们尽快恢复修为。
大龙也走了上来，沉声道：“阿应，你回自己船上罢，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博山老祖等人从他身旁走过，博山笑道：“这一战打起来，势必震惊天仙界！到时候你想去天仙界都晚了！”
“是极是极。”
东石先生摇头晃脑，笑道，“我们打起来，剿灭翠岩上的龙族强者，夺走这块翠岩，天仙界龙庭的老家伙们都会震怒异常，纷纷跑过来，观看我们全歼他们的情形。那时候，你便没有机会进入天仙界了。”
许应点头，缓缓起身：“我走了。”
“走吧，走吧！”他们向许应挥手。
许应返回那艘楼船上，向他们挥手：“保重。”
“保重。”他们笑道。
许应催动楼船，与翠岩楼船分开，避开游荡在凝胶地带中的那些散乱的神通，向天仙界驶去。
龙仙所在的那块翠岩立刻折向，向许应追去。
翠岩楼船上，废物青玄的目光落在琼台仙子身上，走过去帮她治疗伤势，远祖大龙来到祖神身边，突然哈哈大笑，声音如雷。
“诸位道友们！咱们冲过去！祭——”
他周身灵光飞舞，将翠岩楼船笼罩，催动这艘古老的船只。
圣尊鼓荡修为，催动九大至尊洞渊，喝道：“祭！”
九大至尊洞渊，九种至尊大道，近乎沸腾般爆发！
废物青玄、十废天君柳贯一、君无道、吕道尊等人各自暴喝：“祭——”
翠岩楼船的速度顿时大大提升，冲着那块巨大的翠岩而去，翠岩上，一尊尊龙仙正自加快速度，追击许应所在的楼船，不料这艘翠岩楼船却从斜刺里追来，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小兔崽子们，体内还有龙族血脉吗？”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翠岩楼船轰然撞在这块巨大的岩石上，几尊龙仙猝不及防，被撞成烂泥！
翠岩楼船一路撞过去，将一尊尊龙仙撞翻，几乎滑行到那座仙殿前这才止住。
远祖大龙当先一步杀下楼船，来自太古的古老血脉之力爆发，怒喝道：“让老祖宗帮你们唤醒一下！”
翠岩上一尊尊龙仙体内，古老的神龙血脉近乎沸腾，将要被他唤醒血脉中的记忆。
那是太古时代便根植在龙血之中的记忆，是龙族代代传承的道法秘藏！
但这血脉之力即将要觉醒之时，下一刻便见一尊尊龙仙纷纷塟化，将血脉之力完全压制，起不到半点作用！
远祖大龙怒吼，一拳轰出，先天不灭灵光激荡，笼罩整座仙殿！
那些塟化龙仙纷纷暴喝，各自催动道法，顿时头顶一座座洞渊浮现，与远祖的力量纷纷碰撞！
一时间，凝胶地带变得无比明亮，光芒透彻，照耀地仙界，那等光芒甚至穿过天仙界的豁口，一道明亮的光柱出现在天仙界，惊动那里的龙族。
圣尊、祖神、废物青玄等人从翠岩楼船上跃起，自远祖身边杀出，冲向敌人。
十废天君柳贯一喝道：“兵对兵，将对将。远祖对抗对方的巅峰，青玄、圣尊、君无道，各自挑一个对手。吕道尊，枯杨道君，你们联手应对一个。剩下的，跟着我！”
他的目光扫过博山、丹玄子、元英、东石、罗潇、罗圣人等人，又落在疯疯癫癫的曜罗，嘴角动了动。
“冲！”
他当先一步，呼啸冲出翠岩楼船，博山老祖等人纷纷跟上，楼船上只剩下疯疯傻傻的曜罗至尊。
“杀光他们！”君无道兴奋的声音传来。
滔滔杀气激荡，霎时间这块小山般的翠岩便化作一片血腥的修罗场。曜罗至尊还在翠岩楼船上，突然跳到这边，嘿嘿笑道：“咦，我败了！”
忽然他又跳到那边，哈哈笑道：“我才是剑道第一……”
突然，那无比强烈的杀气冲击而来，曜罗至尊猛然呆住，脑中的混沌渐渐消散，神态恢复清明，耳畔传来阵阵厮杀声，鼻子也嗅到血腥味，他迷茫的望向四周。
“这里是……战场？青玄，圣尊，君无道！我回到了六十万年前了吗？”
他望着那些陌生的敌人，胸中战意熊熊，这不是六十万年前，而是新的敌人！
“六尊十二妙，又怎么能少得了我曜罗？”
他热血沸腾，从船上杀下，冲入敌群，剑芒亮起，光芒映照千万里。

第六百七十六章 我，蛮夷也
许应站在楼船上，楼船已经来到天仙界的边缘，即将进入天仙界。
他回首望去，只见那块翠岩上各种神通和法宝的光辉向外绽放，有的犀利有的厚重。隔着这么远，他还能看到远祖出招时那可怕的震荡感，像是要将整个天仙界和地仙界震动一般！
回望之间，他便看到有人倒下，死在那无比惨烈的杀伐之中！
他看到圣尊催动九大洞渊，君无道祭起九大道果的情形，还看到废物青玄催动十大太虚道景的可怕场面。
显然，为了此行，废物青玄去了一趟太虚之境，将帝青玄的十大太虚道景收回。
十废天君柳贯一的棺椁一口接着一口被破去，死掉一个柳贯一，便有新的柳贯一从棺椁中跃出，更为强大，悍不畏死，挡在博山等人的前方，为他们挡下大半的攻势。
“第九口棺椁了。”许应低声道。
吕道尊仙剑纵横，回首望乡台，将敌人困在回望故乡之中，枯杨道君趁机痛下杀手。
博山老祖在死亡的压迫下，愤然长啸，拼死冲击至尊境，他的至尊洞渊已在形成之中，无垠星空中所有的星辰变得明亮起来，无边星力如同一道道光束，向这边激射而来。
突然，有强大的龙仙撕裂他的洞渊，杀上前来，利爪将他肉身洞穿。
博山老祖口喷鲜血，抱着那龙仙一起撞入凝胶地带。
依稀间，许应还能看到博山老祖那咬紧牙关瞪大眼睛的面容。
这场恶战之中，还有其他人在生死关头突破，来到至尊境的边缘，但也无法与对方正面抗衡。
这时，远祖和祖神一起出手，将一些可怕的对手打得倒飞而去，将他们轰入凝胶地带，缓解其他人的压力，但天仙界高手实在太多，甚至连他们也被打伤。
那些被轰入凝胶地带的龙族强者一个个奋力挣扎，有的能从凝胶地带中走出，有的却被柳贯一等人轰来的神通打得越陷越深。
“聪明！”许应松了口气。
地仙界一方的实力要比对方弱很多，尤其是十二妙中人，有的没有修炼新道，有的仅仅是修炼到道景，未曾证道至尊。
正面碰撞的话，只怕短短片刻便能死伤大半。
远祖大龙和祖神的实力绝对冠绝群雄，但对方的高手实在太多，人多势众，几尊最强大的存在一起阻挡住他们，其他人便会陷入绝境。
所以远祖和祖神不求杀敌，只要把对方打入凝胶地带，对方便会被困住，一时间难以脱困。如此一来，己方便有获胜的可能。
龙仙之中强者辈出，类似圣尊的存在有好几个，围攻远祖和祖神，令他们也极为难受。尤其是祖神，他的状态更为糟糕，原本便受了极重的伤，此刻更是伤上加伤！
若是寻常时期，他们之间交锋，往往横跨万里，瞬息而至。有时候一场对决，可以穿过数十座世界也未必能飞出胜负。
这块翠岩相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小了，在这么小的地方遭遇，便是狭路相逢，只有勇者和拥有超绝实力的人，才能活下去！
不过，远祖和祖神改变策略，不求格杀对手，只是将对手打入凝胶地带，让他们被困在时空之中，其他人的压力便大大降低。
“龙爷和祖神的策略正确，这一战，胜局已定！”
许应收回目光，楼船驶出凝胶地带，他从船上跃下，衣袂飘飞，袖口抖动，一指点去。楼船正在行驶之中，忽然一道岁月长河出现，卷起这艘楼船，驶向过去。
最终，楼船与岁月长河一起消失不见。
他足下一顿，也从天仙界豁口处消失。
他走后没多久，天仙界中一股股极其强大的气息碾碎空间，向此地而来。
唰唰唰——
一道道巍峨的身影降临，目光如电，向翠岩扫去。朝元道也位列其中。
他的修为高深莫测，虽然未曾跨入不朽境，但已经极为接近，实力绝对是圣尊祖神那等层次的存在。
而在他身边，居然还有六七位同样强大的存在！
但即便是他这等高手，也不敢轻易踏足凝胶地带，若是在里面耗尽修为，便只能永远的被困在其中！
就在这时，一股深邃如渊的气息突然出现，接着他们身边的空间裂开，一位龙族中年男子迈步走出。
“陛下！”朝元道等人纷纷躬身。
“不必多礼。”
那中年男子正是如今天仙界龙庭的主宰，当今的龙帝明道帝，也是被远祖大龙的气息惊动，迈步来到豁口处，望向翠岩上的战斗。
“翠岩上那个最凶猛的龙首神人，便是我的祖上，我能够感受到他的血脉之力，在呼唤我体内的血脉。”
龙帝笑道，“他是我们所有龙族的祖宗，当年修为通天彻地，唯一一个踏破三界，证得不朽的存在。后来他发现渊海，一个更为高等的地方，于是摆脱肉身，飞升前往，期待获得大自在。”
朝元道知道大龙这位远祖，但其他龙族强者却是不知，他们体内的龙族血脉，也因为修炼了彼岸功法而无法自然觉醒，因此无法感应到来自远祖的传承。
一位龙族强者疑惑道：“我龙族从前的传承，也能修炼到不朽境？龙族从前的功法很强吗？”
明道龙帝道：“能。不过不多。尽管祖辈的传承可以修炼到不朽境，但这种不朽是虚假的不朽。当年，龙族拥有三界最强的血脉，最强的传承，拥有最为庞大的势力，但是区区几块翠岩飞来，便将三界尽毁。什么不朽，在翠岩面前，统统都是虚妄。”
他颇为感慨，摇了摇头。
当年，他是帝子，乘坐其中一艘渡世金船，在离开三界寻找彼岸时，看到了三块翠岩袭来的情形。
三界，在翠岩的袭击下毁灭，属于龙庭时代的古老文明，刹那间灰飞烟灭。
一众龙仙不禁感慨道：“只有彼岸的传承，才是真正直达不朽的法门。当年龙族若是得到彼岸传承，大灭绝也就不会发生了。”
明道龙帝笑道：“如今也不算晚。远祖冥顽不化，固守着传统的功法不放，因此才与我们天仙界作对。但当他看到，他所谓的不朽与真正的不朽相比，差距竟是如此之大，他一定会回心转意。”
朝元道询问道：“若是他一意孤行呢？”
明道龙帝微笑道：“他会回心转意。他会见到我的强大，比他更加强大，他会意识到，何谓真正的不朽！”
突然，他的身后大道弥空，一座又一座古老无比的洞渊纷纷出现，明道龙帝长啸一声，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闯入天仙界外的凝胶地带！
朝元道等人没有丝毫惊讶，只见明道龙帝肉身塟化，变得无比强大，拳脚并用，竟然在凝胶地带中势如破竹，轰开凝胶物质，向翠岩逼近！
他的实力实在强横无匹，即便凝胶地带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也能够支撑，速度丝毫不减！
远祖大龙心有所感，抬头看去，面色凝重，更加疯狂的向其他龙族高手攻去。
待到最后一个龙族高手被打入凝胶地带，幸存下来的地仙界高手们禁不住欢呼起来，热泪盈眶。
这短短时间，他们死伤大半，但终于将翠岩夺了下来。
“所有人登船，带着这块翠岩离开！”大龙紧紧盯着上空，高声道。
众人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塟化明道龙帝一路打下来的可怕情形。
“上船，离开！”圣尊喝道。
废物青玄沉声道：“上船！”
幸存者们纷纷登上翠岩楼船，抛出锁链，拴住那块小山般的翠岩。
“圣尊，上船！”君无道喝道。
“塟化！”
圣尊暴喝一声，周身灰雾飞舞，身躯节节暴涨，变得高大狰狞，青面獠牙，猛然重重一顿，将翠岩和楼船向地仙界送去。
翠岩和楼船驶向地仙界，然而祖神却留了下来，与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对他们来说，凝胶地带极为粘稠，让他们行动艰难，但并非将他们完全固定。
他们依旧有行动的能力，只是要比从前慢了许多倍。
远祖大龙微微一怔，看向两人，祖神喘了口气，笑道：“我还有余力，不拖你后腿。”
圣尊道：“塟化后的我，实力在祖神之上！可助你们一臂之力。”
远祖大龙转过头来，面色凝重，盯着向这边接近的明道龙帝，喃喃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后代……”
“轰！”
明道龙帝击穿凝胶地带，气力只是有所衰落，但依旧强横无边，向他们三人杀来！
圣尊、祖神和远祖大龙长啸，从三个方向，向明道龙帝攻去！
在这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凝固时空中，修为上的差距被放大了许多倍，这一番动手，他们三人才察觉，自己的攻击速度比明道龙帝要慢许多！
自己的行动速度，也比对方要慢许多！
三人心中一沉，短短两招，祖神重伤不起，被一片枝节状纹理束缚，圣尊大口吐血，气血散乱，十大洞渊七零八落，镶嵌在凝胶地带中，随即被一招打得昏死过去！
远祖大龙的修为实力最强，但十招过后，他便中了对方十招，将他打得肉身元神分离！
明道龙帝一手一个，抓起远祖大龙的肉身和元神，双脚利爪探出，抓住祖神和圣尊，顺着自己打穿的通道呼啸而起，不过片刻，便落在天仙界的豁口处。
明道龙帝将祖神、圣尊和大龙放下，道：“将他们修为尽封，关押起来。朕修为损耗太大，需要休息几日再见他们。”
他随手一挥，空间裂开，闪身走入其中，空间闭合。
朝元道等人连忙出手，将圣尊、祖神和远祖大龙封印镇压。
一位龙族族老道：“翠岩已经被对方夺去，如之奈何？”
朝元道思索片刻，道：“如今，只有我们亲自出手，顺着陛下开辟的通道，一点一点凿穿凝胶地带！”
这是一个苦力的活儿，速度极慢，远不如动用翠岩。他们这等龙族地位极高的存在，根本不会做这种粗鄙的事情。
但是明道龙帝已经出手，他们也只得硬着头皮干下去。只要按部就班的凿下去，迟早有一天，能够将凝胶地带凿穿！
天仙界。
许应运转武极证道，身躯塟化，来到自己飞升时所去的那座龙城。
这座规模宏大的仙城有着一座角斗场，当初许应元未央和大龙等人便是在这里，救走地仙界的飞升者。
许应一路毫无阻碍，来到这片角斗场，只见当初渡世金船撞过后留下的残垣断壁已经被清扫一空，龙族重修了此地，变得更加富丽堂皇。
只是最近应该没有角斗，这里比较冷清，只有几个龙仙守卫。
那几位守卫见到他是异人的形态，不是龙族，不敢怠慢，任由他来到这里。
许应站在最高处，心念微动，身后七大洞渊旋转着浮现出来。
他收敛塟化之躯，恢复人身。
那几位守卫呆了呆，立刻向他走来，喝问道：“你是谁？”
许应气势陡然绽放，恐怖的气息席卷四面八方，只听轰隆轰隆的巨响不断传来，四周新建的建筑在他的气势压迫下轰然坍塌！
那几个龙仙守卫立脚不住，各自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在下地仙界许应，听闻天仙界物宝天华，人杰地灵，今日特登门拜访！”
许应身后，伟岸的不灭元神躬着身子，从他体内抽出，冉冉直起腰身，灵光璀璨，与天仙界的天道对抗，声音轰轰隆隆，传遍这座龙城，响彻八方。
此言一出，满城哗然。
一尊尊龙仙各自飞身而起，向角斗场飞来，有人认得许应，高声叫道：“他就是那个杀死彼岸七玄公子的许应，地仙界的蛮夷！”
“他和那女子，撞死撞伤不知多少多少龙仙！”
一时间群情激愤，纷纷向这边飞来。
他们刚刚接近角斗场，距离许应还有数里，只听嘭嘭嘭的声响不断传来，一尊尊龙仙纷纷被许应的气势压得无法飞行，从空中坠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有些龙仙修为强大，催动一重重道场，努力向前飞去，但即便是道境六重天，也未能接近许应，便被压得从空中坠落！
几位道境七重天的高手落地后，努力向前走来，但距离许应还有数十步，便被压得眼耳口鼻，血流不断。
“咔嚓！”
一人双腿齐断，跪在地上，口中呜呜作响，血液从口中汩汩流出。
“我许应，蛮夷也！”
许应眼睛似睁非睁，似闭非闭，身后不灭元神声音愈发洪亮，以彼岸道语喊话，“还请诸位天仙界的道兄，用彼岸的道法教育我，教化我！许某，与天仙界各位道友，论道高下！”

第六百七十七章 你们就这点能耐？
“许应？蛮夷许应？”
龙华仙城中，几乎所有龙仙都被惊动，纷纷飞起，向这边望来。
乾元洞渊中仙山遍地，处处鸟语花香，如同圣境。一个龙族少女听到外面的喧哗声，匆匆从学宫中走出来，这里是龙华城的乾元学宫，传授的是来自彼岸的知识。
当年帝子明道率领渡世金船，带着朝元道等诸多龙族逃离三界，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达彼岸。
他们带来了彼岸的知识，返回已经化作废墟的天仙界，在此地建立的第一个传道之地，便是乾元学宫。
时至今日，如今乾元学宫已经大不如从前，不如龙庭帝都的彼岸学宫，那里甚至偶尔还有彼岸的强者降临，亲自传授彼岸的绝学。
那龙族少女看到一个个师兄弟向外飞去，义愤填膺，似乎很是震怒，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也跟着向外飞去。
待她来到乾元洞天外，外面人声鼎沸，沸反盈天，万千龙仙围成一个大圆，向同一个方向冲去。
那龙族少女看去，只见他们冲向的是一尊有如不灭灵光般的伟岸元神。
元神形态，与异人有些相似，但是又有所不同。而在这元神脚下，是一个长得有些像异人，但个头矮小很多，模样精致很多的少年。
近些年来，龙族的年轻一辈中很多人都以彼岸异人之美为美，不少人在化形时，不化作龙首人身，而是化作异人形态，衣着服饰乃至妆容也似异人。乾元学宫中便有不少这样的龙族。
不过，那龙族女子却看得出来，这个模样精致的少年绝非变化的龙族，也并非异人，反倒与前段时间那些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人族奴隶有些相似。
“他是来自地仙界的蛮夷？”
她刚想到这里，突然一尊尊龙仙手忙脚乱，控制不住身形，雨点般从空中坠落下来，跌落一地！
乾元学宫的一些师兄弟师姐妹也冲过去，打算杀掉那个自称蛮夷许应的家伙。
这些师兄弟的修为实力更强，冲得也更远，然而刚刚来到那个许应身边，便遭遇对方的元神攻击。
从前这些不可一世的师兄师姐，被那尊元神几乎是一招一个，统统打成重伤，倒地不起！
龙族少女吓了一跳，只见那个人族蛮夷四周，横七竖八，躺满了乾元学宫的弟子！
“苍玦参见明蔓公主。”一个声音传来。
龙族少女回头，只见一位青袍老者从另一座洞渊中走出，正是镇守龙华城的长老苍玦。
这时，其他长老也被惊动，纷纷走出闭关之所。
龙族少女明蔓见礼，道：“明蔓见过苍玦长老，青秋风长老，玉令才长老。”
这三位长老走出洞渊，便见那规模惊人的洞渊挂在他们脑后，道韵悠长，气势惊人。龙华有四大长老，龙岱是其中之一，不过龙岱前往地仙界，至今未归，此地还剩下玉令才、青秋风和苍玦三位长老。
龙岱的实力，放在地仙界，能稳稳胜过他的只有祖神、远祖、圣尊三人而已。还有一个悟空道人，或许有可能胜过他，但悟空道人神出鬼没，修为到底到了哪一步，谁也不知。
而龙华城中，与龙岱不相上下的长老还有三个，可见龙族的实力。
三位长老各有至尊级洞渊，修为实力强大无边，看到明蔓公主见礼，不敢怠慢，连忙还礼。
玉令才询问道：“公主，最近学业如何？”
明蔓公主摇头道：“还是没有长进。”
三位长老各自皱眉。
这明蔓公主是龙帝明道的小女儿，顽劣不堪，龙帝明道的修为通天彻地，乃不朽境的存在，放在彼岸也是强者。但偏偏这个女儿不中用，蠢笨得很，怎么教她塟化，教她彼岸道法，她都学不会。
先前明蔓公主还在龙庭帝都的彼岸学宫求学，但她太愚钝，彼岸学宫中对她也是无可奈何。
明道龙帝只好将她送到乾元学宫，期盼她接触到原始的彼岸绝学，能就此开窍。
但几乎没用。
“何事喧哗？”族老玉令才唤来一个龙仙，询问道。
那龙仙连忙将许应自称蛮夷，前来挑战，要请龙族以彼岸法门教育教化自己的事情说了一番。
族老玉令才闻言，目光落在许应身上，略略惊讶，道：“地仙界原本是我龙族领地，现在被人族妖族这些低等种族把持。人族的飞升者身体弱小，修为低微，道法落后，上次飞升仙界的那些人族奴隶，本事都不过尔尔。这个蛮夷许应，竟然还敢来挑战？”
苍玦长老道：“他自称蛮夷，请我们教化，那么我龙庭就教化教化他。应五叶！”
一个龙族年轻高手走出他脑后的洞渊，沉声道：“弟子在！”
苍玦道：“你去让这个蛮夷，知道何谓天高地厚。”
应五叶称是，无形的气势绽放，顿时四周的龙仙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拨开，不由自主向两旁而去。
玉令才露出笑容，向另外两位长老道：“应五叶最近些年风头正劲，大有成为我龙华年轻一辈第一高手的趋势。此次他来教化蛮夷，很是合适。”
这时，另一股气息绽放，只见人群忽然被分开，另一位年轻高手走来，四周的龙仙与他的距离隔着越来越宽的空间，但当他走后，那扩张的空间便又自合拢。
这一手神通，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应五叶，你的五烛焚天功的确不凡，但未必就能胜过蛮夷许应。”
此人闲庭信步，微笑道，“当初在角斗场中，蛮夷许应打死了七玄公子，你该不是觉得，你能胜过七玄公子吧？”
另一位龙族长老青秋风捋着胡须，呵呵笑道：“我的弟子元庄，未必便比应五叶逊色。”
突然，一声大笑传来，又有一位龙华城俊杰踱步走来，气势无比强横，所过之处，一个个龙族仙人被他的气势碾压，纷纷从天空中坠落。
那龙族大汉气势凶恶，处事霸道，将挡路的人统统镇压，道：“元庄，应五叶，你们第七境尚未修炼圆满。这一战，必须我游龙弼亲自前来！”
玉长老笑道：“我弟子游龙弼，才是龙华年轻一辈中的第一。”
应五叶、元庄和游龙弼，乃龙华城三杰，是年轻一辈中最强大的三人，正是他们三位族老的弟子，也是乾元学宫中最出色的三人。
应五叶知道元庄、游龙弼的修为比自己丝毫不逊，率先一步向许应走去，道：“此獠以蛮夷自居，一个蛮夷前来受教育教化，若是不拿出点真本事，反倒被蛮夷耻笑！我先来教化他！”
他长啸一声，催动五烛焚天功，七重道境展开，气势一涨再涨。
那道境中，五朵异火如同来自幽冥的火烛，又似什么庞然大物的眼睛，后方一片黑暗，只有烛火幽幽燃烧。
就在应五叶向前走出的同时，元庄、游龙弼也自走出，各自催动功法，元庄修炼的是浮屠天心诀，游龙弼修炼的是造化玄功。
这两门功法与五烛焚天功，都是当年那艘渡世金船从彼岸带回来的绝学，每一门功法都是直指不朽境！
三人发现身旁两人与自己一起冲向许应，都有些迟疑：“我们是来教化蛮夷的，若是一起冲过去，岂不是要被蛮夷耻笑？”
三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应五叶哈哈笑道：“两位师兄，今日咱们之间应该先分出胜负，谁赢了，谁便有教化蛮夷的机会！”
游龙弼道：“我也正有此意！”
元庄笑道：“将你们二位打服了，再教化蛮夷也不迟！”
三人战意高昂，各自将功法催发到极致，七重道境全开，正欲决胜，突然许应身后的元神大手抬起，顿时天空中一片明亮，向三人盖下！
“你们太啰嗦了！”
这一掌沉闷惊人，压下之时四周无数闪电围绕着手掌飞舞，从内而外爆发开来，仿佛虚空之中暗藏的能量被他这一掌挤压了出来，化作雷霆释放！
应五叶、元庄和游龙弼三人只觉这一掌是针对自己而来，当机立断，鼓荡所有法力，催动神通迎上。
“轰！”
许应元神大手碾碎三人所有神通，将三人一掌从空中盖落，狠狠砸在地面上！
待到这一掌抬起，只见地面被砸得深深沉降，三人只剩下脑门还露在外面。
许应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不灭元神开口，声音震动龙华城：“堂堂天仙界，巍巍大龙庭，学彼岸绝学，血统尊贵，道法昌隆，竟不能让我这蛮夷开一开眼界。你们施展的道法，粗鄙不堪，丝毫没有胜过我这个蛮夷的地方，令我失望了。”
他缓缓张开眼睛，眼中神光四射，冷冷道：“还有哪位，想教育一下我这个蛮夷？”
明蔓公主吓了一跳，连忙向苍玦长老道：“长老，我要学这个！”
苍玦长老连忙道：“这小子动用的是地仙界的蛮夷修炼的法门，比彼岸的道法弱了不知多少，公主莫要开玩笑。”
明蔓宫主撇了撇嘴，道：“但你们教我的那些东西，偏偏就打不过人家！”
三位长老闻言，不禁都大皱眉头。若是其他人这么说，早就被他们打死了，但这位偏偏是龙帝幼女，动不得她。
四周，无数龙仙动怒，然而却无人胆敢上前挑战许应。应五叶三人已经是龙华城最为出色的年轻高手，能够胜过他们的不多。
“一起上，打死他！”有人高声叫道。
许应猛地循声望去，诛仙剑意那无边狂暴的杀意涌出，那个龙仙口吐鲜血，被这灭绝一切的杀气激得昏死过去！
四周鸦雀无声，无人再敢说话。
许应猛然，目光扫向天空，落在玉令才、苍玦和青秋风三大长老身上，哈哈笑道：“三位长老，在下蛮夷许应，想请三位长老不吝赐教！”
三位长老又惊又怒，突然许应肉身元神合二为一，腾空而起，向苍玦杀去，武极证道运转，不朽八法的第四法诛仙施展出来，灭世杀意袭来，当真是霸道无比！
苍玦哼了一声，催动五烛焚天功，这门功法不愧是直达不朽境的玄功，在他手中与在应五叶手中完全是两种状态！
苍玦八重道境展开，道境厚重无比，如同八重大道所化的世界，而在世界深处，五只幽幽的眼睛睁开，仿佛点燃了他一身的修为，让苍玦长老的修为实力疯狂提升！
两人一个武道神通，一个是彼岸神通，碰撞的一刹间，许应的武道极意展开，万千道身影从不同的角度，各自催动诛仙残剑，或快或慢，向苍玦攻去！
此等神通，惊艳了龙城，让观战之人发出阵阵惊叹！
许应与龙岱长老争锋，收获良多，此时的本领更胜与龙岱一战之时。
如今他不用塟化，便近乎拥有塟化的实力！
诛仙剑意宛如让整个龙华仙城陷入大灭绝之中，似乎所有人修持的大道，都要在那剑光下崩溃瓦解！
先前十里之外的龙仙还能飘浮在空中，此刻突然人人大乱，一个个道法失控，从空中栽落下来。
苍玦后方，明蔓公主见此情形，兴奋得发抖，心里欢呼：“我要学这个，我要学蛮夷！”
“嗤嗤嗤！”
苍玦连中数十剑，血光飞溅，他没有炼成大道极意，面对武道极意的攻势自然在招法神通上远远不如。况且此时的诛仙神通，比许应龙岱一战时更加完美，面对此等神通，他无从抵挡！
就在此时，苍玦的道场之中，五朵烛火后方，一股宏大无比的意念汹涌涌出，与诛仙剑意对抗，不落下风。
许应心头大震，他从未遇到过可以与诛仙剑意对抗的意志，诛仙剑意实在太强，有灭绝宇宙，再演洪荒的架势。哪怕祖神，哪怕圣尊，也没有如此可怕的毁灭意志！
在这种意志下，天地大道都将瓦解！
但从苍玦道境中传来古神意志却强横得可怕，让他不禁怀疑，苍玦是否能炼出此等可怕的意志？
若非苍玦所炼，那么这股意志来自何处？
伴随着这股意志冲击，诛仙神通顿时瓦解。许应立刻变招，转为第五法万道，周身大道齐鸣，四面八方攻去，无论是苍玦还是玉令才或是青秋风，统统在他攻击之下！
龙华城三大长老又惊又怒，各自出手，迎上他的万道神通，四人甫一碰撞之下，许应顿时倍感压力，那种冲击至尊，看到至尊玄关的感觉，再度涌来！
许应兴奋莫名，硬抗三大龙族长老的围攻，辟地、诸天、龙舞、诛仙、万道、岁月、轮回等神通轮番使出，与三大龙族长老对抗！
若是一位长老，他还可以力敌，但三大长老出手，哪怕他的不朽八法是他有生以来开创的最为精妙的招法，也抵挡不住。
三大长老的攻击无比刚猛，落在他的身上，打得许应周身金光灿灿，许应顿时只觉久久没有动弹的无漏金身，又自疯狂提升！
他试图冲击至尊玄关，但始终差些火候。
许应勃然大怒：“龙族三大长老，你们便这点能耐吗？”
此言一出，三大长老震怒，异口同声：“塟化！”
“轰！”
三大长老气焰冲天而起，各自塟化，顷刻间化作古神形态，许应连续接下他们三招，五脏六腑几乎碎裂，无漏金身瞬间达到极限，体内的异种大道越积越多，超过了他所能压制的极限！
他虽然距离至尊境无比之近，但却看到了死亡比至尊境更快一步降临！
许应不由分说，催动轮回神通，逼退玉长老，呼啸向外冲去。
三大长老齐齐抬手，各自神通爆发，向他背后击去。
许应将武极证道催发到极致，同时接下三人神通，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他的身形以惊人的速度远去，大笑声远远传来：“龙族三大长老，以大欺小，不过如此！三位联手，依旧奈何不我这个蛮夷！”
三大长老脸色铁青，飞速追去，却失去了许应的踪影。
青秋风冷冷道：“找到此人，万万不能放过他！否则我们三人的颜面便丢尽了！”
三大长老联手，连一个下界来的低等人族都无法拿下，而且那人族自称蛮夷，来领教龙族的彼岸绝学，这种事情传出去，绝对会让他们三人颜面扫地，成为天仙界的笑柄！
三人分头行动，各自寻到许应的踪迹，没过多久，三人各自眼睛一亮，都寻到了许应留下的踪迹，向不同方向追去。
他们走后没多久，许应现身，身形有些踉跄，低声道：“这次有些托大了，不应该直面三大长老，若是两个，说不定就能稳稳的进入至尊境了。现在受伤这么重，恐怕需要几天才能痊愈……”
他以一炁化三清，分出三尊天地元神，将三大长老引走，自己却隐匿气息藏在此地，等到三大长老离去这才现身。
“喂！”
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我拜你为……”
许应不假思索转身，探手抓出，只见一个龙族少女被他法力禁锢，身不由己飞来，手舞足蹈，下一刻便被他捏住脖颈，便要断气。
“这么弱的修为？”许应诧异，稍微松手。
那龙族少女脖颈一歪，昏死过去。

第六百七十八章 来打我呀！
明蔓公主迷迷糊糊的醒来，却见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一片幽暗的地方，像是一处古老的宫殿。
她站起身来，这座宫殿应该是被灰烬掩埋在地下，不见天日，然而却有着幽幽的光芒从那些生长在阴暗地下的藤蔓上照出，让这里不至于显得太黑暗。
明蔓公主四下看去，宫殿的墙壁上有着斑驳的壁画，色彩已经脱落，不能辨认壁画的内容。
突然，她脚下踩到什么，突地一滑稳住身形，低头看去，赫然是一具龙首人身的道人骸骨，身上的衣袍已经化作灰烬。
她心中一惊，急忙向外走去，只见更多的龙仙骸骨映入眼帘。
明蔓公主心底怦怦乱跳。
她知道这种地方，是上一个时代，太古时代的遗迹，被掩埋在厚重的道灰之下。
据龙庭的史籍记载，太古时代，翠岩来袭，坠落在龙庭中，将太古龙庭毁灭，所有龙族因此灭绝。
那块翠岩的力量太强，导致龙庭时代的天地大道和幸存下来的强者的大道，悉数化作灰烬，飘飘扬扬，下了足足一百万年的道灰之雪！
从此，太古龙庭时代被彻底掩埋在道灰之下，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如今的天仙界龙庭，便是建立在道灰之上，发展壮大，彻底抛弃了过去。
只是道灰下的太古遗迹极为危险，传闻那里还有着太古时代遗留的残存冤魂游荡，带着无穷的怨念，附着在进入此地探险的龙族身上，将他们变成怪物，狰狞恐怖，吞噬每一个敢于进入此地的生灵。
经常有龙族死在太古遗迹之中的传闻，让这些遗迹在人们心中变得阴森恐怖。
明蔓公主小心翼翼的走出这座古老的太古仙殿，却见这片地下空间无比宽广，像是地底藏着一个小世界。
她抬头看去，只见地底的天空居然还有点点繁星，如同银河挂在天幕上。但她仔细看时才发现，那是一株株倒挂在石穹庐上的花草。
它们茁壮得不像话，像是从道灰中汲取了足够的养分。
除此之外，地底世界四周的石壁上，隐约还可以看到有巨大的龙骨骨架，环绕这片地底世界一周，长度惊人。
应该是当年灾变发生时，有龙仙现出真身，以自己的大道自成一界，守护仙殿中的人们。
然而，大道成灰，依旧难免灭绝。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好像记得，我追赶那个蛮夷，要拜他为师……”
她刚想到这里，便看到“星空”下，那个蛮夷少年赤膊正在站在前方呼吸吐纳，治疗身体上的损伤。
蛮夷少年脸黑，但身体却很白，身子精壮，修长，穿上衣裳时，根本看不出来。
随着他的呼吸，他身后的洞渊也在呼吸吐纳，忽大忽小，仙灵之气源源不断从洞渊中溢出，流入他的体内。
突然，那少年强大无比的精神在他身体四周形成一个个幻影，演练武道，推导如何破解苍玦等三大长老彼岸神通。
他身上有多处极为严重的道伤，随着武道极意的推演，他身上的道伤也逐一愈合，却是三大长老的道法被他逐一破去。
如此聪敏的人物，明蔓公主倒是第一次见。
不过苍玦等长老的五烛焚天功、浮屠天心诀和造化玄功，极为精妙精湛，不愧是来自彼岸的绝学，高明之处，连许应也无法破解，以至于身上有些顽固的道伤。
其中造化玄功的道妙，甚至还在造化至尊之上，但与造化至尊的功法应该是一脉相承，只是档次更高。
四周有点阴冷，明蔓公主双手抱在胸前，裹了裹身子，见许应还在刻苦修炼，大声道：“太极者，本然之玅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阴阳者所生之本也。太极形而上，道也阴阳形而下器也。动静无端、阴阳无始，此造化所由立焉……”
她所用的语言，是彼岸之道语，其中多有晦涩之处，玄奥难解。
许应不觉间听得入神，将她所诵的经文奥义一一吃透，心中微动：“这应该便是来自彼岸的造化玄功中的内容！”
过了不久，明蔓公主将造化玄功的经义原文背诵一遍，见许应身上的道伤少了好几处，继续道：“取象于金华，秘一光字在内，是先天太乙之真气，水乡铅只一位者此也。回光之功，全用逆法，注想天心，天心居日月中……”
许应惊讶莫名，自己差点捏死的龙女，居然背诵出另一门极为精妙的功法奥义！
而这门功法奥义，应该是青秋风长老所修持的浮屠天心诀！
明蔓公主将浮屠天心诀背诵一遍，便见许应身上的道伤又少了几处。
她又将苍玦长老所修炼的五烛焚天功的彼岸真经背出，待到这门功法背完，许应身上的道伤已经消失不见。
显然，这个蛮夷在自己背诵之时，便将三门功法的奥妙领悟，治愈了道伤。
“蛮夷好聪明！”
明蔓公主眼睛亮晶晶的，随即脸色黯然，“我好笨，从来学不会，只背了一大堆没用的功法经义……”
许应转过身来，穿上衣裳，向她走来，文质彬彬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他先前刚猛霸道，镇压龙华城无数龙仙，现在却颇有读书人的风范。
明蔓公主连忙道：“我姓明，单名一个蔓（wan）字。我笨的很，怎么也学不会彼岸的功法，想拜你为师，学你修炼的蛮夷功法。不知怎么地，见到你就昏死了……”
她用的是彼岸道语，传达言语本意，许应听在耳中便知她言语中的意思，心中诧异道：“冥顽？这个名字岂不是说她的脑袋跟石头一样硬？能教的会么？可是，刚才这姑娘背诵经义，如此深奥晦涩的经义都可以背出来，聪明的很呢……”
明蔓公主念诵三门功法，助他治疗道伤，并且让他炼化体内的异种大道，许应的修为也得以再进一步。
这个情面，不能不给。
许应心中微动：“打破冥顽须悟空！她的名字叫冥顽，正适合悟空道人的这门功法！”
“冥顽姑娘，咱们进入仙殿说话。”
许应走入这座仙殿，挥袖轻拂，灰烬尽去，又将那些龙骨道人请到一边。
他端坐下来，示意明蔓公主坐在自己面前，道：“你放弃存想，一念不生，我要先查看你的根骨如何。”
明蔓公主坐在他的面前，闭上眼睛，很快便一念不生。
许应神识侵入她的体内，立刻感觉到这龙族少女体内那有如汪洋般深邃，有如星空般浩瀚的血脉之力，纯净无比！
他惊讶莫名。
这股血脉之力带有远祖的气息，处在将醒未醒之间，却被她所修炼的彼岸道法压制，始终无法觉醒！
此等资质，别说对于龙族，就算是对于妖族等靠着血脉力量的种族，也是极好！
好得令人发指，令人羡慕发狂！
“但是远祖血脉之力，偏偏与彼岸道法相互克制，难怪她修为这么低微。如今的龙族，已经不修炼血脉之力，觉醒血脉中的力量了吗？”
许应有些诧异，按理来说，血脉之力是龙族最引以为傲的力量，这股力量他们无论如何不可能弃用。
如今的天仙界龙族，连这种强大的力量都弃用，甚至不知该如何修炼，让他实在不解。
“好了，睁开眼睛吧。”许应一边思索，一边道。
明蔓公主睁开眼睛，只见这个少年站起身来，来到那些龙骨道人身边，逐一打量这些龙骨道人，不知想做什么。
明蔓公主极为好奇，小心翼翼的跟着他，过了片刻，许应露出喜色，双手合十，向一位龙骨道人拜了拜，诵道：“道兄勿怪。今日我要借道兄残存道骨，点化冥顽。”
明蔓公主眨眨眼睛，心道：“他口中的冥顽是谁？”
许应恭恭敬敬，双手捧起那龙骨道人的头颅，轻轻提起，咔嚓一声，将道人头骨取下，送到明蔓公主面前，道：“冥顽，我激发这位道兄道骨中的残存力量，激发你的血脉之力！”
他催动道人的头骨，那道人生前极为强大，是龙仙之中的顶级强者，应该便是此地的主人，道骨之中残存着一部分极为纯粹的龙族道力。此刻这微弱的道力被许应激发，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毫光，射入明蔓公主的眉心！
明蔓公主呆了呆，只觉那道毫光入体，没有任何异状发生。
但下一刻，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接着细密明亮的龙鳞自肌肤下生长出来，血液之中一股股强大非凡的力量涌出，充斥她的身躯，将她从前所修炼的各种彼岸道法，统统一扫而空！
明蔓公主脑海之中无数来自远古祖先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那是远祖的战斗法门，烙印在血脉之中的力量，逐一觉醒！
“哤——”
龙吟响起，震荡这片地底世界，明蔓公主突然只觉自己体内隐藏的天性苏醒过来，身躯旋转，化作一条银龙呼啸飞起，在古老的仙殿中围绕柱子穿梭，猛然间跃出仙殿，在地底世界游荡飞行！
一股股强大的力量充斥她的肉身，洗涤她的元神，将她的身体向道骨道体转变！
许应来到殿外，仰头看去，羡慕非常。
他修炼到道体道骨这一步，还是在成仙之后才堪堪做到，而这龙族少女血脉之中天然就藏着这种强大的力量。
此等天赋，羡慕不来。
明蔓公主撒欢般在这片地底世界穿梭来去，气息越来越强，道体道骨越来越纯粹，禁不住长吟不绝。
她只觉自己从未如此欢快过，喜悦过。原来她压抑天性，为了不辜负父亲明道龙帝的期望，苦苦修炼，苦苦打熬，却没有任何成就，被人嘲笑资质平平，受过的委屈可想而知。
但现在，她才觉得自己从前走错了路，现在才回到正轨。
可是一个念头还是不可避免的冒出来：“我们体内藏有这么大的力量，可是为何不用，而是去学彼岸道法？”
过了片刻，那银龙少女向许应冲来，落地时逐渐化形，只是这一次没有化作异人形态或者龙首人身形态，而是化作一个人类少女。
她脚下穿着丝织之履，头上插着玳瑁雕琢的发饰，腰间白色绸缎泛着波光，纤纤细腰撩拨心弦。
她耳边有明珠垂挂，左右各是一颗，微微一动，便折射毫光。
这女孩婀娜多姿，唇若含朱，化作人族少女，竟有一种异域风情，让许应不由多看两眼。
“她修炼无漏金身，一定很有爆发力！”许应暗暗点头。
明蔓公主上前拜师，许应大马金刀坐下，坦然受她的拜师之礼，道：“在你之前，还有一位叫许二狗的师兄，一位叫喜悦的师姐，对了，人间界还有两位师兄，一个叫景明，一个叫明王孙。”
他说到这里，又想起自己在元狩世界时，还收过两只牛怪为弟子，道：“可能元狩世界还有两个牛师兄……不用管他们。你只管跟着我，好生修行！我现在便传你一种修炼法门，唤作无漏金身，可以让你尽情调用体内的力量！”
明蔓公主兴奋莫名，雀跃道：“这无漏金身，厉害么？”
“自然厉害。”
许应将无漏金身原原本本的传授给她，悟空道人传给他的无漏金身，原本是旧道的法门，走的是道树道花道果的路数。许应是新道道祖，自然将之改成新道的路数。
他所传授给明蔓公主的，便是改良后无漏金身。
此功的本源是太上道，是悟空道人参悟太上洞渊的大裂缝而领悟出无上法门。太上洞渊夺取修炼太上道之人的道法，修补大裂痕，他的功法也可以化去体内的异种力量，化作肉身之力，炼成肉身不坏。
许应硬拼三大龙族长老都没有被打死，便赖于此功。
明蔓公主修炼此功，进展居然出奇得快，仅仅两三天便将无漏金身修炼到登堂入室的地步，让许应啧啧称奇。
许应向这姑娘语重心长道：“冥顽，今日，我便将无漏金身的真传传给你，你若是运用得精妙，修为一日千里，若是运用不妙，魂飞魄散。法不传六耳，你附耳过来，为师告诉你。”
明蔓公主把耳朵凑到他跟前，耳垂下的明珠微微晃动。
许应悄声说了几句，明蔓公主先是迷茫，后是惊讶，随即兴奋得发抖，有一种豁然贯通的感觉。
许应笑道：“外面找我们的人，只怕已经找的心浮气躁了。咱们上去。”
明蔓公主称是，许应心念微动，道场颠倒乾坤，地下世界纹丝未破，两人便已经来到地表。
此时，许许多多龙华城的龙仙结伴而行，四下搜寻许应下落。
他们知道许应身受重创，修为不复从前，因此敢于追杀许应。
许应和明蔓公主刚刚出现，便被十多个龙仙察觉，立刻飞驰而来，但远远看到许应气定神闲，不像是受伤的样子，身边还有一个明眸皓齿的蛮夷少女，不由有些迟疑。
明蔓公主也有些迟疑，偷偷看向许应。
许应面带笑容，向她鼓励似的点了点头。
明蔓公主鼓足勇气，运转许应所说的真传，向那些龙仙冲去，大声道：“在下婉铭，蛮夷也，挑战尔等！你们过来打我呀！”

第六百七十九章 龙血沸腾
龙华城的龙仙对许应有些畏惧，但对这个人族模样的少女便没有半点畏惧之心，明蔓公主刚冲过去，尚在半途，便有数十道神通轰在身上，其中还有万箭神通，当真是射成刺猬！
许应吓了一跳，担心她一个照面，便被人打死了。
毕竟明蔓公主只是刚刚修炼无漏金身，龙仙的攻击力又强得惊人，若是其中夹杂着几个高手，很容易便把她的无漏金身破了。
但见明蔓公主周身金光流转，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神通，竟然被她的无漏金身吸收，半点能量也没有外泄！
“这丫头……”
许应心中赞叹，“远祖血脉，真令人羡慕！”
明蔓公主体内的远祖血脉实在太强，让她的肉身天生强横，与无漏金身配合，肉身更强，等闲神通根本伤不到她。
明蔓公主也吓了一跳，万箭神通射来的时候，她吓得闭上眼睛，只管催动无漏金身，待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安然无恙。
她顿时胆气大壮，向那十多个龙仙冲去，叫道：“你们就这点能耐吗？”
那十多位龙仙见蛮夷许应没有插手，也顿时胆气一壮，喝道：“蛮夷女人，送你好死！”
明蔓公主冲过去，那十多位龙仙各种神通翻飞，不要命的向她身上招呼。明蔓公主只一瞬间便被打懵，她毕竟是帝女，从未被人如此殴打过。
但下一刻，来自远祖血脉中的那些战斗意识觉醒，明蔓身子蛟龙般腾挪，攻击有如应龙般猛烈，法力若青龙般雄浑，神通刚猛，硬桥硬马，与十多位龙仙斗得不可开交。
只听那片战场中，少女兴奋的声音传来：“没吃饭吗你！”
“大点力！”
“连蛮夷姑娘都打不过，你的本事是师娘教的吧？”
“打人的力气都没有！”
……
许应看在眼中，听在耳中，不禁欣慰：“这姑娘是可教之才，以后不能叫她冥顽了。”
他任由明蔓公主去迎战这些龙仙，自己则仔细回味明蔓在地宫中所背诵的造化玄功，细细揣摩，心道：“太极者，本然之玅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阴阳者所生之本也。太极形而上，道也阴阳形而下器也。动静无端、阴阳无始，此造化所由立焉。根据经文，太极，阴阳，造化，应该都是相通的才对……”
明蔓背诵造化玄功的经文时，他便察觉到这一点，只是当时疗伤要紧，没有深思。
“根据经文，太极、阴阳和造化，这三种大道其实都是可以自由变化，也就是说，可以合为一种大道……”
许应仔细揣摩经义，大皱眉头，发现自己接触的高深经义还是太少，无法做到融合太极阴阳造化。
他之前所学的，很多都是从翠岩石刻上参悟出来的。翠岩石刻，刻绘的是召唤各种洞渊的法门，极为玄妙。人间界的翠岩，刻绘的是彼岸的大道，融合二者，加以参悟，便可以领悟出不同的功法。
许应的武极证道，囊括太一、太极、无极、太上、太苍、武道、太英，是他自己在之前自己所参悟的太一不灭真经的基础上，演进而来。
而太一不灭真经的基础则是帝青玄的十绝太虚道景的残篇。
至尊级的高深经义，他都接触的不多。
“造化玄功，五烛焚天功，浮屠天心诀，这三门功法是彼岸的功法，应该藏有陷阱，不能直接修炼。须得以道纹符文来破译，用新道的方式，加以吸收。”
他正在想着，明蔓公主的修为法力已经变得越来越强。
龙族少女发现，自己挨的打越多，被打得越狠，修为便越是水涨船高，无漏金身的造诣也就越高，不禁又惊又喜。
她的血脉之力也渐渐激发，战斗意识越来越强，从前从未学过的神通突然间便不悟自明，不曾见过的战斗法门，便突然上身，从容施展。
围攻明蔓公主的一众龙仙原本大占上风，但打着打着，便不是这个蛮夷姑娘的对手，被她击伤。
众人勃然大怒，再也忍不住，祭起各自的洞渊，纷纷塟化，实力又提升一大截。
还有龙仙催动神通，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开，应该是通知其他人前来支援。
此次搜寻蛮夷许应，三大长老各自分头追击许应，待追上时，却发现只是许应的一团清炁所化，方知上当。
不过许应用三清元神引走他们，表明许应伤势很重，所以三大长老下令，让龙华城龙仙出动，搜寻许应的下落。
此刻这神通炸开，要不了多久，三大长老便会赶到此地。
附近又有许多龙仙赶到这里，不敢攻击许应，于是加入围攻明蔓的阵营之中。
明蔓公主只觉自己的修为实力提升速度更快，心花怒放，战斗越来越得心应手，突然间，这女子一声长啸，一招一式，龙气飞舞，将四周的龙仙统统重创。
明蔓公主也被自己的力量吓了一跳，从前，她哪里有这样威风的时刻？
无论在彼岸学宫，还是乾元学宫，她都是修为实力垫底的那个，虽说她是龙帝明道的幼女，但该鄙夷的时候没有少遭到白眼。
而现在，她打倒的龙仙之中，便有她在乾元学宫中的同学！
“跟着蛮夷师父，只学了一天，我就这么厉害了！”
明蔓公主兴冲冲的将自己打倒的最强的一位同学提了起来，抽出明晃晃的小刀子，抓住这位龙仙同学的头皮。
许应从参悟造化玄功中醒来，见此情形，连忙道：“你做什么？”
“割头皮啊。”
龙庭公主理所当然道，“我们天仙界的规矩，在打赢的时候可以割掉你钦佩的对手的头皮，拿去彼岸换宝物换功法。我第一次打赢……”
许应黑着脸：“不行，太野蛮了。咱们蛮夷不干这种野蛮的事，这是羞辱！”
那个龙仙被明蔓重创，担心自己头皮不保，却又反抗不得，听到许应的话，不禁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你一刀捅死他就行。”
许应语重心长，教导这位单纯的姑娘，“这是对他的尊重。咱们蛮夷都是这么做的。”
那龙仙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或者没有深仇大恨，放了他也行。”许应补充道。
明蔓恋恋不舍的放下那位同学，有些不甘心，道：“师父，这是我第一次，就割一次行不行？求你！”
“不行。”
许应摇头，突然身形一晃，将她挡在身后。明蔓忽然只觉身体轻飘飘的，不由自主飞起，落入许应脑后的武道洞渊之中。
那座武道洞渊，是许应七大洞渊之统帅，其他六大洞渊的道力和仙灵之气都要聚集在此。
洞渊内部，一座座武道仙山上，正有无数许应正在演练武道绝技，攀登武道巅峰！
明蔓公主正要细看，突然只听许应的声音传来：“玉长老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明蔓公主心中凛然：“玉令才长老追过来了？难怪蛮夷小师父让我躲在这里。”
她站在洞渊向外看去，果然看到龙首人身，相貌清矍的玉长老向这边走来，这老者身着紫衣，面目有些阴沉，不怒自威。
他的八重道境已经展开，造化天轮在道境中旋转，而在造化天轮的前方屹立着他的元神，如同一尊来自彼岸的太古神王，身躯伟岸，容貌形容，与玉长老有着几分相似。
这一幕让许应也有些愕然。
按理来说，元神应该与修炼者一模一样，玉长老的元神与他只有几分相似，反倒更像彼岸古神，这分明是炼偏了的征兆。
只是许应参悟明蔓所诵的造化玄功，并未找出这门功法到底哪里偏了。
以许应的眼界见识来看，造化玄功就是真真正正的无上妙法，直达不朽的无上玄功！
但从玉长老的元神来看，造化玄功的确有问题。
玉长老一边向前走去，一边塟化，淡淡道：“蛮夷许应，你竟能觉察到我，修为的确不坏。地仙界这等蛮荒之地，能有你这样的蛮夷，也算是奇迹。不过，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
明蔓忍不住道：“玉令才，你是道境八重，许应是道境七重，你就算胜过他也是胜之不武！以大欺小，谁才是蛮夷？不要给天仙界丢脸！”
玉长老目光锐利如剑，向她扫来，杀气腾腾！
明蔓原来是龙族少女的形态，龙首人身，现在却是人族少女的形态，他未能认出这少女便是明蔓公主，因此目光中带着杀意，一个眼神便想将明蔓诛杀！
然而他眼中神通还未接近明蔓，便被一股无形的场挡住。
那是许应的道场。
玉长老哼了一声，头顶的造化洞渊愈发明亮，道力澎湃，催动造化玄功杀来。
他的塟化极为彻底，造化之道的威力外溢，四周一切生灵顿时变得扭曲而怪异，刚才那些被明蔓打倒的龙仙也遭了殃，有的长出许许多多触手，有的变成大肉球，有的化作草木！
还有的最是凄惨，直接消融，化作乌有！
玉长老一指点出，造化之力澎湃，若是被他的指力所侵袭，肉身元神难保！
他的身后，古神元神脑后造化之轮旋转，也自一指点出，粗大无比的指头袭来，威力更加强大！
许应催动不朽八法第三法，龙舞，顿时周身灵光飞舞，绚丽非常，宛如远祖亲临，激荡澎湃的不朽道力迎着玉长老的指头而去！
两人同时调运洞渊，各自道力提升到极致！
明蔓公主正站在武道洞渊的入口处观战，忽然身后汹涌的道力自武道洞渊中涌来，将她冲击得身形飘摇不定。
那股道力实在强大，明蔓公主回头看去，只见许应其他六大洞渊中的道力同时注入武道洞渊之中，在洞渊中融会贯通。
各座洞渊中，一座座规模宏大壮观的道景悬浮，每一座道景都有万里广阔，由大道凝聚而成，道力便是自那些地方迸发！
那些道力从她身边冲击而过，激流澎湃，壮大许应的龙舞的力量。
“哤咕——”
龙吟声竟像是由道激发，威力惊人，远祖的不灭灵光之躯活灵活现，霸道无比，看得明蔓公主心头怦怦乱跳，只觉体内的龙血沸腾。
“我要学这个！”
许应、玉长老两人神通碰撞，各自气血翻腾，闷哼一声，后退一步。许应身躯一晃，武道极意爆发，霎时间宛如无数个他同时向玉长老攻去！
玉长老脸色微变，后退一步，造化之轮飞速旋转，轮中一个又一个玉长老走出，迎上许应的攻击。
他的古神元神仿佛才是真正的主人，肉身只是附庸，想造几个便造几个。只是这些造化而出的玉长老，修为实力都不如本体，但也有四五成的实力！
此等造化玄功，已经超越造化至尊良多！
两人攻势猛烈，玉长老却是越战越怒，越是心惊。
就在几天前，许应的修为实力与他还有着不小的差距，现在竟隐然可以与他并驾齐驱，成长速度之快，令他不禁生出一种必须要除掉许应的感觉！
再不除掉他，只怕再过几日，自己便不再是他的对手！
他古神元神屹立，造化之轮中一尊又一尊玉长老走出，数量越来越多，竟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造化玄功炼到这等程度，着实可怕！
突然，那万千许应猛然合而为一，万千招神通在同一时刻爆发，化作不朽八法的第五法，万道，向造化之轮前的古神元神轰去！
一尊尊玉长老飞速横移身躯，挡在古神元神前方，各自暴喝，催动不同的造化神通迎上许应这无比可怕的一击！
这些玉长老的修为有高有低，神通有好有坏，不少玉长老抵挡不住，嘭嘭炸开，血肉四溅！
造化之轮中一尊又一尊玉长老飞出，加入战局，竟然将许应这一招万道挡住！
许应哈哈大笑，翻身而起，带着明蔓公主远遁而去。
玉长老真身藏在诸多造化之身后方，越众而出，一尊尊造化之身腾空而起，向许应追去。
玉长老面色铁青：“他看出了我的造化玄功的破绽！他有伤到我的能力！”
就在这时，苍玦和青秋风两大长老联袂而至，也自向许应追去。玉长老心中一惊：“他并非怕了我，而是察觉到苍玦和青秋风将至，免得陷入围攻，这才遁走！”
他杀心大作，更加坚定要除掉许应的决心。然而三人追踪半晌，又失去了许应的踪迹。
地底，太古巨龙的骨架被掩埋的厚重的道灰中，巨龙的身躯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通道，四壁上有着古怪的地底植物散发着幽光。它们应该是昔日的仙草仙药，在翠岩灭道的大劫中幸存下来，繁殖至今也未曾灭绝。
明蔓公主跟在许应后面，不住打量自己这位年轻的师父，少年在这地底行进，闲庭信步。
忽然，这位年轻的师父头顶多出了一座洞天，弥漫着造化之力。
明蔓眨眨眼睛，又过不久，许应身前身后多出了一座座奇特的道景。此乃大道之景，古朴雄伟如星云雄奇，有万象万类造化无双，各种道景展现出造化之道的不同方面。
“他在修炼造化玄功！”
明蔓公主惊讶万分，“蛮夷师父修炼彼岸功法！”
但下一刻，她便看出了不同，只见那座洞天与道景结合，正自演化成为一座规模不大的洞渊，仙山自成，造化之力不断从虚空中涌来。
那座洞渊的道力也自越来越强，洞渊也在越来越壮大。
多出一座洞渊，许应的修为也在不断攀升，速度惊人！
他并未突破修成至尊，但修为却有了长足的进步。
明蔓公主不禁诧异：“这是什么？造化洞渊？可是，所有的洞渊，不都是召唤来的吗？难道蛮夷师父的洞渊，是自己修炼来的？若是如此，若是如此……”
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将她思绪搅乱。
若是如此，谁才是蛮夷？
她一时间心乱如麻，心中默默道：“或许，我们才是蛮夷……”
突然，许应的声音将她唤醒，明蔓公主抬头，便看到许应明亮的眼眸。
“想学么？”年轻的师父问道。
她心头小鹿乱撞，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教你。”

第六百八十章 龙族天道复苏
许应的功法武极证道，需要先精通武道，体悟武道的真谛才能在基础上做出突破，修成武道洞渊。
之后，便可以修炼融合其他道法，修成其他洞渊。
此等功法，以武道为统御，以其他道法为辅佐，融合各道，达到一统，从而超越其他功法道法的目的。
只是直接将武极证道传授给明蔓公主，还是有些困难。
武极证道是许应被仙帝孟山明收割之后，死后的第五年从坟墓中复生，无魂无魄，没有半点修为，整个人被掏空，只剩下皮囊，仿佛行尸走肉。在这种绝境下，他身体力行，领悟出武道的极境，从绝境中走出一条浴火重生的道路。
明蔓没有经历过这种绝境，很难修成武极证道。不过她体内远祖血脉着实强大无比，天生道体，也无须走许应当年走的那种道路。
许应索性因材施教，将武极证道拆分成太一、太极、无极、太上、太苍、太英、造化等大道，让明蔓每个都修炼，看看她在哪种成就上最高。
每种大道都修炼，会拖慢修为进境，不过好在她是天生道体，生而近道，哪怕几种大道一起修炼进境也不慢，无须许应多费心思。
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这具龙骨的尽头，前方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处被浩劫摧毁的龙城。
这里的太古龙族强者数量更多，他们一重重道境在地底撑起一片空间，抵御翠岩的影响。
道灰将天地覆盖，堆积得越来越多，最终将此地掩埋。而那些龙族强者守护此地的道境，也化作层叠的道灰。
从下方往上看，无数仙芝仙草的光芒挂在天幕上，形成一重重诸天道境的景象，极为壮丽。
仙芝仙草的药香扑鼻，让此地的灵气极盛，在城中形成一处瑶池胜景，灵力逼人。
只是许应却知道，尽管一重重诸天道境的景象绚烂非凡，但也意味着龙城失守。
城中所有龙族，就此灭绝，成为大道灰烬。
“龙族天生近道，用翠岩来灭大道，真是绝户之计，歹毒无比。”
他带着明蔓公主走入这座已经失落的龙城，决定在这里小憩几日，将造化之道修炼到与其他大道并驾齐驱的境地。
明蔓公主跟着他，刚才还在修炼许应教她的功法，但不知不觉间便被龙城的建筑所吸引。
如今的天仙界，各种建筑风格都是彼岸的风格，上面刻绘的各种图案也都是彼岸的图案，文字也是彼岸文字。这种建筑，粗犷充满力量感和神秘感。
明蔓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觉得有些美感。
但是当她看到这些失落的龙城的建筑，上面复杂又精美的龙纹纹饰，各种砖雕，亭台楼榭，廊桥漫道，古色古香，还有各种雕塑千姿百态，活灵活现，既有写实又有抽象，充满了艺术之美，令她心灵大受震动。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些才是属于龙族的东西，而不是现在的彼岸建筑。
道路两旁，明蔓看到那些死亡的龙仙骸骨，没有挣扎的迹象，都很坦然，似乎接受死亡的命运。
这幅场面，有一种无声的悲壮。
许应带着她来到城中的瑶池旁边，让她在这里修行，此地灵气灵力充沛得难以想象，不是洞渊，胜似洞渊，有助于她领悟新道的各个境界。
明蔓认认真真修炼，许应也安静下来，整理自己与玉令才长老的交手心得，过了片刻，才继续修持造化玄功。
他不知不觉间进入参悟造化的玄妙之中，过了不知多久，突然被一阵水声惊醒，循声看去，只见那龙族少女正在瑶池中洗澡，波光粼粼，煞是晃眼。
忽然，那女孩发现他醒来，惊叫一声，急忙从水里逃走，许应只看到白花花一片。
许应哈哈大笑：“怕什么？我又不会跳下去一起洗。”
明蔓穿戴整齐，脸蛋红扑扑的走过来。
许应语重心长道：“我是你师父，洗澡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防着师父？师徒之间的信任何在？”
明蔓公主气鼓鼓的瞪他一眼。
许应这些日子连番大战，适才又看到少女洗澡，不觉有些燥热，于是便脱衣服要进入瑶池洗一洗。
明蔓公主见他当着自己的面便脱衣裳，吓了一跳，慌忙逃走。
背后又传来自己那蛮夷师父没心没肺的大笑声。
明蔓公主突然醒悟：“等一下！蛮夷师父的身体构造，和我们龙族是否一样？乾元学宫和彼岸学宫的老师说他们是低等种族，却没有说过他们的构造……”
她鬼使神差的停下，靠在一座假山后面，偷偷往瑶池边观望。
“构造也是寻常嘛，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皮肤倒是很光滑，就是有些奇怪的毛毛，不是应该长鳞片的吗？”
明蔓公主与自己在学宫所学的男女构造对比一下，心中诧异。
许应跳入水中，渐起一片浪花，荡呀荡的。
“小姑娘芳龄一十八，光天洗澡白花花……”
阵阵歌声传来，明蔓公主啐了一口，羞涩万分：“果然是蛮夷，与那些氓龙一样嘴上花花的！”
说罢，她又偷看两眼。
突然，一股雾气不知从何而来，待到雾气过后，这座地底龙城居然变得光鲜起来。
先前的那些建筑壁画，城中景致，统统在翠岩的作用下失去了颜色，此刻却仿佛时光倒流，再度变得鲜艳。
明蔓公主惊讶莫名，随即露出惊恐之色：“传闻中地底那些枉死的龙族的怨灵，真的要出现了！”
许应的声音出现在她背后，有些凝重：“太古天道，正在复苏？”
明蔓急忙回头，又想起来他多半没有穿衣服，连忙转回来，不过还是眼睛余光扫到那么一瞬，只见许应居然已经穿的整整齐齐，心中有些失望：“蛮夷师父的速度真快！”
许应走到她身边，扎好头发，佩戴一件小巧的紫金冠，颇有儒雅气息，丝毫看不出氓龙特质，道：“这不是龙族怨灵，而是太古天道在彼岸天道的压迫下，开始复苏了！古怪，古怪……”
明蔓觉得自己这个蛮夷小师父清洗一番，居然变得愈发顺眼了，询问道：“太古天道复苏，有何古怪？”
许应循着天道气息向前走去，道：“人间界的天道复苏，是因为大灭绝后还有许多人族妖族栖息在黑暗中，繁衍不息，让人间界的天道始终不灭，不断迭代与翠岩形成的黑暗天道对抗。”
他就是因为发现这一点，才觉得本土的道法未必便比彼岸逊色。
明蔓连忙跟上他，只听蛮夷小师父继续道：“但天仙界不同。天仙界已经塟化，彼岸化，不可能有太古天道觉醒！此地偏偏有太古天道觉醒，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明蔓跟在他身边，东张西望，心里怦怦乱跳，激动莫名。
她是帝女，哪里有机会外出历练？只觉自己此生遇到的最刺激的事，莫过于此。
两人很快追上那片迷雾，迷雾中传来阵阵低沉的龙吟声，古老，苍茫，悲怆，却又蕴藏着对生命的渴望。
许应心念微动，明蔓不由自主飘起，落在武道洞渊的入口处。龙族少女坐下来，两腿耷拉洞渊外面，四下张望。
许应走入迷雾之中，口中传来古老的龙族道语，询问道：“哪位道友在此复兴太古天道？”
那龙吟突然停顿下来，四周一片寂静。
忽然，许应只觉毛骨悚然，迷雾深处仿佛有一双眼眸盯住自己。
这双眼睛的主人，给他一种无比强大的感觉，盯着他，审视他，充满了怀疑，猜测和不信任。
许应心中一惊，立刻感觉到危险，向后退去。
但同一时间，他四周空间突然仿佛变成了凝胶地带，时空渐渐变得粘稠起来，他像是一个被封在琥珀中的蚊虫。
许应不由分说将修为提升到极致，武极证道运转，八大洞渊中仙灵之气和道力如同天河流注，竭尽所能与迷雾中的东西对抗！
但是他的气势爆发的那一刻，四周的时空却锁得更紧，仿佛有一道道锁链袭来，将他四肢百骸肉身元神统统封锁！
“天仙界地底，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东西？难道真有邪灵？”
许应艰难的挪动身躯，然而任何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缓慢，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危险感涌来！
迷雾中的那个东西在靠近！
许应喉咙嗬嗬有声，他虽然被时空凝固，但是功法却在疯狂运转，这一刻至尊境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证道至尊近在咫尺！
然而始终差了这咫尺！
这咫尺差距，便是他的造化之道上的差距。
他因为修炼了造化玄功，炼成造化道景和洞渊，以至于无法造化证道，彻底迈入至尊境！
所谓证道，是大道烙印天地，洞渊形成完整的大道世界，简称道界！
许应其他大道，在这股无比恐怖的压力下都可以做到这一步，唯独被造化之道拖了后腿！
“我若是没有修炼造化之道，此次一定可以证道至尊，逃出此地！”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间一切压力如潮水般逝去，凝固的时空也恢复正常，四周的迷雾也似乎变淡了许多。
许应怔然，只觉那双目光没有继续注视着自己。
他向那目光来源看去，只见渐渐变淡的迷雾中屹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隐约间能够看到是龙首人身的轮廓，气势非凡。
“他还在向这边看来，但目光绝非在看我，难道是……”
许应仰头看去，只见明蔓刚才被武道洞渊中冲出的道力和仙灵之气冲击得险些飞出去，此刻裙摆还在飘摇。
那龙族少女不敢再坐在洞渊旁，慌忙站起来，鼓荡远祖血脉之力，随时准备与汹涌的仙灵之气对抗。
她惊疑不定，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许应心中微动：“她没有感受到那种可怕的压力！”
这时，前方那个龙首人身的身影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转身行去。
迷雾随他而行，天仙界的太古天道也随之而复苏，让四周死寂的一切变得活泼起来。
“前辈！”
许应以龙族道语呼唤，追上前去，朗声道，“在下地仙界人族许应，想询问前辈关于此地的天道，请前辈赐教！”
前方，那个龙首人身的身影脚步虽然不快，但速度却是很快，将他渐渐抛下。
那身影所过之处，厚重的道灰竟然也在向天地大道转变，天地道力渐渐变得浓郁。
许应惊疑不定：“难道真的有人拥有这等改天换地的手段，可以复苏太古天道？不对，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他突然停步，退出这片迷雾，回头看去。
果然，只见刚才还无比光鲜的龙城很快便又失去了一切颜色，变得灰扑扑的。
而复苏的天地大道没过多久，又化作厚重的道灰，依旧积压在地底。
“哈哈哈哈！”
许应放声大笑，朗声道，“我以为龙族前辈必然技业精深，能够改天换地，逆转腐朽，没想到前辈还是没有做到真正的不朽，改不了天，换不了地！你这区区本领，尚不如我一个人族！”
“蛮夷师父，别说了！”
明蔓压低嗓音，向下喊道，“迷雾中的那个怪物，杀你来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怔住：“奇怪，我怎么能听懂小师父的话？咦，见鬼了！我和他说的是同一种话！”
她有些骇然，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便懂了龙族道语，不由自主的便说了出来！
这是烙印在血脉中的语言，随着血脉之力觉醒而觉醒！
许应对少女的话充耳不闻，看着倒卷而回的迷雾，悠然道：“天仙界的天道，晚辈也是略懂。”
他翻身而起，催动法力，调运神通，施展出天仙印。
这一印是他在人间界渡四界天劫时，在天劫中悟出一部分天仙界的天道，而创立的神通！
当初，他创出人间、地仙和天仙三印，用的便是这三界的天道。其中以地仙印最为完整，人间印因为囊括黑暗人间天道，最为博大，而天仙界感悟的最少，然而偏偏却是三印之中，威力最强的一印！
不过后来，许应参悟不朽玄功，领悟出不朽八法，于是便将这三门印法冷落了。
此刻他在地底施展这招天仙印，一印翻天，重现天仙界天道，尽管不完整，但威力依旧非同小可！
天仙印的道威所过之处，地底龙城顿时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千万年前，各种色彩，光鲜如新。甚至连空中那一重重道灰天幕，也在他的天仙印的作用下变回一重重太古强者的道境！
这一招过后，迷雾被他的印法吹淡了许多，迷雾中的那个龙首人身的身影显露出面目，随即又被涌来的迷雾遮挡。
对于许应来说，所有龙族都长得一个模样，分不出长相，但是明蔓公主却看得仔细分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呆了。
许应这一招的威力过后，地底空间又自恢复如常，变得与从前一样冰冷枯寂。
“不过如此。”迷雾中的身影用龙族道语冷笑道。
许应哈哈笑道：“道兄指教。”
他连前辈都省了，直接称呼道兄，心道：“七爷说一定要打蛇随杆上，拉近彼此的距离。”
那迷雾中的身影听到他称呼自己为道兄，胸中杀意再度涌来，随即看了明蔓一眼，又再度按捺下来，道：“好，我便指教指教你！”
他也自翻身而起，一印翻天，当着许应的面施展出天仙印，掌印落下，天道霞光四溢，形成天仙界的完整景象，印法威能一下子暴涨百十倍！
他的天仙印更为完美，比许应这个开创者还要完美，印法影响范围，比许应那一印的范围扩大了百十倍，影响力更为持久！
那迷雾中身影收势而立，一种天下独尊的大宗师气度油然而生，傲然道：“小辈，如何？”
许应肃然起敬，豁达一笑，由衷道：“道兄在天道造诣上，胜过我良多。小弟佩服。”
迷雾中的身影闻言，杀心再起，又看了明蔓一眼，杀心渐渐散去，转身向前走去，淡淡道：“随我来吧。”
许应连忙跟上他，走入迷雾之中。
明蔓这时清醒过来，从他的武道洞渊中溜下来，俯在许应耳边，气吐芝兰，悄声道：“蛮夷小师父，我在我爹的书房里见过他。他被我爹挂在墙上……”
许应惊讶不已。遇到自己人了？
“他好像是我爷爷！”明蔓公主道。

第六百八十一章 疑似不朽
“我不是你爷爷！”
前方的迷雾中传来那龙族老者的声音，哼了一声，道，“令祖是何等强大伟岸的存在，我怎么会是他？我怎么配是他？我只不过是为龙庭守墓的糟老头子而已。”
明蔓笑道：“我爹说，我爷爷早就死了。我爷爷的画像还挂在墙上呢，你当然不可能是他。而且有件事情你说错了，龙庭还在，并未消亡！”
那龙族老者言辞激烈：“龙庭一千万年前就毁灭了，龙族也早就灭亡了！现在的龙族根本不是龙族，只是长得像龙族的异人而已！现在的龙庭，也是异人养的一群牲口！”
“你才是牲口！”
明蔓动怒，“你全家都是牲口！”
许应吓了一跳，这姑娘一直这么勇的吗？
遇到自己之前，她怎么活下来的？
天仙界这么危险的地方，就连许应都需要小心行事，免得被人干掉，这姑娘居然如此胆大包天，连这个神秘莫测的高手都敢痛骂。
好在那龙族老者像是脑筋有些不对，居然没有因此动怒，反而嚎啕大哭，哭诉道：“没错，我无能，我是牲口……不对，我连牲口都不如！”
似他这等强大的存在，连许应也看不出他的深浅，说哭就哭，小孩子一般。
明蔓见他哭得凄惨，又于心不忍，劝道：“我只是语气重了点，你哭什么？我给你赔个不是好不好？你别哭了……好了好了，我是牲口，我全家都是牲口，行不行？”
那龙族老者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明蔓无奈，道：“小气。”
许应询问道：“明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是不是在天仙界地位很高？”
他现在有些觉得，自己无意中捡到的女弟子，可能有着不凡的来历。
明蔓担心他因为自己是帝女，便不教自己道法，笑道：“我家也是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我爹就是继承我爷爷的余荫，其实他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许应问道：“那么，令祖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明蔓道：“我听我爹无意中说过，我爷爷好像叫做明洵。只是我爹不太爱提起他。还有，我爹叫明道。他们俩都是当官的。”
她惴惴不安，看向许应，只见许应面色如常，显然这位年轻的蛮夷师父并不知道明道就是龙庭的大帝。
许应看着前面一边走一边抽泣的龙族老者的背影，道：“令祖当年一定很了不起，是个大人物。”
明蔓笑道：“他自然很了不起！不过我爹也很厉害！”
前方，龙族老者不知何时停止抽泣，怒哼道：“孽障！”
不知道是在骂谁。
明蔓知道他疯疯癫癫，不以为意，道：“不过我爹说，我爷爷死了很久了，大灭绝的时候他不愿意离开三界，那时候就死了。前面那个人，可能只是长得像他。”
她迟疑一下，想了想可能性，摇了摇头：“他不可能活到现在。”
前方的龙族老者在地下穿行，所过之处，原本是厚厚的道灰的地方，也被迷雾中的天道干扰，道灰化作天地大道，可以穿行过去。
待到迷雾过后，道灰又变得无比厚重，让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许应暗暗赞叹：“这种迷雾，是一种逃命的手段，在道灰中穿行无碍。掌握这等本事，就算比苍玦、玉令才更为强大的存在追杀，也无法寻到我的踪迹！”
以他现在的天道造诣，还不足以做到这一步。
过了不久，龙族老者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地底世界，他周身的迷雾渐渐散去，露出高大的身躯，只是没有转头面对他们。
许应打量四周，这里居然山清水秀，曲水蜿蜒，清幽无比。此地一花一草一木，皆是仙株，贵重无比。
只是这种仙株对于如今塟化的龙族来说，就是毒药。
这里自成一界，天道的规则也与外面不一样，只是除了他们，再无他人。
他们跟着老者向前走去，只见这里遍布石壁，石壁上有着各种各样的龙纹，许应曾经向大龙学过一段时间的龙族道语，但对于龙纹所知不多。
不过，这些石刻上的龙纹散发着一股他熟悉的天道气息，应该是这些石刻支撑起这片地底天道空间，让天仙界的天道没有完全被毁灭。
“想学天道的话，自己去看。”龙族老者丢下他们，自顾自的忙活去了，始终没有转头来看他们，像是无颜见他们。
“脾气古怪的老头。”
许应不以为意，向明蔓笑道，“现在换作你是师父了。你教我这上面的龙纹。”
明蔓吓了一跳，连忙道：“我哪里学过龙纹？我看都看不懂……咦！”
她的目光落在这些石碑上，惊讶莫名：“我居然看得懂这上面的龙纹！”
这时，那脾气古怪的龙族老者声音传来：“明道的脑子从小便不怎么聪明，果然生了个傻女儿，连自己血脉觉醒便可以辨识龙纹都不知道！”
明蔓勃然大怒，便要冲过去理论。
许应急忙拦下这丫头，语重心长道：“为师今日再教你一个绝技，那就是豁达。遇到自己明显打不过的，一定要内心豁达，这样才能活得长久。”
明蔓只好作罢，恨恨道：“我若是能打得过他，一定要割他头皮！”
两人凑到一块块石碑前，明蔓细细研读石碑，传授许应这些龙纹的奥妙，许应原本便对天仙界天道有所了解，经她略略指点，便知道龙纹中的奥妙。
他不但快速理解天仙界的天道，甚至举一反三，便是连龙纹也理解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渐渐地，他便能看得懂石碑上的龙纹。原来还是明蔓为他讲解龙纹奥妙，但后来便是许应为她讲解这些龙纹蕴藏的天道见解了。
那龙族老者惊讶不已，频频向许应看来，显然也被许应如此高的悟性惊住。
过了几日，许应便将此地所有的天道龙纹石碑查看一遍，沉吟片刻，再度施展天仙印！
此印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天宝物华，龙光地灵，天道之威翻倍提升！
老者见状，眼睛一亮，随即又是黯然，低声道：“可惜不是我龙族，又有什么用？这天道，好不了啦！”
他自怨自艾，摇了摇头。
许应声音传来，笑道：“事在龙为，天道怎么就好不了？我看天仙界的天道之所以能够在大破灭中也并未完全灭绝，主要靠的不是阁下，而是这遍地的仙株。”
龙族老者勃然大怒，依旧背对着他，冷笑道：“靠这些仙药仙草仙树的力量，留存天地大道？你大放厥词的本事倒是不坏，但休想在我面前卖弄唇舌！若是说不出所以然来，今日要你命绝于此！”
明蔓公主紧张万分，压低嗓音道：“小师父，豁达——”
许应抬手止住她，迈步向老者走来，悠然道：“道兄，你以自身的道行和修为，在道灰之中支撑一片天地，固然是你神通广大。你这里仙株遍地，异常繁茂，仙株也是天道下的生灵，对不对？”
龙族老者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道：“天仙界的一草一木，一叶一虫，都是天道下的造物。但那又如何？”
许应来到他身边，站在下首的位置，微笑道：“但地底不止此地拥有仙株。”
龙族老者怔住。
许应道：“我第一次踏足道灰掩埋下的地底，便发现许多仙株散发着惊人的灵气灵力，继续在地底繁殖。这些地方没有阁下的天道道场，没有天道滋润，它们是如何活下来的？”
龙族老者不答。
许应替他回答：“这是因为，天仙界的天道，始终未曾被翠岩灭绝！是阁下这等强者挡住了翠岩的灭绝吗？还是强大的龙族挡住了这场灭绝？都不是。是这些天仙界的杂草！”
他看向漫山遍野的仙草仙药，道：“是这些杂草不断繁衍，不断迭代，与天斗，与地斗，与翠岩斗，让自己存活下来，才让天仙界的天道得以存活下来！至于阁下，哪怕你的修为和道法深不可测，但在这股力量面前，依旧微不足道。”
他摇了摇头：“你在一千万年前的浩劫面前，没能做到不朽。但是这些杂草做到了不朽。你自怨自艾，远不如它们。”
龙族老者身躯抖了一下：“嘿，我还不如杂草？”
许应正色道：“你非但不如天仙界的杂草，也不如地仙界、人间界的人族和妖族。我们在大灭绝后，像杂草一样生长，一样繁衍，走出灭绝，留存至今。”
龙族老者勃然大怒，杀气腾腾，目光锐利无比的向他扫来，森然道：“我不如杂草，我还不如人族和妖族这些奴隶？”
许应坦然道：“你不如。”
龙族老者怒不可遏，便要出手杀人！
明蔓公主紧张万分，大声道：“你不要乱来，伤我师父，我爹会打死你的！”
龙族老者恶狠狠盯着许应，以这老者的实力，绝对能在一招之内便将他诛杀！
许应道：“天仙界的杂草维持了天道不灭，发展了天道，让天道得以与翠岩对抗。地仙界人间界的人族妖族也是如此。阁下呢？阁下做了什么？”
龙族老者颓然，杀气尽去。
许应循循善诱道：“我若是你，我便去观察这些杂草，研究它们生存的奥妙，寻找它们能够对抗翠岩的奥秘。”
龙族老者哼了一声，突然杀气腾腾，许应以为他要向自己下毒手，龙族老者道：“我有对头来了，你们速速离开。”
许应微微一怔，忽然这片道灰天空炸裂开来，无边无际的灰雾从上方倾倒下来，灰雾之中传来阵阵摄人心魂的吼声！
那灰雾所过之处，天空腐蚀，如同腐败的池塘上面飘浮着各种颜色的气泡和绿油油的东西！
接着，大道成雪，纷纷扬扬落下，漫山遍野的仙株也在这种侵蚀下飞速枯萎！
那灰雾中有巨大的生物在游动，周身骨节碰撞，哗啦啦作响，煞是骇人。
从灰雾中传来的吼声也极为恐怖，像是道哭，又有些不同。
“找到你了！”
那灰雾中同时有好几个厚重的声音响起，“老顽固，我寻你很久了，这次不能再放你离开了！”
许应面色凝重，从那灰雾中散发出的气势无比恐怖，与那龙族老者并驾齐驱，竟也疑似一位不朽境的存在！
许应原本便猜测那龙族老者是来自太古时代的不朽境强者，能够将他压制得不能动弹的人，恐怕只有不朽境才能办到。
没想到这里居然又碰到一个气势上不相上下的存在！
“我们走！”
许应不由分说，便将明蔓送到自己的武道洞渊中，立刻飞身而去！
在他头顶，一切大道腐朽腐烂的趋势飞速向下压来，要将这整个地底天道世界化作灰烬！
许应速度猛然大增，赶在那恐怖无比的灰雾到来之前，冲出天道世界！
明蔓不解的声音传来：“蛮夷师父，那灰雾，好像是我龙族的道法！可是，为何它与远祖的道法冲突……”
许应顾不得回答，只听后方传来神通的悸动，向这边奔袭而来，速度比他的速度还快几分！
显然是那灰雾中的存在察觉到他们，向他们出手！
许应正欲躲避，突然身后时空凝固，仿佛化作了凝胶物质，他回头看去，只见一片片巨大的骨质龙鳞正在凝固的时空中缓慢旋转，向这边切割而来！
“能够动用时空凝固的神通，这个龙族老者到底是谁？他真的是明蔓的爷爷明洵吗？可是，明蔓这丫头偏偏对龙族的血脉传承一窍不通，在塟化和彼岸道法上的造诣也不高。”
许应一边想着，一边催动自己参悟的天仙界天道道场，切入道灰之中。
他回头看去，只见巨大的塟化龙首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庞大如山。
接着，第二颗塟化龙首第三颗塟化龙首纷纷出现，灰雾中藏着不知多少颗龙首，其中一颗龙首还在诧异的向许应这边望来，似乎对许应化道灰为大道很是惊异。
那些脑袋长相不同，但都有巨大的外在骨骼从体内生长出来，散发着异域古神的滔天气息！
许应本以为灰雾中藏着许多尊塟化的神龙，但随即看到那些脖子连在同一个塟化的龙躯上。
“老东西，你大概还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远祖，已经被我们擒住了！”
其中一颗塟化龙首的声音传来，呵呵笑道，“不仅他被擒下，甚至连你寄予希望的祖神，也被擒拿。还附送了一个蛮夷小鬼！”
许应听在耳中，心神大震：“祖神和龙爷被擒下了？这绝不可能！他们绝对可以夺下天仙界翠岩，不可能被擒！”
他的身后，大道再度化作厚重的道灰，将他的身形淹没。
许应顾不得多想，带着明蔓在道灰中飞速穿行，后方两位疑似第九境不朽境的存在终于交锋，恐怖无比的冲击力碾压着道灰，向他们压来！
许应倾尽所能向前冲去，避开那可怕的神通冲击，后方一股又一股森然波动带着灭绝一切的气息冲击过来，十多道冲击堆叠在一起，变得更加可怕！
“明蔓，我再教你一个保命神通！”
许应大叫一声，双脚如飞，喝道，“那就是，遇到危险，跑得越快越好！”
即便是在大道灰烬中，他也风驰电掣，向前狂飙猛进，两大疑似不朽境的存在的神通冲击，竟然未能追上他，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咻！”
许应突然压力一轻，从厚重的道灰中破土而出，冲天而起，向下看去，只见下方方圆万里的山川地理，突然间高高隆起，然后缓缓沉降。
地底此起彼伏，动静不断，宛如有巨兽在天仙界的地底大肆破坏！
许应松了口气，突然想到另一件事：“龙庭擒下三人，还有一个蛮夷小鬼是谁？”
这时，许应身后玉令才的声音传来：“找到你了，蛮夷小鬼！看你这一次往哪里逃！”

第六百八十二章 不朽真王
许应转身看去，只见玉长老面色阴沉，不紧不慢走来，一边走，身后的古神元神一边催动造化之轮。
他周身灰雾飞舞，在飞速塟化，身躯越来越高。
一尊又一尊塟化后的玉长老从造化之轮中出现，各自走下，数量越来越多。
许应微微一笑：“玉长老真是阴魂不散，连我藏身在此你也能寻到。”
玉长老也是凑巧寻到此地，发现地面剧烈起伏，知道此地必有大事发生，没想到恰恰遇到许应。
“这就是你运交华盖，自寻死路。”
玉长老心念一动，顿时一个个自己此起彼落，将许应包围在中央。
地底的动静愈发大了，甚至扬起深埋在地下的道灰层，隐约间有道光自地底透出，光芒照耀天穹，将天空洞穿！
其中几位玉长老不凑巧，站在那光芒的上空，顿时在光芒中瓦解，瞬息间只剩下白骨，下一刻连白骨也消融在道光中！
许应与玉长老各自心中凛然，这道光乃两大疑似不朽境的存在交锋，自身大道两两相克，神通碰撞，共同湮灭所形成的光芒，无坚不摧，厉害至极！
“嗤！嗤！嗤！”
突然地底鼓起，像是地肺在泄气，伴随着呼啸而起的气流，又有几道道光冲破道灰层，直指天空。
许应下方的大地裂开，许应立刻移动身形，一道毁天灭地的道光擦身而过。
就在此时，所有玉长老同时向他扑来，各自施展不同的造化神通，向他攻去！
许应身形顿住，周身灵光飞舞，冲天而起，天空中顿时形成一片道树森林，各种大道在道树之间穿梭，形成阵阵霞光。
许应头下脚上，逆持大道，对其他攻来的玉长老视而不见，双掌向前推出，万道齐鸣，掌力雄浑无比，直奔玉长老的古神元神而去！
不朽八法，万道！
那尊古神元神脑后，巨大的造化之轮旋转，还有一个个玉令才不断从造化之轮中冲出，迎上许应的掌力。
一众玉长老合力，随即便听到咔嚓咔嚓的筋骨断裂声传来，一个个造化之身眼耳口鼻喷血，各自遭到重创。
玉长老真身心中一惊，顾不得藏匿真身，立刻也双掌推出，助力那些造化之身，对抗许应的万道神通。
两人各自的洞渊疯狂运转，许应露出笑容，背后一座造化洞渊冉冉升起，形成他的第八洞渊。
这座造化洞渊一出，顿时他的修为再度攀升，对玉长老形成碾压之势。
玉长老的一尊尊造化之身，有的被巨力双手双腿全断，有的腰身向后弯折，脑袋接触脚底板，有的螺旋升天，被旋转的道力转成麻花，有的被雷火炸开，有的被葵水腐蚀，有的被焚为灰烬！
各种死法，千姿百态，应有尽有。
玉长老真身也遭到重创，嘴角溢血，踉跄后退，心中又惊又怒，这才几天时间过去，许应的修为法力便在他之上！
在他之上不说，许应竟然还修炼了与他一样的造化玄功，并且将这门功法修炼到极高的境地！
短短几天时间，许应便炼成了造化玄功，看样子不是提升到道境五重天便是六重天的境地！
“不过，你没有塟化，便无法得到造化玄功的精髓！”
他全力催动元神，迎上许应的万道神通。
“轰！”
古神元神与许应的掌力碰撞，一股浩瀚深邃的意志顺着那元神向许应冲击而来，正是古神意志。
此等意志，是许应第二次遭遇能够与诛仙剑意对抗的意志，顺着元神掌力而来，要将许应的意志抹杀！
许应上次与苍玦对阵时，察觉到苍玦的五烛焚天功练就的古神元神，也暗藏一股恐怖的古神意志。
那是他进入天仙界以来，第一次遭遇古神意志。
玉长老的修为修为不如许应，神通也不如不朽八法精妙，现在能够战胜许应的，只有古神意志。
这股意志自他修炼造化玄功之初便察觉到了，这门功法在塟化后，可以将自己的意志锤炼得越来越强大，强大到甚至影响现实！
他道法和修为胜不了许应，但古神意志一定可以将许应的意志抹杀，到那时这个小小的蛮夷意志被毁，便只能受自己宰割！
许应临危不乱，滔天杀意激荡而出，在指尖化作举世无双的诛仙剑意，迎着古神元神的意志冲出。
这一剑势如破竹，将古神意志刺穿，灭世级的杀意荡碎古神意志，剑光飞过，那尊古神元神的五指飘飞，只见那剑芒自古神元神的眉心一穿而过！
“咻——”
剑光从古神元神的后脑飞出，刺入那规模宏大的造化之轮中，剑意炸开，造化之轮顿时坍塌湮灭，化作一团造化之炁。
而许应这一剑的杀意却没有随着剑意飞出，而是在刺入古神元神的大脑的那一刻，顺着古神意志，将那灭世级的杀意一股脑向着古神意志的源头刺去！
“我倒要看看，打算收割天仙界的彼岸强者是谁！”
这一剑刺出，万道寂灭，任何神通道法都抵挡不住，当真是酣畅淋漓。
就在此时，许应察觉到诛仙剑意突然像是刺中了什么，剑意陡然止住，下一刻剑意湮灭！
许应毛骨悚然，立刻察觉到一股更为浩瀚深邃的意志正顺着他这一道剑意，搜寻而来。
“这股意志，比我练就的剑意强大太多！”
他飞身后退，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立刻离开此地，绝不可停留！
许应转身，催动极意自在功，化作一道虹光，轰隆一声破空而去。他的脑后八座洞渊原本连为一线，现在这道线被拉得笔直，座座洞渊相隔千里，一边呼啸旋转，一边向前疾驰！
飘浮在武道洞渊中观战的明蔓公主一下子被甩飞到武道洞渊的深处，啪的一声贴在武道巅峰上，被强大的惯性压得死死贴在上面，动弹不得。
她眼珠子骨碌骨碌乱转，只见武道洞渊中，所有的许应幻影都在撒腿狂奔，浮光掠影！
那是许应的武道极意，原本在演练武道招法，此刻统统都在狂奔，显然年轻的蛮夷老师将武道极意转变为逃跑极意！
“原来这才是我们这一脉的真传！”明蔓公主又惊又喜。
这时，铛铛的声响传来，一口大钟竟然逆向而行，向外冲去。
明蔓公主呆了呆：“这是……不灭灵光炼成的法宝。”
那口大钟虽是炼成至宝级别，但法力却是不太行，努力向前冲了片刻，便当的一声，与她一样贴在武道巅峰上，挣扎了几下，便动弹不得。
“你是……”明蔓大是好奇。
“叫我钟爷。”
那口大钟道，“或者也可以叫我钟师伯。”
玉长老的古神元神中了许应那一道灭绝之剑，元神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裂痕中，剑气四射，即将崩溃瓦解。
就在这时，那古神元神的眼睛中一片黑暗涌出，将他所有的眼瞳吞噬，变成纯黑色。
“通天道人的剑意？”
那古神元神口中发出彼岸道语，将玉长老惊得呆滞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浑然没有料到，自己的元神有一天会有了另一个不属于他的意志。
这个发现，让他毛骨悚然。
这个意志从何而来，为何会出现在他的元神之中？
为何他现在无法掌控自己的元神？
古神元神迈步向许应逃窜的方向走去，自言自语：“你是通天道人的弟子？难道通天道人来自此界？”
玉长老挣扎起身，喝道：“何方妖孽，侵我元神……”
他还未说完，古神元神抬起右手，重重一握，嘭地一声，玉长老肉身爆开，随即嘭嘭嘭的声响不绝于耳，玉长老那些造化之身也自嘭嘭爆开。
血肉横飞，随即飘浮在天空中，汇流到一处，旋转着形成一道血肉之轮。
造化道轮。
那古神元神的步履速度越来越快，猛然间右腿曲蹲，发力狂奔！
“通天道人，我寻到你的根脚了！”
“轰！”
祂破空而去。
许应察觉到身后一个身影在飞速接近，速度比自己还快，当机立断祭起元神，自己跃起，跳到元神的肩膀上。
他的武道元神比他身躯更大，高约千丈，发足狂飙，速度比他本体也丝毫不慢。
“钟爷，这次我挡不住，助我一臂之力！”
他话音落下，明蔓公主身边，那口大钟突然周围华光流转，震荡一声，嗡嗡嗡，一连串的洞渊从钟内冒了出来。
大钟有了洞渊加持，呼啸而起，向外冲去。
明蔓公主瞠目结舌：“这位钟师伯，竟然也是个修道者！可是，可是……它明明是一口钟啊！”
这幅情形，实在颠覆她的认知。即便是帝女，也没有见过如此离谱的事情。
大钟飞出武道洞渊，立刻倒扣下来，护持许应。
有了它的加持，许应修为节节暴涨，立刻调运法力，将那飘在后面的一座座洞渊收回，运转武极证道，催动诛仙剑意，将那无上的灭绝剑意，化作一道剑光，直奔来人而去！
他的其他神通，无论是辟地、诸天、龙舞，还是万道、岁月、轮回，都无从与那古神意志抗衡。
只有诛仙剑意，才是与对方同等强度的意志，才有可能将对方挡住。
这一道剑意刺出，比先前更为强横，是许应目前所施展的最强一剑！
就在这剑意飞出去的刹那，大钟所修持的那一座座洞渊也自疯狂旋转，熊熊法力加持在这一剑之中。
此剑得他们两大高手之力，剑气贯长空，袭万里，与那冲来的古神元神遭遇！
“啪！”
寄予一人一钟厚望的剑气炸开，那古神元神的意志顺着剑气逆袭而来，直奔许应而去！
许应拼死催动诛仙剑意，与那恐怖无比的意志对抗，将诛仙剑意发挥到极致，大钟飞速旋转，钟壁上各种道场流转而出，将许应加持在各种道场之中，助长他的修为实力。
然而，还是挡不住。
“剑爷——”
许应怒吼，倾尽所能提升剑意，将剑意发挥到极致。
忽然间，他只觉自己的剑心透彻，天仙、地仙两界的时空壁垒像是被打破，一道翠青色的剑芒映照到他的眉心识海之中，隔着无量时空，与他的剑心相互映照。
下一刻，滔天剑意自许应眉心迸发，席卷而去，势如破竹，只一瞬间便将那冲击而来的古神意志刺穿！
破碎的古神意志还待重聚，但那道剑意凝聚形成的剑道却在这一刻爆发，宛如有无数细碎无比的剑道毫光在空中穿梭来去，将破开的古神意志统统摧毁！
而那道滔天剑意直奔古神元神而来，光芒一闪，惊艳了天仙界，照耀得半边天空皆明。
“嗤！嗤！嗤！”
古神元神身后的大地不断裂开，剑意无形，但剑道在劈开古神元神之后还是形成外泄的剑气。
地面在剑气的影响下，裂开数千里，这才消散。
只是那地面形成的峡谷之中，还有着诛仙剑意的残留，恐怕数千年数万年都不会散去。
这道剑意过后，那尊古神元神突然顿住身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通天道人，真是好剑法！”
祂赞叹一声，突然从眉心出现一道亮光，从上而下，将他身体分开，随即灭绝剑意爆发，将祂撕得粉碎，斩断他从另一个宇宙时空中降临的意志！
那恐怖的意志不甘的发出一声叹息，不得不收回。
许应心有余悸，定了定神，道：“多谢剑爷援手！”
他的识海中，那道翠青色的诛仙剑渐渐淡去，断去与他的联系。
同一时间，地仙界祖庭，碧游宫外的荒原上，诛仙残剑屹立在天地间，剑气苍茫，荡平四周群山，没有人胆敢居住在此。
此剑从天道祖庭归来之后，便变了种颜色，变成翠青色，很是嚣张了一会儿。
但又发现无趣，竟没有人胆敢来招惹它，让它试剑！
最终，它只好回到故土倒悬。
就在这时，诛仙残剑忽然有所感应，剑身嗡嗡振动，四溢的剑气荡平万里云气，霎时间晴空万里。
“咻——”
这柄残剑突然间从天地间消失，只剩下一道明亮无比的剑光划破天际！
碧游宫的众人纷纷出宫，仰头张望，只见那道明亮的剑气一直从荒原上穿过地仙界的天空，进入星空，直达凝胶地带！
待到了凝胶地带后，又有剑光数万里。
直到此时，地仙界的剑光才渐渐淡去，随即星空中的剑光也自渐渐变淡。
只剩下凝胶地带那道翠青色的剑光变得越来越短，向着天仙界而去，慢吞吞的，速度比地仙界天仙界的强者催动翠岩还要慢几分。
它想要穿过凝胶地带，飞临天仙界，恐怕还需要十多日时间。
诛仙残剑像是一只小虫子，努力向前穿行，固执的要前往天仙界。
它去天仙界，倒并非为了许应，而是它与那位来自彼岸的不朽者意志对抗的瞬间，从对方的残存意志中，察觉到它的主人，通天剑主的下落。
那个不朽者的意志残缺，只有许多记忆的残片飘浮。
它自称造化真王。
在其记忆中，有很多关于通天剑主的负面情绪，应该是通天剑主的仇人。
不过，造化真王称通天剑主为通天道人。
诛仙残剑要去天仙界，寻找更多通天剑主的线索。
“寻到破孩许应，与他合伙去寻找那些古古怪怪的真王意志，把他们干掉，搜集更多碎片，拼凑起来，便能寻到主人更多的线索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 探监
许应大汗淋漓，只觉四肢百骸剧痛，像是要散架一般。而且脑袋也疼得很，像是诛仙剑在他脑袋里刺了一剑，把脑浆都烧干了。
适才他修成剑心，主动与诛仙残剑联系，诛仙剑借用他的肉身释放无上剑意，对他来说是一个莫大的负担。
不过，古神意志实在恐怖，对他来说除了诛仙残剑之外，简直无解！
“不能不豁达啊。”
许应自我总结，对他来说，普通的道境八重的龙族强者已经不足畏惧，但这些存在古神元神还是个极为危险的存在，稍有不慎便会惊动彼岸的不朽存在。
惹上这些不朽，是个巨大的麻烦。
“所以，还是要与龙为善，能不打死他们，便留一条活路。”许应做出总结陈述。
“蛮夷许应，你果然在这里！”
突然，龙族苍玦长老和青秋风长老联袂而来，青秋风远远看到许应，不由精神大振，只觉这几日的搜索带来的愤懑之气一扫而空，立刻飞身扑来，“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走？”
他不由分说边催动浮屠天心诀，将天心之道催发到极致，八重道境熠熠生辉！
同一时间，苍玦催动五烛焚天功，也自杀来。
两人心意相通，这个蛮夷的死活，意味着他们的脸面，决不能让许应活着离开！
“这小子病恹恹的，一定是上次与我们一战受伤还没有痊愈！”两人看到许应面色惨淡，心中大喜。
青秋风第一个与许应遭遇，他的天心洞渊早已祭起，占据先手，然而迎面便见许应翻身一印盖来。
许应身若游龙，翻身而起的刹那，一座天仙界自地平线而起，伴随着他翻转身躯，天仙界也随之而翻转，印法苍茫，向他盖下！
青秋风立刻察觉到不妙，不由分说施展浮屠天心诀的神通，迎上这一击，长声吟道：“静里乾坤玩古今！一轮明月正天心！光辉不但来云谷！四海苍生仰照临！”
他每吟诵一句，便施展一招大神通，四句诗，便是四种神通，乾坤古今，明月天心，云谷光辉，四海临照！
四大神通呼啸而出，下一刻，他便连人带四大神通一起被盖在天仙印下！
四大神通纷纷破灭，青秋风双手迎上许应这一击，顿时只觉顶不住！
苍玦长老冲上前来，便见青秋风长老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去，轰隆一声撞击在远处的山脉上，沉闷惊人。
苍玦长老心中一惊，迎面便见许应再度翻身，依旧是天仙界起于地平线上，一印之下，天道苍苍，向他盖下！
苍玦长老不假思索，五烛焚天功催动到极致，催发八重道境，调运古神元神，迎上这一印！
“轰！”
许应印法落下，苍玦闷哼一声，立脚不稳向后滑去，随即双脚连点地面，争取将许应这一击的力量卸下。
然而许应这一击的力量实在太强，他脚下突然一滑，便察觉到许应这一印的道力在体内冲击而来，整个人流星般飞出。
“咚！”
远处的山峰晃动一下，被他的身形洞穿。
苍玦和青秋风各自重整旗鼓，异口同声道：“联手！”
两大长老联袂杀来，神通尽出，围绕许应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但越打越是心惊。
他们二人联手，竟然也被许应挡下！
许应接下他们数十招攻击，在两人的压迫下渐渐又要看到至尊境的门户，但两人能够带给他的压力仅止于此。
许应转身，腾空而去，两人追来，却见又是一座天仙界自地平线而起。苍玦和青秋风合力接下这一击，却见许应已经远去。
“苍玦道兄，不用追了！”
青秋风抬手拦下还打算追击的苍玦，摇头道，“追上也没什么用。我们已经留不下他了。”
苍玦闻言，勃然大怒，但随即又是颓然。
他也意识到，青秋风说的没错，他们就算再度追上许应，多半也是这个战果。单打有所不敌，联手略占上风，但想拿下对方，绝不可能。
“蛮夷的修为，进步太快了。”两人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许应摆脱二人，不见这两位龙族长老追来，面带愁容。明蔓公主从他的洞渊中滑下来，好奇道：“蛮夷师父打赢了，为何却不开心？”
许应摇头道：“我原本推算，苍玦青秋风联手，便可以带给我足够大的压力，助我突破证道至尊。但我修为实力提升太快，导致他们二人联手，也无法让我突破。”
明蔓公主噗嗤笑道：“小师父，你突破境界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提升修为实力？”
许应眼睛一亮，愁容尽去，笑道：“明蔓，你才是师父，我是冥顽！我陷入了提升境界的怪圈！倘若可以提升修为实力，又何须在乎境界如何？好，好！”
他放下突破的执念，笑道：“我在道景境既然还有提升的可能，说明我未曾将这个境界修炼到极致。既然如此，那么苍玦的五烛焚天功，青秋风的浮屠天心诀，我也练一练！”
他此行的目的是效仿悟空道人，在天仙界强者的压力下突破，证道至尊。此刻想通了，便先将此事放下，转而去研究更多的道法，寻找道法的真相。
大钟见许应没有了危险，偷偷溜进他的造化洞渊，心道：“这个新洞渊，还没有参悟过。”
它被远祖大龙带到翠岩楼船，之后便一直跟着许应，这些日子呆在许应的洞渊中，参悟许应的七大洞渊。
许应有难，它才出来帮忙，现在没有了危险，它便又去忙于修炼。
“龙爷、祖神和那个蛮夷小鬼被擒，须得先知道他们的下落。”
许应心中微动，“不知道龙爷在我识海中留下的不灭灵光通道，是否还有用？”
当初在元狩世界海底的龙庭中时，远祖大龙在许应的识海中留下了一个不灭灵光通道，方便自己降临找许应玩耍。许应便是靠这条通道，救下了大龙的元神脑袋。
后来他与大龙分开，这个通道却依旧保留下来，就处在许应的识海之中。
许应意识降临识海，顺着不灭灵光通道飞去。
远祖大龙的识海宇宙中，这尊远祖正在百无聊赖的吐龙珠自娱自乐，追逐着龙珠撒欢般跑来跑去。
突然，灵光闪烁，许应从天而降，但这条大龙没有注意到他，继续自顾自玩耍。
过了片刻，许应咳嗽一声，道：“远祖安乐否？”
大龙正怀抱着龙珠，肚皮朝天躺在海面上，听到这个声音错愕非常，急忙张口吞下龙珠，翻身坐起，宝相庄严。
“阿应，你何时到的？”
大龙肃然道，“你是否在天仙界遇到了麻烦，前来求助？恕我我也无能为力啊。我与祖神他们已经抢走了天仙界的翠岩，此时正在地仙界快活，无法降临天……”
许应截断他的话，笑道：“我听闻你与祖神被人擒住，因此前来探望。”
大龙哈哈大笑：“被人擒住？笑话！我乃龙族远祖，太古时代最强大的存在！我证道不朽，不死不灭，飞升渊海，永得大自在！这世上谁能擒下我？谁配擒下我！你不要听风是雨，我好得很，不知有多快活！”
许应松了口气，笑道：“既然你平安无恙，那么我也就放心了。我走啦！”
“且慢。”
大龙不假思索的唤住他，又迟疑一下，讷讷道，“被人擒住，也不是不可能，人有失手，龙也有失爪的时候。我一不小心脚下打滑，就失足了……”
许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大龙颇为尴尬，道：“祖神也与我一样失足了……”
许应冷笑道：“还有谁？”
“圣尊。”大龙老老实实道。
许应顿时来了兴致，笑道：“你把肉身交给我掌控，我去看看他们。”
大龙慌忙摇头，道：“太丢龙。”
许应笑道：“正是丢人所以才要看。远祖、祖神、圣尊，何曾如此狼狈过？一定要见识见识！把肉身交给我掌控，我看清四周地理，才能想方设法救你们出去。”
他兴致勃勃，祖神和圣尊的狼狈模样他已经见过一次，这次肯定更爽。
大龙迟疑一下，还是把肉身暂时交给他来掌控。
许应张开眼睛，却见“自己”正在一座龙宫之中，许多龙女环绕，伺候得舒舒服服，有吃有喝，与他想象的囚徒生活完全不一样。
他看到了祖神，也同样被伺候得很舒服，斜趟在云床上，有龙仙在一旁伺候。只是没有看到圣尊。
“远祖醒了！”有龙女欢喜道。
许应站起身来，只觉“自己”的肉身力量被锁住，元神也囚禁在体内，动用不了法力。
他向外走去，那些龙女却不阻拦，任由他行走，而是莺歌燕舞的陪伴在他身边。
许应寻了半晌，没有寻到圣尊，心中一惊：“难道圣尊已经没了？”
他返回询问祖神，道：“圣尊何在？”
祖神诧异道：“圣尊施展塟化手段，要挑战龙族高手，不是被打成重伤，正在疗养吗？你怎么忘记了？”
许应道：“劳烦道兄带路，我去探望探望。”
祖神显然也被封印了法力修为，没有了多少力量，缓缓起身引路，龙女们跟在后面。
祖神悄声道：“许应？”
许应惊讶的看他一眼。
祖神舒了口气，道：“果然是你。”
他引领许应来到圣尊养伤的地方，只见圣尊居住的地方却也不坏，也有龙仙伺候饮食起居，只是圣尊的伤势颇为严重，躺在病榻上一动不动。
“祖神、远祖，你们怎么来了？”
圣尊只有眼珠子和嘴皮子能动，道，“请恕我无力，不能起身相迎。”
他比祖神和大龙惨了很多，肉身元神大大小小的道伤不下百处，但他被封印了修为，无法自己疗伤，只能躺在这里，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得。
许应仔细查看，这些道伤是由不同的彼岸神通造成，蕴藏着不同的大道，道法极为精妙，很多道伤连他都无法看懂，心中凛然：“天仙界的彼岸道法，要胜过地仙界一大截！”
“圣尊，谁将你伤成这样？”许应询问道。
圣尊心中一惊，转动眼珠看向远祖，心中电光火石般便知晓了此时的远祖只怕并非远祖。
当时他挑战龙族强者，远祖大龙也在现场，无须询问这几场对决。
“他应该是许应！可是，许应是怎么进入远祖的肉身的？”
他压下心中的好奇，将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道：“天仙界的龙帝，已经修成不朽境，着实厉害，竟能打入凝胶地带。在凝胶地带中，修为实力哪怕只差一分，优势劣势都会被放大十倍！我被龙帝所擒，自然不服，要再次挑战他。他不应允，笑我不自量力，让道境八重的龙仙与我对决，只要我能三局两胜，便许我带着远祖和祖神离开。”
圣尊赢下第一场，令朝野震动。
圣尊也懂得塟化，塟化之后，修为实力提升一大截，再加上他修炼新道，新道本来便比从前的修为境界高出了半个或者一个境界，让他的实力几乎追平祖神！
似他这等强者，放在整个天仙界都为数不多！
龙帝命第二个龙族下场，也是道景八重，已经修炼到这个境界的大圆满境地，名叫元亨，龙庭的天丞相。
元亨没有塟化，用了十招，击败了塟化后的圣尊。
第三场，出场之人也是道境八重，同样也没有塟化，也在十招之内击败圣尊。
“那个龙帝询问我，是否还要再比一场。只要我能胜出一局，便释放我们。”
圣尊面无表情，道，“第四场，我败了。第五场，还是败，第六场，同样是败。”
许应心情沉重，道：“你败了多少场？”
“二十七场。”圣尊道。
许应道：“多谢。”
圣尊道：“不用谢，应该做的。”
连战二十八场，输二十七场，说明天仙界的龙庭有二十七位修为实力超越圣尊的龙仙！
圣尊此次挑战，先前是为了决胜，但后来便变成了探知天仙界的底细，天仙界不会放过这次羞辱他这位人族第一人的机会，因此但凡有把握胜过他的，都会出手。
但圣尊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倘若再加上那位龙帝，以及地底袭击明蔓爷爷的那个高手，最少有二十九位超越圣尊的强者。”许应心中默默道。
与这些强者正面交锋，他就算再强，也不会是对手。
“祖神，倘若你能掌握天仙界的天道，是否有把握突破封印？”许应悄声询问道。
祖神微微一怔，悠悠道：“破开封印，轻而易举。拥有天仙界的天道，我便是真正的三界宇宙的元神，我的法力，将如宇宙般浩瀚。只是，天仙界的天道已经毁灭了。”
“并没有，我可以教你。”许应道。
祖神愕然，向他看来。
许应笑道：“我如今已经学了不少天仙界天道，正一路挑战，向这边赶来。每天，我都可以教你一些天仙界的天道……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拦下一位龙女，那龙女笑道：“此地是龙庭帝都，远祖又忘记了？”
许应挥手让她离去，向祖神道：“我每天都会借龙爷的肉身过来一趟，传授你天道。待我进入龙庭帝都之后，我们便一起杀出！”
他说到这里，收回意识，将远祖的肉身还给大龙，返回自己的身躯。
许应张开眼睛，眼眸明亮，笑道：“明蔓，龙庭帝都在何方？”
明蔓公主伸手指向西南：“那边。”
“好！我们蛮夷师徒，便一路打上龙庭帝都！”

第六百八十四章 元煜，不行；许应，行
天仙界，明府仙城也是一座大城，比龙华仙城还要庞大。龙华地处边陲，而明府则高手云集，一座座至尊洞渊悬浮在大城上空，洞渊中有仙灵之气流注，如同瀑布，在城中汇聚成河流。
此城由大大小小的仙山拼凑而成，奇山怪石，嶙峋，栉比，各种仙家宫阙，坐落山川之间。
“地仙界蛮夷许应！”
“蛮夷婉铭！”
“我师徒二人仰慕天仙界的彼岸绝学，因此来到宝地，还请诸位天仙界的道兄，用尔等彼岸绝学教育我们，教化我们！”
明府仙城中一片哗然，便有许多龙仙飞出，上前挑战，许应让明蔓上前迎战。
“你们一起上吧！”明蔓公主威风凛凛，喝道。
很快他们便打成一片，一片和谐。
“你的龙筋被你家娃抽了做弹弓了吗？出拳软绵绵的，丢不丢龙？”
“老龙，你断奶了吗？便敢出来挑战本姑娘？”
“你能接下我一拳，我跟你姓！”
最终，诸多龙仙倒下一片，只剩下明蔓还站在原地。这一战，龙族公主头顶大大小小的洞渊旋转不停，大放异彩。
突然有道境七重强者奔袭而来，便要取明蔓性命，突然许应起身，十大洞渊各自浮空，镇压天地，顿时四周一尊尊观战的龙仙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
哪怕那位道境七重的强者也未能走到明蔓身边，便被压得坠落在地，想要出手，突然脚下倾斜，立脚不住向一旁滑去。
整个明府仙城在倾斜，被许应的十大洞渊压得向下坠落，仙城之中，一座座仙山之上，原本很多看热闹的龙仙此刻也惊慌起来，纷纷飞起。
那座明府仙城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砸在地上，滑行数百里堪堪止住。
许应哈哈大笑，笑声惊天动地：“天仙界自诩高等之地，掌握彼岸道法，如今一见，不过如此，不能令我师徒两位蛮夷信服。”
他话音刚落，突然天空中那一座座洞渊内传来一股股强大的气息，赫然是一尊尊身处洞渊之中修炼的龙族长老被他惊动，纷纷飞出洞渊。
一座座至尊洞渊旋转，一位位形容高古的龙首人身强者出现在天空中，洞渊挂在他们的脑后，压迫感十足。
明蔓公主立刻腾空而起，飞入许应的武道洞渊之中，这等层次的战斗，已经不是她所能插手的了。
“蛮夷……”
一位长老刚刚说出这话，许应已然冲天而起，向他冲去。那位龙族长老动怒，立刻催动玄功。
明蔓公主坐在武道洞渊边缘，道：“《云门三绝篇》，不朽级功法。炎如霄中烟，趯若景耀华。武城带神锋，恬照吞青阿，阊阖临丹井，云门郁嵯峨……”
许应一边听着经义，一边与那长老交锋，不过三个回合，那长老便喋血后退。
许应还未来得及休息，背后恶风袭来，又有一尊龙族长老塟化，神力滔天，自他背后袭来。
明蔓公主飞速道：“此乃《历千劫证轮回经》，也是不朽级功法。无法无施，无善恶果，无口善报，历劫存一念而守中……”
许应转身，便被一道轮回光晕纳入其中，明蔓口中诵念不停，讲解此功法的奥妙。
许应杀穿轮回，力战那位修炼历千劫证轮回的大高手，双方战不过片刻，那龙族长老双臂尽断，口吐鲜血跌落下去。
“蛮夷，休得猖狂！”
又有一尊龙族长老杀来，明蔓公主见他的招法神通，便知他修行的门路，道：“此乃《天宇证道》！浑天者，抱元守一……”
许应一路打下去，连伤十多位龙族长老，将明府的龙族长老打了一遍，长声笑道：“龙族绝学，不过如此！我师徒两位蛮夷算是领教了，告辞！”
师徒二人向紫青龙城而去，行未至半，明府仙城的那十几位长老便追杀而来，十多位长老要保住自己的名声，围绕许应团团厮杀，许应边战边走，一路杀得天崩地裂。
待接近紫青龙城时，明府仙城的十几位长老碍于脸面，不得不退走。
紫青龙城上下都知道下界来了一对自称蛮夷的人族师徒，一男一女，挑战了龙华、明府二城，打败许多龙族强者。
因此，明府的长老刚刚撤退，许应便遭遇了紫青龙城几位蒙面长老的袭杀。
只是紫青龙城的强者显然低估了许应的修为，双方一番血战，那几位长老未能奈何得了许应，不得不退走。
经此一役，许应终于名动天仙界。
长兴、金阙、朝天、上林、灵光、太冲等龙城、仙城都知道来自地仙界的蛮夷许应，前来领教天仙界的龙族绝学，打败许多高手，未尝一败。
这个蛮夷还有蛮夷女弟子，也是骁勇善战。
龙族许多强者暗杀埋伏，竟然也未能留下他，修为实力着实惊人。
过了五六日，许应进入金阙城，没有直接挑战金阙城的强者，而是来到城中的一座仙山住下。
那座仙山中原本有龙族高手建立的道观，见他来到，不敢怠慢，为师徒二人整理好道观，便逃之夭夭。
许应经过这几日的恶战，身上负伤，因此忙中偷闲，在这里小憩几日，向明蔓请教各种不朽经义。
明蔓一直不能直接修炼彼岸道法，所以各种道法都学了一遍，无论那些长老施展什么绝学，她都能一口道出道法经文，简直就是一个不朽功法的宝库。
不过许应也没有亏待了她，明蔓只是不能直接学习彼岸道法，但转化为龙纹，便可以修行。
许应便负责为她破译各种功法，让她择优修行。
许应在修行之余，又前往远祖的识海，占据远祖肉身，与祖神讲解天仙界天道。
祖神是宇宙元神，天仙界天地大道破灭之时，祂的实力也随之而飞速降低，人间、天仙两界的天道被翠岩磨灭，祂这方面的道行也随之消失。
——祂是三界宇宙应运而生的元神，三界的天道便相当于祂的道行。
许应传授祂天仙界的天道，头几日，祖神学起来极为艰难，但后来便不悟自明，并且指摘出许应的许多错误和遗漏。
“许应，你说得没错。”
祖神体内，一股奇妙的气韵在悄然而生，道，“天仙界的天道，的确从未灭绝过。”
祂的修为尽封，无法与天仙界的天地大道交感，此刻靠着许应所教授的那点天道，终于可以感应到天仙界那颠扑不破的天道！
许应见他与天道交感，知道祂已经进入一种奇妙的境界，与天仙界的天道相辅相成，相互壮大。
之后，祖神完全可以自我觉醒天道！
“然后，祖神就可以教我了。”许应眼睛一片明亮。
这时，一个龙女匆匆走来，道：“远祖，陛下来访，已经到了后花园中。”
“陛下？”
许应心头一跳，“那位一己之力，击败了祖神、远祖和小蛮夷圣尊的龙帝？”
他动了好奇之心，此刻远祖大龙的意识还在识海中玩耍，于是鬼使神差的跟着那龙女走去。
后花园中，许应看到一个貌若异人的高大男子，衣着华丽重修饰，略显有些浮夸，应该就是那位龙帝。
龙帝明道轻轻挥手，示意一众龙女随从退下，笑道：“远祖这些日子住的还习惯吗？此地建筑，纹饰，花园之布局，乃至你我身上的衣物，都是彼岸的风格。千万年前，我与朝元道等龙族俊杰，登上渡世金船，一共四十艘金船，向宇宙不同方向，试图逃离三界。四十艘船，最终回来的只有我们。”
他眼神黯淡下来，道：“远祖，我们逃离这个宇宙时，哪怕是逃难者，也满怀骄傲，认定我们是最为强大的文明，我们拥有最顶级的知识，最先进的道法。我们在混沌海中穿梭，驶入凝胶般的凝固时空，用百万年的时间穿过这些地方。终于来到彼岸。到了那里，我们才发现，我们所骄傲的文明、道法、知识，在那里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他声音低沉，这种骄傲破灭的感觉，带来的冲击和打击实在太猛烈了，击穿了他们的道心。
他们向彼岸的强者们求学，向他们叩拜，愿做奴隶，愿为走狗，只为能够学到彼岸的高等文明的成果。
这批登录彼岸的龙族经历的磨难是他人所难以想象，他们在前往彼岸的路途中，死伤了近半高手。
到了彼岸，又有许多人死在各种各样的事故中。
活下来的人在那里求学，搜寻各种功法，记录各种神通，卑微的活着。
“但所有龙族心中都有一朵火焰，那就是要将彼岸的文明带回故土，拯救我们的文明，拯救三界。”
明道龙帝道，“彼岸的存在知道我们要返回三界，主动赠予了我们许多功法，赐给我们很多宝物。终于，我们开始返航，回归三界。”
许应一直沉默，并不说话，但是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问一句：“然后呢？”
明道龙帝道：“我们花费了百万年时间，再度穿过凝固的时空，回到混沌海，在海上漂流。然而我们怎么也无法寻到三界宇宙，我们的渡世金船也在混沌海的侵蚀下越来越破，眼看便要死在混沌海中，海上飘来一口大钟，将我们的船撞了一下，我们便从混沌海穿越到天仙界中。”
他面色古怪，时至今日，他回忆起当年的经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混沌海上，为何会有一口奇怪的大钟，为何大钟撞击他们，他们便会回到天仙界？
不过，混沌海中更为奇特的事情他都经历过，只是想一想，便略过此事。
“我们回到天仙界后，才发现天仙界被彻底毁灭了，道灰堆积千里，掩埋了一切。我们这些幸存者，成为最后的龙族。”
他又振奋起来，“于是我们筚路蓝缕，重新建设天仙界！不过这次重建，不是要重建当年的天仙界，而是要打造一个全新的彼岸！天仙界，就是三界的彼岸！”
明道龙帝的目光狂热：“我们要修行彼岸的道法，复刻彼岸的文明，我们要抛弃龙纹修炼理文！要抛弃传统，抛弃礼仪，抛弃骄傲，抛弃过去的一切！
“我们重建天仙界，盖与他们一样的仙殿，修与他们一样的屋舍，修炼他们的功法，穿他们的衣裳，说他们的话，写他们的字，一切都像彼岸一样！
“我们还召唤洞渊，可以与彼岸往来。远祖！我们需要回到三界！”
他看着许应，沉声道：“天仙界已经寻到了真正的道路，但地仙界和人间界还在蛮荒之中。他们修炼着老旧不堪的道法，行着千万年前的礼仪，说着古老的语言，他们比当年的我们还要虚弱！三界，必须塟化！”
许应心中一惊，哈哈笑道：“三界塟化？如何塟化？”
明道龙帝目光热切，道：“只要将天仙界外的凝胶物质打出一条道路，我们便可以降临地仙界，将彼岸的文明带到地仙界和人间界！”
许应道：“若是那里的人不愿塟化呢？”
明道龙帝道：“他们会愿意的。不愿意的，只是那些刺头儿，只是那些顽固派，把头掐了，把老顽固杀了，将人间界地仙界的天地大道塟化，不就可以办到了吗？全面塟化，就是这么简单。”
许应道：“你怎么知道，地仙界和人间界的道法，便比塟化弱？若是地仙界和人间界的道法更强呢？”
明道龙帝笑道：“远祖和祖神是何等强大，还不是败在我的手中？”
许应摇头道：“祖神是天地元神，大道自成。我所修持的，也只是远古的道法，与如今的道法并不一致。”
明道龙帝道：“那个名叫圣尊元煜的小蛮夷，是地仙界第一人，但在我天仙界中，相同境界，不塟化便能击败他的，多达二十七人，另有八人还在试图打穿凝胶地带，未曾归来。”
许应哈哈笑道：“圣尊元煜，地仙界小蛮夷也，他何德何能，敢说自己是地仙界第一人？”
明道龙帝扬了扬眉。
许应道：“元煜小儿，在地仙界只能排在百名之外，此次地仙界百位强者按兵不动，就是派他前来送死的。你若是只看他的道法神通，我怕你会低估了地仙界。”
明道龙帝上下打量，露出狐疑之色，只觉此时的远祖，与前几日的远祖似乎有些不同。
许应道：“元煜，地仙界软蛋，不行。但我知道有一人很硬，行。此人名叫许应，已经进入天仙界，不过是个道境七重天的修行者罢了，他此来便是为了验证一件事：挑战天仙界，印证地仙界道法与彼岸道法的强弱！”
明道龙帝微微皱眉，这件事他并未听说过。
许应道：“这位许应，早已印证他在道境七重没有敌手，遭遇龙族数十位长老的围攻追杀，尚自全身而退。此人正在向帝都走来。陛下，你无非是想我和祖神帮你打通凝胶地带，助你统治三界。但若天仙界有龙族修士，能在道境七重击败这个叫许应的硬汉，我便做主助你将三界塟化！”
明道龙帝双眸明亮起来：“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明道龙帝立刻转身离去，召集几个亲信，询问道，“快去探探，是否有个叫许应的进入我天仙界！”
同一时间，许应丢下大龙的肉身，便自返回自己的身躯，哈哈大笑。
明蔓公主见他开心，连忙笑道：“蛮夷师父笑什么？”
“我笑龙帝无谋，被我摆了一道！”
许应将此事和盘托出，道，“那龙帝必会让人以道境七重的实力向我出手，岂不是被我信手击败？”
明蔓公主迟疑一下，道：“小师父，道境七重中的确有些厉害至极的，比如我哥就很厉害……”
许应瞥她一眼，深表怀疑。

第六百八十五章 暗流动，道成雪
龙庭帝都，天丞相元亨匆匆前来，他麾下的龙仙已经把许应的事迹整理好，由他送到明道帝的案台上。
明道帝翻阅卷宗，仔细审阅，露出惊讶之色：“这个许应，便是当众杀了七玄公子的那个蛮夷？”
天丞相元亨道：“是。此獠凶悍无比，不但杀了七玄公子，还纵船行凶，碾死了不少龙仙，惹出很大动静。七玄公子的师尊是彼岸的不朽隐元子，为此事动了雷霆真怒，打算亲自前来问罪。”
明道帝面色凝重，道：“彼岸不朽亲自前来兴师问罪？只怕他的目的不那么单纯吧？隐元子若是亲自降临，我龙族不知道要损失多少才能满足他的胃口。”
天丞相元亨道：“因此，擒住许应这个真凶，送到彼岸受审，才能拒绝他。”
明道帝轻轻点头，安安静静地阅读卷宗，越看越是惊讶，沉吟道：“道境七重，只用人身，没有塟化便力敌诸位长老？这个叫许应的蛮夷，的确很是不凡。天仙界在道境七重有他这个实力的，屈指可数。”
龙族的肉身天生便比人族强横，法力也比人族法力更加雄浑，许应却以人身与各大族老对抗，不落下风。
甚至紫青龙城一役，他先后对抗二十余位龙族族老，活着进入紫青龙城，栖身在清平观！
这等战力，令明道帝也不禁动容，他继续翻阅，更加惊讶：“他居然还带着一个女弟子，也是个蛮夷，进步神速。”
这个名叫婉铭的女蛮夷，跟随许应一路扫荡龙仙，也打出了名声。
天丞相元亨道：“这师徒二人与前段时间出现的那个悟空道人，应该是同一种路数，都是无漏金身的法门。”
明道帝也发现了这一点，笑道：“无漏金身，来自太上道。太上道的确极为高等，但也不过是彼岸的一种大道罢了。我龙族中也有人修炼。想凭借此道，便横扫天仙界，真是痴人说梦。”
他站起身来，道：“不过我天仙界承平日久，许多龙族已经没有之前的血性了，需要有外敌来磨砺他们，否则将来必生问题。你传令下去。”
他沉吟道：“今有地仙界蛮夷许应、婉铭，拜访仙庭，各地龙仙公平应战，不得为难。若有胜者，赏洞渊四座，封侯。”
天丞相元亨称是，迟疑一下，询问道：“陛下，对于蛮夷挑战这等小事，何须记挂在心？”
明道帝道：“此事看似小事，实则不小。许应此人颇有神通，借远祖之躯与我对话，炫耀自身武力。若非他性格与远祖性格不同，我也看不出与我对话的是他。”
天丞相元亨吃了一惊：“许应在帝都？”
明道帝摇头道：“应该还在紫青城。他多半是与远祖有着什么勾当，借远祖的身躯来见我，真是胆大包天。不过他既然自荐，那么我也想看一看，地仙界这些年的成就如何。”
天丞相元亨失笑道：“地仙界，只是大灭绝后，幸存的妖和人建立的领地，能有什么能为？他们不过是拾起当年我太古龙庭的一些残存知识，发展到现在，其文明不值一提。”
明道帝笑道：“看一看他的本事，也是无妨。你尽快去办。”
天丞相元亨躬身称是，又犹豫一下，道：“陛下，明蔓公主在龙华城可能出了点事，她逃出龙华的乾元学宫，之后便不翼而飞……”
明道帝微微皱眉。
天丞相元亨道：“臣一定会尽快寻到蔓公主，请陛下放心！”
明道帝挥了挥手，天丞相元亨退了出去。
“明蔓这丫头，自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展露出不凡。她的远祖血脉最为纯粹，最为强大，可惜成败都是因远祖血脉。因为这远祖血脉，她一直无法修炼。”
明道帝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就是让远祖去传授明蔓，定然可以解决明蔓无法修炼的难题。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被他掐灭了。
龙庭虽然看似固若金汤，但暗流涌动，不少长老背后都有彼岸的不朽者支持。倘若明道帝之女重走旧路，只怕那些不朽者便不会放过他！
明道帝继续翻阅许应的资料，仔细查看许应击败那些龙族族老所运用的道法和神通，过了良久，才将卷宗合起。
“若是地仙界果真如此积贫积弱，为何彼岸会有一批来自地仙界的强者，连那些不朽者也无法剿灭他们？”
他露出不解之色，低声道，“彼岸的道法，真的有那么强的话，又何须先掷出三块翠岩，来摧毁三界的文明？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台边，外面是彼岸风格的建筑，高大，冰冷，庄严，与他记忆中的太古建筑完全不同。
“或许可以从这个许应的身上，一窥端倪。许应若胜，那么天仙界是否还要跟着彼岸走，就值得考量了。”他心中默默道。
突然，猛烈的风吹来，灌满了他的书房，吹得书案上许应的卷宗哗啦啦翻起。
明道帝向外看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乌云在汇聚，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正在天仙界形成。
山雨欲来。
龙庭帝都，关于许应婉铭一对蛮夷师徒挑战天仙界的消息渐渐传开。蛮夷许应以道境七重挑战龙族，从龙华、明府、紫青等仙城，一路向帝都打来，路上未逢敌手。
龙帝明道下令，召集龙族道境七重的有才之士，迎战许应，万万不可堕了龙族和彼岸的名声。
这个消息传出，天仙界上下一片激愤，一时间许许多多年轻一辈纷纷赶到龙庭帝都，等候蛮夷师徒的到来。
还有不少人索性沿着许应到来的路线，在途中等候许应。
天仙界很久没有如此热闹了。
甚至连明道帝之子，明熙帝子也被惊动，准备会一会许应。
明熙帝子得到了明道帝的真传，并且当年得到了彼岸的不朽者，太一大道君的赏识，他用千年时间，前往彼岸太一大道君门下求学。
前不久学成归来之时，曾有几位长老试探他的实力，与他有过短暂交锋，赞叹他修为深不可测，虽是道境七重，却有着道境八重的实力。
明熙帝子此次闭关已久，准备突破到道境八重，之所以出关，只怕是奉明道帝之命，暂缓突破，应对那个蛮夷许应。
倘若明熙帝子突破到道境八重，便无法出手了。
明熙帝子来到帝都的城楼上，他是异人形态，并未保持龙首人身。经历彼岸求学的龙族年轻一辈，很少保持龙首人身的。
明熙帝子遥望紫青龙城的方向，突然心有所感，道：“蛮空明，你已经突破道境八重天了，此次你无缘出手。”
他的身后多出一个异人形态的男子，大步向他走来，很是雄壮，乃是一尊蛮龙证道，因此以蛮为姓，道：“殿下，我已经把第八重境界斩落下来。”
明熙帝子动容，露出钦佩之色，道：“蛮兄为了对付许应，竟然自斩修为。这次自斩，不知何时才能修炼回来。蛮兄勇气，令人钦佩。”
“区区蛮夷，何足挂齿？明熙，我自斩修为，为的是你！”
蛮空明哈哈笑道，“你我从小打到大，互有胜负，但我修为进境更快，比你更快一步证道！我原本打算等到你此次闭关出来，再一决高下，没想到你为了这个蛮夷而封住境界没有突破。既然你不突破，那么老子证道又有何用？”
明熙帝子笑道：“蛮兄，你这又是何苦？等我击败许应，自然会证道。”
“我等不及！”
蛮空明暴喝一声，顷刻间塟化，悍然出手，一出手便是太上道的绝学！
明熙帝子不敢怠慢，也自塟化，两个年轻龙族强者在城楼之上交锋，各自的洞渊旋转绽放，赫然都是至尊级的洞渊！
这番动手，两人都是心中凛然，暗自震惊于对方的强大。
明熙自认为去彼岸求学，得到了太一大道君的指点，定然超过蛮空明良多，蛮空明也自认为自己虽然斩去道境第八重，但肉身的成就还在，一定能压过明熙一筹。
不料此次交锋，两人还是棋逢敌手。
他们二人正欲使出全力，调运其他道法和洞渊助阵，突然只听天丞相元亨的声音传来，笑道：“殿下，蛮空明，两位都是龙族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存在，何必在此争个胜负？你们二人，谁若是击败许应，谁便是第一。”
蛮空明哈哈大笑，突然舍弃明熙帝子，向紫青龙城方向狂奔而去，远远叫道：“殿下，恕我无礼，先行一步！”
明熙帝子不以为意，轻轻拍手，便见有四条金龙拉着宝辇而来，宝辇上有龙女翩翩飞下，手提花篮，洒下鲜花，铺就道路。
另有几位龙女在车上伺候，一个白衣龙女拨弄琴弦，按下弦音，笑道：“殿下出行，岂可没有排场，像那蛮子一样狂奔？”
明熙帝子哈哈一笑，踩着花道走上宝辇，落座下来。
宝辇启程，美酒佳人，不胜醉人。
龙庭帝都北百万里，苦寒之地，有万龙巢。
万龙巢之主以苍为姓，名叫苍烛，炼就九首，自封真王，是天仙界另一位证道不朽的存在。当日地底攻击明洵和许应的，便是他。
万龙巢中，苍烛唤来弟子，吩咐道：“我的弟子，不能比明道帝的弟子逊色。秋海棠，你去将那蛮夷许应击败，提着他的头来见我。”
秋海棠称是，道：“倘若被明熙殿下或者蛮空明捷足先登了呢？”
苍烛真王呵呵笑道：“那就击败明熙、蛮空明，提着他们三个的头来见我！”
他目露凶光：“明道帝优柔寡断，当年便对推行全面塟化犹犹豫豫，三界潮汐让三界接近，他发现地仙界后也有些迟疑，一度犹豫要不要拿下地仙界。他不是明君！姓明的，早就该把龙帝的位子让出来了！”
秋海棠闻言，不敢说话。
苍烛真王挥了挥手，秋海棠如释重负，离开万龙巢。
背后，传来苍烛真王的声音：“要除掉明道，先除掉他死鬼老子！不过明洵这厮的实力着实不坏，那一手凝固时空，连我都很难奈何他……”
秋海棠不敢再听，匆匆离去。
紫青龙城，龙帝明道的命令尚未传到这里来，镇守龙城的长老之中，实力最强的便是桴千秋长老。
龙族的姓氏虽有不少，但都是以种类为姓，比如碧、青二姓，往往来自青龙，朝姓，来自黑龙，玉姓来自猪婆龙，又叫玉猪龙，除此之外还有应、仇、蛟、苍、元、明等姓氏。
桴姓这一支的祖上乃一株南海虬木，吸收龙庭时代的天地灵气，久而久之化龙，是木龙，因此姓桴。
桴姓因为是草木化龙，不受待见，但桴千秋却极为强横，乃道境八重大圆满境地，修为实力与朝元道那等存在不相上下，为桴姓打下一片江山！
一众龙族长老聚在桴千秋的仙殿之中，目光纷纷落在他的身上，露出期待之色。
过了片刻，桴千秋勉为其难，道：“我若是出手，便是欺负小辈。不过，既然诸位道友相请，那么我不能不出手。”
他向外走去，准备去击杀许应，刚刚来到清平观外，忽然只见天空中飘起了灰雪，一片一片的，零星飘散。
桴千秋微微一怔：“道雪？这个时候，还有太古时代的天地大道未曾化去？”
道雪是天地大道成灰，凝结形成的雪花，天仙界地底埋藏着千里之深的道灰。在翠岩摧毁天仙界的天地大道时，这种道雪遮天蔽日，规模惊人。
只是现在有道雪飘下，让桴千秋大为不解。
“多半是那个叫许应的蛮夷，无法对抗天仙界的天地大道，被大道将他的道行化作了道雪。”
他继续向清平观走去，只见这灰黑色的道雪渐渐飘扬，越来越大，而在清平观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高大的龙首老者，背负双手站在那里。
桴千秋疑惑：“不知是哪位长老？”
他向前走去，却见那道雪更大了，成片成片的道灰飘落，很快堆满地面，渐渐加深。
桴千秋踩在道雪上，咯吱作响，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突然感觉有些虚弱，头也有些昏沉，晃了晃头，继续向前，却见道雪变得更大。
“桴千秋，还要向前走吗？”
背对着他的那个老者声音低沉，用龙语道，“再向前走，你便会大道化作飞灰，连同你的肉身，都将灰飞烟灭。”
“这些道灰，是我自身的大道？”
桴千秋闻言，不禁骇然，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第八重道境的大道正在瓦解，不断的灰烬化！
他心生莫大恐惧，这是塟化的大道，彼岸的道法，怎么可能化作灰烬？
他飞速向后退去，目光惊恐，呆呆地看着那老者的背影：“能够在无声无息间，便废掉我半数修为，差点毁掉我的彼岸道法！这个老者，到底是谁？”
桴千秋远离清平观，自身大道化作道灰的趋势立刻止住，但是一股虚弱感立刻涌来。他浑身冷汗直流，一言不发，转身便走，逃也似的离开紫青龙城。
那龙首老者正是明洵，站在道观外，哼了一声，低声道：“我的孙女婿，你也敢动……”
突然，观门咯吱开启，他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明蔓向外探头探脑的张望一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又缩了回去，便要掩上观门。
“明蔓，不用了。我们该出发了。”
许应从她背后走来，笑道，“这一路上，一定极为热闹！”

第六百八十六章 逆反先天
明蔓连忙跟上许应，向城外走去，有些不满道：“小师父，紫青城的龙族太豁达了，咱们来到这里后，都没有遇到过挑战。”
许应瞥了旧帝明洵离去的方向一眼，笑道：“你想提升，先把我传授给你的《天武证道录》炼好，这可是龙族的武道大帝所开创的功法。再修持各种洞渊，你的修为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明蔓眼睛亮晶晶的，在清平观修整几日，许应又传授给她天武证道这门武道绝学。天武证道对许应的武极证道有着很大的启迪，明蔓修炼之后，武道进步也是极为迅捷，恨不得立刻找人来打一顿。
他们走后，旧帝明洵这才现身，惊讶道：“这丫头，修为怎么提升这么快？”
他上次遇到明蔓时，明蔓的修为境界还很微弱，但现在明蔓已经可以与道境四重五重的龙仙媲美了！
而且，这丫头还修持了六种洞渊，洞渊中蕴藏着不同的大道！
旧帝明洵还察觉到，她的体内还有新的洞渊正在形成！
这种修行速度和修炼法门，超出了他的认知！
“蛮夷孙女婿，的确有些本事。”
他的目光落在许应身上，顿时觉得许应顺眼了许多。
不过“蛮夷孙女婿”的修为提升也非同小可，尽管没有明蔓公主的修为提升幅度那么大。
明蔓的修为低，几乎是翻倍提升，许应在这几日只是提升一成左右。但这一成，是在他原来的基础上提升了一成！
修炼到许应这一步，已经可以战胜大多数龙族长老，只有少数如桴千秋这样的存在，才能战胜许应。
如此雄浑的根基，还不是道境八重，在短短几日还能有如此惊人提升，让旧帝明洵也不禁赞叹。
“蛮夷孙女婿指点我去探寻草木中的天道，一语点醒梦中人。”
旧帝明洵低声道，“他出色到让我能放弃种族之见，哪怕是人族蛮夷，也可以成为我孙女婿了。明道那等蠢货，能生这么个女儿，算他走运！”
他身形隐去，仿佛融入天地之间，无迹可寻。
当日，他与苍烛真王一战，被苍烛真王所伤，不得不逃遁，侥幸逃出生天，但伤势极重。
就是在那时，他想起许应的话，在重伤之时去探寻地底的仙株所蕴藏的天道，终于有所领悟。
他原本便在天仙界天道上有着过人的造诣，可以凭自身法力形成一片地底天道空间，与翠岩对抗至今。领悟仙株中蕴藏的天道，自然不在话下。
他不但治好了苍烛真王给他留下的道伤，修为实力反倒再进一步，因此才能在没有动手的情况下，便让桴千秋这等可以击败圣尊的大高手自身大道化作飞灰！
旧帝明洵的道行，不知不觉间再进一步！
而这，全赖许应的那一句指点，因此让旧帝明洵不知不觉间对许应改观了不少，认为他值得做自己的孙女婿。
突破种族，对骄傲的龙族老顽固来说，已是极为难得。
下一座城便是金阙，这一路走来，许应与明蔓出奇的没有遭遇任何人的追杀，待快来到金阙城时，只见城外到处都是神通轰穿的山峦，砸裂的大地，有的地方已经化作焦土，还有些小山般的彼岸法宝插在地上或者山头上。
许应和明蔓走过，只见一个龙仙挂在枪柄上，长枪穿过他的肩胛骨，将他钉在一株古老的神树上。
那龙仙低垂着头，啪嗒啪嗒的滴着鲜血，他依旧在喘气，并没有死。
不远处的山崖上，有六七个龙仙或头下脚上，或头上脚下，或横或竖，被嵌入崖壁中。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看到一座被击穿的洞渊，破了小半，还在呼呼轮转，散发着惊人的道力。
洞渊的主人就躺在洞渊前方，双眼茫然，瞪着眼珠子无神的望着天空。
远处一艘船插在地上，船尾有大手捏过的痕迹，仿佛被巨人抓住这艘船，狠狠插下。
至于船上的人则不翼而飞。
明蔓东张西望，喃喃道：“难道是有人入侵龙庭了？”
这时，前方传来神通爆发的道音，两人急忙加快速度向前冲去，只见这一路上多达千百位年轻的龙仙不知被何人攻击，有的四仰八叉，有的挂在枝头，一个个凄惨无比。
待他们来到那道音爆发之地，只见一位龙族长老被一位雄壮的龙族壮汉一拳击飞，轰隆一声撞击在金阙城的城门上。
城门城楼，轰然炸开！
那龙族长老嘴角溢血，从废墟中冲天而起，死死盯着那个虬髯大汉，却不敢攻去，气叫道：“蛮空明，你犯下大过了！打伤这么多龙族高手，又敢打伤长老，龙庭一定会判你死罪！”
大汉哈哈笑道：“我击败许应，龙帝便要给我四大洞渊，还要封我为蛮侯，谁敢定我死罪？”
许应好奇打量那大汉，惊讶莫名：“道境七重？天仙界竟有能与我相提并论的对手？”
他错愕万分，本以为此行不会遇到同境界的对手，没想到如今竟然遇到了一位差不多的人物。
“他修炼的是……太上道！”
许应更加惊讶，悟空道人参悟残缺的太上道，领悟出无漏金身，横行三界。没想到天仙界竟然也有人修炼太上道！
“龙族还是有天才的。”
许应向明蔓笑道，“只比咱们师徒差一点儿。”
明蔓心中大赞：“蛮夷师父说话都这么欠揍，无漏金身的造诣我远远不如。”
蛮空明目光扫来，声若雷鸣：“许应？你便是蛮夷许应？你修炼的是太上道？”
许应微微一笑，道：“我修行的不止太上道，还有武道、太极、无极……”
他还未说完，蛮空明迈步向他走来，咧嘴笑道：“不用多说。这些妄图挑战你的龙族蠢材，我已经帮你统统打倒了，这个蠢材长老想阻拦我，也被我揍了一顿。”
许应道：“多谢。”
蛮空明眼中闪烁兴奋的光芒，突然横冲过来，一拳轰出，喝道：“不用谢！他们只是一群喽啰，我才是你真正的对手！”
“轰！”
他这一拳打出，天地间的空气仿佛被一下子排干，空间被碾压得变形，叠加在一起，随即破碎！
伴随着厚重的道音响起，蛮空明身后现出塟化古神的异象，那是彼岸的不朽存在，太上洞渊之主的虚影！
许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前的空间突然无限延伸，将他与蛮空明的距离拉远。
明蔓公主站在他身边，但见蛮空明的拳峰压碎无数空间，势如破竹，轰隆一声巨响，小山般的拳头轰击在许应的身躯上！
这一拳击中许应的同时，蛮空明头顶突然浮现出一座太上洞渊，古老宏伟的洞渊旋转，同时四周飘浮着三大同样古老的洞渊，以太上洞渊为主，共同加持蛮空明！
他这一拳的威力倍增，拳头砸在许应身上的那一刻，许应周身金光大放，无漏金身被催发到极致！
旁边的明蔓公主顿时看到，那恐怖无比的神通余波从拳峰和许应的无漏金身之间迸发，向自己这边切来。
那神通余波宛如最锋利的刃，势必要将自己切成无数块薄片！
然而，那些锋利的刃向她切去，同时她与许应之间的空间却在不断滋生滋长，明明只是咫尺，但是却仿佛有着无穷的距离！
最终蛮空明这一拳的威力来到她发肤边，便消耗殆尽，不复存在。
明蔓公主声音有些发抖，兴奋道：“《天宇证道》？师父，我要学这个！”
蛮空明收回拳头，面色凝重，许应以无漏金身硬生生接下他这一击，验证了许应的太上道的威力，果真是非同小可。
许应嘴角流出一道血迹，不以为意，笑道：“你叫蛮空明？很好，你是我进入天仙界以来，遭遇过的第一个值得一提的对手。现在，轮到我了。”
蛮空明暴喝一声，催动玄功，调运一切力量，守护自身，喝道：“你硬受我一拳，好！我还你一拳！”
他双足扎马：“来吧！”
许应脚下未动，直接一拳轰来，这一拳轰出，天旋地转，四周的空间扭曲，天地变形，拳峰直接来到蛮空明身前！
“轰！”
许应身后，突然间同时有三十六座大大小小的洞渊跃出，有的不过是道境三重四重，多的也不过六重七重，远未达到八重洞渊的程度。
但伴随着这些洞渊的旋转，许应的力量节节攀升，拳头落在蛮空明身上的那一刹那，力量也提升到极致！
蛮空明尽管震惊于许应这一拳的强横，但还是纹丝不动，心道：“他不知道我早已进入道境八重，我虽自斩境界，但肉身修为还在……”
许应这一拳落在他身上的刹那，蛮横至极的力量已经侵入他的身体之中，击穿他的七重道境，从他身后破体而出！
一道有如太上洞渊的大裂痕，出现在他的后心上，深可见骨。
蛮空明身躯晃了晃，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太上道有缺，这一点我早已知道，并且将之寻出。”
许应走到他身边，歉然道，“我胜你，其实有些不武。若是你修炼的是其他洞渊，我便没有这么轻松便将你击败了。”
蛮空明跪在地上，双手伏地大口吐血，努力压制伤势，转头道：“你为何没有破绽？”
许应笑道：“我有个朋友，叫悟空道人，他已经将这个破绽补全了。”
蛮空明闷哼一声：“那只金毛猴子？他上次来天仙界，被打得很惨……”
许应道：“就是那次，他将无上道补全，让无漏金身再无漏洞。”
蛮空明大口吐血。
也就是在悟空道人大闹天仙界那次，他与悟空道人交锋，突破了道境七重的桎梏，修成第八重道境，成为长老级存在。
没想到，悟空道人因为那一战而悟出太上道的破绽，将之补全，自己虽然提升境界，破绽却留存下来，以至于有此一败。
许应见他颓然，道：“你其实很不弱。换作我刚来天仙界时，便没有你这等实力。”
蛮空明眼睛明亮起来：“真的？”
明蔓笑道：“骗你的！我师父没有塟化，倘若塟化，还是能打死你。他在给你台阶下，你不要当真。”
蛮空明闷哼一声，大口吐血。
许应赞道：“婉铭果然知我心意。实不相瞒，为师曾经有个好友叫做蚖七，知书达理，便经常教导我打赢了没关系，但一定要给人一个台阶下，大家都有面子。”
明蔓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这时，四条神龙拉着宝辇不紧不慢的驶来，宝辇停在空中，有几个龙女手提花篮，飘然而行，一路洒下花瓣。乐声叮咚，伴随着音律，帝子明熙从宝辇中飞起，脚踩花瓣，轻轻走来。
“蛮空明，你现在知道你我的差距有多大了吧？”
明熙帝子一路前行，来到许应、蛮空明的前方，脚不落地，只见那花瓣旋转着飞起，如同一朵盛开的大花，将他托在空中，笑道，“你的功法，自始至终都存在着这样一个破绽。我之所以与你数度交锋，都没有针对你这个破绽，便是要麻痹你，让你自己无法意识到自己的弱点所在。如此一来，你的生死便在我掌控。我不计较与你之战的胜败，却掌控着你的生死，你说，你我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明蔓公主闻言，悄声道：“他就是我哥。我没想到他这么坏……”
许应询问道：“你哥厉害吗？”
明蔓公主道：“从小就很厉害。我以前学啥都学不会，他学啥都一学就会！”
许应心中凛然，明熙帝子便是学会了各种不朽功法的明蔓！
明熙帝子狠狠打击蛮空明的信心，转头向许应看来，目光只在明蔓公主身上打转一周，便自挪去。
他并未认出明蔓。
此时的明蔓是人族少女的模样，明媚可人，有着少女的憨态，浑然看不出曾经的龙女形态。
明熙帝子目光落在许应的一众洞渊上，微笑道：“太一大道。你修炼的也是太一大道。想来，你是发觉太一大道的奥妙，打算以太一为根基，以其他大道为辅佐，才修持这么多大道。你虽是蛮夷，脑瓜却聪明，走上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许应上下打量他，道：“你也修行太一大道？不过你有一点料错了，太一大道并非我修持的根基。我的根基是武道。”
“武道？”
明熙帝子闻言，失声笑道，“这世上根本没有武道！武道，只是后天大道，不是先天！是人族妖族创造出的大道！一种后天大道，与太一、造化、因果、宙光等先天大道相比，只是萤火罢了。”
许应微笑道：“但武道，可以逆反先天，以后天统御先天！”
“一派胡言。”
明熙帝子冷笑道，“后天大道可以逆反先天？如此说来，蛮夷也能战胜主子了？你脑后有反骨！”
许应悠然道：“我不是脑后有反骨，我这个人，就没有一块正着的骨头。”

第六百八十七章 造反，从小时候抓起
许应打小就造反，从蒋家田杀神开始，便走上了一条造反的不归路，称之为全身反骨，并不为过。
“我听闻许道友自称蛮夷，来我天仙界论道。今日我便与阁下论一论！”
明熙帝子眼中有神光氤氲，道：“有道先天而生，浑然天成，是为太一。有道先天而生，演化万物，是为造化。有道先天而生，抱阴而负阳，是为阴阳。阴阳混成，是为太极。武道算什么？”
“说得好！”
一位族老赞叹道，“还有所谓的剑道、刀道、阵法，都是原本不存在的大道，这些粗浅玩意儿甚至比不上地水风火雷电这些天然的大道。更别说与太一、阴阳相提并论了。”
四周众多龙仙连连点头。
金阙城到来的龙仙越来越多，龙帝明道的旨意，让龙庭震动，对这一战抱有期望的人不在少数。此次又是许应这个地仙界的强者杀到天仙界，以蛮夷自居，挑战天仙界的强者。
兹事重大，若是天仙界不能有人胜之，颜面扫地，不能抬起头来做龙。
明熙帝子亲自出面，迎战许应，这件事情极为轰动，引人瞩目，不知多少龙族高手纷纷向这边赶来。
此时金阙城中龙满为患，龙仙站在空中，如同壁垒，遮住明熙帝子背后的天空。
许应微微一笑，道：“此乃愚夫之见。你所说的太一，所说的造化，阴阳，太极，不去学，不去悟，便无人掌握，没有用处。只要学了，便是你个人的感悟，便不再是先天，而是后天。这些大道，与武道一样同为后天，有何资格高人一等？”
“你放屁！”一尊白发苍苍的老龙喝道。
其龙族族老纷纷喝骂道：“妖言惑众！”“异端邪说，蛊惑道心！”“先天就是先天，岂有学了就变成后天的道理？”
明熙帝子若有所思，他倒是觉得许应的话有些道理，只是太激进。不过龙族的族老都在喝骂许应，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许应朗声道：“武道，是人们用后天的力量，去掌握先天的过程。所谓武，便是人们从无到有，利用天地大道。”
他的声音伴随着道音，将众人的喝骂压下。
随即他脚步分开，演练最基础的武道招式，拳、指、腕、掌、爪、勾、肘、膝、肩、胯、背、头、脚等等，皆是武器，被他运炼。
他的一举一动，宛如至尊法宝打砸下来的情形，空间都被砸碎。
他的拳如钟，掌如鼎，指如剑，凌厉无匹，招法过处，道光四溢，大道轰鸣。
“我的武道，融入太一！”
许应毫不顾忌，当众施展自己的武道招法，调运太一洞渊，跨步上前，一掌贴着明熙帝子的身子打出，展示武道太一的妙用，道，“同样也可以熔炼太极！”
他双臂环抱，太极洞渊爆发，太极道力自怀抱而生！
“可化作无极！”
“可驾驭太英！”
“可如太苍入青冥！”
“可如造化演万物！”
许应围绕明熙帝子游走，一招一式，调运各种洞渊，以武道御之，招法施展，展现出不同的大道的特质和奥妙，极尽变化之能。
他加上武道，共有三十六洞渊，施展三十五招，招招不离明熙帝子的致命之所在，但偏偏都是与明熙帝子擦身而过。
明熙帝子面不改色，任由他施展各种招法，待到许应三十五招过后，他背后的一众龙仙、长老，纷纷鸦雀无声，寂静得可怕。
有没有本事，动手便知。但许应刚才动手击败蛮空明，动手并不能展现出他的道法理念的精妙。
而此次动手，许应以武道来阐释演化各种先天大道，让他们见识到了这个人族少年的强大与博学。
换作他们任何一人，或许可以在修为境界上压过许应良多，但是在道法和理念上，都远不如此人！
“打不过……”
一位龙族长老额头冷汗滚滚留下，喃喃道，“相同境界，我根本打不过他！甚至连一招都递不出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不可闻。
与他抱有同样念头的龙族强者不在少数，适才许应所施展的招法，都是最普普通通的招法，落在他们这些古老的存在眼中，却无破绽可寻！
其道法威力，实在超出同境界的自己良多！
明熙帝子打破众人的沉默，淡淡道：“许应，先天大道，无论你学不学，悟不悟，都在那里。先天就是先天，后天就是后天！武道就是后天大道，无论你以何等方式演绎，也不可能逆反先天。我来告诉你，差距何在。”
他调运太一大道，头顶一座至尊级太一洞渊浮现，明熙帝子踏前一步，招法运转，沉声道：“太一生万物，可化玄黄，可化阴阳，可决生死，可破虚空！左可以统御太极、无极，右可以掌握造化两仪！”
他每出一招，便见又有一座至尊级洞渊浮现，与太一洞渊相互缠绕旋转，两种道力相容，化作他的神通！
明熙帝子步履稳重，一招一式，同样清晰明确，将太一大道与其他大道的不同和融合之处，施展出来。
这些神通与许应擦身而过，却没有伤许应分毫，同样也是演示道法！
他头顶各种洞渊变换不定，唯独太一洞渊不变，短短片刻，他便连换八种洞渊，施展八招神通，这才停手，后退一步，依旧站在繁花之中。
四周沉默片刻，突然传来一片喝彩声。
天丞相元亨不知何时也来到金阙城，看到明熙帝子所施展的八招神通，不禁露出喜色，笑道：“帝子明熙的本事，大有当年陛下的风采。明家不愧是远祖血脉，明熙从彼岸求学归来，这身道法，已至化境，变化莫测，存乎一心。”
跟随他而来的几位龙族长老修为也是高深莫测，闻言不禁赞叹道：“天丞相所言极是。帝子很有希望突破道境八重，进军不朽。”
天丞相元亨目光落在许应身上，面色凝重道：“不过这个许应也是厉害得很。明熙帝子与他一战，胜算不是很大。”
那几位龙族长老默默点头。
适才许应以武道御先天大道，着实惊艳众人，那是一种到达极境后，一道通万道通的层次。
这一战的胜负，很难预料。
他们作为龙族最强大的长老，也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事实就是如此。
许应以人族之躯，修炼到帝子明熙也很难获胜的地步，这虽不能说明地仙界的道法胜过天仙界的道法，但若是帝子明熙落败，势必会对天仙界的士气造成莫大打击。
“这一战，无论如何，帝子都不能败。”元亨心中默默道。
许应也意识到明熙帝子的强大和不凡，不由见猎心喜，道：“口说无凭，不如手上见真章！”
明熙帝子眼睛一亮，也有比较之意，正要说话，突然天丞相元亨笑道：“在这里一战，未免草率。许应，我们龙族不欺负你是个蛮夷，要战，便去龙庭帝都一战。在那里对决，无论胜负，天下皆知。你意下如何？”
明熙帝子愕然，回首向天丞相元亨看去。
元亨露出笑容，轻轻点头。明熙帝子便没有多说什么。
许应笑道：“既然如此，那么便帝都一战！”
明熙帝子见他应允，道：“既然如此，帝都再会。”
他转身登上宝辇，弦乐声起，四龙拉着宝辇离去。
天丞相元亨深深看了许应一眼，随即转身追上明熙帝子的宝辇，笑道：“殿下。”
明熙帝子起身见礼，道：“丞相为何不让我与许应一较高下？”
元亨笑道：“殿下虽然有很大胜算，但是此战关系到一件非常重大之事，不能不慎重。”
明熙帝子疑惑道：“何事如此慎重？”
“陛下的决心。”
元亨见他有些不解，道，“当年全盘塟化，陛下便有所迟疑。他证得不朽后，曾对我说，全面塟化是否有些操之过急。此次他出手擒下远祖、祖神和小蛮夷，却没有杀了他们，老臣觉得，陛下的决心有所动摇。倘若殿下在这一战中失利，只怕陛下可能便要走回当年的老路上。”
明熙帝子心神微震，道：“父皇不可能这么昏庸。他若是要走回当年的老路，岂不是便会被其他龙族抓住机会，将他赶下台？那些龙族的背后，有着彼岸的不朽支持！我明家的地位，因此不保！”
元亨笑道：“所以，这一战殿下必须胜。殿下的道法虽然精湛，但厮杀的经验实在不足。在与许应对决前这几日，老臣会让一些老家伙与殿下交锋。”
他所说的老家伙，指的是那二十七位击败圣尊元煜的存在。
这些龙仙，每一位都是道境八重大圆满的存在！
有他们亲自出手磨砺明熙，就算他是一块顽铁，也能被打磨成利剑！
明熙躬身拜谢。
元亨搀扶他，不敢让他拜下，道：“只要你击败许应，陛下便不会犯错。殿下这些日子要辛苦了。”
明熙帝子肃然道：“我定不负使命！”
元亨告辞离去，目送明熙帝子的车辇远去，沉吟道：“那个许应，虽然文文静静，但敢于杀入天仙界，自称蛮夷挑战整个天仙界，一看便是极为凶悍的凶徒。帝子与他生死搏杀的话，必会落败。”
他微微皱眉，仅仅让明熙帝子与道境八重大圆满的存在交锋还不行，还需要有以命相搏的杀伐经验。
而这一点，很难。
“除非这个许应，能在决战前受伤。”
元亨目光闪动，此去龙庭帝都还有几日的路程，许应在这途中受伤的话，决战之时便不会是明熙的对手。
许应带着明蔓公主走向金阙城，蛮空明挣扎起身，笑道：“许道友若是不嫌弃的话，咱们可以结伴同行。我有些东西，想在路上向道友请教。”
许应停下脚步，欣然答应，笑道：“道兄若是有不解的地方，尽管问我。”
蛮空明镇压住伤势，讷讷道：“也不是有什么不解的地方……”
许应诧异的瞥他一眼，蛮空明脸色涨红，连忙道：“关于太上道，我是有那么点不解的地方。”
明蔓公主笑道：“你这龙，看起来豪爽，但一点也不诚实。”
蛮空明无地自容。
许应不以为意，道：“太上道残缺，想要补全这门大道，我是无法办到。我也是得悟空道人传授，才有所成就。你我交流一下便是。”
明蔓公主伸出两根指头做走路状，向蛮空明示意，许应这句话里有台阶可下。
蛮空明恍然大悟：“许道友这是给我台阶下，并非要与我交流，而是指点我。这个人族丫头，真是体贴，唯恐我不懂。”
三人结伴而行，许应在路上传授蛮空明太上道的补救法门，蛮空明感激莫名，道：“我与明熙那小子交手次数最多，这小子有什么手段都瞒不过我。熟悉了他的道法，一定能旗开得胜！”
他跳起来，施展明熙帝子的神通招法，又传授许应如何破解对方的神通。
天丞相元亨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由大皱眉头。
“蛮空明这头蛮龙，干的好事！给他一点好处就吃里扒外了！”
他心中动怒，取来一把雨伞撑起，这把伞打开的那一刻，顿时雨水淅淅沥沥从天而降。
元亨擎伞而行，遮住自己的面目，向许应走去。
“许应太危险，不能不提前动手！”
就在这时，他看到飘落的雨水中突然多出一片道雪，那是道灰形成的雪。
“太古时代的天地大道复苏了！不对，不是复苏，而是有人掌握了那时的天道，我走入他的道境之中！”
元亨心头一跳，撑着伞，伞内自成天地，维系当世的天道，与那道境抗衡。
他向前走去，很快看到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龙首老者屹立在前方，背对着他。
“后辈元亨，拜见太上皇。”元亨持伞见礼。
旧帝明洵背对着他，道：“人族许应，朕要保他。”
元亨扬了扬眉，笑道：“太上皇，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晚辈怕你保不住他。”
旧帝明洵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元亨一边向前走，一边塟化，猛然间将手中雨伞祭起，雨伞化作一片天穹，将四周方圆数万里罩住！
元亨长身而起，向旧帝明洵出击。
就在他动手的一刹那，他周身塟化之势立刻瓦解，大道飘雪，纷纷扬扬，甚至连那雨伞所形成的天穹也在飞速腐朽之中！
元亨无视这一切，欺身杀至旧帝明洵背后，调动古神元神，施展出自己最强一击！
旧帝明洵依旧背对着他，抬起手掌与古神元神碰撞一记，元亨身躯大震，连古神意志也不能撼动这位旧帝分毫。
他当机立断，喋血而退，声音远远传来：“太上皇，你想与天仙界作对，想与彼岸作对，只是螳臂当车！我怕彼岸参与此事，降临天仙界，你便自身难保！”
旧帝明洵没有追击，低声道：“彼岸的不朽存在吗？我很想知道，他们为何要摧毁三界。但我更想知道，他们摧毁三界之后，你们这些混账，为何还要对仇家忠心耿耿。是什么让你们忘记了仇恨？”
他低声怒吼，似要打碎这个扭曲的世界。

第六百八十八章 送太上皇出殡
许应察觉到背后的神通波动，回头看来，只见一片青色的天空突然腐朽，斑驳，渐渐碎去。
“是明蔓的爷爷明洵吗？”
许应若有所思，很是欣慰，“他应该在天道上有所成就了，不枉我一番苦心。”
他从蛮空明这里学到许多帝子明熙的神通招数，心中对帝子明熙却也钦佩万分，此人打的架这么少，居然还能开创出许多厉害的神通，资质悟性着实不凡。
“与这样的存在交手，是一件幸事。可惜了。”许应摇了摇头。
今日交锋，帝子明熙还可能与他匹敌，但到了龙庭帝都之后再交锋，帝子明熙便远非他的对手。
因为，他所参悟的造化、天心、焚天、因果、乾元、空间等大道，都在成长之中，一座座洞渊也在不断壮大。
帝子明熙拖的时间越长，对许应越是有利。
在这段时间，许应的修为可以说日渐深厚，到了龙庭帝都，必将远超今日！
他放慢速度，不紧不慢的向龙庭帝都而去，沿途欣赏天仙界的壮丽景致，一边修炼，一边指点明蔓修行，又与蛮空明交流道法，说不出的惬意。
“这还是我来到天仙界以来，第一次如此放松。”
许应向蛮空明笑道，“我来到天仙界时，屡遭追杀，天天亡命。现在却风平浪静，可见龙族也是有礼仪的。”
蛮空明笑道：“我们龙族可不是蛮子！我们得到彼岸的道法传承之外，也继承了彼岸的礼节，别说你是来挑战的，就算你是来刨祖坟的，我们也要秉承待客之道，不能怠慢了！”
“真的？”许应眼睛亮了起来，呼吸有些急促。
说起刨祖坟这事，便不由让他技痒。
蛮空明迟疑一下，没敢答应。他总觉得这个蛮夷来路不正，眼睛里有贼光。
龙庭帝都，长老元不归祭起一座小诸天，在诸天之中向帝子明熙攻去，两人各自身法变化莫测，如同闪电，哪怕是万里距离也瞬息可至，相互交锋。
元不归乃击败圣尊的二十七位强者之一，此次便是被元亨请来，磨砺明熙帝子。
双方手段尽出，明熙帝子头一次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被压迫得一次又一次突破极限，领悟更高深的道法，化作神通，竟然在元不归的攻击下一次又一次的挺了过来。
“十招！我要撑住十招！”
他想到这里，在第十招时被元不归一掌打在肩头。
元不归适时收力，没有伤到他。
明熙帝子面色黯然，躬身道：“多谢长老。”
元不归哈哈大笑，道：“无须如此。殿下，你的修为实力，已经远远超过我当年。在当年我可没有你这般实力。战斗中想要成长很难，你的天分极高，竟能领悟出更多不凡神通，前途不可限量。”
明熙帝子拜谢。
元不归道：“殿下先休息，整理所得，然后继续交手。待到那许应到来之前，你先与另一个叫做圣尊元煜的蛮夷生死搏杀，用元煜的人头唤醒你的杀伐之势，乘此之势，斩杀许应！”
明熙帝子称是，目送他离开。
元不归离开这座小诸天，却见元亨守在诸天外，已经等候多时。
元不归见到他，心中一惊：“丞相受伤了？”
天丞相元亨道：“我遇到了太上皇。”
元不归脸色顿变，失声道：“此言当真？太上皇真的没死？”
天仙界中一直有传闻，那就是旧帝明洵一直活在世上，他被如今的天仙界天地大道折磨，毁了面容，变得龙不龙鬼不鬼。旧帝明洵像是一个鬼魂，在天仙界中游荡，有的时候，有人看到远处有连绵起伏的山脉，走近看去，才发现是一条无比庞大的银龙匍匐酣睡。
有时，人们在海中发现他的踪迹。传闻中，旧帝明洵图谋复辟，要改变如今的天道，回归太古时代，推翻儿子明道帝，重掌龙帝之位。
还有传闻说，明道帝率领许多龙仙去地底搜寻他的下落，打算送他上路。还有人说，另一位龙族不朽者苍烛真王，与他有过交锋。
“的确是他。”
元亨道，“当年我跟随明道帝，去搜寻他的下落，远远见过他。那时他的容貌的确被毁，脸上总有道灰飘落。但这次见他，他的容貌恢复了。”
元不归道：“你在哪里见到他？”
元亨道：“蛮夷许应身边。”
元不归心头大震，喃喃道：“原来如此。我说人族小鬼能有这般本领，原来是太上皇亲自教他。太上皇教一个人族挑战我们，目的只怕是要将我龙族塟化的信心打到谷底，让我们抛弃塟化，跟他去修行太古法门！”
元亨道：“明熙殿下很难稳胜许应，但太上皇守在他的身边，我便是被太上皇所伤。为了龙庭的江山社稷，我不得不来请道友出手。”
元不归道：“你都被他击伤，更何况我？”
“所以，我还请了其他十二位高手。”
元亨笑道，“碧有贞，玉闻道，龙廷玉，孟三通，应无敌，秋少雨，蛟问，苍澜等，他们十二位，与你我一样，都曾在十招内击败小蛮夷元煜。我们十四为道境八重顶尖高手，塟化之后，一定可以送太上皇归位！”
元不归脸色阴晴不定，道：“这是弑君之罪……”
元亨道：“道友，若是不弑君，不重伤许应，将来若是明熙殿下战败，你知道后果吗？”
元不归还是迟疑。
元亨道：“后果便是，陛下不再坚持全盘塟化，必会推行旧法旧道！而这样做，只会让龙庭陷入内乱，彼岸有机会插手天仙界！到时候，各位长老为了权势地位，必然会主动引来彼岸的不朽真王降临！”
元不归吐出一口浊气，道：“到那时，彼岸的不朽真王不走的话，他们便是这片天地的主宰，而我们才是奴隶……此事，你告知陛下了吗？”
元亨摇头道：“陛下优柔寡断，肯定不会同意。”
元不归沉声道：“是不应该告诉他。此事，我们先斩后奏。走！送太上皇出殡！”
二人向外走去，而在龙庭帝都外，碧有贞，玉闻道，龙廷玉，孟三通等十二位大圆满境界的高手已经在那里等候，众人见他们到来，立刻启程。
待他们来到许应附近，元不归道：“丞相，你伤势未愈，留下去寻许应，将他重创。我们围攻太上皇，送他上路。”
元亨躬身拜道：“多谢诸位了！”
众人齐齐还礼：“分内之事，为了龙庭的江山社稷，何惧骂名？”
天丞相元亨当先一步，迎着许应等人走去。
许应与明蔓、蛮空明正在丹霞山赏玩景致，这丹霞山乃当年的龙庭被掩埋后形成的山峦，其中有些地方有龙气，常年向外喷涌，因为龙气喷涌成仙金灿灿的霞光，因此叫做丹霞。
甚至还有传闻，有人在这里见到过当年龙庭枉死的龙仙鬼魂。
许应知道帝陵多半就在古龙庭附近，因此才提议在丹霞山多逗留一段时间。
“龙气喷涌之地，应该不是那些龙仙鬼魂作祟，而是死掉的龙帝被埋葬在陵墓中，他们的棺椁封存尸身。这些陵墓被彼岸天道影响，封禁封印化作道灰。这种侵蚀现象，已经侵入到棺椁中。”
许应望着丹霞山的风貌，心道，“棺椁裂开，才导致龙帝尸身中的道法外泄，形成丹霞。因此要寻找帝陵，只要看丹霞从何处冒出来即可寻到帝陵所在。”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一个声音吟哦道：“黄华水帘天下绝，我初闻之雪溪翁。丹霞翠壁高欢宫，银河下濯青芙蓉。此地乃旧朝古都，可惜封尘千万年，再无现世的机会。”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容貌高古的清矍老者迈步走来，身化异人形态，人首人身，只是显得粗犷。
蛮空明顿时紧张起来：“天丞相元亨！”
许应看着天丞相元亨走近，微笑道：“天丞相此来也是为了欣赏丹霞风景？”
元亨笑道：“许应，你来到丹霞不是为了赏景，我自然也不是。”
许应唔了一声，警觉道：“莫非，遇到了同行？摸金、搬山、发丘、卸岭，敢问天丞相是哪一派？”
元亨错愕，思索他的话中含义，只是想了半晌也没能想出来，笑道：“我此行的目的，是办一件大事。曾经有一位龙族的大帝，在上任龙帝被谋杀后，天下动乱，他于逆境中起家，征战平乱，最终登上帝位。他成为龙帝之后，勤政爱民，一直没有犯过多大的过错。”
许应心中凛然：“果然也是看中了帝陵！”
元亨道：“这位龙帝当政时期，三界太平，即便是人族妖族，也诞生了不少杰出的天才。他的龙庭中，便有不少妖仙人仙为官。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突然有一日，当年龙庭神算都算到了一个可怕的结果，那就是三界即将灭绝，龙庭即将覆亡，龙族也将要毁灭。这位龙帝雄才伟略，想方设法，为龙庭续命。”
许应这时注意到，另一拨人正在不紧不慢的向丹霞山走来。
明蔓和蛮空明渐渐被他的故事吸引，没有注意到这些。许应却察觉到这十三位龙族强者异常强大，远胜其他龙族长老。
他微微皱眉。
元亨道：“这位龙帝尽管强大无比，但面对这场灭绝也无计可施，他想出三个办法，为龙庭续命。第一个计划，万龙幡。”
许应心中微动，万龙幡计划几近失败，当时留下了许多面万龙幡，但只剩下许应得到的那面万龙幡还在，其他万龙幡都已经伴随着天海中的龙庭湮灭而湮灭。
许应这面万龙幡当年也被仙帝孟山明夺走，孟山明死后又落入许应之手，被许应送给远祖。
“第二个计划，偷天计划。广罗仙界最好的仙金，造四十艘最快的船，载着龙庭最有希望的种子，有龙仙，有妖仙，也有人仙，冲出三界宇宙，寻找彼岸繁衍生息。”
元亨继续道，“而第三个计划是复苏计划，分成两个方面。其一，待灭绝过后的第一千万年，龙庭复苏，万龙幡启动，龙魂夺舍，为龙族延续文明。第二，彼岸的龙族在大灭绝后回归，返回三界，光复龙庭。”
许应的目光落在那十三个强大的身影身上，在这十三位龙族强者的前方，突然多出了一个高大的老者身影。
他认出那人，正是明蔓的爷爷，明洵。
“这位龙帝，可以说挽救了龙族，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龙庭，没有现在的龙族复兴。”
元亨道，“他令我们所有龙族钦佩，他造出了四十艘渡世金船，自己却没有登上金船，而是选择留下，与剩下的龙族一起等待灭绝的降临。他想对抗这场大灭绝。”
许应看到丹霞山的另一边，天降道雪，那十三个强大无比的存在走入了明洵的道境，各自祭起古神元神，镇压明洵的道境，竟然让道雪的降落之势停止！
“只是他失败了。”
元亨道，“他的所有臣民，所有他认识的不认识的族人，统统死在这场大灭绝之中。他也本应该死，但是他太强大了。他是不朽的，他竟在如此的逆境中存活到现在。”
许应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想问一问。
元亨道：“他叫明洵，也是当今明道帝的父亲，是我龙庭的太上皇。”
明蔓心中一紧，急忙看向许应，心中惴惴：“我的身份暴露了？蛮夷师父还不会教我？”
许应道：“但是如今你们却要杀了这位太上皇。这是何故？”
元亨叹了口气，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太上皇想要复辟传统，便是对如今的龙庭的背叛。许应，你是他教的罢？你若是赢了明熙殿下，太上皇的阴谋便会得逞。我龙庭便会因此陷入内乱，因此我们不得不来向太上皇出手，请他上路。”
许应突然哈哈大笑：“你们的龙庭，你们这些龙族，都是太上皇的福泽，没有他的三个龙庭计划，哪里有你们的现在？而你们却恩将仇报，想要杀了他？天丞相，这就是你们学自彼岸的礼节和道德？”
他露出失望之色，摇头道：“你们让明洵帝失望了，太失望了。”
元亨摇头道：“你不了解龙庭的处境，也不知道彼岸的强大，更不知道我们的苦衷……”
“狗屁不通！”
许应淡淡道，“天丞相，你也配？我知道你的目的，除掉明洵，击伤许应，让明熙获胜。但是，你低估了不朽，也低估了我。”
他话音刚落，十三大圆满强者围剿旧帝明洵的战斗爆发！
天丞相元亨脸色微变，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那绝对不是明洵帝的骨骼，而是第一个照面，便有人被明洵帝打碎了骨头！
“你们有塟化，明洵帝也有化作真龙真身。再加上他得到我的指点，修为实力更胜从前。”
许应目光落在元亨的脸上，淡淡道，“你低估了明洵，也低估了我。你不应该拖着有伤之躯来见我。”
元亨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急忙暴喝一声：“塟化！”
几乎同一时间，许应也自催动塟化，两道身影拔地而起！

第六百八十九章 小蛮夷圣尊
自许应踏足天仙界以来，没有主动塟化过，都是以人身形态对决一切敌人。不过元亨毕竟是龙庭的天丞相，道境八重大圆满的存在，不动用塟化难以决胜。
天丞相元亨有些太自大了。
在元狩，任何钓鱼客韭菜佬都不敢轻易受伤，否则便有可能被人收割，只剩下一张人皮。
在地仙界，受伤了便意味着有可能被人雪中送炭，不得不接受同盟送炭的条件。
但在天仙界，他居然敢在伤势尚未痊愈的情况下来对决许应，这种情况许应在地仙界从未遇到过。
两人这番交锋极为短暂，许应在动手之时便直接动用不朽八法的辟地法，宛如开天辟地的无双巨人，将元亨这块混沌地生生开辟出来！
这一击大气磅礴，元亨硬接时，只觉气血浮动，道境裂开，整个人都有撕裂而化道的感觉！
他原本不应该如此不堪，但许应与人对决，从未塟化过，让他错误估计了许应的实力。
塟化后的许应，实力比普通形态更强，实力大增。
他硬接许应的招法时，只觉其神通渗入自己先前所受的道伤中，以这些道伤为突破口，撕裂自己！
“好神通！他塟化之后，明熙殿下绝非他的敌手！”
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个念头，许应的第二法诸天、第三法龙舞已经施展出来，当真是霸道无比。元亨硬接这两招，只觉道伤被撕裂的更大！
倘若没有受伤，他还可以与许应一战，以他的修为造诣，甚至可以压下许应一筹。但许应抓住了他的伤势，让他伤上加伤，这就令他十分被动。
两人兔起鹘落，眨眼间许应便施展出诛仙、万道、岁月、轮回四大神通，待到轮回神通施展出来，元亨身上一处处伤口炸开。
许应最后一招轮回神通，融合了天仙界的《历千劫证轮回经》，此经是明蔓传给许应，恰恰补上了他的轮回神通上不足。
修炼此功需要历经千劫，方能参悟出轮回的奥妙，进以达到证道轮回的地步。这门功法是许应修炼起来最为顺利的功法，因为他不是历经千世轮回，而是历经万世轮回！
以他的经历，证道轮回也不在话下！
尤其是许应的不朽八法第七招，轮回使出，元亨身不由己向轮回中跌落，眼前一道又一道光晕闪过，每跌落一次，便有一个长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向他杀来。
元亨奋起反抗，将那人格杀，随即又跌落到下一个轮回，还有一个长得与自己一样的人向他杀来。
这次元亨被杀，却在对面那个自己的体内苏醒，继续向轮回中跌落。
他这才感觉到恐惧，待看到第三个自己向自己杀来，连忙喝道：“住手！你是我，我也是我！”
那个自己充耳不闻，向他杀来，元亨无奈，只得拼尽所能与对方搏杀。最终，元亨杀了第三个自己，却又死在第四个自己手中，他在第四个自己的身体里苏醒，又看到第五个自己杀来。
这一式轮回神通，不但困住了元亨，同样也镇住了蛮空明。
蛮空明呆呆地看着前方在轮回空间中挣扎的元亨，只见元亨从一个轮回空间坠入另一个轮回空间，与那里的另一个自己厮杀，然后再度跌入下一个轮回空间中。
而这只是冰山一角。
许应的这一招大神通，形成了一个由一千个轮回空间组成的巨大轮盘，此刻这个轮盘正在不疾不徐的旋转，每次转动一个格子，一个格子，恰恰是一个轮回空间。
而在每一个轮回空间中，皆有一个正在轮回中坠落的元亨。
每一个元亨都是真实的元亨，他们身在不同的轮回之中，在格子里相遇，自相残杀！
他们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是真正的天丞相元亨，每一个人都竭尽所能的想要干掉对方，存活下来。
伴随着轮回的旋转，轮回格子中的元亨数量越来越少，幸存下来的那些元亨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伤势也越来越重。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造成的伤，并非许应的轮回神通给他造成的伤。
而在这个巨大的轮盘前方，许应如同一尊主宰着轮回的邪恶神祇，塟化后的面目森然，幽幽的注视着轮回中的生死之战。
“我一招败给蛮夷许应，真是幸运。”蛮空明心道。
他有些妄自菲薄，认为自己远不如许应。但其实他与许应一战时，许应还没有如此厉害。
许应之所以突飞猛进，是因为有明蔓这个学识渊博无比的公主在，传授他各种彼岸功法。
遇到她之前，许应的确是蛮夷，所见识的彼岸道法不多，遇到她之后，修为实力才开始第二度突飞猛进，迎来修行的第二春。
伴随着轮回的旋转，终于随后两个元亨中有一人倒下，轮回神通这才破去，元亨从中滚落出来，浑身道伤，挣扎着腾空而起，逃遁而去。
许应提起法力，正欲给他致命一击，但法力一阵空虚，于是停手不发，赞道：“这个元亨修为实力委实不弱，能够硬撑到我不朽八法的第七法。”
蛮空明钦佩万分。
明蔓却有些狐疑，她知道自己这位小师父的厉害，但一路走来，许应经历的大战多了，不过她却发现许应从未施展过不朽八法的第八法，每次到了第七法就戛然而止。
“蛮夷小师父，不朽八法不会没有第八法吧？”明蔓公主好奇的询问道。
许应哈哈笑道：“傻丫头何出此言？为师当然是有第八法，只是还未曾遇到值得我动用第八法的对手。”
明蔓公主深表怀疑，道：“师父在龙华城被打得快要死掉的时候也只是动用轮回，并未动用第八法。我怀疑你先取了个不朽八法的名字，第八法根本没有开创出来。”
许应打个哈哈，并未接话，向山下看去。
围剿旧帝明洵的那十三位大高手此刻躺倒一地，没有一个能够站起身的。
许应不禁赞叹：“我打一个负伤的元亨，尚且如此吃力，几乎耗尽修为，老龙帝打十三个这样的高手，却轻松如意，不朽境不愧是不朽境。”
旧帝明洵没有痛下杀手，将那十三个遭到重创的高手抛下，身形消失无踪。
蛮空明和明蔓公主跃跃欲试，很想去割掉这十三位长老的头皮，只是许应在，不好下手。
“十三位最顶尖的族老的头皮，一定可以在彼岸卖个好价钱！”两人心道。
许应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此次与元亨交手，让他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同为不朽功法，为何天仙界的不朽功法如此简单，而虚皇大道君刻在翠岩上的那门不朽玄功如此复杂玄妙？
虚皇大道君刻在翠岩上的道法，需要许应、元未央等人研究数年，也未曾将其奥妙完全破译出来。
而且，他们是在大道君已经用道纹破译的基础上，继续破译，尚且如此困难。若是直接破译彼岸文字，肯定更加困难！
但许应学习天仙界传承自彼岸的不朽功法，就极为简单，轻而易举就可以入门。无论是记载轮回之妙的《历千劫证轮回经》，还是阐释空间之妙的《天宇证道》，或者是其他记载因果、时间、生命、阴阳、五行、混沌等道法，都很容易便可以领悟。
若非如此，许应也不可能来到天仙界便突飞猛进。
当然，这种简单也是相对虚皇大道君的那块翠岩上的不朽功法而言。相对其他人而言，每一门功法都相当晦涩，很难炼回，一辈子只修炼一门，也未必能修炼到绝顶。
许应之所以觉得简单，一是他的天分，二是他的积累。
“彼岸的功法，应该都省去了至关重要的部分，并未得到真传。”
他突然想到，让天仙界的龙族按照新道修行修炼，是否便能补上这个漏洞，让彼岸无法收割他们？
当然，前提是先将彼岸的理文，改成龙纹或者道纹。
“不过，我塟化后的实力，还是远超我不塟化的实力。这说明三界的道法还是比不上彼岸。”他脸色有些黯然。
不在底层架构上做到与理架构并驾齐驱的程度，就说明他的实力依旧不能称得上同境界无敌。
他能在天仙界做到同境界无敌的原因，是因为天仙界的龙仙修炼的都是残缺的彼岸功法，仅此而已。
突然，丹霞山中有霞光自地底破空而起，映照满霄，霞光中有龙帝的虚影透照，站在光芒中对着这片天地发出悲鸣。
许应被这一声悲怆的龙吟唤醒，向那龙帝虚影看去。
只听龙吟且悲，响彻群山。
蛮空明和明蔓公主纷纷拍手叫好，赞道：“难得一见的景观！”
明蔓公主笑道：“小师父真是好运气，第一次来丹霞山便能碰到这种壮丽景色，有很多龙仙在这里等万千年，都等不到一次呢！”
许应顿觉荒诞。
这位龙帝的英灵悲怆于龙庭时代的毁灭，而后世的龙族却他的悲鸣当成了丹霞山难得的景观。
许应盗墓的兴致全无，向两人道：“我们走吧，不要打搅他的清净。该是去会一会明熙了。”
他目光闪动，心中默默道：“不知道祖神的修为恢复了几成，是否掌握了天道？还有圣尊，他的伤势，是否痊愈？”
至于大龙，他想一想也就算了，没有多想。这头大龙，多半在识海中玩龙珠的游戏。
远处天丞相元亨现出身形，目送他们远去，这才蹒跚走了出来，来到元不归等人的身边。
十四位大高手各自身负重创，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元亨叹了口气，道：“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我天仙界的另一位不朽了。”
“苍烛真王吗？”
元不归、龙廷玉、孟三通等人脸色顿变，龙廷玉沉声道，“苍烛真王残暴无比，指望他，便是指望天下大乱！他若是知道许应的修为实力如此厉害，又有太上皇在背后撑腰，肯定会借机向陛下发难！他性格残暴，不适合做我龙庭的大帝！”
元亨沉声道：“不想让他成为龙帝，那就断然不能让许应获胜。只是我们，已经失败了。”
“如今该当如何？”元不归询问道。
元亨目光闪动，没有说话，道：“你们尽管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许应坏了我天仙界的大好前程，哪怕为此身败名裂！”
他一瘸一拐，匆匆离去。
元不归、孟三通、龙廷玉等人也相互搀扶，挣扎着向龙庭帝都而去。
他们走后不久，苍烛真王的弟子秋海棠俏生生的站在空中，沉吟片刻，自言自语道：“许应的修为如此强横，竟能胜过天丞相。与他交手，我的胜算不大……”
她正欲离去，突然身躯不由僵住。
旧帝明洵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让她不敢有所异动。
“丫头，你师尊苍烛，还在万龙巢？”旧帝明洵问道。
秋海棠称是。
突然，她压力一轻，回头看去，旧帝明洵已经无影无踪。
“听师尊说，明洵帝不过是古之朽木，大道根基不存，击败他轻而易举。现在他主动去见师尊，莫非是自寻死路？”
她大惑不解，心道：“他为何去寻死？”
“元煜！”
一众龙仙闯入圣尊的疗养之地，喝道，“我等奉明熙殿下之命，前来为你疗伤！明熙殿下要提你过去，与他对决！”
圣尊从病榻上缓缓起身，只见那些龙仙上前，调运洞渊之力，打算治疗他的伤势。圣尊抬手止住他们，冷笑道：“区区小伤，不用诸位帮忙！”
他鼓荡九大至尊洞渊，体内道音轰鸣，只见一道道伤口中有霞光迸发，与道伤融合，将道伤吸纳！
不过片刻，圣尊的伤势便被炼去，恢复如初，神采奕奕，向外走去，沉声道：“明熙殿下何在？”
他修为节节暴涨，不断攀升，气势更胜从前。
此次，他先后与二十七位大圆满存在交锋，二十七战，二十七败，可谓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一场惨败。
但他也并非没有收获。
他之所以如此轻易便将身上的道伤炼去，便是因为他已经洞悉这些道伤中蕴藏的道理。
他本就是诸天万界中的大宗师，钻研万道，这些道伤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门门助他提升道行的秘籍！
那一众龙仙见他气势非凡，都不由得被他镇住，连忙取出脚镣手铐，圣尊任由他们锁住自己，跟着他们走去。
不过多时，圣尊便跟着他们来到龙庭帝都的一处小诸天中。
明熙帝子杀气腾腾，早已在诸天中等候。
那一众龙仙正欲将脚镣手铐解开，圣尊气息轻轻一震，脚镣手铐便自化作齑粉，迈步走入小诸天。
那一众龙仙呆呆地望着他。
圣尊来到小诸天中，上下打量明熙帝子，道：“你杀气如此之重，见到我又有些紧张，分明是你有一场大战在即，你的信心却不足，需要杀一个高手来提振你的杀意和信心。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明熙帝子一言不发，悍然杀来。
圣尊调运万道，身后形成一片大道森林，两人碰撞的第一招，平分秋色，第二招，圣尊便已经占据上风，第三招时，明熙帝子便在他可怕的杀意下露出败相，第四招明熙帝子口吐鲜血。
到了第六招，明熙帝子便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瞪大眼睛迷茫的看着天空。
天空在旋转。
圣尊淡淡道：“比我低一个境界，你便想战胜我？你以为你是许应？就算是许应，也不敢在低我一个境界的情况下，与我一决生死！”
四周，龙庭的一众族长各自皱眉，不知该如何是好。
圣尊元煜这个小蛮夷长得唇红齿白，但实力却高明至极，比刚来天仙界时强大了许多。明熙帝子原本能稳胜他，但这些日子过去，他的修为实力竟然又有惊人提升！
就在这时，只听喧哗声传来，不知多少个声音在叫喊。
“蛮夷许应，进入龙庭帝都了！”

第六百九十章 被窝里的诱惑
一众龙族长老听到这个声音，各自心中一惊，他们原本的目的是让帝子明熙在这一战中战胜小蛮夷圣尊，将之斩杀。
帝子明熙借着斩圣尊之威势，迎战许应，将自己的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如此对阵许应之时，便可大占上风！
但怎料在斩圣尊元煜时出了问题，这蛮夷按理来说应该是死在明熙帝子的手中，但他偏偏不按理。
圣尊元煜借养伤之机，参悟二十七位大圆满境界的长老留在他道伤中的大道，以此补全自己的大明宫万道，以至于修为实力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
从地仙界上来的家伙，的确是一群蛮夷，没有见过多少高深的功法，也不曾见过多少种高深的大道。
但并非他们蠢笨。
相反，能够在地仙界竞争如此惨烈的地方，从人山人海中杀出，取得如此高的成就，无论许应还是圣尊元煜，都是绝顶的天才！
他们没有见识过高深的功法，没有学过高深的大道，因此见到高深功法高深大道时，他们便开始疯狂汲取这里面的养分，让他们的修为实力有了惊人提升！
这种提升速度，远超天仙界的龙仙！
“许应来了？你们龙族想战胜的是许应？”
圣尊饶有兴趣的抬头，看着那诸天之外的一尊尊身躯巍峨强大不凡的龙族长老，笑道，“你们龙族若是无人，我可以代替你们出手！实不相瞒，我与许应有点私仇……”
“哼！”
那一众龙族长老纷纷动怒，其中十三位龙族长老便是当日十招击败圣尊元煜的存在，齐齐探手按下，将圣尊镇压。
圣尊毫不抵抗，任由他们将自己镇住。
那些龙族长老没有杀他，将明熙帝子救出，各自皱眉。
这次龙族只怕会迎来一场惨败！
许应击败明熙帝子倒也罢了，但关键是，击败之后呢？
目前的龙族的根基在于全面塟化，在于全面修炼彼岸道法，若是许应击败明熙帝子，龙族是否还会继续坚持全面塟化？他们若要回归传统，向许应学习地仙界的道法，那么，天仙界是否会陷入内乱内斗。
彼岸会不会干预？
他们的利益会不会受损？
突然，天丞相元亨的声音传来：“诸位放心，此事我自有打算，蛮夷许应，绝对无法扰乱我天仙界！我已经请来了七玄公子的师兄，不朽真王隐元子的大弟子，公子洪波。”
一众长老脸色微变。其中一位长老道：“天丞相，引彼岸的力量进入天仙界，此事只怕有些不妥吧？公子洪波到来对付蛮夷许应，岂不是说我龙族无能？”
“你们龙族本就无能！”
一个声音从元亨后方传来，异人公子洪波身躯高大，龙行虎步，颇有威仪，有古神之形态和气韵，冷笑道，“龙族连我师弟和两位师妹都保护不了，不是无能？龙族连区区一个蛮夷都对付不了，无可奈何，不得不请我前来助阵，不是无能？”
他环视一周，道：“你们龙族若是守不住天仙界，便把天仙界交出来，我师尊很乐意降临，统治此界！”
一众长老各自默然，不敢说话。
异人洪波见他们不作声，冷笑道：“软蛋。把你们的帝子唤醒，让他继续挑战蛮夷许应！”
元亨心中一惊，急忙道：“洪公子，殿下他不是许应对手……”
异人洪波笑道：“我自然知道他不是许应的对手。若是他能击败许应，你们便不需要请我来了。我是要你们的帝子被许应击败，然后我再击败许应！”
他哈哈大笑：“我要让你们天仙界的龙族看到，尽管你们从彼岸学到了我们的道法和功法，但你们依旧是低劣种族，远远比不上彼岸的圣族！”
一众长老义愤填膺，却不敢对他动手。
元亨忍气吞声，赔笑道：“洪公子，能否换一个人？不让殿下出手……”
异人洪波冷笑道：“你想换就换？我师弟七玄死在你们天仙界，已经让我师尊动了雷霆之怒，你再惹我不开心，那么我师尊便会亲自降临，向天仙界讨个说法！”
元亨还要再说，突然帝子明熙的声音传来：“天丞相，不必说了，孤……孤去对决许应！”
元亨等人心头大震，只见明熙帝子从小诸天中爬起身来，脸色灰败，气息大不如从前，神态却很坚定，道：“孤已经在天下人面前答应过，要去迎战许应，便不会食言。是胜是败，我都担着！”
异人洪波露出赞赏之色，笑道：“你这条龙倒还是有些骨气，明知必败，也要去挑战那个蛮夷，甘愿受辱。你是太一大道君的弟子？看来，没有真传，否则也就无须我来出手了。很好，你修养几日，伤好之后，便挑战许应！”
他转过身来，向元亨道：“找几个龙女过来伺候我，我喜欢家世清白的。”
元亨称是，只觉憋屈万分，但还是准备去了。
许应带着明蔓、蛮空明走入龙庭帝都，这里的建筑更显浮夸，高大的建筑尖尖耸入云霄，仙宫仙殿也呈现异域风情，建筑之间，飘浮着洞渊和仙山，有的矗立，有的倒悬。
许应见此一幕，笑道：“这些建筑更适合异人，而不是龙族。”
蛮空明道：“许老弟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去我家小住几日。”
明蔓笑道：“等我师父打败了明熙殿下，龙族仇视我师父，你家便不保了，连你也要被割头皮抽龙筋。不如去我家！”
蛮空明打个冷战，哈哈笑道：“小丫头，你在龙庭帝都有房子？你明明是个人族。”
明蔓公主引领着两人向帝都的帝宫飞去，笑道：“当然。我家的房子是帝都最大的，去我家，打明熙殿下，一定安全，谁都不敢动小师父。”
蛮空明将信将疑，跟着两人，却见帝宫越来越近，但明蔓公主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三人就这么来到帝宫前，明蔓公主现出真身，带着两人畅通无阻的走入帝宫，路上的龙仙守卫根本不敢阻拦。
蛮空明目瞪口呆。
明蔓公主笑道：“小师父就住在我的府邸，蛮子龙，你回自己家，你一个蛮龙住在我家会被说闲话。”
蛮空明指向许应，怒道：“他为什么可以和你住在一起。”
明蔓公主笑道：“小师父又不是龙，我们不同种，不同族，不会发生点什么，所以不会有流言蜚语……”说罢，颇为心虚的瞥了许应一眼。
明蔓公主将蛮空明从自己的宅邸中轰出去，又化作人族少女模样，为许应张罗休息的地方，然后唤来几个龙女，道：“把我哥明熙的衣裳取几套来，给许公子换上……等一下，我哥的车若是不用的话，也借过来，我带着许公子出游要用。还有，我哥的两个侍姬，吹拉弹唱都很好，也借过来。”
那几个龙女称是，一个龙女调笑道：“公主，要不把殿下从他宅邸中撵出去，让许公子住进去？”
明蔓笑道：“也不是不可。就派你这丫头去跟我哥说！”
那几个龙女吓了一跳，慌忙道：“我们可不敢说。”
明蔓把他们轰出去，向许应道：“小师父先休息，我就住在隔壁房间，有事叫我。这些日子奔劳厮杀，颇为困乏，我先去歇息了。”
许应轻轻点头。
明蔓离去，许应坐下来，闭目养神，整理三十六种大道。
过了片刻，窗棂传来笃笃的鸟啄声，明蔓公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声道：“小师父睡了么？”
许应道：“还未曾睡。”
明蔓公主道：“早些睡吧，我就在隔壁睡了。我房门没有锁，若是有事，你去寻我便是。”
许应嗯了一声。
明蔓公主离去。
又过了半晌，明蔓公主又在外面啄窗棂，道：“小师父睡了么？”
许应道：“还未曾睡。”
明蔓公主笑道：“我许久未曾回家，觉得家里冷清了，总觉得房间里闹鬼。小师父，我到你这里睡一睡，有你在身边我就不怕了。”
许应道：“你进来便是。”
明蔓拉开窗棂，便要从窗户爬起来，只见许应的床铺纹丝未动，果然没睡。
这龙女穿着纤薄的睡衣，爬进来后，便一溜烟钻入被窝里，只露出一半个脑袋和脸，双手抓着被角，仿佛怕鬼，吃吃笑道：“小师父，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我听宫里的嬷嬷有鬼，但从未见过。”
许应道：“当然有鬼。地仙界和人间界有阴间，就算仙人死后，也会魂魄飞出化作鬼，进入阴间再入轮回。”
他想了想，道：“至于天仙界，按理来说应该也会有阴间。那么从阴间是否能进入天仙界……”
他说到这里，突然打个激灵。
天仙界和地仙界之所以不通，是因为有着凝胶地带的阻隔。倘若有阴间的话，那么天仙界的阴间和地仙界的阴间便会因此而互通！
而天仙界之所以没有阴间，就在于天仙界原生的天地大道被翠岩摧毁，彼岸的天地大道没有阴间这方面的大道，因此天仙界才没有阴间！
“倘若祖神重演天仙界的天道，那么天仙界也会因此有阴间，三界往来，便会因此互通……”
他怔怔出神，三界互通，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否会对地仙界人间界造成致命打击？
人间界是否还能在天仙界和彼岸的入侵下，独善其身，为人族妖族保留最后的力量？
“喂！喂！”
被窝里的明蔓公主把他从遐思中唤醒，笑道，“小师父不怕鬼吗？要不一起躺到被窝里来，两个人挤一挤就不怕了。”
许应哈哈大笑，摇头道：“为师会怕鬼？为师和阴间五巨头都是过命的交情……”
“我把睡衣蹬掉了。”
明蔓公主眉目含情，脚趾头挑着睡衣，从被窝里伸出来。
许应血气方刚，哪里能看得了这个？
这时明熙帝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道：“许兄，明熙求见。蔓儿妹，你要的衣服和宝辇，我都带来了。”
明蔓公主吓了一跳，慌忙把脚趾上的睡衣拽回被窝里，胡乱穿上。
许应激荡的气血也平静下来，一拳轰出，将墙壁轰穿一个大洞，让明蔓快点跑回自己房间。
他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笑道：“殿下竟然亲自送来，令我受宠若惊。”
明熙帝子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神态复杂，叹了口气，道：“我妹妹还在房里穿衣服，我们便出去走一走。”
许应脸色微红，辩解道：“我与令妹并未发生什么！我始终很君子。”
明熙帝子道：“你即便不君子也没有什么。我妹妹若是喜欢你，我不会干涉。许应，你极为出众，虽然种族低微，但整个天仙界所有龙族俊杰，能超过你的寥寥无几。她被你吸引，是理所当然。”
许应舒了口气，笑道：“帝子此来，与上次相见似有不同。”
明熙帝子笑道：“我负了点伤，要修养几日才能与你一较高下。我便在想，反正还有几日才会交手，那么何不趁这几日，与许道友交个朋友？”
许应惊讶，上下打量他，发现他身上的伤很是熟悉，应该是被圣尊打过。
“奇怪，圣尊不是在养伤吗？怎么会打了他一顿？”
他心中颇为不解，“难道明熙认为，我会将破解圣尊道法的奥妙告诉他？”
两人并肩而行，欣赏这帝宫中的异域风光。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一片池塘前，明熙帝子打破沉默，道：“上次我们在金阙城论道，你说后天逆转先天，我不敢苟同。先天之道，传承有序，变化可循。动静无端，阴阳无始，造化所立。”
许应道：“此乃造化玄功中的内容。”
明熙帝子道：“太极，无极，阴阳，造化，五行，九宫，至其他三千先天大道，寻其变化之妙，一切皆可归入太一。这才是太一大道君的道法精髓。”
许应心神大震，道：“何以辨识先天大道的变化之妙而归太一？”
明熙帝子道：“此为太一大道君的不传之秘。我在他门下求学几年，他门下弟子多有防备我，但我还是无意中从一位师兄那里，得到了一句真传。”
他以彼岸道语，不紧不慢道：“道君曰：元气于眇莽之内，幽冥之外，生乎空洞。空洞之内，生乎太无。太无变而三气明焉。
“三气混沌，生乎太虚而立洞，因洞而立无，因无而生有，因有而立空。空无之化，虚生自然。上气曰始，中气曰元，下气曰玄。
“玄气所生出乎空，元气所生出乎洞，始气所生出乎无。故一生二，二生三，三者化生以至九玄，从九反一，乃入道真。”
说到这里，明熙帝子道：“这一句真传，暗藏太一大道君的不传之秘，是合道的基础。”
许应面色凝重，明熙帝子的这句真传实在贵重无比，向他点明了如何融汇各种大道的奥妙！
他脸色阴晴不定，内心犹豫挣扎，过了片刻，终于做出决定。
“你是被圣尊元煜打伤，因此要用这句话来换破解圣尊道法的法门罢？”
许应冷笑道，“你就这么小看我，以为我会出卖他？我许应堂堂八尺男儿……好罢，我告诉你圣尊的功法破绽便是。”

第六百九十一章 无漏金身，大闹天宫
帝子明熙的那一句真传，是太一大道的关键。只此一句，便可以领悟太一阴阳太极五行九宫等大道的运转变化之妙，做到一统！
元气于眇莽之内，幽冥之外，生乎空洞，其中空洞，是指洞渊的起源。
而始、元、玄三炁，在地仙界的翠岩上和天仙界的典籍中，只能看到元气，始气和玄气，从未有过记载。
玄气生于虚空，元气生于洞渊，始气生于无。三者变化，衍生，从而可化万道，称之为九玄，九玄归一，便是太一。
讲述三炁源头，行变化之妙，才是真传！
许应从明蔓公主那里学到太多的修炼法门，已经修成三十六种大道，但这些道法太多，将他的精力都消耗进去。
他所修炼的大道越多，距离至尊境便越远。
而太一大道的一句真传，便可以让他将其他各种大道汇聚于太一，化繁为简，而修为实力非但不会落下，反而会有不小的提升！
他若是能将这一句话参悟透彻，至尊境便近在咫尺！
明熙帝子给的太多了，不容许应不出卖圣尊元煜。
当然，对于圣尊，许应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内疚的，但这句真传实在太珍贵，不出卖圣尊，他心中的内疚更大。
明熙帝子摇头道：“我此来是为了彼此交流，并非要套取小蛮夷的功法破绽。我还不至于如此下作。”
他言语依旧骄傲，丝毫没有因败在圣尊之手而气馁，道：“我还是道境七重，而他已经是道境八重。我证道八重时，自会找他再较量一番，胜负尚未可知。”
许应大是惊讶，肃然道：“是我小觑你了，向你赔罪。”说罢，长揖到地。
明熙帝子见他行的是地仙界的礼节，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还礼，于是也有样学样，长揖到地，道：“快别如此。我另有私心，不好说出口而已。”
许应得了他的好处，只觉有些过意不去，道：“你传我这句真传，交手时，你便输得更加干脆了。不如这样，这几日你我多交流，将来我击败你时，便不用内疚了。”
明熙帝子沉默良久，道：“许道友在地仙界也是这么说话的吗？我觉得，你的实力是真的强横。”
若是不强的话，早已因为说出如此诛心的话而被人打死。
明蔓公主换好衣裳，兴冲冲的跑过来，却见许应和自己的哥哥明熙在讨教道法神通，只是明熙大半时间都在听许应说，连连点头，偶尔才能指点许应一两句。
两人讨论的是各种大道法门，多有高论，明蔓公主原本存了其他心思，换上上身低胸下身开叉的衣裳，但来到这里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
她想吸引两人的注意，然而学识上还是远不如许应和明熙，只有听讲的份儿。
她发现，自己对许应的吸引力，还不如自己的哥哥抛出的一个问题！
好在她很快听得入神，偶尔有不懂之处，便主动出言相询，无论许应还是明熙都会适时停下，向她讲解。
他们三人，都面临着不同大道如何一统的问题，只是三人的具体修炼路径不同。
明熙帝子修炼的是彼岸道理，明蔓公主修炼的龙纹，许应最杂，道纹符文兼修，也修行彼岸道理，龙纹也有所涉猎。
不过，大道相通，三人这番研讨，解开一个又一个难题。
明熙帝子颇为惊讶，从前他这个妹妹什么也练不成，是鼎鼎有名的废龙，但此次居然能听懂他们的论道，像是突然开了窍一般，天分惊人。
她甚至还能一语道出关键之所在，令他刮目相看。
他与明蔓是一胞所出，两人一个天才一个废龙，从此人生分道扬镳。明熙帝子万众瞩目，明蔓则到处被嫌弃，从彼岸学宫被发配到边陲的乾元学宫。
“明蔓的进境，实在太快了。”
明熙帝子越看越是心惊，不动声色道，“蔓儿妹妹，还记得经常欺负你的明侦吗？他从彼岸学宫回来了。”
明蔓公主眼睛一亮，立刻起身，笑道：“我去找他算账！”
明熙帝子目送妹妹远去，冷笑道：“女子只会耽误我们修行。”
许应疑惑道：“明侦是怎么回事？”
明熙帝子道：“我父亲有着许多嫔妃，我与蔓儿妹妹是同胞，而明侦则是元妃的儿子。我父有三千多个儿女，我是这些子女中最出色的那个，蔓妹是最废物的那个。小时候，她没少被兄弟姐妹抓起头皮，威胁她要割掉她的头皮。明侦是欺负她，欺负得比较狠的一个。”
许应愕然，难怪明蔓公主总是对头皮有这么大的执念。
不过明道帝生了三千多个儿女，未免也太多了些。
两人继续钻研。
明蔓公主来到元妃的宫殿，唤出帝子明侦，道：“你小时候总是欺负我，如今我学成归来，你给我道个歉我便既往不咎了。”
帝子明侦连忙整了整衣襟，神态诚恳，向她躬身道：“蔓妹，当年是我错了，不该欺负你。”
明蔓公主诧异，没想到他心性这么好，看来在彼岸学宫长进不少。
她虽然失望，却也不计较这些，大咧咧道：“你既然道歉了，那么你从前拎着我的头皮吓唬我的事情，我便不追究了。”
帝子明侦直起腰身，道：“多谢蔓妹。”
明蔓公主转身离开，这时只听背后传来帝子明侦的轻笑声：“小废物……”
明蔓公主目露凶光，转过身来，调运玄功，大步向明侦走去。
帝子明侦面带笑容，笑道：“从前欺负你，一笔勾销，现在从头来过！小废物究竟还是小废物，什么学成归来？莫非是被乾元学宫撵了回来？”
明蔓公主催动天武证道，一招龙战于野，霎时间周身气血化作万龙奔腾咆哮，向他冲去！
帝子明侦喝道：“来得好！从前是看你哥哥的面子，现在你哥哥连地仙界的小蛮夷都打不过，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这小丫头！”
他催动功法，调运神通，迎上明蔓公主。
“轰！”
帝子明侦的神通四分五裂，被明蔓这一拳所轰出的万龙之气轰在胸口，口中吐血向后飞出，撞在宫墙上。
他惶恐不安，挣扎起身，忽觉五脏六腑剧痛，元神受损，道境也被这一拳轰穿，竟是受了重伤。
明蔓公主走上前来，抓起他的头皮将他提起来，喝道：“从前你欺负我，今日轮到我欺负回来。先割你头皮……”
她还未说完，忽觉一侧神通波动袭来，急忙催动无漏金身，将攻击硬生生承受！
那神通威力刚猛，将她打得向另一侧滑去。
明蔓稳住身形，却见是明侦的姐姐明月带着几个姊妹来到府外，满面寒霜的看着她，向明侦快步走去。
“来得好！明月、明欣，你们几个当年也没少欺负我，今天把账一起算了！”
明蔓兴奋得冲上前去，明月、明欣等人又惊又怒，冷笑道：“废物丫头，还不知道你哥哥已经失势，胆敢在我们面前放肆！今日好好教训你！”
几个女子上前，将明蔓围困在中央，纷纷出手，不过三五个回合，明月一口牙掉了半口，娇躯旋转着飞出，砸在数里外开。
明蔓硬桥硬马，闯入明欣公主的道境，连续打穿五重道境，与她贴身近打，两招之间将她拍入地底，转身向其他两位公主杀去。
“轰！”
另一位明秋公主脑袋被砸入宫墙中，身子露在外面，尖声叫道：“叫人！快叫人！”
一时间，帝宫中一片混乱，许多侍卫冲出，却见动手的是公主和帝子，一个个错愕，不敢上前。
那明秋、明欣、明月在宫中又有姐妹好友，姐妹好友又有弟弟妹妹哥哥姐姐，此刻闻言纷纷出动，向这边奔来。
明蔓公主一直是帝子公主中的受气包，见到这些兄弟姐妹奔过来，也是杀红了眼，贴地龙行，身法变化莫测，将远祖血脉的战斗意识激发，避开一道道神通，口中发出一声龙吟便迎上前去！
实在避不开的神通，她便以肉身承受，一道道神通将她打得遍体金光，让她修为越来越强！
明蔓公主杀入帝子公主的人群中，兔起鹘落，抬手间将一位帝子打得口吐鲜血，连翻带滚砸倒三四人。
随即一指点出，在一位公主的胸口破开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她矮身横扫，将一位殿下的双腿扫断，飞身而起，膝盖撞在另一位公主的脸上，将其五官撞得凹陷下去！
明蔓杀得兴起，双掌贯耳，狠狠拍在明秀公主的两耳上，打得这位公主眼耳口鼻一起流血！
人群中，明轩帝子呼的一声飞起，挂在高达百丈的登仙楼的檐角上。明诺帝子被拦腰踢中小腹，倒飞而去，嘭嘭嘭撞穿三堵宫墙。
明蔓公主在帝宫各个巷子和宫殿中穿梭，飞来飞去，忽而落地，忽而跃起，将一个个兄弟姐妹击飞！
她时而化作真龙，贴着宫殿飞驰，奔袭对手，神龙摆尾扫飞敌人，时而化作龙女，大开大合，将兄弟姐妹劈得龙仰马翻。
帝宫中，一座座充满异域风情的仙宫仙殿突然被一个又一个倒飞而来的帝子公主砸得遍布裂痕，沉闷的重物撞击声不绝于耳。
元妃娘娘见到自己的儿女吃亏，被明蔓公主打了，宫中侍卫又不敢动弹，不由勃然大怒，当即冲上前去，调运神通接二连三轰在明蔓身上，却见那龙族少女只是身躯微微晃动，并未受伤，继续与其他帝子公主厮杀。
元妃娘娘杀至跟前，两人道境碰撞，元妃娘娘借用深厚的修为镇压她，却被明蔓向后一撞，撞在身上，气血浮动一下，随即便被明蔓的后肘杵在心窝上，疼得几乎闭气。
明蔓撞肘之后，顺势抬手向后抓去，抓住元妃娘娘的头发，用力抡起向前摔下，将元妃狠狠掼在地上。
这少女杀得兴起，也不管是什么人，挥拳如风，几拳砸在元妃娘娘的脸上，只听嘭嘭闷响传来，元妃娘娘脑袋连同上半身，都被砸入地底，只剩下两条腿翘在外面，不时抖动一下。
远处，明道帝面沉如水，远远看着这一幕，始终没有发话。
时不时有侍卫奔来，单膝触地向他请示，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他挥手示意退下。
帝宫的侍卫也不知他的想法，只好传令下去不得插手帝子公主之间的争斗。
又过片刻，几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娘娘纷纷提着裙摆飞身前来，哭诉道：“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哇！”
明道帝面色一沉：“小孩子玩闹，你们插什么手？活该被打。下去！”
那些娘娘不敢说话，纷纷退下。
“传令下去，帝子公主之间的玩闹，长者不得插手。”明道帝吩咐道。
他声音轻淡，却传遍帝宫，帝宫中多有高手，闻言不由凛然，不敢动手。
“嘭！”
帝子明喻手舞足蹈的飞来，砸在明道帝身后的宫殿上，手足无力，软绵绵的滑落下来，噗通一声栽在地上。
又有金花娘娘惨叫一声，被打得猪头一样倒飞过来，砸在明道帝身前。
“陛下……”金花娘娘仰头，叫了一声，脖子一歪昏死过去。
明道帝依旧面沉如水，没有说话。
明蔓公主的宅院中，许应和明熙帝子两耳不闻窗外事，犹自交流彼此对道法的见解。
说得兴起时，只见有公主从外面飞来，脑袋撞穿假山，栽到旁边的池塘中，两人依旧视而不见，还在兴高采烈的论道。
“咚！”
一位帝子脑袋砸穿他们所在的凉亭，半个身子挂下来，双臂耷拉，无力垂下。
许应和明熙帝子这才被惊醒，各自起身，只听外面龙吟声不绝，越来越清越，明熙帝子露出异色，失声道：“舍妹的进步竟是如此之快？”
许应笑道：“她随我修行，若是进步不快，岂不是丢了我的颜面？”
明熙帝子深深看他一眼，两人联袂向外走去，打算见识一下明蔓公主的威风。他们刚刚走到外面，便听得破空声咻咻作响，一位位公主帝子被打得漫天飞舞，破空声甚是尖锐。
而在四周，到处都是被打穿的宫闱门墙，一个个帝子公主千姿百态，有的被镶嵌在墙壁中，有的被挂在墙头上，有的人挂梢头，有的脑袋栽入大地中。
他们受的伤也各不相同，有神通，有武道，也有龙族利爪尾巴之类造成的伤，显然许应教的很杂。
如此情形，即便许应也难免得意，笑道：“这些日子，我栽培得却是不错。”
明熙又深深看他一眼，心道：“此人能将蔓妹从一窍不通，培养成这样的一个凶残高手，着实了得。只是，地仙界的传承，真的能胜过彼岸的传承吗？”
他适才与许应论道交流，虽然没有存着比较地仙界和彼岸道法优劣之心，但也察觉出来道纹、龙纹架构，还是比彼岸的理架构要逊色许多。
这种差距不弥补的话，许应就算在挑战中，战胜了他，战胜了彼岸的公子洪波，也不能说明道纹、龙纹架构就更加高明。
那只能说明，许应更加高明而已。
就在这时，许应察觉到一双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沉重无比，竟然让他生出比面对旧帝明洵还要危险还要恐怖的感觉。
他心中微动，循着目光看去，看到了一位举世无双的年轻大帝，屹立在一座宫殿前。
明道帝。
“许公子，陛下召见。”一位侍卫匆匆走来，向许应道。

第六百九十二章 来者何人？许道祖也！
许应心头一突，望向那位龙族大帝。
不朽境的存在。
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先前，他借大龙之躯与明道帝相处，丝毫没有感觉到压力，但是自己真身前来，远远地便能感受到那来自不朽的大道威压！
明熙帝子沉声道：“许道友，我随你一起前去见陛下。”
许应摇头道：“我也早有拜会明道帝的决心，无须你相随。请留步。”
他跟着那侍卫向明道帝走去。明熙帝子只好目送他。
许应不知其他人感受如何，但是他越是接近明道帝，这股压力便越强大，压迫着他的肉身，元神，神识，大道，洞渊，让他体内活泼泼的大道变得沉寂。
这股压力，比旧帝明洵的压迫感还要强！
许应已经比初见旧帝明洵时强大了许多，但是面对明道帝，还是有些难以承受对方的气势。
许应神态自若，来到明道帝面前，躬身见礼，依旧是地仙界的礼节。
这时，天丞相元亨、元不归等人也走了过来，元亨道：“许应，来到陛下面前，你却用地仙界的礼节，可谓无礼。”
许应仰起头，诧异道：“天丞相何出此言？我地仙界的礼节原本便是龙庭时代流传下来的礼节，我用龙庭时代的礼节晋见陛下，何止庄重和尊敬？倘若我用彼岸的礼节，那么我来晋见的是彼岸的异人龙帝吗？”
元亨气势一滞，道：“许应，你果然伶牙俐齿。我天仙界繁盛昌隆，比龙庭时代更为强大，就是因为改风易俗，改装易服，我们学习彼岸道法，学习彼岸文化，盖彼岸的建筑，穿彼岸衣裳，说彼岸语言，行彼岸的礼节。因此我们强大兴盛，更胜往昔。你用蛮荒时代的礼节拜见陛下，便是有侮辱陛下之嫌！”
许应哈哈笑道：“天丞相见识为何如此浅薄？莫非，被我打坏了脑子？”
元亨动怒。
明道帝道：“此话怎讲？”
许应道：“陛下，彼岸强，是强大在道法神通上，还是强大在服装上建筑上，或者是强大在语言上、风俗上？彼岸若是强大在道法神通上，那就学对方的道法神通。若是舍弃这个本质，转而去全盘学习对方的语言风俗，甚至连对方的服装建筑统统都学，那么龙族到底是龙族，还是异人？”
元不归哈哈大笑：“蛮夷就是蛮夷！彼岸强大，固然是道法神通强大，但其建筑、服饰、语言、风俗、礼节难道就不强吗？”
许应瞥他一眼，淡淡道：“彼岸的楼宇盖得更高，但是在粗犷，有失美感，何不学起炼器之法，盖龙族的亭台楼榭，也可以建这么高，且可保全龙族之美。彼岸的服饰简练，龙族服饰亦可以做到简练，纹饰更为美观。彼岸语言复杂，包含道义，龙语亦可以吸收其道义，何须抛弃自己的语言全面学习对方语言？至于风俗礼节，与强大何干？”
元不归冷笑道：“彼岸的风俗礼节，就是比龙族的传统风俗礼节更有内涵，更有味道，你强词夺理！”
许应道：“你已经不是龙族，而是披着龙族外皮的异人了，有何资格说我强词夺理？”
元不归怒道：“你也并非我龙族！”
许应面色肃然：“我乃龙的传人。龙庭时代虽然覆灭，但我人族继承龙族遗志，筚路蓝缕，方有今日成就。”
龙廷玉踏前一步，道：“蛮夷，我们不与你计较这些繁文缛节。我们只说道法神通！彼岸的道法神通就是强大，面对如此强大的彼岸，只有全面塟化这一条路可走。不知你有何高见？”
许应哂笑道：“我幼年时，打不过小蛮夷圣尊，只觉圣尊无比强大，让我高山仰止，永远不可能战胜他。等到我成年，再看小蛮夷圣尊，忽然觉得我可以与彼并驾齐驱也。何故？因为我还在长身体，强壮吾身，我还在学习道法，以壮吾脑。那么，我全盘圣尊化了吗？没有。”
他目光从龙廷玉等人脸上扫过，道：“我正是因为没有全面学习圣尊，才没有成为小圣尊，而是成为许道祖。天仙界全面塟化，不过只是成为小彼岸而已，还不是真正的彼岸。地仙界不曾全面塟化，闻其理，学其道，领悟其神通，步步进取，将来必可与彼岸并驾齐驱！”
孟三通踏前一步，嘲讽道：“你说并驾齐驱便可并驾齐驱？地仙界的道法，只不过拾龙族之牙慧，在龙庭被毁灭之后，死里逃生侥幸存活至今，未有建树。尔等何德何能，自诩可与彼岸并列？”
许应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道：“现在不成，将来难道便不成？有志者事竟成，倘若连志向都没有，无非是没有魂灵的行尸走肉而已，与阁下有何区别？”
孟三通勃然大怒，想要发作，但在明道帝面前不敢发作。
元亨道：“许应，你东拉西扯说了这么多，无非是狡辩而已。说来说去，地仙界的道法还是不如彼岸道法。只此一点，便足以盖棺论定！”
许应哑然失笑，道：“天丞相，适才我们讨论的不是我的礼节问题吗？为何突然又转到地仙界道法不如彼岸道法了？又谈何盖棺论定？”
他面色一整，沉声道：“明蔓公主，一直学习彼岸道法，却一直无所成就。然而跟着我学习了几日时间，便突飞猛进，已经可以横扫帝宫的兄弟姐妹。这难道不是地仙界道法胜过彼岸道法？”
“我道许应你有何高论，原来见识不过如此！”
元亨哈哈大笑，道，“明蔓公主修行的金身法门，分明是出自彼岸的太上道！她所动用的那些神通，也都来自彼岸，是彼岸的道法传承！只不过，这些道法传承被你修改了，从理文化作龙纹而已！你还想欺瞒陛下，罪该万死！”
许应嗤笑道：“我原本以为天丞相必然是心胸广大，智慧过人，不曾想竟然愚昧如此。你的腐朽之见，哪怕乡野愚夫也要笑掉大牙。我适才已经说过，彼岸道法强大，那就学习彼岸道法，何曾否认过？明蔓公主便是明证！”
元亨冷笑道：“明蔓公主不过是动用远祖血脉，才能在短时间内变得如此强大，算不得明证。倘若她可以动用理文，实力可以更强！”
许应摇头道：“朽木之见。龙族乃远祖后裔，人人都有远祖血脉。其他帝子公主也拥有血脉，动用理文，为何不比明蔓更强？”
应无敌踏前一步，沉声道：“蛮夷不要强词夺理。远祖血脉虽强，但与理文冲突。当年我们之所以舍弃远祖血脉而全盘塟化，就是因为血脉再强，也不能超越远祖！”
“没错！”
又有一位龙族长老道，“远祖虽强，但也强不过陛下。远祖在十招之内便被陛下擒获，可见陛下修炼彼岸道法，证得不朽，修为实力远胜远祖！”
许应笑道：“陛下击败远祖，动用了几座洞渊？远祖又动用了几座洞渊？倘若给远祖这么多洞渊，再较量一场，我不觉得陛下能够胜出。”
众人还待争辩，明道帝抬手，止住众人，道：“辩论机巧，于事无补，争论下去永远不见输赢。许应，你自称蛮夷，前来挑战，朕给你这个公平一战的机会。”
元亨、元不归等人颇为不甘，但龙帝发话，他们也只好接受。
许应称谢。
明道帝挥了挥手，让元亨等人退下，询问道：“圣尊元煜，真的只在地仙界排名一百开外吗？”
许应愕然，抬起头来，迎上明道帝明亮的目光。
他心中凛然：“明道帝知道那日是我在远祖肉身中与他对话！”
他仔细想了想，道：“圣尊元煜的实力，能够在地仙界位列前十到前二十。”
地仙界曾经有一大批高手，如佛祖、太清道祖、玉清道祖等人跟随翠岩远赴彼岸，加上这些人的话，圣尊元煜的实力应该在十名之外。
明道帝会意错了，怔怔出神，过了片刻，道：“十名开外，地仙界也是极为了不起了。圣尊元煜虽是蛮夷，但竟然凭借一身道伤，参悟出彼岸的大道之妙，其人如此才情居然排在十名之外……”
他禁不住赞叹，道：“倘若地仙界的高手得到了彼岸的道法，修为实力不知会有多大的进步。”
许应道：“陛下，彼岸传来的道法，必然藏有漏洞，不可不防。”
他说到这里，突然只觉压力陡增，心中凛然：“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明道帝目露杀机，与他目光相遇，许应心中微动，失声道：“陛下早就知道彼岸的功法有后门！”
明道帝一身气息早已将四周的时空禁锢，让他的声音半点也传不出去，森然道：“你看出来彼岸的功法中的后门了？不可能，你尚未修炼到道境第八重，还未接触到不朽，不可能看出彼岸功法中的后门！”
许应只觉压力越来越强，压迫得他难以运转功法与之对抗，心思电光火石般流转，顿知明道帝的心意。
“陛下，你证道不朽后，意识到彼岸传来的功法有破绽，但你不敢声张，唯恐被彼岸知晓，提前收割了龙族！”
许应眼睛越来越明亮，而明道帝的眼神中的杀气越来越盛。
“许应，我以为你只是个蛮夷，没想到你居然知道这么多。”
明道帝吐出一口浊气，徐徐道，“你让朕怎么敢留你？”
许应不以为意，笑道：“我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是因为我经历过的收割实在太多了。彼岸玩的把戏，地仙界早已玩过了。彼岸虽然玩得更早，但我们也不差。陛下的杀气收一收，我要喘不过气了。”
明道帝丝毫没有收敛杀气。
彼岸道法藏有后门，是天仙界的秘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两人。这两人都是不朽境的存在，一个是他，另一个是苍烛真王！
这个秘密倘若传出去，只怕便会天下大乱，他绝不容许第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来自地仙界的蛮夷！
这时，明蔓公主提着血淋漓的拳头，向这边奔来，兴奋雀跃道：“父皇！小师父！我打赢了！我打赢了从前欺负我的兄弟姐妹！”
她的背后，帝宫中少说也有千余位被她打倒的帝子公主，甚至连嫔妃娘娘都不在少数，还有不少帝子公主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唯恐被她寻到。
明道帝对这个小女儿却很是宠溺，立刻收敛杀气，待明蔓公主奔过来，便摸了摸她的头，笑道：“蔓儿，打得好。别人欺负我们，便要打回去，不管他是外人还是兄弟姐妹。你先去洗一洗身上的血，我与你的小师父还有些话要谈。”
明蔓公主称是，回家沐浴更衣去了。
许应得以喘息，笑道：“陛下可以继续释放杀气了。”
明道帝哼了一声，却没有依他之言释放杀气，道：“你将蔓儿教导得很好。但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许应一脸茫然，不知他为何话锋一转，说到亲事上了。
许应摒弃杂念，分析道：“陛下既然知道彼岸的道法藏有后门，一定会想方设法寻出这个后门，然而彼岸传到天仙界的大道和功法实在太多，陛下的智慧有穷尽，不可能学会每一种大道和功法，更不可能将每一种大道和功法提升到不朽境，从而发现其后门。”
明道帝背负双手，道：“彼岸大道三千，想要统统学会，根本不可能。统统修炼到不朽境，更是痴人说梦！”
“所以陛下需要我这个蛮夷，来把天仙界的龙族打醒。”
许应揣摩他的意图，道，“陛下需要从我身上，不对，是从地仙界身上，寻找到一条生路。所以陛下尽管擒下祖神圣尊和远祖，却没有痛下杀手。”
明道帝沉默片刻，道：“我要给龙族谋一条后路。但是地仙界的道法神通并非首选。”
他摇头道：“当年翠岩可以摧毁三界，我若是走上老路，彼岸扔过来一块翠岩，还是难免灭绝的下场。”
许应展颜笑道：“所以我以蛮夷的身份，杀上天仙界时，陛下便动了心思，想从我身上看一看地仙界的道法，能否替代彼岸的道法。”
明道帝目光闪动，道：“你错了。我要看得是，你用地仙界的法门学习彼岸的道法，是否能抵抗彼岸的收割！彼岸无法收割你，朕才会动替代彼岸道法的心思。”
许应道：“我若是被彼岸收割了呢？”
明道帝道：“那么，朕便继续假装不知道彼岸功法中藏有后门，任由彼岸收割。毕竟，彼岸收割不会割完，还是会留下一部分种子，等待下次成熟继续收割。”
许应道：“若是彼岸无法收割我呢？”
明道帝肃然道：“朕便会推行地仙界的道法，破译彼岸功法大道，封禁所有洞渊，截断一切彼岸通道！谁敢反对，朕便诛谁九族！”
许应微微一笑，悠然道：“龙帝陛下，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
明道帝怔住，试探道：“蛮夷许应？”
“站在你面前的，是地仙界的新道道祖，许应许道祖。”
许应眼睛也笑了起来，悠悠道，“你的龙子龙孙，包括陛下你，将来都要尊我一声祖师。自从我自坟墓中复生，便不会再给任何人收割我的机会！”

第六百九十三章 父子双打
明道帝目送许应离去，沉吟良久，低声道：“新道许道祖么？能够在短短时间内，便把蔓儿教导到现在的程度，新道的确非同小可。这门亲事么，也不是不可以……”
他突然察觉到天地间有两股异常强横的气息激荡，所动用的道法晦涩，甚至引起天地大道的异常波动！
明道帝心头微动，忽然身形一闪，从龙庭帝都消失！
“这两股气息，是我那老顽固父亲，以及苍烛真王！”
明洵帝便是他的父亲，这位龙族大帝当年将他送上最后一艘渡世金船，自己却留下来，执意要与三界共存亡。明道帝历经险阻，带着幸存的族人归来之后，发现天地苍茫，物非人非，整个天仙界被深达千里的道灰淹没。他以为明洵帝已死，在船上的族人的拥戴下，成为新一代龙帝。
但是在之后的几百万年间，明道帝屡屡察觉到有人在暗处看着自己，他每每出去搜寻，却始终不见窥探者的踪迹。
他曾经寻遍天仙界，也未曾找到明洵帝的影子。
但是天仙界内部却有关于明洵帝的传闻，有人说曾经遇到迷雾中太上皇，面目全非，有人向他提及明道帝，太上皇言必称孽障，似乎对明道帝很不满。
后来，明道帝率领朝臣，仔细搜寻他的下落，果然发现他留下的蛛丝马迹。这位太上皇，竟似在密谋复辟，要改变天地大道，让如今的天地大道恢复到太古时期。
此事明道帝自然断不能容忍，破坏了明洵帝的几次图谋。
自那之后，窥探者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去看过他。
明道帝风驰电掣，向苦寒之地的万龙巢而去，他的心情复杂，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这位父亲。
当年的父亲是英雄，而今的父亲却一意孤行，有可能会将天仙界完全葬送。
待到他赶到万龙巢，果然看到苍烛真王化作九首塟化神龙，与明洵帝相争，两人都是当今世上的最强者，战力滔天，神通大道不可思议之境地。
也幸好他们的战斗发生在万龙巢附近，否则势必生灵涂炭，哪怕道境八重的长老都难以扛得住他们的神通余波。
明道帝迟疑一下，正要冲过去阻止二人，就在这时突然发现另一个身影也在观看苍烛真王与明洵帝一战，不由心头一突。
那个身影颇为高大，约有四五丈高，天生一具古神般的身躯，形态如同人类，但更为粗壮，筋躯似藏无穷神力。
只是这个异人却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好似饱读诗书，学识渊博。
异人也在观战，对交战二人的道法似乎颇为疑惑，脸上露出困惑之意！
“陆异人！”
明道帝心中惊讶，“他怎么在这里？”
陆异人也察觉到他的到来，远远欠身示意，明道帝微微还礼，心中惊疑不定：“天仙界地仙界的交通断绝，他怎么能进入天仙界？”
陆异人向他走来，笑道：“明道兄，好久不见。”
明道帝哼了一声，道：“上次道友不辞而别，令朕颇为伤心。陆道友何时来到我天仙界的？”
“前不久。”
陆异人笑道，“道兄别来无恙？”
“托福，托福。”
明道帝道，“你当年留下的伤，朕已经治愈了，而且朕变得比那时更加强大。”
他说的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时他们乘着渡世金船重返天仙界，过去了两百万年，龙族渐渐变得兴旺发达，子孙众多，文明再兴。
这时，陆异人造访天仙界，天仙界的龙族皆以为他是彼岸来客，因此殷勤招待，唯恐怠慢了。
明道帝亲自款待，陆异人见他比自己年长，称其为道兄，两人交流道法神通，相谈甚欢。
直到后来，彼岸来了几位贵客，说彼岸没有陆异人这号人物，逼问陆异人从何而来。龙庭震怒，于是出手围剿陆异人，却死伤惨重。
明道帝亲自出手，那时的他刚刚进入不朽境，不过却被陆异人击伤。幸得苍烛真王及时出手，陆异人被两位不朽存在打伤，不得不退走。
龙庭知道他伤势极重，四下搜捕，然而陆异人却仿佛从世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无影无踪。
经此一战，明道帝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是在之后的几百万年间，他始终没有想通，这个异人到底来自何处，为何出现在天仙界。
陆异人笑道：“过去了这么久，道兄还在记挂着当年的事？”
明道帝目光落在正在交锋的明洵帝和苍烛真王身上，冷哼一声，道：“你冒充彼岸圣族，居心叵测，而且出手伤我，我怎么会忘？”
陆异人笑道：“若非你们出手围攻，我又怎么会伤及你们？不过即便被你们围攻，我也并未痛下杀手，始终留有情面。”
明道帝想起当年的情形，他们围剿陆异人，虽然重伤的很多，但死在他手中的龙族数量却很少，显然那时陆异人的确控制出手的力度，不到迫不得已之处，不会杀人。
不过，明道帝依旧难以释怀。
“你此次回到天仙界，意欲何为？”明道帝问道。
陆异人正色道：“我当年来到天仙界，见你们如彼岸一般塟化，兴盛发达，因此对塟化之路极为期许，期望地仙界人间界也能如你们一般，全面塟化。”
明道帝神情微动，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疑惑道：“你来自地仙界？”
陆异人摇头：“我来自人间界。”
明道帝疑惑万分：“人间界怎么会有彼岸圣族？”
陆异人不答，道：“当年我被赶出天仙界后，深知龙族的强大，知道地仙界和人间界必将难以与龙族对抗，迟早会落入你们的手中。如今的龙族，趋炎附势，对高你们一等的彼岸圣族唯唯诺诺，对低你们一等的种族奴役呵责。我必须想一个法子，不能让地仙界和人间界落入你们的手中。”
明道帝道：“你想到的法子，便是像天仙界一样，全面塟化？”
陆异人轻轻点头。
明道帝道：“当年，你我交流道法，你天才横溢，才思敏捷，是我见过智慧最高之人，令我极为钦佩。只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为何你的修为境界始终没有证道不朽？”
陆异人道：“机缘未到。”
明道帝询问道：“那么你是否想过，当年我为不朽境，你却是道境八重，为何你能胜我一筹？”
陆异人思索道：“多半是因为我是彼岸圣族，的确高你们一等。”
明道帝摇头道：“你错了。真正原因是，我们去彼岸求学，求来的不是真经，而是残缺法门，所以我不朽境，你道境八重，我败给你。”
陆异人愕然。
明道帝继续道：“至于你我交战过后的三百万年，你始终未能证得不朽，是因为你学到的也不是真经！”
他说到这里，陆异人心神大震，就在他心神乱了的一刹那，明道帝终于出手。
明道帝步履侵袭而来，头顶一座座古老无比的洞渊浮现出来，比至尊洞渊更为强大，道力近乎无穷，壮大其身，让他的修为一刹那间便提升到极致，比在帝宫中以气势镇压许应时更加可怕！
同一时间，苍烛真王和明洵帝一战也到了关键时期，即将分出胜负！
陆异人不假思索，也催动一座洞渊，迎上明道帝的攻击。两人招法碰撞的刹那，陆异人只觉如今的明道帝比当年的修为深厚了数倍，自己这三百万年的苦修竟然不敌！
但他随即便察觉到明道帝招法中的破绽，不假思索，寻隙而攻。
两人招法碰撞的刹那，陆异人破去明道帝的神通，在明道帝的胸口留下一道深几见骨的伤口，但也被明道帝的神通震得气血浮动，五脏六腑似要扭成一团。
明道帝借他的力量飞速向后退去，速度比平日里更快，与此同时旧帝明洵与苍烛真王两人掌力碰撞，各自法力爆发！
苍烛真王暴喝一声，调运所有洞渊，力压旧帝明洵，就在此时明道帝飞身而至，势如破竹，杀入苍烛真王的道境之中，一掌将苍烛真王一颗脑袋斩落下来。
同一时间，旧帝明洵借力弹走，倒飞而去，迎上杀向明道帝的陆异人。
陆异人硬接他的掌力，气血浮动更加厉害，另一边的苍烛真王断了一颗脑袋，立刻转身来战明道帝。
然而明道帝与他一触即分，径自杀向陆异人，以至于暴露后心的破绽。
苍烛真王八首眼睛一亮，正欲杀来，却迎上旧帝明洵的攻势，手指连续点动，打在他的脖颈的一块块骨骼连接处，每击中一指，便见他脖颈后面一块骨骼凸起。
旧帝明洵连续十多指，废掉他一条脖子，待到他向旧帝明洵杀去，明道帝又自舍弃陆异人杀来，旧帝明洵则径自迎上陆异人！
短短片刻，战场上风云变幻，旧帝明洵和明道帝父子二人不断交换对手，竟然将陆异人和苍烛真王打得连连吐血，伤势越来越重！
他父子二人，明道帝招法神通不如陆异人，旧帝明洵战力不如苍烛真王，但偏偏将两大绝顶高手打得狼狈不堪！
陆异人突然身形一纵，跳入虚空，消失不见。
苍烛真王又被打断两颗脑袋，也仓皇逃窜，厉声叫道：“畜生父子！我与你们没完！”
明道帝打算去追，但旧帝明洵却没有起步，只好也停下来。
他父子二人联手，可以对付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也可以同时对付两人，但旧帝明洵不追的话，自己追上去便是送死。
更何况苍烛真王和陆异人逃遁的方向，是同一个方向，追上去未必能够讨得好处。
荒原上，父子二人站在风雪之中，两两对视。
过了良久，旧帝明洵的嘴角动了动：“孽子。”
明道帝露出笑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旧帝明洵面庞上的冰雪化开，也露出笑容。
父子二人哈哈大笑，笑声响彻冰原。
明道帝走上前去，父子相拥，冰释前嫌。
龙庭帝都中，隐元子的弟子洪波左拥右抱，拦着龙女享尽齐人之福，就在这时，突然房间内多出一人。
公子洪波心中一惊，立刻起身，严阵以待，却见来人也是一个异人，身躯高大，极是不凡，只是不知何故穿着与那个许应风格相近的衣裳，头发也是如此，令他看起来只觉不伦不类。
“你便是天丞相元亨请来对付许应的彼岸高手？”
那异人打量公子洪波，摇头笑道，“你不知许应的厉害，绝非他的对手。”
公子洪波欠身道：“敢问道兄是？”
那异人道：“我乃陆异人，比你早些年来到三界。许应乃地仙界的新道道祖，实力强劲，得到地仙界的天道加持，道境七重便拥有道境八重巅峰的实力。你若是轻敌，必败无疑！”
公子洪波惊讶道：“他的实力，竟能与道境八重媲美？”
陆异人道：“你若要胜他，这几日须得不近女色。你的道法神通，也须得再打磨打磨。这许应，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轻敌必死！”
公子洪波推开一众龙女，面色肃然，拜道：“请道兄指教！”
明蔓公主的府邸中，许应与明熙帝子、明蔓公主继续讨论道法，过了两日，明熙帝子道：“你我大战在即，各自都需要沉淀一二，告辞。”
许应见他身上有伤，便没有挽留，笑道：“我也需要一两日时间，研究太一大道君的那句真传。”
明熙帝子深深看他一眼，道：“那么，三日后的那一战，拜请许道友一定要取胜。”
许应微微一怔，不明其意。
明熙帝子离去。
明蔓公主知道许应要在三日后决战，便不敢骚扰他，许应乐得清净，沉寂在太一大道君的那句真传之中，渐渐入道。
此道法，阐释大道变化之妙，是太一大道的基础，许应自幼修行太一，直到此刻，才觉得自己刚刚入门。
他洞彻那句真传，顿时只觉太一大道的奥妙纷至沓来，各种大道的轮转变化之妙，渐渐清晰明了，不再那么神秘。
他的头顶，一座座四重五重的洞渊，不断提升到第七重，阴阳、五行、宇清、宙光等各种洞渊，相继变得无比广大。
到了第三日，只见他的洞渊数量越来越少，他原本有三十六座洞渊，此刻除了太一之外，还有混沌、鸿蒙、无极、轮回，以及武道，这六大洞渊。
只是这六大洞渊中，以太一最为广大，只此一座洞渊，便胜过其他洞渊不知凡几！
“太一可以同化阴阳、太极、五行、九宫等大道，甚至连造化大道也可以包容，为何无法同化混沌、鸿蒙、无极、轮回？”
许应思索，“难道是因为这些大道，可以与之并列，同样也极为高等？那么武道又是怎么回事？先天大道，无法容纳后天大道？”
他正在思索，外面传来明蔓公主的声音：“小师父，时间到了！”
许应起身，向外走去。
明蔓公主看到他，不由一怔，又上下打量几遍，只觉此次两天多时间悟道，许应竟似脱胎换骨一般，有一种极为脱俗的气质。
许应笑道：“明蔓，在看什么？”
明蔓公主脸色微红，连忙道：“小师父，咱们去揍我哥！”
她在前面引路，突然绯红飞上脸颊，鼓足勇气道：“小师父有意中人吗？”
“有了。”许应笑道。
明蔓公主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过了片刻，又道：“介意再多一个么？”

第六百九十四章 战力滔天
许应笑道：“我是不介意，不过她介意。我另有恋人在地仙界，你若是能让她同意，一切好说。”
明蔓公主眼睛一亮：“她很能打吗？”
“龙华城驾船撞人者，是也。”
明蔓公主闻言，丝毫没有吓到，反而斗志昂扬，道：“弟子一定勤修苦练，早日说服她！”
许应哈哈大笑，一身轻松。
此时龙庭帝都早就人山人海，到处都是龙仙，都在等待这一战。甚至还有不少龙仙是从边陲之地匆匆赶来，为的就是目睹许应与帝子的对决。
此战，不仅是两人的胜败，同样也是地仙界与天仙界道法强弱的一战，龙族对彼岸道法的信念，对塟化的信念，都聚集在这一战中！
天丞相元亨没有把这一战安排在小诸天中，龙庭高手如云，战力可敌至尊的数以千计，可以在虚空中开辟世界，演化小诸天。但小诸天难以承受许应、帝子明熙这样的高手的神通冲击。
因此元亨早早便命人将龙庭帝都郊外居民迁走，腾出万里之地，四面祭起法宝疏天宝塔。
此宝祭起之后，高达千丈，立于空中或者大地上，虽然没有多少威力，但最擅长的便是吸收神通、法宝的威力。别说许应、明熙帝子两人只是道境七重，就算是道境八重，其神通威力也无法冲出一百零八座疏天宝塔的笼罩。
龙族需要以此一战，来挽回全面塟化岌岌可危的名声。
只是谁也不知道，明熙帝子早已不是那个能够决定战局的人，龙族的长老们已经把希望寄托在彼岸来的公子洪波身上。
许应与明熙帝子走来，无数双目光集中在他们二人身上，突然一个声音叫道：“打死地仙界的蛮夷！”
伴随着这声叫喊的，是一道飞过来的寒光，唰地一声斩在许应身上。
那是一口骨龙宝剑，极为锋利，威力霸道，但撞在许应身上便啪啪炸裂，碎的一干二净。
明蔓公主勃然大怒，纵身而起杀入龙群，将祭剑偷袭许应的那个龙仙拎出来一顿暴打，喝道：“偷袭我师父，是要让我守寡吗？”
那龙仙被她打得骨断筋折，昏死过去。
明蔓公主这时才注意到四周的目光不善，那些龙仙盯着她，慢慢围了上来：“这里还有一个小蛮夷！”
“打死她！”
一众龙仙一拥而上，将明蔓公主淹没。
明蔓这才想起来，自己因为要勾搭自己的师父，所以化作了人类少女的模样，并非龙族公主，所以这些龙仙才敢向自己痛下杀手。
不过……
“想要胜过师娘，成为师娘，不吃点苦怎么能成？”
她兴奋莫名，远祖血脉爆发，与那些龙仙杀作一团。
“老龙，这个女子不坏，在你后代之中，算是血脉最纯的了。”祖神的声音传来。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祖神、远祖大龙和“小蛮夷”圣尊联袂走来，这三人中，祖神和远祖有龙女伺候着，唯独圣尊戴着脚镣手铐，各种封印挂在身上。大概是因为打了明熙帝子的缘故，龙族才对他如此严防死守。
许应摇了摇头：“这等封印手段，岂能封得住圣尊？”
圣尊学识太渊博了，根本不可能被这些封印困住，之所以戴着脚镣手铐，无非是打不过某些修为高深的龙族长老和明道帝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祖神身上，只见祖神脚步落下，地面便开始虚浮。
许应眼睛一亮：“祖神的修为实力完全恢复了，不对，应该说，祂比当年全盛时期更强了！”
他们脚下的大地，是下了足足一百万年的道灰形成的大地！
祖神踩在上面，地面虚浮，说明祂已经掌控了天仙界的天道，随时可以将淹没天仙界的道灰重新化作天道！
这种天道，并非太古龙庭时期的天道，而是经历了千万年磨砺的新天道！
“祖神此次提升极快，不枉我的一番教导。”
许应颇为欣慰，他传给祖神的天道，其实是来自旧帝明洵，但毕竟是许应传的，因此许应主动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陆异人！”
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怔住。陆异人迎上他的目光，向他含笑点头。
许应轻轻颔首示意，心道：“地仙界和天仙界的交通已断，他是怎么进入天仙界的？难道是从阴间过来的？天仙界的天道恢复了？”
他头皮发麻，突然足下一顿，天仙界瞬息间从他眼前消失，他的身躯沉降，已经抵达天仙界的阴间！
“祖神的修为恢复，果然让阴间出现了！”
不过让他舒一口气的是，天仙界的阴间虽然因为天道恢复而恢复，但至今尚未与地仙界相连。
许应身形又自出现在龙庭帝都外，错愕非常：“他不是从阴间过来的，难道还有其他道路可以进入天仙界……等一下！我明白了！”
他目光落在陆异人身上，心道：“他身上有一件以翠岩为材质，炼制而成的法宝！他是籍次法宝，穿梭往来三界！”
陆异人身边还有一个异人，体魄高大，与陆异人并列。
许应与那位异人的目光遭遇，立刻感觉到那异人的眼中战意熊熊，好似野兽一般，侵略感极强。
“这家伙，长得毛熊一样，为何对我杀意这么重？”
许应隐隐约约觉得此人的气息有些熟悉，但是不记得在何处见过类似的气息，于是便不放在心上。毕竟当年他杀七玄公子的时候，杀得无比利索，没有记下七玄公子的气息。
这时，龙帝明道降临，气压当场，让四周的喧哗声渐渐止歇，只有明蔓公主还在与一群龙仙厮杀，打得天崩地裂。
明道帝见状，微微皱眉，但也无可奈何。他这个女儿原本一直乖巧得很，从来不爱打架，也不惹是生非。她总是一个受气包，被人欺辱，因此他才如此疼爱。
但自从跟了许应，架就没断过。
明道帝环视一周，目光落在陆异人的身上，两人目光接触，陆异人微微一笑，没有做声。
“苍烛真王不在他身边？那么一定躲在暗处，两人一明一暗，相互辅佐相互接应，果然阴险！”
明道帝收回目光，一个暗中隐藏起来的不朽，绝对极为可怕。
“但幸好我们父子也同样阴险。”
明道帝心道，“太上皇此刻也藏身暗处，现在便看谁会先动手。”
天丞相元亨匆匆来到他跟前，道：“陛下？”
明道帝沉声道：“可以开始了。”
元亨称是，直起腰身，声若惊雷，传遍四野：“今有蛮夷许应，自地仙界远道而来，求我天仙界的彼岸法门。许应凶顽，在我天仙界伤人，但陛下有怜才爱才之心，因此恩许他见一见我天仙界的彼岸妙法。今日首战，明熙殿下教导蛮夷许应！”
许应失笑，心道：“若非明熙传我一句真传，仅凭元亨这句话，我便能把明熙帝子打死了。天仙界也是承平日久，居然选出这么个天丞相。”
天丞相元亨道：“明熙殿下，请。”
明熙帝子走入场中，环视一周，朗声道：“今日一战，不为确定彼岸道法、地仙界道法的优劣，也不为确定龙族和人族的优劣，而是我明熙与许应许道友交流道法神通，验证彼此孰强孰弱！”
“殿下好气魄！”
一众龙仙纷纷赞扬道，“殿下宅心仁厚，蛮夷许应听了，还不赶快自裁谢罪？”
明蔓公主大怒，杀向这些龙仙，一时间又是一片混乱。
明熙帝子道：“许道友，请！”
许应走入场中，笑道：“殿下，请。”
明熙帝子祭起八座洞渊，脚步移动，催动明道帝所授的功法，瞬息间便将修为提升到极致，他调运太一大道，一统其他各种大道，气势之盛，甚至连那一百零八座疏天宝塔都镇压不住！
天丞相元亨等人又惊又喜，元不归连忙来到元亨身边，低声道：“殿下这几日修为实力大进，就算不去请洪波公子，殿下只怕也能轻易获胜！”
元亨笑道：“我哪里能未卜先知，知道这种事？”
他们却不知，明熙帝子这几日与许应交流，承蒙许应指点，在道法上的见解再上一层楼，然后闭关三日，终于有了不小的突破！
明道帝见状，也暗暗点头，对明熙颇为期许，心道：“他去彼岸求学归来，总是自视甚高，如今总算学会内敛了。”
说话之间，两人神通爆发，明熙帝子原本心中悬着一根弦，唯恐自己被许应击败，然而两人招法碰撞的刹那，明熙心中的那根弦舒展开来：“原来许应的修为，并未比我高出多少。”
他从前总是担心自己在许应手中一招落败，丢了明道帝的脸面，这才松一口气。
“我败在圣尊的手中，总是拿圣尊的实力来衡量许应，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圣尊的修为实力远比许应高明！”
他心底放开，手上也自放开，各种彼岸神通施展开来，纵横捭阖，飘洒飘逸，将各种神通的奥妙施展出来，威力竟有越来越强之势！
许应也是调运各种洞渊，与他抗衡，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四周观战的龙仙目不暇接，只见两人在那片战场中身形鬼魅般来去，各种威力至刚至猛的招法碰撞。
他们只能看出明熙帝子的战力越来越高，神通威力越来越大，眼看便能把许应打死，但那个蛮夷居然神通的威力也在水涨船高，总是能将明熙帝子的攻击挡下。
明熙帝子越战越勇，只觉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自己的这身潜能和智慧，统统都被许应给逼了出来。
更为关键的是，这压力恰到好处，他在战斗中悟出妙法之后，有足够的时间将妙法完善，畅快淋漓的施展出来。
就是这种畅快，让他不断参悟出更好的神通，将道法运用得更为精妙。
元亨、元不归、孟三通等长老也是看得眉飞色舞，一个个颔首捻须，赞叹不已。
只有明道帝叹了口气，既是欣慰，又有些无奈，心道：“许道祖这次喂招，助熙儿提升道行和实力，是我欠他一个人情。”
这场大战在他人眼中异彩纷呈，但落在他这等不朽境存在的眼中，便可以发现许应多次放水。
明熙帝子愈战愈勇，长啸连连，催动塟化，修为实力又有惊人的提升。
但还是与许应战个不相上下。
到了这一步，明熙帝子终于醒悟：“并非他不能胜过我，而是他在指点我！他在给我留些颜面！”
两人又交锋百余招，最终许应极为勉强的胜了一招，将明熙击败。
四周，天仙界的龙仙一片安静，不知有多失落。
许应面色严肃，赞道：“殿下神通过人，法力通天，才华智慧，无不令人敬服。我只是侥幸赢了你一招，倘若再较量一次，我便未必能胜过殿下。”
明熙帝子闻言，心中微动，只听场外蛮空明的叫声传来：“台阶！是台阶！”
明熙帝子顿时醒悟，洒脱一笑，道：“输了就是输了，在下技不如人，许道友的道法的确更为高明！明熙，多谢许道友赐教，将来倘若有所成就，一定再来讨教！”
许应哈哈一笑：“好说，好说。”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公子洪波从天而降，直接坠落在两人之间，冷笑道：“蛮夷之辈，用地仙界的蛮夷道法，也配与彼岸道法决胜。明熙只是无能之辈，彼岸的道法，应该还是由彼岸的人来施展！”
许应顿时醒悟：“难怪明熙殿下要我一定要获胜，原来如此！他知道自己必败，因此传我那一句太一真传，让我务必要战胜彼岸的这个大个子！”
公子洪波沉声道：“不朽真王隐元子门下洪波，来为七玄师弟报仇，来为彼岸道法正名！”
他环视一周，声音滚滚：“今日，我要用我的实力告诉你们，彼岸道法的真传，在彼岸，不在你们龙族手中！你们龙族，也是低劣种族，教你们，你们也学不会，只有来自彼岸的公子，才真正掌握彼岸大道！”
许应微笑道：“我记得你的气息了。你的气息，与那个叫做七玄的彼岸异人气息一样。七玄，被我一拳轰杀，不过如此。”
公子洪波目露凶光：“七玄师弟学艺不精，死有余辜！”
“我还割了他的头皮。”许应微笑道，打量他的脑壳。
公子洪波怒不可遏，催动彼岸道法，但就在此时，一股撼天动地的气息自许应体内爆发，比实在与明熙帝子一战时强横了不知多少！
许应身法运转，宛如开天辟地的巨神，身躯向后扬起，灿灿斧光，自双手之间而生，抡起开天之斧轰然劈下！
斧光到处，大道轰鸣，流光溢彩，公子洪波迎上这一击，脸色顿变，急忙催动神通封挡！
“轰！”
斧光落下，他的神通顷刻间破灭，明亮的光芒将他身后大地切开，一道大裂缝咔嚓咔嚓作响，延伸了数千里，经过一座疏天宝塔。那座疏天宝塔竟也未能吸收这一击的威能，宝塔咔嚓一声，被劈成两半！
公子洪波双手夹住斧光，被斧光压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斧光切入他的脑壳，缓缓止住。
四周鸦雀无声，所有龙仙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招。
仅仅一招。
来自彼岸的公子便一败涂地！

第六百九十五章 彻底摧毁
天丞相元亨等龙族长老见状，脸色剧变，纷纷飞身而起向场中奔去，齐声大喝：“斧下留人！”
“不得伤了洪波公子！”
这些龙族长老惶恐不安，上次因为公子七玄之死，龙庭便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彼岸一直催促他们交出凶手。
为了此事，他们焦头烂额。
现在倘若洪波公子若是也被许应杀了，他们便更无法向彼岸交代！
许应见他们冲来，立刻后退一步，散去辟地神通。
元亨、元不归等人冲上前去，将公子洪波团团围住，护在中央。
公子洪波的身躯颤抖，许应这一招辟地法，斩入他的大脑之中，神通中蕴藏的大道意境，已侵入他的大脑，斩入他的道场，正在他的体内肆虐！
这一斧固然被他挡下，但道伤之严重，却超乎想象！
许应的太一大道融合了三十种大道，让这一招的威力提升巨大，如此威力的神通，别说三界，就算是彼岸，也极为少见。
“胜负已分。”
许应转身向战场外走去，淡淡道，“就算没有各位长老的插手，也没有比下去的必要了。所谓彼岸道法，所谓塟化，不过如此，还比不上我地仙界蛮夷的道法神通。”
他的声音清清亮亮，传遍四野，让所有人清晰可闻。
“你！”
公子洪波想要起身阻拦他，脑袋险些裂开，急忙跪在原地。
元亨打算搀扶他起来，洪波连忙道：“不可！”
元亨连忙缩手，惊疑不定。
许应虽然散去了辟地神通，但这一招的道境已经切入洪波的体内，在他体内肆意破坏，若是压制不住，必死无疑。
他现在的姿势恰到好处，不动的话，还可以压制住辟地神通，但只要稍微一动，神通的威力便会在他体内爆发！
“原来彼岸的公子，还不如明熙殿下。”
一位龙女忍不住道，“明熙殿下可以与许应大战二百多个回合，一招不慎这才落败，彼岸公子却连许应的一招都接不下。他比明熙殿下差得远了，有何颜面说自己我们龙族是低劣种族？”
又有人笑道：“我听闻公子洪波降临时，大言不惭，让明熙殿下先迎战许应。等到明熙殿下败后，他再来击败许应。没想到他竟是如此不堪，连许应一招都接不住。”
“难道彼岸圣族，才是低劣种族？”
……
公子洪波闻言，又气又怒，喝道：“放屁！你们眼界不行，根本没有看出来他先前没有动用……”
他还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出，几乎抵挡不住体内的辟地神通的冲击。
元亨元不归等人急忙各自祭起古神元神，助他一臂之力，镇压许应的神通。
其他龙族对这几位长老颇为不满，蛮空明怒道：“许应来到天仙界，自称蛮夷，很是谦虚。这位公子洪波来到天仙界，称我们为蛮夷，低等种族！几位长老为何袒护这厮？”
众多龙族附和声不绝。
一众长老有些尴尬。但他们还是不得不救公子洪波，否则彼岸发怒，天仙界只怕便要生灵涂炭！
四周的龙仙见状，更是议论纷纭，各种嘲笑讥讽和辱骂清晰的传入洪波的耳中，冲击着他的道心，让他无法集中精神对抗许应的辟地神通。
这种嘲讽比许应的神通还要难以抵挡，难以破解。若是抵挡不住，坏了道心，他很有可能会被许应这一招神通直接废掉，甚至可能会身死道消！
他的确低估了许应的本领。
先前他观看许应与明熙帝子一战，只觉许应的本领也不过如此，比明熙帝子强，也强不了多少。
但真正面对许应时，才发现许应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许应对战斗的时机的把握，对神通的运用，对大道的见解，以及那雄浑无比的法力和爆发力，都达到了极致！
许应对他道心的打击，也是巧妙无比。击败明熙帝子用两百多招，击败他只用一招，这本身就是莫大的打击！
他现在才相信陆异人所说，轻敌必死！
“以我的实力，不至于一招落败，我败就败在还是轻敌了。稳住道心，我必须稳住道心，否则便会被那一斧的威力劈开！”
他闭上眼睛，竭尽所能，平稳住自己紊乱的道心，努力让自己不受外界的嘲弄干扰。渐渐地，他道心安定下来，此时再压制许应侵入他体内的那一招神通，便容易了许多。
他对外界一切充耳不闻，亦不知时间流逝，天塌不惊，专心致志镇压住辟地神通。
许应这一招神通切入他的大脑，稍有不慎便是死亡的下场，他必须十分谨慎。
陆异人见此情形，微微皱眉：“我已经告诫他一定谨慎，没想到还是不行。不过，倘若他能走出来，道心圆满，修为实力势必可以再上一层楼。”
他与公子洪波交流过，深知公子洪波的强大。
公子洪波修炼的是彼岸的不朽存在隐元子的道法，其功法《天隐玄功》极为深奥，即便是陆异人也只觉神妙莫测。
那是极为完备的不朽级功法，包罗万象，远非人间界地仙界那两块翠岩上记载的道法所能比。
龙族彼岸取经，也取来了《天隐玄功》，但远不如公子洪波所修炼的细致和深奥。
“许应击败洪波，对我来说是一个难题，地仙界推行塟化困难重重，天仙界的塟化基础只怕也会被动摇。”
陆异人微微皱眉，他之所以要阻止许应战胜洪波，便是担心这一点。
在他看来，许应的新道还是远不如彼岸道法，若是许应得逞，只怕将来再飞来一块翠岩，地仙界和人间界还是难免覆灭！
“我父母要传递彼岸的文明，为此付出生命，不能因许应的新道而毁于一旦！”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听到明蔓公主的声音：“师父，我想学这个！”
“想学？好，我教你！”
陆异人向那边看去，只见许应带着明蔓公主来到一株树木前，那树木极为高大粗壮，是一株彼岸的仙株，只怕已经生长了几百万年。
许应站在树下，讲述自己这一招辟地神通的奥妙。像这等大神通，奥妙无穷，是一个修行者的智慧结晶，往往都是不传之秘。传授弟子时，也需要选择无人之地，里三层外三层封锁天地时空，唯恐被人偷学了去。
史上，也常有大高手，因为授徒时被仇家偷学，而因此被仇家掌握了神通的奥妙，寻出破绽，将其击杀。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许应当着无数龙仙和龙族高手，乃至公子洪波的面，传授明蔓公主自己的神通，陆异人也不知该说他单纯还是愚蠢。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只能听到许应在树下为明蔓公主讲解道法的声音。
即便是适才还在全心全意压制体内神通的公子洪波，此刻也不由自主的竖起耳朵，倾听起来。
“不过，许应断然不可能这么蠢。他若是这么蠢的话，早就死了！”
陆异人想到这里，突然醒悟过来，立刻传音道，“洪道友，你继续镇压伤势，万万不可听他讲解那一招神通！”
公子洪波闻言，心中冷笑，不理会他的提醒，继续倾听，心道：“只有学会许应的神通，才有战胜他杀死他的可能！这个陆异人容貌是我圣族的容貌，但言谈举止都不是圣族的模样！我能轻信他？”
大树下，许应一边说，明蔓公主一边按照他所教的调动元气。
陆异人心中大急，正欲走上前去，却见自己脚步移动，明道帝的脚步也跟着移动。明道帝的脚步移动，祖神、远祖和圣尊也同时目露凶光，不由心中一惊。
“洪道友，这是个陷阱！”
他不敢轻举妄动，立刻再度传音，“万万不可再听下去了！”
他刚刚说到这里，明蔓公主已经按照许应的行气法门，调动元气，双手高举，双手之间一道斧光形成！
明蔓公主兴奋莫名，冲着那株参天大树劈下！
同一时间，洪波随着许应的声音，也不由调动体内的仙元，然而这一调动非同小可，他体内刚刚镇压下来那一道斧光顿时再度活泼起来，吸纳吞噬他的元气，将他的修为鲸吞！
洪波又惊又骇：“太一大道？”
那道斧光，竟在将他的大道同化，吞入斧光之中，壮大斧光的威能！
他的身躯渐渐颤抖起来，脸色越来越痛苦，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适才被许应劈开的脑壳此刻再度有亮光从伤口中传出，氤氲酝酿。
然而，元亨等长老被许应传道的声音吸引，一个个听得入神，各自揣摩许应的道法，竟无人留意到他的异状。
再说他们已经各自祭起古神元神，帮助洪波镇压伤势，许应的修为不如他们雄浑，肯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陆异人见状，叹了口气：“没有救了。”
“笃！”
明蔓公主催动的斧光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一斧子劈在那株古老的树木上。那株树木坚硬无比，明蔓公主一斧子竟然未能将大树伐倒。
这少女有着蛮龙一样的倔脾气，随即再起一斧，继续劈下。
“笃！”
又是一声伐木声传来。
明蔓公主还是未能砍倒这株树，于是手起斧落，一斧又一斧劈下，只听笃笃的伐木声有节奏的传来。
随即便有人注意到，每一次伐木声传出，公子洪波的身躯便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似乎极为痛楚。
明蔓公主每砍一记，公子洪波的身躯便抖一下，仿佛明蔓的斧头不是砍在大树上，而是砍在他的身上。
终于，明蔓公主挥出最后一斧，但见斧光飞出，那株参天大树发出咔嚓一声巨响，向一侧倾倒。
同一时间，洪波大叫一声，跳将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洪波怒吼连连，似乎痛苦无比，体内似有明亮无比的光芒透照出来，照耀得他五脏六腑和骨骼清晰可见，甚至可以看到他体内的各个境界的布局！
“嗤——”
一道斧光从他体内向外旋转着切出，速度极慢，然而威力却比许应适才那一招更为恐怖！
旋转的斧光一点一点的切开他的皮肉，骨骼，脑壳，但这只是表象，修为更高的人，如元亨等龙族长老察觉到，公子洪波体内的一个个境界，此刻也被斧光临体，一点一点的切开！
还有他的元神，他的魂魄，他的大道，他的道境，此刻都被斧光切开！
这道斧光之所以速度如此之慢，正是因为它要将洪波这个彼岸大高手，当成一片混沌海，完全开辟出来！
“合力镇住这道神通！”
天丞相元亨等人裂开各自催动道境，齐齐将公子洪波笼罩，众人探出手来，压在公子洪波全身各处，帮助他镇压这道斧光。
但是下一刻他们便觉察到，公子洪波体内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变成辟地神通的力量。
也就是说，公子洪波自己在催动辟地神通，试图把自己开辟出来！
甚至，连元亨等人的力量也在被这道辟地神通吸收吞纳，壮大这一招的威能！
如此诡异的情形，元亨、元不归等龙族强者从未见过，也不曾听说过。
“快走！”
天丞相元亨察觉到压制不住，立刻抽身后退。其他龙族长老同时向后退去，各自收回古神元神和道场。
就在此时，光芒大放，炫目的神光自公子洪波体内爆发，顷刻间，几乎所有龙族都被明亮的光芒照耀得睁不开眼，只能听到宛如开天辟地般的巨响，以及元亨、元不归等龙族长老的惊怒的喝声和神通碰撞声！
待到那光芒散去，但见一座座疏天宝塔所笼罩的万里战场中，元亨、元不归、孟三通等龙族长老各自气息浮动，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甚至有的长老还负了伤。
而洪波公子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一座诸天世界，正自冉冉升起，飘向天空。
那诸天世界中有大陆、星辰、日月，地水风火正在其中疯狂涌动，还是一片混乱的世界，仿佛刚刚被举世无双的巨人开辟出来，风火未定。
龙庭帝都的龙仙们呆呆的抬起头，望着那座越来越远的诸天。
许应仰头望向那座渐渐远去的诸天，微笑道：“徒儿，这就是为师的不朽八法第一法的力量。”
明蔓公主抬头仰望，喃喃道：“来自彼岸的公子洪波，死了？”

第六百九十六章 彼岸不朽降临
来自彼岸的公子洪波死了，被彻底摧毁。
他的死亡，甚至不能完全赖在许应的头上，许应只是伤了他，并未痛下杀手。是他自己偷学许应的功法，结果掌控不了这股力量，爆体而亡。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点。
不过，这一幕也让所有人毛骨悚然。原本还有人打算学习许应这一招神通，此刻也被吓破了胆。
许应的神通，不是谁都可以学的。学不好，就是公子洪波的下场。
几位长老心中沉甸甸的，公子洪波之死，势必会引来彼岸的震怒，报复只怕很快便会到来。
“许应，你不能走！”
元不归突然向许应冲去，喝道，“你杀了洪波公子、七玄公子，须得留下，等候彼岸的发落！”
一位位长老纷纷冲出，各自落在许应四周，堵住他的去路。
圣尊怒哼一声，陡然挣脱脚镣手铐，震碎四周的封印，暴喝一声，气息大涨，竟然比那些长老也丝毫不弱！
元亨冷笑道：“小蛮夷元煜，休得放肆！你还没有吃够亏吗？别忘记你连败二十七场！”
圣尊哈哈大笑：“此一时彼一时。若是再战，我便会二十七胜！龙族腐朽无能之辈，统统都将败在我手！”
他的气度，远非天丞相元亨等人所能比，那种气度是推翻旧时代大无畏的领袖之气度。天丞相元亨等人不过是承平时代的丞相和当权者罢了，放在他的面前，便显得气势矮了一头。
一尊尊长老勃然大怒，纷纷塟化：“地仙界蛮夷，轮不到你放肆！”
“老祖宗不开口，轮到你们放肆了吗？”
远祖大龙一声怒吼，龙吟震荡，气势爆发，镇压当场。在场大部分龙族被这一声龙吟震得体内血液沸腾，另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蠢蠢欲动，竟然要血脉觉醒！
一众长老齐齐踏前一步，各自塟化，镇压远祖大龙。
祖神哈哈大笑，调运感悟的天道，与天仙界的天道相连，喝道：“龙族图穷匕见了吧？好！大家一起玩完，谁也别想好！”
祂气息爆发，突然众人脚下的大地浮动、酥软，太古时代的道灰此刻竟然飘浮起来，纷纷由道灰化作天地大道！
顿时空中异种大道相互冲突，很是剧烈，龙庭帝都也在这股冲击之中飘摇不定！
远祖大龙、圣尊和祖神，三大强者气势如虹，竟然要反镇压龙族，尤其是祖神，唤醒化作道灰的天地大道，但见整个天仙界到处都是霞光从地底冲天而起，道光萦绕，新旧大道碰撞之处，形成莫大的大道污染。
天空，大地，江河，顿时变得五颜六色！
原本属于太古时代的仙灵之气复苏，灵气冲霄，各种已经花草自地底生长出来，姹紫嫣红，灵力逼人！
龙族强者众多，多的是道境八重的存在，此刻纷纷飞身而起，面对天道剧变丝毫不惧。
“塟化——”
一声声暴喝传来，诸多龙族长老纷纷祭起古神元神，合力镇压下来！
道境八重的存在多达数千位，便相当于几千位至尊，祖神一边要对抗天仙界原有的天道，一边与这几千位至尊抗衡，天道之威顿时受挫，极为吃力。
祂奋力与那些龙族长老抗衡，将更多的道灰化作天地大道，减轻自己的负担。
同一时间，远祖大龙现出真身，矫腾于天空之中，肉身广大，不知其几万里也，龙吟声不绝于耳。
一个个龙仙体内的血脉纷纷被唤醒，不由自主现出真龙之躯，向远祖大龙飞去，只有那些长老才能对抗远祖的呼唤，不受其干扰。
“开洞渊！”
天丞相元亨怒喝，那数千位龙族长老纷纷祭起一座座洞渊，皆是至尊洞渊，每人皆有一座，更有甚者多达四五座！
要知道当年地仙界的至尊级洞渊，不过寥寥几座而已。圣尊一人掌握了四座至尊级洞渊，便占据了天下一半的财富。
而在天仙界，至尊级洞渊数量实在太多，只一瞬间便密密麻麻，明亮无比，不但祖神遭到全面压制，甚至连远祖大龙也被这些龙族长老压制！
“一群逆子！”远祖大龙怒道。
“祭法宝！”
天丞相元亨再度暴喝，一众龙族长老各自将自家的法宝催动，各种规模宏大模样怪异的法宝飞出，有的如同骨轮，有的形如骨翼，有的是金石所铸，上面烙印着彼岸理文。
龙庭强者的法宝乃彼岸法宝，威力至大，法宝祭出，圣尊、祖神等人也不由变了脸色。
陆异人见此情形，也是吓了一跳，立刻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龙庭强者太多，若是不动用洞渊、法宝，他还有机会活命，动用上洞渊法宝，就算他与祖神等人联手，也于事无补。
龙庭的实力实在太强大了，不朽境的强者未出，仅仅是这些长老，便足以镇压他们，甚至将他们打成齑粉！
许应的目光扫向明道帝，心中疑惑：“明道帝为何还不出言阻止？莫非，他是想借此机会，向我耀武扬威，让我见识一下天仙界真正的实力？”
明道帝脸色漠然。
眼前这幅可怕的情形，已经造成天地异变。
地底的道灰不断冲出，化作太古时代的大道，新天道也在逐渐壮大，与彼岸天道抗衡。
天仙界的地理山川，不断变化，日月位移，星河换斗，颠倒错乱。
异种天道相互征伐，地水风火喷涌，天仙界一片混乱，天空中色彩变幻不定。
然而明道帝对此仿佛视而不见，依旧稳稳的立在空中，身后衣衫飘荡起来，背后便是整座龙庭帝都。
帝都在绽放光辉，那是他的证道法宝。
此宝与整个天仙界的天地大道相连，形成万道霞光纷纷来朝的胜景，道威之盛，令人战栗！
只要他的龙庭帝都一动，便可以镇压远祖、祖神，或者也可以横扫那些龙族长老。
只是，他依旧迟迟未动。
“我明白明道帝的顾虑了！”
许应突然醒悟，“这一次我战胜明熙帝子，斧劈公子洪波，只是向他表明我个人很强，可以战胜他们。但这并不意味着新道可以彼岸并肩。因此明道帝迟疑不定！”
选择许应，镇压诸位龙族长老，便是与彼岸为敌，他不得不考虑彼岸的反应，以及对龙族带来的损伤。
选择彼岸，便意味着收割迟早有一天会到来。
作为龙族的大帝，他不能赌。
就在这时，迷雾涌来，时光仿佛凝固，迷雾中旧帝明洵走来，与祖神、远祖等人坚定的站在一起。
明道帝眼角动了动，正要做出决断，突然苍烛真王现身，沉声道：“陛下，不朽真王隐元子知道弟子洪波已死，即将法驾降临，还不迎迓？”
明道帝身躯抖了一下，朗声道：“所有龙族听令，放下刀兵，收起洞渊，随我迎接真王！”
众多龙族长老闻言，迟疑了一下，不少长老各自收起洞渊和法宝。但还是有近半长老不曾收起。
明道帝向苍烛真王道：“道兄，你来说。”
苍烛真王道：“收起洞渊和法宝，准备迎迓彼岸的真王法驾！”
那些长老闻言，这才将各自法宝和洞渊收起。
许应看在眼里，心中微动：“苍烛真王的势力，足以与明道帝分庭抗礼。看来龙庭不止明道帝说了算。”
他微微皱眉，这就有些棘手了。
想让明道帝放弃全面塟化，与地仙界联手对抗彼岸，便须得拿出能够与理文抗衡的符文或者道纹。
但天仙界的苍烛真王是另外一个大势力，也是一个很大的变数。
“明道帝不下定决心，便无法与我们联手！”
许应刚想到这里，突然明道帝沉声道：“祖神，远祖，圣尊和许道祖，是我天仙界的客人，如今我等要迎迓彼岸真王，无暇款待客人。还请四位客人先且离开。”
许应心中微动，知道明道帝依旧未曾放弃新道这条路，只是不朽真王降临天仙界，压过了他的其他想法。
彼岸的真王，代表的是无敌的力量，无边的道行，不可匹敌。
“祖神，龙爷，圣尊，我们走！”
许应呼唤一声，转身离去。祖神和圣尊迟疑一下，连忙跟上他，远祖大龙也收缩身躯，化作龙首大汉，跟上许应。
明蔓公主迟疑一下，向明道帝拜了拜，连忙快步向许应等人追去。只是她脚步太慢，距离许应他们越来越远。
突然迷雾涌来，将她卷起，明蔓公主一怔，回头便看到爷爷明洵的面孔。
明洵带着她飘然而去，很快追上许应等人。
苍烛真王冷笑道：“陛下，你放走了许应，不朽真王降临，势必要拿你问罪！”
明道帝不答，沉声道：“道兄不必多说，真王既然打算降临，那么我们速速准备迎迓事宜，免得真王怪罪。”
苍烛真王哼了一声，没有提这回事，与他一起准备大祭。
众多龙族将天仙界所有的天隐洞渊聚集起来，有三五千座之多，有大有小，有的是至尊洞渊，也有的只是仙王、仙君那等层次的洞渊。
大大小小的洞渊飘浮在空中，那些修炼了《天隐玄功》的龙族一个个祭起古神元神，同时下方祭坛四周，众多龙族强者各自割破手腕，龙血漂流，向着天空中的洞渊中流去。
下一刻，那些修炼天隐玄功的龙族顿时只觉自己的元神与一个无比强大古老的存在联系起来，一股恐怖的拉扯力自洞渊中传出！
伴随着龙血飞入这些洞渊，一座座洞渊宛如活过来一般，大吞小，一座又一座的合并，最终化作一个规模无比宏大的洞渊。
那洞渊中道光不断向外迸发，越来越明亮，隐约间可以看到一尊无比强大的身影，迈开脚步，以血祭为绳，以那些修炼天隐玄功的龙族元神为锚，顺着血祭的方向走来。
伴随着那身影的走动，洞渊中道音变得无比洪亮，仿佛古神布满虚空，诵念不朽的大道！
即便是苍烛真王，此刻也纷纷低下一颗颗脑袋，不敢直视那位来自彼岸的不朽者。
突然，啪啪的声响传来，一个个龙族强者的元神承受不住拉扯力，纷纷炸开。
明道帝眼角抖动一下，弓伏身子，没有去看他们。
只是，天空中一具具尸体坠落下来，砸到他的前方，抖动两下便没了气息。
“嘭！”“嘭！”“嘭！”
天空中掉落的尸体越来越多，像是下雨一样，明道帝低着头，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尸体坠落声才缓缓止住，来自彼岸的不朽真王，终于走出那座异常雄伟的洞渊。
他向前跨出一步，身后的洞渊冉冉升起，竖在他的脑后。
他欣赏天仙界的江山，便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伸出大手，抓起一个飘浮在自己面前的龙仙，上下审视。那龙仙修炼的正是《天隐玄功》，知道祖师来了，连忙叩拜，只是被他攥在手心，无法磕头。
他张开嘴，把这位龙仙送入口中，慢慢咀嚼，仿佛品尝领地上生长的庄稼是否成熟。
“啐。”
他吐出龙仙的脑袋，有些失望。
“明道，苍烛，起来吧。”不朽真王隐元子面色温和，虚虚抬起手。
明道帝和苍烛真王各自起身，躬身侍立。
隐元子走到两人身前，面带和煦笑容，道：“我的弟子七玄死在天仙界，不日前你们请来我另一位弟子洪波，我也察觉到他突然死了。天仙界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迫使我不得不亲自前来查看。”
苍烛真王道：“回真王，七玄公子和洪波公子都是死在一个叫许应的人族之手。这个人族来自地仙界，颇有修为，杀了两位公子之后，被明道帝放走了。”
隐元子饶有趣味的看向明道帝，微笑道：“真的么？”
明道帝沉声道：“回真王，是真的。那许应自称蛮夷，前来挑战彼岸道法……”
他还未说完，一道翠青色光芒飞出，将明道帝捆得结结实实，甚至穿透他的肉身，锁住他的境界！
那翠青色光芒，只是一道用翠岩扎染的丝带，但威力却惊人无比，让明道帝动弹不得！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的理由的。”
隐元子抬手一指，将翠青丝带飞起，将明道帝吊在龙庭帝都的城楼下，淡淡道，“你好生反省一下。苍烛，地仙界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寻不到地仙界吗？为何会有地仙界来客？”
苍烛真王连忙道：“真王有所不知，地仙界原本分裂为诸天万界，碎成无数块，但一次潮汐引发地仙界合并。地仙界合并，又引发三界潮汐，将三界拉近许多，因此得以看到地仙界。甚至连人间界也出现了！”
隐元子露出喜色，笑道：“三界出现，不枉我这次耗费力量降临！”
许应、远祖、祖神等人飞速向天仙界豁口飞去，距离天仙界豁口越来越近，突然许应停下脚步。
祖神等人也停下来，不解的看向他。
“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许应突然道。
圣尊道：“不走又能如何？彼岸不朽降临，不走的话，就是送死！”
旧帝明洵道：“明道优柔寡断，举止不定，不能指望他！我们不走的话，必死无疑！”
许应摇了摇头，道：“我们不能走。明道帝只是欠缺一个推手推他一步，否则他难以下定决心。我们若是走了，明道帝便会被彻底推向彼岸。我们须得留下！”
众人各自皱眉。
许应道：“现在我们有两条路，一是寻出一种符文道纹结构，能够与彼岸理文抗衡。二是……”
他顿了顿，道：“做掉不朽真王，推明道帝一把！”

第六百九十七章 证道
祖神、远祖、圣尊和明洵帝面面相觑，做掉彼岸的不朽，推明道帝一把？
祖神试探道：“莫非你打算把我们几个老哥哥，往火坑里推一把？”
远祖连连点头。
许应哈哈笑道：“彼岸不朽，我等有何惧哉？我们有三个不朽境，远祖、明洵、祖神。还有半个不朽境，圣尊。再加上区区在下，只要突破，证道至尊境，也算是半个不朽。我们联手，不能干掉一个彼岸不朽真王？”
“不能。”
祖神摇头道，“虚皇大道君扔来的那块翠岩，上面的不朽功法破译几年，尚未完全破译。连一门完整的不朽功法都未曾破译完成，更何况彼岸不朽亲自降临？此战，绝不可能获胜。”
许应学习龙族得到的彼岸功法，一门功法几天时间便能摸清大概，很快便可以修成洞渊。但是真正的彼岸不朽法门，几乎是一个博大的修炼体系，需要地仙界的高手穷尽智慧去研读。
从这一点，也可以窥见不朽境的强大。
许应信心满满，笑道：“彼岸真王也是血肉之躯，未必便能比我们更强。他只是占据了功法的便宜，肉身未必能胜得过龙爷，法力未必能胜得过祖神，战斗意识未必比得上的圣尊。更何况，还有明洵帝和我！”
远祖大龙顿时备受鼓舞，道：“经你这么一说，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取胜。”
明洵帝道：“想要战胜不朽，仅凭信念可不成。许道祖先前所说的新的符文道纹结构，我觉得须得放在前面，先完成符文道纹结构，才能去诛杀那位不朽真王。”
许应道：“人间界被笼罩在黑暗中，大道不存，却有人族栖息生存，终于靠这些凡人之力，重启人间界的天道。天仙界，道灰掩埋下的地底，也有仙株顽强生存，维系天道不灭，对抗翠岩影响。若是能掌握这这两种天道，便可以改进符文、道纹或者龙纹，建立一种新的大道架构体系。”
人间界的天道，天仙界的天道，都可以对抗翠岩带来的彼岸天道的影响，以天道为基础改进符文，虽然依旧比不上彼岸的理文，但三块翠岩灭绝三界这种情况，便休想再出现！
而且，改进符文，基础架构更强的话，他们的修为实力也会更强，然后再对付彼岸来客便有了更大的把握！
众人目光落在祖神身上，如今只有祖神将人间界和天仙界的天道掌握，是否能让道纹符文龙纹再进一步，便要看他们研究祖神，能否研究透彻。
祖神笑道：“诸位道友，我们是否应该寻一个安静之地？”
明洵帝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座古城，被掩埋在地下。”
许应道：“我们先去那里，争取将祖神的天道研究透彻！”
明洵帝当即周身迷雾涌出，带着众人沉入地底，深入千里厚的道灰，寻找那座古老的龙族仙城。
过了不久，他们进入城中。明洵帝自身的天道不足以将道灰完全化作天地大道，稍微放松，天地大道又再度变成道灰。
但是祖神气息绽放，四周的天地大道便纷纷复苏。
这座古城中有许许多多龙族的大高手，各自祭起自己的道境抵御翠岩的侵蚀腐化，最终道境也形成道灰化石。
不过当祖神将这片天地大道恢复时，这些优美的道境也随之而恢复，形成一重重诸天，倒扣在龙城上。
龙城也恢复光鲜，仿佛又回到了千万年前那段龙族辉煌的岁月。
只是龙城已空，那些死去的龙族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在这座龙城住下，祖神现出广大的元神真身，任由他们研究。祂是宇宙元神，是一尊先天神祇，是三界的天道化身，但是让祂自己将天道撰写下来，祂便无法做到。
道不可言。
能够说出来的道，都不是真正的道。
同样，祂自己也无法研究自己。
只有许应、圣尊等人研究祂所蕴藏的天道，化作最为基础的符文道纹架构，才能推进大道架构的继续演变。
众人先是各自研究，然后聚在一起，相互对照，但是却发现他们研究的方向多不一样。
远祖大龙和明洵帝走的是龙纹的路数，圣尊走的是符文的路数。
许应学的最杂，道纹符文和龙纹都懂一些，于是在破译之时哪个顺手用哪个。
至于明蔓公主，虽然也在研究祖神，但是研究片刻便发现自己的底蕴实在浅薄，索性放弃，自顾自的修炼。
远祖最为博学，明洵帝也是一代不朽境的大帝，圣尊是当代最为渊博之人，但论天道，他们三人都不如许应。
许应才是对天道研究最为透彻之人，早在人间界渡天劫时，他便不断渡劫，被紫霄劫雷劈了不知多少次，以此来研究三界天道。甚至连彼岸天道，也被他因此得到许多奥妙。
此次研究祖神，对他来说更是轻车熟路。
他所学最杂，但也是进展最快，将天仙界和人间界的新天道很快整理出来。
许应见远祖、明洵帝和圣尊还在忙碌，于是将自己整理出的各种天道符文、道纹和龙纹烙印在空中，逐一揣摩。
突然，他自身塟化，发动道哭，试图将这些符文道纹和龙纹侵蚀。
然而，空中的这些符文印记纹丝不动，并未化作道灰。
许应露出满意之色，自言自语道：“天仙和人间两界的天道，能够对抗翠岩形成的彼岸天道，从这些天道中整理出这些符文道纹和龙纹，便足以应对翠岩的侵袭，做到不被塟化。如此一来，明道帝应该可以下定决心了吧？”
远祖、明洵帝和圣尊被道哭惊醒，纷纷来看许应所刻录的符文。许应见状，于是分别用符文、龙纹，各自刻录一份。
三人各自审视，又对照祖神，过了半晌，各自寻找出一些错漏，加以订正。
许应虽然在天道上的造诣最高，远胜他们，但这三人也是极为博学，许应领悟浅薄的地方，天道残缺的地方，他们恰恰可以补上。
众人各自揣摩新天道，尝试着将自身的道法转变为新的架构。
许应却坐了下来，双手托腮，盯着空中的三套天道架构出神，过了片刻，他又起身，用道纹的方式，重写了一套道纹架构。
然后，他又坐下，双手托腮继续盯着这四套架构发呆。
这四套架构，分别是龙纹天道架构，道纹天道架构，符文天道架构，以及许应一开始所写的龙纹道纹和符文混杂架构。
明蔓公主修炼完毕，兴冲冲的跑过来，见许应的目光在四套大道架构上来回游移，面色越来越困惑，笑道：“小师父，怎么了？”
许应道：“我们虽然参悟出更为高深的天道，完善符文、道纹和龙纹，但是我总觉得这样做也是不对，并未寻到道的本质。”
明蔓公主听不太懂，顺着他的意思道：“那么，道的本质是什么？”
许应道：“道的本质，应该只用一种符文便可以阐释，或者用一种龙纹、道纹，也可以阐释。”
他心念微动，一根枝节状纹理飞出，道：“比如彼岸的大道架构，便是用这种最基础的理文，不同的组合方式，形成不同的道法和神通。究其根本，理文架构最初的形态，只有一种。”
明蔓公主盯着那根枝节状纹理，心中惊讶万分。难道就是如此简单的理文，形成了彼岸各种各样的道法，辉煌无比的文明？
“而仙道的符文、道纹，以及龙族的龙纹，基础的纹理都太多了，远不如彼岸简约。”
许应道，“所以，我觉得，大道能用道纹来表达，又能用符文、龙纹来表达，得到的，都肯定不是真实的大道。一定还存在一种唯一的表达方式！”
他目光闪动，道：“这个表达方式，一定简洁无比，出乎意料的简单，甚至比彼岸的理架构还要简单！”
许应站在这四种书写方式前方，打量，审视，寻找其中的共同点。他在寻找一个基础的东西，基础到足以组成这四种架构的方式！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物我两忘，眼中只有这一种种跃动的纹理。符文、道纹、龙纹，在空中不断自我分裂重组，以各种不可思议的形态相互组合，搜寻各种可能。
那些跃动的符号，仿佛一个个跃动的身影，打出不同的神通招法，同时伴随着各种奇特的大道之音，轰鸣不断。
“小师父？”明蔓公主来到他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的手掌即将触碰到许应的一瞬间，突然只觉一股无形的巨力袭来，顿时轰隆一声巨响。
下一刻，明蔓公主栽到数百里外的道灰之中，只剩下一双脚露在外面。
许应对此一无所觉，依旧沉浸在对这些玄妙的纹理的探索中。
远祖大龙、旧帝明洵、圣尊和祖神被这声巨响惊醒，纷纷望来。旧帝明洵连忙飞到跟前，将孙女从道灰中拽出来，只见明蔓公主只是被震昏过去，并未受到多么重的伤，这才舒一口气。
他带着明蔓飞回，却见远祖、圣尊和祖神有的在打量许应，有的则在观看空中许应书写的那些纹理。
众人心中疑惑，大龙道：“古怪，阿应到底在做什么？这些架构，只需修炼一种便可以了，难道他要三种都修炼？”
祖神摇了摇头，道：“龙纹、道纹和符文三种架构的威力相差无几，三种同修也不能提升道法威力，反而会耽搁自己的修为进境，得不偿失。”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许应体内传来浓郁无比的真龙之气，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变化成一条真龙！
远祖大龙眼珠子险些跳了出来，失声道：“做了这么多年兄弟，原来你是我的后代子孙……不对，不对！这血脉不是我的血脉？阿应，你也是远祖？”
明洵帝也是惊疑不定，他也察觉到许应体内的远祖气息，与大龙的气息不同，但的确是太古祖先的气息！
许应所化的真龙在空中腾挪变化，各种新天道道法被他施展出来，即便是远祖大龙见了，也不由连连点头，以为神妙。
“我来试试他的血脉成色！”
明洵帝飞身跃起，向许应攻去，许应眼神空空洞洞，但却像是察觉到危险降临，不假思索将各种道法施展出来，与明洵帝对抗。
明洵帝暗暗心惊，许应居然将他的神通抵挡下来，虽说他没有动用全力，但招法威力依旧非同小可。
许应将这些攻击挡下，显然修为实力比斩杀公子洪波时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这就是新天道的威力吗？”
明洵帝难掩兴奋，招法威力渐渐提升，许应竟然还是能接的下来，让他看到了改良后的龙纹到底是何等强大！
“明洵，你继续出手的话，极有可能伤到他！”祖神声音传来。
明洵正欲退去，忽然，许应身躯一变，从龙族化作妖族，变成一只三足金乌，便像是妖族最为纯粹的皇血神族，以道纹为根基，施展新天道道法！
他便似一只真正的金乌，招法变化莫测，宛如一尊金乌大帝降临世间。
众人惊愕不已，圣尊飞身而起，朗声道：“我来试试他的新天道！”
明洵帝见状，立刻抽身后退。圣尊迎上许应，却见许应动用的道纹道法，以妖帝的姿态迎战他！
两人交锋数个回合，圣尊动用自己参悟的新天道道法，只是能将许应压下一头，却始终无法取胜，心中暗惊。
两人斗了数十个回合，这时许应又化作人身，以仙道符文为根基，施展新天道道法，向圣尊攻去。
“换我来！”远祖大龙跃跃欲试。
圣尊立刻抽身而退，远祖大龙冲向许应，他龙首人身，筋躯强壮无比，一拳一脚便有撼动天地乾坤的威能，打得许应节节败退。
圣尊、明洵帝和祖神站在一起，各自面色凝重。祖神喃喃道：“符文、道纹和龙纹三种体系，运转切换，毫无涩滞。他是怎么修炼的？你们，是否炼成了其中一种？”
明洵帝摇头，道：“我还未将龙纹新天道参悟透彻。”
圣尊道：“我也未曾大成。”
祖神看向正在与大龙争斗的许应，道：“他却运转如意，在他身上，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许应周身道光飞舞，大道嗡鸣，一座座洞渊浮现出来，洞渊扎根虚空，道力澎湃！
“他要证道了！”
祖神眼睛一亮，喝道，“我们去助他一臂之力！”
三人立刻杀上前去，与大龙一起围攻许应，但都未曾施展全力。
此刻许应处在奇妙的悟道之中，根本没有去关心自己是否证道至尊，他的身心都投入到寻找出三种纹理的本质本源之中。
远祖、祖神等人带给他的压力越大，便让他越是接近那个本源！
但对于远祖、祖神等人来说，许应便是在不断反抗他们，显然也是想借他们的压力使自己突破。
“加把劲！”远祖大龙喝道。
众人提升功力，却见此时许应周身大道近乎沸腾，体内道道霞光飞出，烙印洞渊，一座座洞渊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关隘，突然壮大开来，吸收虚空中的能量，道力不断提升！
同一时间，许应的修为节节暴涨，另一种大道奥妙不断冲击而来，打断他的悟道。
许应愕然，猛地停手，不再向众人攻去。
“我不是在参悟那唯一纹理的吗？怎么突然证道至尊了？”

第六百九十八章 隐元子与陆异人
许应头顶的洞渊在不断扩大，修为在不断提升，打断他的遐思，让他不由沉浸在证道的喜悦之中。
传统境界，从道境一重到道境七重，从飞升到道境，从人仙到天君，都只是提升境界，从未有过证道这种说法。
唯独至尊境、道境八重、大罗妙境，有证道一说。
所谓证道，便是大道烙印天地，形成一个大道世界，道证天地，法承自然。
太古龙庭的道境八重，道境便是其大道世界。远古时期的大罗妙境，也是将自身大道烙印在道场之中，形成大道世界。
上古时期，青玄开创至尊境，大道烙印在洞渊之中，洞渊便是其大道世界。只是那时的洞渊都是召唤而来，大道烙印在别人的洞渊之中，随时会被人收割。
如今许应证道，大道烙印自己的洞渊之中，六大洞渊都已经修成至尊洞渊，其中太一、无极、鸿蒙、混沌、轮回，共尊武道。
那武道洞渊最是奇特，因为虚空自然之中，不存在先天武道一说，没有这种大道，也没有武道洞渊，是许应无中生有，硬生生创造出来的洞渊。
武道洞渊在成就至尊级洞渊时，许应的武道固然烙印在其中，洞渊却没有因此成长，所以从其他五座洞渊中汲取力量，形成五大洞渊共尊武道的异象。
许应心中微动，调运各种道法，只觉法力提升如同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尤其是各大洞渊中的道境，一座座道景瑰丽万分，混沌海、鸿蒙炁、玉京城、无量山、玄黄二炁等等道景在飞速成长，壮大，宛如一个个诸天世界！
此刻他的这些道景，已经与青玄的太虚十景规模相差不多，但数量更多。
尤其是合并了其他三十种洞渊的太一洞渊，其中的道景达到了二百五十六座！
“力量，我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许应喃喃道，“这股力量，我觉得我完全可以去挑战那位彼岸来的不朽真王……噗！”
他突然一口鲜血喷出，只觉五脏六腑受损严重，各种道场缠绕在脏腑上。不仅如此，各种奇奇怪怪的道伤也遍布各个境界之中，他竟然受了重伤！
“别胡思乱想。”
祖神慈眉善目，笑道，“我们适才助你突破，下手稍微重了那么一点儿。”
远祖大龙连忙点头：“重了那么一点点儿！我们也是为了你好，看到你即将突破，所以爱之深，揍之重。”
明洵帝道：“适才若是不给你些压力，你难以突破。”
圣尊露出笑容，道：“你我之间的那点私怨，一笔勾销了。”
他显然已经报复回来。
许应闷哼一声，急忙跏趺而坐，全力治疗道伤。
圣尊、远祖和明洵帝各自继续参悟仙道符文和龙纹，他们没有许应那么深厚的天道造诣，可以三种道文随意切换，他们就算领悟其中一种，也需要不短的时日。
祖神则飞出这片地下龙城，将更多的道灰化作天地大道。
祂在地底穿梭，准备在地下再造一个天道世界。只要地底的天道范围越广，天道的力量便会越来越强。天仙界的异种天道对祂的压制便越来越小，祂可以发挥出的实力便也会越发高明。
虽说祂反对直接对阵不朽真王隐元子，但既然众人已经同意，祂便会全心全意去准备，将自己的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
如今的天仙界建立在厚达千里的道灰之上，其中有不少龙族仙城，遇到这些地方，祖神便自绕过。
尤其是龙庭帝都，祂更是远远避开，免得因为地下被掏空而惊动了隐元子等人。
许应治愈道伤，睁开眼睛，只见远祖等人还在修炼，明蔓公主醒来，捧着自己的脑袋连连呼疼。
“小师父，我的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像是要裂开一样。不过我的修为提升了一大截！”明蔓公主又惊又喜，只是失忆了一段时间，不记得自己被许应震飞一事。
许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道：“明蔓，我们将与彼岸不朽真王大战，这一战，吉凶难料。你不适合跟着我们，我送你回龙庭帝都。”
明蔓公主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与不朽真王之战，势必会极为剧烈，她的确无法插手，甚至连观战都会必死。最佳的情况，便是回到龙庭帝都，有她父亲明道帝的保护，不至于出问题。
许应在空中留字，说明自己的动向，心念微动，颠倒乾坤，带着明蔓一起回到地面。
“我如今已修成至尊，肯定是比不上隐元子那等不朽存在，但是混入帝都，应该还是可以办到。”
许应心中极为好奇，很想去见一见这位彼岸的不朽存在，到底与远祖、明洵帝这等不朽存在有多大差距。
他身躯飞速龙化，很快化作一个龙首人身的男子，低声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明蔓公主见状，也从人族少女化作龙族少女，两人并肩而行，宛如一对璧人，引得路上的龙仙连连张望。
龙庭帝都上空，一座座旋转的洞渊中不时有彼岸异人走出，这些异人是不朽真王隐元子的弟子。
隐元子降临天仙界，要对三界下手，打穿天地之间的凝胶地带。但这种事情，岂能真王亲自出手，当然是要奴役龙族去将凝胶地带打穿。
他的弟子此次降临，便是代他役使龙族强者。
至于隐元子自己则乐得清净。
这时，一个弟子匆匆走来，躬身道：“师尊，外面来个一个圣族年轻人，自称陆异人，衣着谈吐都很古怪，来求见师尊。”
“陆异人？”
隐元子惊讶，“这是什么名字？太古怪了。让他进来。”
那弟子离去，过了片刻，陆异人走入这座仙殿，向隐元子见礼。隐元子见他行的是一种陌生礼节，并非彼岸的晚辈见长辈的礼节，心中有些不快，只是他也不知陆异人的来历，耐着性子道：“陆异人，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陆异人见他不请自己落座，于是站着回话，笑道：“晚辈此来，是想请教功法。”
隐元子微微皱眉，更加不快，道：“你若是请教功法，当去请教自己的恩师。恩师教导，胜过我这个外人百倍。何须来见我？”
陆异人道：“我并未师承。我父母乃是护送三块翠岩的使者，来到三界时被本地的龙族误会，结果父母双亡，只剩下我一人流落三界。我从其中两块翠岩上学到彼岸的绝学，但多有不懂之处，以至于境界被困，迟迟无法突破。”
隐元子心中的不快尽去，惊讶道：“你是斥候之子？你父母被三界的蛮夷杀了？”
陆异人称是。
隐元子起身来到他的身前，双手扶住他的双肩，上下打量，笑道：“有功之臣的孩子，流落他乡，居然能长大成人，真是异数。你修炼翠岩上的道法，当然无法修炼到至高境界。那三块翠岩，是用来刀耕火种的。”
陆异人错愕，不明白他的意思：“何谓刀耕火种？”
隐元子哈哈一笑，迈步走出仙殿，看向广袤无垠的天仙界，道：“你看，这片宇宙飘浮在无边无际的混沌海中，野蛮发展。它有着无数个星系，有着无穷财富。这个宇宙的修士还很原始，他们靠着那么一点聪明才智，走上修炼的道路。”
陆异人笑道：“三界的道法的确很是低微，他们发现且掌控的大道实在太少了。”
隐元子道：“所以在我们眼中，三界就是一片长满了杂草的野地。想要在这里种植庄稼，须得刀耕火种，把野地开垦出来。”
陆异人笑道：“彼岸前来散播文明，我父母便是信使。”
隐元子摇头，打断他，道：“你父母是斥候。前往混沌海，护送翠岩，探寻混沌中的蛮荒宇宙的斥候。”
陆异人心中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
幼年时，父母便告诉他，他们是去散播文明。可是现在，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何谓刀耕火种？便是把原生宇宙的杂草除掉，就像是一把火烧掉一样，这叫火种。你的父母便是负责将火种送到蛮荒宇宙的斥候。待到火种爆发，你的父母还要确定蛮荒宇宙的方位，返回彼岸。”
隐元子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中，“有他们确定方位，彼岸便可以启动，前往那个已经被烧掉一切杂草的蛮荒宇宙，成为那里的主宰。”
陆异人头脑里嗡嗡作响，心中仿佛有一种信念崩塌的感觉，声音有些沙哑道：“然后呢？”
隐元子笑道：“刀耕火种，并不会灭绝蛮荒宇宙所有的生命，还是会留下一批，这才是种植的关键。这些幸存下来的蛮子们，会发现这三块翠岩，他们对翠岩恐惧，但又无比崇拜，会学习翠岩上的道法，甚至想掌握翠岩的力量。但只要他们修行了……”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悠然道：“他们就会变成彼岸种下的一颗颗庄稼。待到彼岸到来，便可以收割这些已经成熟的庄稼。”
陆异人喃喃道：“这就是刀耕火种？”
隐元子轻轻点头，道：“这就是刀耕火种！被刀耕火种过的蛮荒宇宙，会被改造得适合彼岸的人生存，可能这就是你存活下来的原因。”
陆异人张了张口，他想说自己之所以能存活下来，是那个杀了自己父母的龙族看在自己是个孩子的份上，饶了他一命。可是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改造蛮荒宇宙，这个宇宙一切天才钻研彼岸的大道，用他们的智慧，辛辛苦苦为我们开创道法，壮大我们的洞渊，修补我们受损的大道。他们就是最勤劳最无私的人，等到彼岸降临，还会把他们收割一遍，留下更多的种子。”
隐元子望向那万千龙族，笑道，“只是三界有些奇特，出乎了彼岸的预料。斥候没有回来报告三界方位不说，还有个自称通天的蛮夷，杀到了彼岸……”
他的脸色渐渐有些不太好看，吐出一口浊气，继续道：“后来，又有一个自称昊熠的人，也来到彼岸。”
“昊熠？”
陆异人心中微动，想起翠岩边的那个人族少年，自己曾经指点过他修行，算是自己的半个弟子！
“昊熠的才华实在太高了。”
隐元子脸皮抖动一下，道，“他的成就太高了。以至于彼岸不少同道，差点栽在他的手中。除了这个昊熠之外，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自称佛祖道祖大道君的，也闯入了彼岸。这些混蛋，都是来自三界宇宙。”
陆异人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佛祖和太清、玉虚等道祖，其实是被他送入彼岸的。
当年他祭起翠岩，尝试寻找自己的出生地，不料翠岩飞去。佛祖道祖等人立刻跟着这块翠岩一起飞去，陆异人想要一同前往，却被虚皇大道君打落下来，不得不留在三界。
他万万没想到，大道君、佛祖等人竟然成了隐元子口中的混蛋。
隐元子望向前方，喃喃道：“三界宇宙，一个不算大的宇宙，竟然诞生了这么多厉害的蛮夷，不容我们不对这片宇宙动了好奇之心。”
他转过身来，道：“陆异人，你父母遇难，是我预想不到的事情，更加预想不到的是你居然能在这个蛮荒宇宙中存活下来。你是个人才，彼岸不会让有功之臣的孩子继续受苦。”
“我……“陆异人心乱如麻。
隐元子道：“你先换掉这身衣裳，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礼节，你也得改一改。那些是蛮夷，是牲口庄稼的东西，尊贵的彼岸圣族，自然不能用这些东西。”
陆异人称是。
隐元子唤来一位弟子道：“带他下去，给他准备几身得体的衣裳，教他彼岸的礼节。陆异人，学好之后再来见我，我带你去将三界收割！”
陆异人脑中浑浑噩噩，跟着那位异人下去。
走到半途，陆异人听到自己说道：“这位师兄，彼岸翠岩，不是来传播文明的么？全面塟化是好事，对不对？”
那位异人笑道：“当然是来传播文明的。把这些土著蛮夷种植收割，我们圣族定居在此，高高在上，不就是文明？至于全面塟化，只是喂得肥美的肥料罢了。”
陆异人头脑一片混乱，一脚高一脚低的跟着他，心底一个声音道：“我是圣族，不对，我是三界之民，我是被人族喂养长大的……但我是圣族！不，是龙族给了你一条命……可是，我是异人啊——”
他眼中噙着泪，扭断了前面的异人的脖子。

第六百九十九章 围剿陆异人
“我这是在做什么？”
陆异人错愕万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他浑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突然就扭断了前面的异人的脖子！
“我岂可杀我同族？”
他慌忙扶着那异人的脖子，可是他下手太狠了，那异人的脖子断了，软绵绵的，怎么也扶不起来。
就在这时，那异人的元神从体内冲出，便要张口高呼。陆异人不假思索，一指洞穿他的额头。
那异人也是道境八重的存在，修为实力不比他逊色多少，但死得实在狼狈，颇为不甘的一命呜呼。
陆异人慌忙抽出手指，心中慌乱万分，喃喃道：“不怪我，我不想动手的……我只是不想你喊出声来，我不想你们毁掉三界，我不想成为和你们一样的凶手……”
他心乱如麻，不知不觉间，仿佛又回到了一千万年之前。那时，他被龙庭天丞相碧烟海丢向人间界。
他砸入人间界，摔成重伤，变成了行动不便的残废。
那时的人间界简直就是地狱，比他凄惨的人不计其数，到处都是骸骨，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尸体，到处塟化的白骨在行凶杀人。
天在崩塌，地在燃烧，一片灰蒙蒙的，黑暗笼罩人间。
一群逃难的人发现了他，收留了这个明显不属于人族的异人，带着他四处寻找干净的水源和食物。
他们将自己用性命寻来的为数不多的食物和水分给他，教他人间界的语言，文字，清洗他的伤口，治疗他的伤势。
陆异人看到了自己的父母造成的莫大灾难，自己也成为这场灾难中求生的一员。他完全没有想到过这场灾难会有多么漫长，他原本以为最多只是几个月，甚至几年，灾难便会停止。
但是，这场灾难在人间界足足持续了一千万年。
头几年的时候，他身边逃难的人陆续死亡，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逝去，让他悲恸万分。但是逃难的人们中，有更多的人站起来，承担起责任。
陆异人也渐渐成长起来，个头越来越高，超过了那些大人，成为了出去搜寻食物的主力。
最终有一天，年迈的族长把他唤到身边，将族长的位子交给他，让他带着族人在这片黑暗中生存下去。交代完之后，族长便撒手人寰。
陆异人大哭，接过这个重担，率领着不是同族的族人，在那个灾难到来的初年，四处求生。
他的族人，死了一代又一代，但始终都有新生命的诞生，他会从年轻的母亲那里接过孩子，捧起他们像是捧起一个个童年时的自己。他为他们取名，教他们战斗，教他们生存技能。
他照顾着这些曾经照顾他的人，在人间界这无比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他寻到造成这场灾难的翠岩，努力辨识上面的文字，他觉得父母的用意是好的，可是这期间出了差错。
他要学习彼岸的文字和大道，将父母带来的文明传播到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修为也日渐强大，终于有一日他辞别族人，决心前往地仙界和天仙界，寻找另外两块翠岩。
在这场旅途中，他结识了地仙界的昊熠，他无意中来到天仙界，见证了龙族全面塟化后的强大。
他意识到三界将会一统，到那时地仙界人间界根本无从抵挡龙族的入侵和奴役，那时，他才动了全面塟化的心思。
他要实现父母未曾完成的夙愿，将彼岸的文明传遍三界，让三界变成另一个彼岸！
然而，真相竟是如此荒诞和血淋漓！
“我的父母，也是彼岸的收割者，并非带来文明的信使。”
陆异人抬头望向不朽真王隐元子所居的那座仙殿，现在要拯救地仙界，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毁掉一切召唤来的洞渊，断绝天仙界与彼岸的联系。
而做到这一步的前提是，先除掉这位不朽真王！
陆异人迈开脚步，向那座仙殿走去。
许应和明蔓公主来到上林龙城，距离龙庭帝都还很远，打算在这里歇息一日，忽然一位又一位龙族强者咻咻飞过，还有龙族高手潜入大地之中，像是在搜寻什么。
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些彼岸异人，杀气腾腾，喝道：“封锁上林，谁也休想离开！”
一众龙仙祭起一件件法宝，霞光自法宝中飞出，布下天罗地网，将上林附近的时空锁住。
另有龙族长老各自绽放道境，层层铺开，笼罩天地乾坤。但凡有人出现在他们的道境中，都会被他们察觉。
许应和明蔓公主也落入一个个道境中，顷刻间便有数十道神识从他们身上扫过。
“他受伤了，逃不了多远！”有异人叫道。
“找到了！”
远处一位龙族强者呼喝一声，诸多龙仙便似蝗虫般飞过去，那些异人也匆匆赶去。
“这些龙族和异人，在寻找什么？”
许应和明蔓公主停下张望，忽然远处的神通余波冲击过来，远远看去，地平线上像是有一道白色的光墙飞速向这边涌来，下一刻便撞击在上林龙城上。
龙城像是波涛中一片扁舟，上下左右，剧烈起伏颠簸，时空被拉得无比狭长，待神通余波冲击过后，又恢复如初。
许应惊讶万分：“此等威力的神通，近乎不朽，何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难道是明道帝？”
他心念微动，将明蔓公主送入武道洞渊中，循着那神通的方向追去。——明蔓面对此等恐怖的神通余波，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只有躲藏在洞渊中才能保住性命。
许应追上那些龙族和异人，只见在场之人多有受伤，还有一位龙族长老死亡，显然出手之人实力极为强大，即便被他们这些强大存在围困，依旧有实力伤到他们！
“彼岸神通！难道是彼岸的强者造反？不对，不是彼岸的神通路数，也不是龙族的神通，反倒有些像是地仙界的路数……”
许应查看双方交手留下的神通印记，心中纳闷不已，这神通像是得到了地仙界和人间界两块翠岩的传承。可是，地仙界除了他们之外，难道还有其他高手来到了天仙界？
“难道是他？只是，他怎么会遭遇龙族和异人的攻击？”
许应露出疑惑之色，继续向前追去。
前方再度传来神通碰撞形成的可怕冲击，一众龙族长老纷纷出手抵挡，不过对于许应来说这等神通冲击已是等闲。
他加速赶上前去，只见一众龙族和异人正在围攻陆异人，陆异人边战边退，颇为狼狈。
“我猜的没错，果然是他！”
许应目光闪动，他察觉到适才的神通痕迹很有可能是出自陆异人之手，只是属实想不明白，陆异人一向行踪诡秘，又是彼岸的圣族，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当初陆异人曾经找过许应，打算借许应的道祖身份在地仙界推行全面塟化，被拒绝后便打算除掉许应、祖神、圣尊等人，铲除障碍，当真是心狠手辣。
只不过，渡世金船上的白骨神龙是当年饶他一命，将他送到人间界的龙族天丞相碧烟海，陆异人因此放了许应、祖神等人一条生路。
对于陆异人提议的全面塟化，许应认为他包藏祸心，一直很是敌视，此刻见到他落难，便动了壁上观的心思。
“彼岸异人对付陆异人，算是狗咬狗，不必理会。”他心中暗道。
陆异人边战边逃，实力强大，然而龙族长老之中也不乏有圣尊那样厉害的存在，让他伤上加伤。
尤其是来自彼岸的异人，都是不朽真王隐元子的弟子，修为实力之高明，比陆异人也并不逊色。
这么多强者围攻，让他狼狈不堪。
许应与其他龙族长老加入助威的队列中，问向旁边的一位长老，道：“这陆异人犯了什么事？怎么会惹怒彼岸的圣族？”
那长老诧异道：“你不知道？”
许应笑道：“我是上林城的，不知道此事。”
那长老道：“这个陆异人胆大包天，杀了不朽真王的弟子，还打算行刺不朽真王。真王中了他的暗算，反手一击将他重伤。这厮逃了出来，因此我们率众围剿！”
说话之间，陆异人突然伸手一划，与围攻者之间的距离顿时变得越来越远，竟然再度将众人甩开，远远逃遁。
那长老道：“小兄弟，此獠的神通是空间神通，我龙族破不了他的，但彼岸的公子可以破解他的神通……小兄弟？”
他话音未落，便见许应已然向前走去，径自走入陆异人逃命的空间神通之中。
那长老惊讶莫名，只见与许应同时进入陆异人空间神通还有几位彼岸的异人公子，而这个上林城的龙族少年速度居然与那几位异人公子不相上下。
那长老啧啧称奇，疑惑道：“我龙族何时多出了这么一个大高手？”
许应修炼了《天宇证道》，对空间之术的运用极为精妙，从陆异人拂袖间诞生出的无量空间中穿过，与那几位异人几乎是同时来到对面。
那三位异人惊讶的向他看来，似乎对龙族也有如此高手颇为惊讶。
“你叫什么名字？”其中一个异人与许应渐渐接近，询问道。
许应笑道：“在下许应。敢问阁下名姓？”
“许应？”
那异人呆了呆，只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道，“我叫……许应！原来你就是许应！”
他突然醒悟过来，许应就是那个杀了他的师弟七玄、洪波的蛮夷高手！
此次他师尊隐元子降临天仙界这等蛮夷之地，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将许应擒拿归案！
他正欲出手，迎面便见许应那灿灿的斧光，便宛如举世无双的巨人向他挥起开天的神斧，要将他劈开！
这是许应以新龙纹所施展出的不朽八法第一法，那神斧的斧柄，竟然浮现出龙鳞，斧背如同龙躯，更增添几分威能！
那异人临危不乱，立刻催动天隐玄功，他的天隐玄功可不是天仙界的龙族修炼的残次品，是真正的天隐玄功！
此功运转，便有天隐洞渊生成，道韵悠长，道力雄浑，灵气浩荡从洞渊中飞出，倾注入体！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被许应抢了先机，他未能将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许应的斧光便已经落下。
那异人仓促之间迎战，原本可以挡住这一击，但斧光一闪，便见自己的神通被劈开，自己手臂和身体分离！
他不假思索后退，看到自己的手臂像是一片被开辟出来的诸天世界，化作了纯粹的能量，演化日月山河的壮丽景象！
下一刻，那日月山河的诸天世界，化作了神通向自己呼啸涌来，威势之强，之刚猛，是他前所未见！
许应这一拳轰出，打出的是不朽八法的第二法，诸天！
那异人被斩落的手臂变成了他这一击力量的一部分，壮大诸天之威！
那异人抬起另一条手臂抵挡，颓势更加明显，被打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去，旋即被一招龙舞所化的灵光大龙，打入体内！
其他几个异人见他不妙，慌忙迎来，还未靠近便见那异人脸上露出痛楚之色，肉身元神轰然炸开！
许应迎上其中一个异人，诛仙、万道、岁月三招使出，那异人竟然节节败退，又重蹈刚才那异人的覆辙的趋势！
其他异人连忙杀上前来，众人合力围攻许应，许应左右开弓，武道极意爆发，同时迎战所有异人，杀得天翻地覆！
他证得至尊境，此时还是头一次施展出全力，烙印洞渊的天地大道近乎沸腾，让他的战力越来越强！
那几位异人觉得他的修为实力也并未超过自己，但偏偏对方的神通威力越来越强，心中不由暗惊。
正在此时，龙族的强者追杀而来，许应见状，猛然催动轮回神通，那几个异人纷纷被困在轮回之中，不断坠落，遭遇一个个自己的袭杀。
众多龙族长老杀至，急忙打破轮回，将这位异人搭救出来。
众异人惊疑不定，抬头看去，却见许应与陆异人都已经不翼而飞，不知踪迹。
他们面色灰败，他们作为彼岸圣族，此次降临天仙界这等蛮荒之地，那定然是高高在上，自己的一个神通，都能让蛮夷顶礼膜拜。
但没想到，先是有师兄被杀老师遇袭不说，现在连他们也遭到一个极为可怕的高手，险些将他们困在轮回之中！
一位龙族长老察言观色，知道这些异人公子难堪，道：“诸位公子放心，苍烛真王已经追上前去，定然让这二人在劫难逃！”
许应如同一道青烟，速度极快，追踪着陆异人而去。
陆异人的速度也是极快，想要追上他并不容易，不过他的伤势实在太重，他偷袭隐元子，固然将隐元子重伤，但也遭到隐元子的反击。能够坚持到现在，属实不易。
忽然，陆异人身形消失。
许应停顿下来，环视四周，冷笑道：“陆道友，你学的东西，我也都学过。你的这一手神通瞒不过我！”
他足下一顿，顿时四周变得无比阴森，却是进入了天仙界的阴间。
陆异人便站在不远处，面色惨淡，笑道：“不曾想，我竟会死在龙族的手中。罢了罢了，死在你手，总好过死在族人的手中。”
许应现在是龙首人身，陆异人也看不出他居然便是许应，误将他认成龙族高手。
许应正要散去龙纹，现出真身，突然天仙界的阴间剧烈动荡，那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被利爪撕开，一颗又一颗巨大的塟化龙首纷纷挤入撕裂的天空！
“陆异人，你居然敢偷袭真王，死路一条！”
苍烛真王那巨大的身躯挤入阴间，气息厚重无边，环视一周，惊讶的看了看许应，诧异道，“居然还有一位龙族少年追到这里。少年，你……你是远祖？”
他不禁骇然，从许应身上察觉到远祖的气息。
许应哈哈笑道：“没错，我便是远祖！孽障，还不快滚？”
苍烛真王上下打量他，突然笑道：“好险，差点被你骗了过去。你的确有远祖的气息，但你的远祖气息，与我龙族远祖气息并不相同！你到底是何人？现出真身！”
许应微微一笑，散去龙纹，恢复真身，笑道：“我与你远祖是兄弟，你叫我远祖也可以。”
苍烛真王勃然大怒：“原来是许应你这个小蛮夷。今日，便送你们统统上路！”
许应看向陆异人，笑道：“联手？”
陆异人镇压伤势，微笑道：“是在下的荣幸。”

第七百章 听说过诛仙剑吗？
两人相视一笑，几乎同时出手，向苍烛真王攻去。
陆异人的修为最为雄浑，但伤势也是最重，他先是被隐元子重伤，逃遁的途中，又被龙族中的高手和隐元子的弟子围剿，伤上加伤，坚持到现在殊为不易。
但许应提议联手，他还是义无反顾冲上前去。
苍烛真王长有九首，先前被明洵、明道父子斩下几颗，但此刻伤势治愈，又长了回来，修为实力处在巅峰状态。
他九颗脑袋，上悬九大洞渊，一颗脑袋修炼一种洞渊，修持九种大道，修为当真是雄浑无比。
苍烛真王哈哈大笑，九首施展九种神通，便似九大强者同时围攻许应与陆异人！
陆异人在彼岸大道的造诣最高，连明道帝的道法破绽都可以看得出来，苍烛真王的破绽也瞒不过他。
他强提一口气，在苍烛的破绽暴露之时，猛然切入破绽之中，嗤的一声，将苍烛真王一颗脑袋斩下。
这颗脑袋落地，连同那洞渊也随之而落地。
苍烛真王其他八颗脑袋大怒，各自神通爆发，嘭嘭嘭连续八声巨响，将陆异人轰得连翻带滚，远远飞去。
“陆道兄？”
许应杀至跟前，一招万道，将其中一颗脑袋打得龙鳞翻飞，见状连忙道，“陆道兄，还能再战吗？”
陆异人摇摇晃晃站起，狼狈不堪。
许应避开苍烛真王的一道攻击，身形立在半空，催动诛仙，劈开苍烛的神通，杀至苍烛的一颗脑袋前。
苍烛真王早已证道不朽，身与道同，自身便是天地大道，炼到这一步，等闲神通和法宝，已经难伤。
能够让不朽受伤的，只有同样的大道。
大道神通、大道法宝，才有资格让不朽受伤！
所谓大道神通，指的是神通由道组成，巅峰至尊级的神通和不朽神通，许应的不朽八法、三印和太一神桥，算是这种大道神通。
大道法宝，指的是至尊级法宝和不朽法宝，这等宝物因为主人的大道烙印天地的缘故，因此法宝之中的烙印也是大道烙印。
大钟勉强达到这等层次。
“钟爷！”
许应大喝一声，大钟立刻飞出，悬于许应头顶，遍体灵光，护持许应。
它虽是法宝，上空却飘浮着大大小小的洞渊，数量极多，大有许应之前的三十六洞渊的趋势。
有大钟加持，许应一式辟地神通悍然斩落，嗤的一声，将苍烛真王第二颗龙首斩落下来。
苍烛真王冷笑：“花里胡哨！”
他身躯一晃，便是无数块龙鳞飞出，呼啸旋转，向许应斩来，同一时间，七颗头颅也自催动神通，向许应杀去！
许应脑后的武道洞渊中有明蔓公主，也自紧张万分，将苍烛真王修炼的八种功法背诵出来。
然而，苍烛真王修炼的功法和神通实在太多，明蔓公主也是眼花缭乱，往往只来得及背诵这个，另外六个脑袋便已经施展出六种其他招法。
许应打得极为狼狈，左支右挡，好在有大钟帮忙，能挡下一两道神通。
突然，苍烛真王以一化七，化作七个龙首人身的男子，向许应齐齐攻去。
许应催动武道极意，迎战七个苍烛真王，同时一炁化三清，拼死抵挡，只觉压力越来越大，大钟也被铛铛打飞。
“嘭嘭嘭！”
许应连中七道重击，连翻带滚向后砸去，落在陆异人附近。
许应连连咳血，摇摇晃晃站起，催动道法，治疗伤势，却见陆异人的伤势比自己还要严重几分。
六个苍烛真王突然合拢，又化作一龙七首的状态，向他们走来。
这天仙界的阴间虽然阴气森森，却没有几个鬼魂，只有零零星星几个死掉的龙族，被三人的战斗波动惊醒，翘首张望。
这里尚未有神力凝聚，无法形成神灵。
他们在这片无垠的阴间中厮杀，所有神通毫无顾忌的施展，不用担心对外界造成多大的破坏。
“陆道兄，还能再战吗？”许应目光落在苍烛真王身上，询问道。
陆异人抹去嘴角的血，哈哈笑道：“试一试！”
他鼓荡残存修为，向苍烛真王扑去，许应同一时间启动，紧随其后，然而神通却是后发先至，一道岁月神通，岁月长河自虚空中流出，将苍烛真王的神通挡住。
陆异人顺势一跃而起，苍烛真王措手不及，竟然被他抓住漏洞，又斩落一颗脑袋。
苍烛大怒，正欲杀了他，许应腾空杀来，催动轮回神通，刚刚将苍烛真王困住，便见轮回被打得爆开，苍烛真王从中杀出，化作六首男子，双掌向前推出。
许应抬手万道迎上，两人掌力碰撞，许应大喝，一炁化三清，身后浮现三个许应，各自探出手掌，抵住他的后心。
然而在苍烛蛮力的压迫下，他还是立脚不住，向后滑去。
苍烛六首各自催动神通，向许应轰下，许应身后的三清元神飞起，硬接六道神通，被打得嘭嘭爆开。
大钟飞回，依旧悬在许应头顶，全力调运洞渊，硬撼苍烛神通。
陆异人压制伤势杀来，苍烛双手同时迎战，六颗脑袋左右开弓，三人一路大战数百万里，将阴间摧残得难以看出原来的地理。
突然，陆异人大口吐血，栽倒下去，伤势再难压制，终于爆发开来。
他若是不能及时救治，镇压住伤势，势必身死道消！
没有了他的牵制，许应顿时压力陡增，忽然又是当的一声巨响，大钟被打得几乎爆开，被远远击飞。
许应独自迎战苍烛，没有几个回合，便被打得倒飞而去，轰隆一声撞塌阴间的山峦。
他刚刚站起身来，随即被冲来的苍烛真王一拳打在身上，将身后的断山震得粉碎。
许应咳血，软绵绵倒下。
苍烛真王哼了一声，却见许应又站起来。
“太上道果然强横。”
苍烛真王抬手抓住许应的脖子，将他生生提起，握紧拳头，笑道，“不过，你的太上道修成的金身，能够接得住我几拳？”
“且慢！”
许应面色古怪，突然道，“苍烛真王，你听说过诛仙剑吗？”
苍烛真王摇了摇头，拳头猛然向许应砸去，冷笑道：“没有听说过！”
“现在你听说了！”
许应高声道，“剑爷，还不现身！”
“轰隆！”
苍烛真王这一拳轰下，同一时间一口顶天立地的巨剑刺穿天仙界的阴间，带着无边剑气降临，那滔天杀气和死意顿时将这个阴间填满！
“唰——”
剑光将整个阴间照亮，苍烛真王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假思索将这一拳轰向那刺来的诛仙残剑！
“不好！”
他看清那诛仙残剑的形态，顿知不妙，只见那口剑呈现翠青色，分明是彼岸真王才能掌控的异宝！
这一拳迎上剑锋，苍烛真王便看到自己一根根指头脱落的情形。
此剑虽然不是不朽至宝，但却是用翠岩炼制而成，拥有了彼岸不朽至宝的特质。
苍烛真王身躯哗啦啦摇动，一块块鳞片飞出，铛铛作响撞击在剑身上，将这一剑撞偏。
就在这时，他另一只手中一股大力爆发，许应挣脱他的手掌，猛然跃起，带着那飞速缩小的诛仙残剑翻身落地！
“唰唰唰！”
许应舞剑如飞，剑光神出鬼没，招招不离苍烛真王的脖颈，苍烛真王飞速后退，口中龙吟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他退出三千里时，一颗脑袋突然脱落。
退出万里时，另一颗脑袋无声无息飞起。
苍烛真王退出两万里，左右两颗脑袋齐齐跌落。
苍烛真王心中骇然，不再迟疑，立刻飞身而起，冲出阴间。
他刚刚回到天仙界阳间，突然另一颗脑袋无声无息的从脖颈上滑落，苍烛真王毛骨悚然，立刻血遁而去，不敢停留。
许应长舒一口气，顿觉四肢百骸几欲碎裂，但他顾不得许多，急忙来到陆异人身边，调动混沌海道景的勃勃生机，倾注到陆异人体内。
与此同时，他催动诛仙残剑，斩向陆异人的道伤，将道伤斩落下来。
这些道伤极为凶险，其中有隐元子和苍烛真王两大不朽境存在留下的伤，若是按照寻常方法来治，还未治好，陆异人便死了。
因此许应先用诛仙残剑斩去道伤，留下诛仙剑的道伤，换上自己懂得的大道，再来治疗，便容易许多。
剑光闪闪，围绕陆异人上下翻飞，过了不久，陆异人的伤情终于稳定下来。
陆异人从梦境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去，只见自己并非处在阴间，而是在一片地底世界中。
这片地底世界极为明亮，天空中有着不灭灵光形成的宏大元神在飞行，延伸范围极广。
那是祖神的气息。对这股气息他并不陌生。
祖神是他眼中的老顽固，若是有机会弄死祖神，他一定会毫不犹豫。
不过此刻这片地底世界却散发着浓郁的天道气息，这里的天地大道异常活泼，令他有些不适，不过影响不大。
这种天地大道不同于如今天仙界的大道，应该是太古时代的天道复苏，但陆异人又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与人间界的天道似乎有些类似。
——人间界的天道复苏也与他有关，人间天道第一个复苏点，便出现在他所领导的那个人族部落。
陆异人活动一下身躯，发现自己的伤势已经痊愈，远处传来一个女孩背诵经文的声音，背诵的内容，赫然便是苍烛真王修行的功法。
陆异人走上前去，只见许应已经将苍烛真王修炼的各门功法刻录下来，正在琢磨这些功法神通的破解办法。
“我们必须要杀掉彼岸的不朽真王，隐元子。”陆异人大声道。
许应正在苦苦思索，闻言瞥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钻研。
陆异人大步走上前去，沉声道：“我们必须除掉他！若是不能除掉他，天仙界所有的力量都会为其所掌控！他们打穿凝胶地带时，地仙界根本没有抵挡之力！”
他调运真元，随手将苍烛真王的功法神通破去，道：“我们也决不能让隐元子回到彼岸！彼岸掌握天仙界的状况，便会立刻收割！我们必须要将隐元子以及门众，统统留下！”
许应打量他所罗列的破解这些功法神通的法门，不禁赞道：“陆道兄在翠岩大道上的钻研，的确深到令我望尘莫及的地步。许某佩服！”
陆异人动怒，正欲说话，突然圣尊的声音传来：“陆异人，你身为异人，为何要帮助我们对付彼岸不朽？”
远祖走来，沉声道：“不朽真王隐元子，是你的族人。你的父母便是入侵三界的先遣兵，你应该回到彼岸，做你的彼岸圣族才对。”
旧帝明洵道：“你为何会对隐元子痛下杀手，被他通缉？”
祖神从天而降，化作一个年轻男子，道：“你莫非使苦肉计，来赚我们？”
陆异人吐出一口浊气，道：“如今的我，像异人，还是更像人？”
众人上下打量他，远祖道：“你长得像异人，但你言谈举止都更像人。”
陆异人道：“在我心中，我一直把自己当成彼岸来到人间界的异人，我在人间界当人族族长时，也是把自己当成异人。我与你们作对，与你们为敌，也是自持异人的身份。但是我遇到了不朽真王，遇到了他的弟子门徒，我才发现，原来我与他们不一样。其实，我早就变成了人。”
祖神、明洵等人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圣尊摇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依旧不值得信赖。”
许应打量陆异人留下的破解之道，突然笑道：“我们联手杀彼岸的不朽真王隐元子，没有陆异人，胜算不大。”
陆异人神情微动：“你们也要杀隐元子？”
许应轻轻点头，道：“我们之所以没有离开天仙界，目标就是隐元子。只有杀了他，明道帝才会下定决心，与彼岸决裂。”
陆异人环视一周，道：“就凭你们？”
许应来到他身边，笑道：“还有你。准备准备，我们将要出发了。”

第七百零一章 召唤渊海
陆异人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知道不朽真王隐元子实力的人，有他加入，极为重要。
“隐元子的长处，在于他的境界比我们高，修为比我们深，他的功法神通没有我们这样那样的破绽。”
陆异人向众人述说自己偷袭隐元子的情形，道，“但他的短处，是他只修炼天隐玄功，钻研天隐大道。他将天隐大道修炼到了极境，从而才能做到大道等身。他因为专精一门，才能达到不朽，但这一门大道同样也限制了他的修为。他在法力上，并没有比祖神更加雄浑。”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他从彼岸进入天仙界时，消耗极大，至今尚未完全恢复。这是他始终没有走出龙庭帝都的原因。我这次偷袭，将他重伤，他便更不会离开龙庭帝都了。”
明洵帝有些不信，道：“你偷袭能重伤隐元子？那是彼岸的不朽真王，怎么可能被你重伤？”
陆异人沉声道：“我精修六种大道，将这六种大道修炼到极致境界。阁下将几种大道修炼到极致境界？”
大道极境，需要天分、机遇、运气和才华，缺一不可。
从许应修成武道极境便可见一斑。
陆异人能修成六种大道极境，不容小觑。
明洵帝也不禁动容，道：“我只修成一种。阁下能修成六种，当真令人钦佩。”
远祖大龙道：“若在偷袭的情况下还不能伤到隐元子，才叫绝望，说明我们的人数再多都没有用。偷袭能伤到他，才说明他不是无敌。”
众人纷纷点头。
陆异人是与他们相差不多的高手，在偷袭的情况下下，若是连隐元子的皮毛都伤不到分毫，那么换作他们联手去杀隐元子，正面对抗，也必然是连毛都打不掉一根。
许应道：“隐元子还有许多弟子，修为实力也极为强横。我和陆异人都与他们交过手，若是交战时被他们缠住，必死无疑。”
陆异人点头，道：“这些人的实力非常强横，还有龙族的许多高手，实力也极为强大。”
这批强者联手，催动洞渊，祭起法宝，连远祖和明洵帝这些不朽的存在也要避其锋芒，不敢正面冲突。
“此次围攻隐元子，必须要隔绝这些人，不能让他们插手，否则必败无疑。”
远祖询问道，“诸位是否有什么办法？”
祖神道：“我全面恢复天仙界的天道，引起新旧天道对抗，这些龙族强者和异人必会前来查看。围点打援，将他们引来一点一点消灭。隐元子因为修为实力未曾恢复，轻易不会离开龙庭帝都，待到他反应过来，大部分高手已经被我们除掉。”
这个方法可行，但远祖和明洵帝都有些迟疑，这里面有不少龙族的中坚力量，他们不舍得连这些龙族一起除掉。
许应突然道：“如今的龙族，好像没有学过阴间的法术神通。或许我们可以将战场定在天仙界的阴间。”
阴间的法术神通，需要有祖先祭祀祖先崇拜，才能形成鬼神，但全面塟化后，如今的龙族不再祭祀祖先崇拜祖先，导致天仙界没有这方面的法术神通。
“也就是说，他们无法进入阴间。”
圣尊眼睛一亮，道，“我们将隐元子拉入阴间，便无须担心遭到龙族和其他异人的围攻！”
祖神笑道：“恢复天仙界天道，也可以压制彼岸天道，削弱异人和龙仙的实力。到那时，我便将天仙界的新天道完全恢复，此消彼长，我们必胜！”
众人信心满满，从地底向龙庭帝都飞去。
龙庭帝都外，突然一个声音朗声道：“蛮夷许应，惊闻彼岸不朽真王隐元子，法驾降临，因此特来拜访。许某想见识一下彼岸真正的绝学，怎奈所遇非人，于是先杀七玄，后杀洪波，今日前来，想请隐元子不吝赐教！”
此言一出，顿时龙庭帝都中一片哗然，龙仙们义愤填膺，比那些异人还要生气，纷纷杀出帝都城，将许应团团围住。
天丞相元亨怒不可遏，喝道：“许应，你好大胆子！陛下放你一条生路，你居然还敢跑回来。今日，容不得你！”
许应哈哈大笑，环视一周，丝毫不惧，朗声道：“在下挑战的是彼岸的真传，龙族未曾得到真传，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隐元子，许某向你挑战！”
这话当然传入隐元子的耳中，立刻有十多位弟子纷纷赶来，怒道：“师尊，这个蛮夷许应欺我太甚，请师尊下令，让弟子去除掉他！”
隐元子还未说话，许应的声音从城外传来：“隐元子，你该不会是怕了我吧？难道你也知道我修炼到道境第八重了？哈哈哈，我道境第八重，便能诛你第九重！”
隐元子动怒，拂袖道：“你们将这小子给我拿下！”
那些弟子大喜，纷纷称是，各自飞出龙庭帝都。隐元子迈开脚步，走出仙殿，远远张望。
就在这时，他像是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心中一动：“不好！有人在算计我！算计我的人，道行极高！不对，不是一个人，是一群道行极高的人！”
他正要唤住那些弟子，但就在那些弟子飞出龙庭帝都的一刹那，突然间地动山摇，整个龙庭帝都天旋地转，坠向阴间！
隐元子冷笑：“算计我？你们行吗？道止！”
他暴喝一声，九重道境笼罩四面八方，让一切大道静止。
龙庭帝都正在坠向阴间，却突然停在阴阳两界之间，动弹不得。
隐元子正要将龙庭帝都送回阳间，却见一声苍苍大笑，青年形态的祖神站在城中，气息彻底绽放，顿时灿灿神光遮天蔽日，他的下半身没有任何变化，上半身变得无比广大，顶天立地，宛如一尊无双巨人！
祖神白眉白须，光芒耀眼，手掐神印，调运天地大道，顿时整个天仙界仿佛变成了他的道场！
天仙界仿佛在瓦解，地面无数道灰沸沸扬扬，飞上天空，化作大道霞光！
天仙界许许多多山脉、江河，不断沉降，建立在道灰上的建筑，一个个相继坍塌。
地面还在蒸发，异种大道轰鸣，这种新天道原本便有过一次爆发，只是那一次只是小规模，这次却是大规模爆发！
异种天道相互碰撞，争夺这片天地的掌控权，天道与天道相争之地，处处都是道法污染，各种颜色涂满天空，附近的生灵也都变了模样形态，甚至种族都变了。
这一瞬间，所有龙族和异人都察觉到自身的道行遭到了天道的压制，这种压制并不十分剧烈，但是多少限制了他们的修为！
“隐元子，天道不存，大道焉有依附之地？”
祖神手掐神印，轰向隐元子，笑道，“在我的天道下，你也是众生，要受我支配！”
他这一击的威能实在恐怖，三界，四种天道，集于掌心，威力至刚至猛，比许应的三界印还要大了许多倍！
隐元子抬手，迎上祖神这一击，冷笑道：“不朽境大道等身，何须天道？你的天道影响得了道境八重的凡夫俗子，影响不了我分毫！”
两人掌力碰撞的一刻，祖神闷哼一声，庞大无比的身躯被压制得不断缩小，双脚也站不稳，连连后退。
远祖怒喝，突如其来，大龙摆尾，狠狠扫向隐元子，隐元子微微一笑：“你便是这个世界第一个不朽？可惜了，你的大道等身被你炼偏了！你未曾领悟到道的第九境的真谛！”
他抬手缚龙，便见天隐大道如同长虹，向远祖卷去！
同一时间，明洵帝暴喝一声，凝固时空，将隐元子钉在时空之中，自己切入时空之中，向隐元子杀来。
隐元子一手缚远祖，猛然转身，直面明洵帝，竟然在凝固的时空中行动无碍，同时硬撼两大龙族不朽！
“轰！”
明洵帝踉跄后退，远祖大龙与隐元子硬拼一记，挣脱隐元子的缚龙手，没有吃亏，但也没有占到便宜！
陆异人出现在隐元子身后，洞渊催动，悍然杀来，隐元子冷笑：“彼岸的叛徒！先前被你得手一次，岂能得手第二次？”
这一次他出手最狠，反手一击之下，陆异人的神通顿时湮灭，眼看便要葬送在他的掌下，突然圣尊与陆异人站在一起，九大至尊洞渊，万般道果、万般道景，同时爆发，化作他的掌力，迎上这一击！
陆异人得他相助，两人将修为提升到极致，被震得向后滑去，终于将隐元子这一击挡下！
隐元子心中杀意升腾，正欲出手将这些胆大包天之徒斩杀，突然许应身形化作一道虹光，翻身而至，剑光挥洒，将他逼退。
许应咚的一声砸落下来，仿佛一尊无双的巨人，踩着这座龙庭帝都，暴喝道：“给我降！”
但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夹在阴阳两界之间的龙庭帝都，陡然彻底沉入阴间之中，砸在阴间的大地上，滑行千百里才堪堪止住。
而在天仙界，众多龙族、异人纷纷向他杀来，然而还未冲入龙庭帝都，便见帝都突然消失。
众人急忙四下搜寻，然而的确如许应所料，龙族和异人没有祖先崇拜，因此没有阴间之说，更别提阴间的道法神通了。
龙族长老、异人搜寻无果，立刻各自撕开虚空，从一层层虚空中搜寻龙庭帝都的下落。然而阴间是与阳间重叠的世界，不是藏在虚空，任由他们如何寻找，也未能找到。
只不过，还是时不时有明亮的光芒从阳间照耀到阴间，毕竟这些龙族和异人实力太强，偶尔能看到阴间。
“与天仙界重叠的地方，有一个世界！”
突然一个异人叫道，“师尊和龙庭帝都被拉入那个世界中去了！我无法进去！”
其他龙族和异人纷纷赶到他的身边，各自催动神通，调运眼力，去探查那个世界。他们毕竟强大，智慧过人，阴间的天道其实并不麻烦，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便会摸索出进入阴间的法门。
此时，阴间中，隐元子身形飘起，离开龙庭帝都，浮在半空中，目光四下扫过，笑道：“你是祖神？一个原始世界的掌管天道的毛神罢了。你的最大成就，也就是掌控原始世界的天道，你无法成长，真是可怜。”
祖神踏前一步，战意高昂，笑道：“我比之前的我，已经强大很多！我吸收彼岸的天道，并非不可成长！”
隐元子哂笑道：“彼岸天道？你见过真正的彼岸天道吗？该不会是翠岩摧毁你们的世界，形成的微薄天道，被你当成了彼岸天道了吧？真是可怜，你学得的天道，也是残缺虚假的彼岸天道。”
祖神面色一沉。
隐元子目光扫过远祖，笑道：“土著第九境，我已经评价过了，一个残缺的第九境，不过如此。”
远祖大龙哼了一声：“我自太古以来便无敌于天下……”
“正是这个无敌，让你看不清前面的道路，你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所以才如此不堪。”
隐元子目光落在明洵帝身上，摇头道，“你也是如此，炼得残缺不朽，做不到大道等身。”
明洵帝鼓荡修为，随时准备最强一击。
隐元子目光扫过陆异人，面色遍布寒霜，随即看向圣尊，道：“小蛮夷的神通不坏。修为差了点。”
圣尊微微一笑，道：“我进入第八境时间尚短，若是我修成第八境的巅峰，便可以与阁下争锋！”
隐元子嗤笑道：“坐井观天，不自量力。”
他的目光落在许应身上，道：“你便是杀了我两个弟子的许应？”
许应微笑道：“我与他们同境界交锋，杀他们都只用一招，未曾用第二招。”
隐元子笑道：“我待会杀你，也不会用第二招。”
他突然暴喝一声，天隐洞渊轰隆一声出现在阴间的天空中，规模之宏大，令人头皮发麻，便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在众人的头顶，黑洞中藏着一个规模惊人的仙界，遍地都是仙山福地！
许应的太一洞渊融合了其他三十种大道洞渊，如今已经是至尊级，规模可谓惊人，但是与这座天隐洞渊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
天隐洞渊的规模，最低是太一洞渊的四十倍！
圣尊的洞渊数量最多，多达九座，但九座加在一起，只能占据天隐洞渊的一角。
陆异人的洞渊有六座，是所有人中最为古老的洞渊，被他修炼得无比庞大，但六座加在一起，也只是能占据另一脚而已。
这座洞渊，才是彼岸的收割者的洞渊，才是不朽真王真正的杀手锏！
众人各自疯狂提升修为，将实力提升到极致，他们依据新天道的龙纹、道纹、符文提升自己的大道，修为比数日之前深厚了一两分，但是面对隐元子的这座洞渊，还是有一种不可力敌之感。
隐元子心念微动，无边道力涌来，加持己身，便如同一尊亘古不灭天地腐朽而我不朽的太古神王！
他的气息，压得众人头皮发麻，纷纷不由自主施展出最强神通，向他攻去！
虽是主动出击，但所有人心中都是猛地一沉。
他们感应到无可匹敌的杀机，这才出击，表明每个人都要比隐元子逊色良多！
远祖大龙也自向隐元子杀去，心中有些纳闷：“隐元子的这座洞渊，与渊海有些相像，但是比渊海小了许多……是了，我的渊海能否像洞渊一样召唤过来？”
从前都是他主动跑到渊海中，逍遥快活，现在还是头一次动了召唤渊海的念头。
他想到这里，意识顺着不灭灵光通道，降临许应的识海：“阿应，怎么才能发挥洞渊的力量？”
许应催动诛仙残剑，剑斩隐元子，顾不得许多，将自己催动洞渊的法门直接灌输给他。
远祖大龙因为失神，被隐元子打得连翻带滚，砸到数万里外，连忙一骨碌翻身坐起，仔细揣摩许应教他的法门。
“顶不住了！”
圣尊咳血，被打飞出去，叫道，“远祖，你在做什么？”
远祖充耳不闻，揣摩一遍，径自按照许应所教的法门，召唤渊海。
突然，阴间剧烈动荡一下，空间旋转，扭曲，龟裂。隐元子突然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一座比天隐洞渊还要大十多倍的巨型洞渊，出现在天仙界的阴间！
隐元子不由得毛骨悚然：“三界，有道境十重的存在！”

第七百零二章 斩真王，破局！
隐元子吓得魂飞魄散，险些便要落荒而逃，但旋即回过神来：“不对，这座洞渊，的确是道境十重的洞渊，但里面的大道是无主之物，与这条大龙修炼的大道不同！那位道境十重的存在，应该已经死了！”
他长舒了口气。
若是道境十重的存在降临，那么十个他也不够对方打的，几乎是一招毙命。
但现在看来，这位道境十重的存在应该早就故去了，只留下了这座大得不可思议的洞渊，机缘巧合被这头强壮的大龙发现，据为己有。
“这头龙连这座洞渊的百分之一力量都发挥不出！”
他放下心来，同时心中纳闷无比，“三界，怎么会有十重洞渊？难道这里曾经诞生过道境十重的存在？若是诞生过这样的存在，怎么会死亡？而且，三界的道法神通怎么会如此落后？”
他颇为不解，若是三界有如此强大的存在，翠岩飞过这个宇宙时，因为对方的大道架构与翠岩的大道架构齐平，翠岩便不会发挥任何威力，径自从这个宇宙穿过去，去寻找下一个宇宙。
倘若这个宇宙的大道架构更为高等，翠岩上的大道架构便会被替代，回到彼岸后，便会被彼岸的强者取走学习。只是这种情况，暂时还未遇到过。
翠岩直接摧毁了三界，并未触发高等的架构，留下许多谜团。
远祖大龙召唤来渊海，渊海运转，雄浑无匹的道力顿时倾泻而下，几乎是灌入他的体内，让他在瞬息间只觉修为实力暴涨了数倍！
“哤咕——”
龙吟震荡，远祖大龙信心暴增，杀至隐元子跟前，速度之快，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隐元子硬接他这一击，被震得气血翻腾，两人的神通碰撞，远祖的神通立刻告破，被隐元子以弱胜强，将他神通破解，未能建功。
远祖被打个踉跄，心中一惊：“不朽神通？他的不朽神通威力，远在我之上！”
他修成不朽境，之后再也没有了能够与他一争高下的人物，他的神通便再难前进一步。
隐元子迎接祖神、明洵帝、陆异人和圣尊的进攻，招法挥洒，同时与远祖硬碰硬，丝毫不落下风。
许应则催动诛仙剑，杀意沸反，径自向隐元子的天隐洞渊杀去，准备先破他洞渊。
“嗤——”
剑光数万里，刺入天隐洞渊中，许应用力搅动，仿佛搅动大海，剑光所过之处，座座仙山纷纷破灭。
隐元子又惊又怒，觉察到洞渊受损，自己的修为也不断衰落，立刻抛开众人直奔许应而去。
众人连忙在后追赶，却只有祖神和远祖能够跟得上他。
洞渊是隐元子的道境，大道烙印天地之所在，若是被许应破了他的洞渊，坏了他的道境，势必对他是个极大的打击！
隐元子一掌将祖神打得倒飞而去，硬拼远祖一招，随即催动不朽神通，一掌打去，但见天隐大道奔流，形成亿万星辰迸发的灿烂景象。
虽是灿烂，但这一幕却代表着灭绝，不朽境的存在这一击端的是强横无比。
隐元子动了真怒，喝道：“我说杀你不用第二招，便绝不会用！”
许应只觉自己四周的空间皆被禁锢，无处可躲，也无法躲避，当即施展出不朽八法的第四法诛仙，迎上前去！
诛仙残剑也察觉到危险来临，剑意迸发，锋芒过处，一切星辰尽皆破灭。
同一时间，远祖杀来，调运渊海之力，催动神通，攻向隐元子后心！
隐元子面带青色，抬起另一只手迎上他的攻击，但真正的力量还是放在许应身上！
“轰——”
残剑劈开隐元子的神通，但随即亿万星辰碾压而来，许应奋力舞剑，还是难以抵挡，猛然间脚踏岁月长河，狂奔而去。
隐元子那必杀一击还是侵袭而来，许应踩在长河上，借岁月之力消磨这一击的威能，但还是被震得口吐鲜血，岁月长河啪啪破碎！
许应倒飞而去，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一动不动。
“死有余辜！”
隐元子被远祖震得吐血，冷笑一声。
他迎上远祖、祖神，陆异人、明洵帝和圣尊也自杀来，隐元子解决掉许应这个祸根，长舒一口气，面露凶色：“先杀祖神，再杀龙帝，除掉叛徒，剩下一条大龙和一个小蛮夷，便容易对付多了！”
他的神通乃不朽神通，道法天成，大道之力震荡，边战边走，免得陷入重围，几招之间便打得祖神气息散乱。
祖神的法力极强，与他不相上下，但是祖神毕竟是天地元神，没有什么悟性，神通远不如他。
隐元子盯着祖神，天隐九式施展开来，从天星落世，到道隐九指，打得祖神咳血。
哪怕远祖的修为强横，明洵帝的神通精妙，陆异人的攻击惊人，圣尊的道法精微，也不能阻止祖神的颓势！
就在这时，隐元子忽然只觉自己的洞渊受损，法力再度不稳，急忙看去，不由又惊又怒。
只见许应不知怎地，又活了过来，催动那口诛仙残剑，万里剑光如同牙签搅大缸，插入他的洞渊中奋力搅动，将一座座仙山劈成齑粉！
隐元子怒不可遏，逼退祖神和远祖，长身而起杀向许应，喝道：“你小子还不死？”
许应催动诛仙残剑，向他迎来，气焰嚣张：“你不是说一招打死我么？你不打死我，我怎么死？”
隐元子催动道隐九指，铛铛铛，一连串指力击在诛仙残剑上，将许应的神通破去，随后几指直奔许应的命门而去！
许应的诛仙残剑被震脱，只能凭借神通硬接，他武道洞渊一统其他五大洞渊，调运所有力量施展不朽八法，将一道道指力挡下。
待施展到第五法时，一道指力穿透他的万道神通，恐怖的力量贯穿他的肉身，许应顿时失去一切力量，尸体跌落下去。
隐元子舒一口气，背后又中了远祖一击，被打得吐血，面目有些狰狞，心道：“此次一定要彻底除掉他们！”
他有些无奈，这几人居然都不受他的彼岸大道的影响，按理来说，三界的本土大道架构较为低微，无法与理架构对抗，会逐渐被塟化，而这几人居然都没有被塟化的趋势！
“三界的道法架构在成长！这几个高手，改进了三界大道架构！”
隐元子眼中闪过一抹凶光，这样的话，更不能容忍他们存活下来了。
他催动天隐玄功，将天隐洞渊束缚，洞渊越来越小，立在他的脑后。天隐九式招法变化莫测，虽是九式，但每一次施展的招法都有所不同，没有重样的神通。
这才是大道等身的不朽境的真正实力！
突然，隐元子脑袋有些眩晕，只觉修为又在陡降，不由又惊又怒，现出古神元神，杀入天隐洞渊之中。
果然，许应竟又活了过来，催动诛仙残剑，正在他的洞渊中大肆破坏。
隐元子元神冲入洞渊之中，叫道：“这次让你在劫难逃！”
他向许应杀去，许应丝毫不惧，催动诛仙残剑迎上来，两人在洞渊中杀得天昏地暗。隐元子的意志强大无匹，对抗诛仙残剑的杀意也丝毫不落下风，与许应搏杀，还是将许应打得连连败退。
许应催动六大洞渊，在他的压迫下反而修为越来越强，对太一之道的参悟越来越高深。
隐元子元神察觉到这一点，心中又惊又怒，想要除掉他，却一时片刻间难以成功。
两人斗法，对天隐洞渊形成极大的破坏，反而损伤了隐元子的修为实力。
洞渊内部，战斗激烈，外面的战斗更加残酷，远祖、祖神、明洵帝、陆异人和圣尊拼了性命攻向隐元子，打得隐元子遍体鳞伤，他们身上也多出负伤。
突然，咔嚓一声，圣尊跌落下来，砸在地上，他想要站起，周身突然多出数十个血洞，嗤嗤流血。
他的洞渊也自破破烂烂，一个个无法运转。
圣尊脸朝下栽倒下去。
下一刻，陆异人六大洞渊，两条腿被隐元子扫断，口吐鲜血被一掌打飞，不知死活。
明洵帝化作仙龙，死死缠绕着隐元子的身躯，却被隐元子手掌抓入脑后，抽出龙筋！
远祖和祖神一个口吐鲜血，一个遍体鳞伤，各自面目狰狞，还在疯狂进攻，将隐元子打得伤口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阴间的天空突然明亮起来，刺眼的光芒映照下来，只见天空出现一道裂痕，有异人又惊又喜，叫道：“寻到师尊了！”
隐元子露出喜色，只见天空中一道道身形向这边飞来。
同一时间，仙庭帝都的城楼下，被挂在那里的明道帝缓缓张开眼睛，目光落在正在厮杀中的祖神、远祖和隐元子身上。
那一道道明亮的光芒从阳间映照下来，照亮了这座古老的仙城。
龙庭帝都，是明道帝当年回到故土天仙界后，仿照彼岸的天绝城而建造的城市，这里的布局与天绝城的布局一致，每一栋建筑都是彼岸的风格，是他最大的心血，也是他的骄傲。
他推行全面塟化，整个天仙界，所有龙族学习彼岸的文化文明和语言，将过去的传统的一切丢弃。
他的目光落在被抽掉龙筋的父亲身上，旧帝明洵还在爬行，试图继续一战。
他早已将许应等人大战隐元子的一幕看在眼中，也知道许应等人的目的。
“你们打算除掉隐元子与其弟子，逼我不得不选择新道选择地仙界。只是你们，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隐元子。”
他面色复杂，突然身躯一动，无声无息的从城楼下脱落，穿过他躯体的那道翠青色丝带仿佛一条僵硬的蛇，缓缓垂落下来。
“你们没有去过彼岸，根本不知道彼岸不朽真王的实力，你们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往前冲。”
他摇了摇头，露出不解之色，低声道，“许应、圣尊这样的少年一腔热血倒也罢了，父亲你怎么也一腔热血？还有陆异人，你为何也要反抗彼岸？”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远祖、祖神这两个无比古老的老家伙，居然也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这些老东西想要做的，仅仅是让他下定决心，抛弃塟化！
“父亲，远祖，我不理解你们为何要做这些，但是，我不能坐视你们被打死！”
他的速度陡然加快，迎着隐元子冲上前去，他的身后，龙庭帝都这件无比宏大的不朽法器在爆发威能！
从天空中冲下来的龙族、异人，在向他看来，有的露出惊讶，有的骇然，有的惊恐，有的在向他摆手，大声叫嚷着什么。还有人施展神通，祭起法宝，不要命的向他砸过来。
“轰！”
龙庭帝都在明道帝的驾驭下爆发，彼岸的大道苏醒，带着无上的威能向隐元子冲去！
隐元子转身，迎面便看到龙庭帝都的大道凝聚成一股有形无质的能量，直奔自己而来！
他伸出双手迎上这一击，只听双臂咔嚓断裂的声响传来，他的背后，祖神和远祖双掌轰在他的后背上，两股力量碾压过来，他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远祖与祖神怒吼，推着他的身躯迎向龙庭帝都。
轰隆的撞击声传来，不朽仙器竟然被撞得城楼炸开，一座座坚不可摧的仙宫仙殿在这股碰撞下纷纷炸裂！
同一时间，许应察觉到隐元子的古神元神惊慌失措，不假思索，尽情催动诛仙残剑，残剑死意弥塞天地，唰地一声，剑光洞穿隐元子的元神！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感觉。
“剑爷！快走——”
他倾尽所能，向洞渊外飞去，诛仙残剑还打算搜寻古神元神中的意识，寻找更多的关于通天剑主的讯息，听到他的呼唤，连忙向外飞去。
一人一剑咻咻两声，从天隐洞渊中穿过。
许应匆忙中回头看去，只见那天隐洞渊飞速旋转，不断缩小，猛然间消失无踪！
而龙庭帝都中，祖神和远祖围攻隐元子，终于将这尊彼岸的不朽真王活活打死。
远祖哈哈大笑，笑声如雷：“我们终于除掉了彼岸的不朽！明道小儿，如今你不得不反！”
许应望着那天隐洞渊消失的方向，心中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明道帝将手中的翠青丝带抛起，只见那翠青丝带在空中飞行一周，倏忽间遁去，淡淡道：“远祖，你们没有去过彼岸，不知道彼岸的强大。彼岸的不朽真王，掌控数千个宇宙，无数人生死，不会亲自降临。”
他腾空而起，向那些异人和龙族飞去，目光凌厉，沉声道：“所有龙族子民，听我号令，杀掉所有彼岸异人，立刻抛弃所有洞渊！”
他当先一步，向隐元子的弟子杀去。
而空中的那些龙族脑中还是一片混沌，不知所措。
许应第一个醒悟过来，头皮发麻，也自向那些异人冲去，喝道：“所有人，快快斩去洞渊！”
彼岸，天隐宫。
不朽真王隐元子枯坐不动，他的脑后天隐洞渊飞来，悬挂在黑暗的天空中，而在黑暗深处，还有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洞渊悬挂。
只是这些洞渊并非在彼岸，而是在彼岸所掌握的数千个宇宙之中，被修炼了残缺版的天隐玄功的修行者所召唤。
不朽真王隐元子缓缓张开眼睛，赤足站起身来，浩瀚深邃的神识立刻传荡开来，传递到彼岸的一尊尊真王的脑海之中。
“三界中的天仙界，已经失控。诸位道友，请开始收割！”

第七百零三章 收割天仙界
彼岸中，一个个古老而强大的意识苏醒。
“隐元子，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狼狈？”有宏大的神识笑道。
隐元子面带愧色，道：“天仙界失控，提前收割，还能赚点利息，迟则生变。个中缘由，待收割过后，我会向各位道友解释。”
一个个宏大的神识从混沌海大千宇宙中锁定三界天仙界的方位，洞悉每一个与他们有关联的洞渊。
这场收割，终于开始。
天仙界中，许应不由分说祭起诛仙残剑，从一个个龙族的至尊洞渊中斩过，将这些洞渊与龙族强者之间的联系斩断，旋即身形折向，向那些异人杀去！
明道帝也自飞身而起，传令道：“所有龙族，听朕号令，断去召唤来的洞渊！”
有些龙族听他号令，主动斩去洞渊，也有些龙族置若罔闻，反倒向他攻来。
明道帝催动神通，祭起龙庭帝都，一座座仙殿仙宫仙桥飞出，将他们镇压，明道帝斩落他们的洞渊，高声道：“许道祖，你先杀异人，其他的不用你插手！”
许应闻言，集中精神，向异人冲去。隐元子的弟子中还有十多位异人强者，见他来势汹汹，几剑便将一位师兄斩杀，急忙四下遁走。
远祖和祖龙见明道帝和许应在短短片刻，便将一座座洞渊斩落，各自醒悟过来，也自腾空而起，压制伤势，向那些龙族追去，帮助明道帝斩去这些龙族的洞渊。
一个个异人为了躲避许应，纷纷从阴间逃回阳间，许应杀回阳间，却见明道帝的身影也返回天仙界，洪亮的龙吟声响彻云霄，四面八方传递开来。
“所有龙族子民听令，吾乃龙帝明道，事态危急，立刻斩去自身召唤来的洞渊！”
他的神识更是激荡，向更为遥远的地方传递！
“彼岸真王，将要借洞渊入侵，收割尔等性命，速速斩去召唤而来的洞渊！”
他连声呼喝，将自己的声音传递到天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日，天仙界连续遭逢大乱，先是遇到天道剧变，“异种”天道复苏，干扰到所有的道法和修为，不少龙族处在两种天道相争的位置，被天道冲突变成了奇奇怪怪的生物。
其次便是许应远祖祖神等人暗算不朽真王隐元子，将整个仙庭帝都拉到阴间，引起莫大的震动。
现在，明道帝又传音所有龙族，让他们斩落自己召唤来的洞渊，说彼岸即将收割，令他们摸不着头脑。
不过对于明道帝，大部分龙仙都是充满了敬仰，毕竟这位龙族大帝拯救世人于危难，带着龙族走出了灭绝的困境，寻到彼岸，并且求来了彼岸的圣法。
他是龙族的中兴之主，是龙族的象征。
他的命令，很多人照办，将自己召唤来的洞渊斩落下来。但也有很多龙族迟疑，毕竟洞渊是他们修炼的圣地，倘若斩落，洞渊回归彼岸，岂不是耽误自己的修行。
就在此时，苍烛真王的声音传来：“明道帝背叛龙族，谋害彼岸不朽真王你隐元子，所有龙族子民，不得听明道之命！”
他的声音同样以神识遍布天仙界，让很多原本迟疑的龙族停下。
明道帝勃然大怒，立刻搜寻苍烛真王，继续神识传音，告诫子民立刻斩落洞渊。许应则与远祖、祖神飞身而起，去斩那些龙族的洞渊。
不少龙族强者不愿意自斩洞渊，与他们搏杀。远祖和祖神都身负重伤，强撑着帮他们斩落，反倒被他们打伤。
另一边，许应追杀异人，也遭到不少龙族强者的阻拦。
像他们这样救人，能救的毕竟是少数。真正的救人，还是靠人们自救。
苍烛真王被明道帝寻出，两人一言不合，便立刻开战。
苍烛真王先前被许应、陆异人重伤，面对明道帝的攻击，很快岌岌可危，喝道：“明道小儿，你这是要把我龙族往绝路上引！忤逆了彼岸的不朽，我龙族灭绝不日也！”
明道帝怒道：“隐元子已经被斩杀了，你还在做春秋大梦！现在如果不抛弃洞渊，所有龙族都将被彼岸收割！”
苍烛真王冷笑道：“彼岸收割？要收割也是收割你这等不忠不义之臣，不会收割我们这等良民！彼岸的真王会知道我们的忠心，不会收割我们，只会将你们这群反贼收割干净！”
明道帝喝道：“真王，洞渊是连接两岸的通道，彼岸真王降临便是靠这些洞渊，速速毁去，还可以保全！没有了洞渊，他们便无法降临！”
苍烛真王因为受伤，实力不如他，很快便被压制，笑道：“明道，做事须得有两手准备。你做你的反贼，我忠我的彼岸，咱们俩各选一条路，总能活下来一批族人不是？”
明道帝闻言，有些迟疑。
他与苍烛真王之间说不上敌人，相反，友情反而更多一些。
苍烛真王是与他同时代的人，到了彼岸后，苍烛被彼岸的繁华和兴盛惊住，对他说道，必须要全面学习彼岸，将这里的知识带回三界。
他们相互竞争，拼命学习彼岸的知识，经常较量，互有胜负。学有所成之后，他们返回天仙界。那时天仙界一无所有，只有下了百万年的道灰之雪，一切百废待兴。
新的龙族天庭需要选出一位仙帝，两人之间是竞争关系，最终因为明道是明洵帝之子的缘故，成为龙族仙帝。
但是当时的族人中拥护苍烛的也不在少数，倘若苍烛不承认他这个龙帝，那么龙族之间必有一场内战。
苍烛为免龙族分裂，主动称臣，这才将一场内战化解。
后来苍烛先他一步修成不朽境，有不少人认为苍烛更有称帝的才干。不过苍烛并未趁机逼迫明道帝“禅让”，而是继续以他为尊，后来明道帝也证道不朽，遭遇了强敌陆异人，也是苍烛与他联手，这才将陆异人击败。
两人之间常有默契，经常说的话便是你做黑脸，我做白脸，或者是做两种准备，你投降，我反抗，都可以为龙族续命。如此种种。
现在苍烛所做的，就是他们之间经常做的事情，一黑一白，一个投降，一个反抗。
从前，他们遭遇任何困境，任何危险，都是靠这种方法保全了龙族。
“苍烛道兄，如今不一样了。”
明道帝架住苍烛的攻势，苦口婆心道，“远祖他们寻出了可以对抗塟化的新的龙纹，彼岸断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必会前来清洗！现在一黑一白走不通了！”
苍烛真王被他压制，笑道：“就算如此，彼岸也有两种选择。一是除掉你们，二是除掉所有龙族！我选择第一种，第一种还可以保全一部分龙族性命！”
明道帝勃然大怒：“斩断所有洞渊，断去彼岸的联系，我们可以保全自身！今天，不需要白脸黑脸，今天你听我一次！”
另一边，天丞相元亨、元不归、孟三通等人也发现明道帝与苍烛真王一战，又听到两位不朽境存在的传音，各自有些迟疑。
“丞相，是否要自斩洞渊？”
元不归道，“陛下说事态严重，若是不自斩洞渊，只怕会为彼岸所趁。我们当速速决断！”
元亨迟疑一下，道：“自斩洞渊，损失极大，若是我们都自斩了，如何抵御外敌？”
他目光扫向正在飞来飞去剑斩异人的许应，又看向远祖、祖神等人，道：“如今之事，须得从长计议，不如先出手劝说陛下和真王，让他们休战，咱们召开龙族长老会议，在会议上投票定夺……”
他还未说完，突然一位未曾斩去洞渊的龙族长老的道境之中，其人勤修苦练的古神元神迈步走出，咔嚓一声捏爆了那长老的头颅！
那位长老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身死道消，一身修为悉数化作滚滚涌动的真气，千锤百炼的大道，也变成了他人之物。
那尊古神元神，走出他的八重道境，连那位长老苦修的道境，竟然也变成了古神元神之物！
至于洞渊，则高高挂在那尊古神元神的脑后。
祂转动头颅，目光扫向四周，猛然腾空而起，向一尊修炼祂的功法的龙族杀去！
那龙族强者炼得一身本领，然而功法都是人家的，虽然断去了洞渊，但一身破绽，一个照面便被那古神元神所杀。
倘若是死了倒也罢了，关键是其人肉身元神纷纷爆开，被那古神元神吸收，道境也融入到古神元神的道境之中，增添对方实力！
天丞相元亨看到这里，头皮发麻，突然看到远处又有一尊尊元神纷纷从龙族强者的道境中走出，那些龙族强者一个个肉身爆开，化作血雾，融入到元神之中！
短短片刻，便有千百位龙族高手身死道消，他们的元神，成为彼岸不朽降临的工具！
这些被当做降临工具的龙族，赫然都未曾斩断洞渊，至于那些斩断洞渊的，则没有被古神元神所侵吞！
显然，洞渊，正是彼岸不朽意志降临的通道！
天丞相元亨哆哆嗦嗦，声音沙哑道：“诸位，快快斩去洞渊……”
他还未说完，身边的元不归脸色剧变，回头看去，便见自己的古神元神从道境中走来。
元不归怒吼，催动神通向那古神元神杀去。
下一刻，那古神元神的手掌径自穿过他神通的破绽，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颅，一代强者，命陨当场！
天丞相元亨惊骇欲绝，大叫一声，腾空而起，斩断自己的洞渊，避开那尊古神元神，仓皇逃去。
他匆忙中回头看去，只见孟三通、应无敌、龙廷玉、玉闻道等龙族一代天骄，有的突然间被自己的古神元神所杀，有的自斩洞渊，却被其他古神元神杀到跟前，两三招便取了性命！
天丞相元亨惶恐不安，急忙逃窜。
四周一片大乱，一尊尊古神元神脱离了肉身的控制，在附近横行，强大的元神在吞噬了其他修行者之后，修为实力越来越强，体魄也越来越高大魁梧，行走在天地间，如同最恐怖的厉鬼，面色漠然的收割着龙族的修行者。
他们收割时井井有条，只收割那些修炼了自己的功法的龙族，修炼他人功法的龙族则碰也不碰一下。
一个个龙族强者肉身轰然炸开，化作血雾飞舞，融入到祂们的元神和道境之中，壮大祂们的力量。
天丞相元亨听到自己的哭声，抽抽涕涕，尖锐得像个女人。
他很想止住这种哭声，但怎么也止不住，他想像那些悍不畏死的龙仙一样，与敌人拼命，但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腿。
他的腿像是不听他的话一般，拼命的往前跑，往前逃，要逃离这片可怖的地狱。
“许应！许道祖！”
他看到正在与两个异人搏杀的许应，顿时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向许应扑去，叫道，“许道祖，快想想办法，救我性命！”
许应以一敌二，大占上风，嗤的一剑将一位异人的眉心洞穿，顷刻间灭绝剑意冲击其人的大脑，搅碎其人一切意识，剑斩元神，摧毁道境。
他正欲挟势格杀另一位异人，被天丞相元亨冲过来，无法将杀招继续下去，顿时泄了气势，不由勃然大怒，一脚将元亨踹飞出去，随即化作一道剑光，追击那逃遁而去的异人！
天丞相元亨被许应一脚踹飞，连翻带滚，飞出千百里这才止住。
他像是忘记了自己是修行者，忘记了自己还掌握着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大道法，竟然未能挡住许应那一脚。
待到他爬起来，只见四周一尊尊伟岸的古神元神行走在天地之间，四处捉人杀人，一只只大手从缭绕的云雾中探出，抓向那些急于飞走的龙仙。
他的四周不断有人啪啪炸开，化作一团团血雾。
“我得逃命，我得活下来！”
天丞相元亨带着哭腔向前冲去，他想到了一个地方，或许可以保住性命，那就是朝元道等龙族长老正在试图开辟的“天地通道”，天仙界与地仙界之间的那条凝胶通道。
这条通道尚未完全打开，但距离打通已经不算太远。倘若钻入其中，说不定他可以打通这条通道，进入地仙界保住性命。
他风驰电掣，全力向天仙界豁口飞掠而去，沿途不断有古神元神降临，屠杀着龙族的修行者，也有更多的龙族修行者向那些古神元神攻去，试图蚍蜉撼树，求得一线生机。
天丞相元亨看在眼里，也犹豫过迟疑过，但求生的欲望压过一切荣誉和责任，迫使他继续狂奔。
“我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哪怕像狗一样也要活着！”
他终于来到天仙界豁口，看到了龙族强者打出的那条天地通道，这条通道尚未完全打开，他便冲了进去。
混乱残忍的天仙界越来越远，地仙界越来越近，天丞相元亨露出笑容。
“我可以活下来了！”他满心欢喜。
这时，他看到通道的尽头，一尊古神元神一把捏爆了一位龙族强者的脑袋，那龙族强者肉身化作血雾，道行和修为化作了对方的道行和修为，融入其体内。
“居然有送上门来的，这小子修炼的正是我的功法。”
那尊古神元神露出惊讶之色，突然迈开脚步，向他冲来。
天丞相元亨大惊失色，急忙顿住身形，调头向上冲去，然而错乱之下，他一不留神冲出通道，进入凝胶地带。
“啵！”
一声轻响传来，天丞相元亨像是一只蚊虫冲入了尚未凝固的琥珀中，被凝胶裹住，努力挣扎，却只觉四周的凝胶越来越粘稠，越来越重。
他艰难的回头看去，看到了那尊古神元神越来越近的笑脸。
天丞相元亨的肉身啪啪炸开，他毕生所修持的大道突然变成对方的大道，从他体内抽离！
“嘭！”
他肉身爆开，化作一团血雾，元神不由自主飞出，被那尊古神元神张口吞噬。
天丞相元亨的意识，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第七百零四章 我不值得
天仙界中，许应驾驭剑光，速度极快，飞速从一位奔逃中的异人身后穿入，身前穿出。
那异人轰然炸开，肉身元神碎了一地，隐元子固然强大无匹，但他的传人没有他那等恐怖绝伦的实力，面对许应和诛仙残剑，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最后一个异人，终于除掉了！”
许应这时才来得及留意四周，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但见天仙界恍若一个古神元神组成的巨大的屠宰场，一尊尊越来越伟岸巍峨的古神元神迈开脚步，行走在天地间。
祂们的腿脚如同顶天立地的柱子，行走之时，抬起掀动风云，落下如同地震，动静非凡。
祂们从天空落下的手掌，带着因为破空而引起的雷火，所过之处，无人能够抵挡。
一尊尊无头苍蝇一样奔逃中的龙仙，被祂们抓住，纷纷爆开，化作祂们的养分。
这场收割，残酷而狰狞，但对于这些古神元神来说，却似乎极为平淡，平淡到他们习以为常，只是不紧不慢的做着他们日常所做的事情而已。
“诛灭异神！”
许应身边，诛仙剑兴奋起来，比许应还要兴奋，从剑中传出一股充满杀意的意识，像是诛仙剑在低语。
这口破剑在催促许应：“诛杀祂们！抽取祂们的记忆，寻找主人的讯息！”
许应稳住心神，不假思索的祭起大钟，驾驭剑光冲天而起，悍然向其中一尊巍峨无比的古神元神杀去！
“阿应，待会你不敌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先跑？”
大钟铛铛作响，一座座洞渊旋转着向外绽放，努力护持许应，叫道，“我还没有向法宝们传道，还不是道祖，我得留下衣钵再死！”
诛仙残剑的威能彻底爆发，灭绝一切的杀意冲上云霄，刺向那古神元神的眉心！
迎面而来的便是那古神元神爆发的意志，博大精深，深邃如渊，与杀意相对抗，丝毫不落下风！
意志冲击的同时，其人神通也自爆发，此等神通不同于那些龙仙所学的彼岸神通，而是正正经经的不朽神通，当真是法罗万象，庄严森然，不露半点破绽！
面对这等神通，即便许应也是难以破解。
但他根本不去破解，迎着神通便冲击过去，剑气光寒，斩断一切。
大钟如同风吹铃铛，在那破碎的神通余波的冲击下铛铛作响，左摇右摆，努力护持许应的意志。它宛如一个大修士，道法惊人，再加上通体不灭灵光，震荡之下各种神通迸发，花团锦簇，将那古神神通挡下。
许应在它的保护下，翻身而起，剑光四溢，不朽八法的第四法诛仙爆发！
“你便是那个蛮夷许应？”
那尊古神元神露出惊愕之色，“我听过你的名声，隐元子被你弄得焦头烂额。不过你想与我作对……”
“嗤——”
剑光刺入祂的眉心，将祂洞穿！
许应驾驭剑光飞驰而去，留下那尊错愕的古神元神，正自不断瓦解，爆开。
“通天道人？”祂身躯轰然炸开。
澎湃的灵气灵力四面八方逃逸，所过之处，春暖花开，处处仙芝灵草，成片成茵。
许应杀向另一尊古神元神，仗着诛仙残剑之利，硬撼对方神通，长驱直入，直击对方命门！
大钟各种神通和道场不断落下，助长许应的防御和修为，提升他的修为实力，让他的修为实力又有两三成的提升。
明蔓公主躲藏在许应的武道洞渊之中，见此一幕，不禁赞道：“钟伯伯好厉害！”
大钟得意洋洋，向诛仙残剑道：“剑爷，你修不修真？我可以教你，只要你给我磕一个，我便收你为徒……”
“铛——”
大钟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剑光刺穿，连忙闭嘴。
另一边，苍烛真王与明道帝在这场收割之初便察觉到异状，两人还在奋力厮杀，明道帝怒道：“苍烛，你还看不出来吗？收割之时，没有黑白两面！彼岸统统收割，不留半点！”
苍烛真王头皮发麻，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深处，另有九股宏大的意志从另一个时空降临，意图将他的元神吞并！
他乃不朽境的存在，早就意识到彼岸所传的道法神通中藏有破绽，一直为了今日暗做准备。
他修炼的是九门不朽功法，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将九法合一。这九股意志想要侵袭他之时，苍烛真王的九座洞渊突然各自改变大道结构，截断对方降临的道路！
那九股意志已经侵入他的元神，但还是不成气候，无法将他夺舍。
其中一股意志惊讶万分：“苍烛，你有些本事。”
“这是自然！老子早就提防你们这群王八蛋，因此练就混道大法，想要收割我，除非你们相互收割！”
苍烛真王鼓荡意志，奋力将那九股入侵的意志抹除。然而古神意志实在太强大，即便他的意志千百倍于对方，也无法将对方的意志抹杀。
苍烛真王无奈之下，只能将对方的意志禁锢，与自己隔离。
另一边，明道帝也用同样的方法，截断对方的收割。
他们二人当年证道艰难，为了尽快证道，因此选择多种道法同修，取此之长，补彼之短，修为突飞猛进。
苍烛真王看向四周，只见天仙界像是陷入了灭绝的天灾之中，不断有人被收割，被夺取性命，心中一种莫大的悲怆涌上心头。
“若是没有我阻止你，而是与你一起号令天下，便不至于有这场浩劫！”
苍烛真王怒吼一声，将洞渊祭起，向那些古神元神杀去，叫道，“我犯下的错，我去弥补！”
明道帝也随之冲向那些古神元神，传音道：“你伤势未曾痊愈，千万当心！”
苍烛真王与他逆向而行，喝道：“明道，从前你便处处不如我，不如这一次再来比一比。你负责一边，我负责另一边，速战速决，铲平这些异人！”
明道帝也不禁生出一股豪情壮志，笑道：“好！那就比一比！”
他们二人是不朽境的存在，战力极高，尽管道法之中也存在破绽，但他们修炼的道法太多，察觉到不对，便立刻换一种道法，格杀一尊尊古神元神。
尤其是明道帝，催动龙城帝都，威力更是强悍无匹，未逢敌手。
祖神和远祖此刻也在动手，远祖调动渊海，法力近乎无穷无尽，往往是一击毙命，不用第二招。
“道境十重的洞渊！”
远祖调动渊海的情形，引来一双双目光，立刻有不少古神元神向他扑来。远祖大龙边战边退，拉长战线。
祖神则催动天道道场，将一尊尊古神元神笼罩，调动天仙界的天道与对方抗衡。
有他们参与，顿时鼓舞了不少龙族，许许多多龙族强者立刻联手对抗那些古神元神。
龙族中拥有道境八重修为的数以千计，其中听从明道帝号令的主动斩下洞渊的不在少数。这些强者联手，甚至能将远祖、明洵帝这些不朽境的存在镇压。
他们虽然无法再调动洞渊，但蚁多咬死象，一拥而上，哪怕是拥有古神意志的元神也能打得死！
“想收割龙族，做梦！”
朝元道的声音传来，这尊苍老的龙仙奋力搏杀，率领龙族精锐围攻古神元神，怒笑道，“我们死伤无数龙族来到彼岸，不是给你们这群混账收割的！想收割我们，拿命来换！”
他猛然大喝一声：“当年一起从渡世金船上走下来的，还有活着的吗？”
“当然有！”
远处传来一声声龙吟。
龙吟声，其实在天仙界已经很少听闻了，大家都是学彼岸的道法，出门访友，哪怕渡世金船上的老友，也不会用龙语，而是用彼岸的道语。
今日，却有龙吟阵阵，从天仙界的各地响起，那时大破灭时代幸存下来的古老龙族，响应朝元道的呼唤。
更有许许多多年轻的龙族有样学样，鼓荡胸腔中的气流，发出厚重嘹亮的龙吟。
更多的龙族反抗，聚集起来，向那些看似不可匹敌的古神元神攻去。
“这一战，龙族不能输！也输不得！”
空中伴随着诛仙剑的流光，飞来飞去，趁着那些古神元神被缠住，往往一剑两剑，便收割一尊古神元神，速度极快。
空中剑光流转，因为速度太快，只能看到剑光宛如锋利的笔尖，在天空中留下光痕，过了片刻，光痕才缓缓淡去。
空中还传来铛铛的钟声，那钟声中还夹杂着人声，嘴很碎，又怂又狂妄。
怂的时候恨不得立刻跪拜，口称义父，狂妄的时候又是老子第一祖神老二诛仙剑老三。
至于那些死掉的古神元神，元神碎裂之后，一座座洞渊也相继缩小，飞速消失。
这些洞渊，应该是返回彼岸。
洞渊中藏有龙族强者练就的大道，也随之而易主。
对于这些彼岸的不朽存在来说，死掉一尊古神元神只是损伤一些意志，无关痛痒。
不过天仙界的收割，还是让他们颇为震怒，这次收割竟然有些不顺，这里的土著反抗之强烈，有些出乎他们的预计。
不断有古神元神被轰杀，洞渊返回彼岸，但剩下的古神元神数量依旧很多，甚至开始两两联合，冲击龙族的阵列，加速收割。
双方都陷入血战之中，远祖、明道帝的实力最强，同时对抗数尊古神元神，也感觉吃力万分，被对方的神通打得遍体鳞伤。
好在这些古神元神没有肉身，只有元神，元神受损，实力无法发挥。
最强的一波收割过去，双方拼起消耗，龙族这边反而慢慢占据上风。
“我龙族，连一千万年前的大灭绝都走过来了，今日的灾难，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磨难！”
苍烛真王长啸一声，将一尊古神元神撕开，从对方的尸身中穿过，扑向另一尊古神元神，叫道，“彼岸的真王，也将是我龙族漫长历史中的过客！”
他招法大开大合，身形时而化作龙首人身，时而化作真龙，又忽然塟化，突然又祭起元神，又或者一分为九，化作九个自己，只是其中八个自己的头颅尚未长出，显得颇为诡异。
他所向披靡，是龙庭最勇武的悍将，悍不畏死，哪怕拼着受伤，也要将对手格杀！
苍烛真王斩杀一尊古神元神，忽然觉得有些眩晕，伤势爆发，连忙停下，镇压住伤势。
他放眼看去，剩下的古神元神数量已经不多，其中有不少古神元神见到天仙界已经没有多少油水可言，当机立断，一个个转身走入洞渊，与洞渊一起消失无踪。
“胜利在望！”
他心中大喜，这时，只见一尊古神元神向他走来，头顶旋转的洞渊，正是他所修炼的九门不朽功法之一！
苍烛真王心中一突，迎上前去，冷笑道：“想收割我？我早已做到混道，九种道法随时切换，凭你一介古神元神，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就在此时，又有一尊古神元神从天而降，落在他的右侧。
苍烛真王看去，脸色微变，只见这尊古神元神的洞渊，竟也是他修行九法之一！
“呼！”
一尊尊古神元神降临，落在他的四面，将他的退路挡住。另有几尊古神元神奔来，尚未接近，便已经发动神通！
苍烛真王眼角抖动，望向远处。
远处，明道帝正在对抗几尊古神元神的围攻，远祖正在与六尊古神元神拼命，祖神的道场被三尊古神元神打穿，许应驾驭剑光穿行，正在疾驰救援岌岌可危的应无敌。
“我不能呼救，我不能呼救……我呼救的话，族人就死得更多，我已经犯下了大错……”
他放开镇压伤势的法力，向其中一尊古神元神冲去，倾尽所能催动玄功！
“我不值得！”
九尊古神元神身法交错，移形换影，霎时间苍烛真王身上便伤痕累累。
他没有呼痛，没有喊叫，只咬紧牙关，拼命攻击其中一尊元神！
这对于苍烛真王来说，是一场无声的战斗，他罕见的闭上嘴巴，哪怕伤势再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混道在面对单个古神元神时，能够将对方困住，但九尊古神元神齐至，已经超越了他的混道极限。
他竭尽所能拖住这九尊古神元神，拼尽全力，试图打死其中一尊，为明道帝等人减少压力。然而每次身形起落，他自身的大道便被对方收走一部分，身上便多出许多伤口。
苍烛真王身躯越来越沉重，伤势也越来越重。
最终，九尊古神元神从不同方向朝他走来，而他已经行动艰难。
“哤咕——”
他突然化作真龙，张口将其中一尊古神元神狠狠咬住，死活也不松口。
“畜生！”
其他八尊古神元神惊怒，愤然出手，一道道神通砸下，血肉翻飞。
剑光飞来，一尊尊古神元神突然向后跃起，落在洞渊之中，伴随着洞渊旋转，消失不见。
还有一尊古神元神慢了一步，从一具被打烂的苍龙尸体的嘴巴里爬出，随即被剑光洞穿了额头。
剑光微微一顿，许应目光扫过那具苍龙的尸体，随即破空而去。
一尊尊古神元神见事不可为，相继遁入各自洞渊，天空中大大小小的洞渊旋转消失，这场收割缓缓落下帷幕。
天仙界满目疮痍，诸多龙族站在废墟上，迷茫的望向天空。
曾经，他们有着巨大的洞渊，数量惊人，靠着洞渊，他们建立起辉煌的文明。
然而此刻，曾经的辉煌仿佛统统都是假象。
火与烟之间，有身形穿过，呼唤着亲友的名字。
明道帝也在四下搜寻，寻找苍烛真王的下落，只是始终没有找到。
“或许他因为犯了大错，无颜来见我。”
他这么说道，“过几年他自己想通了，便会出来。”
许应想起自己看到的那具苍龙的尸体，迟疑一下，没有说出来。毕竟那具苍龙已经被打得稀烂，看不出身份。
“希望，是给活着的人的。”
许应向同样看到这一幕的明蔓公主道，“或许，苍烛真的躲了起来。”

第七百零五章 大道十重
许应来到阴间，将重伤垂死圣尊、陆异人和明洵帝救起。
这阴间中多了许多龙魂，他们是死在这场收割中的龙族，数量很多。
许应打算将圣尊他们送到阳间，忽然微微一怔，只见这片阴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片冥海，有苍龙之魂在海中游弋，时隐时现。
许应停下脚步，向海中张望。
明蔓公主来到他身边，只见那苍龙之魂缓缓消失在冥海深处。他们看了片刻，带着圣尊等人返回阳间。
天仙界的阴间在缓缓扩张，已经比天仙界还要大了，这处奇妙的世界继续成长下去的话，便会突破凝胶地带，与地仙界的阴间相连。
只是它成长的速度太慢，只有大规模的死亡，才会让阴间扩张。
十多日后，许应为圣尊、陆异人和明洵帝治疗好伤势，又帮助明道帝疗伤，龙庭上下，百废待兴。
远祖大龙带着许应交给他的万龙幡，四处寻找战死的龙族的尸体，让万龙幡中的龙族元神借尸还魂。
万龙幡中有数以万计的龙族元神，是太古时期避难的人们，原本龙族的复苏计划，是要夺舍千万年后的人族肉身，复辟龙庭。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元狩世界天海中的龙庭湮灭，导致大部分万龙幡都毁在那场湮灭中，只剩下远祖手中最后一面万龙幡。
这些复生的龙族，将会以族人的面目存活下去。
他们保存着龙族的文化、艺术、语言、习俗，会借此百废待兴的机会，传承龙族的文明。
大乱之后必有大治，明道帝提拔新的龙族，往往都是在此战中立功之人，选为新龙庭的骨干。
唯独天丞相一职，没有上好的人选。
许应道：“何不让当年的天丞相碧烟海，前来担任天丞相一职？”
明道帝惊讶道：“碧烟海当年乘船远赴混沌海，一直没有音讯，他竟还活着？”
许应取出秦道全的金书笔记，交给他，道：“碧烟海与秦道全阻截翠岩楼船上的斥候，一个战死，一个自封记忆，化作白骨神龙。其中的异人孩童，就是陆异人。碧烟海如今已经恢复记忆和肉身，正在我地仙界学习新道。”
明道帝大是激动，当即便要去请碧烟海。
许应道：“我正要回去，让他乘船过来便是。”
“许道祖不留下传播新道？”
明道帝挽留道，“龙族经此大难，许道祖在此危难之时，传道龙族，将来必会名垂青史，被龙族诵念。”
许应笑道：“我若是传道的话，还不知要耽搁多久。传道之事，有我徒子徒孙便可。”
明道帝摇头道：“那样的话，岂不是我龙族低人族妖族一个辈分？不可。许道祖留下来传道十日，留下新道道统，十日之后再离开也不迟。”
许应只得答应下来。
他在龙庭开坛传法，讲述新道的十四个境界之妙，远祖大龙、明洵帝和明道帝亲自前来，坐在坛下听讲，对许应极为尊敬，持弟子之礼。
龙族各部长老也率人前来，其中也不乏有借尸还魂的太古龙族强者，盛况空前。
许应讲罢新道，请远祖上坛，讲新龙纹的变化之妙。远祖大龙也不客气，登坛讲法，灵光演化各种龙纹。
他讲罢之后，又请祖神上来讲解新天道。
祖神登坛，传授众人新天道的生生不息，绵绵不绝，不断演化前进的道理。
许应的新道，是对以往所有修炼法门的一次革命，让洞渊不再是召唤而来，而是自我修炼而来，断绝了收割的可能。
远祖的新龙纹，是对太古时代龙纹的演进，让彼岸理文无法从架构上替代龙纹，即便翠岩再度来袭，也无法再度造成大灭绝。
祖神的新天道，是人间界的凡人对天地自然的抗争，天仙界的仙株对恶劣环境的改变，是一种奋然勃发欣欣向荣的力量，蕴藏着莫大的潜能。
将来继续演进，对抗翠岩，对抗彼岸的入侵，皆赖于此。
十日过后，许应再度请辞，道：“我新道已传大概，此行圆满，陛下不必挽留。如今当务之急，是断去召唤洞渊的法门，让新道的修行方式，取代从前的修行方式。”
明道帝相送，道：“天仙界地域广博，龙族辈出，也有那些寒贫之家的子弟，无缘修炼新法。或者寻找一处前人洞府，或者得到虚空中的某个声音的传承，都有可能再度走上塟化的老路。彼岸的真王，还有机会降临。”
许应轻轻点头，道：“因此，天地通道，必须早日打通。天地通，地人通，天人通，三界往来，方便以龙纹、道纹、符文的方式破译彼岸的各种法门。同时广修学宫，让哪怕是贫寒之家的子弟也可以人尽其才。如此一来，天仙界势必再度兴旺，就算偶有召唤洞渊塟化的龙族，又有何惧？”
他足下一顿，一道岁月长河出现，河面上一艘翠青色楼船驶来。
祖神、圣尊登上楼船，远祖大龙却没有上船，而是留了下来。
许应登上楼船，与众人挥手作别，楼船缓缓驶入凝胶地带，沿着尚未打通的天地通道向着地仙界驶去。
“陆异人没有上船。”圣尊道。
许应道：“他有办法穿过凝胶地带，无须我们操心。”
突然，他心中微动，盯着祖神，喝道：“出来！”
一条修长的银龙从祖神的袖筒中钻了出来，落地化作明眸皓齿的明蔓公主，连忙跑到许应身边，挽着他的胳膊，亲昵笑道：“小师父果然厉害，连我躲在祖神的袖筒中都能发现！”
许应连忙挣脱她，冷笑道：“祖神的净桶都是我倒的，祂身上的好东西早都被我翻一遍，净桶都被我抢走！祂在袖筒中藏人，我一看便知，还想瞒我？”
祖神笑道：“丫头，我就说瞒不过他。”
许应黑着脸道：“明蔓，你留在龙庭传道，还可以做个新道二祖，无数龙族将来要称你为祖师！你跟过来做什么？”
明蔓笑道：“我陪师父见师娘。”
许应脸色更黑，嘴角抖动：“我与你师娘的感情，不是你能插足的！”
“试一试呗，说不定就插足进去了。”
明蔓公主双眼放光，笑道，“我要与师娘较量一场，确定大小！”
许应想到元未央开船的情形，便不寒而栗，心道：“确定大小？我看是确定撞得有多扁才对。”
圣尊叹了口气：“一场人龙大战，在所难免。”
楼船上，大钟嘀嘀咕咕，对着诛仙残剑说着什么。两件法宝鬼鬼祟祟，突然，诛仙剑向大钟一拜，大钟咔嚓一声被劈成两半！
诛仙剑还待再拜，大钟慌忙道：“磕一个就行了！别磕仨，再磕就死了！”
诛仙残剑这才止住。
大钟努力把自己拼起来，埋怨道：“你道行太深，我德行浅，受不了你的叩拜。磕一个意思一下就行。不过丑话说前头，你还有个师叔，名叫蚖七。等你遇到他，你给他磕三个，他受得起。”
诛仙残剑的剑尖点了点，答应下来。
大钟想到蚖七被斩成四截的情形，不由得心花怒放。
“剑爷，你叫我师父，我叫你剑爷，谁也不吃亏。”
大钟道，“咱们法宝修真，第一要务便是要找一个上佳的宿主，借他的洞渊修行……那个不行，那个是我的宿主，不能给你用，我从小看到大……再磕一个也不行……好罢，谁让我打不过你，这宿主借你一半便是。不过，你得帮我从翠岩上弄下一块儿……”
天仙界的龙族强者将天地通道打通了小半，省了许多天时间，翠青色楼船缓慢前进，十多日后，他们看到另一道翠青色的楼船也进入凝胶地带，向这边驶来。
双方遭遇，对面翠岩楼船上的是废物青玄、吕道尊、柳贯一、已经残疾的妖祖等人，除了这几个老面孔之外，还有韦序、济觉、金河、宁仲、娄明钰等新面孔。
许应看到小天尊和父亲许靖也在船上，不由惊讶万分，仔细打量，才发觉他们也突破到至尊境。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他们这么急于突破做什么？”许应不禁摇头。
小天尊和许靖都有证道至尊的天分，当然许靖的资质要差一些，毕竟许应随娘，资质悟性遗传兰素英的更多一些。
他们应该是在天仙界龙庭的压迫下，这才突破。不过如此突破，在根基上肯定有些不太牢固，影响之后的修为进境。
两艘船凑到一起，许应立刻来到小天尊和许靖身边，仔细检查他们的修为境界，却发现他们的境界并没有不稳不牢的现象，反而很是扎实。
他又去查看金河剑君、宁仲等人的修为，也极为浑厚，修为非常惊人！
许靖感慨道：“若非未央破译了翠岩上的不朽玄功，我们难以修成至尊境。”
他先有许应的瀛洲洞渊，修成仙君、天君，又有妻子兰素英提供的道果，因此修成道果，现在又得到元未央破译的不朽玄功，顺利突破至尊境。
回想这半生，许靖也不禁唏嘘不已。
妖祖个头比之前矮了一大半，只到许应的大腿，在船上找来找去，仰头打量众人，突然大哭道：“远祖，没了？”
他虽然与远祖大龙没有多少感情，但是最近死的人实在太多，饶是他这等古老存在也坚持不住，被悲伤击垮。
祖神连忙道：“远祖还好端端的，这次幸亏有许道祖，才化险为夷。远祖要留在龙庭，传授龙族新龙纹，因此没有跟过来。桑道友，不要哭了，让小辈们笑话。”
祂这般说，妖祖却忍不住泪如雨下，哽咽道：“好多人都死了，没能活着回去！”
许应向船上看去，六尊十二妙少了大半，紫微后主也不见踪影。
“昊苍帝残废了，打不动了，如今葬在紫微乾山。”妖祖告诉他。
许应心头微颤，两艘船返回地仙界，他没有直接前往天道祖庭，而是先去了一趟紫微祖庭。
南子言来迎，道：“师尊葬在乾山昊苍帝陵，不见客了。”
许应佯怒道：“连我都不见？我是客吗？我来到你们紫微，就像是来到自己家一样！”
南子言道：“太昊、少昊、昊英、昊鸿四帝，残魂彻底湮灭。师尊他也伤势极重，断了一切念想，宁愿躺在棺中。如今昊天帝尸身归来，他说人族六帝少了他不行，所以便自我封印，如今不再出来了。”
许应闻言，来到昊苍帝的帝陵前，想进入陵墓中去拜访这位故人，迟疑片刻又停下脚步。
他为昊苍帝上了几炷香，拜了拜，坐在在陵墓外，说着自己在天仙界的遭遇和经历，絮絮叨叨说了半晌，才总算说完。
“道兄，你不出来见我也没关系，天仙界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你无须忧心，好生养伤。”
他没有进入帝陵中，去探究紫微后主是否真的残了，还是被龙族强者打得残魂湮灭。
总归要留下一些希望，给尚在人世的生者。
他相信紫微后主安安静静地躺在陵墓中，偶尔会起身，唤醒昊天帝、太昊帝他们，谈棋话茶，聊以宽慰寂寞。
许应转身下山，向南子言道：“昊苍帝一世磊落，虽然在末世背负骂名，但罪不在他，而在彼岸。你继承他的遗志，当奋勇上前，让老树发芽，在新道上有所建树。”
南子言已经修炼到道景境，距离至尊境不远，闻言道：“我未敢有一日懈怠。”
许应笑道：“我整理了新道纹，将在天道祖庭开讲，道友莫要忘记听讲。”
南子言称是。
许应先一步离开，回到天道祖庭。
天道祖庭中，圣尊等人又聚在那块翠岩旁，废物青玄和元未央正在向他们讲解翠岩上记载的不朽玄功。
虚皇大道君从彼岸送来的这一门功法，实在莫测高深，元未央率众破译了数年，废物青玄、君无道、吕道尊、柳贯一等人从凝胶地带归来，帮她破译，直到前不久才完全破译出来。
这门不朽玄功名叫《混元洞渊辟劫经》，经文实在高深莫测，许应听了片刻，这门功法竟然也是一种开辟洞渊的法门！
不过这门的主旨是开辟洞渊辟劫，至于辟劫，经文中并未讲清楚，只是说混沌海中有一种浩劫，须得修成洞渊才有希望辟之。
这门功法的主旨是辟劫，但是功法内容与躲避劫数却全然无关，讲的多是证道之妙。其中的不朽神通也被元未央、废物青玄等人破译！
许应的不朽八法便是吸收混元洞渊辟劫经的一部分神通，再在自己的基础上所开辟的七招神通，当然，比辟劫经中记载的神通还是要逊色一些。
“龙族从彼岸得到的功法，比这门辟劫经，实在粗糙太多。这门功法，好像要比隐元子这位不朽真王所修持的天隐证道经，还要高深许多！”
许应心中惊讶，“虚皇大道君从哪里寻来的这门功法？彼岸的不朽，谁会传给他此等玄功？”
这门功法最难破译的便是最后一篇，晦涩难懂，即便破译过来也极为拗口，词句断断续续，有“混沌主”、“洪源”、“濛鸿”、“混洞”、“空洞”、“太无”、“五太”、“劫运”等等难以理解的词汇。
“这门功法，肯定不止大道九重那么简单！开创此功的人，多半已经接触到大道十重！”
许应想到这里，突然心中微动，“远祖的渊海被他当做洞渊召唤过来，这渊海会不会就是十重洞渊？”

第七百零六章 反贼称帝
许应想到更多，当初彼岸收割天仙界时，远祖大龙祭起渊海，惹来许多古神元神的追杀，不像是要收割远祖的意思。
反倒像是这座洞渊，引起了那些古神元神背后的不朽的注意！
而在天仙界的阴间，远祖大龙召唤渊海降临的时候，隐元子也是惊骇异常，以至于有些乱了方寸。
“远祖还在天仙界，等过段时间，将这门混元洞渊辟劫经参悟透彻，再去寻他问个究竟。”
许应对这门辟劫经很是在意，毕竟他虽是新道道祖，将新道推导至至尊境，但至尊境之上不朽境能否开辟出来，还是个未知数。
尽管彼岸的修炼体系和龙族道境体系，已经验证了存在不朽境，但新道能否修成不朽境，许应心中也没有底。
他这位道祖，要尽可能的吸收一切养分，把新道的下一个境界探寻出来！
否则若是被圣尊或者其他人开辟出来，道祖的地位不保，自己就算将来修成不朽境，也要低头称对方一声师兄。
混元洞渊辟劫经中有太多可以探究的内容，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难怪许靖、小天尊等人能在听讲之后，证得至尊。
许应一番听讲下来，也是获益匪浅，心中隐隐对不朽八法的第八法有了想法，开始在脑海中构建神通的模型。
讲道过后，元未央走上前来，拉着他便往外走，小声埋怨道：“回来了怎么不来见我？”
许应道：“我去见紫微后主，听闻他有些意志消沉。”
“能够破译辟劫经，还要多亏废物青玄。”
元未央偷偷瞥了废物青玄一眼，悄声道，“我怀疑帝青玄在自斩杂念时，把脑子也斩出一份出来。此人聪敏过人，比咱们不遑多让，甚至说不定还要强上一两分。我将破译途中遇到的难题记录下来，他拿过去看了，十多天就解出来了。”
许应回头看向废物青玄。
这人惫懒，懒出了一定境界，此刻被人堵住，许多问题一股脑问向他，他索性爬到翠岩上躺下，翘着腿，慢吞吞的一个一个的回答。
“帝青玄多半把脑子斩了出来。”许应点头道。
他打量元未央，元未央在破译《混元洞渊辟劫经》上出力最多，浸淫最久，连许靖、小天尊得她指点，都证得至尊，想来元未央的本事更胜一筹。
“未央，你现在修为到了哪一步了？”许应询问道。
元未央道：“刚刚证道至尊。”
许应怔然，叹了口气，自己此次去天仙界，一大目的便是证道至尊，为此吃了不知多少苦，学了多少彼岸道法。直到他尝试领悟出能阐释大道的唯一纹理时，才触类旁通，修成至尊。
没想到，元未央他们居然可以借一门功法，而证道至尊。
混元洞渊辟劫经的来历，让他愈发好奇了。
“未央，我想见识一下你的辟劫经。”许应笑道。
元未央因为要传道的缘故，一直留在天道祖庭，未曾赶赴凝胶地带，也不知自己的修为实力，闻言欣喜道：“好！不过我修行的也不是辟劫经，还是道极心经！”
她早年便是女扮男装出行，一向爽朗，有男子英气，不由分说便催动道极心经。
只是如今的道极心经，与原来许应所见的道极心经相比，有了极大的不同。原本元未央修炼的道极心经乃是与许应一起创立，其中还有祖神、圣尊的功劳，是一门融合六种大道的法门。
此功催动，便显现太一、太极、无极等六大洞渊，仅比许应的武极证道少了一座武道洞渊。
而此时的道极心经，催动之后只剩下一座巨大的洞渊，洞渊中恍恍莽莽，无形无象，其中的仙灵之气极为高等，称作始炁。
始炁，正是许应从明熙帝子得到的那一句太一真传中所记录的三炁之一！
始炁、元炁、玄炁！
许应这些日子闲暇时，便揣摩这三炁，他只炼到元炁，但始炁和玄炁始终无从炼起。
没想到寻觅良久，却在元未央身上看到始炁！
元未央催动神通，抢先一步向他攻来，身法一动，便见那始炁千变万化，各种大道轮转不休，其神通所形成的道象也随之变化莫测，丹霞、云气、沧海、日月、星辰、风暴，瞬息万变，竟让许应生出一种无从抵挡的感觉。
许应武极证道运转，对眼前的任何神通不管不问，直接一拳轰出，武道精神如若浩气长河，将层层变化莫测的神通轰穿！
两人力量碰撞，元未央顿感不支，向后飘去。
许应如影随形，紧随而至，依旧是最为简单的武道神通，瞬息间攻出无数招，便如同有无数个许应从不同时空陡然出现，向元未央攻去！
此时正在向废物青玄讨教的众人被两人的战斗所惊动，纷纷搭眼看去。明蔓公主惊疑不定，向大钟道：“钟伯伯，那女子是谁？竟能与我师父抗衡！”
大钟道：“那个就是你要讨教大小的师娘。”
明蔓公主面色苍白，惊声道：“这哪里能打得过？”
大钟幸灾乐祸道：“元未央是少数能追上阿应脚步的，你来晚了，只能做小。”
明蔓公主眨眨眼睛，笑道：“如今师父在打师娘，可见是觉得我更好，说不定要把我扶正呢！”
大钟不知道她脑瓜里装着的都是什么古怪想法，悄悄撞了一下诛仙残剑，示意它赶快动手。
诛仙残剑左右晃了晃，传音道：“没有人祭起，我切不动翠岩。”
大钟只好耐心等待，心道：“七爷和金爷怎么没来？若是他们也在，便热闹了。”
元未央临危不乱，叱咤一声，双手向外猛然画了一个大圆，四周的时空震荡排踏，顷刻间时空凝聚成一团。
那片时空中无数个许应的虚影顿时被碾碎消失，武道精神也被摧毁！
元未央一掌拍出，身后突然玄黄之炁浮动，化作滔滔大水冲击而来，一道时光长河奔腾呼啸，迎着许应冲刷而去！
“未央，至尊可以跳出时光，你的这门神通奈何不得我。”
许应立在空中，微微一笑，便见那时光长河冲击而来，却从他脚下奔腾而过。突然长河中一个又一个元未央杀出，长袖飘飘，恍若飞仙，向许应攻去！
这一手许应却是所料不及，急忙奋力抵挡，却挡不住如此多的元未央，被打入时光深处。
元未央真身衣袖卷动，便见那时光长河随之而舞，便要凝结成一个时光封印，就在此时，许应打爆时光，一只大手从破碎的长河中飞出，与她舞动的衣袖碰撞。
元未央吃力不住，身后的混元洞渊也被压制得停转，惊呼一声，倒飞出去。
许应从时光中飞出，翩若惊鸿，将她拦腰抄起。
元未央急忙从他怀中挣脱，悄声道：“四处有人！”
许应哈哈一笑，留恋的握住她的柔荑。元未央抽手，却只抽出一半，许应还轻轻捏着她的指尖。
元未央便没有再抽，与他迎风斜斜落下，来到翠岩旁边。
明蔓公主急忙上前，拜道：“弟子明蔓，拜见师娘！”
元未央神态不变，笑道：“你是阿应收的弟子？你是龙族？抬起头来。”
明蔓公主抬起头，向上看去，待看清元未央面容，心道：“师娘虽然长得好看，但我是异域美人儿，还可以化作龙女。师父一定更喜欢。我爹说了，男人都更疼小的。”
明道帝有三千多个子嗣，后宫嫔妃不计其数，明蔓公主耳濡目染，倒也不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有何不妥。
元未央笑道：“看着怪机灵的，起来罢。”
明蔓公主连忙起身，站在许应身边，想了想，又绕到元未央身边。
元未央对她颇为欣赏，悄声道：“师娘有一艘大船，你先修行，改日带你去坐船，观赏地仙界的风景。”
明蔓公主答应下来。
许应鼓荡神识，传音地仙界各处：“吾乃许应许道祖，将在天道祖庭传法，有缘者速来。”
过了几日，便陆续有高手闻讯前来，南子言早已受邀，第一个赶到，蚖七、金不遗也很快赶来，邪金仙萧澜山居然也早早来到，令许应颇为惊讶。
如今仙庭已经随着仙帝孟山明之死，一直处于无主状态，仙帝位置空悬，九天九帝也相继转修新仙道，此刻也都闻讯前来。
这其中还有不少旧识，让天道祖庭热闹非凡。
“七爷，七爷！我收了个徒弟！”
大钟唤住蚖七，兴奋的飞过去，叫道，“我让它来拜你！”
蚖七化作白白胖胖的少年，拖家带口，身后跟着几只小蚖蛇，从他身后纷纷探出头来，好奇的打量大钟。
诛仙剑飞来，见此情形便要拜下，大钟连忙拦住，铛的一声，又被无形的剑气劈成两半。
“这个不用拜了。”
大钟忍痛，挣扎着把自己拼起来，道，“七爷，还不过来拜见剑爷，给剑爷磕一个？”
蚖七豁达之道远胜大钟，与灵思忆成亲之后更加豁达，拖家带口上来磕头，讨要见面礼。诛仙剑穷得叮当响，哪里有这个，只好给他家的五只小蚖蛇每个烙印了一道剑气护体。
蚖七厚着脸皮上前，诛仙剑无奈，只好也给他烙印一道剑气。
大钟铩羽而归，只好来向许应讨翠岩炼宝，许应祭起诛仙剑，帮它切下一小角，细细切碎，分了一半给蚖七，另一半给大钟。
蚖七和大钟欢天喜地，去找竹婵婵。蚖七忽而停下，拉上诛仙剑，道：“剑爷，你帮我们压阵，务必要婵婵老祖把所有翠岩都用在我们身上！”
诛仙剑纳闷，大钟这么说倒也罢了，这条蛇不是法宝，怎么也用翠岩淬炼自己？
地仙界的高手还在源源不断赶来，一时间还不得开讲，许应趁此机会与元未央、废物青玄等人交流道法，终于见识到废物青玄的天分，着实惊人。
许应参悟了数月之久的太一真传，被他几天时间便弄清楚个中奥妙。
“青玄是祖神追着喂饭长大的，这等聪慧，羡慕不来。”
许应沉吟片刻，郑重其事，道：“我此去天仙界，有些感悟。天仙界虽是传承彼岸的道法，沦为别人的养殖场，但有一点值得肯定，那就是即便最偏远的仙城，也有学宫。龙族子弟，哪怕贫寒之家，也可以进入学宫求学。”
他环视一周，道：“地仙界依旧是宗派宗门治世，仙家学有所成，便创立宗门，把宗门当成自己的势力。而在凡间，还有世阀之家，把持地方，掌控学识。长此以往，地仙界不能承载天仙界之厚也，龙族再度统治三界，指日可待。若要改变，需要广设学宫。”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地仙界如若还是从前的宗门、世家治世的风格，那么龙族卷土重来，重新成为三界之主便是必然。滚滚大势，抵挡不住。
“如今地仙界无主，我原本以为不需要仙帝来统筹地仙界的运行，但广设学宫，需要仙帝来统筹推行。推行学宫，替代门阀，各界势力，必然阻力极大。”
许应道，“所以，地仙界也需要再立一个仙帝。诸君以为呢？”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圣尊和废物青玄的身上，废物青玄懒洋洋道：“我若是想做仙帝，六十万年前便不会被斩出来了。圣尊对权力热切，圣尊来做。”
圣尊眼角跳动一下，拂袖道：“我岂能不如你？我掌权五十余万年，想做仙帝的话，早就做了。我何曾一日坐在仙帝的位子上？当年若非你要削藩，我岂会反你？”
众人见他二人都无意做仙帝，目光纷纷落在许应身上。
许应失笑，道：“我是道祖，仙帝的地位还没有我高，我岂能自降身份？”
众人一时间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带警惕，有人偷偷算计，有人悄悄与他人做交易。这仙帝之位，眼看便要酿出一场明争暗斗的杀劫。
如今，新道推行，翠岩道法破译，证道至尊已经不再是那么困难，修成至尊境的也有近二十位。
老一辈如邪佛偈菩提、平南天君等人，也已经证道。
五尊十二妙中的幸存者，如君无道、枯杨等人，九天九帝中的阳龙、太霄二帝，也已经证得至尊。
再加上新一代的金河剑君、金不遗、宁仲、小天尊、许靖等人，可以说数量已经超越了五尊十二妙时期。
若是为了仙帝的位子，打断了地仙界星火燎原的势头，那就得不偿失了。
突然，圣尊道：“当年孟山明陷落人间界时，曾经选出许靖为代仙帝罢？”
他此言一出，许应便明白帝青玄为何斗不过圣尊。
阳龙帝连忙道：“当年许靖屡立大功，又是明尊女婿，所以我们有拥立许靖为代仙帝的想法，只是许道祖有迟疑，所以没能成功。”
圣尊笑道：“那么，旧事重提，许靖道友便来做这个仙帝罢。诸位是否有意见？”
许靖失声道：“我？我就是一教书先生，如何敢当？”
但圣尊的话，却无人反对。
许靖是许道祖之父，只要许道祖一天不死，他的帝位便始终是稳的。
圣尊笑道：“推行学宫，正是需要你这样的教书先生。今日天道祖庭传道盛会，便在这场盛会上，由祖神、我与青玄道友一同宣布此事。这件事，便这么定了。”
许靖喃喃道：“可是，我们一家老小都是反贼……”
然而还是无人出言反对。
传道盛会终于正式开启，这一日，道祖许应在祖神的礼让下，率先开坛传道，将那新道纹新符文的奥妙传于众人。
祖神开坛之前，与圣尊、青玄一起宣布，天尊许靖德被苍生，当为天地主，进帝位，掌管人参果树，尊号帝靖。
“素英，你算到了么？你成为帝后娘娘了。”许靖登上帝位后，还是有些茫然，心中喃喃道。

第七百零七章 渊海，十重洞渊
此次传道盛会极为热闹，先有许应传道，许靖登基，再有祖神讲解新天道，然后便是元未央阐释《混元洞渊辟劫经》。
元未央讲过之后，废物青玄又开坛再讲一遍辟劫经，却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讲解的内容偏向，各有不同。
圣尊也自开坛传法，讲授新仙道符文，比许应所讲更为细致，引人入胜。
再到后来，明蔓公主登坛，将自己所学的彼岸道法，逐一讲解一番。来自彼岸的不朽功法，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待到盛会尾声，原本众人以为不可能有更加轰动的道法，不料一口遍体灵光的大钟飞上道坛，竟然也开坛传道。
这一传道，非同小可，前来赴会的众人所炼制的法宝一个个嗡嗡震动，纷纷飞起，惊得法宝主人拼命镇压，一时间一片混乱，有些人甚至被自己的法宝打得头破血流。
大钟此番传授炼假修真之道，为法宝修行开辟出一条异类修行的道路。
祖龙赵政坐在坛下，听得倍加认真，只觉自己此番最大的收获不是许道祖传道，也不是圣尊传法，而是这口大钟所传的法宝修真之道。
虽说法宝修真在后来制造了一场持续万千年的动乱，导致不少人死在自己的法宝手中，但后来局面稳定下来，修士与法宝居然走出一条相辅相成的道路。
祖龙赵政走在前列，将此道炼至大成，称作以宝证道，为后世显学之一，这一脉诞生了许许多多大高手，惊艳世人，当真是光彩夺目。
盛会之时，有异人来到天道祖庭，身躯甚是雄伟，站在坛下默默听讲。圣尊、祖神等人认出他，并没有声张。
许应来见陆异人，元未央担心他的安危，也跟上前来。
陆异人道：“我并无破坏此次盛会之意，此次来，只为见证一场奇迹。”
许应疑惑道：“道兄，为何说是奇迹？”
“奇迹者，绝境化险也，能人所不能也。地仙界本是翠岩击碎之地，死难者众，只剩下祖庭尚有妖、人二族勉强苟延残喘。有妖名俊，在绝境中奋起，开创妖族仙庭，确立妖族道统。”
陆异人道，“妖族气运，延续十代，及至帝伯，气运依旧昌隆。然而人族有昊熠崛起。当此之时，人族微末，昊熠起于绝境，破译翠岩，开创太一，召唤洞渊，得非凡成就而推翻妖庭。从此人族大兴。人族延续六代仙帝，至昊苍帝，翠岩飞去，道哭爆发，又是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娓娓道来，描述自己亲眼所见的历史，道：“有青玄起于危难，率领民众走昆仑，赴万界，开辟新边疆。青玄无中生有，开创至尊境，启证道新法。再至许道祖，三界潮汐，天仙界现踪，灭顶的压迫下，开创新道，领悟新道纹、新符文，天仙界证道，助龙族摆脱被收割的命运，化解危难。这里面，哪一步不是奇迹？”
许应道：“无论哪一步，都是从苦难中迈出。”
“正是因为从苦难中迈出，所以才是奇迹。”
陆异人有着颇多感慨，道，“我见证了地仙界的历史。此次来，一是再度做个见证，二是向许道祖辞行。”
“辞行？”
许应怔住，“你要去何处？”
陆异人微微一笑：“回归故乡。”
许应心神大震，失声道：“你要去彼岸？”
陆异人笑道：“正是回归彼岸。我想回故乡看一看。我父母在船上告诉我，彼岸是何等美丽，没有纷争，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争名逐利。那里处处都是大道形成的胜景，道音美妙胜过世间任何音律，色彩缤纷，美不胜收。他们告诉我，他们是将彼岸的文明火种，带到其他蛮荒宇宙的信使。我一直深信不疑。”
他说到这里，面色有些黯然。
“我当年催动地仙界的翠岩，打算乘坐那块翠岩回归彼岸，但是未能成行。翠岩回归之后，没多久道哭便爆发了，造成生灵涂炭。”
陆异人道，“我原本以为，地仙界必须全盘塟化，才能对抗道哭侵袭，才能抵御外敌入侵。但是许道祖证明我错了。我还有一件事情不解，为何当年翠岩回归，便会爆发道哭。我要回故乡，去查证一下。”
许应道：“彼岸极为凶险，你已经不是异人了，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陆异人笑道：“我虽非许道祖这等天才，却也不蠢笨。此次听讲悟道，倒也从混元洞渊辟劫经中参悟出不少高深的道理。许道祖的新道，对我亦大有启发。从前我无法证得不朽，此次必能成功。对了，此次向你辞行，我还要去见两个人。”
许应明白他的心意，带他来见龙族的天丞相碧烟海。
碧烟海早已不是白骨神龙，恢复了肉身不说，也恢复了记忆。这段时间在天道祖庭，跟着元未央修行，他的进步神速，已经是新道的后起之秀。
碧烟海再度见到陆异人，虽然认不出他便是当年渡世金船上那个小异人，但可以猜到。
即便是隔着千万年，碧烟海依旧难掩心中的仇恨，只是这仇恨不是针对陆异人，而是针对彼岸。
他亲眼见证了三界的覆灭，龙族的灭绝，这一幕深深刻印在他的记忆中。
陆异人推金山倒玉柱，向碧烟海拜下。
碧烟海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陆异人叩拜不杀之恩与救命之恩，道：“恩公，我将远离三界，前往彼岸，将来无论如何，都将还三界和龙族一个公道。”
碧烟海依旧闭上眼睛，道：“不必称我恩公，我做事，但求一个心安而已。”
陆异人起身，沉声道：“我亦如此。”
碧烟海睁开眼睛，深深看他一眼。
陆异人拜别。
许应让元未央召来渡世金船，道：“我送你。”
陆异人登上这艘金船，不觉回忆起当年这艘船上的厮杀，他的父母几乎将金船上的龙族杀光，那种凶狠的表情，他至今难忘。
更让他难忘的是，这艘金船外，三界毁灭的景象。
金船，像是一个飘浮在大灭绝外的孤岛，仿佛是唯一一个安全的地方，然而却被他的父母血洗。
元未央催动金船，悄声道：“阿应，去哪里？”
“紫微祖庭。”
过了片刻，渡世金船来到紫微祖庭，飘浮在乾山外。
陆异人走下金船，来到昊天帝的陵墓前。
“昊熠道友，当年你离开祖庭，前往彼岸，智慧勇力，我所不及。”
陆异人为昊天帝上香，低声道，“时至今日我才鼓足勇气，走上你的旧路。道友在天有灵，助我一臂之力。”
他是昊天帝的半个师父，却向帝陵拜了拜，这才起身回到渡世金船。
金船上，许应已经准备好翠岩楼船，这艘楼船的规格比渡世金船小了许多，但足以让异人在船中生活。
许应尽管颇为不舍，但还是决定物归原主，笑道：“这艘船本就是你的，现在还你。”
陆异人躬身诚谢，登上翠岩楼船。
此船本就是斥候追寻翠岩，往返混沌海的工具。斥候寻到混沌海中的宇宙，监控翠岩袭击，之后便要驾船返回彼岸。
这艘船的妙用，只有异人才能发挥出来。
陆异人挥手作别，许应扬臂相送，只见翠岩楼船渐渐驶离，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翠青色光芒，消失在天际之外。
“陆异人此去，不知何时能够再见。”
许应心中有些惆怅，与元未央返回天道祖庭。他取出另一艘翠青楼船，交给碧烟海，让他带着明蔓公主乘船前往天仙界。
“天地通道被打通之后，天丞相当为天、地两界学宫往来出力。”
许应向碧烟海道，“天仙界新道刚刚兴起，尚未形成气候，还需要地仙界的饱学之士前往天仙界，传授新道。地仙界道法落后，也需要前往天仙界求学，破译彼岸道法。两界和平交往，势必都会兴旺发达。”
碧烟海称是，道：“许道祖放心，我到了天仙界后，必为两界广开交流之门。”
许应又嘱咐明蔓公主道：“你回到天仙界，广传新道，你便是二祖。为师在天仙界传道，只用了十天时间，道理没有讲清楚，你大有可为。”
明蔓公主依依不舍，挥手离去。
天道祖庭还是热闹非凡，这次传道实在惊世骇俗，以至于有些偏远的修士还在源源不断的向天道祖庭赶来。
这些后来者错过了许应、祖神、圣尊等人的讲法传道，但好在留在祖庭的人数量足够多，经常有人有所感悟，便自开坛相授。
祖神喜欢清净，但连续好几年都没能清净下来，天道祖庭天天都有辩法论道的，甚至还有人为了一句真传而动手，较量一番，打死人的事情也常有发生。
许靖登基称帝，开始整顿仙庭，换了一大批官员，相当于改朝换代，把原来的许多不做事的仙官换得一干二净。又从小天尊那里提拔一些精明干练的，设第七部学宫部，给予很大的武装，在各界开办学宫。
小天尊负责学宫部，手底下一批骁勇善战之士，一边开设学宫，一边打地方上的宗派。宗派的反扑也是极为厉害，其中不乏有仙家强者，但小天尊修成至尊境，实力高明至极，自然丝毫不惧。
帝靖又设天工部，封鱼机道人为天工部天尊，负责法宝与三界交通。
短短几年，地仙界便有了新气象，学宫渐渐有了起色，弟子众多。
帝靖打算封许应为东宫太子，建好了东宫，但许应只住过一次，偶尔回来一趟看望爹娘，也是住在兰素英的宫中。
他与元未央这些日子经常驾驭渡世金船四处游历，留在仙庭和天道祖庭的时间比较少，两人游山玩水，欣赏宇宙中的奇观，如类星泽、星际雷霆、归墟等地。
他们还打算进入天渊海眼，去探索究竟，只是担心进去之后便再也出不来，只好作罢。
两人修为日渐浑厚，对太一真传和混元洞渊辟劫经的领悟也越来越深，许应的洞渊再多出一座混元洞渊，始炁流转，只是玄炁洞渊始终没有着落。
始、元、玄三炁，关系到后面的境界，因此许应、元未央等人都很看重，这几年两人去拜访废物青玄、圣尊，时常交流所得。
只是废物青玄和圣尊也未曾炼成玄炁。
至尊境是个博大精深的境界，许应和用了五六年的时间，也堪堪修炼到中期。
倒是圣尊、废物青玄，已经修炼到至尊境的大成境界，向着圆满境界冲刺，带给许应很大的压力。
这期间又发生一件震惊地仙界的大事，引起轩然大波。
哮天道人证道至尊境。
今后的至尊不如狗，不再是一句玩笑话。
狗至尊也不再是一句骂人的话。
许应在游历途中，与哮天道人见过几次面，指点过他修行，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快修成至尊。对那些苦苦打磨，试图冲击至尊境的人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
哮天道人证道的当日，也有一人冲击至尊境，引起不小的动静，只是相比哮天道人来说，武帝沈落的证道便无人关注了。
不过，许应却亲自到场，向武帝沈落道喜。
若是没有这位武道大帝，许应很多坎都无法走过来。
武道对他的启迪，不可谓不巨。
武帝沈落与从前一样，只修炼武道，其他任何道法都没有修炼，武天尊、武仙等人也是如此。
这群武道强者一身伟力，精气神雄壮无比，武帝沈落即便冲击到武道至尊的境界，也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继续打熬修炼。
元未央道：“武道至尊的前面已经没有了道路，史上最强的武帝，也只是将天武证道修炼到道境八重。武帝沈落继续修行，只怕也没有什么结果。”
许应笑道：“事在人为。龙族的武道大帝受困于道境八重，但并不意味着武帝沈落也会被困在这个境界上。说不定他能够走出一条不朽的道路。”
这一日，天地通道终于被龙族强者打穿，龙族第一拨使臣乘着龙船来到地仙界，进入仙庭，拜见仙帝许靖。
天仙界、地仙界，正式往来。
许应与元未央也自乘船而起，来到天仙界寻找远祖大龙。
“龙爷是否想过，渊海可能不是下一个飞升地，而是一座大得不可思议的洞渊？”许应循循善诱道。
远祖大龙闻言，失声笑道：“怎么会是洞渊？谁的洞渊能这么大？彼岸道境九重的不朽，洞渊也远不及渊海广阔。”
许应试探道：“道境十重呢？”
远祖大龙哈哈大笑，道：“许道祖，你何故如此愚钝？这渊海是咱们三界的一处宝地，咱们三界连不朽境都没有几个，何来的道境十重？”
许应笑道：“那么，龙族之前呢？”
远祖大龙摇头道：“我们龙族秉承天地气运，哪里来的之前？没有人比我更古老！”
许应迟疑一下，道：“那么，祖庭阴间的那个长着双角的牛怪头骨，是什么年代的？”
远祖大龙呆住。
那个牛怪头骨的确很古怪，来历比他还要古老。当年龙庭时代，阴间刚刚出现，牛怪头骨便已经在那里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太古时代的确有些不可思议的遗迹。”
远祖喃喃道，“难道，真的有道境十重？不对，倘若真有，强大如我，怎么会没有发现不朽之上还有境界？”
元未央思索道：“那么有没有可能，远祖你只是刚刚进入不朽境，只是摸到门槛，还未登堂入室？”
远祖哈哈大笑：“我还未登堂入室？真是笑话！丫头，站在你面前的是与这个宇宙一样古老的不朽者，天降圣龙，开辟出道境的龙族道祖，渊海中的远祖！我还未登堂入室……”
他想起隐元子竟只是一具分身，脸色便不由阴晴不定，相比隐元子，自己好像的确才摸到不朽境的门槛。
许应看到他的脸色，便知道他把自己说服了，笑道：“龙爷能否召唤渊海，让我们进入渊海中看一看？”
“好罢。”

第七百零八章 史前文明
龙庭的上空，风云激荡，渊海将天仙界的天空遮挡了大半，这座宏大无比的洞渊当真是称得上渊海二字，如同洞渊的海洋。
渊海中弥漫着高等大道的道力，不过这种道力即便是远祖也难以调动，否则与隐元子一战便不至于那么狼狈。
龙庭内外，所有龙族纷纷仰起头，向上望去。
这座洞渊之大，超越了当年龙族召唤来的所有洞渊的总和！
即便是再度见到这座洞渊，许应还是觉得十分震撼。
“龙庭时代修炼，一个道八境界的存在，便要掌握三界数以万计的仙山福地，每日产出的仙灵之气，都要上缴。修炼到道九境界，更是需要三界近三成的灵气产出。”
远祖望向天空中的渊海，道，“我修成道境九重，成为不朽后，发现自己呼吸之间，便要消耗三界四五成的仙灵之气。倘若我的修为继续提升，只怕很快便会达到六成，七成，八成！我已经成为了一个限制龙族的庞然大物，有我在，便再无人能修成道境九重。我搜罗天地，发现渊海，便有了一个主意。”
他的主意便是，舍弃肉身，元神飞升渊海。
那时，他没有接触过召唤洞渊的法门，也不知渊海可以被召唤。渊海在另一个时空之中，肉身无法飞升过去，于是远祖为了让龙族和三界众生有继续繁衍生息的可能，舍弃了肉身。
他的肉身被当做一道长河，连接人间界和地仙界。
远祖元神飞升渊海后，发现降临三界变得极为困难，须得有人献祭才能降临，来去艰难。
之后龙族每逢大难，便召唤远祖降临，大难过后，远祖便又回归渊海。
待到翠岩灭世，当时的明洵帝知道即便召唤远祖，也无法应对这场灭世浩劫，反而会连累远祖的性命。他力排众议，订下复苏计划，在龙族复苏时召唤远祖。
这时，明洵帝、明道帝等人走来，仰望渊海，露出惊骇之色。
明道帝因为替换塟化，修炼新龙纹，修为实力不升反降，但依旧极为强横。他并未修炼新道，依旧保留着道境九重。
盖因如今的天仙界尚未稳定，他依旧需要维持不朽境来震慑龙族中那些有异心的长老。
不过明洵帝却已经专修新道，如今修为实力大不如从前，修了五年还未证得至尊。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修新道，继续走远祖的道路，修炼道境。但道境不能召唤洞渊，为了给龙族探索出一条道路，所以他才会自斩重修。
“师父，师娘！”
明蔓公主欢快的奔过来，兴奋得想要扑到许应怀里，却眼前一花，钻到了元未央的怀里，但也趁机和师娘亲昵了一阵子。
“师父，我爷不行。”
明蔓公主悄声道，“他是不是告诉你他还未证道至尊？实际上他才是飞升期，连仙人都不是！”
明洵帝老脸挂不住，哼了一声，道：“我只是大器晚成。”
五年时间不见，明蔓公主倒是已经修炼到道景的境界，放在龙族中，已经是道境七重的大高手了。
她有许应亲自教导，又在地仙界听过元未央、废物青玄讲解混元洞渊辟劫经，回到天仙界后进步神速。
“钟爷！”
明蔓公主又发现了大钟，连忙扑过去，大钟如今大大小小的洞渊非比寻常，洞渊规模越来越大，通体灵光之中带着翠青色的光芒。
“剑爷！”
明蔓又发现诛仙剑，连忙向诛仙剑问好。
许应向明道帝说明打算去渊海探寻这座洞渊的奥妙，明道帝闻言，笑道：“许道祖，我龙族也须得去一趟渊海，探索太古之前的奥秘。”
许应笑道：“渊海本就是你们龙族之物，陛下若是想有个伴，你我同行。”
明道帝哈哈大笑，道：“如今天地通，两界多有修士往来求学，朕先安排一下，再前往渊海。”说罢，匆匆而去。
渊海不仅疑似十重洞渊，更代表着在太古之前还有一个辉煌至极的文明，兹事重大，明道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明洵帝也跃跃欲试，很想前往渊海，明蔓见状，道：“爷爷，你就省点心吧！你若是飞升了，我还能做主带着你，谁让你到现在都无法渡劫飞升？”
明洵帝气得胡子乱抖，明蔓连忙上前为他顺了顺气，笑道：“别气别气，我也是为你着想。你是我教的，迟迟无法飞升，做孙女的也是丢脸得很……”
……
待到明道帝准备妥当，元未央心中微动，悄悄撞了撞许应的手臂，许应被她胸脯撞得心驰神遥，以为她要温存，便要恢复本性。
元未央打落他的手，向前指了指，许应看去，只见明道帝率领百十位龙族强者向这边走来，上空还飘浮着一艘规模很大的楼船。
这些龙族强者不止武力强横这么简单，其中不乏饱学之士，显然这次探索，明道帝大有抱负，打算捞得更多好处。
许应微微一笑，传音道：“都说他优柔寡断，但只要有好处，他便跑得比谁都快，出手比谁都狠。”
明道帝来到跟前，笑道：“龙庭事务，我已经托付天丞相，咱们现在便可启程。”
远祖大龙迟疑道：“从前我无法肉身飞升渊海，也不知召唤来之后，三界物质能否进入渊海。倘若不行，你们须得舍弃肉身。”
许应笑道：“试一试便知。”
他飞身而起，向渊海飞去，身形没入渊海之中，过了片刻，他身形飞出，神识传音：“渊海与其他洞渊一样，肉身可以进出。”
明道帝等人闻言，纷纷登上楼船，明道帝唤道：“明蔓，到这边来。”
明蔓只好离开元未央，来到那艘楼船上。
元未央也催动渡世金船，向渊海驶去。两艘大船并行，诸多龙族强者纷纷望来，其中一位族老道：“那是我们龙族的船！那女子便是龙华城行凶的女子！”
明道帝道：“她是许道祖的道侣，此事今后休得再提。”
许应落在渡世金船上，元未央悄声道：“阿应，对面那艘船上有些龙族似乎对我有些不满。”
她感应极强，那些龙族的话语根本瞒不过她。
许应笑道：“有明道帝约束，没有大碍。”
两艘船一前一后，驶入渊海，进入渊海的一刹那，所有人顿时只觉澎湃的道力涌来，但是哪种天地大道，却无人能分得清。
龙族从彼岸得到许多残缺版的绝学，各种大道均有涉猎，但渊海中的大道与这些大道都不相同。
许应和元未央大为惊异，他们也没有见过这种奇特的道力。
这渊海中，道力与灵气融合，形成各种壮丽非凡的景象，高山，流水，日月，大海，云雨，雷电，星云，等等。
渡世金船缓缓停在一道在空中奔腾不息的长河前，许应和元未央细细感触，越来越惊讶，这道长河竟是由水之道组成！
而站在长河之外，他们明明觉察到那道力绝非水之道！
渡世金船又来到云层，云中雷霆交加，也是由极为纯粹的雷霆大道构成，但道力并非雷霆大道的道力！
两人细细感应，只见渊海中，万物皆是大道所化，不同的东西，大道不同，但构成这些大道，皆是同一种道力！
这种情形，他们从未遇到过！
“这座洞渊非同小可，倘若洞渊运转时，其中必定是各种大道变化不息，洞渊内部的景象也在不断流转。”
许应想起那句太一真传，心中暗暗惋惜，道，“若是这座洞渊的主人尚且活着，我们站在这里，便能参悟出太一真传的一切奥妙了。”
另一艘楼船上，明道帝等人也在打量四周，发现了此地的奥妙。可惜洞渊主人已死，洞渊也不再运转，无法看到这座十重洞渊启动时的壮丽景象。
两艘船不紧不慢的行进，搜寻是否还有其他发现。
不过远祖在这里生存了不知多少万年，想来即便有什么史前遗迹，也早已被他发掘出来。
许应心中微动，突然通过识海中的灵光通道联系远祖，道：“龙爷，你将渊海送回它原本所在的空间！”
过了片刻，渊海突然剧烈震动，渊海中的各种道力突然间光芒大放，威力爆发，几乎将两艘楼船掀翻！
众人急忙稳住船，在恐怖的道力汪洋中颠簸不休，他们各施手段，对抗道力冲击，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渊海中漂泊！
一位龙族长老见到一道大浪拍来，急忙鼓荡神通抵挡，他的神通精妙绝伦，乃彼岸杀伐之道的神通，威力惊人，宛如一道刀光迎上海浪。
明道帝连忙喝道：“不要与渊海道力直接碰撞！”
“轰！”
那道浪涛与那位长老的神通撞击的一刹那，便见那位长老血肉向后飞去，只剩下白骨站在原地！
众人悚然。
“所有人，尽可能催动楼船，避开这些道力！”
明道帝倾尽所能，以自身的法力加持楼船，楼船在一道道威能不可思议的道力中穿梭，先前所见的那些高山流水云海星河，统统变成了致命的神通！
他们在这种大道神通中穿梭，实在躲不过去，明道帝便悍然出手，与大道神通对抗，饶是他乃不朽境的存在，也被震得气血翻腾。
“我尚且如此，不知许道祖他们怎么渡过。”
明道帝想到这里，向渡世金船看去，只见渡世金船上下翻飞，尽管庞大，却灵动无比，避开那些道力形成的异象。遇到避不过去的时候，许应便自出手，硬撼道力！
“许道祖在这五六年时间中，竟然提升到这一步了！”明道帝震惊莫名。
现在许应展现的修为实力，虽然依旧不如他，但已经相去不远。
正在此时，突然渊海平稳下来，所有还激荡的道力异象，突然间风平浪静，波涛不起。
从极动到极静，只在一瞬间。
众人惊魂甫定，两艘船继续向前驶去，突然只听哗啦一声，明道帝所在的那艘楼船化作粉末，飘飘散散。
众人立脚不住，急忙各自浮空，颇为尴尬。
渡世金船驶来，许应相邀，道：“这艘船颇为稳健，或可抵挡渊海的道力袭击。诸位不妨到我这艘船上来，同舟共济。”
明道帝称谢，率众来到渡世金船上。
渡世金船沿着一个方向，向前驶去，之后的路途一片平稳，没有再遇到适才那种恐怖情形，想来渊海返回那个神秘时空的途中，才会发生道力海啸的现象。
这种现象只怕大龙没有遇到过，所以并未提醒他们。
如此行驶了数月，居然还没有来到渊海的尽头。明蔓喃喃道：“难怪远祖会流连忘返，这里可以玩的地方太多了。”
又过了数月，渡世金船才来到渊海的尽头，只见前方竟然出现一片道力的荒漠，万道死寂，渊海的道力在这里化作尘土、荒石。
这里大道不存，万籁寂静，渡世金船行驶到这里，突然速度变得极为缓慢，摇摇晃晃，随时可能从空中跌落下去。
船上众人都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制他们体内的大道，让他们难以提起修为。
越往前去，这里便愈发荒凉。
这里像是某个古老时代的废墟，渊海正巧处在它的边缘，它奇特的力量与渊海的道力抗衡，形成了一片无道地带。
渡世金船艰难前行，过了不知多久，突然前方一道混沌之炁形成的墙映入他们眼帘。
这道墙实在太高，看不到顶，混沌炁如海浪般波动，众人越是靠近，便越是察觉自己的大道和修为在飞速降低！
“这里是混沌海！”
明道帝突然道，“我们来到了混沌海的边缘！”
他曾经驾驭渡世金船逃离三界宇宙，驶入混沌海，对混沌海并不陌生。
明道帝脸色阴晴不定，当年的混沌海经历，还如同噩梦一般萦绕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时不时想起都会连打几个冷战。
“那边！快看那边！”
明蔓公主的声音传来，指向左侧，声音激动的有些尖锐和颤抖，“那里也有一艘渡世金船！”
众人先前被混沌海吸引，此刻惊醒过来，急忙看去，果然看到了另一艘渡世金船斜斜插在地面上。
这艘巨大的金船已经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插在这里不知多少万年。
从它的航向看去，它应该是从混沌海中驶出，一头栽在这里。
元未央驾驭着渡世金船向那艘破船靠近，众人望向那艘破船，只见此船的布局与他们脚下这艘金船一模一样，船上有许多龙族强者的尸骨，横七竖八，散落一地。
两艘船越来越近，许应仔细打量，道：“这艘船，应该是当年逃出三界的四十艘金船之一，只是它没有那么幸运。它在混沌海中没有寻到彼岸，船上的龙族强者死在海中，金船被混沌海送回这里。”
“未必！”
明道帝声音颤抖，死死盯着那艘船，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也有可能，这艘船就是我们脚下的金船，船上的死者，可能就是我们！”
他在混沌海中的遭遇太可怕了，时光，因果，都不复存在，有可能会倒因为果，有可能会逆转时光！
“我们千万不要驶入海中，否则必有不好的事发生！”明道帝道。
许应诧异的瞥他一眼，点了点头。
渡世金船从破船旁边驶过，绕出了渊海的笼罩范围。
这时，三界映入眼帘。
众人愕然，纷纷走到船头，向三界看去。
许应不经意间回头，只见那混沌海是被一块石碑压制，无法继续向前入侵，不由心中微动，从金船上跃下，来到那块石碑前。
石碑不大，高约丈余，上面写满了奇特的文字，许应看了半晌，一个字也不认识。
元未央的声音传来：“阿应，这边有尸骨！应该是渊海的主人！”
许应心中微动，急忙将石碑上的文字当做图案记下，匆匆回到渡世金船上。
渡世金船缓缓漂移，调转了船头。
众人终于看到了渊海的全貌，渊海的下方，一尊无比巨大的骸骨巨人跏趺而坐，面向三界，背对混沌海。
其人体魄之巨，与阴间冥海中的牛首骸骨也不遑多让！
“太古之前，的确存在着一个辉煌的文明！”

第七百零九章 洪源初开，三界始现
彼岸，一艘艘翠岩楼船从渡口出发，驶入混沌海中，向不同的方向驶去。
渡口的守将目送这些翠岩楼船远去，低声道：“一座大道十重的洞渊，在三界宇宙之中，为一群原始的修士所掌握。真是诱人。”
这些年来，通过天仙界的洞渊，彼岸已经大致确立了三界在混沌海中的方位，距离彼岸并不远，只不过那时没有必要释放斥候去寻找三界的下落。
但仙界的收割计划受阻，再加上大道十重的洞渊出现，便值得他们冒险一试。
“斥候会寻到三界的准确方位，将准确方位带回来。”
混沌海的水势极为复杂，想要在这片海中寻找到一个宇宙，哪怕那个宇宙近在咫尺也困难重重。
因此派出斥候前去搜寻，是彼岸的不朽们的最佳选择。
同一时间，一艘翠岩楼船居然逆向而行，从混沌海中驶出，进入彼岸，径自闯过渡口，破空而去。
待到守将追过去时，那艘翠岩楼船已经凭空消失，守将搜寻良久，只在附近找到几个圣族，没有发现可疑的身影，这才作罢。
“奇怪，难道是斥候返回？为何不停在渡口？”
那守将摇了摇头，转身返回渡口，心道，“多半是哪位真王发现了新宇宙，打算吃独食。”
陆异人遥遥看向渡口守将离去的身影，他打晕了一位彼岸的圣族，换上对方的衣裳，才没有被守将发现。
陆异人寻找一处荒山，将父母的尸骨安葬，叩拜一番，起身离去。
“三界众生，我将会为你们讨个公道！”
骸骨巨人前方，渡世金船飘浮。
船上所有人都觉察到来自这具骸骨的压迫感，哪怕是强如明道帝、许应、元未央，也只觉修为、大道乃至道行，都遭到这具骸骨压制！
道九与道十的差距，可能比凡人和仙人的差距还要大！
道境九重不朽境，身与道同，大道等身，自身便是大道，元神便是大道！
但这具道境十重的骸骨，给人的感觉却是大道之主！
他们所修持的大道，面对这具骸骨时，竟有一种臣服的感觉，为骸骨所镇压所支配的感觉！
倘若这具骸骨尚在人世，那么他的一个念头，便可以引动他们体内的大道，让他们千辛万苦修炼的大道失控！
这便是大道之主。
众人只觉深深的震撼。
道境十重，竟然真的存在！
大钟与诛仙剑飞出，好奇的飞向那尊史前巨人骸骨，却不敢靠得太近。从史前巨人骸骨中传来的压迫感，让它们的大道也遭到压制和支配！
元未央见大钟和诛仙剑是从许应的混元洞渊中飞出，不由噗嗤一笑，见许应转过头来，连忙收敛笑容。
“师娘笑什么？”明蔓好奇道。
“笑你师父钟剑双绝。”
元未央偷偷瞥了许应一眼，悄声道，“你师父原来有个故人，叫李逍客，就是钟剑双绝。你师父还穿过李逍客的衣裳……”
许应目光瞪过来，元未央连忙道：“我错了，待会请你吃胭脂。”
明蔓公主纳闷道：“胭脂有什么好吃的？”
许应咳嗽一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疑惑道：“巨人骸骨望向三界，难道说在他那个时代，三界已经存在？”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
许应只好通过识海中灵光通道询问远祖，远祖大龙听到渊海的尽头居然有混沌海和巨人骸骨，不由激动万分：“渊海外居然还有这等好玩的去处？我也要过去看看！”
许应连忙道：“你若是来到这里，谁来召唤渊海把我们接回去？”
远祖大龙只好按捺下来。
许应又将先前的问题询问一遍，远祖大龙道：“这个我也不知。我虽然是龙族的远祖，但并非世上的第一个生灵，我出生之前，三界便已经存在了，只不过那个时候还是蛮荒时代。”
他虽然古老无比，被尊为远祖，但他并非史上第一条龙，三界的历史要比他更为古老，早有龙族存世。龙庭时代之前的蛮荒时代虽然也有修炼法门，但都不成体系，远祖第一个确立了道境修炼体系，这才带给三界以文明。
许应在他那里无法得到答案，只好退出通道。
远祖的意识顺着通道追过来，赔笑道：“应爷，让我在你识海里待一会儿，我就看看，不夺舍你的身子。你给我看看外面就行。”
许应心念微动，将自己所见的情形，映照在识海中。
远祖看着那巍峨无比的史前巨人骸骨，喃喃道：“这就是超越不朽的道境十重？好大，好壮，只怕比我都要大很多。为何这等存在都死亡了？谁能杀得了他……阿应，你借我一只眼睛，我想亲眼看一看。”
许应借他一只眼睛，远祖打量巨人骸骨，过了片刻，道：“再近一些，看不太清。”
许应让元未央控制着渡世金船，靠近这尊巨人骸骨，突然金船咯吱作响，陡然坠落下去！
船上众人正欲各自催动法力，却只觉修为大道统统失控！
“轰！”
渡世金船狠狠栽在那巨人骸骨的脚下，船上众人也被摔得七荤八素。
远祖也被自己的馊主意吓了一跳，但见众人没事，也就放心了，催促许应到那骸骨跟前去看个仔细。
众人纷纷下船，到了这里，修为大道几乎无用，只有肉身的力量可用。
大钟和诛仙剑也当啷落地，动弹不得。
许应催动修为，发现无论是太一、无极、鸿蒙、混沌、轮回，还是这几年修成的混元洞渊，都无法运转。
但武道洞渊还在运转。
武道，其实就是肉身的力量，压制不住。
许应心中微动，顿知缘由：“武道，没有符文，没有道纹，没有龙纹，也没有彼岸的理文，所以不被压制。”
武道是后天大道，修炼武道，得到的只是一团原始的元气，称作真气。因为没有符文道纹之类的基础架构，所以修行缓慢，即便如武帝沈落那样的天才，也会被境界所困。
但因为没有符文架构，反而能在道十存在的骸骨压迫下，依旧能够调动修为，这点让许应大感惊讶。
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发现。
“武道没有符文，不需要任何大道结构……无论太一、轮回、鸿蒙、混元，都需要符文道纹之类的底层架构来演化大道，武道却不需要，也就是说没有架构更加接近大道本质。但没有架构怎么修炼……”
他正在苦思，远祖再度催促。
许应一时间想不明白，捡起大钟和诛仙剑，塞入自己的武道洞渊中，向前走去，顶着那骸骨巨人的压迫来到巨人脚下。
大钟和诛仙剑进入他的武道洞渊，顿觉压力消失，惊异万分。
远祖掌控着许应的一只眼睛，眼珠子转来转去，许应的另一只眼睛却很少转动，只是慢慢打量。
这具骸骨委实看不出什么，骨骼看不出任何结构，上面也没有符文道纹之类的纹理，甚至在骨头上找不到任何孔洞。
“这等道体，是怎么炼的？”
远祖惊讶万分，喃喃道，“我的不灭灵光之体，与之相比似乎也有所不如……”
他将肉身元神都修成不灭灵光，极为厉害，几乎是纯粹的不灭真灵体，与道体还是有所区别。
许应炼成了道体，并未把肉身炼成不灭灵光，与他的道路不同，与这具骸骨巨人的道路更为相近。
只是他也看不出这具道体骸骨是由什么大道结构组成，突然，他想起自己适才所想，心中微动，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了！道境十重，不需要任何底层大道架构！道境十重的道体，是由大道本身组成，因此看不出任何架构！”
元未央、明道帝等人也跟了过来，闻言不由各自错愕。
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不需要任何底层大道架构，还能组成大道吗？
根本无法修炼，更不可能掌握强大的力量！
许应却激动万分，陷入遐想之中。
武道是后天大道，不需要符文道纹这些繁杂的架构便可以修行，武道真气也是一种原始的元气，没有任何属性。
其他道法修炼而来的元气，武道统统可以驾驭运用。
以此为根基，修行下去，绝对可以修炼到道境十重，达到这位大道主的境界！
可是，倘若只修炼武道，如何掌握其他大道呢？
许应又不由得呆住，武道修成速度极慢，普天之下，资质悟性和韧力如武帝沈落的能有几人？
而且就算武道到不朽境，也只是能掌握武道而已，达不到大道主的层次，因此武道永远也到不了道境十重。
“除非修炼其他大道，与之相辅相成！”
远祖大龙见他想的入神，连眼珠子都不转动了，试探道：“应爷，你的另一只眼也借我用用。我只用用，不夺舍你。”
他占据许应另一只眼睛。
又过片刻，远祖觉得不过瘾，道：“应爷，你的手借我用用。你放心，我就用一下。”
他占据许应的双手，轻轻触摸巨人骸骨，试图寻出道骨的奥妙。
“应子，你的腿也借我用用。”远祖顺理成章的占据他的双腿。
“小应啊，这嘴巴你也用不着，我用用。”
远祖占据许应的嘴巴，猛地张开大嘴，试图把这具骸骨巨人吞到肚子里，打算带回去研究。
只是他对这具身体毕竟不熟悉，嘴巴已经张到脸盆大，但远不能吞下骸骨巨人。
远祖悻悻不已，道：“这骸骨没用。”说罢，向巨人身后走去。
众人愕然，只觉许道祖似乎与先前有所不同。
明道帝来到骸骨跟前，细细查看一番，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不由微微皱眉。
明蔓公主也来到骸骨跟前，张开嘴比划一下，发现无法吞下，道：“这骸骨的确没用。”
他们跟随“许应”，来到骸骨后方，只见混沌海压着一座古老的世界，映入他们眼帘。
这片世界处处都是巍峨的山脉，上方渊海散发的光芒，照耀着这里，让此地并不昏暗。
远远的，众人便觉察到这片古老的天地中弥漫着奇特的大道之力，一处一处，凝聚在一起，形成座座仙山。
元未央观察四周，道：“我们下来的地方，是骸骨巨人脑后的渊海，渊海是骸骨巨人的一部分。而这里，应该不属于骸骨巨人的一部分，那么这里应该是……”
前方的远祖道：“史前文明的遗迹。当年在太古龙庭时代的早期，见过一些类似的遗迹。”
元未央露出惊讶之色，急忙来到他的身边，远祖将她伸手拨开：“人类女人，你要知道尊卑。”
元未央呆住。
明蔓公主连忙走到她的身边，悄声道：“师娘，师父好像换了个人。”
元未央心中凛然，疑窦丛生，喃喃道：“难道他刚才触摸骸骨巨人，被夺舍了？”
她不由打个冷战。
众多龙族拥着明道帝，当先一步走入这片史前文明的遗迹，这里巨人骸骨的压迫感稍稍降低，众人渐渐恢复一些修为。不少龙族散开，没有跟着许应等人，而是去搜寻史前遗迹中是否还有残留的宝物。
远祖快步向前走去，很快便来到一处弥漫着异种大道的遗迹前。他正要进入遗迹，忽然又退了回来，上下打量遗迹外的一块石碑。
只见石碑上用道纹写着几句话。
远祖对道纹不怎么精通，回头看了跟过来的元未央一眼，招手道：“人类女人，你来看看这上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元未央走到石碑前，细细读去，惊讶道：“通天剑主，到此一游。”
远祖道：“下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元未央继续读道：“劫运袭而前廷灭，洪源开而三界现。”
诛仙剑急忙从远祖脑后的武道洞渊中飞出，围绕那块石碑团团飞舞，激动万分。
远祖挠了挠头，道：“这个通天剑主有些意思，居然能寻到这里。古怪，他是从何处进来的？难道他也发现了渊海？不对，应该另有一条道路，可以来到这里！”
他一直在渊海中，倘若有人飞升渊海，肯定瞒不过他。
元未央却盯着石碑上的洪源二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洪源到底是什么？辟劫经的最后一篇，也有关于洪源的记载！从通天剑主留下的文字来看，三界的出现，与洪源的开辟有关！”

第七百一十章 洪源之炁
混元洞渊辟劫经的最后一篇，至今尚未有人能够炼成，就是因为里面有许多太玄奥的词汇难以解释。
洪源便是其中之一。
通天剑主留下的碑文上说，洪源开而三界现，这句话有太多难解的地方。
即可以解释成洪源打开，隐藏在洪源中的三界出现，也可以解释成洪源开辟，形成三界，还可以解释成洪源移开，躲藏在其后的三界便显现出来。
而且，何谓洪源，石碑上没有说清楚。
“在古老的时代，通天剑主一定通过其他隐秘之地，寻到此地，在这里寻到了关于洪源和三界起源的奥妙。”
元未央猜测道，“他的碑文上还提到劫运，辟劫经的最后一篇也提到劫运，看来此地当年经历过的劫运与辟劫经的劫运，应该指的都是同一种劫运。”
劫运袭而前廷灭，洪源开而三界现。
其中的前廷，应该是指在龙庭时代之前的时代，通天剑主称之为前廷时代。
“这位通天剑主真是神秘，他在史上留下的记载实在太少，没想到竟可以在这里遇到他留下的痕迹。”元未央道。
诛仙剑叮铃铃作响，冲入这片遗迹中。
大钟唯恐它有事，连忙跟上，远祖跟在他们后面。
这处遗迹是一座古老无比的宫阙，宫殿重重，只剩下了残砖断瓦，但古怪的是，地面上还留下一根根粗大的石剑。
这些石剑深深插入大地之中，没走几步便有一根石剑，布成阵势。
走在这些石剑之间，甚至可以感觉到惊心动魄的杀意。
“通天剑主用这些石剑布阵，镇压这片遗迹中的东西。可是，这遗迹中能有什么？”
远祖打量四周，道，“这片天地已经被混沌海入侵，清洗得任何生命都难以留存，通天剑主在镇压什么？”
他突然高声道：“明道小儿，让所有龙族速速退出遗迹！”
远处，明道帝已经进入一处遗迹，闻言不由勃然大怒：“许应，我敬你是道祖，你竟然自恃身份，叫我小儿！亏我还打算把女儿嫁与你！”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远处传来几声惨叫，明道帝心中一惊，急忙腾空而起，下一刻便落入那处遗迹之中。
众多龙族强者纷纷跟上，紧随其后。
明道帝身形落下，却微微一怔，只见这片遗迹仿佛是建在镜面上的亭台楼阁，走在上面映照着自己的倒影。
他们行走在镜面上，经过那些镜上楼阁，楼阁焕然一新，丝毫没有其他遗迹那种衰败景象。
众人东张西望，突然明道帝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急忙数一数，他们十三个人，但当他看向脚下的镜面，却发现镜面下的倒影，却有十四个人。
“所有人停下！”
明道帝沉声道，“你们数一数下面，到底有多少个倒影？”
一众龙族纷纷停下脚步，数了数他们的倒影，纷纷道：“十四个！”
明道帝长吸一口气，道：“但我们十三个人。”
“不对啊陛下。”
一个龙族强者笑道，“我们明明十四个人。”
又有一个龙族强者道：“陛下，我们的确十四个人。”
明道帝怔住，急忙数去，果然是十四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刚想到这里，顿时醒悟过来，急忙向下看去，只见镜面下共有十三个倒影！
明道帝头皮发麻，望向四周，能够看到其他遗迹，却看不到许应、元未央等人，也看不到那尊巨人骸骨。
“我们在镜面中！”
他立刻醒悟，当即鼓荡修为，长啸一声向脚下的明镜打去，只听哗啦一声，镜面应声破碎。但随之而破碎的，还有镜中的龙族强者的倒影。
镜面破碎后，明道帝只见他们又回到镜面外，这才舒一口气，冷笑道：“区区把戏，便想奈何……”
他还未说完，却见自己身边那十二位龙族强者的脸上出现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痕，仿佛镜面上的裂痕。
“哗啦！”
这十二位龙族强者突然像被他打碎的镜面一般破碎，一个个血肉纷飞，碎了一地！
明道帝只觉自己肉身元神大道统统将要碎裂，不由毛骨悚然，急忙暴喝一声，调动一切法力，镇压自身的异动！
他闷哼一声，口吐鲜血，总算将那股诡异莫名的力量镇压住，但却只觉自己刚才在镜中打出的那一拳，仿佛打在自己的身上。
这时，他的脚下原本破碎的明镜再度出现，镜面下有一个明道帝，正幽幽的看着他。
明道帝额头冒出冷汗，看到自己的身后多出一个身影。
他不敢回头看，飞速向前冲去，逃一般遁出这片遗迹。
他冲出此地，突然觉得有些不对，飞身而起，从高处向那镜面遗迹看去，只见那是一面规模惊人的明镜，与地面齐平。
“这是一件法宝！”
明道帝顿时醒悟，随即心头怦怦乱跳，能够让他也着道的法宝，绝对非同小可，只怕是史前不朽境乃至道境十重的存在的法宝！
“此宝经历劫运，依旧保持完整，还拥有如此威力，最低也是彼岸不朽真王那等层次的存在所用之物。若是能收为己用，足以大大助长我的实力！”
他想到这里，立刻元神跃出，探出大手便向那明镜抓去。
然而这一抓，却抓了个空。
他明明已经抓住那面明镜，却从镜面上穿过，没有抓到任何东西。
明道帝心中一沉，望向四周，四周到处都是史前遗迹，但除了他之外，没有他人。
“我还在镜中。”
明道帝眼角抖了抖，想要离开这面明镜，只有打破镜面，但打破镜面，便相当于全力一击打在自己的身上。
刚才他已经吃了这个亏，现在难道还要再吃一次亏？
他想到这里，咬了咬牙，降临到镜面上，再度鼓荡法力，一拳轰下！
“哗啦！”
镜面破碎，明道帝如遭重击，仿佛要碎裂一般，急忙催动玄功控制住肉身元神和道境，这才免于被打爆。
他趁着明镜破碎，立刻腾空而起，远远逃遁。
待他逃出明镜笼罩范围，这才松了口气，回头望去，心中又是一沉。
他依旧找不到许应元未央和明蔓等人。
“这件法宝放在彼岸的真王之中，也绝对是上品，威力绝对远超许应手中的那口诛仙残剑，更胜过我的龙庭帝都。”
明道帝暗叹一口气，他被困在这面镜中，已经无可奈何，只能等着许应等人来救。
“幸好我女儿就在许道祖身边，她一定会很快发现我失踪，让许道祖前来搭救。”明道帝心道。
远祖还未发现明道帝已经消失，众人在那处遗迹中搜寻一周，只见石剑成林，没有发现什么洪源。
突然，远祖走到一柄石剑前，笑道：“想要知道洪源是怎么回事，唯有拔出通天剑主留下的石剑，将他镇压的东西释放出来！”
元未央、明蔓吓了一跳，然而远祖已经握住石剑剑柄，便要拔出，让她们来不及阻止。就在此时，许应意识回归，将他从自己的身体里挤到识海中。
远祖拔了个空，连忙叫道：“应爷，把身体交给我，我还未曾把剑拔出来。”
许应松开手，笑道：“龙爷，通天剑主好不容易才将这里封印，岂容你乱来？”
他适才沉迷于对武道没有符文这件事情之中，以至于被远祖霸占肉身，但好在远祖还未来得及乱来，便被他赶了出去，总算没有酿成大错。
元未央见此情形，方才知道适才在许应体内的是远祖，不是道境十重的强者夺舍。
许应打量四周，又退到遗迹前仔细审视那块石碑，元未央来到他身边，询问道：“适才是怎么回事？”
许应笑道：“适才我悟出武道没有符文的道理，突然间有一种大彻大悟超然道外的感觉，自以为窥探到大道主这个境界的一角。”
元未央眨眨眼睛：“然后呢？你真的窥探到了？”
许应想了想，道：“我以为我窥探到了。”
他毕竟没有接触过大道主这个境界，一切都是基于自己对大道主的推测，不过武道的修行之路，却已经被他想通。而新道的修行之路，也被他找到了方向，确定了新道的不朽境。
许应一边观摩石碑上的道纹中蕴藏的剑意，一边道：“新道修炼到至尊这个境界，再向前修行，便是向身与道同、大道等身这条路前进，修炼到至尊境圆满，便需要炼洞渊入体。”
明蔓东张西望，心道：“我爹呢？”
不过许应讲解至尊境和不朽境，立刻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把明道帝抛之脑后。
元未央询问道：“炼洞渊入体？此言怎讲？”
大钟和诛仙剑也急忙凑到跟前聆听。
许应道：“龙庭时代修炼道境，龙爷无师自通，将大道之境分为九重，修士处在道境之中，道境修炼到第八重，便已经是由纯粹的大道组成。到了第九重，肉身元神道境，统统化作大道。这便是不朽。妖庭时代的旧道，修炼的是道场，道场便是道境的变种。但怎奈那时的人修炼道树道花道果，以至于道路走偏了，发现不了不朽境。”
元未央轻轻点头，她对旧道也有所了解，知道修炼到大罗妙境之后便再无前路。
许应继续道：“至尊境修炼到绝顶后，洞渊化作大道洞渊，炼入体内，便可自内而外的将自己的肉身、元神化作大道，修成道体。这样，修炼速度要比道境更快，自然而然便能修炼到不朽境。这种不朽境，身与道同，大道等身，内藏洞渊，浑然一体，只会比彼岸和龙爷的那种不朽境更强，足以弥补大道架构上的不足。”
识海中，远祖也听得入神，许应对道境的点评虽然让他极为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许应的新道的确要比道境体系更胜一筹。
元未央感慨道：“不愧是许道祖，妾身心服口服。”
她一句妾身，把许应勾的心花怒放。
许应之所以能参悟出新道的不朽境修炼之法，主要还是他从那具大道主骸骨身上察觉到大道无构的奥妙。从大道无构来逆推道境九重，便是居高临下，历历在目。
这时，其他龙族强者纷纷发现明道帝不见踪影，纷纷前往明镜寻找。
明镜中，明道帝身边多出一个又一个龙族强者，吩咐他们不要轻举妄动，道：“明蔓，吾女也，聪明伶俐，一定会很快发现朕的消失，必然会请许道祖相助。大家稍安勿躁。”
跌入明镜中的龙族强者数量越来越多，很快便统统陷落镜中。
明道帝继续等待，心道：“蔓儿该发现了。”
明蔓公主听了许应一席话，受用匪浅，细细领悟，早就将老父抛到十万八千里开外。
许应揣摩石碑上通天剑主的剑意，过了良久，这才起身来到前廷遗迹之中，屹立在剑阵之内。
他催动剑意，顿时一口口巨大的石剑铮铮作响，纷纷从地底缓缓拔起，但是剑阵依旧还在，继续维持剑阵不散！
他与远祖的解决办法不同，远祖拔剑，便是破坏剑阵，让剑阵失去了镇压之力。而许应同时拔起所有石剑，维持剑阵运转，剑阵的镇压之力还在。
就在所有石剑的剑尖从地底拔出的那一刻，突然间地动山摇，整个前廷遗迹震动剧烈，一股股地气自地下喷涌而出，一块块石碑拔地而起！
那些石碑出现，顿时碾压前廷遗迹的混沌海在向后退去，更多的遗迹裸露出来。一股淹没在混沌海中的强大气息扑面而来！
许应一边维持剑阵，一边看去，只见伴随着更多的石碑破土而出，那些石碑正是他先前在渊海外所见的石碑，上面的纹理几乎一模一样。
而在混沌海中，几块巨大的石碑出现，围成一个方圆百里左右的大圆。大圆中心，便是那股强大气息的来源，深邃而不可测，恍恍惚惚，有若万道。
许应等人看去，只见那团光芒像是一种神秘的炁，硕大一团，其中竟有无数星辰飘浮的异象，隐约之间，可见群星之中有三界！
那是一团洪源之炁，是三界开辟后的残留，被人放在混沌海中温养！

第七百一十一章 诛仙剑阵
“洪的意思是大，源是源头。洪源应该是宇宙的大源头！”
许应望向那团洪源之炁，此物藏纳在混沌海中，汲取混沌中的力量，不断自我壮大。从这些石剑的排布来看，通天剑主应该是镇压洪源的力量，让洪源借助混沌海的力量不断成长。
想来当年通天剑主来到这里时，洪源之炁应该没有如今这么大。
“石碑抵挡混沌海，剑阵镇压石碑，洪源炼化混沌海的力量自我成长，这一切还真是巧妙。”
许应刚想到这里，突然地底剧烈震动，先前那些遗迹中的异种道力也陡然变得厚重几分，很多遗迹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复苏。
这些东西原本被石剑剑阵镇压，此刻统统显露出来。
这些古老无比的遗迹自成一界，其中包含着前廷时代的天地大道，只是不知何故，极为残缺、扭曲，充满了腐朽腐败的气息，给人的感觉极为不好。
石剑剑阵被这股力量震得不断抖动，许应见状，立刻催动剑阵，但他毕竟不是通天剑主，尽管弄明白剑阵的原理，但在剑道上还有不小的差距。
突然，不远处的一座遗迹中黑气从地底冒出，浓烟滚滚，黑气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类人生物，目光如电，向这边扫来。
他的肢体残缺，周身飘荡的黑气乃是道灰，大道的灰烬，弥漫着死亡与衰败的气息。但不知何故，依旧未死。
远祖通过许应的眼睛，看到这一幕，失声道：“一位不朽！”
那位不朽是前廷时代的强者，不知是生是死，给人的感觉不似活物，倒像是无边的怨念的聚合体。
但他太强大了，带给许应极大的压迫感。
远处又一座遗迹炸开，汹涌的时光洪流奔腾不息，围绕着遗迹旋转，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一艘竹筏飘荡在那时光的上游。竹筏上有类人生物，撑着篙，正自顺着时光而行，向这个时代驶来！
竹筏上的那个类人生物的气息甚至比黑气中的不朽存在还要强大，像是能够驾驭时光，然而环绕他的时光长河不知何故却形成了一个大圆环。
每当竹筏冲击到时光尽头时，即将冲出时光，却总被一道混沌大浪击打，下一刻便又回到时光长河的起点。
竹筏上的类人生物一次又一次冲击，却总被混沌大浪挡住。
突然竹筏载着那类人生物猛然一跃，冲入混沌大浪之中，试图穿过混沌，向这边冲来。
他的身躯在混沌中不断分解，蒸发，很快变得白骨嶙峋，变成一具撑篙的骷髅，犹自在努力的向现世争渡。
他即将冲出混沌之炁形成的大浪，一只白骨大手已经探出混沌之炁，就在这时，大浪卷着竹筏，将其淹没。
许应凝眸看去，只见那竹筏和类人生物已经被送到时光的起点。
那类人生物却锲而不舍，依旧撑篙前行，准备在此争渡。
其他各处遗迹，也多有古怪的事情发生，其中一个遗迹中有类人生物不断重复死亡腐朽复生的过程，另一处遗迹中则有一座仙殿，寂静幽深，殿中有女子，极美，不可方物，但不似活人。
而在那面明镜中，明道帝与一众龙族强者站在镜中，他们身后恐怖无比的气息爆发，有前廷时代的不明生物自镜中觉醒。
他们身后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那是血浆冒着气泡发出的声音，不明生物仿佛是由血浆组成，并且让他们觉察到一种熟悉的气息。
那是死在明镜中的龙族的血。
“大家不要惊慌！”
明道帝大声道，“朕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那明镜镜面在咔嚓咔嚓作响，镜面竟然石剑剑阵的威力下出现一道道裂痕，剑意剑气甚至深入镜中。
他们背后的不明生物，居然没有搭理他们，而是与破坏明镜的剑阵抗衡。
明道帝心中一惊：“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应只觉石剑剑阵越来越难以镇住前廷时代的各种异象，那些前廷遗迹中，一双双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对他极为仇视。
想来，当年通天道人来到此地，与这些遗迹中的存在发生了冲突，最后用石剑布下剑阵，将他们悉数镇压。
石剑震动愈发剧烈，剑阵即将瓦解。
“我不是通天剑主，尽管从他的碑文中参悟出那么一点剑道，但远不如他的造诣……等一下！”
许应连忙喝道：“剑爷，助我布阵！”
诛仙剑飞来，加入到剑阵之中。
许应不是通天剑主，但诛仙剑却是通天剑主的佩剑。
有它的加入，仿佛补上了剑阵缺失的一环，剑阵的威力突然暴涨，一口口巨大的石剑变得更加巨大，顶天立地，直入青冥！
绝世杀气顿时充塞天地，将整个遗迹笼罩，诛仙剑位列剑阵中心，剑意纵横捭阖，汪洋恣意，顷刻间一座座前廷遗迹在恐怖的剑威下仿佛要崩塌一般，大地碎裂，碎石飘上天空，随即在剑气的震荡下化作齑粉！
地面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咔嚓咔嚓，被混沌海镇压而不能破碎的前廷大地，竟然要被这剑阵撕裂！
甚至连那一处处前廷遗迹，诸般可怕的异象，也在剑阵之下处于破灭状态！
一尊尊伟岸的身影屹立在遗迹中怒吼，与剑阵抗衡，但那剑阵的杀伐之道实在恐怖至极，将无论前廷还是现在的大道统统斩断，整个前廷时代的所有遗迹，竟有在剑阵的威力下要破灭成混沌之势！
那前廷遗迹之中一股股强大至极的气息复苏，与剑阵对抗，双方僵持不下。
许应控制这剑阵，心中愈发惊骇，只觉剑阵的威力越来越强，剑阵在自我演化，渐渐有失控的趋势！
“通天剑主的剑阵，过于霸道！”
这是灭世级的剑阵，要毁灭一切，荡平天地，犁平星辰，灭绝所有生机，粉碎一切大道！
这剑阵失控，只怕要将附近所有的前廷遗迹都搅碎，化作混沌，甚至连他这个执剑人，只怕也将要灰飞烟灭！
他沉声道：“诸位道兄，我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想参悟洪源，还望诸位道兄行个方便，不要让在下为难！”
他此言是用道语说出，尽量用大道来描述语境，虽然语言不通，但足以交流。
这时，一座遗迹中，正在剧烈反抗的女子虚影突然飞仙般向后遁去，应该是听从他的劝阻。
接着，那从时光长河而来的竹筏也自顿住，其他座座遗迹也纷纷收敛。
一双双目光盯着许应。
许应竭尽所能，压制住剑阵的运转，那剑阵仿佛全速奔行的车辇，一时间惯性使然，难以停止。
诸多遗迹中凶气再度爆发，眼看又要冲突，好在那一座座巨大的石剑缓缓地停止运转，渐渐缩小。
诛仙残剑也自缩小，依旧悬于剑阵之间。
许应神态自若，迈步走出这片遗迹，向着那团洪源走去，头顶四周，石剑成林，依旧悬在空中，维持杀阵不破。
他镇定异常，令元未央和明蔓公主大是钦佩。
然而许应小腿肚子却在抽筋，不得不停下歇息片刻，小腿肚子停止抽搐，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他气度斐然，行走在诸多古老无比的遗迹中，依旧从容不迫。
那些遗迹之主目光死死的盯着他，缓缓让行。
“咦，我爹呢？”
明蔓公主突然惊声道，“我爹和那些高手不见了！”
许应这时也注意到明道帝和那些同行的龙族高手不翼而飞，心中疑惑：“明道帝他们哪里去了？”
他向前走去，这时来到一处明镜般的遗迹中，明镜下的明道帝等人在看着他们，高声道：“千万不要踏上镜面！”
那些龙族强者也纷纷冲他们摇手，高声呼喝，示意他们不要进入这片遗迹。
只是他们的声音没有半点传入许应等人的耳中。
许应向前走去，缓缓催动剑阵，石剑的威能逐渐绽放。
他走入遗迹，目光落在明道帝等人身后的那团巨大的血液上，血液飘浮，不断变化，很不规则。
“咔嚓！”
一道剑气垂落，竟然将镜面击穿！
许应不疾不徐道：“道兄，行个方便。”
那血浆之中似乎有一双目光幽幽的盯着他，似乎听懂了他的道语。
突然，明道帝等人出现在镜面上。众人惊魂甫定，明道帝连忙四下望去，终于看到了骸骨巨人和坠落的渡世金船，这才长舒一口。
“多谢。”
许应迈步向前，不紧不慢的走出这片废墟。
众人跟上他，明道帝见许应如此从容，心中不禁暗赞：“不愧是许道祖，这等心境，非我所能敌也。”
许应走出这片遗迹，停下脚步，众人也连忙停下，不解的看着他。
许应停了片刻，小腿肚子不再抽搐，这才继续前行。
四周，一双双奇异的目光还在盯着他，许应淡定自若，维持剑阵不乱，带着众人来到那团洪源旁。
洪源飘浮在一座座石碑中间，规模惊人，呈现不规则的球体，表面时不时浮现出古古怪怪的纹理。
站在洪源旁，向内部看去，可以看到三界的构造，但往细致看去，看到的却是天地大道构成了三界的轮廓，并非洪源中真的有一座三界！
“洪源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他心中大惑不解，“三界的洪源，怎么会落在这里？”
这团洪源中的天地大道变化之妙，令人一眼看去，便不禁沉浸其中。许应一边观摩各种大道之妙，一边维系剑阵运转。
元未央传音道：“阿应，这些前廷遗迹中的存在依旧对我们不放心，他们为通天剑主的剑阵所镇压，肯定担心你会再度将剑阵插入地下，将他们再度镇压。他们断然不会放我们离开。”
许应心中凛然。
通天剑主一个人在这里，无法取走三界洪源，只能选择将洪源连同这些前廷时代的遗迹一起镇压。
为了免得这些前廷遗迹中的不朽者出来，为祸三界，许应在临走时，肯定也会将这些遗迹镇压！
对方意识到这一点，便必会出手，务必将他格杀在此。
许应眼珠子转动一下，突然以道语开口，道：“敢问诸位道兄，何谓洪源？”
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一座遗迹的仙殿中传来：“洪源，宇宙之胚芽、膜胎，是混沌海中的宇宙初级形态。”
她的道语运用，比许应还要高深，显然道行要比许应高出许多。
许应心中微动：“三界是由洪源开辟而成？”
那女子站在仙殿之中，遥遥望来，中间似乎隔着无尽的岁月，道：“大道主发现我们的原生宇宙陷入劫运之中，洪源即将毁灭。他寻到一个新的洪源，于是将之激发，打算进入新洪源之中，躲避这场劫运。”
元未央询问道：“那么你们为何没有躲过去？”
那女子道：“我们发现，洪源，并不能避开劫运。”
元未央怔住，洪源无法辟劫？
可是混元洞渊辟劫经的最后一篇上，记载了洪源！
“何谓劫运？”
元未央再度询问，“何谓濛鸿？何谓混洞？空洞？”
那女子惊讶道：“三界竟然已经研究到这一步了吗？连濛鸿、混洞、空洞都开始接触了。你们三界的洪源少了大道核心，按理来说无法演进到这一步。”
她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混沌海波涛陡起，一艘翠青色的楼船破开海面，船后带着滚滚的混沌之炁，驶入这片古老的遗迹中。
许应等人，船上的两位来自彼岸的斥候，以及前庭时代诸多遗迹中的不朽者，不禁各自呆滞。
“彼岸来客！”
“三界洪源！”
“混沌海中的翠船！”
三方各自失声惊呼，下一刻两位彼岸斥候各自腾空而起，催动塟化，现出古神之躯，法力爆发！
许应身边，元未央、明道帝腾空而起，分别迎上那两位来自彼岸的斥候。
许应催动武道洞渊，洞渊呼啸向下吞去，将三界洪源的大道核心吞入洞渊之中！
同一时间，来自一座座遗迹中的恐怖道力侵袭而来，镇压在他的身上，侵入石剑剑阵之中！
与此同时，剑阵中的诛仙剑残缺的剑身上方，一座座规模不大的洞渊纷纷运转，便要代许应催动剑阵！
“剑爷勿慌，师父前来助你！”
大钟铛铛作响，绿油油的，悬在残剑上方，一座座规模惊人的洞渊启动，顿时剑阵爆发！

第七百一十二章 巨源道力
诛仙残剑炼假成真，在这五六年的时间有小有成就，只是修为尚浅，距离掌握此阵还远远不够。但大钟却是跟随许应修行的大高手，法力早就是近乎至尊境的大高手。
它的法力虽然不如许应雄浑，但也非同小可，诛仙剑阵威能爆发，便见一柄柄巨大的石剑剑威与诛仙剑的剑威融为一体，犁庭扫穴一般，斩入最近的一座遗迹，摧枯拉朽般将那遗迹切开！
遗迹中的前廷时代不朽者顾不得镇压许应，立刻与剑阵对抗，两相碰撞之下，气息大震，但见剑气横扫四面八方，将他那自成一界的遗迹打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那位不朽者周身黑水，也被剑气刺穿，身躯多出一个个细密的小洞，冒着黑烟，不禁又惊又怒。
其他遗迹中的不朽者见状，立刻各自分出一部分法力，合力镇压，对抗诛仙剑阵。
一时间钟声大作，剑阵威能节节暴涨，与这些力量对拼。
同一时间，许应察觉到镇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降低，立刻出手，雄浑的法力倾注到剑阵之中！
但那些遗迹中的不朽者也并非蠢笨之人，知道若是被他掌控剑阵，便会前功尽弃，不由分说，在他法力倾注到剑阵的一刹那，一股股力量将他镇压！
这是此地所有不朽者联手，将他锁住。
许应身不由己飞起，呼的一声，向附近的一个遗迹中跌落！
他还未落入那处遗迹中，便见大钟催动剑阵，轰然切入那处遗迹中，破了对方的巢穴！
许应努力挣扎，试图从法力压制中逃脱，但那些不朽者众志成城，根本不给他机会，下一刻他便跌入另一处遗迹中。
许应刚刚落地，便见那些遗迹中恐怖的道力伴随着炫目的道光爆发，与大钟所掌控的诛仙剑阵对抗！
许应只觉周身压力一轻，那些不朽者的力量退去，不假思索催动不朽八法的第一法，但见灿灿斧光自他身后冉冉而起，便仿佛开天辟地一般，向前方劈去！
这一击的威力霸道绝伦，一斧过处，时空激荡，便要将这处遗迹劈开！
就在此时，那斧光下一个周身伴随着阵阵雾气的身影抬起手，铛的一声大响，斧光劈在他的手掌心，流光溢彩。
那身影重重一握，斧光轰然破碎！
许应眼角跳动一下，长长吸了口气，稳住稍微混乱的心态。
适才前庭时代的不朽者出手太快，让他不免有些慌神，现在面对强敌，则彻底冷静下来。
那些不朽者的目的便是为了拿下他，只要拿下他，诛仙剑阵便无法发挥最大威力，仅凭大钟和诛仙剑，还不足以与这些不朽者抗衡。
而他因为要收走三界的洪源，所以才落后一步，以至于被这些不朽者所擒。
但是，想要他的性命，还要看各自本事！
那位雾气中的不朽者身形瘦长，气度不凡，但是身体却到处都是孔洞，像是蜂窝一样。随着他的呼吸，从蜂窝状的孔洞中喷出一股股灰色的气流，正是这种气流，形成了环绕他周身的雾气。
不朽境，大道等身，身与道同，而那奇特的劫运却是要坏天地大道，连天地大道都被瓦解，化作道灰，更何况不朽者？
他靠着那位道十境界的大道主的庇佑，躲过一劫，藏身在此苟延残喘，但是劫运始终都在，让他永远无法走出遗迹。
走出去，劫运接踵而至，身死道消！
此刻许应落入他的遗迹中，可谓是落入罗网之中。
所谓遗迹，其实不朽者在劫运爆发时，倾尽所能布防，用各种天材地宝、灵山圣地、法宝、大道之地，布下重重防御，抵抗劫运侵袭。
当然，这还是在大道主的庇佑下进行，否则凭借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劫运抗衡。
遗迹自成一界，还留存着上一个时代的天地大道，但劫运的侵袭让遗迹也千疮百孔，遗迹中的不朽者自然也遭到侵袭。
他就是因为遭到劫运的侵袭，所以身体才有这么多孔洞。
他很虚弱，但足以对付任何不是不朽的人，他有这个信心。
许应身后，七座洞渊浮现出来，元炁始炁混流，让他修为节节暴涨！
对面体态瘦长的不朽者见此一幕，露出哂笑之色，似乎颇为不屑。
许应长长吸气，一座又一座洞渊与他肉身相容，侵入他的体内，洞渊中的力量直接流注他的肉身和元神之中，形成七座大大小小的“源”！
那不朽者露出惊讶之色，先前许应的洞渊亮出来，虽然七座洞渊都很是不凡，但七座洞渊的运用之法却很是简单。
但现在许应把洞渊纳入肉身，以洞渊为“源”，这种运用之法就极为非凡了！
在他眼中，这个后世少年的这一步，便奠定了不朽的根基。
“三界，在没有大道核心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将道法推演到这一步，令人惊叹。”
那不朽者以道语赞叹道，“先有通天，后有阁下，都是不凡。”
许应不闻不问，冲上前来，调运肉身之中所有力量，催动不朽八法第二法诸天，一拳轰出，但见拳力所过之处流光溢彩，灿烂星河环绕这一拳，日月星辰，起落运转，江河湖泊，流动不息！
他一拳，宛如打出一座诸天，以诸天之力轰向那前廷时代的不朽者！
这一击，他融合了自己这五六年对始炁的参悟，以及刚刚悟出的以洞渊为肉身之源的法门，神通的威力比六年前的天仙界对决隐元子时强了三四倍！
那不朽者抬手，顿时只见星河熄灭，日月皆毁，山河湖泊轰然破碎！
“轰！”
他接下许应这一拳，风轻云淡。
许应不假思索第三法龙舞，第四法诛仙，第五法万道，第六法岁月，飞速施展开来，大龙飞舞，剑气纵横，大道森林爆发，岁月长河冲击！
他比六年前强大了太多，这些神通施展，无论威力，还是道法，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但下一刻，大龙断首，剑气破碎，道树森林摧折，岁月长河蒸发！
许应催动不朽八法的第七招，轮回，但见大道如轮，形成一个个时空格子，将那不朽者纳入轮回之中。
然而轮回之轮根本无法转动，带不动那不朽者的身形。
那不朽者抬手间，轮回破碎，许应身躯大震，倒跌飞出，连翻带滚砸在这座遗迹的山崖上。
“你距离不朽，还差得很远，不能撼动我分毫。”
那不朽者走来，突然停步，剧烈咳嗽，身体的孔洞向外喷着尘雾。待到他停下咳嗽，这才继续向许应走去，道，“我尽管被劫运消磨了上亿年，但留存的力量，依旧能将你诛杀！”
许应栽落山崖，随即站起，鼓荡体内的七大洞渊，以洞渊为源，源源不断催动各大洞渊的道力。
其中太一、无极、鸿蒙、混沌、轮回、混元，这六大洞渊所产的道力倾注入他的武道洞渊之中，武道洞渊成为一统六大道力的泉眼，以此泉眼为根基，道力倾注全身。
他的力量再度暴涨，再度冲上前去！
那不朽者连声咳嗽，冷笑道：“不必留你了！”
他手掌探出，五指宛如五根创生之柱，向许应压下！
许应催动天仙印，翻身而起，迎上这一掌！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许应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狠狠撞在那座山崖上！
那不朽者露出惊讶之色，许应这一击的力量，比适才要强大很多！
“古怪……”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许应翻身而起，再度向他冲来。那不朽者不禁动怒，不由分说便调动自己最为拿手的神通，聚大道以为刀，长刀百里，横贯天际，轰然斩落！
如此长刀，超越许应从前所见的一切法宝，不管是明道帝的龙庭帝都，还是诛仙残剑，比之都有所不及！
许应迎着这罕见的刀锋，催动地仙印，迎着刀身而去！
那大道为刀，没有刀身，处处都是刀锋！
许应这一印拍在刀锋上，地仙界的虚影顿时被切开，刀锋与许应掌印碰撞！
“铛！”
金铁交鸣声传来，许应手心被锋利的刀芒切开，看得见骨骼，被刀中巨力震得踉跄而退。
那不朽者惊讶万分，他的这一刀凌厉非常，按理来说应该将许应一刀劈杀，怎么会只让对手的手掌受伤？
“等一下，他的体内好像不止七个洞渊！一、二、三……他的体内有八个源！第八个源，是一个巨源，比其他七个源，大了千百倍！”
那不朽者立刻察觉到，这个巨源便藏在其中一个源中，这个源的力量实在恐怖，超越了其他七源的总和！
巨源提供给许应的灵气和道力，先前还不算太多，但现在已经是其他七源的十倍！
就是这个原因，导致许应接下他这一击也仅仅是手掌受伤！
许应只觉从武道洞渊中涌来的灵气和道力越来越强，尽管手掌受伤，但伤势很快痊愈，即便对方以大道为刀，也很快道伤痊愈！
要知道这种道伤，是最为难治的道伤，然而武道洞渊中涌出的灵气道力，居然连这等道伤也能治愈，让许应也是颇为诧异。
“难道是三界洪源？”
他来不及多想，飞身而起，冲向那不朽者，那位不朽者调动自身大道，刀气横飞，上下左右，不离许应要害！
他越打越是心惊，许应竟然将他的攻击挡下，实力越来越强，渐渐有与他并驾齐驱的地步！
那不朽者正欲发出威力最强的一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伴随着咳嗽，全身孔洞中灰雾呼啸流出！
许应一招万道轰出，那不朽者不假思索，抬手便挡，将万道破去。
许应调运法力，催动剑气，但见空中一道道诛仙剑气浮现，竟然以浑厚无边的道力，施展诛仙剑阵！
那不朽者脸色大变，但见灭绝一切的剑意爆发，粗大的剑气横扫四面八方，激荡的剑气甚至穿过那不朽者身体的孔洞，对他的肉身造成破坏！
“咻！”
煌煌剑气，如同明亮无比的柱子，冲破那遗迹的封锁，搅动风云，连远处的混沌海也被激荡的剑气荡起阵阵涟漪！
顷刻间，那不朽者便中了数十道剑气，倒跌飞去。
他翻身跃起，还待与许应硬拼，却见许应催动诛仙剑阵破坏他的遗迹，从遗迹中冲出。
那不朽者急忙修补遗迹，免得被劫运追上，心中惊疑不定：“洪源！是洪源！他能调动洪源的力量！”
那枚洪源，是三界洪源的大道核心，三界宇宙因为没有这个核心，以至于大道不全，宇宙也没有那么辽阔。
倘若补上这个核心，才会完全成长起来。
不过洪源核心被他们取下，借洪源核心的力量来对抗劫运。
只是这洪源核心不是什么人都能运用，只有大道主才能调动核心的力量。这些年过去，洪源核心已经缩小了很多，远不如从前。
上次通天剑主来到这里，抢夺核心，布下剑阵，将已经将要熄灭的洪源核心连同他们这些不朽者一起镇压在混沌海下，借混沌海的力量修复核心。
但即便是通天剑主，也无法调动洪源核心的力量。
“他为何可以调动核心的力量？难道他已经跨入大道主的境界？”
许应冲出那座遗迹，立刻遭到来自四面八方遗迹的镇压，他催动剑气组成的诛仙剑阵，剑阵运转，切开那些遗迹传来的力量，奔向大钟和诛仙剑。
大钟和诛仙剑操控石剑，组成诛仙剑阵，在这些前庭时代的不朽的镇压下，已经岌岌可危！
许应身形一晃，突然杀入身旁的一座遗迹中，避开那一众不朽者的力量镇压。
他催动剑阵，横扫敌穴，与那遗迹中复苏的不朽交锋，双方兔起鹘落，几个回合，那不朽者便中剑倒飞而去，被一道道剑气钉在自己的遗迹中。
许应剑阵搅破遗迹，杀将出来，奔向大钟，旋即又被一股股气息锁定。
许应调动洪源道力，依旧无法与对方抗衡，硬顶着压力冲入另一座遗迹，摆脱镇压，将那里的不朽者暴打一顿，随即破空而起！
终于，他冲入石剑剑林，滔天法力，倾注到剑阵之中！
“轰！”
来自洪源和七大洞渊的道力，顷刻间让剑阵的威力提升到通天剑主当年都不曾达到的极致！
粗大的剑光甚至照破霄空，落在天外的混沌海上，搅动混沌海！
许应双手向下按去，手掌重重拍在地面上，唰唰唰，一道道粗大无比的石剑插入地底，仅仅露出剑柄！
这一刻，所有遗迹中的那些不朽者顿时感觉到恐怖的杀意袭来，一座座遗迹轰隆轰隆沉降，向地下沉去！
一座座石碑也自向地下沉没，混沌海向这边压来！
“少年，留下姓名！”那些遗迹中一个厚重的声音道。
“三界道祖，许应！”

第七百一十三章 三界洪源
前廷遗迹中，一个个声音纷纷道：“许应！”
“三界道祖！”
“我们很快便会再度见面！”
……
许应充耳不闻，只见混沌海的浪涛向这边涌来，明道帝已经解决了自己的对手，见到混沌海，顾不得许多立刻冲向明蔓公主等人，将众人裹挟着向前冲去！
而元未央的实力却与另一个彼岸斥候相差不多，两人还在激斗，难分高下。
许应见状，立刻疾冲过去，与冲来的明道帝交错而过。
混沌海汹涌澎湃，碾压过来时当真是摧毁一切，越是接近，自身的大道便越被压制，能够动用的修为便越来越少。
许应体内，太一、无极、轮回、鸿蒙、混元这五大洞渊相继闭合，只有武道和混沌两大洞渊还在运转。
混沌洞渊是他从明蔓那里学到一门彼岸的功法中参悟而出，是为数不多的不能被太一洞渊融合的洞渊。原本许应在此道上没有多少研究，但是在混沌海附近，便显露出混沌洞渊的不凡之处。
许应一步跨出，来到元未央和那彼岸斥候身边，对面混沌海已经汹涌扑来，压碎一切！
那斥候见状，顾不得与元未央搏命，立刻将翠岩楼船祭起，落在楼船之中。
他刚刚落入楼船，便见许应牵着元未央的手也落入楼船。
“轰！”
混沌海碾压下来，但在靠近翠岩时，却径自分开，从船体四周滑过，没有触碰到翠岩楼船分毫。
虽然没有接触，但混沌海的力量却作用在翠岩上，压迫着这艘楼船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船上三人被巨力抛起，眼看便要跌入混沌海，许应催动体内的洪源之力，探手向前抓去，扣住翠岩楼船，同时另一只手向后探出，抓住元未央的手！
那斥候试图抓住元未央的脚，元未央把鞋子蹬掉，那斥候顿时跌入混沌海中，惨叫一声，消失无踪。
翠岩楼船拖拽着两人向前冲去。
明道帝带着明蔓与一众龙族终于冲出这片遗迹，身后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那汹涌澎湃的混沌海碾压过来！
众人回头望去，不由面色苍白，汹涌的混沌炁铺天盖地，遮挡他们一切视线，以此威势压下来，哪怕是明道帝，只怕也难逃一劫！
但说来奇怪，混沌海淹没了前廷时代的遗迹之后，便戛然而止，不再向前一步。只是，这次混沌海重新淹没前廷遗迹，海岸线比上次要近很多，来到了那大道主骸骨的附近，将前廷遗迹几乎完全淹没。
那种混沌无道的状态，影响着他们，让他们身后的一个个洞渊相继关闭，无法运转。
他们仿佛变成了凡夫俗子，提不起半点法力。
不过其中也有人修炼混沌洞渊，可以调动法力。
“洪源！是洪源！”
明蔓公主突然想通一件事，又惊又喜，大声道，“我知道了，混沌无法侵入洪源，三界就是在一个巨大的洪源之中！所以，混沌无法侵入三界。”
明道帝等人不知道通天剑主石碑刻字的事，对洪源是何物并无了解。
“等一下，我师父呢？”
明蔓公主终于发现许应不在，急忙道，“爹，我师父师娘还在混沌海中，你神通广大，进去把他们救出来！”
明道帝摇了摇头，他尽管神通广大，但也没有能力对抗混沌海，这海中的是厚重无比的混沌之炁，可以同化万物，大道也会被同化。触之，哪怕是他这等不朽境的强者，也会道体消融，不复存在。
明道帝叹了口气，道：“你师父师娘只怕……”
“哗啦！”
混沌海突然裂开，一艘翠岩楼船破开海面，从海中冲出。明道帝仰头，目光呆滞，只见那艘翠岩楼船从他们的头顶飞过，船上正是许应和元未央二人。
不过翠岩楼船冲出之时，也遭到前廷的大道主骸骨的镇压，楼船缓缓滑落下来。
明道帝等人急忙迎上，许应和元未央从翠岩楼船上走下，元未央也有些惊魂未定。
众人相互寒暄一番，几个龙族现出真身，拖着这艘翠岩楼船原路返回。
他们来到渡世金船旁边，明道帝也亲自现出真身，化作巨龙，将这艘金船向外拖去。
在前廷的大道主骸骨的镇压下，他们都失去了法力，只能凭借肉身的力量前行。
终于，他们走出大道主骸骨的笼罩范围，各自修为这才恢复，元未央祭起金钥匙，催动金船，许应则将翠岩楼船托起，放在金船上。
金船缓缓而起，开始返航。
“那么阿应，通天剑主是从哪里来到此地的呢？”大钟突然询问道。
许应微微一怔，望向远去，混沌海连绵不绝，放眼无穷，看不到尽头，不知有多少秘密被淹没在海底。
“从前廷遗迹的布局来看，通天剑主来到这里时，混沌海并未入侵到这里，那时前廷遗迹暴露在外，面积更大。”
许应猜测道，“那时，可能有其他通道与三界相通。比如那牛首骸骨便是前廷时代的强者，他的骸骨出现在三界中，说明前廷时代的强者曾经有人去过三界。可能便是这些强者，留下了往来前廷的通道。”
大钟不解道：“可是，他们如此强大，又怎么会死了？”
“应该是他们的劫运追上了他们。”
许应想起混元洞渊辟劫经的最后一篇，这门功法的目的便是躲避劫运，想来这劫运一定极为可怕，连不朽的存在都是一场空。
他望向前廷大道主骸骨，心中默默道：“或许，连大道主也不能对抗劫运。否则，这位大道主为何还是死了？”
混沌海变得近了许多，压制船上众人的修为境界，元未央小心翼翼控制金船，尽量行驶得慢一些。
许应将洪源核心从武道洞渊中取出，只见这洪源核心尽管被他吸收了很多能量，依旧丝毫未见缩小，仿佛许应与敌人对垒时调动的力量连它的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船上众人纷纷围了上来，观摩洪源核心，禁不住惊叹。
这庞然大物如同一个球体，蕴藏着三界大道奥妙，但是比如今他们已知的三界大道更为精妙，更为完美，数量也更多！
“许道祖打算怎么利用此物？”明道帝突然道。
许应道：“带入三界，让它与三界相容。”
明道帝沉默片刻，躬身道：“许道祖胸襟博大，在下佩服。”
洪源核心乃三界的大道核心，掌握此宝，便是掌握三界大道，如此大的诱惑，任何人都不免想据为己有。但许应却说让它与三界相容，这份胸襟气魄，不禁折服了明道帝。
他们回到前廷大道主骸骨的头顶，来到渊海的入口，混沌海距离渊海很近，渡世金船竖着身子才能驶入其中。
他们进入渊海之中没多久，突然混沌海再起波澜，一艘翠岩楼船从混沌海中驶出，却是来自彼岸的另一艘楼船。
船上也有一男一女两位斥候，遥遥向三界望去。
其中的女斥候取出一颗种子，轻轻抛出，那种子翻滚着落下，忽而顿在空中，缓缓生根发芽。
只见种子的根茎竟然是扎根在混沌海中，从混沌海汲取力量，促使自己生长。
很快，种子便长成一株树苗，树苗渐渐高大粗壮，变成一株参天大树。
两位斥候上前，在树上留下自己的烙印，随即登上翠岩楼船，再入混沌海，消失不见。
渊海辽阔无比，渡世金船安安静静的行驶在海面上，众人都在抓紧参研参悟洪源核心中的大道。每个人的道行，都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金船在海面上行驶了几个月，终于来到渊海的另一端。
许应立刻通过识海中的灵光通道联络远祖，道：“龙爷，你前往地仙界一趟，召集圣尊、废物青玄等人，请他们来到渊海。来人越多越好！”
远祖立刻动身，顺着天地通道赶往地仙界，知会圣尊、废物青玄。过了不久，远祖召唤渊海，渊海再度剧烈动荡，降临到地仙界，元未央控制金船，避开渊海的风浪，许应和明道帝各自出手，守护船上众人。
又过两日，圣尊、废物青玄率领许多地仙界的高手来到渊海。
众人见到洪源核心，各自一惊，许应大致告诉他们洪源核心的来历，帝靖脱口而出道：“此物应当回归三界，造福众生！”
明道帝见此一幕，便知许应的大气魄从何而来。
“不愧是许道祖之父，果然气量惊人！”他心中暗道。
许应笑道：“造福众生之前，诸位道友还请多多参悟洪源核心，悟出其中的天地大道，整理出来。将来洪源核心与三界相容，便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是难得的机会，参悟洪源核心，固然可以提升他们的道行和修为，同样他们记录下来，流传出去，必然可以将三界的炼气士和仙人的道法水准再度提升一个大台阶！
众人环绕洪源，细细参悟，各自整理记录。
明道帝又让一位龙族飞出渊海，去天仙界请来更多的龙族高手，一起参悟渊海。
远祖心急难耐，突然想道：“渊海被我召唤到地仙界，我进入渊海便不必担心陷落在三界之外无法回来了！”
他想到这里，也飞身进入渊海，来到金船上参悟。
如此过了两三年，众人记录的典籍已经堆叠如山，基本上将洪源核心的大道记录下来，每个人的道行和修为也都得到惊人提升。
尤其是圣尊，竟有至尊境大圆满，突破至尊而成就不朽的趋势！
只是许应当初只将新道推导至至尊境，后面的不朽境没有推导出来，圣尊修炼到这一步，已经觉察到后面还有境界，但不知该如何修行。
其他人，修为实力的提升也非同小可，尤其是韦序、济觉、哮天道人等新晋至尊，修为和道行提升了数倍不止！
许应瞥了圣尊一眼，迟疑一下，没有把新道的不朽境说出来，心道：“我倘若说出来，圣尊肯定会在我之前修成新道不朽，我这个新道道祖，还是比他慢了许多。”
圣尊距离不朽境太近了，得到许应的指点，要不了多久只怕便能冲入这个境界。许应也难免会有私心，因此打算先瞒着圣尊，等自己的修为境界追上来之后再把不朽境的修炼法门传出去。
许应想到这里，笑道：“那么，今日我们便将洪源核心送到三界，让三界恢复！”
众人各自后退，远祖道：“此等义举，应有许道祖亲自动手。”
许应也不客气，大步上前，调运法力，将洪源核心徐徐托起。
明蔓公主看着许应，欲言又止。
元未央看在眼里，道：“明蔓，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明蔓公主大声道：“师父，三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洪源！混沌海无法侵入洪源，会被洪源挡住。”
许应正欲将洪源核心送出渊海，闻言猛地停下，疑惑道：“混沌海无法侵入洪源？前廷遗迹中，挡住混沌海的，不是那些石碑和前廷大道主骸骨，而是三界？”
明蔓公主点头道：“理应如此。”
许应放下扬起眉头，缓缓放下洪源，笑道：“诸位，我参悟出了新道的不朽境，今日便在此地，传于诸位。”
众人各自一怔。
许应将自己在前廷遗迹中时，忽然的顿悟倾囊相授，包括洞渊入体，内炼元神肉身，化作大道之体。
他将不朽境和盘托出，修炼到至尊境的新道强者不由得各自眼睛一亮，从前他们修炼还不知该往何方，现在终于有了方向！
尤其是圣尊，更是激动得有些颤抖，许应将新道不朽境传出，对他的提升可谓最大！
他只需要将肉身元神炼成道体，便可以证道不朽！
“圣尊，我这洪源核心融入三界之后，三界宇宙应该会变得更加辽阔，但也因此会有几个敌人。”
许应笑道，“还要劳烦圣尊帮忙才是。”
圣尊欠身道：“许道祖差遣，岂敢不从？”
许应松了口气，将洪源核心托起，纵身飞出渊海，出现在地仙界的上空！
他双手托举洪源，洪源中三界大道近乎沸腾，化作道道霞光四面八方飞出，一时间道音震荡，响彻天地！
地仙界轰隆隆震动，座座灵山拔地而起，灵泉涌出，天降灵雨，仙灵之气自虚空中而来，凝聚形成仙山福地！
天地大道，滋润众生，那些修行者顿时只觉天地大道变得无比清晰，感悟变得无比容易！
而祂们的资质悟性在这一刻也仿佛变好许多，从前学不会的招法，看不懂的神通，一学就会，一看就懂！
而在山野之间，各种异兽血脉被唤醒，凡人也只觉自己的身体里像是多出了一股股用之不竭的力量！
地仙界如此，人间界、天仙界也是如此！
三界在飞速生长，向外开辟，诞生的福地之中除了仙灵之气外，还凝聚形成阴阳之炁，玄黄二炁，五行之炁等高等灵气灵力，各种天材地宝也在不断生成！
星空中，更多的星域诞生，空间开拓，不断生长，无量无际。
星空中多有罕见的大道之地，形成天然的宇宙道景，规模宏大壮观！
这正是洪源核心回归三界，造成的巨大变化。
渊海，不再是独立在三界之外，大道主骸骨被纳入三界宇宙之中，以及前庭时代的遗迹，也随着混沌海的退却而逐一显现出来。
与此同时，更多的前庭时代遗迹，伴随着混沌海的后退和三界的扩张，而进入三界宇宙之中。
遗迹之中，沉闷的声音响起：“许应，三界道祖，我们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第七百一十四章 取我剑来
一艘翠岩楼船从混沌海中穿过，来到彼岸渡口，在渡口守将的指引下缓缓停靠。
“已经找到三界了！”船上两位斥候道。
守将心神大震，急忙道：“随我来！我带你们去见大道君！”
两位斥候跟上他，匆匆而去。
三界，天地大道在洪源核心的加持下变得越来越完整，大道霞光隐匿于虚空，藏纳于山河。
天道祖庭中，祖神气血激荡，无边的灵力从宇宙之中而来，绵绵不绝，无穷无量，让祂的法力神通不断提升！
祖神惊讶莫名，站在祖庭中仰观三界宇宙，不知这变故从何而来，只见三界宇宙越来越大，天地大道也变得厚重古朴，凝聚在祂身上的大道有若实质一般。
“是什么原因让我变得如此强大？”祖神喃喃道。
许应让远祖通知圣尊、废物青玄等人，但没有通知祂，因为祂是宇宙元神，不用学习参悟洪源核心，待到三界恢复，祂自然而然便会懂得天地间多出的大道。
这时，祖神看到宇宙的天幕上，一道道流光正自向三界坠来。
“那是什么？”
祂心神大震，从那些流光中感受到了异种的大道的入侵。
宇宙边陲，更多的前廷遗迹显露出来，这些前廷遗迹与许应等人先前所去的遗迹并非一处，因此没有被诛仙剑阵所镇压。只是它们被压在混沌海中，不见踪影，直到此次三界扩张，混沌海后退，这些遗迹才显现出来。
如今，一处处古老无比的遗迹不断震动，突然从前庭时代的宇宙残骸上脱落，向着三界飞去！
这些脱落的遗迹，大的有千里之广，小的也有百余里，化作一道道火光！
突然，一处遗迹上脱离前廷宇宙残骸，来到大道主身后的诛仙剑阵的镇压之地。
遗迹中一个瘦长身影缓缓拔起一根石剑，随即遗迹破空而去。
那石剑脱落，其他深深插入大地之中的石剑也自纷纷震动，越来越高，终于所有石剑跃起，跌落下来，碎了一地。
那些石剑只是简简单单的石剑，并非什么了不起的法宝，但是剑阵太厉害，让它们这些普普通通的石头拥有了莫大的威力。
遗迹中，一个个强大的身影纷纷显现出来，向大道主的骸骨拜下。
“多谢大道主庇佑！”
“还要劳烦大道主，助我们退却劫运，为族人续命。”
他们脚下的宇宙残骸轰隆震动，载着大道君的骸骨，向着三界驶去。
以这种速度，大概需要半年时间，才能进入三界。
许应双手托举的洪源核心完全化去，洪源核心春风化雨般融入到三界之中，没有了洪源核心，许应心中也有些空空落落。
忽然，一道道鸿蒙紫炁纷至沓来，融入到他的体内，让许应不禁怔住。
从虚空中涌来的鸿蒙紫炁如此强烈纯粹，蕴藏精纯无比的鸿蒙之道，助长他的鸿蒙洞渊。
他曾经因为验证新道的可行，而得到三界间的鸿蒙紫炁，是他的功德显化，被他炼成鸿蒙道景，但对于鸿蒙大道他却所知不多。
直到后来去了趟天仙界，从明蔓公主那里学到了一门彼岸的鸿蒙功法，许应才修成鸿蒙洞渊，接触鸿蒙大道。
此次，他将洪源核心与三界融合，天地间居然再度出现鸿蒙紫炁，更为奇妙的是其中的鸿蒙大道，比他辛辛苦苦修炼的鸿蒙洞渊中鸿蒙大道还要纯粹！
此炁入体，关于鸿蒙大道的各种道理，许应便不悟自明，道行突飞猛进，并且自然而然的便参悟出鸿蒙化万道的道理。
更有甚者，鸿蒙大道大有在其他大道之前证得不朽境的趋势！
此乃洪源补天、补道而凝聚的功德，是仅次于开天辟地开辟三界的功德，可以说是三界宇宙诞生以来，能够得到的最大功德！
此等补天补道的功德加身，胜过新道道祖的功德百倍，所以才能让他鸿蒙大道先一步证得不朽！
许应当机立断，以武道洞渊吸纳鸿蒙大道，免得自己证道不朽。他并非不想证道，而是修炼鸿蒙不是他的本意，他尽管得到天地间的鸿蒙大道真意，但在此道上一直没有建树，倒是在武道和太一上，浸淫已久。
他若是鸿蒙证道，那么太一和武道都将沦为附庸，是他所不能容忍。
“许道祖，你看天外！”明道帝惊声道。
许应仰头望向天外，一道道火光出现在星空中，正在向三界而来。
“来自前庭时代的不朽，出动了。”
许应目光幽幽，心中默默道，“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劫运，是否还追着他们？”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些腐朽的存在踏足三界！
“圣尊，你多久可以突破，修成不朽境？”许应询问道。
圣尊傲然一笑：“最多半年！”
“给你三个月时间。”
许应道，“远祖，明道帝，你们暂且不要修炼新道，准备迎接前庭时代的不朽。废青兄，你多久可以修炼到不朽境？”
废物青玄懒洋洋道：“看缘。”
“努力修炼，三个月后上战场，不要被人打死了。”许应勉励道。
废物青玄瞪他一眼，瞥了瞥娇妻琼台，有些踟蹰。
许应飞身而起，落在元未央的金船上，道：“未央，我们去天道祖庭。”
天道祖庭中，祖神仰望这些突然冒出的流光，就在此时，天道的门户炸开，元未央催动金船碾碎门户，轰然闯入。
“祖神，我适才补天补道，你的修为是否提升了许多？”许应远远便问道。
祖神原本还待发怒，闻言立刻怒气全消，笑道：“阿应，三界突然变大，天地大道也变得比之前更多更强，原来是你弄出来的。今后你进出祖庭，敲一敲门，我亲自去迎你。”
许应哈哈笑道：“事态紧急，我不得不走捷径。祖神注意到星空中的火光了吗？”
祖神点了点头。
许应笑道：“那些火光是龙庭时代之前的强者，他们的道境形成的遗迹。劳烦祖神先去挡他们一挡，拖延一下时间。”
祖神狐疑的看着他，道：“你怎么不去？”
许应笑道：“弟子还是至尊中期，还需要炼一炼才能有祖神这般威能。祖神只消拖个一年半载，不需要与他们战斗，只要阻拦他们一段时间即可。”
祖神闻言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狐疑，道：“远祖去不去？”
许应想了想远祖的本事，迟疑一下，道：“让远祖过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照顾着他一点儿……”
祖神见此情形，愈发狐疑，道：“敌人很强？”
“几个残废的不朽而已，被劫运纠缠，已经消磨殆尽。”
许应笑道，“我曾经与他们亲自较量过，多数不如我。”
祖神闻言，舒了口气，笑道：“若是如此，我便去一趟。我先去找远祖！”
许应躬身道：“恭送祖神！”
祖神笑道：“你这么郑重，让我还以为我是去送死呢。”
他身形一闪，化作先天不灭灵光，破空而去，移动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祖神的确修为实力大进，但愿祂能多拖延一段时间！”
许应松了口气，向元未央道：“你先留在祖庭修炼，待三个月后，你我都要上阵。”
元未央称是，潜心修行。
许应立刻来到仙庭天工部寻鱼机道人和竹婵婵，开门见山道：“我要炼一套剑阵，便如诛仙剑这般的宝物，共计三千口剑。”
鱼机道人和竹婵婵异口同声，语气硬邦邦道：“另请高明吧！”
许应笑道：“威力弱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鱼机道人面色稍稍缓和，道：“威力弱九分九可不可以？”
许应面带难色，鱼机道人道：“弱九分九，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许道祖不要强人所难。”
许应看向竹婵婵，竹婵婵道：“诛仙剑百分之一的威力，已经堪比至尊之宝，好歹也能算作金仙法宝。”
许应迟疑一下，点头道：“两位尽快炼制，三个月后我要用。”
鱼机道人和竹婵婵都大皱眉头，许应试探道：“无法炼成？”
竹婵婵摇头道：“倒不是炼不成，而是天天炼一种宝物，烦也烦死了，无趣得很。”
鱼机道人点头。
许应舒了口气，道：“天工部所有天工，以及仙庭的宝库，尽管你们调用，不计成本。我父帝靖，会让人全力开采仙金，运送来更多的仙金仙料，由你们挥霍！”
师徒二人面色这才缓和一些，鱼机道人道：“三个月后，三千口剑。”
许应立刻离去，足下一顿，沉入阴间。此时的阴间也变得更为辽阔，奈何桥上孟婆的神力惊人，成长迅速。
许应来不及与祂招呼，便自飞驰而过。
阴间四帝的修为实力也随着天地大道的补全而变得更为强大，有阴间统治者的风范，尤其是轮回女帝，那道轮回环扰动，无数人神鬼仙的魂灵在轮回中挣扎，端的是神妙莫测！
阴间四帝见他流光一般划过阴间的天空，不做停留，心中诧异。
许应来到冥海，倏忽间从冥海中穿过，抵达祖庭阴间的古老冥海。
祖庭阴间，十殿阎罗治理此界，许应补天补道，其他各地的阴间都随着天地大道的完整而壮大，唯独祖庭阴间的天地大道没有壮大。
说起来也怪，祖庭也是地仙界的一部分，当年三界潮汐，诸天万界合并形成地仙界，祖庭阴间却没有与其他阴间合并，依旧独立在外，与其他阴间并不相通。
如今，地仙界的阴间已经与人间界的阴间相连，孟婆与阴间四帝的法力已经可以延伸到人间界，却唯独无法来到祖庭阴间。
此时虽然古怪，却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十殿阎罗正在忙于审判各个魂灵生前的罪恶，赏善罚恶，突然十殿所在的九曲牛角剧烈晃动起来。
十殿阎罗被惊动，纷纷飞出各自的仙殿，向下看去，只见冥海之中，那牛首之下，一具难以想象的巨型骸骨缓缓起身！
祂的口中传来沉闷无比的嘶吼声，鼻孔喷出带着滚滚浓烟的火焰。
牛角之上，无数魂灵在牛角上行走，宛如行走在熔岩世界之中，此刻这些魂灵被那尊巨型骸骨的神威震慑，纷纷跪伏下来，口中诵念神号。
从他们口中传出的语言不是人类语言，而是一种晦涩的道语。
十殿阎罗面色凝重，这种道语他们从未听过，但是道语中的意思却清晰的表达出来。
“土伯！”
那牛首骸骨重重顿足，隐藏在冥海之下的古老遗迹从水底缓缓浮现。前庭时代的阴间大道爆发，冲击四面八方，十殿阎罗饶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天地元神，也被冲击得稳不住身形！
那牛首骸骨抖动身躯，长长吸气，顿时漫天的魂灵飞舞，纷纷向祂口中落去。
十殿阎罗也站不住，被祂吸向口中！
就在此时，阴间的天空陡然炸开，许应祭起诛仙剑，以诛仙剑为阵眼，以炁化剑，带着诛仙剑阵向下压来！
那牛首骸骨仰头，探手向下重重一抓，无边魂火凝聚，化作一道火焰长鞭，啪的一声抽碎时空，向许应扫去！
“我这几年参悟洪源，不是一无所获！”
许应暴喝，剑阵向下压去，诛仙剑阵毁天灭地，斩断一切大道，剑阵与那牛首骸骨的魂火长鞭碰撞，顿时长鞭断去，但魂火也将剑阵点燃，剑气纷纷破灭！
那牛首骸骨另一只无肉大手抬起，一拳迎着许应轰去，咚的一声，许应身后虚空猛然炸开！
许应另一只手也自握拳，调动所有修为，七大洞渊，始元二炁，悉数在武道洞渊中凝聚，宛如掌握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量，迎上祂这一击！
“轰！”
两大绝世强者的力量碰撞，祖庭阴间顿时仿佛掀起恐怖的时空风暴，将一切搅碎！
十殿阎罗连忙各自遁出阴间，待到这股风暴散去，这才回来，便见许应一剑劈在那牛首骸骨的头顶，将那牛首骸骨压得轰然倒下，但这一剑竟然未能将那头骨劈开！
许应扬手，五指扣下，一道道粗大无比的剑气高达万丈，嗤嗤作响，从天而降，插在那牛首骸骨的四周。
牛首骸骨还待有所动作，突然间诛仙剑阵爆发，将那骸骨连同整个前庭时代的遗迹一起镇压，沉入冥海之中，只剩下两只九曲十八弯的牛角露在水面上。
许应跏趺而坐，坐在两只牛角之间，催动剑阵镇压这尊早就潜伏到三界，不知用什么法门避开劫运的前廷强者，沉声道：“太乙道兄，我在此地镇压他三个月。你们前往仙庭天工部，三个月后取我剑来！”
说罢，闭目养神，一边镇压那阴间遗迹，一边修行。
十殿阎罗见状，不敢多问，急忙匆匆离去。
三个月后，祖庭阴间忽然有光芒传来，十殿阎罗从天而降，各自手一挥，一口口飞剑呼啸向许应飞来，喝道：“许道祖接剑！”
许应元神飞身而出，通体道光萦绕，但见三千口飞剑形成剑林，剑尖向下，许应元神全力淬炼，烙印自身大道。
过了小半日，许应催动剑诀，调动剑阵，但见三千口飞剑咻咻下落，诛仙剑阵爆发！
天地催，万道灭，无量杀气席卷一切，粉碎一切，将那冥海地底的遗迹连同遗迹中的前廷强者，统统摧毁！
恐怖的杀意甚至将阴间洞穿，十殿阎罗纷纷抬手遮住面目，免得被剑光所伤。
待到剑光平息，祂们再看去，却见许应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破空而去！
“三月时期已到，我去也！”

第七百一十四章 外强中干
十殿阎罗目送许应遁出阴间，低头看去，只见祖庭冥海已经蒸发，一切荡然无存，地底破开一个大洞，露出一片无比古老的土地。
那是前庭时代的宇宙残骸。
“许道祖的修为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这一步，远胜我们当年。”
“如今祖庭阴间已灭，一切皆归三界，我们的责任也到此为止，是时候离开此地，另觅去处了。”
祂们破空而去。
无垠星空中，灵光动荡，无数灵光纷至沓来，逐渐形成祖神无比伟岸巍峨的身躯。祂现出真身，浩大的宇宙元神，哪怕是在天仙界地仙界和人间界看去，都清晰无比。
而在祖神之后，一声龙吟，远祖现出真身，先天不灭灵光之体横跨无数个星河，当真是壮观无比。
那巨龙盘绕，灿烂犹胜银河，矗立在祖神身后，异象缤纷。
祖神眉目雪白，眼中流露的神光如同长长的银河飘荡。
对面一道道光痕正在向这边奔来，速度极快。远远的，祂便能感应到来自异域的异种大道的气息。
这种大道于三界的大道不同，对祂来说如毒药一般。
大道残缺，破损，但是偏偏却极为强大。
飞过来的不是前庭时代的修士，而是一大片前廷时代的遗迹，里面自成一界！
“这些前庭时代的强者，是打算搬家到三界么？问过此间的主人没有？”
祖神不紧不慢，伸手一划，便见无量星空在前方诞生，无数星辰飞速远去，将空间层层拉开，让那些遗迹的距离越来越远。
如今，许应补天补道，让三界得到洪源核心，变得更加广大，祂的修为也得到翻天覆地的提升，实在雄浑无比。
许应只是要求祂挡住这些史前的存在，并未要求祂与对方作战对垒，因此祂十分放心。
然而下一刻，一座遗迹光芒大放，将前方的无量星空折叠，星空堆叠起来，星辰变得密集无比，遗迹与祖神的距离顿时无限拉近！
祖神冷哼一声：“阁下要与我斗法？”
那无数星辰顿时变成祂的分身，前廷遗迹闯入祂的分身之中，只见星光不断聚集，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抓住前廷遗迹。
前廷遗迹一股黑气涌出，将那手掌震碎。
祖神眉须飘舞，灵光长眉不断延伸，刺入那遗迹之中，不惧黑气的污染，将那遗迹定住，沉声道：“诸位道友都是大人物，何必为难三界的众生？”
那遗迹中传来道语，声音厚重：“我等也是为了求一个栖息生存之地，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行个方便？”
祖神冷笑道，“你们身怀异道，腐朽不堪，若是落入三界，污染天地大道不说，将那劫运也带到三界，不知要死多少人！如何给你行方便？”
那遗迹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带着厚重无比的压迫感，面色漠然道：“三界本来便是我们寻到的洪源，大道主开辟洪源，三界这才诞生。三界，原本就是用来给我们辟劫的，那时还没有你们。若论先来后到，也是我们先来，你们后到！”
其他遗迹紧随而至，祖神哼了一声，长袖一兜，将无量时空兜入袖筒。
洪源核心融入到三界之后，祂的法力近乎无穷无尽，这一尊尊载着前廷不朽的遗迹，竟然被祂宽大无比的衣袖统统兜住！
一尊尊遗迹之主纷纷苏醒，抬头仰望，但见星空如轮，灿烂无比，将他们环绕，形成一个圆筒。
筒壁上，星辰不计其数，密密麻麻，形成不可突破的天堑！
“道友，你是大道主开辟三界后形成的神祇，你的性命是大道主所赋予，不要执迷不悟！”
那一尊尊遗迹之主各自出手，突然祖神的袖筒炸开，无数星辰化作灵光飞舞。
祖神气息翻腾，漫天灵光猛地一收，又化作祂的袖筒，沉声道：“你说这话，可有凭据？”
就在此时，远祖矫腾飞上前去，化作一个雄壮无比的龙首男子，杀向其中一座遗迹，喝道：“祖神，何必与他们客气？他们不肯回去，那就将他们打回去！”
那座遗迹中，不朽者躺在棺椁里，突然直挺挺坐起，气息搅动周天星斗，让群星紊乱，比远祖丝毫不弱。
双方搏杀，不过数招，远祖立刻察觉到对方的道法神通远胜自己，不由心头一突。
他跟随着许应等人参悟洪源核心，道法底蕴大增，道行提升，修为也远胜从前。但没想到比起前廷被劫运折磨的不朽，还是弱了很多！
“许道祖的新道，我也应该去炼一炼了，若是不炼，只会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心中暗道。
他虽然也是不朽境，但肉身元神却是模仿祖神，空有强大无匹的法力，却未曾达到大道等身的程度。
在参悟洪源核心时，他已经察觉到这种错误的修行道路带给自己的限制。其他人参悟洪源核心，获得的提升更为惊人，而他每前进一步都极为艰难。
而且对于不朽级的神通，他也钻研的不多，没有遇到强敌还好说，遇到强敌，破绽便极为明显。
遗迹中的存在极为冷静沉着，招法老辣无比，几招之间，便让远祖落入下风！
祖神见状，也顾不得许多，立刻飞速变得年轻，杀向那些遗迹，喝道：“老龙，联手！”
祂冲入远祖所在的那座遗迹，与远祖肩并肩，向那遗迹中的存在攻去。
他们是至交好友，远祖的肉身元神便是参悟祖神而来，两人年轻化，尽显雄壮，很快便将那遗迹中的不朽重创。
祖神还在按着那尊遗迹不朽暴打，远祖却悄悄停了手，踢了踢祂的脚跟。
祖神拎起那个奄奄一息的不朽，直起腰身看去，心头一突。
只见四周一座座遗迹中，一尊尊遗迹之主或者周身笼罩在黑气之中，或者浸泡在血浆之中，也有立起的棺椁，或是站在仙殿前，一个个目光不善，落在被祖神打得狼狈不堪的那位不朽身上。
“祖神，阿应让我们做什么来着？”远祖询问道。
祖神丢下那位不朽，道：“让我们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远祖疑惑道：“没有让我们开打？”
祖神摇头道：“没有。若非你忍不住冲上来，我也不会动手。”
远祖眨眨眼睛：“我与他较量，你为何也冲上来？现在撕破脸，如何是好？”
“原来，阁下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大。”一尊遗迹之主突然开口道。
先前他们被祖神挡住，祖神的星空元神显化，一袖尽兜诸多遗迹，显露的神通着实浩瀚，震撼人心。
再加上远祖大龙的卖相不错，盘绕在祖神后方的星空中，这些遗迹之主都不曾见过如此卖相的存在，被他们镇住。
所以，这些遗迹之主尽量耐心，好言好语与祖神说话。
但远祖上来便动手，又打不过，祖神前去帮忙，便显露出两人外强中干的本质。
“先前，我们将两位想得太强，原来你们不过尔尔。既然如此，我们又何须惧你们分毫？”
一尊尊前廷不朽杀来，史前道法爆发，祖神鼓荡气息，向外冲去，喝道：“先杀出去，尽可能的骚扰他们，让他们无法降临三界！”
远祖一声龙吟，跟着他向外杀去。
两人配合密切，杀出重围，浑身是伤，被一众遗迹之主穷追猛赶。
两人却不是逃往三界，而是逃往宇宙边陲，那些遗迹之主追杀一段路程，便各自调转方向，向三界驶去。
祖神与远祖杀个回马枪，追上其中一座遗迹，杀入其中，将那里的遗迹之主围起来暴打。
其他遗迹之主急忙搭救，祖神和远祖一番血战，杀出重围，再度仓皇而逃。
众多遗迹之主衔尾追杀，但祖神和远祖逃命速度之快，令他们也望尘莫及，只好继续赶往三界。
祖神和远祖便又杀来。
“你二人作死！”
众多遗迹之主看到落后的那个道友，被祖神和远祖打倒在地，围起来踢头，不由暴怒，径自杀来。
远祖连忙扯住踢得上头的祖神便走，呼啸而去。
“不用追杀他们！”
一尊遗迹之主喝止其他人，沉声道，“这二人流氓手段，无非是为了拖延我们，不让我们降临三界。我们结成阵势，继续赶往三界，他们但若再敢来犯，定教他们有来无回！”
于是一座座遗迹结成阵势，向三界而去。
远祖和祖神兴冲冲的再度杀来，追上落在最后的那座遗迹，冲入其中便要围殴那里的遗迹之主，突然天地旋转，玄黄混乱，时空崩裂，四周苍茫一片。
远祖和祖神心头一突，便见苍茫的玄黄之炁中，一尊尊遗迹之主向他们杀来，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两人自知中计，急忙联手向外杀去。
这一次没有从前那么轻松，远祖和祖神尽管用尽力量，逃出生天，但也被打得喋血不止，仓皇逃离。
那些遗迹之主没有追杀，继续奔向三界。
远祖和祖神逃到远处，见他们没有追来，这才止住。祖神颤巍巍的取出净桶，要行方便。
远祖道：“借我用一用……”
两位三界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方便之后，各自沉默下来。
远祖道：“是否还要去阻挡他们？”
祖神道：“过去多久了？”
“不到两个月。”
“去！”
祖神活动筋骨，沉声道，“我答应许应，要阻挡他们三个月，便一定要做到！否则，岂不是被他笑话？”
远祖哈哈笑道：“许应，还是你半个弟子呢。若是被他笑话，你的老脸便丢尽了。”
两个老朽再度向那些遗迹之主追去，竭尽所能骚扰，拖慢这些遗迹的速度。
时间渐渐推移，距离三月之期越来越近。
这一日，伤痕累累的祖神和远祖筋疲力尽，还在奋力狂奔，避开后方的遗迹的追杀。
“有能耐便干掉我们！”远祖杀得兴起，将净桶中的污血泼向他们。
突然，祖神扯了扯远祖的衣袖，直勾勾的看着远处。远祖收起净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万念俱灰。
只见一尊无比巨大的骸骨坐镇在一座规模宏大的遗迹前方，正自向这边驶来。那尊骸骨弥漫着大道之主的气息，尚未接近，便让万道臣服，即便他们体内的力量也渐渐平静下来，有一种俯首称臣的冲动。
一直高悬在远祖头顶的渊海，突然脱离远祖的控制，呼的一声飞去，悬挂在那巨人骸骨的脑后。
那具骸骨，正是他的渊海的原主人！
前廷大道主。
“完了，三界完了……”远祖喃喃道。
那座遗迹速度比较慢，但也在缓缓向三界接近。
这时，一声长啸传来，绵绵不绝，祖神回头看去，只见星空炸开，少年圣尊从破碎的星空一步跨出，炸裂的洞口中，正是地仙界。
显然，圣尊是一手撕裂无量空间，一步降临到此！
“圣尊！”
远祖惊声道，“你修成不朽了？”
圣尊面色淡然，悠悠道，“我只是新道第一个修成不朽，比青玄和许道祖快了一步而已。”
远祖沉默。
圣尊修成不朽，固然可喜可贺，但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想揍这小子的冲动。
就在此时，废物青玄的声音从圣尊身后传来：“元煜，劳烦让让。”
圣尊心中一惊，急忙侧身，不敢背对着他。
帝青玄绝对不会在背后偷袭他，但废物青玄一定会！
废物青玄从他轰开的时空洞口中施施然走出，笑道：“有圣尊打开的通道，我便省了点力气。”
“我天仙界，没有来迟吧？”
龙帝明道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但见明道帝率领着诸多尚未修炼新道的龙族赶来，列成阵势，气息滔天。
龙族道境八重的强者数量极多，哪怕经过收割，也还剩下千余位，远胜地仙界。
这些龙族强者尽管没有了洞渊，但毕竟境界尚在，法宝尚在，依旧是不可小觑的势力！
“这一战，岂能少了我们地仙界？”
元未央驾驭渡世金船驶来，船上是吕道尊、琼台、帝靖、韦序、小天尊等一众新老至尊境的强者。
一场杀伐，在所难免！
同一时间，一艘彼岸翠岩楼船无声无息的突破混沌海，驶到宇宙边缘。
掌控着大千宇宙的彼岸真王隐元子站在船头，背负双手，目光向三界扫来。

第七百一十五章 真王陨落
“咦，三界比之前广大很多。”
隐元子颇为诧异，如今的三界边界还在轰隆隆震动，将混沌海向后推去，疆域越来越广，许多混沌海中的稀奇古怪的宝物暴露出来，落入三界。
而在远处，星空之中不断有新的星辰诞生，宇宙中也有新的道景生成，蕴藏天然的道妙。
这种地方，与他印象中的三界截然不同。
从前的三界很逼仄，天地灵气不多，哪怕集合三界之力，也诞生不了几个不朽境。而且三界的不朽境也弱的可怜。
但是现在，三界急速成长，就算是三界没有开创出洞渊修炼体系，凭借三界中的仙山，都足以养育百十位不朽！
而且，宇宙中的天然道景，也是修炼洞渊体系的关键。
修士琢磨研究这些道景，便会发现大道的奥妙，从而领悟出洞渊的本质。
“三界，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隐元子足下轻轻一顿，翠岩楼船径自向三界飞去。
斥候驾驭楼船回到彼岸，被守将带着，打算向太一大道君汇报寻到三界。但在途中便被隐元子将三人擒拿，没能见到太一大道君。
对三界最为热切的便是隐元子。
一是他在天仙界丢了面子，被一群土著杀得丢了一尊分身，二是他在这里发现了大道十重的洞渊。
渊海。
这个诱惑太大了。
他也想修成道境十重，证道大道主的境界。
他传道数千宇宙，收割这些宇宙的强者，目的就是要积攒足够的力量，聚集足够的智慧，突破不朽的限制，达到真正的大道主宰的境地！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冒着得罪太一大道君的风险，抓住那两个斥候和彼岸守将，逼迫他们带着自己来到这里。
那守将站在隐元子身后，战战兢兢道：“真王，我们私自前来，若是被其他真王和大道君知晓，真王固然可以活命，但我们却自身难保。”
那两个斥候忙不迭点头。
“自身难保？”
隐元子背对着他们，目露杀机，却又忍耐下来，呵呵笑道，“三界隐藏着很多秘密，事关道十境界，若是我修成大道十重，别说其他真王，便是大道君也不敢放个屁来。那时，你们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他虽然动了杀机，但还不想杀掉两个斥候和守将。
斥候熟悉混沌海，有他们在回归彼岸便少了很多危险，守将负责守护渡口，若是守将死了，肯定会引起其他真王的注意。
“咦？这里有其他不朽境的气息！”
隐元子脸色微变，突然有所感应，他竟然感应到百十尊不朽境的气息，将他吓住，几乎要转身便走。
“三界阴险，竟然暗藏这么多高手！等一下，还有大道主的气息！”
他面色如土，虽说他是彼岸的不朽真王，实力强大无边，但是不朽境的数量太多，也容易让他吃亏。
尤其是大道主，更是令他惊惧。
道八与道九之间修为实力差距，还不算太过于离谱，巅峰至尊与不朽境初期，还是有着较量的可能。
但道九与道十之间的差距，就是天壤之别，根本没有较量的可能！
大道主的一个眼神，便可以剥夺不朽境的力量，一指落下，便可以镇压不朽境的强者！
隐元子战战兢兢，立刻命那两位斥候调转方向，逃回彼岸。待到那两位斥候调转船头，隐元子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不对，大道十重的洞渊不是被那头蠢龙召唤出来的吗？倘若是活着的大道主，其洞渊岂能被他人召唤？这里面有猫腻！”
他压下心头的不安，让那两位斥候停下，依旧驶向三界。
隐元子脸色阴晴不定，心中默默道：“按理来说，那位道十存在已经死了，但这股气息着实浓烈。我且看一看，倘若果真死了，那么就顺了我的意，夺走他的尸身和洞渊，灭了这个宇宙，毁尸灭迹，任谁也不知大道主的尸身和洞渊是落在我手。若是那大道主还活着，我便立刻就走，逃入混沌海也还来得及。”
过了不久，隐元子便看到了大道主的尸骨。
他的法力强大无比，目力也远比其他人强横，穷极目力看去，远远只见一座座古老无比的遗迹飘浮在星空中，散发着异道的气息。
其中最为庞大的一块遗迹上，便坐着一尊巍峨的尸骨，那浩大无比的渊海，便飘浮在骸骨的脑后。
远远望去，隐元子甚至可以看到渊海中的各种道象！
“那头蠢龙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发挥出道主洞渊的威力，若是此宝落在我手中，一座洞渊便胜过我掠夺的洞渊百倍不止！”
隐元子稳住心神，移开目光，又是一怔：“这些不朽，数量虽多，但好像都不怎么强。他们……是了！他们是一批逃难者，不是三界宇宙的不朽！”
他看到这些不朽者的遗迹，乃大道凝聚，形成的一个个小世界，是不朽者用来藏身的道场。
他见多识广，立刻知晓缘由，低声道：“这些不朽，不是三界的不朽，而是一批逃难者，躲避劫运的老弱病残！那位大道主，便是他们的领袖，不知何故死了。这些混沌海难民，是来夺三界的！”
对于劫运，他也有所耳闻，只知道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浩劫，有覆灭宇宙毁灭大道的危险。但凡沾染劫运，往往在劫难逃，无论逃到何处，都会被劫运追上，身死道消。
只是，隐元子并未见识过。
“他们若是全盛状态，这么多不朽，我还畏惧几分，但只是一群老弱病残。三界土著，与这些老弱病残遭遇，便要开战。呵呵，这些蝼蚁……”
双方已然爆发冲突，隐元子亲自催动翠岩楼船，加快速度，向那里驶去，笑道，“土著的那几个蝼蚁，倒是熟悉面孔，当年暗算过我。还有那个耍剑的小鬼怎么不在？”
他想起许应，便不禁咬牙切齿。
他分身耗费法力降临，原本面对远祖、祖神、明洵帝等人不至于败，但偏偏许应催动诛仙剑，破坏他的洞渊，导致他的败落。
只是这次，没有看到许应那个土著，让他颇为不快。
“罢了，还不急于杀掉那个名叫许应的土著，还是先夺了大道主骸骨以及洞渊，免得夜长梦多！”
隐元子突然长身而起，从翠岩楼船上飞起，直奔大道主骸骨而去！
双方对垒的战场之中，前庭时代的遗迹之主率先动手，有了大道主骸骨的庇佑，这些遗迹之主再无后顾之忧，主动出击！
这些遗迹之主的战力虽然大不如从前，但还是比普通的不朽还要强横，而且道法高深，神通极尽完美。
圣尊率先迎上，与一位遗迹之主隔空对拼一记神通，两人神通爆发，各自气息大震，那位遗迹之主竟然后退一步。
“这个不朽境，好强！”那位遗迹之主心中一惊，立刻察觉到圣尊的不凡。
其人法力，竟然强横到超越自己的趋势。若非其道法有些粗陋，第一招只怕自己便要吃亏。
这便是新道的作用。
许应所开辟的新道，虽然至尊境是第十四境，不朽境是第十五境，但至尊境其实相当于道境八重再加上半个道境九重。
至尊境的大圆满，便可以与明道帝、远祖这等不朽争锋。
圣尊是第一个踏入不朽境的新道高手，又参悟几年洪源核心，修为实力大涨，因此尽管遗迹之主在不朽境上有着更为久远的修炼历史，但经历了劫运，论修为，真的未必能比得上圣尊。
废物青玄、明道帝、元未央、祖神等人各自出手，迎着一座座飞来的遗迹而去！
尤其是明道帝带来的千百位龙族强者，各自祭起法宝，远远轰去，威力惊天动地，镇压一切，即便是遗迹之主也不敢直接抗衡！
而元未央则是催动渡世金船直接撞过去，一路碾入遗迹之中，船上一位位至尊催动道法神通，向外轰去，顷刻间打得天崩地裂！
便是连已经遭到重创的祖神和远祖，也加入战局！
遗迹之主必须身在遗迹之中，行动不便，不如他们灵动，但胜在不朽境的存在实在太多，一方落败，便随即又有其他遗迹之主补上。
若非他们不能离开各自的遗迹，只怕一个照面，便能将三界一网打尽！
但即便如此，三界也坚持不了多久。
突然，一座座遗迹嘭嘭相互碰撞，合并，团聚在大道主所在的那块遗迹的四周，凝结成一个整体。
一尊尊遗迹之主屹立，不与三界众人单打独斗，而是所有遗迹之主各自施展神通，向三界众人轰去，当真是所向披靡，无人敢挡！
三界众人聚在一起，远远避开，不敢再靠近分毫。
如今的前廷遗迹，就是一个铜墙铁壁，即便是元未央的渡世金船也不敢靠近，靠近的话不是被击落，便是会被大道主的气息压制，坠落下来。
这座规模巨大的遗迹如同一块飘浮在星空中的大陆，侧倾着，向地仙界坠落。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无比强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轰然一声落在那大道主的头顶，形如彼岸古神，强大无匹，哪怕是大道主的气息也不能完全镇压其人的修为和大道！
那道身影的气势极为霸道，身后有着无边的黑暗，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天隐洞渊悬浮在黑暗中，连接着大千宇宙！
这些天隐洞渊，旋转动静之间，便有无穷道力爆发！
在大道主骸骨的镇压下，依旧有如此霸道无比的气势，其人修为令人难以想象！
“隐元子！”远祖失声道。
“不朽真王！”一众龙族失声惊呼。
大道主四周，一尊尊遗迹之主也纷纷失声惊呼：“彼岸不朽者！”“翠岩主人！”
隐元子听到这里，微微一怔：“这些老弱病残，居然知道彼岸。彼岸的名头何时这么响亮了？”
他不以为意，彼岸毕竟统治了混沌海的大千宇宙，还在不断向外扩张，威名肯定也散播开来，为人所知晓，并不稀奇。
“大道十重的骸骨，以及洞渊，归我了！”
他不由分说，一手抓住大道主的头骨，一手抓向渊海，将二者提起。
众多遗迹之主纷纷暴喝，催动神通便向隐元子攻去，如此多的神通，即便是隐元子也不得不面色凝重，放下提起的大道主头骨，空出一只手来。
他反手间，便见身后无数洞渊运转，道力激荡澎湃，迎上那一尊尊遗迹之主的神通！
“轰隆！”
一尊尊遗迹之主各自气息大震，一个个立脚不住，蹭蹭后退，各自露出震惊之色！
隐元子是在被大道主骸骨镇压的情况下，用单手与他们对抗，没想到居然还能有如此的修为！
隐元子也被震得身形向后飘去，气血翻腾，闷哼一声，心中震惊不已：“这些老弱病残，实力着实不坏！他们巅峰时期尽管不如我，但也算是了不起的存在了！哪里来的这么多高手？”
就在他们碰撞的同时，一道剑光突如其来，但见许应催动三千口仙剑，以诛仙剑为阵眼，布下诛仙剑阵，扫荡一切，刺入隐元子身后的黑暗之中！
“许应！”
隐元子又惊又怒，顿时只觉一座座洞渊纷纷破灭。
那些遗迹之主各自调动自身的大道，再聚神通，向他轰来，隐元子顾不得抓住渊海，立刻腾出另一只手，迎上这些遗迹之主的攻击，冷笑道：“今日，杀了你们，再灭了三界，让混沌海毁去一切痕迹！”
他左手探入身后，幻化无穷掌印，向许应抓去！
下一刻，所有遗迹之主的攻势皆被他挡住，一尊尊遗迹之主各自气息散乱，遗迹轰然震动，脱落开来！
同一时间，许应被逼得不得不从他身后的黑暗中飞出，无数掌印随着他飞出，与诛仙剑阵硬撼，逼得一口口飞剑散乱！
隐元子也被那些遗迹之主震得嘴角溢血，冷笑一声，突然被一艘金船狠狠撞在胸口，将他撞得向后退了一步，船体却被震得啪啪炸裂。
隐元子立脚不稳，便见那千百位龙族和地仙界强者的神通接踵而至，轰在他的胸口。
隐元子向后飘去，冷笑道：“今日便送你们统统上路。”
他刚刚说完这话，突然大道主的骸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转过身来，早已停止运转的渊海猛然运转！
大道主骸骨一指点出，正中隐元子眉心！

第七百一十六章 你要死还是要活
大道主骸骨这一招突如其来，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隐元子更不可能预料到。
这一指落在他的眉心，没有半点劲力外泄，没有破碎的虚空，没有被打爆的星辰。在外人看来，仅仅就是点了他的眉心一下。
但是在隐元子的体内，伴随着这一指，他体内的所有大道收缩，聚集在大道主的指尖。
隐元子心脏剧烈跳动。
被许应偷袭，被这些遗迹之主围攻，哪怕因此受伤，他也没有丝毫紧张，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奈何不得自己。
就算围攻者再多一倍，他也不会因此陨落。
但是大道主不同。
这是超越不朽境界的存在，这种存在的攻击他已经无法理解，大道主不是掌握道法，而是掌握大道，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与他有着云泥之别。
他在中了这一指的同时，元神便自离开肉身，向身后的黑暗中遁去！
舍弃肉身，对他来说固然是一大损失，但只要元神尚在，他便可以生存下来，只要夺舍大千宇宙中的那些徒子徒孙即可。
他在大千宇宙中拥有传人无数，修炼的都是他的《天隐证道》，当然他所传的功法不是真正的功法，藏有收割的通道。选择其中优质的传人，从洞渊降临，加以夺舍，便可以保全性命。
他的元神速度极快，很快穿入一座洞渊之中，向混沌海另一侧的宇宙中降临！
同一时间，黑暗空间中，远在大千宇宙之中的一座座洞渊也开始收缩，竟然也被大道主的这一指指力所影响！
这些洞渊中的天隐大道凝聚，向三界飞来，天隐洞渊也随之而旋转，不断缩小，随即从这些宇宙中消失！
下一刻，一座座洞渊竟然从混沌海的这些宇宙中飞出，真真实实的出现在隐元子的身后！
隐元子身后原本是一片黑暗，只能看到这些洞渊的轮廓，但现在一下子黑暗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明亮的洞渊！
一座又一座天隐洞渊相继出现，密密麻麻，数以千计，当真是震撼而壮观。
隐元子的元神原本已经进入其中一座洞渊，察觉到洞渊的变化便知道不妙，急忙飞身冲出这座洞渊。
他的身后洞渊飞速坍塌收缩，缩小成一个奇点，随即消失不见！
那座洞渊是这个宇宙中他的传人召唤而来，这个传人也已经修炼到道境八重的境界，很是不弱。洞渊消失，隐元子元神出现，让这个传人不禁吓了一跳，但随即反应过来，探手便向隐元子元神抓去，喝道：“你是何人？”
他刚出手，神通便被破去，隐元子元神下一刻近乎是降临到他的体内，直接占据他的肉身，吞噬他的元神！
那传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夺舍得一干二净，意识也被抹杀。
“养你万载，用你一时。冀空，如今真王有难，便只好委屈你了。”
隐元子舒了口气，心中暗暗懊悔，“这次若非贪心了些，还不至于吃如此大的亏。但好在保全性命，至于肉身和境界，炼回来便是。以我的道行，炼回修为，也就是千百年的事情。”
突然，他只觉眉心生痛，抬手抹去，手心里都是血迹。
他心中骇然，急忙破空飞去，惊恐万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逃到了这个宇宙，为何大道主的神通还能追来？他是怎么锁定我的？”
他风驰电掣，想要逃脱大道主那一指的威力，然而这一指的力量像是那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劫运，紧随而至。
隐元子劫运当头，再难忍耐，大叫一声，舍弃这具新夺舍的肉身，破体飞出，远远逃遁而去。
他刚刚舍弃这具身体，便见那具肉身的眉心啪的一声炸开，被大道主的指力洞穿！
“大道主的神通，能有这般威能，锁定我在其他宇宙中的方位？”
他心中惶恐，电光般飞驰而去，突然不知从何而来的指力洞穿他的元神眉心，将他体内的天隐大道聚为一团。
“轰！”
天隐大道在他元神的眉心中炸开，大道湮灭，将隐元子的元神彻底摧毁，别说三魂七魄，便是不灭真灵也不曾留下！
与此同时，隐元子的传人所遍布的大千宇宙，一个个修炼了他的天隐证道的传人，突然各自所修持的天隐大道聚集在眉心处，轰轰爆开，大道湮灭！
大千宇宙中，所有传人同时遭了劫运，身死道消！
这些宇宙之中，但凡以彼岸理文修持天隐大道的人，无论种族，无论强弱，统统死亡，没有一个幸存下来！
便是连天仙界，其中几个龙族长老因为要守护龙族，没有废掉原来的修为，也未曾用新龙纹替代彼岸理文，此刻也相继暴死，像是从世间彻底抹除一般！
三界宇宙中，那大道主一指点在隐元子的眉心之后，许应等人便见隐元子一动不动，僵在那里。
突然，隐元子的脑袋轰隆一声炸开，肉身坍塌，道境瓦解，最终只剩下一团混沌之炁。
那团混沌之炁处在三界之中，便突然间膨胀开来，化作无数灵气、仙山，飘飘扬扬，四处散去，分散在这宇宙之中，形成一片仙山福地组成的大陆。
许应吓了一跳，立刻收拢三千剑，飞身后退，唯恐大道主给自己也来那么一下。
他虽然没有看到大道主这一指在大千宇宙中造成的恐怖破坏，但一指点死了隐元子，他却扎扎实实的看在眼里。
“大道主没死，我三界只怕完了！”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一瞬间豁达，心道，“我若是拜他为义父的话……不然弟子也行……”
不过那大道主骸骨一指点死了隐元子之后，便手臂垂了下来，依旧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实在还在疯狂旋转变化莫测的渊海，也渐渐平静下来，风平浪静，没有半点威能。
骸骨周身的那些遗迹轰隆崩裂，一座座遗迹化作流光，向三界飞速坠落。
那大道主骸骨也随之连翻带滚，向三界砸去。
圣尊、明道帝、废物青玄等人犹豫片刻，追赶过去。祖神、远祖急忙跟上。
元未央正欲催动金船追上那些遗迹，突然只听哗啦一声，那渡世金船已经破碎得一干二净。
但好在金船上还有一艘翠岩楼船，是他们上次在遗迹之地遭遇彼岸斥候时得到的，元未央立刻跳到船上，唤上地仙界的诸多强者和天仙界的龙族，跟了上去。
“阿应！上船！”元未央回头，只见许应还站在原地，连忙招手道。
许应迟疑一下，没有跟上前去，而是看向隐元子来的方向，心道：“隐元子是怎么来到三界的？”
他望向那里，只见一道翠青色的光芒正自向三界宇宙的边陲飞去。
三界，人间界。
正在劳作的人们被明亮的天空所惊动，纷纷仰起头，只见一团团熊熊的火光从天而降，坠入人间界的西北角。
有些地方是黑夜，此刻也明亮如昼。
待到这些火光落下之后，西北方还有赤红色的光芒传来，将西北的天空照耀得一片血红。
这场异常的天象持续了十多天，才渐渐止歇。
圣尊、明道帝、祖神、远祖等人相继从天而降，落在人间界西北，这等苦寒之地万里没有人烟，荒凉寂寂，不是风沙天，便是风雪天。
如今人间界地大物博，人丁稀少，妖族妖兽也不是太多，到处都是良田，很少会有人到这里定居。
因此这些遗迹从天而降，并未造成多少伤亡。
圣尊、明道帝等人站在远处，向遗迹坠落之地看去，只见异种大道从那些遗迹中扩张，渐渐成长起来，改变天地大道和山川地理。
让他们忌惮的是那尊大道主骸骨，处在那些遗迹的中央，渊海便飘浮其上。
“如今怎么办？”
远祖喃喃道，“大道主的实力实在恐怖，一指灭绝隐元子，以我们的实力远远不够看。”
祖神迟疑一下，道：“人间界地广人稀，他们偏居一隅倒也罢了，但关键是我担心他们不会偏居一隅。此刻他们刚刚落入人间，便开始改变西北的天地大道，我恐怕他们将来得寸进尺。”
废物青玄笑道：“但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暗暗点头。
时间的确站在他们这边，如今新道日渐昌隆，三界也日渐辽阔，灵气充沛，处处仙山福地，假以时日，天地间的至尊越来越多，不朽境也会越来越多。
时间越长，三界的战力也就越强，这些前廷遗迹中的不朽者能够带来的危害也就越低。
“可是，对方若是不甘留在西北呢？”元未央问道。
圣尊等人各自皱眉。若是这些不朽者走出西北，以他们的实力，谁是对手？
“许道祖呢？”
韦序东张西望，道，“许道祖哪里去了？”
许应速度越来越快，风驰电掣，直奔那道翠青色光芒而去，那道翠青色光芒正是一艘翠岩楼船，船上有两位斥候，以及一位身披异种铠甲的高大异人。
那高大异人身上的铠甲极为奇特，像是从自己身体里生长出来的骨骼，覆盖在身上，但行动之时却没有丝毫阻碍感，极为灵便。
骨甲的构造精巧，骨板数量极多，尤其是关节处，生长出许多纤薄的骨板，方便关节弯折，骨板与骨板之间有着筋膜。
这等从人体生长出来的铠甲，许应倒是头一次见到。
那一男一女两位斥候和骨甲异人也注意到他，远远地便催动彼岸神通，向许应轰去，威力极为强大，撼动四周时空，形成剧烈波动的时空涟漪！
许应眉头轻轻挑起，不由分说一指点去，身后三千口仙剑破空而去，组成诛仙剑阵，摧枯拉朽般便将三人的神通破开！
那剑阵灭绝一切，杀气森然弥漫，先许应一步来到翠岩楼船上，将楼船笼罩，威力爆发！
下一刻，那片时空被恐怖的剑阵直接搅碎，万万里时空破灭，化作缕缕混沌之炁，随即混沌之炁分解，形成座座仙山和仙灵之气。
剑阵之中，那彼岸混沌海渡口守将实力极为惊人，虽然不是不朽境存在，但竟能挡住诛仙剑阵的征伐。只见此人站在船头，身躯一动，便长出了千百条手臂，各自手持不同法宝，攻向四面八方，抵挡这座杀伐剑阵的进攻！
“铛！”“铛！”“铛！”“铛！”
无数密集无比的爆响传来，此人竟然将诛仙剑阵大部分攻势挡下，挡不下的剑气和仙剑，即便刺入他的防御圈，也随即被他的骨甲挡住！
不过诛仙剑阵乃三界第一杀伐大阵，是通天剑主在道境八重时领悟出的不朽级的阵法，他虽然能够挡住，但骨甲被削掉一块又一块，暴露本体。
他的功法实在奇特，功法运转，骨架也在飞速生长，居然挡住了诛仙剑阵的第一波攻势。
剑阵突然停止运转，那守将千臂停止舞动，手中的各种法宝竟然遍布剑痕，被剑阵搅得到处都是伤口。
“好厉害的杀伐阵势！”
那守将心中凛然，四下张望，但见那三千口仙剑便飘浮在翠岩楼船的四周，依旧维系阵势，杀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适才剑阵无差别攻击，将星空打得湮灭，楼船也在剑阵的攻击之中，但这艘楼船乃翠岩雕琢而成，即便诛仙剑阵如此恐怖，也未能伤及楼船。
“那对斥候哪里去了？”
守将没有看到两位斥候，心中凛然，剑阵如此恐怖，只怕那两位斥候在短短片刻，便被剑阵切得粉身碎骨，被炼做混沌之炁，消散在这片星空中。
他向船外看去，果然看到一座座飘浮在星空中的仙山，应该是那两位斥候所化。
这时，一个少年从一口口倒悬的仙剑之间飘来，轻轻落在翠岩楼船上。
守将盯着那少年，握紧自己的法宝，随时准备雷霆一击将那少年轰杀。
许应扫视这座翠岩楼船，过了片刻，才将目光移到这守将的脸上，轻声道：“剑爷，补全剑阵。”
诛仙剑自他的武道洞渊中飞出，补上诛仙剑阵，此剑一出，剑阵的威力翻倍提升！
“此剑乃通天道人的佩剑。”
许应以彼岸道语道，“你要死还是要活？”
“通天道人？”那守将脸色剧变。

第七百一十七章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要活如何？要死如何？”那守将定了定神，声音嘶哑，询问道。
许应淡淡道：“要活，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今后你便跟着我，将来我带着你返回彼岸。要死，我这便催动通天道人的剑阵，直接将你肉身粉碎，元神绞杀，让你魂飞魄散。便是你的不灭真灵，我也要细细的切碎了，不能放过半点。”
那守将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许应扬眉，抬手一指诛仙残剑，便要启动剑阵，那守将连忙道：“且慢！我要活！”
许应露出笑容，道：“豁达者为俊杰，你果然是彼岸的俊杰。你叫什么名字？”
那守将小心翼翼道：“石天养。”
许应惊讶道：“怎么叫这个名字？”
那守将道：“我原本是彼岸的孤儿，因为被人发现在石头边，牙口好，啃着石头度日，于是便叫做石天养，说我是靠石头靠老天养活的。”
许应轻轻点头，道：“你们与隐元子是从彼岸而来？怎么过来的？”
石天养迟疑一下，还是如实相告，道：“三界与彼岸在混沌海中已经很近，我彼岸派出大量的斥候搜寻三界下落。这两位斥候寻到三界后，种下彼岸裟椤，此树可以汲取混沌海的养分，自我生长。因为可以汲取混沌海的特性，所以只要在树上留下烙印，便可以顺着感应往来。”
许应心中微动：“带我前去。”
石天养带着他，乘船前往混沌海，过了不久，他们来到那株彼岸裟椤旁。
这株奇树已经变得更大，高约千丈，树干笔直，长着龙鳞一般的树皮，树冠稀松，一根根枝条井然有序，树叶是一片片毛茸茸的羽毛，如同凤羽。
许应仔细打量，啧啧称奇。
彼岸裟椤竟然还在生长之中，从混沌海汲取养分，渐渐长得更高更大。
“三界的位置，莫非已经暴露？”许应询问道。
石天养连忙摇头，道：“未曾暴露。原本知道三界的，只有这两位斥候。我带着他们原本打算去寻太一大道君，报告三界的方位，但怎奈隐元子挡下我们，胁迫我们来寻三界。因此，我们还未来得及将三界的方位上报。”
许应轻轻点头，一边打量彼岸裟椤，一边偷偷瞥他一眼，盘算着是否要弄死他。
石天养似乎觉察到危机将至，心中惴惴不安。
过了片刻，许应道：“你很配合，我不杀你。在三界的日子，你便跟着我，不要随意走动。你放心，我是三界中鼎鼎有名的大信人，从不食言。”
石天养躬身称是。
许应调运法力，催动这艘翠岩楼船向人间界驶去。
圣尊、祖神等人守在遗迹外，迟迟未动，不敢进入遗迹之中。这些日子，那些遗迹之主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那座渊海却渐渐降落下来，与一座座遗迹相容。
遗迹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元未央的感应最为敏锐，道：“渊海在修复他们的异种大道。”
众人闻言，心中凛然。
这些遗迹之主经历了劫运，自身大道受损严重，修为受损严重，实力也大大降低，因此他们还可以与对方勉强一战。倘若对方的实力恢复，只怕便再无交锋的可能！
祖神努力压制伤势，道：“劫运不会就此消失，只要劫运一直都在，他们便休想离开这些遗迹。”
此次祂的伤势最重，但好在洪源核心融入到三界之中，祂的修为实力因此暴涨，足以炼化这些道伤。
远祖道：“他们是无法离开遗迹，但他们可以扩张遗迹。倘若坐视不理，整个人间界只怕都将会被前廷的遗迹笼罩！说不定笼罩三界，都有可能！如此一来，三界就是遗迹，他们又何须离开遗迹？”
众人心中沉甸甸的，远祖的猜测只怕便是这些前廷遗迹之主的想法，霸占三界，改造三界的天地大道，让这里变成另一个前廷！
“诸位，留在此地也是无益，抓紧修行吧。”
祖神道，“我留在人间界，看守这片遗迹，但若有异动，便通知你们。”
众人默默点头，各自离去。
他们走后不久，许应驾驭着翠岩楼船来到此地，祖神连忙从天而降，化作年轻男子落在翠岩楼船上，疑惑的看了石天养一眼，道：“许道祖，这位是？”
“彼岸异人石天养，混沌海渡口的守将。”
许应随口介绍一句，询问道，“圣尊、未央他们何在？”
祖神将他们商讨的结果说了一番，道：“如今时间在我们这一边，三界扩张，天材地宝不计其数，新道方兴未艾，正是栽培新人，让三界强者越来越多的时候。他们留在这里，不如为我们三界多教出一些高手。”
许应轻轻点头，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须得要做。”
祖神不解其意。
许应突然朗声道：“三界使者许应，彼岸使者石天养，前来拜会前廷时代的道友！还望诸位道友，行个方便！”
祖神吓了一跳，小声道：“这个骨头人，是彼岸的使者？”
许应轻轻摇了摇头。
祖神怒道：“欺骗前廷的强者，你要作死！若是被他们发现，扒了你的皮！不行，不行，你们去肯定不安全，我陪你一起去！我去也不行，我伤势还未痊愈……你等等我，不要急着进去，我去叫圣尊！这小伙子的修为实力已经不逊于我！”
许应笑道：“人间界又不是龙潭虎穴，何须如此紧张，惊动圣尊？祖神尽管放心，我此去是为三界和平而来，不是要打生打死的。”
祖神气道：“你为和平而来，人家可不是！你不要打生打死，人家活活打死你！”
正说着，突然前方的遗迹中一座门户出现，其中一位高大雄壮的身影站在门户后方，见礼道：“许道友、石道友前来拜访，让我们蓬荜生辉。请——”
祖神还待再说，许应已经带着石天养向那座门户走去，只好身形浮空，紧张的关注着遗迹中的一举一动。
祂掌控三界天道，三界发生的事历历在目，无须亲自去看，但是遗迹不同，这里的天地大道规则都已经改变，里面发生的事不在他的掌握。想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便只有亲眼看一看。
石天养跟在许应身后，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传音道：“许道祖，我并非彼岸使者，我只是彼岸看守渡口的……”
“我知道。”
许应神态从容，悠然传音道，“但他们不知道。你不需要管你是不是彼岸的使者，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你代表着彼岸的太一大道君！”
石天养还是有些紧张，道：“我只见过大道君一两次，他是不屑于和我这等小人物说话的。就算是那些不朽真王，大道君能看得上眼的都不多。”
许应笑道：“你不用管这些。若是遇到盘问，自然由我来作答，你只管板着脸，不许说话也不许笑。”
石天养稍稍放心，道：“就像他们都欠我钱一样？”
许应笑道：“没错，就像他们都欠你钱一样！”
石天养心道：“那么，这就容易许多了，我就跟着他，不说话，啥都不管，谁跟我说话我都凶巴巴的看着他。不过话说回来，我投降许道祖，是因为投降可以保命，但现在看来好像有些不那么靠谱。我怎么觉得投降他死得更快？”
两人走入那座门户，进入遗迹之中，前庭时代的所有遗迹，都已经在渊海的作用下连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里的天地大道与三界大道迥异，应该是基础的大道架构不同，就算是同一种天地大道也给人异种大道的感觉，甚至可以相互侵扰。
此时，这些遗迹大异从前，不再破败，一座座亭台楼榭拔地而起，仙宫仙殿颇为华丽壮观。不少原来看似一片险恶之地的遗迹，此刻居然鸟语花香，绿茵遍地，仙果累累垂挂枝头，芬芳沁人肺腑。
其中不少遗迹之主开始自我修复破损的大道，看得许应心中凛然。
那尊体魄高大的遗迹之主目光扫过许应和石天养，哼了一声，以道语道：“三界和彼岸，居然只派来两位道境八重的小人物做使者么？”
许应哈哈笑道：“三界人杰地灵，胜过我的自然不计其数。彼岸也是高手如云。之所以我二人作为使者，实乃前廷太弱小了，不值得派来三界和彼岸的不朽。”
那遗迹之主勃然大怒，森然道：“三界竟然与彼岸同流合污，真是枉费了大道主的一番苦心！大道主开辟洪源，三界因此诞生，没想到反倒养出了一批彼岸的走狗！”
许应听出他话里有话，心中诧异：“通天剑主的石碑上留下了劫运袭而前廷灭，洪源开而三界现的字样。难道三界是前廷的大道主开辟的？”
对于前廷时代，他属实了解不多。
那遗迹之主伸手相请，道：“不过，你们既然是使者，那么我不能相阻。请！”
许应跟随他向前走去，却见那遗迹之主的气息越来越强盛，显然虽然渊海将一个个遗迹连为一体，但各个遗迹之间还是有着极大的差异，并非一个完整的整体。
这位遗迹之主越来越强，表明他正是走入了自己的遗迹之中，自身的道法逐渐提升到极致！
不朽境身与道同，大道等身，尽管他的遗迹依旧未曾恢复，但比之前可谓是强盛很多！
“三界派你来，那就让我先看一看你有做使者的本领罢！”
那尊遗迹之主顷刻间将道法提升到极致，转身一腿扫来，顿时大道轰鸣，许应身侧的空间发出密密麻麻爆裂声，却是其道法实在强横，大道侵入这些空间，导致空间中生出各种道法演化的神通，将这些空间撑开！
虽然是一腿扫至，看似没有神通，但神通仿佛海水中的无数水珠，密密麻麻涌来！
许应站在原地，身躯不动，突然诛仙剑带着三千仙剑飞起，诛仙剑阵爆发，杀气盈野，将整个浩瀚的遗迹塞满！
“轰！”
那遗迹之主腿上衣衫炸开，血肉飞舞，整条腿的血肉像是被剥开一般，下一刻便露出森森白骨！
那位遗迹之主闷哼一声，向前飞出，轰然撞在自己遗迹的一座山峦上。那座山峦也是他的大道凝铸而成，坚硬无比，但见诛仙剑阵明亮无比的阵势如同一根粗大无比的剑柱子，横扫而来！
那位遗迹之主被剑阵碾压着，将那座山峦撞碎，长达千里的剑光呼啸间从这片遗迹表面扫过，管他山清水秀，管他鸟语花香，统统在旋转着的剑气下荡为平地！
那位遗迹之主连翻带滚，砸落在地，浑身鲜血淋淋，没有一块好肉。
许应抬手，剑阵飞起，一道道粗大无比的剑气环绕那遗迹之主四周，唰唰唰落下。
“轰隆！”
剑气落处，大地剧烈沉降，这片方圆万里的遗迹连同那位遗迹之主一起沉降下去，被他封印起来！
祖神在遗迹之外，远远看到这一幕，心肝都在打颤：“许应这臭小子，威风威风也就算了，你把人家镇压了，这些无法无天之徒若是撕破脸，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我可救不了你！”
祂忧心忡忡，走来走去，焦躁不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件事须得我亲自出面。可是，我现在还打不过许应。而且他们说我外强中干……”
许应收剑，三千飞剑呼啸而归，来到他身边便自消失无踪。
远处，一双双凶恶的目光纷纷向这边扫来，目光如雷如电，咔嚓作响。
许应丝毫不惧，迎着那些遗迹之主的目光向前走去，朗声道：“我奉通天剑主之命而来，是否有资格做这个使者？”
石天养走在他的身后，觉得自己也应该表现一下，于是瞪圆眼睛，目光凶恶，迎上这些遗迹之主的目光。
“哼！”他重重顿了一声。
“通天剑主当年凭一己之力，将我们一百零三人镇压封印，他派来的使者，我们自然要好生迎迓，不可怠慢！”
那一重重遗迹深处，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气息也比其他遗迹之主更为强大，道，“许道友，石道友，请！”

第七百一十八章 尔虞我诈
许应与石天养向遗迹深处走去，道路两旁，一尊尊遗迹之主身形屹立，四周大道之象飘浮，异象万千，让他们的身形朦胧而虚幻。
他们移动脚步，跟在许应和石天养的身后，目光紧紧锁定二人，随时可能动手将二人斩杀。
被这么多不朽者环绕，许应依旧神色淡然，目不斜视，石天养则是目光凶恶，扫视四周。
尽管这些遗迹之主心动杀机，但也不得不佩服这二人胆识。
许应与石天养并肩而行，一大一小，器宇轩昂，来到大道主骸骨的下方。
这里，有遗迹之主施展大法力，虚空造物，一座瑰丽万分的仙城正在他们面前形成。
虚空造物，是以自身大道形成物质，道物转换，是许应目前还不曾接触到的领域，令他叹为观止。
“前廷时代，实在太发达了。这样强盛的时代，怎么会没落，走上灭绝的道路？所谓劫运，真的那么恐怖吗？”许应心道。
大道主骸骨的两旁，虚空之中，一尊尊相貌高古的老者危坐，有的座下莲花自生，有的座下生出祥云，有的生出金光，还有的大道化作海棠叶一片，坐在海棠叶上。
这十位老者纷纷张开眼睛，目光落在许应和石天养身上。
“两位使者，这边请。”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不朽境老者，开口道，“适才尹洪无礼，我向两位赔罪。”
他声音浑厚，应该便是适才出言喝止那些遗迹之主的那人，道：“不知两位使者来我元界领地，有何贵干？”
虚空中空无一物，并未落座之地，而且在大道主的压迫下，根本无法飞身而起与他们平起平坐。
许应抬头仰望，只见那些不朽境老者坐在空中，居高临下，而后方跟过来的诸多遗迹之主，也各自立在空中，俯视二人。
许应催动武道，平步青云，来到那十位不朽老者之间，屹立在空中，见礼道：“这位长老如何称呼？”
众人见他竟然能在大道主骸骨的压迫下走上来，心中各自一惊：“这个三界使者了得！他一定修炼了什么了不起的大道，大道主镇压不住！至于那个彼岸使者，就有些不堪了。”
石天养只觉一身修为法力都被大道主的气息压制，无法调动任何修为，心中骇然，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地上，心道：“反正许应叫我来，只是让我装个哑巴，不用我说话，我留在地上便是。”
那位白发老者并不还礼，道：“老朽闵泊。”
许应正色道：“闵道兄，这里明明是三界，哪里来的元界？你们元界毁在劫运之中，来我三界，占领我三界子民生存空间，是何道理？”
另一位青须老者捻着胡须道：“三界本是我元界的大道主所开辟，作为我元界覆灭之后的另一个栖息地。我们本来便是三界的地主，所谓三界，原本便是我元界之物！”
许应转向他，道：“道兄如何称呼？”
那青须老者道：“老朽郭道子。”
许应道：“洪源并非大道主所造，而是混沌海中的宇宙芽胚，就算没有大道主开辟洪源，这洪源也会衍生三界宇宙。正是大道主开辟洪源，又盗取我三界的洪源核心，导致我三界修士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大道！诸位盗取洪源核心不说，还窃取洪源核心的力量！如今，又来侵我三界领地，强盗嘴脸，可见一斑！”
那青须老者郭道子动怒，喝道：“若非大道主消耗性命开辟洪源，你们三界到现在只怕还是个芽胚，别说生灵，就算是只虫豸也没有一个！”
许应道：“元界盗取洪源核心，为你们续命，还有理了？”
另一位面容瘦削的老者眼眶凹陷下去，抬手止住郭道子，道：“许应，你口齿伶俐，但也难改一个事实。那就是，没有我们元界的大道主开辟洪源，便没有你们。”
许应欠身道：“阁下是？”
“老朽法号乌真子。”
许应笑道：“道兄，三界子民是大道所生，还是你们所生？若是大道所生，大道是你们造就，还是洪源造就？若是洪源造就，是你们创造洪源，还是混沌海天生地养？无论你们开不开洪源，将来洪源都会开辟，与你们何干？”
乌真子拂袖，不悦道：“许应，你歪搅蛮缠！你叫通天剑主亲自前来！”
许应哈哈大笑，道：“若是剑主在此，只怕诸位早就血流成河。通天剑主在当年便能将你们镇压，今日灭绝尔等，不在话下。”
“你！”乌真子等长老纷纷起身，动了真怒。
闵泊止住他们，道：“诸位稍安勿躁。许道友，你抬出通天剑主来压我们，以为我们元界被劫运所困，必然怕通天剑主。你小觑我元界了。我元界有不朽二百七十二位，都是大道等身的存在，又有大道主坐镇，通天剑主不曾证得大道主之境，便无法与我元界抗衡。”
许应环视一周，笑道：“二百七十二位不朽，都是被劫运折磨的老朽之辈，自身难保。大道主开辟洪源，损伤惨重，只剩下一具枯骨。一具枯骨，再加上二百多位老朽，通天剑主一人一剑，元界宇宙便可绝也！”
闵泊也不禁动怒，喝道：“放肆！你是来做使者的，还是来送死的？”
许应面色一整，肃然道：“诸位，我是来晓以利害。如今我三界有通天剑主坐镇，神通无量，又有彼岸的使者在此。就算你们如何厉害，也对抗不了三界与彼岸联手。”
四周众人听他提起彼岸，一个个冷笑不已，显然与彼岸并不对付。
许应道：“诸位劫运尚在，何必屈居三界？若是诸位能离开三界，三界上下，必然感恩戴德，铭记于心。”
闵泊冷笑道：“我等来三界，只是栖身，彼岸来三界，只怕便要奴役三界了！”
许应道：“彼岸奴役三界，诸位何尝不是想奴役三界？既然如此，诸位与彼岸有何区别？倘若诸位真的只是为了栖身，那么今日我可以代通天剑主做主，将诸位如今所占的地方，划给诸位，当做栖身之地。但今后诸位不得再扩张一寸土地！倘若诸位来奴役我三界，那么只有请通天剑主出手，率领我三界子民，将此地夷为平地！”
一尊尊不朽境的存在各自动怒，乌真子道：“你一口一个通天剑主，通天剑主何在？我怀疑，通天剑主早就死了！”
许应瞥他一眼，淡淡道：“我带着剑主的佩剑，还不能证明剑主就在三界？你若是不信，待我回去禀告剑主，请他绽放气势，你自然便知。但我也有怀疑，大道主是否尚在人世。”
诸位长老见他如此笃定，心中一个个迟疑不定。
闵泊咳嗽一声，道：“若是通天剑主绽放气息，我们自然也会唤醒大道主，请大道主绽放气息。只是有一点，彼岸使者如何处理？”
许应正色道：“待到你我两家各自验明大道主和通天剑主的真身，便签下盟约，发下毒誓。今后元界不得扩张疆域，我三界亦不得驱逐元界诸位道友。两家结盟，共同抗衡彼岸！待到那时，我亲自处死彼岸使者，表明决心！”
闵泊断然道：“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下方，石天养老神在在，继续瞪大眼睛，凶恶的东张西望，闻言不禁舒了口气，心道：“总算谈拢了，处死一个彼岸使者换来两界和平，倒是划算……等一下，好像我就是那个彼岸使者！”
他额头冷汗津津，要处死的人，正是自己？
这时，许应从空中走下，道：“石道友，请吧。”
“哼！”石天养目光凶恶的扫他一眼，一颗心却七上八下，突突乱跳。
他很想现在就与许应撕破脸，但四周这么多元界不朽境存在，自己只要敢动手，一定死得无比干脆。
他硬着头皮跟上许应，心道：“待会离开这里，我便溜之大吉！”
两人向外走去，闵泊挥手，示意那些遗迹之主不得阻拦。待到许应走远，诸多长老纷纷围上前来，乌真子快言快语道：“闵兄，你怎可答应下来？我们如今的领地是何等之小？若是被限制在此，如何延续元界文明？”
郭道子道：“乌真子说得没错！当年劫运爆发，多少族人惨死？只有我们存活下来。大道主为了求得元界的一线生机，潜入混沌海，搜寻了多少年才寻到洪源？为了开辟洪源，他不惜性命，为的只是要在三界中为我们求得一块栖身之地么？绝非如此！他所求的，是让我元界宇宙的文明延续！”
诸多长老纷纷点头。
闵泊道：“我自然知道。但通天剑主实在惊才绝艳，当年便有镇压我们的实力，如今只怕道行之高，距离大道主也不远了。面对这样一位存在，我们能求得一块栖身之地，便已经是得天之幸。再说，三界若是被逼得与彼岸勾结，那么我们便灭亡不日了！”
诸位长老各自皱眉。
彼岸，是一座座混沌海宇宙口口相传的彼岸，但彼岸绝非人们梦想中的彼岸，反而异常强大邪恶。
当年元界与彼岸有过一次接触，战况之惨烈，他们这些幸存者可谓刻骨铭心。
“先签下盟约，我们便可以徐徐图之。”
闵泊道，“许应只说将我们现在的疆域划给我们，让我们不得扩张，但是没说我们不得走出这片疆域。待到创出辟劫法门，我们便可以离开此地，在三界传道。我们为的是延续文明，将元界文明传递下去。我们在劫难逃，但我们的大道传承下去，便可以证明，我们来过，元界存在过。”
众人沉默下来。
乌真子抹去一把老泪，道：“诸位，闵道兄所言极是。劫运是逃不掉了，但总是要留下点什么，证明我们曾经来过。”
郭道子心潮激荡，声音沙哑道：“一定要让人知道，元界存在过，不但存在过，我们也存在过！劫运，抹杀不了我们，抹杀不了元界！”
闵泊叹了口气，道：“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
他环视一周，道：“该怎么才能让通天剑主相信，大道主还活着？”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大道主到底是生是死，当年大道主开辟洪源，累得肉身崩坏，大道瓦解，只剩下渊海和一具骸骨。自那之后，大道主骸骨便一直沉寂，他们以为大道主死在开辟洪源的途中。
彼岸隐元子的出现，引得大道主骸骨活动一下，一指点杀隐元子。因此许应误以为大道主尚且活着，只是状态极为不妙。
大道主的这个举动，也让他们生出希望，但他们已经反反复复将大道主检查了不知多少遍，始终没有察觉到大道主的骸骨中藏有任何生机。
至于怎么激发大道主的气息，才能让通天剑主不产生怀疑，是他们极为头疼的问题。
“要不，那时咱们尝试着祭起大道主的骸骨？”乌真子试探道。
闵泊叹道：“只得如此了。”
许应与石天养来到遗迹之外，石天养便要逃跑，许应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还要你带着我前往彼岸。”
石天养心中一惊，失声道：“你要去彼岸送死？”
许应想了想，道：“你平时在彼岸是不是怀才不遇，总是遭人排挤？”
石天养惊骇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话太难听，所以他们烦你，把你送去渡口。”
祖神赶来，询问商谈情形，许应大致说了一遍，祖神愁上眉头，道：“哪里去寻一个通天剑主，震慑元界的遗迹之主？我指定是不行，老龙也差得远了。”
许应笑道：“我已经有了谋划，无须祖神费心。”
他祭起翠岩楼船，载着他与石天养返回地仙界。
待来到地仙界，许应立刻去寻圣尊，道：“把这个大个子的脑袋砍下来，再助他长出一颗脑袋。砍下来的脑袋装在大盒子里，留着他一部分精气，我要用。”
圣尊打量石天养，笑道：“此事简单，我甚至可以将他切成无数薄片细细展开，他都不会死。”
石天养惴惴不安，但圣尊的实力比许应也丝毫不弱，让他不敢反抗。
过了不久，石天养脑袋被砍下来，装进盒子里，又在圣尊的帮助下长出一颗脑袋。
许应将盒子收起，带着石天养来到紫微祖庭，径自进入昊天帝的帝陵。
“八位道兄，三界大难临头，我来请陛下尸身震慑宵小！”许应来到陵墓中，向镇守陵墓的石像拜道。
其中一尊石像复苏，化作血肉之躯，道：“既然事态紧急，那么只得请出陛下尸身了。许道友，请随我来。”
石天养在陵墓外等候，心道：“通天剑主明明在彼岸，是鼎鼎有名的凶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乾山帝陵中，一股浩瀚气息冲天而起，霎时间冲破紫微祖庭，天地变色，震惊寰宇！
那气息如同一道无比粗大的光柱，照破地仙界的天空、星空，洞照天仙界，如日中天，将天仙界的龙族惊得瑟瑟发抖！
浩瀚的气息顷刻间扫遍三界宇宙，引得宇宙星空中一座座大道之景共振共鸣！
远在人间界西北方，元界宇宙残骸上，那一位位元界的遗迹之主察觉到这股气息，一个个脸色剧变。
“通天剑主，好生强横！比当年镇压我们时还要强大百倍！”
闵泊等人咬牙：“大道主，得罪了！”
他们各自法力齐出，涌入大道主骸骨之中，将大道主骸骨祭起，催动渊海，顿时人间界也有一股浩瀚气息冲天而起，与昊天帝的气息交相辉映！
许应远在地仙界紫微祖庭的帝陵中，便感应到大道主的气息，心中凛然：“大道主，果然还活着！”

第七百一十九章 混沌誓约，不灭真经
许应将昊天帝尸身又请回帝棺之中，上香拜了拜，这才匆匆离去。
过了不久，他召集地仙界和天仙界的主事之人，将此事大致说了一遍，道：“如今唯有与对方订下盟约，方能化解前廷的危害。拖延的时间越长，对我们便越是有利。与对方订下盟约之后，诸位便可放下心来专修新道。”
元未央道：“还要提防对方的盟约中有诈。”
众人对视一眼，各自点头。远祖道：“盟约不过是纸一张，不具效力，发什么誓都可以违背。对方若是发现通天剑主不在，说不得便会翻脸。此事应该瞒不了太久。”
只要遗迹之主走出遗迹，随便找人打听打听，便可以知道通天剑主不在三界，因此很容易暴露。
废物青玄道：“那么，是否有什么誓约，违背之后要承受极大的危害？”
众人各自摇头。
许应心中微动，唤来石天养，石天养道：“我在彼岸倒是知道有这么一种誓约，可以对着大道主发誓，只要大道主未死，若是对方违背誓言，便可以应验。”
许应询问道：“这是何故？”
石天养道：“大道主境界的存在，已经是大道主宰，对他起誓，言出道随。若是违背誓言，大道主体内的大道便会因此出现波折，他体内的大道便会自我恢复，自然而然便将破誓者杀死。就算是不朽真王，也不敢违背这样的誓言。”
祖神道：“通天剑主是大道主么？”
石天养摇头道：“据我所知不是。大道主乃大道共主，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证得？不过通天道人在彼岸名头很响，小儿夜啼，说出其名，便不敢哭了。”
众人面面相觑。
祖神道：“对方若是对通天剑主起誓，我们对元界的大道主骸骨起誓，岂不是对方可以违背誓言，而我们违背誓言便要身死道消？这个主意不成。”
许应问道：“彼岸有大道主么？”
石天养道：“传闻中有，但我从未见过，也不知名姓。”
许应微微皱眉，过了片刻，道：“是否还有其他誓约？”
“还有因果誓约。违背因果誓约，便会被因果索命，常常意外暴死。只是这种誓约若是遇到修炼因果大道的人，会被转嫁因果，或者跳出因果之人，便无须遵守，也可以跳入混沌海洗去因果。”
石天养道，“还有鸿蒙誓约，轮回誓约，生命誓约，混沌誓约等，都受大道限制，对大道起誓。如果遇到精通这种大道的，便容易被破去，甚至转嫁。”
许应犹豫片刻，通天剑主肯定没有证得大道主，若是誓言不灵，对对方没有约束力，岂不是只对己方有效？
元未央询问道：“道主誓约，需要道主亲自到场吗？”
石天养摇头道：“不需要。只需要诵大道主之名，他的大道便可以感应到。”
元未央向许应道：“混元洞渊辟劫经的最后一篇有混沌主的字样，不如便让对方向混沌主起誓。”
许应迟疑一下，道：“有混沌主这个大道主吗？”
元未央笑道：“咱们不知，对方也未必知道。对方越是不知，便越是不敢违背。”
许应想了想，确有几分道理。
又过十多日，翠岩楼船载着许应、圣尊、祖神、远祖、明道帝、元未央、废物青玄、仙帝许靖等十人，来到人间界，驶入元界宇宙的遗迹之中。
许应献上石天养的首级，闵泊打开盒子看去，果然是彼岸使者石天养的首级，里面还残存着他的精气和精魄。
“许道友果真是信人！”闵泊赞道。
双方在元界大道主骸骨下，正式立誓结盟，订下元界的大道范围，不得超过如今的疆域，三界不得驱赶元界遗民，三界与元界共同对抗彼岸等等。
“许道友，你们十位可对大道主骸骨起誓。”闵泊显然对道主誓约有所了解，向许应道。
许应笑道：“闵泊，你们十位长老可对混沌主起誓。”
闵泊闻言，脸色剧变，身后其他九位长老也各自变了脸色。
许应见状，心中狐疑：“难道这混沌海中真有混沌主？看这些家伙的脸色，应该是听过混沌主的名头！”
闵泊呵呵笑道：“许道友，为何不向通天剑主起誓？混沌主，只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未必存在。通天剑主却是扎扎实实存在的，何必将誓言寄托在虚妄之上？”
许应微微一笑，悠然道：“谁说混沌主是传说？”
闵泊心中凛然：“他果然知道混沌中的主宰！”
他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突然笑道：“不如这样，你们无须向大道主起誓，我们双方，一起向混沌主起誓，若是违背誓言，便化作混沌，身死道消！如何？”
许应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于是众人分成两排，各自手持香火，神态肃然，向混沌主立誓。
“混沌主在上，听弟子许应、闵泊、元煜、乌真子……”
众人各自报出自己的名号，将誓言内容说了一遍，只见他们手持的一炷炷香火燃烧起来的烟气飘浮在半空，突然消失不见！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尊古老无比的存在感应到他们的誓言，吸收他们的香火之气！
立誓的众人，各自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只觉违背誓言，只怕一定会死！
众人冷汗津津，待到香火燃烧殆尽，忽然众人耳畔传来一声钟响，悠悠荡荡，久久方息。
“混沌海中，真有一位混沌主！”
双方结盟过后，双方剑拔弩张的阵势这才缓和下来，许应等人与闵泊等人各自落座，和和气气。
闵泊笑道：“我等是劫运临体之身，命不久矣，原本便没有打算能活多久，只是为了延续我元界的文明。许道友能否行个方便，选一些资质聪敏的，来我元界，我元界一定悉心教导。”
许应道：“这有何难？长老放心，我会安排人前来。”
闵泊笑道：“但愿是些没有修炼经验的凡人。”
许应应允下来，道：“我们也可以学元界的道法么？”
闵泊犹豫一下，笑道：“并非在下吝啬，而是劫运当头，我们不得不留下元界的传承。免得劫运袭来时，元界文明化成空。”
许应询问道：“长老，我常听闻劫运，可是才疏学浅。请问何谓劫运？”
闵泊道：“洪源开辟，宇宙诞生，有生有灭，此乃定数。当洪源熄灭，宇宙中的生灵是何归所？我等修士所修持的大道，是何归所？我等修士，又是何归所？此乃劫运，下至凡夫俗子，上至不朽道主，无人能逃。”
许应心中一惊，道：“大道主也不能逃脱？”
闵泊道：“除非有抗衡宇宙破灭的能力，或者破除混沌的能力，方才能够逃脱。我元界宇宙走到尽头，万道皆灭，天地皆毁，宇宙被混沌海吞噬，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
他摇了摇头，道：“咱们已经订下了道主誓约，我也就不瞒着阁下了，大道主虽是开辟洪源力竭，但也与劫运难逃干系。劫运消耗了大道主的修为，一劫不成，一劫又至，直到要将你消灭为止。大道主他，多半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大道主死了？”许应等人愕然。
乌真子、郭道子等人面露得意之色，笑道：“你们被我们骗了，我们那日祭起大道主骸骨，迸发道威，并非大道主主动迸发道威。不过如今混沌誓约已成，你们无从反悔。”
许应、元未央、圣尊等人对视一眼，也不禁哈哈大笑。许应笑道：“便让你们占了这个便宜。”
闵泊见他大度，却也钦佩万分，道：“许道友胸怀广大，必有大成就。我们也是为求一个栖息地，不得已而为之，占了你们一个便宜。”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劫运，势要毁掉元界的一切东西，若是有什么没有被毁去，便会卷土重来。劫运一次比一次强。我们靠着大道君的庇佑，和洪源核心的支撑，已经躲了亿年之久。如今躲在三界之中，不知还能坚持多少时间。待到大道君骸骨被磨灭，只怕我们便会彻底灰飞烟灭。”
许应询问道：“劫运有何表象？”
闵泊道：“先是星辰熄灭，万道凋零瓦解，再是宇宙坍缩，万物归入混沌。换作我们这些修道之人，便是自身大道开始腐朽，崩散瓦解。那些将大道寄托于天地的，天地崩碎的那一刻，也粉身碎骨。”
乌真子道：“那些将大道寄托于自身的，自身劫运袭来，大道腐朽，整个人腐烂，灰飞烟灭。还有些试图炼制宝物，保护自己冲出宇宙，进入混沌海逃生的，劫运也会顺着混沌海袭来，船毁人亡，彻底消散。”
闵泊道：“即便逃到其他宇宙，也是不成，会被劫运追上。往往身死道消，大道瓦解，只在一瞬之间。这是一场大因果，无论你用何等方法逃，就算转生，就算逃到其他宇宙，就算轮回亿万次，就算夺舍亿万次，劫运也总会追上你，将你彻底毁灭！”
他刚刚说出这话，突然大道主骸骨发出咔嚓一声轻响，骸骨表面多出一道裂痕。
闵泊等人脸色微变，只见天空飘飘荡荡，下起了道灰。那是大道主的骸骨遭遇了劫运的袭击，自身的一部分大道化作灰烬。
不过好在这场道灰之雪没有持续多久，便自止住。
许应却头皮发麻，这种劫运看不见，摸不着，无从提防，无从抵挡，根本不知从何而来！
郭道子道：“三界宇宙尚且只有一亿岁年龄，距离劫运爆发还很久远。不必担心此事。”
闵泊道：“但这是每个修道者都必将遭遇的大劫。比如彼岸的那些败类，便想出各种方法来辟劫，开创了不同的功法。”
许应心中微动，向元未央看去，恰逢元未央也向这边看来。
两人同时想到混元洞渊辟劫经。
辟劫经的最后一篇，多半便是彼岸的大高手对如何辟劫做出的推演！
“难怪最后一篇我们看不懂，原来最后一篇真的是教人如何辟劫！”许应心道。
圣尊询问道：“那么，是否有人能渡过劫运？”
闵泊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不过大道主曾经说过，或许在大道主的境界上再进一步，修炼到大道尽头，说不定就可以渡过劫运。只是是否有第十一重道境，连他也不知道。我元界的道法架构，只能修炼到大道主的层次，无法再进一步。”
明道帝心有不甘，道：“彼岸的架构如何？能否更进一步？”
闵泊冷笑道：“彼岸的确很强，也有大道主境界的存在，但其架构，未必便超越了元界。他们也未必能领悟出道的第十一重！”
元未央目视许应，许应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点头。元未央于是取出一份破译后的辟劫经，放在闵泊等人面前，道：“此乃彼岸流出的一门道境九重的功法，最后一篇，内容便是如何辟劫。”
闵泊接过去，翻看一遍，只见经文是用符文书写，自己根本看不懂。
元未央用道语轻声念诵一遍，这最后一篇功法，晦涩无比，各种词句即便是以道语来读，也是佶屈聱牙，听得人头晕脑胀。
闵泊等人却是越听越心惊，待到元未央念诵一遍，闵泊面色肃然，过了片刻，道：“一篇不朽功法，居然开始涉猎辟劫，说明彼岸的道法成就，的确在元界之上。诸位既然将此等玄功相赠，我们不能没有回馈。”
他侧头吩咐几句，郭道子立刻起身，匆匆而去。
过了片刻，郭道子取来一卷金书，交给闵泊。闵泊轻轻展开金书，但见金书中的文字古老玄奥，有如鸟虫飞舞。
只不过，其中很多文字已经损毁，无法辨认。
“此乃大道主留下的不灭金书，记载着他的混洞不灭真经。”
闵泊将金书推到许应面前，道，“我们已经无法保护金书，金书留在这里，必将毁于劫运之中。许道友可以拿去研读。”
许应又惊又喜，将不灭金书收起，道：“多谢诸位道友。”
远祖道：“你这经书上的文字，我们一个也不认得。”
闵泊笑道：“大道主曾说，万般大道，殊途同归，他所书写的金书，你们若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根本学不到精髓。把它当成道去领悟，才能得到不灭大道。诸位。”
他环视一周，目光从许应等人脸上扫过，道：“你们想证得不灭，须看此经！”

第七百二十章 再见伊人
许应将《混洞不灭经》收起，这门功法的珍贵之处，只怕还在《混元洞渊辟劫经》之上！
当然，辟劫经是完整的功法，不灭经已经残缺。否则闵泊也不会将此经交给他们。
许应起身请辞，众人纷纷站起身来，闵泊等人起身相送，来到遗迹边缘，便停下脚步，道：“诸位道友恕罪，我等不能远送。”
“留步。”
许应等人登上翠岩楼船，楼船缓缓腾空，离开人间界。船上众人一片沉默，无人说话。
过了良久，许应道：“爹，选择凡人进入遗迹求学一事，早些安排。我们虽然与他们有过混沌契约，但他们的弟子并没有这方面约定，三界文明与元界文明，还是迟早会有冲突和碰撞。”
仙帝许靖轻轻点头，道：“我回到仙庭，这便准备。”
许应道：“遗迹中的不朽者虽然暂时不能离开遗迹，但是他们得到辟劫经后，便有了暂时辟劫，离开遗迹的可能。将来，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离开。诸位还需多多努力修行，否则将来人间界必有动乱。”
祖神沉声道：“若是有动乱的话，他们一定为尝试把人间界弄到手。牺牲十位长老，还剩下二百六十二位不朽，对他们很划算。”
众人纷纷点头。
圣尊道：“我已大道等身，修成不朽，可保三界一时平安。只是诸位还需努力修行，早日追上我才是，不要让我压力太大。”
他此言一出，其他人纷纷变色，各自不悦。在场所有人都自忖不输于圣尊，也有几位不朽境，但因为还未来得及转修新道，才被圣尊比下去。
不过，他们的确被点燃了重修的斗志。一是元界即便破灭，也还有二百七十二尊不朽和一尊大道主，着实刺激到他们。二是，元界破灭，那种毁灭元界，迫使不朽和大道主也要蝇营狗苟的劫运，让他们也生出了危机感。
远祖突然腾空而起，矫腾而去，声音远远传来：“诸位，我先走一步！我将回天仙界，自废修为，转修新道！将来，你们等我修成归来！”
明道帝迟疑一下，也自化作一条硕大无匹的银龙，破空而去，却没有说什么。
他目前修炼的还是彼岸的法门，但因为没有洞渊的缘故，修为实力大不如从前。只是他还不敢自斩修为重修新道，一是担心被地仙界钻了空子，趁机杀上天仙界灭了龙族，二是担心内部统治不稳，有人投降彼岸，趁机夺权。
——龙族骁勇善战，发生这种事情的几率很大。
他必须要等到明洵帝修炼有成，有了震慑四方的能力，才可以修炼新道。
废物青玄目送他远去，道：“明道帝此去之后，必然会忍耐不住，自斩修为。我若是仙帝，便趁此良机，率领地仙界一众至尊，潜入天仙界，除掉明道、明洵，镇压远祖！”
楼船上，一双双目光纷纷落在仙帝许靖的脸上。
仙帝许靖目光则落在废物青玄脸上，众人又纷纷看向废物青玄。
倒是祖神，他对于这种纷争早已司空见惯，不闻不问。
“看我做什么？我只是这么说一说，我这么懒，怎么会对天仙界下手？”
废物青玄跳到楼船的楼宇屋顶，向后躺下来，目光闪动，低声道，“先把龙族的公主娶了，占一个正统的名分。龙族高手众多，人族统治龙族，须得拉一派打一派。与龙族公主生下子女，便立为龙帝，然后两族通婚，以人代龙，在教育、文化上逐渐打压龙族，让他们成为低等种族，徐徐灭绝，龙族的反抗便没有那么剧烈……”
圣尊看向仙帝许靖，道：“可行。”
仙帝许靖笑道：“如今我们的敌人与对手，并非龙族，三界相安无事，又何必再起战端？”
圣尊摇头道：“陛下是一代仁帝，但开拓进取不足。”
他也没有继续提起此事，因为地仙界如今势头一片大好，高手辈出，开启战端便会死人，很有可能会打断这个势头。况且有元界遗迹在人间界虎视眈眈，也不容天仙地仙开战。
众人返回地仙界，许应取出《混洞不灭经》，仔细研读。圣尊、废物青玄等人也留了下来，共同参悟此经。
《混洞不灭经》缺失的地方很多，参悟起来，难度比辟劫经更大，即便许应、元未央、废物青玄和圣尊等人都是这六十万年间不世出的天才，参悟起来也困难万分。
甚至废物青玄一度怀疑，元界的不朽是不是要借此经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无法专心修行，提升实力。
不知不觉，三年时间过去，已经有不少年轻人进入元界遗迹求学，从那里学得许多元界的不传之秘。但对三界影响最大的还是天仙界地仙界的往来。
地仙界中，许许多多人族妖族高手，纷纷来到天仙界，破译彼岸道法神通，以新道重新阐释这些功法。天仙界也派来许多龙族进入地仙界，四处求学，学习新道。
两界交流之风日盛。
这一日，明道帝宣布辞去帝位，要自斩修为，修炼新道，引得天仙界上下一片哗然。即便是地仙界也是大为震动。
废物青玄向许应等人道：“明道帝在三年前便已经废去修为，已经重修三年了。他说出这话，其实是因为他在新道上已经小有成就，而且后继有人。”
果然明蔓公主成为龙族女帝的消息传来，而旧帝明洵也修为大进，一跃成为龙族顶尖的强者。
旧帝明洵将明道帝和自己斩落的境界，炼成法宝，其中甚至有两件不朽至宝。
明蔓公主乃天仙界新道二祖的身份，再加上两大不朽至宝，又有明洵和明道辅佐，很快便帝位稳固。
如今所要防备的只是地仙界的仙帝许靖，是否会趁着龙族少了三大不朽而入侵。
但好在明蔓公主是许道祖的弟子，所以这种情况一直没有发生。
三年间，人间界无事，元界遗迹一直没有扩张的迹象，遗迹之主老老实实的在遗迹中传授弟子，三界平平安安。
这三年间，废物青玄和圣尊等人已经对《混洞不灭经》绝望，纷纷离去，不再参悟这门功法。
元未央也自放弃，只有许应还在揣摩这门功法，虽然小有收获，但距离破译出来始终没有多大进展。
“难道真如废物青玄所说，闵泊给我们这门功法，其实是为了浪费我们的精力在这门功法上，荒废了自身的道法神通？”
许应想到这里，也有些怀疑闵泊的用意。
这日，他再度展开金书，只见金书上的文字突然消失了一个，却是劫运来袭，金书也难免腐朽，大道主烙印的大道文字也因此湮灭。
“字数少得越多，这门功法便越难参悟透彻。”
许应合上金书，见元未央在闭关，于是自己出去走走，舒缓一下紧张的心境。
他沉寂在破译不灭经之中，精神高度紧张，此刻出去游历，只见地仙界在仙帝许靖的治理下，井井有条，百业兴盛，尤其是学宫学院，异常发达。
这些学宫学院中的炼气士，比许应当年还要强大，他们修炼新道，学的是脱胎于彼岸的道法神通，修炼洞渊，根基无比扎实。
只要有资质悟性，便基本上可以出人头地。
许应一路看去，不知不觉间来到旧日的元狩世界。此时元狩已经是地仙界的一部分，不能称作世界。但见元狩也多有学宫学院，原来的宗门势力，已经在学宫学院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很多宗门坚持不下去，只剩下一两个老者守着山门。
许应不知不觉间来到永州地界，这里并非他的故乡，只是他这一世被安排的记忆中的故乡，但是他还是回到此地。
永州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一座座仙山倒悬，飘浮在天空中，灵气缥缈，从仙山上垂下，如同洁白的瀑布。
仙山中有学宫，许多还不会飞行的炼气士顺着从万丈仙山上垂下来的青藤攀爬，向上攀登。他们穿梭于灵气和云雾之间，求学之心迫切。
在山间，还有许许多多巨兽栖息，强大的妖族发出响彻群山的叫声，仙禽在云雾间穿梭。
许应来到仙山上的学宫，只见这座学宫叫做九嶷学宫，他心中微动，向一个炼气士打听九嶷学宫来历，那炼气士听他口音也是本地口音，笑道：“你许久没有回来了吧？九嶷学宫是青襞仙子所建，已经有十多年了。”
“青襞？”
许应怔住，眼前不觉浮现出石山荒庙的古井边，那个梳妆的白衣少女的形象。
这时，伊人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唤醒了过去岁月中的记忆。青襞仙子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见到他，也是微微一怔。
过了片刻，许应和青襞联袂而行，来到九嶷山上，为一座荒坟除草扫墓。
“你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青襞仙子见他为周齐云上香，忍不住道。
许应直起腰身，笑道：“是啊。我不知道你竟然回到了这里，还开创了九嶷学宫。”
他望着这个白衣胜雪的女子，一时间各种情愫再度涌来，他原本以为自己死而复生，拥有了元未央之后，会从此忘记这段朦胧的情感。
但是见到青襞之后，朦胧的情感却又死灰复燃。
“这些年，我总是能听到了许多关于你的传说。”
青襞语气平缓，道，“听说你成为了许道祖，战败身死，后来又活了，再到后来你又与仙帝决战，各种消息都传过来，不知是真是假。”
“你还好吗？”许应问道。
青襞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笑道：“你没来之前，我内心始终一片宁静，教导弟子之余，我便跟随悟空道人修行太上道，也算有所成就。”
许应惊讶道：“悟空道人？他也在这里？”
青襞仙子摇头道：“他原本在太上洞渊修行，我也修行此道，在那里遇到了他。当年他曾经给我三枚莲子道果，还记得我，于是我便在他身旁修行。”
太上洞渊极为凶险，这是一个破损的洞渊，是昊天帝击伤太上洞渊之主而留下的道伤，这位不朽真王于是借修炼太上洞渊之人的修为和悟性来修补太上道，助自己疗伤。因此进入太上洞渊修炼，极有可能会化道，身死道消，成全那位不朽真王。
不过，如今悟空道人已经今非昔比，他虽然走的依旧是旧道的道路，但实力极为强大，非太上洞渊所能同化。
“悟空道人现在何处？”许应询问道。
“还在太上洞渊中。”
许应当即与她一起感应太上洞渊，过了片刻，两人双双肉身飞升，进入太上洞渊。
许应第一次来到此地时，是与青襞一起，元神飞升，现在再度飞入，即便带着肉身也没有多大阻碍。他们的修为实力比那时强大太多。
两人向洞渊尽头飞去，待来到那道大裂痕前，却不见悟空道人的踪影。
青襞仙子惊咦一声，四下巡视，还是没有寻到悟空道人。
“难道悟空道人离开了？”
青襞仙子诧异道，“他来此地是为了参悟不朽境，尝试突破太上道，难道他已经修成不朽了？”
许应摇头道：“不朽岂是那么容易？以悟空道人的底蕴，不至于那么快便修成不朽。”
青襞仙子猜测道：“他已经离开，应该是修成了太上道，于是返回祖庭了。”
许应目光落在太上洞渊的大裂缝上，突然道：“我不觉得他还在三界中。若是还在三界，以他的秉性早就跑出来。近些年发生了许多大事，都没有他的踪影。我怀疑，他已经进入了裂缝之中。”
青襞仙子望向大裂缝，喃喃道：“这道裂痕通往何处？”
许应沉声道：“彼岸。开创太上道的那位彼岸不朽的脑后。”
“彼岸？”
青襞仙子心头一惊。
彼岸，一尊不朽真王从沉睡中醒来，开口道：“搜寻三界的斥候，回来了吗？”
“还不曾。”
一位弟子急忙躬身，道，“师尊闭关期间，从师尊的洞渊中跑出来一只猴子，打砸抢一番，被他逃脱了！”

第七百二十一章 大道主来访
“一只猴子从我脑后的洞渊中跑了出来？”
那位不朽真王缓缓起身，身躯高大，脑后的太上洞渊微微晃动一下，他的身后一片黑暗，数千宇宙悬浮在混沌海中，太上洞渊数以万计。
这些洞渊无一例外，都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这道裂痕看似在洞渊之中，实则在他身上。不朽者，大道等身，身与道同，大道受损便是自身受损。
他便是太上道的大道主宰，不朽真王御玄通。
他自从被昊天帝重伤之后，便一直养伤，但伤势始终没有痊愈。像他这等存在，每次受伤都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很难治愈。
不过好在有混沌海中数千宇宙的修行者用自己的性命帮他疗伤，伤势已经恢复了很多。
但也因为伤势，导致他在闭关入定之时，竟然被一只猴子顺着他洞渊的破损处逃了出来。
“这只猴子还打伤了你们？”
御玄通唤来弟子门生，果然看到这些弟子门生的身上多有道伤，更令他震怒的是，这些道伤都出现在同一个位置！
这个位置，也是他的道伤的位置！
御玄通查看一番，面目森然，道：“他用太上道，伤了你们，而且都是打伤同一个位置？”
众弟子面带愧色，低下头，不敢做声。
御玄通冷笑道：“修炼我的道法，顺着我的洞渊，潜入我的洞府，用我的太上道，打伤我的弟子，伤口还要与我一模一样。好大胆子！这只猴子，从哪座洞渊出来？”
其中大弟子栾师宗连忙指向御玄通脑后的一个洞渊，道：“弟子看到，猴子便是从这座洞渊的裂痕爬出来。”
御玄通望向那座洞渊，脸色微变：“这座洞渊，对应的是三界宇宙。打伤我的昊熠，便是来自三界……”
关于三界宇宙，已经成为了许多不朽真王的眼中钉肉中刺。先是来自三界的通天道人，在彼岸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后世前来求学的昊熠，突然暴露爪牙，几乎打遍彼岸，最终还是死了几位不朽真王，才将他斩杀。
然而昊熠之事还未消停，便又有一批三界土著，居然跟随着翠岩飞到彼岸，成为一方流寇。
现在居然又有一只猴子从三界跑过来，而且是顺着他的洞渊裂痕跑到彼岸！
“混沌海这么多宇宙，便没有三界宇宙这么难缠的，还是早早寻到三界，将这个贫瘠之地早点扬了！”
御玄通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一个宏大的神识在虚空中波动，化作声音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隐元子道友，已遭不幸！”
御玄通心神大震，失声道：“隐元子死了？这怎么可能？作为彼岸的不朽真王，他的洞渊连接数千宇宙，遍布混沌海，就算遇到不能匹敌的强敌，他也可以随时通过洞渊逃生，怎么会死亡？会是劫运到来了吗？”
他向外走去，来到洞府外，但见他的洞府高居云端，下方混沌苍茫，气象万千，正有一尊尊不朽真王从闭关中醒来，纷纷走出洞天福地。
彼岸，要变天了。
御玄通心中默默道。
真王之死，非同小可，当年昊熠斩杀几尊真王，已经让彼岸震动，如今隐元子之死，更是推波助澜。
许应与青襞仙子离开太上洞渊，两人思索良久，也不知悟空道人是否真的去了彼岸。
两人回到九嶷山上，青襞笑道：“我那学宫中，还有弟子等我。”
许应与她作别，目送她远去，低声道：“我也该离开三界，去一趟彼岸了。”
他转过身来，却见一个白衣男子站在周齐云的坟墓前，模样与周齐云简直一模一样。
许应狐疑，走上前去。
那白衣男子见礼，笑道：“我不知该以何面目来见阁下，索性选择了阁下一个最熟悉的人。”
许应不自觉的提起修为，做好出手的准备，道：“我与周齐云其实并不熟。”
那白衣男子道：“然而周齐云却影响了许道祖之后的每一个选择，他之死，给你的触动太大。让你看到了收割，看到了养殖。你毕生为之奋斗，都是避免收割，避免被人操控。”
许应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阁下到底是谁？”
对于所有人来说，周齐云是谁，无关紧要。周齐云只是元狩世界的一个小小的傩仙，修为低微，如同沧海一粟，而今世上比他修为更高实力更高的人，数以亿计。
他的死，同样也无关紧要。史上因为渡劫而死的人同样也数以亿计，惊才绝艳者，更胜于他。
但是对许应来说，周齐云之死，是让他意识到世上有钓鱼客的存在，有韭菜佬的存在，有人用鱼饵钓鱼，有人种植韭菜。
血淋淋的事实一下子摆在他的面前，让他警醒，让他反收割，让他起了与那些看似无比强大的收割者对决的决心。
他要改变这一切，都是因周齐云之死而起。
但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更多的人知道的是许应被仙帝暗算，被帝君暗算，沉沦四万八千年，于逆境中崛起。
然而这个神秘人以周齐云的面目来见他，一言道出他的心结，不能不让他警惕。
白衣男子笑道：“在下道宗元，你身上那册混洞不灭经，便是在下所著。”
许应失声道：“元界大道主？你还活着？”
他心中更加发毛，头皮发麻，险些夺路而逃！
他与闵泊等元界遗民订下混沌誓约后，闵泊自言大道主已死，但现在大道主偏偏以周齐云的面目出现在他面前，难道说，大道主要清洗这个世界，铲除他们这些异道修士，将三界变成另一个元界？
道宗元笑道：“这只是我一缕意识显化而已，我已死，但未曾死绝。我还剩下三缕意识，一缕镇守尸骸，守护元界宇宙的残骸，一缕意识守护我的道体，与劫运对抗。还有一缕意识神游三界。”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暗暗盘算，如今大道主的骸骨不在这里，自己倘若出手，能否干掉他？
他思索片刻，便放弃这个想法。
隐元子这等强大的存在，都被眼前这位大道主抹杀，自己这点本事显然不够看。
“阁下又是如何知道我与周齐云的事情？”许应放下杀心，询问道。
道宗元道：“周齐云对你来说是死了，魂飞魄散，不灭真灵也未能留存他的记忆。他这个人已经彻底消散在宇宙之中，仅此一座荒坟而已。但对我来说，周齐云的肉身和意识，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我可以在宇宙星空中，寻找他的意识的碎片，可以将这些碎片聚拢起来，阅读他的一生。我可以为他聚残魂，重塑肉身，甚至可以让他复生。因此我也可以用他的面目来见阁下。”
许应动容，这种逆转生死甚至逆转轮回的手段，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过！
“若是你要复生周齐云，我也可以让他复生。”道宗元道。
“不！”许应断然拒绝。
道宗元愕然。
对于许应来说，周齐云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带给他的启迪之大，影响了他今后的走向。但复生周齐云，对他而言并无必要。
说到底周齐云只是元狩那个时代的世阀，纵有不凡之处，但并无值得留恋的地方。
许应祭奠周齐云，只是祭奠一个个如周齐云这般被收割的人，像是一种鞭策，促使自己不敢忘记被收割者的悲惨命运。
许应笑道：“道兄来见我，所为何事？”
道宗元笑道：“闵泊将混洞不灭经赠予阁下，心存不轨，要以此书来耽搁三界英才的修行。我此来是为了化解这段恩怨。”
许应勃然大怒：“闵泊此獠，果然如青玄所说，用此书来害我等！亏我还将辟劫经最后一篇相赠，真是狼心狗肺！”
他痛骂一通，发泄怒气，转而又彬彬有礼，向道宗元笑道：“那么大道主此来，又所为何事？你若是来取回不灭经，那是不可能了。此经闵泊已经赠予我了。”
道宗元面色肃然，道：“我此来，是为阁下解读为我那混洞不灭经。”
许应愕然，失声道：“道兄，这是为何？闵泊为了元界遗民的利益，用此经来耽误我三界的高手，你为何又要专程为我解读此经？”
道宗元伸手相请，两人坐于空中，座下云团如蒲团，很是缥缈。
道宗元道：“他用不灭经来耽误三界英才，为的是元界遗民的生存，免得你们壮大后灭绝他们。所以我要等你们耗费三年光阴。然而元界遗民寄居三界之中，需要与你们一同对抗彼岸，同舟共济，所以我必须前来帮你解读不灭经。”
经他这么一说，许应明白过来，取出混洞不灭经，将金书展开。
道宗元道：“混洞之前，道炁未显。恍莽之中，有无形象，无象可察，为道主也。”
他娓娓道来，将混洞不灭经逐一讲述。
混洞不灭经是一门直达大道之主境界的功法，将如何去证大道主讲得清楚分明，最为关键的就是混洞道炁。
这混洞道炁不同于许应所修炼的始炁、元炁，有形无象，不可察也。
许应越听越是狐疑，混洞道炁，很像太一真传中所说的第三炁，玄炁！
太一真传中说，世间有三炁，始炁，元炁，玄炁，三炁化生九玄。
修成三炁，太一洞渊才算是圆满。
“难道混洞道炁，便是玄炁？若是修成混洞，岂不是说，我的太一大道便可以圆满了？”
他仔细聆听，用心感悟，待到道宗元将这门功法讲解一遍，许应从悟道中清醒过来，只见四周草木成荫，春去秋来，竟然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十年时光。
白衣周齐云形象的道宗元，不知何时无影无踪，只剩下他坐在云端。
“大道主的功法，由大道主亲自讲解，竟然还需要十年时间才能讲完。闵泊倒不算是暗算我三界英杰，此书就算我们能参悟出头绪，花费的光阴也只会是现在的万千倍！”
许应缓缓站起，足踏祥云，飘然而去。
祥云来到九嶷学宫附近，许应向那位佳人看了一眼，还是离去。
他这些年感悟混洞，不知不觉间又修成一座混洞洞渊，玄炁自混洞中诞生，流注武道洞渊。
自此，始炁玄炁和元炁，三炁终成。
他来到仙庭，来见父亲许靖母亲兰素英，向两人道别，道：“爹，娘，我将去彼岸看一看，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仙帝许靖知道无法留下他，道：“你去那里，一定要记得朕还给你留着太子之位，等你继位登基。”
兰素英啐他一口，道：“你的帝位还是儿子给你争的，谁稀罕你的太子之位？应儿，你去彼岸可以，先给老娘留下一个孙儿再走。今后你就算死外面了，我也不心疼。”
许应唯唯诺诺。
辞别二老之后，他又来到祖庭，指点小天尊、小喜仙几句，又去紫微祖庭拜了拜。
这些日子，他寻朋访友，与哮天道人喝酒吃肉，与傻子阿福谈谈理想，又找到废物青玄一左一右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他与娄明钰讨论道法，与雁空城聊聊往事，还去了一趟天仙界，见一见正在刻苦修行的远祖，与他较量一番，屈指一弹将远祖打翻几个跟头。
他与龙帝明蔓道别，又去了一趟人间界，见一见景明和明王孙。去了一趟元界遗迹，把混洞不灭经还给闵泊，当着一众遗迹之主的面，露了两手不灭经上的神通，把闵泊等人结结实实镇住。
许应又回到地仙界，来到妖族祖庭，来见蚖七与妖帝金不遗，他们说起往事，相谈甚欢。
蚖七已经拖家带口，不适合与他一起远行，金不遗也有振兴妖族的重担，无法相陪。
“钟爷，剑爷，替我照顾好阿应！”蚖七挥手道。
大钟铛铛作响，诛仙剑剑鸣清越。
蚖七和金不遗目送许应远去。
许应来向祖神辞行，祖神老神在在，道：“你放心去，我会栽培几个如你一般出色的人物，等你死了，杀到彼岸为你报仇。”
许应悲愤欲绝，临行前，把祖神的家底偷个精光。
“阿应，你总是把最不舍的人放在最后吗？”元未央的声音传来。
许应回首望向那个与自己相伴一生的女子，一时间万般柔情涌上心头。
元未央来到他身边，为他整理衣襟：“必须要去彼岸么？”
“必须要去。”
许应道，“修士不能只看眼前，要看将来。通天剑主去了，昊天帝去了，虚皇大道君他们也去了。倘若彼岸有真经，我去取来，若是彼岸来收割，我来阻挡。我必须要去。”
元未央没有再说什么，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

第七百二十二章 混沌海的钟声
翠岩楼船上，许应与元未央情不自禁，温存恩爱，一时间如胶似漆，只觉男女之事甚是美妙，不再提前往彼岸一事。
他不提，元未央也不提，两人颇为默契。
如此过了两三年，圣尊在天海上遇到许应，惊讶道：“许道祖何时从彼岸回来的？”
许应赧然，这才真正打算离开三界。
他与元未央恋恋不舍的分开，唤上彼岸渡口守将石天养，催动翠岩楼船，准备起航。
翠岩楼船破空，渐行渐远，过了数十日，终于来到宇宙边陲，混沌海旁。
那株彼岸裟椤树又长大了许多，枝叶如同羽冠，郁郁葱葱，根茎扎入混沌海，汲取养分。
此树是翠岩楼船上的两位斥候所栽种，两人在树上留下烙印，如此一来便可以确定三界在混沌海中的方位。
不过这两位斥候已死，他们留下的烙印无用。
许应把楼船停泊在树边，在树上留下自己的烙印，顿时只觉自己的意识仿佛有一部分与此树相连，能够感应到裟椤树在混沌海中的每一道根触。
这种感应十分奇妙，仿佛自己多出了无数触手，能够在混沌海中游弋。
要知道任何大道，到了混沌海附近便失去了作用，没有任何威力，盖因混沌大道太高等，罕有能超越混沌大道的道理，所以都会被混沌大道压制。
裟椤树居然能生长在混沌海上，从混沌中汲取养分，不能不赞叹生命之奇妙。
“此树若是长成，伐木为舟，可以遨游混沌海。”
许应道，“若是能参悟树中蕴藏的奥妙，说不定可以领悟出混沌大道的高深道理。”
石天养笑道：“彼岸裟椤本就是一种可以生长在混沌海中的植物，不过这种树木离开了混沌海便会枯萎凋零，炼不成宝物。想从中领悟出混沌大道也是没有可能。曾经有不少彼岸的强者动这个主意，都没有收获。”
许应望向这株裟椤树，此树有如羽毛般的树叶在微微晃动，色彩绚丽。
“此树真的无法炼宝，或者以此为触媒，感悟混沌大道？”
他摇了摇头，催动翠岩楼船，驶入混沌海中。从三界前往彼岸有两条道路，一是乘坐翠岩楼船，可以顺利往返，二是进入召唤而来的洞渊。
不过第二条道路危险性太大，进入洞渊中，走出洞渊的那一刻很容易被洞渊主人察觉。而且耗时太长，当年昊天帝身死之后，弥纶等八位道境八重的存在，用了六十万年岁月，才从彼岸走到三界。
当然，也可以走太上洞渊这条路，那座洞渊有裂痕，进入彼岸无须花费那么长时间。不过悟空道人已经走了那条路，可能惊动了洞渊的主人，因此最稳妥的办法，还是乘坐翠岩楼船走混沌海渡口这条路。
许应是第一次踏足混沌海，只见翠岩楼船进入无边无际的混沌海中，四周顿时变得一片昏暗，只剩下楼船自身翠青色的光芒。
这艘船将四周的混沌之炁排开，让混沌之炁无法靠近楼船。楼船表面烙印着许多彼岸的理文，在许应和石天养的催动下，枝节状的理文时不时跃动一下，发生奇妙的改变。
四周一片安静。
安静得出奇，听不到任何声音。
在楼船之外，也感应不到任何的大道，除了混沌之道。许应从明蔓那里学到了一门彼岸的关于混沌之道的法门，修成混沌洞渊，此刻混沌洞渊异常活跃，不断运转，从混沌海中汲取力量。
许应也只觉自己的混沌大道在源源不断提升，比自己全心全意修炼还要迅猛百倍。
混沌大道是他目前所掌握的大道之中，最为难以领悟的大道，只是勉强修炼到洞渊八重，还是靠其他洞渊扶持，才修炼到这一步。
许应也没想到，在混沌海中修炼混沌洞渊，竟会有如此奇效。
他索性放慢翠岩楼船的速度，路上慢慢感悟这种大道。
石天养却很紧张，催促道：“许道祖，速度快点！混沌海绝非善地，不宜久留！”
许应好奇道：“石道友一定经常进入混沌海罢？莫非混沌海中有危险？”
“何止有危险？是太危险了！”
石天养紧张的打量四周，道，“混沌海中的危险往往恐怖无比，这里常有风浪漩涡，被卷进去想出来就难了！还有一些死亡的宇宙的残骸，连混沌海都无法化去，若是翠岩楼船一不小心撞上去，只怕便要粉身碎骨！更可怕的是，这海中常有尸骨游荡，没有被混沌海磨灭，还残存着精气，遇到人便会夺舍！”
关于混沌海，有着太多恐怖的传说。
有正在死亡中的宇宙，会掀起混沌海的惊涛骇浪，将任何船只哪怕翠岩都撕得粉碎。
还有正在诞生的洪源，急剧向外扩张，将混沌之炁化作各种奇异的大道，形成星辰乾坤，分解为灵气灵力。若是一不小心来到旁边，翠岩楼船也会顷刻间分解！
海中还有各种诡异的现象，比如明道帝当年便曾经遭遇海中一口大钟的撞击，将他们送回三界。
“甚至还会遇到时空颠倒，因果颠倒的事件。我在渡口遇到那些从海外归来的斥候，经常听他们聊这些事，传的很是邪乎。”石天养道。
许应闻言，虽说很是好奇，但也不知不觉间催动翠岩楼船，让楼船渐渐加速。
豁达一些，总没有坏处。
就在这时，前方竟然有喧哗声传来，待到他们驶到跟前，混沌之炁渐渐向两旁分开，只见一艘巨大的渡世金船出现在他们眼前。
金船上许许多多龙族强者同舟共济，正在拼命催动那艘船只，抵御混沌海的侵袭。
许应他们所在的翠岩楼船只是一艘小船，但是行驶起来风平浪静，而那艘巨大无比的渡世金船却颠簸不休，随时可能解体的样子！
许应惊疑不定的望向这艘渡世金船，心中难以置信：“难道还有龙族存活在混沌海中？可是，龙族是在千万年前逃出三界，搜寻彼岸的啊……”
他鼓荡法力，以龙族道语呼喊：“诸位龙族道友，你们何时逃出三界的？”
那艘渡世金船上，诸多龙族强者突然听到这个声音，纷纷向他们看来，露出惊愕之色。显然震惊于区区一艘小船，居然能在混沌海中行驶得如此平稳。
“人族修士！”
一位衣冠服饰看似龙族高层的强者沉声道，“我们刚刚冲出三界！阁下是何人？”
许应呆住，刚刚逃出三界？
可是龙族逃出三界明明是千万年前的事情！
“我叫许应，与你们龙族的远祖是好友……”
“放肆！”
渡世金船上的龙族强者纷纷震怒，催动渡世金船向他碾压过来，那位龙族首领冷笑道，“人族奴隶，怎么可能与远祖是好友？人族，把你的船留下！”
石天养催动翠岩楼船，快速从渡世金船旁边穿过，避开那些龙族强者的神通。
两艘船皆被混沌之炁淹没。
许应惊疑不定，回首连连望去。
又过不久，前方又出现一艘渡世金船，此船已经被混沌之炁侵蚀，变得锈迹斑斑。
翠岩楼船从旁边驶过，只见船上还有活着的龙族，各自催动金船残存的部位，抵御混沌之炁的入侵。
“许应！”
其中一个龙族看到了翠岩楼船，如同见了鬼一般，叫道，“你是那个人族奴隶许应，百万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活着？”
许应愕然，看向那个苍老的龙族强者，依稀能够认出其人正是自己适才所遇到的那艘金船上的龙族首领！
“奴隶，救救我们！”那龙族首领向他们挥动双手。
翠岩楼船从旁边驶过，许应想了想，没有救人。
前方，又是一艘巨大的渡世金船映入他们的眼帘，停泊在混沌海中，这艘金船被侵蚀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巨大的破洞。
翠岩楼船从这艘金船的破洞中静静地穿过，还可以看到船上残留的一些尸骨，正自缓缓地化作混沌之炁。
楼船前行，一艘又一艘渡世金船相继映入他们的眼帘，这些金船被腐蚀的程度不同，一艘比一艘破败。
待到后来，便再也没有看到这些金船。
“刚才可能是一次时光的回波。”
石天养猜测道，“混沌海中经常会有这样的回波，我们的船被这些波纹卷住，带到了不同的时间线。待波纹过去就好。”
许应不解道：“真的是回波吗？为何我们可以看到千万年前的人物？”
石天养笑道：“时光的回波当然是要把你带回过去，不过这是混沌海中的过去，与一个个宇宙中的时光不同。因为任何时光，对混沌海来说都没有意义。”
他顿了顿，猜测道：“多半附近有一个洪源诞生，在混沌海中掀起了时光的回波。这种现象并不少见。”
许应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洪源诞生，时光回波，遇到千万年前的人，还看到了他们死亡腐朽消失的过程。
这种事情回到三界告诉别人，只怕他们都要说许道祖疯了！
“等一下，你说洪源诞生，会产生时光回波？”许应突然醒起一事，询问道。
石天养道：“我也是听那些斥候说的，我去海里的次数很少，没有亲眼见过。他们说洪源诞生会产生时光回波，洪源毁灭，也会有时光回波。洪源诞生的回波比较小，我们刚才见到的千万年前的已经作古的人，已经算是很大的回波了。最大的是洪源毁灭的回波。”
许应询问道：“洪源毁灭的回波，会出现什么事？”
石天养道：“听说遇到这种回波的人，会发现自己进入这个宇宙的起源的那一刻，然后会短短时间经历这个宇宙的一生。只是这种情况极为少见。”
许应睁大眼睛，他在三界时，可没有遇到过这种奇特的事情。
“不过，我还听一位不朽真王说，遭遇洪源毁灭的回波，离得远还好说，若是离得近，第一拨冲击便粉身碎骨了。”
石天养道，“就算是不朽真王，也无法在那等威能的回波下幸存！”
许应笑道：“岂有此理？若是无法在这等回波下幸存，那么可以回溯宇宙一生这种事情，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石天养想了想，道：“我觉得，多半是我彼岸的大道主经历过这种事情。”
他们正说着，忽然听到混沌海的深处有钟声传来，钟声越来越近。
“这口钟，难道便是把明道帝所在的渡世金船撞回三界的那口钟？”
许应看到混沌海被钟声激荡得生出层层的波澜，波澜形态很像道纹、符文、理文等架构，却又玄奥很多，不由心中微动，连忙将正在他武道洞渊中修炼的大钟祭起。
大钟还在指导诛仙残剑修行，突然便飞了起来，钟体越来越大，不由错愕：“阿应，你做什么？”
“铛——”
他们头顶突然传来悠扬的钟声，混沌海的表面也起了许多褶皱，奇妙的力量传递下来，大钟表面顿时也多出了许多褶皱。
钟声渐渐远去，终不可闻。
“阿应，你让另一口钟，在我身上写写画画？”大钟悲愤欲绝。
许应收起大钟，立刻观察钟壁上的那些奇特的纹理，然而只是刚刚看了一眼，便眼耳口鼻中冒出混沌之炁。
他不由毛骨悚然，不敢再看。
石天养也看了一眼，便大口大口喷出混沌之炁，险些被化掉！
两人不寒而栗，许应连忙将大钟塞回武道洞渊之中，心有余悸。
“阿应，你在我身上写了什么？”
大钟的声音从武道洞渊中传来，“……剑爷，你怎么了？你醒醒！”
许应连忙把诛仙剑请出武道洞渊，诛仙剑幽幽转醒，适才它也看了钟壁上的纹理，差点被化作混沌之炁。
“钟爷，你不要出来！”
许应吩咐一句，与石天养对视一眼，露出骇然之色，通天剑主的佩剑，竟然也顶不住钟壁上的纹理。
许应目光闪动：“钟爷身上的烙印，可能是一种奇特的大道架构，只是这种大道架构实在高等，高等到看一眼便会被同化的地步！这与翠岩摧毁三界，是一个道理！只是……”
“飞过去的那口钟，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心中暗道。
大钟被许应关在洞渊中，先是自怨自艾，后来就豁达了，自顾自的修炼。
至于诛仙剑，许应将它安排到太一洞渊中，免得大钟同化。
混沌中不知日月，翠岩楼船在海中航行，不辨方位，两人只管催动楼船，让楼船自己驶向彼岸渡口的方向。
许应参悟混沌大道，感悟也越来越深，混沌洞渊渐渐扩张开来，有如里面藏着一片混沌海。
这一日，石天养惊喜的声音传来：“许道祖，我们到彼岸的渡口了！不好！他们已经发现我失踪，换了个守将！”

第七百二十三章 虎口夺食
许应从悟道中醒来，向前望去，只见前方忽然光明大放，一片古老宏大的世界映入他的眼帘。
他看到规模宏大的太一之炁，鸿蒙紫炁，混沌之炁，太苍之炁，阴阳二炁，玄黄二炁，五行之炁……
林林总总的天地元炁飘浮在浩瀚无垠的天地间，有的像朵朵祥云，有的似垂天之柱。
他放眼看去，更远的地方还有些大道之景，壮丽非凡，不同的大道之景，呈现出不同的形态。在那里参悟大道，必可很快入道，获得非凡成就！
许应所开创的新道，修炼洞渊的最为关键的一环，便是炼成道景，而三界天然的道景其实不多，更多的是帝青玄死后留下的十大道景。
至于其他道景，处在宇宙星空之中，许应在飞升途中见过许多壮丽的道景。
只有后来补上洪源核心，三界的道景才渐渐增多，不过大部分道景也都处在宇宙星空之中。想要参悟道景，需要长途跋涉赶往星空深处，逐一参悟。
然而彼岸的道景就集中在这片富饶的天地间，数量极多，极大丰富！
这个世界的瑰丽奇特，是他在三界所未见。
“难怪这里会被称作彼岸。这里的确是修士心目中的彼岸，道法昌隆，道景丰富，道炁充沛！”
许应心中不禁赞叹，彼岸掠夺数千个混沌海中的宇宙，将财富集中在此，才能有如此壮观的一面。
石天养却忐忑不安，他们距离渡口越来越近，即将驶离混沌海，嘀咕道：“该如何才能蒙混过关……”
他本是此地的守将，被隐元子胁迫才不得不离开渡口，现在又被许应胁迫，心中七上八下，只觉若是被人发现，自己只怕便要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一艘艘翠岩楼船纷纷从渡口中滑出，楼船启航，向这他们这边飞驰而来！
“我们被发现了！”
石天养不由分说，身躯一摇，现出千臂古神之躯，如神如魔，杀气腾腾，手持千百件威力强大的法宝，便要大开杀戒！
他的神魔之躯强横无比，同样是道境八重，竟然可以与许应以硬碰硬！
此刻他凶性大发，当真是骇人的很，连许应都被吓了一跳。
许应也飞速塟化，严阵以待，心道：“待会动手，我便催动钟爷，试试钟壁上的古怪纹理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艘翠岩楼船上一个女子喝道：“你们两个做什么？怎么反倒回渡口了？还不快去寻那个新诞生的洪源？”
许应和石天养呆住。
那女子喝道：“你们若是偷奸耍滑，九泉真王知道了，砍你们脑袋！”
许应小声道：“石道友，这批斥候，好像是奉九泉真王之命，去寻找那个洪源的。”
石天养瞪大眼睛，喃喃道：“不是好像是，而是一定是。九泉真王也来了……”
许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艘楼船上，一尊体魄高大的异人头戴高冠，身披外青内白的长袍，脸色煞白，显得颇为瘦削。
其人身后一片黑暗，隐约可见大大小小的洞渊在黑暗中沉沦旋转，游移不定。
一尊完全体的不朽真王！
许应心头一突，急忙调转船头，向石天养道：“我们先回混沌海，再伺机回来！”
石天养醒悟，不敢与九泉真王照面，与许应联手催动翠岩楼船，向着混沌海深处驶去。
九泉真王突然心有所感，向两人望来，微微皱眉，疑惑道：“这两个斥候，实力好像比其他斥候高出了一大截。”
他脚下的楼船猛然加速，驶入混沌海中。
“此次混沌海中有洪源诞生，被我率先感应到，这处若是能为我所得，将来证道大道主的境界也不在话下！”
他心中一片热切，此次混沌中有洪源诞生，就处在彼岸的不远处。但波动传递到彼岸，已经极为细微，轻易难以被人察觉。
他的感应极为敏锐，捕捉到这微不可察的波动，因此来到渡口，让这些斥候进入混沌海，帮助自己去寻洪源。
洪源是宇宙的芽胚，蕴藏着莫大的能量，整个宇宙的大道形态，若是能得到，他的修为实力势必将大大提升！
若是能将洪源当做洞渊，胜过不朽级的洞渊百倍，冲击大道主境界便有了希望。
许应和石天养站在楼船上，忽然只觉那九泉真王的气息接近，心头一突，连忙催动楼船加快速度。
石天养心中惴惴不安：“难道我做了彼岸叛徒的事，被真王发现了？”
这时，又有翠岩楼船驶来，从混沌之炁中穿过，映入他的眼帘。接着更多的楼船也驶了过来。
“他们在向这边搜寻，不是发现了我做叛徒的事！”石天养松了口气。
许应心中微动，突然道：“九泉真王要寻找的洪源，就在这条路上，不会是我们在路上遭遇的那个散发时空回波的洪源吧？”
石天养醒悟，道：“一定是那个洪源！那个洪源，应该是在咱们第一次遇到金船的地方！”
许应摇头道：“倘若以时间先后顺序来分，那洪源应该是在金船彻底毁灭的地方。一定就在那附近！”
石天养仔细想了想，赞道：“你说得对！但是，混沌海中没有空间之说，也没有上下四方，进入其中，飘忽不定。咱们该如何寻到那艘金船毁灭之地？”
许应笑道：“我们是在从三界来彼岸的路上遇到这艘金船，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按照原路返回，便可以回到那里。恰巧，我在彼岸裟椤上留下了烙印，可以顺着与彼岸裟椤的感应，原路返回！”
石天养心头怦怦乱跳，抢在九泉真王与那些斥候之前，寻到洪源据为己有？
这个想法，实在太大胆了！
“既然背叛了彼岸，那就背叛得彻底一些！”他心中暗道。
许应细细感应彼岸裟椤，过了片刻，幽暗的海域中一条细细的根须蜿蜒生长而来。
许应当即催动楼船，向着根须来的方向驶去。
他们周围，翠岩楼船越来越少，距离最后一次见到金船残骸也越来越近。
“洪源应该就在附近！”
许应放慢速度，不再感应裟椤树，便见那根须倏忽间缩回，消失在混沌之中。
两人驾驭楼船，小心翼翼在附近寻找，然而楼船绕行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什么发现。
突然许应醒悟过来：“渡世金船可能毁灭在八百万年前，我们往回走！”
石天养闻言，催动楼船往回赶。过了几日，许应道：“停！应该就在这附近！”
两人愈发小心，仔细感应四周，楼船以此为中心，绕行几周，突然许应看到前方朦朦胧胧有一艘楼船，正自向前驶去。
船上的，正是许应自己！
石天养也看到那艘楼船，随即又看到了船上的另一个自己！
他不由呆了呆。
这时，两人又看到一艘楼船迎面而来，也是朦朦胧胧，船上的人竟然也是自己！
“洪源肯定就在附近！”
许应难掩狂喜之色，笑道，“这个洪源诞生所散发的波动，越来越微弱了！这种时空回波，将我们去彼岸时和来时都记下了，让这些个我们，处在同一个时空。”
石天养也想通关键，道：“但它造成的时空回波太轻微了，导致那些我们模糊不清！”
他们来到那两艘楼船交叉的位置，四处搜寻，突然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艘艘近乎重叠的翠岩楼船，这些翠岩楼船上，分别都有一个许应和一个石天养！
这些楼船，这些许应，这些石天养，一直延伸到一片宏大的光源之中！
许应抬手，前方的无数个许应也随之而抬手。
他回头看去，背后也有无数个许应在回头，只是在逐渐变淡。
“那个洪源，就在这里！”
许应压下激动的心情，催动楼船向那光源驶去，他的身前身后，也有无数个许应催动楼船，驶向光源。
随着距离光源越近，混沌海对他们的影响便越低，他们的耳畔便传来愈发清晰的道音，仿佛世上最博学最伟岸的神祇念诵大道的真解！
如此美妙。
待到翠岩楼船驶入那团光源，突然所有楼船，所有许应和所有石天养开始收缩，从无穷，化作唯一！
他们驶入一个奇特的空间，四周到处都是奇异的灵光，一些灵光在汇聚，结成绿叶，结成莲花，如同混沌海中有一片圣洁无比的灵光水塘。
那些先天灵光结出的巨大莲花中央，一个不算大的洪源便静静飘浮在花瓣之间，微微起伏，忽大忽小，有如在呼吸一般。
许应还是头一次看到完整的洪源，洪源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正在形成中的宇宙，大道也在缓缓成形。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便再难移开。
各种大道形成的过程，对他来说太美妙了，哪怕只是看着，各种感悟也是纷至沓来！
他甚至想要跳入洪源之中，与这些大道共鸣共舞，去一起演化这个新生的宇宙。
石天养也看得入迷，短短片刻，两人的道行便直线提升！
过了不知多久，两人各自眨眨眼睛，晃了晃头，只见洪源中的大道演化已经到了尾声，继续演化，也只是壮大这个宇宙中的大道，扩张洪源。
“我们呆在这里多久了？”许应突然问道。
石天养摇头道：“我也不知，好像很久，也好像一瞬。”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道：“真王，终于寻到那洪源的方位了！”
许应闻言，心中凛然，不由分说祭出自己的混沌洞渊，竭尽所能扩张这座洞渊，将这座奇特的莲花池和莲花上的洪源，一起收入混沌洞渊中！
只是，收入简单，但下一刻许应便只觉自己的混沌洞渊中的混沌之炁倾泻，很快便被莲花池中的莲花吸收得干干净净！
“这朵莲花，是从混沌海中汲取能量，供给洪源，助洪源壮大。它应该是一种混沌中的生命，与洪源一起诞生，只是它汲取的能量实在太大，远超我的混沌洞渊承受范围！”
许应急忙低声喝道：“快走！”
石天养不假思索，立刻催动翠岩楼船，驶入茫茫的混沌海中。
他们前脚刚走，九泉真王所在的楼船后脚便至，只是他们搜寻一周，没有任何发现。
“时光回波就在附近，按理来说洪源也在附近！”
九泉真王突然从船上腾空而起，身形进入混沌海中，宛如一只大蝙蝠，飞速遨游，搜寻洪源的下落。
船上的几个斥候见状，不敢做声，连忙稳住船只。
过了片刻，九泉真王猛地一收肉翅，落回船头，道：“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在我们到来之前收走了这个小小的洪源！”
一位斥候大着胆子道：“真王，说不定是其他楼船上的斥候将此宝收走，我们返回渡口，便可以寻到他们。”
九泉真王面色稍稍缓和，道：“但愿如此。”
楼船立刻调转方向，向彼岸驶去。
彼岸渡口处，许应望向渡口的守将，询问道：“是否还有其他可以偷渡的地方？”
石天养摇了摇头，道：“与混沌海相连的，只有这里。其他地方都是险恶之地，连不朽真王轻易也难以踏足。”
他催动楼船，缓缓驶出混沌海，守将催动接引神光，照住他们这艘翠岩楼船，牵引着楼船向渡口停泊。
石天养心道：“待到了渡口，我便大叫，说出许应的身份，如此一来，或可戴罪立功。”
渡口处，那守将笑道：“两位斥候此次归来，是否寻到洪源……你是？”
他上下打量石天养，惊声道：“你是上一任守将石天养！你不是跌入混沌海死掉了吗？”
石天养正欲说话，许应从他背后走出，心念一动，一口通体灵光的大钟自洞渊中飞出，不由分说扣在那守将的头顶，铛铛几声，钟声震荡，将那守将炼成一团混沌之炁！
石天养吓了一跳，失声道：“你怎么杀人？”
这时，渡口中其他几员守将听到钟声，立刻冲出来，还未与许应照面，便见许应身形起落，降落在他们身前，催动大钟，钟声震荡间，那几员守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大钟轰杀！
许应的混沌洞渊咻咻作响，混沌之炁纷纷被洞渊中的莲花吸收。

第七百二十四章 再遇悟空
“石道友，我这是在救你，若是不杀他们，被他们发现你与我勾结，你便在彼岸难以立足。”
许应道，“当初我答应你，只要你配合，我便不杀你。如今你送我来到彼岸，我也会信守承诺。从今往后，道友自由了。道友若是愿意，可以同行。”
石天养哈哈笑道：“跟你同行？一起浪迹天涯吗？许道祖，你在三界是道祖，在彼岸，便是三界的土蛮！我跟你厮混，迟早会上通缉榜，被拿住杀头！”
许应笑道：“我能收取洪源，也有你一份功劳，你便舍得洪源？”
石天养闻言，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迟疑不决。
许应见状，迈步离去。
“彼岸认定我已经死亡，若是我出现在此，肯定难逃审讯。不朽真王的审讯，谁能扛得住？”
石天养脸色阴晴不定，心道，“他们只需扫过我的记忆，便知道我曾经做了彼岸的叛徒。如今，只有隐姓埋名，先避避风头再说！”
他急忙向许应追赶而去，心道：“许道祖毕竟是三界土蛮，来到我彼岸，一定会小心翼翼，不敢四处惹祸。他肯定比谁都小心，所以跟着他，一定安全！”
“许道祖！等等我！洪源有我一份儿，你可不能独吞！”他飞速掠去。
两人刚走，一艘翠岩楼船驶出混沌海，还未等到渡口的守将接引，九泉真王便从船上飞起，横跨虚空，降落在渡口上。
“没有船回来！”
九泉真王目光四下扫去，但见原本应该镇守此地的守将，竟然统统没有了踪影！
“连守将也除掉了！时空倒置！”
九泉真王呼喝一声，法力运转，顿时渡口仿佛时光回溯，从现在向从前流去！
很快，许应和石天养的身影出现，许应震荡一片流光，忽而向后跃出，落在石天养身边，接着两人后退，退到一艘翠岩楼船上，翠岩楼船顺着神光退向混沌海。
只是这回溯的时光中，并无几个守将的身影。
“石天养？他还活着？至于他身边的这个少年，并非彼岸中人，反而与通天道人、虚皇等人差不多，应该是来自三界的人族蛮夷！”
九泉真王颇为惊讶，低声道，“又有三界土蛮来到彼岸了？难道石天养这个叛徒带过来的？三界土蛮祭起的那片流光很古怪，看似打在空处，但其实是打在守将所在的位置。”
他的目光看向大钟所震荡的方位，这里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而我的时空倒置神通，没有出现守将的身影，是因为守将被那片流光直接化作了混沌之炁，这几位守将，被此宝从时空上抹除，因此无法回溯！不过，他们逃不掉！”
他的神通发作，四周时空再度倒置。
空中顿时浮现出许应与石天养分开的情形，接着又是石天养追赶许应的情形。
“两人分赃不均，石天养去追杀那个三界土蛮，企图夺取我的洪源！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的神识如同天海泛滥，四面八方涌去，向极远之地延伸，搜寻许应与石天养的下落！
他的神识实在太强，顷刻间覆盖万万里空间，天上地下，一草一木，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并且，他的神识笼罩范围还在不断延伸，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张！
与此同时，在他的神识笼罩范围内，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甚至声音容貌，都清晰无比的映照在他的脑海里！
“他们的速度倒是很快！”
九泉真王神识达到极致，但还是没能寻到许应与石天养，不由惊讶不已，“这二人的实力，竟然如此了得，能够在短短时间内便逃出我的神识笼罩范围！”
他的头顶，九炁冲天，化作九泉大道，直达云霄，九曲十八弯，深入幽暗之所。
一尊尊容貌仿佛，但气质各异的九泉道人纷纷从九泉大道之中走出，向着许应和石天养离去的方向追去。
这九位道人乃是他的大道分身，实力强大无比，各自具备九泉大道中的一种大道。
他们每一种大道，都是不朽境，每一个道身都不逊于隐元子当年降临天仙界的大道分身。
但见他的九大道身穿梭于天上、地下、虚空、幽冥，穷搜许应和石天养经过的所有空间，唯恐失了两人的踪迹。
许应与石天养对此浑然不知，不过第一时间远离渡口，是两人的共识。
石天养跟着许应，只见他时而遁入虚空，时而潜入幽冥，时而转变方向，又或者一炁化三清，分成不同方向逃窜，不由钦佩不已：“我跟着他，跟对人了！我便没有这么多亡命的经验。许道祖这么谨慎，九泉真王一定无法搜寻到我们的踪迹！”
“我并非孟浪之人。”
许应向石天养道，“我来彼岸，并非送死，也不是要大闹彼岸的，我是来投奔亲友的。”
石天养闻言，也略略放心，笑道：“我便知道许道祖是个知道轻重的人。你在彼岸有亲友？”
许应点头，道：“太清道祖，与我有半师之恩，玉虚道祖，与我也有半师之恩，还有玉清道祖，虚皇大道君，太乙天尊，也与我有半师之恩。我这次来，便是投奔他们。对了，还有佛祖，曾经赠给我一串佛珠，助我渡过劫难，也是亲友。”
石天养眨眨眼睛，心虚道：“你的亲友，仿佛都是彼岸榜上有名的恶棍。”
许应笑道：“这一定是你们对他们的误解。在我们三界，他们是被尊为道祖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恶棍？对了，还有通天剑主，与我也有半师之恩。”
石天养心中有些迟疑，不知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跟着他，毕竟洪源虽妙，但性命更重要。
倘若自己跟着他去见通天道人、虚皇大道君这些恶棍，只怕不但名声被毁，还要死无葬身之地！
“我们逃了这么远，又改变行迹，还改变容貌，九泉真王应该无法寻到我们的踪迹了。”
石天养道，“九泉真王，在彼岸并非顶尖的真王。他的排名其实不高。他寻不到我们，便会回不朽真王所居的道纪天。”
许应费尽心神，将自己毕生逃命的手段都施展出来，自信九泉真王绝对无法寻到自己，也放慢了脚步，虚心求教道：“何谓道纪天？”
石天养仰头上望，道：“道纪天，便是我彼岸的至高天，是不朽真王的所居之地。那里的集中了所有的不朽真王，他们的大道贯穿一个个宇宙时空，亘古不灭，庇护我彼岸无劫无难，是一片纯粹由大道组成的世界。”
许应抬头仰望，只见天穹高出，隐约显现出一片无上圣洁的大道之界，虚无缥缈，神圣非凡。
“亘古不灭，无劫无难……”
他也不禁心生向往，彼岸，虽然收割数以千计的宇宙，但彼岸的人们的确生活无比幸福。
突然，前方一片腥臭气传来，二人望去，只见赤野千里，地上扎着一根根长矛，长矛上面挑着一颗颗人头。
这些人头，都被割去头皮，露出脑壳。
许应目视石天养，石天养面色不改，道：“我彼岸民风淳朴，这些应该都是罪大恶极的犯人，被斩首示众。”
许应姑且相信。
两人一路前行，忽然前方法宝神通四下咻咻乱飞，打得天崩地裂，却是两拨异人发生冲突，正自交锋，其中一个异人不断震动大鼓，将四周的敌人轰得肉身纷纷爆开！
“投降！投降了！”
另一拨异人见状，纷纷丢下法宝，跪伏下来。大占上风的那些异人却也没有为难他们，而是走上前来，抓住他们的头皮，把头皮割了下来。
许应目视石天养，石天养笑道：“这正是我彼岸武德充沛，战无不胜的原因。”
他们一路走过去，时不时便遇到火并的现象，或者杀人越货，或者抢夺地盘，或者贩卖人口，或者走私丹药，一言不合，便会开战，各种法宝咻咻乱飞。
不得不说，彼岸的确民风狂野彪悍，这些异人生而强大，彼岸的道法又极为高深，厮杀起来，往往死伤惨重。
许应大开眼界，只是彼岸的灵气如此充沛，竟也有穷人，数量极多。
许应见状，不禁狐疑，抬头望向道纪天。
石天养见状，也有些赧然，道：“最近些年，风气的确有些不那么好。一定是你们三界的土蛮跑过来，作恶多端，将我彼岸的风气带坏了！”
许应冷笑道：“难道是我三界的土蛮跑过来，割你彼岸异人的头皮？”
石天养理所当然道：“割头皮是我彼岸的风俗，你嘲笑我们的风俗，未免有失礼节。”
两人正说着，忽然前方传来阵阵神通爆发的悸动，这神通爆发的烈度，远超适才那些异人之间的生死搏杀！
许应赶去，远远便看到一道金色的身影上下翻飞，同时迎战十多位彼岸强者，打得天崩地裂！
那道身影矫健迅猛，时而以一敌十，时而以一化万，出手极为凌厉霸道，漫天都是棍影！
“悟空道人！”
许应惊讶万分，悟空道人此时的修为实力，比在天仙界见他时又强出了一大截，战斗法门号称斗战胜法，打起来端的是暴烈无比！
而围攻他的那十多位彼岸强者，竟然也是不弱，境界也多是道境七重八重，修为雄浑，修炼的，竟然也是太上道！
悟空道人的无漏金身，也是来自太上道，与这些围攻者同出一门大道。但是双方的功法和神通却各不相同。
双方在空中边战边走，顷刻万里，各施神通，打得天空不断炸开。
那十多位太上道强者各自祭起法宝，同时向悟空道人压去。悟空道人奋力抵挡，顿时被压得身形向下沉降，无法同时与他们所有人对抗。
又有一人腾出手，祭起一口玉瓶，喝道：“收——”
悟空道人顿时被一股奇异的空间之力，拉成一条细长的金线，收入那玉瓶之中。
那异人哈哈大笑，便要塞上瓶塞，突然，瓶底炸开，悟空道人从瓶中跳出，一棒子将那异人打成重伤。
悟空道人杀入人群，贴身近打，很快一个个太上道强者各自遭到重创，纷纷从天上跌落！
“我道我在三界中得到的太上道不是真传，那么真传一定在彼岸。没想到，连你们也没有得到真传！”
那金猿收起棒子，大袖飘飘，便要离去。
突然，天穹炸开，一道伟岸的身影从天而降，喝道：“猴子，你从我洞渊中爬出三界，又伤我弟子，还要辱没我的传承，容不得你！”
那身影肉身广大，浑身骨节异常发达，筋肉坚若磐石，脑后有一座残缺的太上洞渊。
他的掌力落下，顿时四周时空凝聚，将悟空道人固定在凝固的时空中。
石天养惊声道：“真王御玄通！”
许应微微一怔：“难道是太上道的那位不朽真王？不对，他的实力怎么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恐怖？是了，他应该只是一具道身！倘若是本体，他的身后必会有大大小小的洞渊，连接大千宇宙！”
悟空道人龇牙咧嘴，面目逐渐狰狞，奋力舞动金棒，向那伟岸身躯挥棒砸下！
只是在凝固的时空中，他的动作显得无比缓慢。
这正是许应觉得彼岸真王御玄通的实力没有那么强的原因，倘若是真正的不朽真王，悟空道人只怕连动弹的机会都没有，只有受死的份儿！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悟空道人便要丧命在御玄通的掌下，突然一片灿灿光芒向御玄通迎面而来！
御玄通凝眸看去，只见那光芒中是一口大钟，钟壁上有些褶皱状的纹理，一眼看去，便仿佛蕴藏着极尽的道妙。
下一刻，御玄通双眼之中滚滚的混沌之炁流出！
“这是什么法宝？”
他心中大惊，急忙抬手拍去！
“咣——”
钟声传来，大钟旋转着向后飞去，御玄通的手掌顿时化作混沌之炁滚滚而下，心中更加惶恐。
“这种大道架构，远在我彼岸的理架构之上！”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钟后无比明亮的剑光疾驰而来，三千口仙剑在空中汇聚成一道洪流，嗤的一声，刺入他正在腐朽化作混沌之炁的手掌之中！
滔滔剑气中诛仙残剑为阵眼，带着无上的灭绝气息，顺着他的手掌刺入他的手臂，剑阵旋转，疯狂变幻，所过之处，御玄通的五指被搅碎，手掌被洞穿，手腕腕骨碎裂，道道剑气从皮肤下刺出，咻咻飞舞！
御玄通震怒，另一只砸向悟空道人的手掌立刻止住，向剑光后的许应拍来。
许应身后，石天养现出千臂神魔之躯，挥舞各色法宝，悍然迎上御玄通这一掌！
他尽管高大，但与御玄通相比还是小巧了许多，只有御玄通的巴掌大，但却奋力接下御玄通这一击！
同一时间，悟空道人摆脱压制，飞身跃起，抡起棍子狠狠砸在御玄通的脑门上。这一棍落下，御玄通的脑门凹陷下去！
大钟呼啸飞来，叫道：“应爷祭我！”
许应叱咤，背后元神冉冉升起，全力催动大钟。
“铛！”
大钟撞击在御玄通道身的眉心处，将他脑壳撞开，进入大脑之中。
御玄通的大脑中传来铛铛的钟声，沉闷，但却带着无法理解的道韵，即便不是在攻击许应、石天养和悟空道人，钟声也将三人震得眼耳口鼻中不断有混沌之炁溢出！
三人连忙飞身后退，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御玄通那无比伟岸的身躯坍塌，体内一切大道，悉数化作混沌之炁！
许应的混沌洞渊中，那一方池塘中，那朵奇特的混沌莲花再度鼓荡他的混沌洞渊，将御玄通道身所化的混沌之炁吸收！
悟空道人叫道：“我们快走！御玄通的真身，要不了多久便会赶到！”
只听咻的一声，他已经破空而去。

第七百二十五章 不灭的烙印
许应与石天养连忙跟上，只是悟空道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穷尽所能，也只是能远远的吊在后面。但凡只要稍微落后一点，那道人便已经无影无踪。
每当此时，悟空道人总要停下，等候两人。
“这个三界土蛮，逃命本事也是一绝！”石天养赞道。
待他们走后，虚空炸开，不朽真王御玄通走出虚空，面目森然，望向许应等人逃遁的方向。
他的身后，大大小小的洞渊林立，对应着彼岸治下的大千宇宙。
“奇怪，适才袭击我的那两人，一个像是三界的蛮夷，一个却是我彼岸圣族。”
御玄通低声道，“圣族，怎么会与蛮夷搭上了？”
被悟空道人打伤的那些弟子纷纷上前叩拜，御玄通衣袖一拂，破空而去，追向许应等人，低声道：“蛮夷所祭起的法宝大有古怪，此宝我仅看一眼，便让我双眼化作混沌之炁。这宝物的威力不大，但架构实在了得，竟能毁我道身！”
他的道心也不禁起了贪念。
“此宝上的烙印，比修炼混沌大道而证道不朽的混元道君，还要精妙许多。不过看那蛮子，似乎不会运用，只是祭起那法宝而已。若是能为我所得……”
他刚想到这里，忽然心有所感，回头看去，只见虚空之中钻出一个九泉真王，接着大地之中也有一个九泉真王钻出，天空中，还有一个九泉真王飞过。
其他地方，隐约也可以看到九泉真王的身影。
御玄通微微一怔，低声道：“九泉真王这是在寻找什么？是了，难道他也看到过那口大钟？”
他心中凛然，九泉真王若是知晓此宝，必会也动了贪念，势要夺宝！
“这个老鬼，鼻子比狗尖，闻到肉味，比狗跑得还快！”
御玄通目光闪动，果然远远看到九泉真王的真身向这边而来，速度极快。
九泉真王也注意到御玄通，心中一紧：“御玄通这老鬼也知道洪源？是了，我道是怎么会有人先我一步夺走洪源，原来是御玄通在背后捣鬼！六十余万年前，这老匹夫被昊熠大道君所伤，不知道这些年过去，他的伤势痊愈了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御玄通身后的黑暗之中，这黑暗中隐藏着万万千千的太上洞渊。
九泉真王眼睛一亮，立刻看出这些洞渊上的大裂痕，依旧触目惊心，显然当年昊熠大道君留下的伤，至今未曾痊愈！
“御玄通这老匹夫当年尊号道君，比我真王的尊号要高，他当年的实力在我之上，不过六十余万年过去，他被道伤纠缠，而我却依旧在进步。此消彼长，我定能胜他！”
两人各怀心思，对对方视而不见，各自向许应等人奔逃的方向追去。
两位不朽境存在一步跨出，便见天地在他们脚下层层叠叠，不断收缩。待到他们脚步落下，另一步抬起，那收缩的天地便在身后自然舒展，恢复如初。
他二人不需要像许应等人那般亡命狂奔，速度却比许应等人更快！
以此速度，要不了多久，他们便能追上许应三人。
前方，许应、石天养还在追赶悟空道人，那道人时不时停下，向他们招手：“快点！快点！”
许应和石天养快步奔行，只觉身躯越来越重，渐渐生出疲惫感，但那悟空道人却还是生龙活虎，仿佛精力无穷无尽。
不知不觉间，他们奔行不知多远，然而这座彼岸大陆还是没有望见尽头。
许应心中骇然，若是在三界，哪怕是规模最大的人间界，他们只怕也已经飞出人间了。
然而彼岸还是一眼望不到边。
“快到了！”悟空道人催促道。
两人咬牙坚持，维系全力奔跑，忽然间，他们身后的空间竟然开始层层叠叠的收缩起来，将两人的身形向后拉去。
许应回头看去，只见御玄通向这边走来，远看并不大，但脚步迈开，呈现在他眼前的御玄通便越来越大，越来越伟岸！
甚至连许应身前的空间和大地，也开始波纹般收缩，向御玄通靠近！
许应和石天养立刻全力奔行，向前冲刺，浮光掠影般遁出千万里，然而前方的空间再度折叠，将他们向御玄通脚下送去！
“钟爷！石道友！全力出手！”
许应祭起大钟，暴喝一声，体内一座座洞渊疯狂运转，全力祭起大钟。
与此同时大钟的四周，数十座洞渊也在疯狂旋转，将自己催动！
石天养也催动自己的洞渊，将修为提升到极致，竭尽所能催动这口大钟！
两人一钟联手，向后方轰去！
钟声大作，钟壁上奇异的褶皱仿佛活过来一般，发出无比洪亮的钟响，形成道道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被御玄通以莫大法力收缩的空间顿时湮灭，御玄通一脚踩空，便见自己与许应等人的距离疯狂延伸，中间是一片缕缕混沌之炁飘浮的无道地带！
“真是好宝贝！”
九泉真王赞叹一声，从他身边经过，进入无道地带之中。
御玄通哼了一声，与他并肩而行，淡淡道：“九泉道友，我的囊中之物，你也想染指？”
九泉真王笑道：“此宝无主，何时是你的囊中之物了？谁弄到手，便是谁的。”
两人说话之间，又将距离拉进不少。
就在这时，前方的天地多出诸多壮观非凡的神通烙印，有的如掌印，有的如烈火，有的如群星，还有山峦，江河，世界，等等奇异的景象，印在天空和大地上。
九泉真王和御玄通脸色微变，各自顿住脚步，不敢再收缩时空，面色都有些凝重。
“这三人，居然逃到这里了。失策，实在失策！”
御玄通吐出一口浊气，道，“此地已成禁区，九泉道友还要进去吗？”
九泉真王犹豫一下，摇头道：“当年连太一大道君都伤在此人手中，被他夺取大道君的称号，我又岂敢踏足此地？若是御道兄敢的话，那么我甘愿将那宝物相让。”
御玄通迟疑，抬起脚步，想要踏足这片奇异之地，突然背后隐隐作痛，旧伤竟有被引动再度爆发的趋势！
他连忙顿住，始终没有跨出这一步。
“他们未必能从这片禁区中逃脱，若是死在里面，那宝物自会掉落。”
御玄通坐镇虚空，淡淡道，“等到他们死后，我命人去将宝物取来。”
九泉真王微微一笑，道：“我还有几具道身，等到他们死后，我命道身进入禁区之中。到那时，此宝若是落在我手，道兄不要让我为难。”
“彼此彼此。”御玄通眼观鼻鼻观心，静坐下来。
许应和石天养冲入这片奇异之地，也看到留存在天地间的各种神通烙印，精妙绝伦，心中各自震撼。
前方悟空道人突然停下脚步，道：“这里是一位高人的悟道之地，我出门打架的时候，但凡遇到打不过的，只消往这里一钻，便无人胆敢追击，很是好用。”
许应上前见礼，笑道：“道人，好久不见了。”
悟空道人还礼，笑道：“许小友已成许道祖，真是可喜可贺。”
他修炼的还是旧道，大罗妙境的修为，不是许应所开创的新道，但是修为进境着实快得惊人。
许应打量悟空道人，只见他修为比天仙界见他时更加浑厚，隐隐有踏入不朽的趋势，心道：“他来到彼岸应该只有几年时间，怎么修为精进到这种程度？看来，这几年没有少打架。”
许应见到悟空道人便不觉生出一种亲切感，他在武道上能有大成就，主要靠两个人的指点，一是武帝沈落，另一个便是悟空道人。
悟空道人传授他的无漏金身便是基于太上道的一种武道功法，对肉身的淬炼，可谓是世间极致！
许应靠着这门功法，多少次死里逃生，因此对悟空道人极为感激。
悟空道人向前走去，道：“你们随我来，不可走错一步，若是触动这里的神通，神仙难救！”
许应和石天养小心翼翼跟上他，唯恐走错。
许应边走边看，只见四周神通烙印愈发奇诡壮观，天地间竟然弥漫着一股纯粹的道力，凝固在这些神通之中，仿佛是被这些烙印吸引过来。
彼岸的天地大道，道力极为浓郁，被吸引过来的道力相当凶险可怕，若是触动这些神通，许应只觉自己绝对撑不过一招！
“悟空道人怎么从这些绝境中寻找到生路的？”许应心中纳闷。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悟空道人从身上扯下一撮金毛，吹了口气，便见金毛化作一个个悟空道人，各自向不同的地方走去。
突然一股风儿吹过，几个悟空道人打着冷战，血肉消融，化作白骨倒下。
还有的悟空道人走着走着，便四分五裂，看不出是被什么神通所伤。
又有几个悟空道人小心翼翼探路，便见越来越苍老，很快便老朽得走不动路，跌在地上化作白骨。
远处，又有一个悟空道人突然首级与肉身分离，双腿与上身分离，然而还活着，依旧在向前走去。接着便不断分割，很快便被分解一个个微尘。
“原来是这么找出活路的。”许应恍然大悟。
很快，悟空道人的毫毛化身便死得一干二净，这道人又抓下一把金毛，再度吹了口气，又有许许多多金猿蹦蹦跳跳，四处寻找生路。
许应看去，悟空道人脑后的金毛已经被薅秃了，于是催动洞渊，为悟空道人提供一些肉身活性。
悟空道人身上金毛长满，不禁又惊又喜，笑道：“有你这本事，我何须顾忌？”
他于是身躯一摇，全身金毛脱落，化作无数金猿，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向这片禁区深处走去。
许应见他身体清洁溜溜，便是脸上的金毛也没有半根，头也光秃秃，心中暗笑。
“老弟，再来一次！”悟空道人催促道。
许应再度催动肉身活性，很快悟空道人一身金毛又生长出来。悟空道人淬炼一番，再度身躯一晃，满身金猿落地，继续向前探路。
两人配合，一个施法，帮助悟空道人恢复肉身活性，一个演化化身，向前探路，顿时效率大增。
三人不知不觉间，进入这片禁区深处，许应打量四周的神通，越看越是起疑。
“此地应该是一位了不起的存在的悟道之地，因为他的实力太强，导致他在悟道途中，演练神通，神通烙印在此，经久不散，成为禁区。但是，他精通的大道实在太多了！”
许应逐一分辨这些神通，每一种神通都是由不同属性的大道构成，有的甚至多达十几种大道，极为复杂，但同样极为巧妙！
“他又不是我，修炼这么多大道，能练的过来吗？”他心中纳闷。
许应目前所遭遇的几位彼岸不朽者，隐元子修炼的是天隐大道，御玄通修炼的是太上道，都是修炼单一大道，将单一大道提升到证道不朽的层次。
倘若他们在修行途中，花费精力去修炼其他大道，多半没有如今的成就。
悟空道人不断探路，越来越深入这片禁区，越往里面，神通的威力便越大，死亡的金猿便越多。
许应突然停下脚步，打量四周的神通。
他适才暗暗计算，在此地悟道的那位存在，所动用的大道已经达到一百六十七种！
他倒抽一口冷气：“我才修炼三十八种大道，他居然修炼一百六十七种……不对，是最低修炼了一百六十七种！这个人有问题！”
过去了十多天，他们只向前走出了七步，处处都是死局！
地上，还有许多具白骨，显然有人也曾经来过这里，试图探索这片悟道地的秘密，结果死在附近。
“来人的修为非同小可！”
石天养打量尸骨一番，从地上捡起一块法宝残片，脸色微变，道，“此人是我彼岸极为有名的天才，道亦奇，传闻无极悟道，将无极大道修炼到近乎不朽的层次！他销声匿迹多年，有人猜测他在闭关，冲击不朽境，没想到居然死在这里！”
许应查看那法宝残片，也不由心头一突。
从这块法宝残片中，他能感应到这位道亦奇在无极大道上的造诣，还在他之上！
前方，悟空道人又探出一步的生机。
许应和石天养跟上，突然，许应的目光落在一侧的神通上，不由怔住，久久没有动弹。
悟空道人摇掉一身金毛，眼巴巴的看着他，催促几声：“老弟，许老弟？许道祖？”
许应清醒过来，连忙为他灌入肉身活性，顿时猴子全身金毛疯涨。
悟空道人手忙脚乱，连声道：“够了！够了！”
许应停下，继续失神的盯着那道神通烙印，突然道：“这里的所有大道，都将合拢，化作一种大道……我知道在此地悟道的人是谁了。昊天帝，昊熠！”

第七百二十六章 堪称绝世
悟空道人只是听说过昊天帝的名头，并不知道昊熠其人，也不知他在彼岸有过一段极为辉煌的历史。
石天养却听到过昊熠的名头，失声道：“这里是昊熠大道君的悟道之地？完蛋了，我们进入必死之地了！”
他惶恐不安，便要原路返回，只是来路实在曲折，他回头看去，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走出去。
许应好奇道：“昊熠大道君？昊天帝是大道君？”
对于昊天帝，许应只是听弥纶等人说过他的大致事迹，但并不了解。
石天养道：“你当年打开昊熠大道君的棺椁，用他的尸身来震慑元界的遗迹之主，难道不知道他有大道君的尊号？”
许应摇头。
“当年昊熠挑战各路真王、道君，未逢敌手，一直挑战到太一大道君。太一大道君是他师尊，若是击败太一，他便可以获得大道君的尊号，成为彼岸最为强大的存在，高高在上。”
石天养道，“我彼岸的大道君只有四位，是四大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只有传闻中的大道主在他们之上。但大道主谁也没见过。这一战过后，太一大道君被昊熠击败，昊熠便成为了第五人，因此被尊为昊熠大道君。”
许应对昊天帝挑战彼岸强者倒是有所了解，只是没想到彼岸居然会认一位外人为大道君。
“彼岸的不朽真王，大半不是彼岸的原住民，很多是来自其他宇宙。”
石天养向许应解释道，“比如九泉真王，便是来自太和宙。太和宙便是彼岸下辖的一个宇宙。九泉真王因为实力强大，天分极高，来到彼岸求学，这才修成不朽。”
许应不解道：“彼岸的真王大半都是来自其他宇宙，难道便不担心他们会造反吗？彼岸散播翠岩，收割其他宇宙，不知多少人因此丧命，这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之恨！”
石天养冷笑道：“惦记着血海深仇的，便如昊熠大道君，都被打死了，更何况其他人？更何况，真王们自己也收割，他们下手收割他们出身的宇宙，比其他真王更狠，哪里有血海深仇？”
许应闻言，有些难以理解，过了片刻，摇了摇头，嘟囔道：“怎么也不应该收割自己人……”
“自己人？”
石天养嘲笑他老土，道，“收割是一种智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不收割，你便是弱者。弱者不配活在世上！每年，也有不少其他宇宙的天才人物通过各种手段，来到彼岸，他们若是不收割，活下去都难！至于想带走彼岸的道法，嘿嘿，留下性命再说。”
许应怔了半晌，徐徐道：“这就是塟化。”
塟化一词是十废天君柳贯一所开创的词汇，对于彼岸的人来说，这叫做归化。
他们继续寻找生路，许应帮助悟空道人恢复毫毛之外，便全心全意的参悟昊天帝留下的神通烙印。
这些神通烙印乃是太一大道的智慧结晶，每一种烙印都极尽强大，许应本身便是修炼太一大道起家，可谓如鱼得水。
他太一大道的造诣也自水涨船高，向不朽境逼近。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终于来到这片禁区的中心，这里是昊天帝悟道的地方，四周的天地大道变得异常浓烈，在此地修行，一不留神便会入道，胜过其他地方百倍！
三人东张西望，这里没有外面那么密集的神通烙印，反而很是清净。
他们抬头仰望，四周神通烙印形成一片厚重的天穹，壮丽非凡。
三人皆是赞叹不已。
前方有一座仙殿，一株古树，郁郁葱葱，树冠如华盖，被此地浓郁的大道滋养，竟然散发惊世的威能！
“这株树汲取悟道地的天地大道和灵气，其威力只怕比人参果树也不逊色！”
许应想到这里，心中微动，自己的武道洞渊中还有一株小巧的人参果树，不知有什么用。
“不如栽在这里，说不定能成长为树爷。”许应心道。
突然，悟空道人停下脚步，低声道：“殿中有人！”
许应也察觉到前方仙殿中有另一股气息，不假思索便催动武极证道，运转肉身内的洞渊，将修为提升到极致！
悟空道人也取出金棒，石天养现出千臂古神之躯，严阵以待。
仙殿中，一尊异人正自危坐，看似年纪不大，但气息越来越强，枝节状的理文围绕他翻飞，结出种种异象。
那异人突然起身，飘出仙殿，来到那株古老的道树下，一式又一式神通施展，神通威力不大，却极尽精妙之能！
他应该处在悟道之中，对外在的一切都没有注意，竟不知许应三人来到附近。
许应看在眼里，惊疑不定，连忙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那些神通烙印。
这异人所施展的神通，与天穹上那些神通烙印简直一模一样！
此人竟然参悟出昊天帝所驾驭的大道，学会昊天帝所领悟的神通！
“他修炼的也是太一大道！”
许应目光闪动，不断游移，时而看向那个异人，时而看向天穹，搜寻对应的神通。
那异人所施展的神通，神通所蕴藏的大道，与天穹上的神通看不出任何区别！
一时间，树下各种神通飞舞，形成一层由各种壮丽神通架构而成的天穹，当真绚烂！
突然，那异人仿佛感应到外面有人来了，散去神通天穹，转身向许应三人看来。
那异人目露异色，显然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其他人能穿过层层神通天幕来到此地。
他身躯越来越小，渐渐恢复常人高大，一头银发，应该不是彼岸本土的圣族，而是来自其他宇宙。
他的脑后浮现出一座太一洞渊，四周还有其他洞渊，林林总总，约有百数。
忽然，这一百多座洞渊纷纷与太一洞渊相容，让那银发年轻人的修为节节攀升！
他不是不朽境的存在，而是一位道境八重的强者。
他向许应三人走来，银发飞舞，眼中精光闪烁，以彼岸道语道：“难得，竟然有人能走到这里。但你们不该来这里，更不该看到我！”
他突然出手，向许应、悟空道人和石天养同时攻去！
他这一动手，许应便立刻察觉到其人的太一大道要比自己的太一大道更为强大，精纯无比，神通也要比自己的神通来的精妙！
许应顾不得许多，立刻调动洞渊，混元洞渊的始炁、混洞洞渊的玄炁，太一洞渊的元气，同时爆发！
对方施展的是昊天帝的神通，尽管动用三炁，但许应还是在对方的压迫下，施展出不朽八法中单对单威力最强的一招，辟地法！
他高举双手，灿灿斧光自身后拔地而起，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祇，挥起大斧迎上对方的神通！
许应在施展出这一招的同时，便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神通远不及对方。
辟地神通，是他第一次飞升彼岸时，见到佛祖与诸佛被一尊彼岸不朽真王袭击，伟岸的身躯自群山之中冉冉升起，如同开天辟地的巨人，挥起巨斧砸向佛祖。
那一幕烙印在许应的脑海中，久久不散，久而久之于是便有了辟地神通。
但是他只是观摩不朽真王的攻击，并未参悟其大道，也未曾学过其道法。
而眼前这个银发年轻人却是参悟学习昊天帝的各种大道和神通烙印，孰高孰下，自然一眼分明！
“你也得到了太一真传？”
银发年轻人惊讶道，“你不是我的同门，从哪里得到太一真传？是了，你是从明熙师弟那里学来的！你是来自三界的蛮夷！”
下一刻，斧光破碎，许应立刻觉察到危险袭来，自己性命可能不保，不假思索催动诛仙剑阵，迎上对方的神通！
三千飞剑与对方的神通碰撞，剑气纵横捭阖，咄咄四射，竟然未能突破对方神通！
许应惊讶不已，同一时间，悟空道人惊叫一声，被对方的神通压制！
另一边石天养千臂手持千般法宝，与那银发年轻人的神通以硬碰硬，顿时大口吐血，踉跄后退！
这银发年轻人同时对战他们三人，竟然还大占上风！
许应祭出诛仙残剑，残剑一出，补上诛仙剑阵缺失的阵眼，顿时威力暴涨，灭绝一切的杀气爆发，剑光咻咻作响，破开银发年轻人的神通！
银发年轻人心中一惊，急忙变换神通，许应不管不问，直接诛仙剑阵绞过去，将他的神通搅碎！
得他相助，悟空道人和石天养立刻稳住脚步，各自疯狂向那银发年轻人攻去。
银发年轻人一边抵御许应的诛仙剑阵，一边同时迎上悟空道人和石天养的攻击，招法丝毫不乱，很快便止住颓势！
“没想到，当年我一时心软，传了明熙一句真传，居然能造就你这样的高手。”
银发年轻人赞叹道，“你不是太一大道君的亲传弟子，能炼成始炁、元炁和玄炁，绝对是世所罕有的天才！可惜，你不该来这里！”
许应、悟空道人和石天养越打越是心惊，这银发年轻人招法神通，变化莫测，神通中蕴藏的威力威能越来越强，先前他们还占据上风，但时间推移，银发年轻人反而越来越强！
他竟有反压三人的势头！
悟空道人长啸，以一化万，化出无数个悟空道人从不同的方向向那银发年轻人攻去，却被对方一指点来，万化为一，现出真身，不得不硬撼对方的这无比精妙的一指。
石天养将各种法宝的威力催发到极致，千臂狂风暴雨般砸下，狂暴无比，但法宝上却露出一道道裂痕，被对方的神通所伤！
许应催动诛仙剑阵，剑阵虽然不曾为对方所破，但诛仙残剑此刻也被激发凶性，一座座小巧的洞渊自剑中浮现出来，剑阵威力越来越强！
那银发年轻人却还是将诛仙剑阵挡下！
许应心中暗惊，相同境界，他从未遇到如此强悍的对手。
相同境界，哪怕是隐元子这等真王的弟子，也很难接住他一招两招，以至于长久以来，他一直有一种自大的情绪，认为就算是彼岸，也没有人能在同一境界与他相争。
而现在，这个银发年轻人与他同一境界，竟然还能以一打四，让他看不到获胜的希望！
——所谓第四人，其实是诛仙剑，毕竟诛仙残剑如今走上法宝修道的道路，算是修士。
“太一大道君门下的弟子，强大到这种程度吗？”
许应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个念头，“不对，不对！他虽是太一大道君的弟子，但实则是昊天帝的弟子！他学的不是太一大道君，而是昊天帝！他之所以要对我们痛下杀手，其实是担心自己偷学昊天帝的传承，被太一大道君发现，所以要杀我们灭口！”
银发年轻人的韧性极强，哪怕诛仙残剑迸发凶威，他也尽可以挡下！
突然，那年轻人仿佛长了无数条手臂，各种神通飞出，顷刻间形成一座神通天穹！
“不好！”
许应不假思索，立刻收了剑阵，探手向前抓出，一手抓住悟空道人，一手抓住石天养，飞身后退，喝道，“钟爷！”
大钟旋转着飞出，许应放下悟空道人和石天养，双掌推在大钟之上！
悟空道人和石天养齐齐踏前一步，各出一掌，推向大钟！
钟壁上来自混沌海的褶皱大放光芒，钟声震荡，迎上那碾压过来的神通天穹！
“铛——”
神通天穹与大钟碰撞，无数神通湮灭，那银发年轻人被震得向后飘然而起，翻身落地滑行至仙殿后方。
他抬起头来，见许应、悟空道人和石天养高举大钟，向这边杀来，于是不再迟疑，转身冲入这片禁区之中！
禁区内有着昊天帝留下的各种神通烙印，危险无比，稍有触碰，便会身死道消！
然而那银发年轻人却仿佛如鱼得水，在各个神通烙印之间穿梭，施展各种炫目的神通，与各种烙印碰撞，从容而去！
仙殿前，那株古老的道树下，许应、悟空道人和石天养看着这一幕，三人神态错愕，久久难以平复心境。
诛仙剑也有些颓然。
他们三人一剑，包括石天养，都自视极高，没想到联手的情况下，竟然还是没能留下那银发年轻人！
只有钟爷豁达开朗，浑然不放在心上。
这种胜败，对钟道祖来说无所谓，反正那银发年轻人也打不赢钟道祖。

第七百二十七章 混沌灵莲
许应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内心久久难以平复。
那银发年轻人的实力太强了，强大到多少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他成为炼气士以来，相同境界便罕逢敌手，就算有人可以与他并驾齐驱，也很快便会被他所击败。
但是这个银发年轻人头一次让他生出一种无法击败的感觉。
“太一大道君的弟子，昊天帝的隔代传人……我比他差的地方有很多。始炁玄炁元炁，这三炁，我刚刚弄明白，还未曾悟出九玄变化之妙。但对他来说，这仅仅是起点。”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玄气所生出乎空，元气所生出乎洞，始气所生出乎无。故一生二，二生三，三者化生以至九玄，从九反一，乃入道真。我还差悟出九玄，从九反一。这点我不如他。”
第二点不如银发男子的是，对方掌握的大道数量，多达二百余种，将这二百余种大道融入到太一大道之中。
二百余种大道，意味着二百余种洞渊。他合道之后，二百余种洞渊也会合并，化作太一洞渊。
他的太一洞渊势必极为辽阔，也就意味着他的修为只怕雄浑无比！
许应的太一洞渊融合了三十种不同的大道和洞渊，而他能修成这些大道和洞渊，靠的是明蔓所传的彼岸功法。
这些彼岸功法只是彼岸传给天仙界的残缺功法，以此功法修成的洞渊和大道，都是残缺不全。
因此在道法和修为上，许应也远不如银发年轻男子。
其三，便是大道架构。
许应目前的大道架构包括了龙纹、道纹和符文，三种架构哪种好用用哪种。但这三种架构只是堪堪提升到与彼岸理文同一品级的层次，不会被理文替代。
龙纹、道纹和符文，其实还是不如理文良多。
他尽管领悟出武道没有大道结构，琢磨出一点更高层次的道理，但还是不成体系。
“第四点便是他的神通也要胜过我良多。”许应心中默默道。
除此之外，便是三界天地大道残缺，直至前不久才补全，远不如彼岸的道法昌隆。
这对许应的限制非常大。
在三界这种环境下，接触到的永远不可能有高等大道，更不可能有高等的传承。
“想要追上他，甚至超越他，我便需要悟出九玄，从九反一，参悟更多的大道，修炼更多的洞渊！我需要领悟出比理文更高一筹的的符文道纹，需要参悟更多的神通，见识更多的高手！”
许应定了定神，仰头看向这漫天有如繁星般的神通烙印。这里是昊天帝悟道之地，昊天帝是太一大道君的弟子，在这里参悟太一真传，绝对事半功倍！
“那个银发年轻男子，应该是太一门下的卓道纯，听闻他很是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石天养清醒过来，道，“出身自太一大道君门下的人，果然了得，与我们这些野路子不同。”
许应笑道：“但胜过他，并非不可能！将来，我会与他再次一战！昊熠大道君的悟道地，便是我们的飞升之地！只要能领悟出此地的奥妙，我们的修为实力都将再上一层楼！”
悟空道人也大受刺激，来到那株道树下参悟。
当年昊天帝也在树下悟道，沉吟，留下很浓郁的大道之炁。数十万年间，此树汲取附近的道力道炁，在树下悟道，入道极快。
石天养走入仙殿，适才银发年轻男子卓道纯，便是在仙殿中悟道，参悟出昊天帝的各种神通。
他二人选择的位置都极为巧妙，是两个最佳的悟道地。
许应只好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坐下，静静感悟游离在天地间的道力道炁，参悟当年昊天帝领悟出的道理。
他选的位置不如两人，但他修炼的便是太一大道，因此入道速度比两人还快，很快便进入与天地大道相容的状态之中，感悟一种种大道的不凡。
悟空道人来到此地的这些年，遇到凶险便躲到这片禁区，他仅仅是在外层参悟，便修为实力大进。此刻来到昊天帝的悟道之所，进境自然更为迅猛！
很快，三人都进入悟道之中，心无旁骛，不被外界干扰。
诛仙残剑也跑了出来，自然而然的进入悟道之中，一座座小巧的洞渊旋转。
大钟则飞到仙殿上空，去截取石天养入道时牵引而来的道力和道炁，也进入悟道之中。
这片悟道地尽管凶险，但内部反而安全，如同道法的汪洋，宝藏比比皆是。
随着许应的领悟渐渐加深，各种大道汇聚，道力道炁竟然向他飘来，随着他的呼吸被他牵引入体。
昊天帝的各种感悟也纷至沓来，让他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天纵英才在此地参天悟地，喃喃自语的情形。
昊天帝的声音仿佛越来越清晰，阐述各种大道妙理，传授道生九玄，九玄归一的奥妙。
渐渐的，许应入道越来越深，四周的天地大道也越来越活泼，向他体内汇聚。
一座又一座洞渊，自然而然的在他身后形成，徐徐运转。
这些洞渊仿佛有着自己天然的轨迹，时而与太一洞渊相容，时而与太一洞渊分离。
这是他掌握新的大道的表象。
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许应并未刻意去引导，任由太一大道与其他大道合并，也任由太一大道化生为其他大道。
过了不知多久，许应脑后各种大大小小的洞渊旋转不停，泛着不同的天地大道的气息，与太一洞渊不断相容，不断分离。
他的修为也在不断提升，法力越发雄浑，太一洞渊也愈发广袤深邃。
待到许应将此地所有的大道参悟一遍，即将醒来时，事情突然起了变化，那些大大小小的洞渊有的与太一洞渊相容，有的与混洞洞渊相容，还有的与混元洞渊相容。
它们时而分开，又会融入到其他两个洞渊中。
不同大道之间，竟似能相互融通变化！
这些洞渊与太一洞渊相容时，产出的是元炁，与混洞洞渊相容时，产出的是玄炁，与混元洞渊相容时，产出的始炁。
这正是九玄之妙！
若是能领悟出九玄归一，三炁便可以归一，那时才算得到太一大道君的真传！
许应继续危坐，各种洞渊来往更为密集，从三个洞渊中流进流出，变化越来越轻松如意。
突然，各种大道融为一体，混洞、混元和太一三大洞渊也自轰然合并，三座洞渊，不分彼此。
元炁始炁和玄炁，三炁终于合流！
许应气息暴涨，只觉新洞渊中一股神妙莫测的灵气从新的洞渊中流出，洗伐自己的肉身元神，洗伐各种大道，让他的肉身元神变得越来越强，大道越来越纯粹。
许应内心陷入莫大的欢喜之中，浑然没有注意到，此刻禁区的道力、道炁正在向他疯狂涌来，流注到他的体内！
他没有选择最适合修炼的位置，但流注他体内的道炁道力，却是悟空道人和石天养的数十倍之多！
仿佛他座下的，才是当年昊天帝的参悟之地。
至此，太一真传，从九反一，终于炼成！
过了数月，许应幽幽醒来，睁开眼睛，只觉修为提升了一大截，太一大道几乎达到不朽的层次，此时的太一洞渊，可以与鸿蒙洞渊媲美！
鸿蒙大道是他唯一一个提升到不朽层次的大道，不过并非他修炼而来，而是他补全三界达到，补天得来的莫大功德。
而太一大道，却是他修炼而来，是扎扎实实的修为！
许应心中欢喜，站起身来，却见大钟不知何时从仙殿上方离开，来到自己的头顶，想来一定是自己牵引而来的道炁道力更为浓郁，才会把它吸引过来。
悟空道人和石天养还在入道之中，并未醒来。
许应仔细查看，悟空道人走的道路与他不同，他是参悟太一真传，领悟三炁九玄和归一的道理，而悟空道人却是试图以太上道为本，将其他大道融入太上道之中！
此举令许应不禁动容，若是悟空道人能够成功，只怕便又是一个大道君，甚至远远超越修炼太上道的御玄通！
不过，这条路极为难走，悟空道人的资质悟性虽然高绝，但是否能走通，还是未知之数。
许应又来到仙殿中，石天养修炼的路数与他们俩都不同。石天养本是一个弃婴，被人收养，没什么背景，能够修炼到现在这一步，靠的是他的天资天分。
他修炼的是神魔之道，神魔之体，霸道无比，千臂各自掌控不同的法宝。因为他接触的高等大道和功法太少，这些法宝的档次都上不去。
现在坐在昊天帝的悟道之地上，他各种高深道法便纷纷涌来，灌入他的脑海之中。
而这正好可以提升他的神魔之体和各种法宝的威力。
“石道友的出身，好像也不是彼岸的圣族。莫非，他也是来自其他宇宙？”许应暗道。
诛仙残剑也在修炼之中，它居然也引来大大小小的道力道炁，将自己淬炼的更为锋利，威力更强！
许应抬头望向组成天穹的各种神通烙印，先前怎么也看不懂的烙印，现在一眼扫过去，他便能看得七七八八。
“不知道，以我的本事，能否看一看钟爷表面的褶皱？”
他想到便做，立刻祭起大钟，凝视大钟表面。
下一刻，许应眼耳口鼻流出混沌之炁，止都止不住！
他的修为比从前更强，但受损也越重！
许应急忙闭上眼睛，心有余悸。
大钟懒洋洋道：“应子，不行的话，便不要逞强嘛。你虽然很努力，但和我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差距。”
许应哼了一声，没有理睬它，索性研究起混沌洞渊中的那个莲花池和洪源。
莲花池中，混沌莲花幽幽的舒展着根须，似乎在搜寻混沌之炁，他的混沌洞渊已经被这朵莲花吸收得干涸起来，任何混沌之炁刚刚诞生，便被它吸收得一干二净，成为洪源的养分！
“这株混沌莲花好像也在成长。”
许应诧异，混沌莲花池中，仿佛是先天不灭灵光组成的水，耀眼无比，可是混沌海中为何会生出这种奇特的东西？
“我之前可以动用洪源核心，提升法力修为，现在不知道能否用这洪源来提升法力修为？若是可以的话，岂不是说我拥有一个宇宙般的法力？”
许应想到这里，立刻调动混沌洞渊，然而他随即发现，自己连半点力量也无法从洪源中调出。反而混沌洞渊的任何产出，都会被混沌莲花吸收！
运转得越快，吸收得越快。
“这个洪源，显然是个无底洞！我想要调用一个宇宙般的法力，便须得先喂给它一个宇宙般的混沌之炁！”
他不禁有些颓然，忽然又心中微动：“我无法调动洪源的力量，那么能否催动这朵混沌莲花？”
他尝试着将这株莲花当做法宝祭起，却只觉法力涌入莲花之中便无影无踪。
许应依旧没有放弃，调动各座洞渊，不断注入法力，过了良久，终于察觉到混沌莲花可以被自己祭起！
他小心翼翼，催动这朵莲花，托着洪源，缓缓飞出混沌洞渊。
“不知道莲花的威力如何？”
许应运转残存的法力，试图催动混沌莲花，突然四周的禁区剧烈晃动，空间动摇，昊天帝留下的神通苍穹光芒大放，竟有爆发的趋势！
这神通苍穹是昊天帝悟道时留下不计其数的神通组合而成，卓道纯领悟出神通苍穹，以此对抗钟爷和许应三人，只是落入下风，并未被轰死。神通苍穹的威力，可见一斑！
“不好！若是触动神通苍穹，只怕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许应法力耗尽，被混沌莲花吞得一干二净，只见混沌莲花又自落下，未能见识到此物的威力。
而晃动的神通苍穹也缓缓止歇，各种神通渐渐恢复平静。
他这才松一口气，低声道：“昊天帝的禁区实在太强，不宜在这里尝试混沌莲花的威力。”
他却没有注意到，附近的一些神通烙印，已经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赫然是被混沌莲花浮起的那一瞬间散发出的无形威力震伤。
许应修为恢复一些，将混沌莲花和洪源收入混沌洞渊中，见悟空道人、石天养和诛仙残剑还在参悟，低声道：“彼岸有许多大道之景，在那里可以参悟出不同的大道。我的太一大道，还需要领悟出更多的大道，才能再进一步，超越卓道纯。”
他带上大钟，看向昊天帝的神通烙印，心道：“不知道我能否如卓道纯那般，从这些神通烙印之间平安穿过？”
许应抬起脚步，向外走去。
“如今我已经悟透太一真传，卓道纯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

第七百二十八章 面黑心善
悟道地中，各种神通烙印悬在空中，散发着不同的大道光辉，一朵花，一株草，皆是大道显化，一滴水，一朵焰，构造复杂。
倘若细观，可以看到不同的大道在神通的内部，以精妙无比的结构连接在一起。
若是看得更仔细，可以看到理架构的枝节状纹理，构成了不同的大道。
昊天帝的神通是以太一为一统，不了解他的神通架构，贸然闯入，便是死路一条。
此时许应从这些神通之间穿过，先前看不懂的神通烙印，此刻便历历在目，先前不能理解的大道结构，此刻也变得清晰分明。
他无须再试探生路，哪怕触及这些神通烙印，也可以在诸多神通将发未发之际，催动相同的道法，与这些神通烙印碰撞。
那些神通烙印被激发的一瞬，便被与自身一致的道法压制，偃旗息鼓。
许应纵跃连连，一路向前而去，避开他们来时的方位，从另一个方向离开这片禁区。
先前，他们花费了半年时间才走入禁区的核心，现在许应走出禁区，却只用了小半日时间。
许应从禁区中冲出的那一瞬间，只觉心旷神怡，他这一路上试炼一身本领，当真是信手拈来，无不如意。
他的体内，混元、混洞和太一三大洞渊融合，形成的那座洞渊运转，便有源源不断的元气自洞渊中生就。
从前，从洞渊中流出的都是仙灵之气，需要自身服气炼化，方能化作元气，如今三炁合一，从洞渊中流出的直接便是元气！
“如此一来，我的武极证道经，功法便可以大大简化，省去了服气炼气的过程。”
许应四下看去，没有发现御玄通和九泉真王的踪影，立刻破空而去。
功法从复杂，变成极简，极为重要，他从前的采气、隐景、金丹、洞渊、元神、九境、瑶池、六道、飞升、道域、六域、道场、道景，这十三个境界内的功法运转路径，统统可以除去！
之后，他只需要保留至尊境的功法运转路径即可！
武极证道经，经过简化之后，功法运转速度，以及修为提升速度，都将大大提升！
而且，功法简化，相当于为他腾出空间，来钻研至尊境的功法运转，是否还有其他可能。
昊熠悟道地的另一端，御玄通和九泉真王前后等了小半年，御玄通道：“这几个匪类，应该已经死在禁区之中。可以进入禁区了。”
一艘艘楼船驶来，船上诸多彼岸修士纷纷躬身，拜道：“拜见太上道祖！”
御玄通微微点头，这些修炼太上的修士各自上前，走入禁区之中。
御玄通也自起身，与他们相伴。
另一边，九泉真王也召集自己的弟子门生，徒子徒孙，数量众多，从另一个地方进入这片禁区。
两大不朽境存在亲自坐镇，命徒子徒孙在前方探路。
这些徒子徒孙多有修炼分身、化身或者道身，释放在前，即便如此，还有些神通烙印无法试出，很快便死了一大片徒子徒孙。
御玄通见状微微皱眉，走上前去，尝试着亲自破解昊天帝的神通烙印，然而只接下一击，便受了点轻伤。
“昊熠留下这片悟道地时，是挑战太一大道君前夕。那时他的实力，已经比大道君还要强了。”
他目光扫向这片不同神通烙印形成的禁区，暗暗皱眉，“那么，三界蛮夷是怎么进入其中的？”
这里最可怕的不是单个的神通，而是整个神通苍穹！
这是昊天帝重创太一大道君的大神通。
共计二百五十六种大道，用不同的组成方式，形成这万万千千的神通，组成一个规模宏大的神通苍穹。
倘若神通苍穹爆发，别说这些徒子徒孙，就连他这位曾经的道君，都将陨落在此！
“三界蛮夷和猴子，走不了多远，便会死在此地，不可能走得太远。”
御玄通下令，继续向前，伤亡还在不断增加，御玄通亲自上前坐镇，对抗那些被触发的神通烙印，但很快门下子弟还是死伤近半。
御玄通吐出一口浊气，正欲下令后退，这时九泉真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道君，何不联手？”
御玄通心中微动，回过头来，只见九泉真王麾下的子弟也是死伤极大，折损了小半。
显然九泉真王见伤亡如此之重，才动了两家一起探路的念头。
“我也正有此意。”
两位不朽一拍即合，两家一起探路，小心翼翼向前搜寻生路。每当遇到危险，御玄通与九泉真王联手，共同对抗昊天帝的神通烙印，合力将爆发的神通压制下来，不让昊天帝神通爆发。
如此一来，他们速度大增。
只是两位不朽合作，也大感吃不消，探寻一段时间，便需要停下歇息。
御玄通回头看去，只见这段时间他们居然只前进了四五步路，不由皱眉。
“大道君就是大道君，胜过我们良多！”
他们继续前行，努力向前探索，不知不觉间又过去大半年时间，两位不朽带来的子弟已经死伤了八九成，御玄通和九泉真王也身上多处负伤。
然而，还是没有见到许应等人的尸骨或者洪源、混沌钟之类的东西。
每当两位不朽绝望时，心中又不禁生出一丝希望：“应该不远了吧？说不定再努力向前走一走，便可以看到那宝贝了！”
许应没有塟化，而是直接以人族形态飞行，来到最近的一座道景。
此地是一团太古道风形成的一片道景，风势极为霸道，黑压压一片，消万道，灭万物，吹垮了修士的道身，消融了修士的元神，厉害非凡！
“我三界可没有如此可怕的道景！风，只是一种普通的大道，居然可以这么厉害！”
许应来到道景边缘，差点被风力吸进去，心中惊叹。
这道景广大，方圆万万里。有一些彼岸修士乘着船，驶入道景之中，在狂风飓风中前行，参悟风之道的真谛。
“不知道我能否抵挡得住这种可怕的道景？”
许应心中微动，缓慢的接近这片风之道景，突然风势猛地加强，将他吞纳进去！
“有人跌进去了！”远处的船只上有异人惊叫道。
船上的老者摇头道：“救不活了。这片道风，是采数百个宇宙的大道之景融合在一起炼成，不成为不朽，跌入其中只会被搅得粉碎。只有乘坐这种特制的定风船，才能避免伤亡。那小子为了省钱，反倒把命丢了。”
一个异人女子笑道：“能花得起钱，坐上定风船的，名门望族的公子小姐。刚才那人多半坐不起。”
许应在道风之中上下翻滚，风势如刀，粉碎一切，然而掠过他的身躯，便被他强大的肉身挡住，未能破开他的肌肤。
但这道风无孔不入，钻入他的毛孔，又从一切穴窍中钻入，要侵入他的希夷之域，摧毁五脏六腑，消融他的一切境界！
许应催动神通，奋力与道风抗衡，但根本稳不住身形，便被道风卷起，向更深处跌落！
这片道景的更深处，风势更加恐怖，就算破不了他的皮囊，也可以将他的五脏六腑吹得消融！
他身形翻飞，将自己所学所悟的各种神通施展出来，竭尽所能试图稳住身形。
昊天帝的各种神通也被他施展出来，待到许应使出一招神通时，突然觉察到四周的风势变得驯服起来。
他微微一怔：“这招神通，运用上了风之道与其他几种大道，不是与风势抗衡，而是利用道风的特性。”
他想通这一点，一边催动神通，一边感悟道风中蕴藏的道理。
过了良久，他终于能够在道风之中稳住身形。
一艘定风船载着十多个异人修士不断深入道景，饶是有定风船，也花费了半个多月，才来到这座道景深处。
船上的老者道：“不能再向前去了，前方便是道风核心，大道凝聚之地，最是猛烈。再向前的话，定风船也承受不住，会被道风撕得粉碎！”
船上众人纷纷聚精会神，感悟此地道风中蕴藏的大道。就在此时，有人失声道：“你们快看！道风核心中有人！”
众人急忙看去。撑船的老者笑道：“道风核心中怎么可能有人？什么人能在那里生存下来？不朽境的存在，也没有必要……”
他还未说完，不由目瞪口呆，只见那道风核心中果然有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那身影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少年，盘膝坐在狂暴无比的道风之中！
那里道风无比恐怖，竟然凝聚成大道形态，但更为惊人的是，道风正自被那少年吸收，往其口鼻中钻去！
“是那个跌入道风中的少年！”有人惊叫道。
船上众人不禁呆住，只见那少年坐在道风核心中，八风不动，稳当无比，任由道风吹拂。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异人女子道，“他为何没有化作圣族形态？不用圣族形态，能对抗得了如此恶风吗？”
众人各自惊异，忽然只见那少年身后，无边道风汇聚，形成一座风的洞渊，洞渊在道景之中，威力越来越强，直线提升！
过了了两三日，那少年突然起身，迈步向这边走来。
船上众人惊疑不定，只见那少年从定风船旁边经过，脑后伴随着一座规模宏大的风之洞渊。
忽然，那座洞渊钻入少年的另一座洞渊之中，消失无踪。
众人看去，只见少年渐行渐远，消失在层层叠叠的道风之中。
“他修炼的，好像也不是彼岸的理文。”有人喃喃道。
“这个人，太古怪了。”
许应走出这片道景，向远处其他道景走去，彼岸的道境，实在太丰富，而且道景的规模更大，蕴藏的道理更深，所以他想多去几个道景，领悟不同的大道。
短短几个月，许应便分别进入风雨雷电，金木水火，天地阴阳等不同的大道道景中，各自参悟，收获极丰。
彼岸搜刮各个宇宙的财富，将这些宇宙天然的道景掳来，集中到一起，形成巍巍奇观。
他虽然在昊熠悟道地中，领悟过这些大道，但真正进入道景之中，才知道自己所领悟的浅薄与残缺。
他从来没想过，普通的天地大道，也可以拥有如此不凡的威力。
此次便是一个补足的过程。
期间许应还进入悟道地看了看，发现悟空道人、石天养和诛仙残剑还在悟道之中，便没有打扰。
这日，许应来到一片混沌之炁旁，此混沌之炁与混沌海中的混沌炁不同，混沌海不是道景，而这片混沌之炁却是天然的道景，应该也是彼岸从其他宇宙抢来的。
混沌大道属于极为高等的大道，来到这里观摩道景的异人数量极多，数以万计。有的甚至是不朽真王的弟子也赶过来参悟，往往气势非凡，祭起庆云、楼船、宝辇、仙殿、玉楼、宝塔等各种宝物，对抗混沌的同化。
这团混沌炁，无光无色，无道无法，极为广袤厚重。
站在这团道景附近极为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跌入道景之中，许应来到这里时，一转眼的功夫，便看到四五人跌入混沌道景，惨叫着化作一缕混沌之炁。
这道景与青玄的十大道景中的混沌道景不同，青玄的混沌道景是提升肉身活性的道景，而混沌道景却是宇宙中天然形成的混沌大道的道景。
混沌大道虽是极为高等的大道，但参悟极难，修炼混沌大道的混元道君也未曾达到大道君的高度。
“我虽然经历了天仙界学功，混沌海悟道，但在混沌大道上一直没有太大的建树。”
许应来到混沌道景旁，翘首观望，心道，“若是能在这里有所收获，说不定便可以直视钟爷了。”
他总觉得大钟表面的褶皱有可能来源非同小可，很想参悟一番。
就在这时，他身躯大震，混沌洞渊突然间从他体内旋转着飞出，竖在他的脑后。
四周的异人见状，纷纷喝彩：“这少年好生了得，居然修炼得这么大的混沌洞渊，造诣匪浅！”
许应却是脸色大变，连忙高声道：“诸位，快快散开！离我越远越好！”
众人闻言，不由各自冷笑，纷纷身躯一晃，各自现出大大小小的混沌洞渊，喝道：“小子，你看不起谁？能来到这里的，都是修炼过混沌大道的，哪个比你差？”
许应充耳不闻，自言自语道：“莲哥，别这样莲哥……你们快点走，我要镇压不住了！”
人们闻言，当即有人便向许应走来，冷笑道：“阁下眼高于顶，小瞧我等，今日我长孙琛便要向阁下讨、讨、讨……”
他脸上露出骇然之色，只见许应那混沌洞渊中光芒灿灿，突然呼啸旋转，顿时混沌道景附近的所有修士，他们的混沌洞渊中的混沌之炁纷纷失控，向这个人族少年的混沌洞渊呼啸流去！
更为可怕的是，他们前方的混沌道景也陡然间失控，无数混沌之炁蜂拥而来，滚滚流入那少年的洞渊之中！
“你们不要过来！快逃啊——”那少年毕竟面黑心善，向更远处的人们叫道。
“咻！咻！咻！”
更远处的人们不由自主各自现出自己的混沌洞渊，洞渊中的混沌之炁疯狂流失，向少年洞渊中流去！

第七百二十九章 神通苍穹
混沌道景附近，一片大乱，几乎所有人在这一刻都遭到了袭击，各自的混沌大道失控，混沌洞渊不由自主浮现，混沌之炁也自倾泻而出，止都止不住！
只有站在远处的修士，才能逃脱厄运，没有被躲在许应的洞渊中的混沌莲花所控制。
这些修士连滚带爬，仓皇逃出很远，回头看去，只见万万千千修炼混沌大道的修士，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的脑后，各自的混沌洞渊疯狂运转，源源不断的混沌之炁被榨取出来，疯狂流向那人族少年脑后的洞渊之中！
更让他们惊骇的是，那巨大无比的混沌道景竟然开始倾斜，不断缩小，一边旋转着，一边向那少年脑后的洞渊流去！
“那少年，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是收割，一定是收割！他是修炼混沌大道的道君吗？前来收割修炼混沌大道的修士！”
“真是混账了！不是只收割其他宇宙的么？连我们自己人都收割！”
他们骇然，转身向更远的地方逃去。
“对不起！”
许应向身边的几个彼岸强者道歉，真诚无比，“我宁愿亲手打死你们，也不愿收割你们。我平生最恨的就是收割，我只是控制不住……”
那些人惊骇欲绝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许应见此情形，已经认命，任由混沌莲花吸收这些修士和混沌道景，反正反抗也没有什么用。
“说不定我也可以趁机分杯羹。”
他心中升起一丝希冀，彼岸的混沌道景是由混沌大道构成，参悟此道景，可得混沌大道。
过了不久，一个个修炼混沌大道的异人修士洞渊中的混沌之炁和自身修持的混沌大道便被吸干，一个个气息委顿，然而混沌莲还是控制着他们的洞渊，洞渊疯狂旋转，产出的新的混沌之炁也被混沌莲夺取。
而那座混沌道景也自疯狂倾泻，其中蕴藏的混沌大道也自流入许应的洞渊。
混沌大道太难修炼，但在这一刻，许应却只觉各种领悟纷至沓来，造诣节节攀升！
显然，混沌莲只觉得混沌之炁有用，至于混沌道景中蕴藏的大道道力，对它来说是无用之物，弃之不用。
它将道景中的大道丢在许应的混沌洞渊里，因此造成许应在混沌大道上的造诣飞升！
“莲爷是心疼我的。”许应心中大喜。
混沌道景尽管辽阔无比，但被这样吞噬，也很快缩小，混沌莲何止是鲸吞，简直像是直接倾倒。
眼看混沌道景缩小了大半，要不了多久，便会被吸入许应的洞渊之中，突然一股苍苍茫茫的气息从天而降，压垮了四周的时空！
“何方妖孽，胆敢在我彼岸，夺取道景？”
那声音厚重无比，声音传来之时，许应四周的那些修士一个个承受不住那声音中蕴藏的大道，突然嘭嘭炸开，化作丝丝缕缕的混沌之炁！
少数修为强大的存在能够抵抗得住那道音，但也眼耳口鼻中溢出混沌之炁！
许应心中一惊，这些修士之中不乏有道境七重的高手，竟然抵挡不住那道音中蕴藏的混沌之道！
“来人的修为实力，只怕比九泉真王还要高！莲爷，快走！”
他当机立断，飞身而起，直奔昊熠悟道地而去。
混沌莲依旧舍不得混沌道景，但似乎也知道来者非同小可，贪婪的汲取几口混沌之炁，便断去与混沌道景的联系！
下一刻，天穹坍塌，一尊宛如古神的异人降临在道景旁，周身弥漫浓烈无比的混沌之道，脑后也是一片黑暗，隐约有无数混沌洞渊在其中起落沉浮。
他所立之地，空间不存，时光不易，不被时光所缠，不被因果所绕，当真是超然卓绝。
还有些尚未死在道音之中的强者见到此人，不禁脸色顿变：“混元道君！”
他们看到此人，顿时身躯开始飞速的瓦解，很快整个人坍塌，彻底瓦解成混沌之炁。
混沌之炁向混元道君飘去，流入他的周身。
混元道君仿佛一尊瘟神，无论谁看向他，都会被同化为混沌之炁，道行之高，匪夷所思。
“一个其他宇宙的异族？”
混元道君目光落在奔逃中的许应身上，露出诧异之色，“这是哪个宇宙中的物种？胆敢窃取混沌道景，而且窃取了这么多，他身上有古怪！等一下，这个小鬼的面容，有些眼熟……”
混元道君突然醒起，当初隐元子告知道纪天所有不朽，天仙界失控，开始收割，他也开始侵入一位龙族强者体内，夺舍其元神，杀其肉身。然而，却突然被一剑刺穿了脑袋，没能收割多少个龙族。
“原来是三界的蛮夷！这黑厮，再祭起一口残剑，就更像了！”
许应飞速奔逃，回头看去，却见自己身后的空间不知何时化作一片混沌，空间被侵蚀，不复存在！
接着，他的前方、左方、右方、上方、下方，时空不断湮灭，化作乌有，只剩下无边的混沌！
许应鼓荡所有法力，祭起大钟，向前轰去。
伴随着铛的一声巨响，阻挡他去路的混沌之炁被大钟轰穿，许应从破开的洞口中穿过。
“咦，黑厮这件宝物上的烙印……”
混元道君惊讶的声音传来，探手便向许应和大钟抓去。
他身躯伟岸广大，俯身这么一抓，许应四周天地顿遭禁锢，时空不断向他手中坍塌收缩，宛如一场毁天灭地毁灭一切大道的灭世浩劫正自发生！
许应落在其中，顿感绝望。
在三界时，他与远祖、明洵帝、明道帝以及圣尊这样的不朽境交手，绝对可以不落下风，甚至占据优势。
但来到彼岸，他才看到至尊境与不朽境的差距到底有多么巨大，像是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横在他的面前。
当彼岸的不朽出手，至尊境的任何神通道法，都全无用处，来自更高境界的压制，非领悟更多大道所能追平。
“死马当成活马医！”
许应暴喝，所有法力一发涌入混沌莲中，将这朵混沌莲祭出。
混沌莲托举着洪源，幽幽飞出他的混沌洞渊，莲花的花瓣分作十二层，片片向外张开，莲心孔洞中喷着丝丝缕缕的混沌炁，滋润洪源。
“黑厮竟有一个宇宙洪源！”
混元道君看到此物，又惊又喜，重重握下，长声笑道，“我原本以为此来只是擒拿一个胆大包天的小魔头，没想到竟有此收获，真是天助我也！”
“祭！”
许应催动混沌莲，混沌莲纹丝不动，只有花瓣似乎颤了几下，只听啪啪啪的爆响传来，混元道君那一根根粗大无比的指头炸开，被震得粉碎！
许应法力耗尽，立刻高举混沌莲，从混元道君光秃秃的掌心中一跃而起，撒腿狂奔，向昊熠悟道地狂飙而去。
混元道君呆了呆，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只见右手五指全无，齐根断去，截面极为平整，甚至没有伤口，因为已经愈合。
他催动混沌大道，试图长出五指，但根本无法生长！
这种情况，便仿佛他这五根指头，从未存在过！
混元道君嘴角颤抖：“三界黑厮破了我的混沌大道，破了混沌大道……”
他大道等身，身与道同，倘若仅仅是斩断他的五指，还不至于让他如此惊惧。那只能说明许应手中有一件威力非凡的宝物，可以伤到他的大道之躯。
但抹去了他的五指，看不到任何伤口，怎么也生长出来，这便是从大道意义上抹去了他的五指！
这种恐怖的道行，他闻所未闻！
“洪源，以及那莲花状的宝物，足以助我突破不朽，证得大道主之果位！”
他心中一片火热，大步向许应追去，“还有那口奇特的钟，竟然能破开我的禁锢，也是非同凡响，一定大有古怪，值得夺来！”
前方许应催动修改后的武极证道，自太一洞渊中涌来的元气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
似他这等已经证道至尊法力无比雄浑的存在，修为耗尽，想要恢复极为困难，但他领悟太一真传，从九反一之后，元气即便被用完，也很快便可以恢复。
眼看混元道君便要追上他，突然许应钻入一片由无数神通烙印组成的禁区之中，消失无踪。
“昊熠禁区？”
混元道君急忙停步，这座禁区是昊熠大道君对决太一大道君之前的悟道之地。
这一战非同小可，震惊了彼岸和道纪天。
原本谁也不看好昊熠，认为他必将败北，没想到却是昊熠击败太一大道君，夺得大道君的尊号。
他之前悟道之地，留下了他的神通，引来无数人，都想进去得到昊熠的传承，但死伤无数，最终变成了无人问津的禁区。
“三界黑厮，到底怎么钻进去的？是了，昊熠也是来自三界，黑厮也是来自三界，他或许是昊熠的传人……不对！昊熠明明死了！”
混元道君迟疑，不敢进入，突然他察觉到什么，飞身而起，来到禁区的另一端。
九泉真王、御玄通正自努力前行，试图破开更多的神通烙印。
这两年时间过去，他们已经深入禁区之中，距离禁区核心的昊熠悟道地越来越近。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悠悠道：“两位道友千辛万苦打穿昊熠大道君的禁区，该不会是打算学习昊熠的道法神通罢？难道，你们便不怕得罪了太一大道君？”
两位不朽闻言，心中凛然，只见他们所剩不多的几个弟子大口大口喷出混沌之炁，竟然在这声音中遭到重创。
两位不朽连忙护住各自的弟子，御玄通回头笑道：“原来是混元道兄，道兄不居在道纪天，为何有空来到这里笑话我们？”
九泉真王目光落在混元道君的右手上，诧异道：“道兄的手怎么了？”
混元道君不动声色，将右手缩入袖筒之中，道：“有人窃取混沌道景，惊动了我，所以下界查看。那贼人逃入此地，我原本打算进去，不曾想觉察到两位道友也在此地，所以前来看看。”
御玄通目光闪动，笑道：“道兄的意思是？”
混元道君道：“我们联手，闯一闯昊熠大道君的禁区！区区一个三界人族，我不信凭我们三人，还无法破去他的神通烙印！”
御玄通和九泉真王对视一眼，各自舒了口气，心道：“看来混元道君还不知那个三界蛮夷身怀重宝的事情，且不要告诉他。有他搭手，完全破除烙印，打出一条生路来！”
三位不朽当即合作，联手向道树和仙殿所在的方位闯去。
许应早已来到道树下，只见悟空道人和石天养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各自眼帘道法，只有诛仙残剑还在继续参悟。
它毕竟是法宝，虽然开启灵智，但悟性还是要比许应等人逊色许多。
许应不假思索，收起诛仙残剑，飞速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悟空道人询问道：“要原路返回么？”
许应摇了摇头：“你们随我来，我带你们出去！”
两人连忙跟上他，许应一路压制神通烙印的躁动，带着两人向外疾行。
“轰隆！”
禁区核心，混元道君、御玄通和九泉真王联手，终于破开最后一个神通烙印，来到道树下。
三人各怀鬼胎，飞速搜索一遍，却不见许应的踪迹。
“他们离开了？”
混元道君想起许应钻入禁区时那灵巧的身姿，突然脸色微变，立刻向外冲去，喝道，“快走！”
与此同时，许应带着悟空道人和石天养也来到禁区之外。
许应回头打量这片禁区，只见山水星辰宙光鸿蒙等各种大道结出的神通烙印错落有致的布在空中，突发奇想，道：“诸位，你们想不想见识一下真正的神通苍穹爆发时的情形？”
悟空道人和石天养连忙停下脚步，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态。
三人突然各自一道神通发出，轰入神通天穹之中。
这座天穹中，第一道神通烙印被触发，随即威能席卷四面八方，下一刻，所有神通烙印，被悉数点燃！
只一瞬间，许应、悟空道人和石天养便感受到巅峰时期的昊天帝那无与伦比的力量！
这一击，撼动了整个彼岸，灿烂无比。
而在禁区之中，混元道君、御玄通和九泉真王三人脸色大变，各自拼命调动一个个宇宙中的所有洞渊，顷刻间浩瀚无垠的力量自三大不朽体内爆发！
“联手——”御玄通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轰！”
绚烂的道光扭曲了禁地的时空，光芒洞照道纪天，将道纪天轰出一个大洞，久久不曾愈合。
许应三人站在远处，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实在太壮观了……”
这一日，彼岸又有一位不朽陨落。
九泉真王，葬身在禁区之中。

第七百三十章 故乡来人
神通苍穹既是万千种神通的集合体，同样也可以算是一种大神通，这一次道力释放，可以说重现当年昊天帝决战太一大道君时灿烂一幕。
可惜斯人已逝。
混元道君和御玄通相互搀扶，蹒跚走出神通苍穹。两人肉身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道伤，元神破破烂烂，洞渊也千疮百孔。
他们二人的洞渊连接着大千宇宙中的一个个修行者，在此紧要关头，他们也不得不提前收割这些修行者，割掉他们的元神来壮大自己的元神。
他们一个修行混沌大道，一个修行太上道，皆是极为高等的大道，才能在昊天帝的神通苍穹下保住性命。
但九泉真王便没有这般好运，九泉大道虽然是由九种不凡的大道组成，但比混沌大道、太上大道这等高等大道还是要逊色许多。
三人联手，唯独九泉真王葬身在神通苍穹下。
“咳咳咳！”
御玄通跪地，剧烈咳嗽起来，身上的道伤变得更重。他身上的道伤原本便是昊天帝所留，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难以愈合的裂痕。
现在，伤上加伤，更难治愈了。
混元道君比他要幸运一些，上次昊天帝击败他时，并未痛下杀手，只是点到为止的破去他连接三界的洞渊通道。
但他这次受的伤同样也极为严重，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他们身后，昊熠悟道地的各种神通烙印还在天幕上闪烁不定，神通道韵天成，引动周围天地间游离的道力渐渐汇聚。
现在的禁区是安全的，但随着这些神通烙印聚集各种道力，这里势必会再度变成一片禁区，令人难以涉足。
“那个三界蛮夷！”御玄通咬牙，身形踉跄，猛然纵身跃起，遁空而去。
混元道君也自身躯一沉，化作一团混沌之炁，身形遁去。
“三界黑厮，等到我养好伤再去夺来宝物！”
许应、悟空道人和石天养远远望向昊熠悟道地，这地方短时间内不适合继续藏身了，现在这些神通烙印的威力太低，挡不住不朽境的存在。
“此地不宜久留！”
许应道，“昊熠悟道地爆发，肯定会有不朽前来查看，我们速速离开。”
三人匆匆离去。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一尊尊不朽真王自道纪天降临，查看此地的异变，各自颠倒时空，寻找异变的源头。
不过他们只能看到石天养和悟空道人两人，去看许应时，只能看到一团混沌之炁。
“此人修炼混沌大道，已经到了蒙蔽因果，混沌时空的地步！”
一众不朽真王不禁惊叹，赞道，“我彼岸居然又有这等不凡存在，实在彼岸之幸事。只是此子实在胆大包天，与这只猴子和这个圣族一起惹出这么大的事。”
他们没有看到混元道君和御玄通二人，也不知许应是来自三界，因此并未放在心上，而是目光热切的看向悟道地的神通烙印。
此次神通苍穹威力爆发，反而给了他们进入悟道地，观察昊熠神通烙印的机会。
当年昊天帝战胜太一大道君，他的悟道地也引来许多不朽的觊觎，但悟道地太凶险，进入悟道地便是得罪太一大道君，毕竟太一大道君便是败在神通苍穹这一招之下。
因此，尽管禁区就在这里，却无人敢来。
不过现在悟道地爆发，并非他们所为，即便太一大道君知晓，也与他们无关。
这些不朽趁此良机，参悟各种神通烙印，收获颇丰，各自不禁被昊熠的才学所镇住。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神通烙印的威力便越来越强，凤天真王笑道：“我们各自镇住一片区域，让神通无法复苏，不就可以多在此地停留了么？”
“此言大善。”
一众不朽各自催动元神，镇压一片区域，继续参悟这些神通烙印。过了不知多久，突然只听一个声音响彻天地：“太一大道君驾到！”
一众不朽各自一惊，急忙起身，不敢继续参悟，纷纷冲出这片禁区，屹立在虚空中，躬身侍立。
过了片刻，虚空震荡，隐约现出太一大道君的虚影，端坐在另一个时空中，肉身广大，神光缭绕，看不清面目。
“诸位，可曾查明是什么扰动道纪天？”大道君问道。
凤天真王连忙躬身道：“查明了，是几个小辈来到这里，向里面胡乱丢了几个神通，引发禁地暴动。”
太一大道君周身神光动荡，道：“这几个小辈可不是乱丢。引动一个两个神通烙印倒也罢了，将所有神通烙印都引动，需要对此地的神通很是了解。这几人是什么来头？”
凤天真王道：“其中一个是只金毛猴子，前段时间听说御玄通门下的人在抓这只猴子，据说是从其他宇宙顺着太上洞渊爬上来的。还有一个是石族人。至于另一个，应该是修炼混沌大道的人。”
他们对许应三人所知不多，能够提供的消息有限。
太一大道君轻轻点头，道：“有劳诸位，继续搜捕他们，擒拿之后，送到我这里来。”
一众不朽称是，各自离去。
虚空闭合，太一大道君的身形逐渐隐去。
石天养带着许应和悟空道人躲藏在彼岸地下的一座城市，躲避风头。此地名叫琼都，实则是彼岸底层人生活的地方，鱼龙混杂，有着来自各个宇宙的种族。
在彼岸，真正的圣族数量不多，七八成的异人来自其他宇宙，他们往往时时刻刻塟化，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圣族。
但是在琼都，这些人便没有必要时时刻刻塟化了，各自现出真身。
许应和悟空道人跟着石天养走在这座地下城的街道上，身边各色物种来来往往，有鱼首怪人，有脑袋上长着触手般的眼睛的怪人，还有类似树木的种族，以及只有一颗大脑袋的种族，还有些种族是天生的灵体，没有肉身。
不过地底污浊，栖息在地底的人脾气也极为火爆，动不动便动手杀人，各种法宝咻咻乱飞，切人头皮。
地底的各族人们以此为乐，常有斗殴的事情发生。
石天养在这里有一栋旧房子，他们便在琼都暂时住下，许应也需要时间来领悟混沌洞渊中的大道之力。
悟空道人闲不住，听到外面打斗的声音，便跃跃欲试，道：“冥顽，咱们去外面耍耍！”
石天养是在这里长大，对琼都极为了解，也手痒难耐，道：“好！一起去！”
两人兴致冲冲，向外走去。
许应吩咐道：“你们二人，不要惹是生非。”
悟空道人和石天养对视一眼，只觉这厮没有自知之明。
“我们二人惹的事加在一起，还没有他惹的一件事大。”
许应静坐下来，仔细感悟混沌洞渊中的变化，混沌莲吞噬了大半个混沌道景之后，似乎也知道这世间有高手，便安分下来，没有其他异动。
许应神识进入混沌洞渊，但见那大半个混沌道景广阔千万里，如同一片波澜壮阔的混沌海，围绕着洞渊中心旋转。
那座莲池便处在这片道景的中央，莲花和洪源都在其中。
“不知道这次夺来的混沌道景，是否足够洪源成长起来？”
许应收回神识，全心全意参悟混沌大道，以道纹、符文、龙纹和理文等架构来塑造自己的混沌大道。
过了不知多久，许应将混沌大道参悟一遍，心道：“不知道我现在能否参悟钟爷表面的纹理？”
他祭起大钟，凝眸看去，不过片刻，自身好不容易练就的混沌大道顿时开始崩溃坍塌。
许应急忙闭上眼睛，又毕恭毕敬的把钟爷请回洞渊，心道：“用道纹、龙纹、符文甚至理文，来演化混沌大道，得到的都不是真解！得不到真解，便无法看钟爷表面的纹理！”
这时，只听外面传来喧哗声，人声鼎沸。
许应心中微动，走了出去。
琼都民风狂野，地底高手众多，在地下赌斗，异常火爆。
许应来到附近，却是悟空道人正在一座诸天之中，与一位道境八重的强者争斗，四周观战的修士人山人海，神态狂热，呐喊声助威声震天响。
石天养现出千臂之躯，手里拿着的不再是法宝，而是彼岸的通用钱，应该是与别人对赌的赌注。
许应看去，只见悟空道人瘦小许多，远不如对面的强者高大雄壮，在那强者的攻击下东躲西闪，很是狼狈，道法也不如人家精妙。
许应看在眼里，心中微动：“悟空道人跟着石天养学坏了，隐藏实力，等待更多的赌注。这几年悟空道人参悟昊天帝的道法神通，用其他大道补太上道，将太一真解运用到太上道上，已经小有所成。此人不是他的对手。”
他若有所思，太一真解是太一大道君所创，领悟太一真解，修成始炁、玄炁和元炁三炁，炼成九玄，九玄归一，便可以领悟出各种大道并入太一的奥秘。
“若是太上道也可以做到这一步，那么其他各种大道也可以并入太上道。换而言之，鸿蒙大道，混沌大道，轮回大道，皆是如此！”
许应想到这里，不由呆住，皱眉苦苦思索。
若是太一大道可以吸纳其他大道，其他大道也可以吸纳太一大道，那么，道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是越高等的大道越接近本质，还是说这些大道，其实都是本质在人世间的一种折射？
无论太一，或是鸿蒙，或是太上道、混沌道、轮回道，也许都是本质的一部分。
那么，大道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四周的喧哗声戛然而止，鸦雀无声。
只见小诸天中，适才还左支右挡的悟空道人一拳便将对面的强者头颅轰碎。
石天养赚得盆满钵满，喜不自胜。
许应正欲走过去，面前走来一个道人，向他笑了笑。
许应回报以微笑，突然四周天地陡变，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琼都，来到外界。
他心中一惊，立刻催动武极证道，体内太一、无极、鸿蒙、混沌、轮回五大洞渊所产的元气和道气道力，流注武道洞渊之中！
他的洞渊不在身外，催动功法时洞渊在体内，让他看似一位凡人，但更为强大，更加令人防不胜防！
那道人见此情形，不禁动容，赞道：“不愧是让太一大道君也动心的人物，我见了，我也动了怜才之心。”
许应见礼道：“敢问道兄是？”
那道人笑道：“我道号致虚子，前来收你为徒。”
许应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这个致虚子却是来收他为弟子的，笑道：“多谢道兄关爱。我也是求道之人，得道不分先后，你比我先得道，我尊你为道兄便是。”
致虚子摇头道：“彼岸明面上虽然一片和气，但背地里斗争惨烈，各位不朽都想壮大自己的势力。你有证道不朽的潜力，若是能成为我的弟子，我悉心栽培，不过几年，你便可以证道，成为我的臂助！”
他见许应要推辞，径自道：“你先不要急于拒绝。我庇护你百年，保你太平无事，百年内，你是我的弟子，我是你的师父，百年后，你修成不朽，便是道友，相互扶持。你意下如何？”
许应心中微动，致虚子的话的确让他很是心动，倘若拜入致虚子门下，有了名分，在彼岸行走便不至于如此窘迫了。
致虚子见他心中，放下心来，笑道：“你可以先与我一起，前往道纪天奉仙观，考虑一段时间。”
许应道：“我还有两位好友，要去通知他们……”
他还未说完，远处乌云滚滚，有雷雨正在形成，突然雷霆之道变得无比炽烈，化作一只大手，隔着万千里轰然推来！
致虚子冷笑道：“来对付我的！你留在此地，且看我的手段，是否有资格做你的师父！”
他瞬息间塟化，化作异人，顿时无比雄浑的气息爆发，充塞天地，身后无量洞渊飘浮在黑暗中，法力节节暴涨！
他便是道，动静便是法，便是神通！
致虚子迎上那只雷霆大手，双方触碰的一瞬间，突然鸿音大作，大地震动，无数泥土砂石轰轰隆隆浮上天空，在交击的雷霆下熔化，化作十道无比明亮的光环！
光环前，一位白发道人走来。
恐怖无比的轮回道力爆发！
致虚子大口吐血，纵身便逃，远远叫道：“小道友，咱们分头逃走！你记得去道纪天奉仙观找我！”
许应正打算逃走，避开那白发道人，却见自己身遭轮回道力扭曲，精妙绝伦，无数时空在自己身遭变化，难以逃脱。
他正欲祭起大钟，这时那白发道人稽首道：“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祖庭太乙，有礼了！”

第七百三十一章 忠肝义胆
许应呆呆地看着那白发道人，白发老道见此情形，再度稽首道：“这位小哥，莫非来自三界？道人太乙，也是来自三界……”
“你是太乙天尊！”
许应清醒过来，又惊又喜，向那白发道人道，“你有十大天地元神，叫做十殿阎罗，你的天地元神镇守在祖庭的阴间，住在一双牛角上，对不对？”
白发老道露出欣喜之色，道：“果然是故乡来人！道友，你认得我？”
“不认得。”
许应笑道，“我认得你的天地元神。道哭之后，天灾爆发，你的天地元神被十废天君柳贯一所杀，是我补全你道场中的大道，将你的元神复苏。你我大有渊源。”
白发老道正是太乙救苦天尊，虽然不是道祖，但也是当年祖庭时代的一位道祖级存在，与太清、玉清、玉虚、虚皇等人一起乘着翠岩离开三界，进入彼岸。
太乙天尊很是洒脱，笑道：“原来你我竟有这一层关系。道友如何称呼？”
“许应，三界新道道祖。”
太乙天尊笑道：“我听闻有人在混沌道景附近参悟，惹出很大的动静，把混沌道景吞掉大半，打听一下来人的模样，便知道是地仙界来客。所以前来看一看，果然是故人。许道友，我们该离开了，再不走便走不掉了。”
他见许应不解，道：“许道友在彼岸做下这等大事，彼岸的通缉榜上，许道友多半只能派在前十开外。因为，排在第十位的便是我。”
许应连忙道：“我还有两位朋友在琼都。”
“来不及了！”
太乙天尊不由分说便催动一道道轮回环，带着许应切入彼岸的轮回之中。
只听一个声音冷笑道：“彼岸蝼蚁，不做缩头乌龟，竟然还敢现身！太乙，这次看你是否还能因果之中逃脱！”
许应站在太乙天尊旁边，顿时看到自己与太乙天尊从一重重轮回之中穿过，两人每穿过一重轮回，模样形态便变化一次，有时候甚至连男女都变化了，忽男忽女。
更有甚者，两人连种族也变化了，化作花鸟虫鱼。
甚至，他们坠入轮回之中，化作顽石、星辰等死物，这种奇妙的经历，许应从未遭遇过。
他的不朽八法的第七法，便是轮回法，此法可以形成轮回，让对手与不同的自己对决，直至死亡。
但他的轮回，与太乙天尊的轮回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两人甚至穿梭时空，某一刻，许应甚至看到自己变成了彼岸历史中的不同人物，仿佛回到过去一般！
忽而，他们又穿梭到未来，进行时空上的轮回！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逃，后方始终有一个庞大的阴影向他们追杀而来。
“轮回大道，摆脱不了因果大道的纠缠！修炼因果大道的洪道君，果然有几分本事！”
太乙天尊沉声道，“许道友，这个洪道君乃是修炼因果大道的不朽境强者，此人的道法克我，如今甩不掉他，只好与他一战！我挡住他，你先走，前往天境墟！”
许应闻言，道：“我有一件宝物，或可破去因果。”
他将大钟祭起，铛的一声，向后轰去，但见层层时空因此断去，混沌之炁弥漫。
那追来的庞大阴影被混沌之炁挡住，待到混沌之炁散去，已经寻不到许应与太乙天尊的踪迹！
“太乙，你逃不掉！”
洪道君身形出现在一片山麓的上空，身躯一晃，顿时万千因果线洞穿无数人的轮回，但凡与太乙天尊沾染上一线因果，都会被他寻到！
这位道君的本事着实高绝，实力也是强横无比，很快便又寻到太乙天尊的踪迹，立刻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太乙天尊也察觉到又被他锁定，心中凛然，道：“洪道君阴魂不散，我不能将他带到天境墟中去，否则这些道君大道君便会蜂拥而至，那时我三界来到彼岸的道友，都会遭殃！”
“天境墟？这个地方在何处？”
许应还未来得及询问，突然太乙天尊五指叉开，向他推去，许应顿时被一道轮回环卷起，这道环是空间的轮回，将层层空间卷起，向遥远之地切去！
无量空间在轮回之中旋转，星系星河，瞬息而过，当真是快得不可思议！
此等神通，闻所未闻！
“太乙道兄必然已证不朽。”
许应不禁赞叹，这一手神通，绝非远祖、明道帝这等存在所能施展出来，等闲大道等身的不朽真王也不能施展得如此顺心如意。
太乙天尊的实力，放在道纪天的不朽之中，只怕也能博得一个道君的称号。
“不知道他们进入彼岸之后，是如何存活下来的，又是怎么炼得这一身本领的？”许应心道。
就在这时轮回环突然一顿，就此炸开，应该是洪道君已经追上太乙天尊，太乙天尊无法维系自己的力量，只好将许应丢在此地。
许应四下望去，但见这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处在一片茫茫的星空之中，甚至看不见彼岸大陆和道纪天到底在何处。
“太乙道兄的法力实在高深莫测，他以前走的是道树体系，修炼的大罗道果，证得妙境。难道说，他们已经摸索到妙境之后的道路了？还是说他们走的是彼岸的修行体系？”
不过，修炼到妙境或者至尊境、道境八重之后，后面的境界便都是不朽境、大道主境。或者也可以叫做道境九重、道境十重。
“太乙道兄用时空轮回将我送到这里，我便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行，应该便可以到达天境墟。”
许应向前飞驰而去，心道，“天境墟，应该是一个名叫天境的地方的废墟、遗迹。七爷是这么教导的，应该没有错……”
如此飞行，十多日也未曾见到天境墟到底在何处，甚至连一颗发光的星辰都不曾看到。许应心中不由慌张起来，眼前是纯粹的虚空，倘若自己永远也飞不出去呢？
他定了定神：“虚空中没有空间一说，但我能在此飞行，可见还是在星空中。只是这里的星辰太少，以至于看起像是虚空。”
他想到太乙天尊的空间轮回，心中微动：“我也学过轮回大道，虽然没有得到真传，但动用空间轮回神通，应该还是可以办到。”
许应催动轮回洞渊，仔细感悟轮回大道，回忆太乙天尊施展轮回神通的情形。
过了良久，突然一道空间轮回形成，远处的空间被卷起，落在他的脚下。
许应迈步前行，脚步频率不快，但速度却是大大提升。
如此在星空中行走了七天，前方突然有幽暗的亮光映入眼帘，许应迎着亮光向前走去，没多久便见那亮光范围越来越大，另一片彼岸映入眼帘。
先前他所见的彼岸，是灵气充沛，道力昌盛，仙山福地，大道之景，处处可见，几乎找不到任何一处险恶之地。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这片彼岸，却是浓烟滚滚，昏暗笼罩大地，只有火山的光芒照亮一方。
这里处处都是险恶之地，许应越是接近，越是感应不到任何灵气道力，只觉这片地方死气沉沉，没有任何一处福地可以落脚。
他还可以看到有些地方鬼火飘来荡去，可以隐约看到巨大的骸骨匍匐在山川之间。
“难道这里便是天境墟？”
许应眼角跳动一下，很想折返回去。两个彼岸，差距实在太大了，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好像当年我第一次飞升彼岸时，佛祖与诸佛，好像便是在那座山接引我，将我送回三界。”
许应越来越近，望向其中一座火山后方的山岳走势，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远远看去，甚至还可以看到一个比群山还要庞大的巴掌印记！
许应飞身赶去，还未接近，忽然一艘楼船从他后方驶来，许应侧身躲避，只见那楼船不知是何木所造，行驶在空无一物的星空中，竟然有一道星河出现在船下，流向远方。
许应心中暗自称奇，向船上望去，只见船上有许多彼岸的修士，一个个都是圣族的模样，只不过许应如今已经知道真正的圣尊数量不多，其实大部分都是其他宇宙的人，塟化后变成圣族模样。
船上的那些修士见到许应，也是极为错愕。
“你是何人？”一尊不朽真王推开楼阁，居高临下喝问道。
许应连忙躬身，道：“弟子是太一大道君弟子。”
那不朽真王颇为惊讶，道：“既然是大道君弟子，那么到船上来罢。天境墟极为凶险，你一个弟子便想闯这里，真是胆大妄为！”
许应称谢，飞身上船。
船上也有一批年轻的高手，各自气息都极为不凡，显然来头非同小可。
这些人听闻他是太一大道君弟子，一个个投来友善的目光。
楼阁上的那位不朽境存在回头，向楼阁中笑道：“卓老弟，看来你师尊派你来天境墟还是有些不放心呢，又派来了你的另一位师兄弟。喂，你叫什么名字？”
许应心中一突，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硬着头皮道：“在下许……”
这时，楼阁中传来另一个声音，淡淡道：“他叫许应，是我师尊新收的弟子。”
许应硬着头皮，仰头望去，只见一位异人少年走出楼阁，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这个少年，正是他在昊天帝悟道地中遭遇的那个修炼太一大道的高手，卓道纯！
许应扬了扬眉，卓道纯以一敌四，同时对抗他、悟空道人、石天养和诛仙残剑，不落下风。
甚至许应三人合力祭起大钟，以大钟表面的褶皱纹理来轰击他，也依旧被他挡下。
此人的实力实在高绝！
只是……
“他为何帮我圆谎？”
许应颇为不解，“而且，他怎么知道我叫许应？”
卓道纯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露出一丝笑容。
那尊不朽真王俯瞰下来，道：“许应？等一下，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隐元子的弟子，是不是被一个叫许应打死的？卓老弟，当时天仙界的龙族向隐元子求救，闹出不小的阵仗。后来我还听说，那个叫许应的用一口残剑，在天仙界的收割中，杀了不少不朽的道身。”
他的目光落在许应的身上，观察许应的表情变化。
许应气定神闲，内心则慌乱万分。
卓道纯笑道：“那个许应，与我师弟许应无关。道极师叔若是不信，可以回去问我师尊。”
那道极真王哈哈笑道：“我怎么会不信？我当初也参加了天仙界收割，只是没有与那个许应照面过。因此有些好奇，多说了一嘴，卓老弟不要怪罪。”
“岂敢？”
待到这艘楼船驶入天境墟，卓道纯来到甲板上，许应上前，称谢道：“多谢卓道友为我圆场。”
卓道纯淡然一笑，道：“我也只是不想你暴露我去过禁区的事情而已。更何况，你本就是我师弟。”
许应怔住。
卓道纯目视前方，道：“师尊已经告知我们这些弟子，将会收你为徒。他言出法随，一定会实现。”
许应扬了扬眉，似笑非笑道：“也就是说，如今我也是太一门生了？”
卓道纯目光闪烁：“三界来客，在彼岸哪个不是名声响亮？前有通天道人，中有昊熠大道君，再有虚皇、佛祖等不朽强者，难道你就甘心做太一门生？你便没有想过反抗？”
“没有！”
许应断然道，“我来彼岸是来求学的，学习彼岸的道法，不是来做反贼的。我反抗什么？有太一大道君弟子的身份，我便可以为所欲为！”
卓道纯眼中精光收敛。
许应大义凛然，道：“你说的通天、昊熠、虚皇，都是一身反骨，而我许应许某，一身铁骨铮铮，忠肝义胆！我此来，便是要大义灭亲！”
卓道纯道：“你来了之后，我听说九泉真王死在昊熠禁区之中。”
许应诧异道：“竟有此事？”
卓道纯上下打量他，迎上许应清澈的眼睛，浑然看不出任何作伪的成分。
“以你现在的表现，在我师尊面前，可以渡过一劫了，不至于被一掌拍死。”
卓道纯顿了顿，道，“这次，师尊会来天境墟。”

第七百三十二章 大道涨落
“太一大道君也会来天境墟？”
许应心中凛然，有些发愁，这位大道君来到天境墟所为何事？莫非是为虚皇、太乙等人而来？
“师尊来天境墟做什么？”许应询问道。
他这句师尊说的无比娴熟，仿佛早已是太一大道君的弟子，让卓道纯也一时间有些恍惚，难道这个人早已是自己的师弟，只是自己一直没有见过。
“师尊来天境墟自有其道理，不是我们这些弟子所能过问。”
卓道纯很快便恢复道心，道，“自从出现昊熠一事后，师尊便很少对弟子说心里话，真传也很少传了。师弟，有些事不该打听就不要打听，能活得久一些。”
许应称是，心中暗自纳闷：“若是对付虚皇、太乙这些流寇，我们这些弟子肯定排不上用场，那些不朽前来便是。但这次偏偏让我们这些弟子前来，看来太一大道君他们的目标，不是虚皇他们。”
道极真王小心翼翼控制着楼船，驶入天境墟，从天境墟的上空沿着一条曲折的道路行进。
许应现状，心中狐疑：“天境墟中到底有什么，为何他们来到此地也极为谨慎？”
道极真王何止谨慎，甚至有一种不敢逾越雷池半步的感觉。
“这位师兄，天境墟是什么地方？”许应询问同船的一位修士。
那修士受宠若惊，连忙道：“不敢称师兄。我听我师尊说，天境墟是大道潮汐时搁浅到彼岸的一个神秘之地，经常有不凡的宝物出世，甚至还可以寻到一些高明至极的功法。”
许应微微一怔，大道潮汐？
潮汐搁浅？
有宝物和功法出世？
经他这么一说，天境墟更加神秘了。
“师兄，何谓大道潮汐？”许应虚心求教，问道。
那修士连忙道：“不敢称师兄，真的不敢。许师兄若是不介意，叫我瞿师弟便是。我姓瞿，名卫，是青岚道君的弟子。大道潮汐是一个古老的传说，相传混沌海中的所有宇宙，都伴随着混沌海的涨落而产生大道涨落的现象。人们称这种现象为大道潮汐。”
“大道涨落？”
许应愈发好奇，“何谓大道涨落？大道如何涨落？”
瞿卫对此也不甚了解，旁边一个女弟子道：“大道涨落便是混沌海涨潮时，各个宇宙中的天地大道变得异常活泼，大道越来越强大，修士的修为实力越来越强，神通的威力也越来越大。而混沌海落潮时，天地大道的活性便会越来越低，道法神通的威力也会越来越低，甚至出现诸天无道、大道凋零衰亡的现象。”
许应呆住，混沌海中居然还有这种奇妙的现象？
“潮汐到达最低点之后，万道俱灭，诸天无道，所有人都成了凡夫俗子。待到混沌海涨潮时，大道复苏，神通便紧随而来。如此一次涨落，便称作大道潮汐。”
那女弟子道，“不过，大道涨落伴随着混沌海的涨落，这样一次涨落的间隔时间，跨度实在漫长，往往以亿年计算。我们无须担忧这些事情，我们彼岸离大道涨落还远着呢！”
许应哈哈笑道：“也是。大道涨落的时间跨度这么长，哪里会这么巧轮到我们？”
四周的修士都是来自其他不朽的门下，闻言也纷纷笑出声来，附和不已。
瞿卫继续道：“至于潮汐搁浅，就是说在大道涨落的途中，混沌海会推一些海中的东西到岸上去，推上岸的东西，就叫潮汐搁浅。”
许应恍然大悟，笑道：“天境墟，便是一个混沌海中冲上彼岸的产物。对不对？”
众人纷纷称是。
这时，道极真王的声音传来：“你们这样理解，或许不对。”
许应看去，道极真王迈步走下楼阁，来到船头，望向幽暗不明的天境墟深处，道：“天境墟，其实比彼岸更早，更为古老。”
众人闻言，各自怔住。
道极真王道：“天境墟为何取名叫天境？那是因为早在彼岸诞生之初，天境墟便已经存在。那时彼岸与天境墟还连接在一起，相隔没有这么远。人们不知该如何修炼，他们在天境墟中发现了修炼法门，这才走上修炼的道路，并且最终建立了彼岸。”
许应失声道：“彼岸的道法，起源自天境墟？”
他突然想到了虚皇大道君送到地仙界的那块翠岩，翠岩上的功法叫做混元洞渊辟劫经。
虚皇大道君从哪里弄来的如此高等的功法，一直是困惑许应的问题之一。
现在看来，虚皇大道君其实是在天境墟寻到了一块刻有辟劫经的翠岩！
船上的诸多修士也惊讶莫名。他们原本以为彼岸道法这么强横，是因为各位不朽天纵奇才，没想到也有着传承！
道极真王道：“理架构便是来自天境墟。这种大道架构极为厉害，是宇宙间最强大的架构，未逢敌手！”
他说到这里，不觉带着几分骄傲。
“不过，适才你们有一点说错了，混沌海的各个宇宙的大道涨落，并非同时发生，每个宇宙，都有着其各自的大道涨落。”
道极真王道，“有时候，你的宇宙发生道涨现象，另一个宇宙却有可能发生道消现象。这个宇宙发生道消，有可能旁边的宇宙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大道涨落，不像混沌海的涨潮退潮，而像是各个宇宙内部的涨潮退潮。我们近期观察大千宇宙，发现其中有两座宇宙已经发生退潮现象，显然大道涨落与混沌海的涨落无关。”
他的见解，要比其他人高明许多，显然彼岸的不朽也在研究这种现象。
“宇宙内部的大道涨落？”
许应思索片刻，道，“道极师叔，大道涨落既然不是混沌海涨落造成的，那么造成大道涨落的原因是什么？”
道极真王猜测道：“很有可能是劫运造成的。不同宇宙，有着不同劫运，劫运压制下，大道发生涨落的现象。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做不得准。”
许应又问道：“混沌海涨落，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道极真王笑道：“混沌海涨落只是对大道涨落的猜测，至今为止，我们还未发现混沌海涨落的现象。”
许应不解，道：“可是，没有混沌海涨落，为何会出现天境墟搁浅？”
道极真王哈哈大笑，道：“是我彼岸搁浅在天境墟上，不是天境墟搁浅在彼岸上。或许，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潮汐搁浅！彼岸与天境墟之间，只是一次巧合罢了。”
众人纷纷点头。
许应却心中纳闷：“无论彼岸搁浅在天境墟上，还是天境墟搁浅在彼岸上，都是搁浅，岂不是都说明的确有混沌海潮汐？”
只是，他也是初来乍到，了解的东西不多，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是错。
楼船轻轻一顿，缓缓降落。
许应向下看去，只见几座古老无比的仙殿飘浮在下方的山岳之间，极为古老，上面篆刻着枝节状的理文。
楼船下落到一座仙殿前方，许应从船上下来，却见一个壮汉跏趺坐在仙殿前，虬髯筋躯，半裸着上身，瞪大眼睛，盯着幽暗不明的天境墟深处，半晌眼睛不眨一下。
许应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只觉此人有些熟悉，待看到仙殿后方的山岳之间，一柄巨大锤头斜斜插入虚空，锤头比山体还要巨大，他心神不由大震：“我第一次飞升彼岸时，所见到的那个挥起巨锤砸向佛祖的彼岸巨人，便是他！”
那虬髯筋躯的壮汉危坐不动，对他们视而不见。
“巫臣道君，我等奉太一大道君之命，来此地历练。”
道极真王向那壮汉见礼，道，“还望行个方便。若是遇到危险，还请道兄相助。”
巫臣道君并不作声。
道极真王向众人道：“我已经与巫臣道君打过招呼，你们可以下去寻宝了。”
他这话让众人都有些迟疑，巫臣道君显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也算打过招呼？
道极真王笑道：“你们放心，还有我在此坐镇。你们但若遇到危险，我与巫臣道君自然会出手相助，保你们平安。”
突然，卓道纯看向另外三座仙殿，扬了扬眉，道：“真王，还有其他大道君，也派人来到此地。”
道极真王向那三座仙殿看去，也不禁怔住。只见那三座仙殿前也各自停泊着一艘楼船，只是船上已经没有人。
“看来其他三位大道君，也对天境墟念念不忘。他们已经先我们一步，派人前来。”
道极真王扬了扬眉，笑道，“诸位，咱们也得抓紧才是。”
许应目光闪动，这里的四座仙殿，应该对应着彼岸的四位大道君，其他三位大道君也派人前来，这就值得玩味了。
“真王，其他三位大道君也派人前来，到底所为何事？”许应询问道。
听到他的声音，巫臣道君突然目光如电，向他看来。
许应心头一突：“佛祖送我回三界时，不知道巫臣道君是否发现我在那道飞升霞光中。”
他猛然发现，自己好像被彼岸的很多人认得，而且都是巨头。
巫臣道君道：“你有些熟悉。”
许应笑道：“我一定长着一张大众脸，很多人第一次见到我，都说曾经见过我。”
巫臣道君不再看他，继续看向天境墟。
道极真王笑道：“太一大道君能派人前来，其他三位大道君自然也能派人前来，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你不要瞎猜测。快点去吧。”
众人纷纷飞出仙殿，向下方飞去。
道极真王目光落在许应身上，笑眯眯道：“许老弟，你是大道君的弟子，大道君连你都不曾告诉，还能告诉我？快点下去吧。”
许应无奈，只得飞身而去，心道：“彼岸四位大道君都派人前来，而且太一大道君还要亲自降临，那么天境墟发生的事一定非同小可！说不定，其他三位大道君也会亲自降临。这里绝非善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仙殿前，巫臣道君突然道：“我记得他。当日在天仙界收割时，他手持通天道人气息的利剑，刺穿我的眉心。”
道极真王笑道：“的确是他。我借龙族的元神降临，正在四下收割时，被他一剑斩杀，未能竟全功。”
巫臣道君道：“他居然敢来到彼岸，还以为我们没有认出他。”
道极真王忍不住笑道：“天仙界收割，他杀了数百位不朽的元神化身，居然还天真的以为我们认不出他来，真是可笑。”
巫臣道君抬头瞥他一眼，道：“你为何没有杀他？”
道极真王无奈道：“太一大道君要收他为徒，我岂敢杀他？”
巫臣道君依旧面无表情道：“大道君昏聩了。”
道极真王笑道：“有能耐，你当着他的面说。”
巫臣道君道：“大道君这一生吃过两次亏，都是栽在三界的人手中。但愿这次不要栽第三次。倘若栽第三次，还不如把大道君的称号让出来，我来做大道君！”
道极真王见他越说越露骨，连忙道：“道兄，你这些日子是否有发现？”
巫臣道君道：“有。天境墟中，有一些东西在死灰复燃！还有来自三界的匪徒，试图与这些东西勾结。”
道极真王面色凝重，道：“死灰复燃？怎么可能？当年我们下手很干净。难道是大道潮汐真的来了？”
他望向远处，喃喃道：“这次，是涨潮还是退潮？”
许应落地，没有继续向前飞去，而是打算往回撤，心道：“太乙天尊肯定会来到天境墟找我，我无须跟着卓道纯他们，还是先与太乙天尊这些反贼碰面比较好。”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看到一块翠青色的石碑。
许应顿下脚步，鬼使神差的向那块石碑走去。
他还未来到翠青色石碑前，突然脚下哗啦啦作响，急忙看去，只见自己踩到了几具白骨。
许应退后一步，四下看去，只见无数白骨围绕着翠青色石碑堆积，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他蹲下身子，只见有些骸骨的头骨上，有切削过的痕迹。
许应仰头望向前方的石碑，低声道：“这些人生前，被人削去了头皮。”

第七百三十三章 大道复苏
“彼岸的修士对割头皮似有执念，战胜强大而可敬的对手，便要割去对方的头皮以示敬意。”
许应打量这些尸骨，心道，“这些尸骨是怎么来的？这些尸骨，看起来不像是强大可敬的对手。”
他蹲下身子查看，微微皱眉，尸骨的数量太多了，几乎每一具尸骨上都有致命伤，洞穿了头颅、肋骨等处，应该是法宝穿透造成的伤害。
除此之外，还可以看到钝器伤害，应该是锤子、斧子等重型法宝造成的伤害。
许应逐一查看，眉头皱得更紧。
他发现，这些骸骨不仅有成年人，还有着老人和孩童。这些骸骨的头骨处，也有切割留下的痕迹。
他们也被切去了头皮。
过了片刻，许应起身，来到翠青色石碑下。这是一块翠岩雕琢而成的石碑，碑上文字是理文，撰写的是一门功法，他细细研读，不禁动容。
这块石碑上刻录的是一门大道九重的玄功，以太阴大道为道基，修炼大道等身。
不过石碑并不完整，只有修炼到第八重的功法，第九重的功法被人用利器削去。
但即便如此，也比彼岸传给天仙界的功法完整许多倍！
许应打量石碑上的切痕，心中微动，此等利器，可以与诛仙残剑媲美，极为锋利霸道。
“也就是说，彼岸的很多功法，来自于天境墟。”
许应直起腰身，看向昏暗不明的天境墟，心道，“天境墟中肯定还有些完整的功法，并未被人削去。若是能够寻到一块两块翠岩，得到上面的传承，只怕不会比混元洞渊辟劫经逊色。”
他向天境墟的边陲走去，他虽然对这里的功法颇为动心，但还是打算先与太乙天尊汇合。
“此次四位大道君一起出动，只怕目的是为了寻找大道主的功法。”
这时，卓道纯的声音传来，道，“他们的因果极重，轻易不敢踏足这里，唯恐引动当年的因果，遭到报应。”
许应循声望去，卓道纯正站在刚才那块残缺石碑前，打量石碑。
许应停下脚步，不解道：“大道君会有何因果？”
卓道纯注视着石碑下的骸骨，幽幽道：“适才在船上，道极师叔只说到天境墟搁浅，却没有解释为何天境墟叫做天境。”
许应怔住，回忆船上的对话，道极真王说起天境墟的来历时，的确只说天境墟来自于潮汐搁浅，人们在那里发现了理文传承，却没有说为何叫做天境。
卓道纯目光闪动，道：“或许，当年潮汐搁浅的时候，天境墟还不是废墟。或许那个时代，天境墟对那时的彼岸人们来说，就像是天境一般美好，就像是彼岸一般诱人。后来，天境毁灭，才变成了墟。”
许应眨眨眼睛，笑道：“卓师兄好像知道些什么，不妨直说。”
卓道纯道：“我岂敢非议先贤？不过从这些尸骸的死状来看，倒可以猜出一些前因后果。”
许应虚心道：“敢请教？”
卓道纯背负双手，目光落在翠岩石碑上，道：“我们先假设，不是天境搁浅在彼岸上，而是彼岸搁浅在天境上。巧的是，天境此时正值大道潮汐的潮落阶段，诸天无道，天地大道沉寂了。天境的修士发现，自己的修为无法动用，大道也没有了力量。他们空自剩下丰富的学识。”
许应望向他脚下的骸骨，道：“而那时的彼岸，还是一些蛮族，他们还只是掌握一些粗浅的道法。”
卓道纯点头，道：“当彼岸搁浅时，彼岸的蛮族发现了天境，他们进入天境，发现这里处处都是难以想象的财富，这里的人们也拥有丰富的学识。天境的人传授给这些蛮子他们的道法，传授给他们理文，授他们以文明。”
许应走上前来，观察地上的尸骨，接口道：“但是后来有一天，情况变了。蛮子们变得更为强大，天境的人虽然是老师，但因为大道落潮的缘故，他们没有了力量。”
卓道纯道：“于是一场屠戮开始了，蛮子们大开杀戒，杀掉他们的恩人，他们的老师。”
许应心中微动，道：“他们想要彻底灭绝天境的恩人，于是下达一项命令，但凡割掉天境的人一块头皮，便可以奖赏宝物或者神通修炼法门。长此以往，割头皮就成了一种彼岸的习俗。”
在天仙界，龙族也习得类似的风俗。明蔓公主动不动便要割人头皮，说是拿到彼岸可以换功法。
可见，彼岸已经把割头皮当成了一种传统。
卓道纯道：“天境的人空有道行，却没有法力，无法运用道法神通，他们的头皮被割下来，等待他们的便只有死亡。蛮子们将他们驱赶到刻有他们功法的石碑前，将这些人的头皮割掉，让他们死在这里。”
许应道：“经历了漫长的割头皮战争，天境的人慢慢死绝，最终天境也就变成了废墟。所以，这里才会被叫做天境墟。只是你所说的因果，我不是很明白。”
卓道纯道：“当年他们杀光天境的人时，天境的天地大道处在沉寂状态，大道落潮。而现在，大道涨潮，天地大道复苏，他们把这些修炼天境大道的证道者修行者屠杀一空，这就是他们欠天境的因果。这个因果，不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因果，而是宇宙级的因果。这场因果，必须要偿还！”
血债，当然是血来偿！
许应道：“你怎么知道天境墟的天地大道复苏？”
卓道纯转过头，向他望来。
许应陡然察觉到一股森然杀意向自己涌来，心头剧烈跳动两下，随时准备祭起大钟和诛仙残剑。
卓道纯似乎也知道有大钟在，自己便奈何不得许应，转身离去。
他的背后传来许应的声音，道：“卓师兄是第一次来此地吧？仅凭蛛丝马迹，便推算出这么多东西，卓师兄修的莫非不是太一大道而是命运大道？还是说，卓师兄便是天境的人？”
卓道纯再难忍耐，陡然转身，飞扑而来！
他一出手，动用的便是悟道地上的神通，伴随着他的手掌挥出，一道长河陡然出现，环绕他的周身向许应冲去！
许应的目的便是激他动手，要印证一下自己这几年的所学，与卓道纯还有多大差距。
“来得好！”
许应长啸一声，催动武极证道，体内洞渊流转，同样也是一道长河出现，与卓道纯的掌力碰撞在一处！
两人各自演化的长河看似由水之道组成，但碰撞之时，其他十多种大道的道力，却从长河之中迸发！
一朵浪花，便是星辰万颗，一滴水珠，便是时光一刻。
长河卷动的是轮回，奔行带来的是杀伐，浪涛拍击的是太英！
他们掌力碰撞，许应立刻感觉到对方的法力雄浑程度远在自己之上，神通上自己虽然不逊，但修为上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许应立刻飞身后退，卓道纯身形旋转，如同离弦之箭向前激射而出，顷刻间轰出不知多少道神通，刹那间，便形成一道神通苍穹！
他动了杀心。
原本，他只是与许应闲谈，但没想到许应太聪明，短短几句话之间，便猜出了他的来历，让他不得不杀人灭口！
许应在后退的途中，也自长啸不绝，催动武道极意，顷刻间便仿佛有无数个许应出现在身遭，各自施展出一门神通！
同样也是神通苍穹！
两人的神通苍穹碰撞，一时间便仿佛天境墟中升起了两团太阳，但比正常的阳光明亮万千倍，极为刺眼！
“轰！”
神通的威能爆发，清扫席卷四周的一切，形成两股重叠在一起的洪流，滚滚而去，将山峦烧成岩浆！
许应大口喷血，不假思索祭起大钟，全力催动大钟的威能，丝毫不怜惜卓道纯可能是最后一个天境人，便直接轰了出去！
卓道纯再度催动神通苍穹，迎上大钟，此时没有了悟空道人、石天养和诛仙残剑的助阵，卓道纯竟然将大钟的威力挡下。
双方杀红了眼，许应跟在大钟后面，第二招神通苍穹轰出。
卓道纯连续使出两招神通苍穹，法力顿时见底，无法施展出类似的强大神通，只好抬手挡下。
“哇——”
他张口，大口吐血，倒飞而去。
许应连续使出两招神通苍穹，法力也被耗尽，立刻撒腿狂奔，直奔卓道纯而去。
大钟紧随其后，叫道：“银发小子，今日钟爷送你归西！阿应，祭我！快祭我！”
许应也没有余力将它祭起，发挥不了他的威能，大钟只好自己祭起自己，钟外诸多洞渊浮现，各自旋转，与许应一上一下，向卓道纯攻去！
两人一钟在天境墟中边战边走，杀得天崩地裂。
许应缠住卓道纯，与他对拼神通，虽然修为不如他浑厚，但现在两人都没有剩下多少法力，因此许应可以将他缠住。
主攻手还是钟爷。
大钟上下翻飞，钟身震荡，所过之处，一切尽皆化作混沌之炁，破坏力极强！
卓道纯落在下风，心中暗暗后悔：“难道今日我便要死在这里？”
突然，许应哈哈一笑，抓起钟鼻纵身跃起，让钟爷的必杀一击打在空处。
许应手托大钟，飘然而去，声音远远传来：“卓师兄，此次我还是不如你。下次，你我再较量。下次，我定能胜你！”
卓道纯呆住，只见许应左手托着大钟，走入苍茫的昏暗之中，不见踪影。
“他不杀我？”
卓道纯扬了扬眉，低声道，“是了。他的来历与我一样，也不干净。他只是想见识一下我的本领，看一看与我的差距。”
他修炼的也是太一道，太一道的最大的长处便是恢复速度极快，不过多久，卓道纯便恢复到巅峰。
只是钟爷留下的道伤还在。
“这种道伤，炼化有些困难。但也难不倒我！许应，这是你离我最近的一次。你与我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卓道纯走入黑暗中，低声道，“因为，天境的大道，已经开始复苏了！”
许应与卓道纯分开之后，手托钟爷，意气风发，过了片刻，他来到一座山头，僵在山头上，过了良久也没有动弹一下。
“小应，怎么了？”钟爷也意气风发，询问道。
许应挠了挠头，道：“钟爷，你还记得来时的路么？”
大钟的钟壁上长出两只眼睛，骨碌骨碌乱转，道：“这哪里认得？我看看我身上烙印的到底是啥道纹……阿应，我瞎了！”
许应与卓道纯一番大战，不知去了多远，此时冷静下来后便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也找不到巫臣道君的仙殿，这里完全就是一处陌生的地方！
“卓道纯是天境人，一定知道天境的地理，我回去找他送我出去，不算丢人……算丢人！”
许应叹了口气，自己击败卓道纯，哈哈大笑托钟而去，何等洒脱？现在灰溜溜回去问路，将这洒脱放在何处？
“还是回去问路罢。毕竟走出天境，找到太乙天尊与反贼们汇合，才是正事。”
许应原路返回，却没有寻到卓道纯的身影，不由一片悲凉涌上心头。
“这是哪儿呀？”
大钟腾空而起，道：“应子，你且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空中看一看！”
它刚刚飞上天空，突然只见天外也有一口大钟飞来，当啷一声与它撞在一起。
大钟坠落下来，被撞得晕晕乎乎，突然又飘了起来，向空中飞去，道：“应子，你且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空中看一看！”
“铛！”
它飞上高空，便与一口突如其来的大钟撞在一起，再度当啷坠落。
大钟昏昏沉沉，向许应道：“应子，你且在这里……”
许应止住它，抬头看向天空，面色有几分凝重，道：“钟爷不必说了。天境墟的空间、时间两种大道，都已经复苏了。”
正是天境墟的时空大道开始复苏，导致大钟一次又一次的遇到飞起来的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之前的动作。
天境墟的时空大道很不稳定，贸然往上闯，受损事小，甚至有可能会丢掉性命！
天境墟边缘，太乙天尊摆脱洪道君的追击，吐出一口浊气，环视四周，疑惑道：“许道祖怎么没有在这里等我？难道，他已经进入天境墟？”
他正要往天境墟中走去，突然心有所感，脸色微变：“天境墟的天地大道，开始复苏了！”
另一边，洪道君原本还待追杀太乙天尊，突然一个声音道：“洪道友留步！”
洪道君看去，急忙躬身拜道：“洪天罡，拜见大道君！”
一辆帝辇驶来，美玉雕成，云龙代步，车中有一位气质不俗的道君，脑后一团明亮无比的光芒，洞曜四方，让人很难看见他的真面目，正是道纪天四位至高存在之一，太一大道君。
太一大道君轻轻颔首，道：“洪道友请起。此次天境墟的天地大道复苏，我进入天境墟，必有因果报应，但此次不得不去。洪道友，你精修因果大道，是因果不朽的真王。此次天境墟之行，你留在我身边。你上帝辇来。”
洪道君躬身称是，小心翼翼来到帝辇上，落座下首的位置，道：“大道君此来，莫非是为当年的事？”
太一大道君摇头道：“非也。我此来，是为大道主功法而来。”

第七百三十四章 天境感恩
“大道主功法？”
洪道君闻言，心中一惊，“大道君怎么就如此肯定，此次天境的天地大道复苏，会有大道主的功法出世？”
大道主是大道的主宰，这种功法极为罕有，即便是大道君也不曾接触过。
对于大道主，传闻中只在彼岸兴盛的早期，才有几位超凡的存在得到了这方面的传承。
但之后，便没有大道主的传承流传。
太一大道君此次来天境墟，直言为大道主传承而来，一定不是空口白牙。
可是，大道主的传承从何而来？
帝辇行驶，过了良久方才来到巫臣道君所在的仙殿。
巫臣道君与道极真王急忙来迎，躬身拜道：“参见大道君。”
太一大道君并不下车，在车中微微颔首，道：“其他三位道友来到了么？”
巫臣道君道：“还不曾来到。”
太一大道君道：“那就先等等。”
又过了一两日，又有三辆帝辇先后驶来，正是彼岸的其他三位大道君。
这三位大道君，无人知其名号，只以他们所修持的大道称呼他们。
第一位是生死大道君，第二位是阴阳大道君，第三位是神魔大道君。
三位大道君到来，各自望向天境墟深处，但见大道复苏，让天境墟多了几分生气，有光芒在黑暗的地平线下跃动。
三位大道君看在眼里，连声道：“险恶，险恶！”
阴阳大道君掌控阴阳，身后已经看不到等闲真王、道君身后的一座座洞渊飘浮在黑暗中的景象，只能看到阴阳二炁流转如瀑，面色凝重道：“天境墟开始涨潮，天地大道逐渐复苏，对我彼岸来说并非好事。若不干涉，必定会酿出一场杀劫！”
生死大道君道：“我们彼岸为天境延续气运，传承文明，不应该遭此杀劫。幸亏发现得早，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练就生死二炁，此二炁一青一黑，相互缠绕，如同太极。
神魔大道君目光落在太一大道君身上，道：“太一道兄此来，一定是对大道主功法有了十足的把握。”
他修炼神魔二炁，一身三面，正面一张面孔，左右两张面孔，一神一魔，神者慈悲，魔者狰狞。
他的神魔二炁一明一暗，分成光明黑暗二界，互不侵扰。
太一大道君微笑道：“我小有成算。三位此来，应该也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生死大道君笑道：“若无把握，也就不必来了。只是，虽然我有取得大道主功法的把握，但是却没有修成大道主的把握。不如三位道友。”
阴阳大道君笑道：“彼此彼此。我自忖得到大道主功法不难，修成大道主境界却没有多大希望。”
四人各自谦虚一番。
太一大道君道：“既然如此，那就先祭昔年上天之德罢。”
三位大道君各自点头，道：“我等也正有此意。”
镇守此地的巫臣、洪玺、庆载、盘焱四大道君早有准备，搭好了祭坛，准备好了祭牲。
四位大道君整好衣襟，登临祭坛，各自面色肃然，焚香祝曰：“元元之年，建辰之月，饥贫之民，逃至天境。大荒荒吾之田，大寒寒吾之骨，大饥饥吾之腹，大乱焚吾家室。
“感上苍之恩，赠吾天境。天赐良田五谷，丰吾粮仓，赐锦绣衣被，裹吾薄躯，赐珍馐美食，填吾五脏，赐太平盛世，壮吾人丁。
“感上苍之恩，传吾功法，授吾神通，赐吾土地，强吾魂灵。伏惟得天之幸，诚惶诚恐，焚香拜上苍之恩，祈万世永昌！”
说罢，四位大道君在祭坛上拜下，巫臣、洪玺、庆载、盘焱四位道君各自捧着红盘上前，红盘中是一个个强者的头皮。
四位大道君将这些头皮祭于天地之间，形成一尊尊神魔的形态，镇压天境墟。
礼毕，四位大道君各自起身，巫臣、洪玺、庆载、盘焱四人在后面伺候着。
道极真王上前，道：“大道君，还有坤鸟还未释放呢。”
太一大道君醒悟，向其他三位大道君呵呵笑道：“瞧我这记性。当年我们来到天境，饥饿难耐，多亏遍地都是坤鸟，是难得美味，得以果腹，保住性命。我们当年吃了这么多坤鸟，今日感恩上苍，须得有所表示。”
阴阳大道君点头道：“是要有所表示。”
四位大道君跟随巫臣来到下方的山头上，只见这里圈养着一群大鸟，是天境的生物，因为长得大，不会飞，又叫地走鸡。后来天境变成天境墟，没有了生机，只有彼岸还养着此类生物。
四位大道君见状，暗赞道极真王有心。
太一大道君上前，挑选出一只强壮的坤鸟，道：“当年为了活命，不得不吃你们。我们一直感激着你们。今日，我释放了你，便相当于释放当年被我们吃掉的坤鸟的魂灵。你代表你的族群，原谅了我们的罪恶。去罢，坤鸟，赐汝自由！”
说罢，太一大道君将那坤鸟释放。
那只坤鸟被他释放，一步三回头，看了看被圈养的其他同类，咕咕的叫了几声。
其他坤鸟咕咕叫唤不停。
坤鸟试探性的走出两步，发现这些人没有阻拦他，心中欢喜，便咕咕的跑开了。
不过此地毕竟是山上，那坤鸟没走出多远便一失足栽下山崖，又不会飞，于是一命呜呼。
——天境墟没有多少亮光，天色太黑了，这鸟不过是凡鸟，难以看清道路。
这一幕众人浑然没有在意。
三位大道君与洪玺、巫臣、道极等人欣赏太一大道释放坤鸟，各自赞叹连连，道：“我彼岸有上苍庇护，又懂得感恩，何愁彼岸不兴？”
太一、阴阳、生死和神魔四位大道君对视一眼，阴阳大道君笑道：“如今我们没有了罪孽，该是为各自的大道主功法做准备了。三位，请！”
“请！”
阴阳、生死和神魔三位大道君各自离去。
唯独太一大道君带着洪道君，也走入天境墟深处。
道极真王目送他们走入昏暗不明的天境墟，向其他不朽道：“诸位道友，你们说为何四位大道君，这么肯定他们能得到大道主功法？”
巫臣道君道：“不该打听的，便不要打听，免得惹出事端。”
道极真王笑道：“你们难道便不好奇？”
众人各自有些迟疑，虽然他们距离大道主境界尚远，但是若是能得到大道主功法，那也是好的，有助于他们的修行。
“我觉得四位大道君之所以觉得大道主功法会出世，是因为天境的大道潮汐。”
庆载道君迟疑一下，道，“天境的大道涨潮，天地大道复苏，理应会让天境原有的大道主的布置，显露出来。这些大道主的传承，会因此现世。”
盘焱道君道：“大道潮汐，天境大道复苏，也只会让这些功法被有着天境气运的人得到。外人得不到吧？”
洪玺道君目光闪动，意味深长道：“此次天境大道复苏，各位大道君还未赶到，便让他们的弟子先到一步。当年的天境人，真的就灭绝了吗？我看未必。”
巫臣道君咳嗽一声，道：“当年是有些天境人与彼岸圣族通婚，也有些天境人逃到咱们彼岸……”
众人对视一眼，洪玺道君道：“说不定，四位大道君的弟子之中，有人是天境人。四位大道君栽培这样的弟子，目的自然是今日。”
巫臣道君道：“他们早就预料到，天境的大道有复苏的一天，早早选择一个天境人为弟子，栽培成才。待到天境大道涨潮，便让这些弟子出面，用天境人的气运引出大道主传承。这一手，真是妙绝。”
其他不朽各自目光闪动，望向天境深处。
这等气运与机缘，可惜与他们无关。
天境墟极为凶险，大道涨潮，天地大道复苏，这场复苏极为混乱，大道自幽暗之中缓缓释放道力，形成了一处处危险的地方，踏入其中，激发道力，很有可能便会身死道消。
许应行走在其中，避开这些地方。
这时，一处复苏之地引起他的注意，其他地方往往是一片昏暗，唯独那里一片光明，仿佛另一个世界。
那里处在两山之间，地势陡峭，山如门户，过去便豁然开朗，里面有一团造化之炁，正在伴随着大道涨潮而逐渐壮大。
造化之炁的四周，山水树木，皆在不断的生长之中，应该是造化之炁造成的影响。道力释放，极为明显。
许应先前遇到的很多复苏之地，都没有如此显著的现象！
对于造化之道的理解，许应也是从明蔓所传的功法中学来，而这功法也是来自彼岸，是残缺功法。
“造化之炁极为难得，内藏造化之道，若是能收取这团造化之炁，对我提升造化之道大有裨益！”他心中暗道。
造化之道是一门极为高等大道，正所谓生生造化，生命创造演化，绵绵不息，尽在造化大道之中！
超越造化的大道，数量不多。
不过此时正有三人向两山之间的造化之地走去，想来应该也是发现了造化之地的妙处，想得到里面的宝物。
许应迟疑一下，跟着走上前去。
那三人两男一女，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各自回头张望，其中一个男子喝道：“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跟着我们？”
许应道：“在下太一大道君门下许应，三位兄台是？”
那两男一女听到他是来自太一大道君门下，不敢怠慢，那女子道：“许师兄，小妹虞珺，这两位是我师兄宁桦、闫魁。我们三人是端木真王的弟子，跟随生死大道君门下的卫奕师兄来到此地，寻找机缘的。”
许应不知道卫奕是谁，心道：“生死大道君？又是一个大道君！此人一定是修炼生死大道，不知道实力比太一大道君如何。”
那女子虞珺见他听到卫奕的名字依旧上前，心中暗道：“太一门下好生嚣张，居然不怕卫奕师兄！”
宁桦见许应不上道，咳嗽一声，道：“许师兄莫非没有听说不朽之下我无敌，不朽之上一换一？”
许应摇头道：“不曾听说过。”
宁桦道：“这句话，说的便是卫奕师兄。”
许应眼前一亮，露出欣喜之色，道：“这位卫奕师兄果然强横，有机会一定要见一见！”
三人加快速度向前走去，唯恐被许应抢了先。许应不以为意，满怀善意的提醒他们，道：“三位，此地的天地大道复苏，但道力极为混乱，一不留神很容易中招。你们要当心！”
他话音刚落，突然闫魁惊叫一声，道：“我被造化大道入侵了！这里的造化道力好强，镇压不住！”
其他二人心中一惊，各自催动洞渊，调动木之道力守护周身！
虞珺道：“师兄放心，咱们的传承比造化之道丝毫不弱，只要师兄固守道心，便可以抵御造化道力入侵！”
她刚说到这里，便见闫魁的左手食指指端动了动，指头的第一端指节，化作一只金色的游鱼，轻轻游动一下，从指端脱落，游入造化之地。
闫魁颤声道：“师妹，宁师兄，我镇压不住……”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肉身崩溃瓦解，浑身肌肉从骨骼上脱落，化作鱼群，在空中游动，游向造化之地！
眨眼间，闫魁便只剩下一具白骨站在那里。
接着白骨也突然哗啦一声崩塌，落地化作一只只蹦蹦跳跳的青蛙，一蹦一跳的跳入造化之地，消失不见。
虞珺和宁桦骇然，不敢再向前走去。
许应赶上他们，从他们旁边走过。虞珺忍不住道：“许师兄，这里极为凶险！”
许应回头，笑道：“我学过几日造化之道，应该可以压制得住。两位无须担心。”
虞珺和宁桦看去，只见许应一路毫无阻碍，走到两山之间，没有化作游鱼青蛙之类的东西。
“怎么办？咱们要跟上前去吗？”虞珺迟疑道。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两人急忙看去，不由又惊又喜，急忙躬身：“卫奕师兄！”
卫奕是个高大男子，并未塟化，身着白色长衣，长衣修身，遮住鞋履。
卫奕目光落在两座山峰上，惊讶道：“造化之门，造化之道，造化之炁！此地必有重宝！”
他向前走去，镇压造化道力的入侵，一路平平安安来到那造化之门中。
他的目光落在许应身上，道：“这位兄台，此地与我有缘，还请阁下移步。”
许应道：“我先来的。”
卫奕道：“此物的确与我有缘，我适才感应到此物在呼唤我，若是兄台能让一让，卫奕不胜感激。”
“卫奕？”
许应上下打量他，道，“你就是那个不朽之下我无敌，不朽之上一换一的卫奕？”
卫奕谦逊道：“四十年前，我与不朽境的商堃真王交锋，惜败一招。因此别人用这一句话夸赞我，说凭我的修为，可以与不朽真王一命换一命。但我当年与商堃真王交锋之后，便察觉到我修行上的不足，倘若以命相搏，我便不是败一招，而是输掉性命。”
许应见他坦率，不觉生出好感，笑道：“你说此地与你有缘，不如这样，你我各自收取造化之炁，谁能收走便是与谁有缘，如何？”
卫奕迟疑一下，道：“我能感受到此地的造化道力，天生向我，若是各自收取，我恐怕此地的造化大道，会对阁下不利。”
许应大为不信，笑道：“天地大道，大公无私，何来的天生向你？大道有私，还叫大道么？”
他不由分说，探手便向那一团造化之炁抓去！
然而让许应瞪大双眼的是，那团造化之炁竟然咻的一声从他手底飞出，直奔卫奕而去！
许应勃然大怒，催动不朽八法的第八法，混沌混天手！
这是他最近研究昊天帝的神通，再加上感悟混沌大道，才开创出的神通！
他一掌下去，混沌道力斩断时空，断绝因果，摧毁轮回，覆灭万道，无论如何，也要将这造化之炁弄到手！
就在此时，造化之地中，熊熊道力突然近乎沸腾，道音大作，一发作用在许应身上！
许应毛骨悚然，便只觉如同被一尊修炼造化大道的不朽真王攻击，顾不得擒拿那团造化之炁，立刻祭起大钟！
“咣！”
他连人带钟，被造化道力轰击向后飘去，只见那团造化之炁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卫奕涌去！
许应又惊又怒，催动诛仙残剑，一剑劈下，将那团造化之炁生生劈成一大一小两半！
“今天，就算是蚊子腿，我也要啃下二两肉来！”

第七百三十五章 怒从心头起
这一剑将造化之炁劈成两半，大的一半立刻向卫奕涌去，将他裹成一团，从眼耳口鼻乃至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钻入他的身体之中。
小的那一半，居然要绕过诛仙残剑，也向卫奕流去！
同一时间此地的造化大道的道力还在激荡，向许应涌来，阻止许应夺取另外一小半的造化之炁！
“天境墟的天地大道，未免也太偏心了！不过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许应将大钟悬在头顶，迈步向前冲去，如同醉酒一般左摇右晃，一晃一震荡，迎上这股恐怖的道力，钟声铛铛作响，势头宛若要将这片山谷震成混沌之炁一般！
这股造化道力爆发的一瞬间，许应身形一摇，摇出无数自己虚影，施展出神通苍穹！
“铛——”
大钟与造化道力碰撞的一瞬间，许应横推神通苍穹，也迎上造化道力！
这一瞬间释放出的威能，直逼不朽境的存在，一面是太一大道的极致大神通，一面是钟声震荡万道覆灭，与天境复苏的造化大道碰撞，逼得那造化大道顷刻间演化天地万物，芸芸众生，日月星辰，抵御他的攻击！
但这一切皆在钟声和神通下破灭！
“天境若是不给，我便巧取豪夺！”
许应的身形也因此受阻，当即催动一炁化三清，头顶一道清炁冲出，化作三个许应，相互借力冲上前去！
“拿来吧你！”
许应暴喝，白炁所化的许应终于在小半团造化之炁融入到卫奕的肉身之前，将之收入自己的太一洞渊之中。
然而那团造化之炁还是不老实，向外钻去。
下一刻，青黄白三个许应向后飞去，同时太一洞渊化作造化洞渊，三个许应化作三道元气，融为一体，落入许应头顶，而造化洞渊则嗡的一声，竖在许应身后。
他的太一洞渊乃两百余种洞渊熔炼而成，大道混一，也可以化作单一的大道。现在化作造化洞渊便是小试牛刀。
这座造化洞渊，奇大无比，洞渊中造化道力激荡澎湃，造化之炁也是浓郁得吓人，立刻将那团造化之炁挡住，将之炼化。
山谷中的造化道力几乎被他打散，察觉到他炼化造化之炁，像是变得豁达许多，立刻止住，没有继续进攻。
而在这片山谷远处，生死大道君看到这幅景象，微微一怔：“这个少年，有些不对劲！他有着天境的造化和气运！”
他大为不解。
许应夺取他的弟子卫奕的气运，夺得一部分造化之炁，在他看来，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天境的大道涨潮，天地大道水涨船高，须得拥有天境的造化和气运，才能得到天境的宝物。
没有此等气运的，别说得到宝物，只怕还会死无葬身之地。
许应夺取卫奕气运，虽然遇险，但造化之道也并未反抗到底，便让许应得手。这说明，要么许应的修为极强，可以对抗天境的天地大道，要么许应也拥有天境的气运。
“他应该不是天境的人，怎么会有天境的气运？”生死大道君大惑不解。
不过他并未现身，任由许应和卫奕各自收取一团造化之炁。
他修炼的是生死大道，可以左右有性命之物的生死，小到微尘蝼蚁，大到星辰星系，乃至强者修成的大道，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需要的是大道主级的功法，区区一团造化之炁还不被他放在眼中。
“如今显露踪迹的，是造化之炁和造化道力，但造化之道的大道主级的功法并未显露出来。”
他目光闪动，低声道，“大道主，拥有着无量神通，神机妙算，是混元一体的大道之君。天境的大道主，一定会留下自己的传承给后人！”
许应炼化收取的那团造化之炁，立刻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团造化之炁，与他的造化洞渊中演化的造化之炁，好像不是同一种东西。
这团造化之炁内蕴造化大道，这种造化大道，居然是无符文结构理文结构的状态！
无结构的造化大道！
“这是……大道主级别的先天大道！”
许应惊讶万分，只有大道主这个境界的存在，才能达到大道无构的状态。
造化之炁是一团先天之炁，内藏无构级别的造化大道，这种道理实在高深莫测！
就在他炼化这团造化之炁的短短片刻，他在造化之道上的道行便节节攀升，大有进军不朽的趋势！
许应修为又有不小提升，心中愕然：“这种先天之炁，着实神妙莫测，天境墟怎么会有此等宝物？”
就在此时，山谷中道光大作，地动山摇，一股浩浩道威自地底透传过来，下一刻天崩地裂，两座山峦顿时铅尘尽去，山石乱飞，只剩下一座翠青色的门户！
那重宝呼的一声飞起，越来越小，立在卫奕身后的虚空之中，门内造化之道氤氲，整个山谷中复苏的造化之道，竟然全部往门中汇聚！
造化之门是大道退潮之前的重器，此物运转，统筹万千大道，卫奕所修持的生死大道也是统筹万千大道的高等大道，但竟然在造化之道的范畴之中！
卫奕的修为原本便极高，可以与不朽真王商堃交锋而不死，此刻得到造化之门的加持，修为更是水涨船高！
许应瞠目结舌，顿时只觉自己刚才千辛万苦抢到的那团造化之炁，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座山门，显然是一件传承古老的造化之门，其威力只怕已经达到不朽所能达到的极致，如此重宝，毫无征兆的便选择卫奕为主人！
再加上适才卫奕站在那里不动，便得到造化之炁的垂青，主动流向他，许应只能说同人不同命。
“卫奕说，这里呼唤着他，难道是真的？”
许应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哪里比不上卫奕，心道，“难道是我早年做摸金校尉，折了气运？不能够吧？我也没刨多少坟，长短不过一两千座……”
卫奕吸收了那团造化之炁，又得到造化之门的认主，心中不胜欢喜。他见许应手段百出，却也只是夺了一小半的造化之炁，心中暗赞许应好本事，又替他有些惋惜。
“道友本事非凡，太一大道君门下可以位列前三，只是运道差了点。”
卫奕道，“道友，这次是我得到了这处宝地的认可，因此得宝，此地还有其他宝地，一定有认可道友的。”
许应对他的心胸却也钦佩不已，笑道：“多谢卫师兄相让。你若是主动收取造化之炁，就算我有几分本事，也无法从你手中夺去半点。”
卫奕道：“天地间的大道并非我的私物，如何敢据为己有？”
许应大是惊讶，求教道：“生死大道君，也有阁下这般胸怀吗？”
卫奕正色道：“我师尊虚怀若谷，掌管生死大道，是四位大道君中最慈悲的一位。”
许应思量片刻，道：“倘若生死大道君慈悲，又何必收割大千宇宙中的芸芸众生？卫奕道友，防人之心不可无。告辞。”
卫奕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快。不过许应说的却也没错，生死大道君收割大千宇宙的修士，此举的确说不上慈悲。
“难道师尊的慈悲，是假的？”
他想到这里，心中悚然，“我与这个许应只是一面之缘，岂能因为对方一句话，便怀疑自己的恩师？”
天境墟原本昏暗，此刻伴随着涨潮，天地大道的复苏，竟然多出了些许亮光。
许应奔着这些亮光而去，有些地方虽有大道复苏，但是却无宝物，不过有些地方却有着类似造化之炁的重宝！
“古怪，天地大道复苏，岂有天生宝物择主的道理？”
许应心中纳闷，愈发好奇起来，低声道，“这里面必有文章！会是天境时代的不朽或者大道主留下的布置吗？”
他又有些不解，倘若是天境的大道主或不朽留下的布置，那么为何彼岸的不朽不亲自前来搜刮这里的宝物？
突然，前方一团鸿蒙之炁映入许应的眼帘，许应心中一喜，急忙奔过去。
“鸿蒙之炁我熟，这团鸿蒙之炁，合该为我所有！”
许应哈哈大笑，他的鸿蒙之道是因为补天，补上三界的洪源核心，得到了莫大的气运，天地灌输而来，让他掌握鸿蒙大道。
他在鸿蒙大道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不朽的层次，因此笃定这次天境出现鸿蒙之炁，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鸿蒙之炁四周的鸿蒙道力极为活泼，试图侵入许应体内，轻而易举便被许应挡住。
除开天之外的最强功德，非同小可，此地的鸿蒙大道只是刚刚复苏，根本奈何不得他！
许应来到鸿蒙之炁旁，踌躇满志，正要收取这团鸿蒙之炁，忽然只听卫奕惊讶的声音传来：“许道友？”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卫奕带着虞珺和宁桦二人向这边走来，三人都很是错愕。
许应心头一突，有些不快道：“卫兄，难道这团鸿蒙之炁也与你有缘？”
卫奕赧然，道：“实不相瞒，我也是受鸿蒙之炁的感召而来。此地的鸿蒙之炁，大概与我有那么一点儿缘分……”
许应气极而笑，喝道：“你莫非在诈我？我去哪儿，哪儿的宝物便与你有缘！有没有这么巧？”
“我也不知这里面的原因，我只是来到此地，便察觉到此地的宝物与我有缘。”
卫奕后退一步，道：“道友，我已经得了造化之炁和造化之门，这团鸿蒙紫炁我便不指望了，你收取此炁罢。”
许应见他气量惊人，摇头道：“倘若果真与你有缘，我不抢你的，只取一小半便是。”
他突然催动诛仙残剑，一剑斩落下来，四周的鸿蒙大道顿时沸腾，竟欲阻挡许应！
但许应在鸿蒙大道上的造诣极高，在四周道力还未凝聚之时，便已经将那团鸿蒙紫炁斩落下一小半。
“咣——”
他祭起大钟，将鸿蒙道力挡住，夺取一半的鸿蒙紫炁便退。
那鸿蒙道力见他夺取了紫炁，便没有继续追击。
许应从卫奕身旁一闪而过，回头看去，只见剩下的大半鸿蒙紫炁自主向卫奕涌去，不像是卫奕吸收鸿蒙紫炁，反倒像是鸿蒙紫炁主动被卫奕吸收！
许应刚刚离开，便听得后方传来咔嚓咔嚓的巨响。他回头看去，但见虚空裂开，又有一件鸿蒙重宝，如同构造无比复杂的符文玉轮盘，从虚空中飞出，落在卫奕的身后，挂在造化之门中！
许应妒火中烧，酸得牙齿发抖：“主动送上门的法宝，一定不是什么好法宝。好法宝都矜持得很，得追求很久才能答应。是不是钟爷？”
大钟道：“那鸿蒙玉轮盘染成紫色，一看便不是什么好法宝！”
许应匆匆离去，尽量避开卫奕。
远处，生死大道君目光从卫奕身上离开，落在许应的身上，愈发不解：“不对，不对。他身上为何会有天境的气运？他能夺造化之炁，尚且好说，为何连鸿蒙之炁也能夺？此等大道主级别的道炁，连我都夺不了！”
他反而对许应越来越好奇，丢下卫奕，跟上许应，心道：“他不是天境人，怎么可能拥有天境气运？或许这小子，比卫奕还要珍贵！”
过了许久，许应终于又寻到一处宝地，阴阳二炁在逐渐壮大，四周充斥阴阳大道的道力。
“这一次，应该没有人与我抢了吧？”许应舒了口气，向阴阳二炁走去。
他探手便向阴阳二炁抓去，突然心神悸动，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量向自己袭来，其中夹杂阴阳二道，太阴、太阳、纯阴、纯阳、少阴、少阳等各种大道在神通中组合构建，极为精妙。
这神通袭来之后，才伴随着一声喝问：“你是何人，胆敢抢我的机缘？”
许应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道无私，原来都是假的，都是内定好的！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阴阳二炁我也抢定了！”
他不由分说催动混沌混天手，向后迎去，同一时间探出手掌，向那阴阳二炁抓来！
攻向许应的那人乃是阴阳大道君门下弟子南宫颢，修为实力极为强横，修炼《阴阳应象经》，施展出的神通也是大道君所传的神通。
但是许应这一掌拍来，万道俱灭，道法不存，让他的神通立刻被破！
“天地无穷，阴阳相转！”
南宫颢立刻变招，神通威力暴涨，掌下阴阳变化，相互绕动，化作一片天地，蕴藏着阴阳大道的无上妙诀，迎上许应这一击！
许应即将抓住那团阴阳二炁，突然只见阴阳二炁溜走，绕开他，反倒向他身后的南宫颢飞去！
同时，许应感应到此地天地大道变得异常浓烈，阴阳二道的道力汇聚，向自己袭来！
“大道有私是不是？给谁都不给我是不是？”
许应与南宫颢神通碰撞的一刹那，觉察到对方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立刻怒啸一声，身形旋转，三千仙剑飞出，布下诛仙剑阵！
“轰！”
剑阵爆发，许应祭剑，诛仙残剑飞入剑阵核心，绝世杀意充塞天地，万道灭绝！
许应喝道：“那么，大家谁都别想好！便将这片天地彻底毁灭，一切尽归混沌罢！”
远处，阴阳大道君神态错愕的看着这一幕，有些迷茫：“不对，这小子有些不对！他明明是通天道人的传人，是通天道人安插在我彼岸的内奸，他不是天境人，为何可以夺取天境人的气运？在他动手之时，道主级的道力，应该将他抹杀了才对！”
另一侧的黑暗中，生死大道君也目不转睛的盯着迎战阴阳道力的许应，心中更加诧异。
“原来他是通天道人安插到太一大道君身边的内奸，这次可算露出马脚了。这小子，绝对拥有天境气运！可是，这天境气运从何而来？”

第七百三十六章 气死人不赔命
两位大道君正想着，却见诛仙剑阵横扫四面八方，将南宫颢逼退，硬撼阴阳道力！
那内奸又祭起一口大钟，将那团阴阳二炁兜住，送到自己的阴阳洞渊中。
许应得了阴阳二炁，立刻拼命炼化，太一洞渊也化作了阴阳洞渊。
南宫颢悲愤欲绝，叫道：“夺我机缘，今日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夺我弟子机缘，便是夺我机缘！”
阴阳大道君面色一沉，正欲出手，就在此时，隐藏在此地的阴阳道剑冲天而起，冲破诛仙剑阵，剑光扫处，三千口仙剑悉数碎裂，无法抵挡这两口道剑！
只有诛仙残剑与两口道剑碰撞，但也被道剑压制。
“道剑！”
阴阳大道君心中一惊，停下脚步，没有插手，心道，“道剑出现，说明天境墟的大道主的确有所布置，南宫颢便是他选定的传人！能否得到阴阳大道的道主级功法，便在此一举！”
他的因果太重，对天境有大仇，若是出现，势必会引起天境大道的反击。那时，说不定会破坏自己的布局。
两口剑，一黑一白，一阴一阳，围绕许应上下翻飞，凌厉无匹。二剑是由阴阳二道炼制而成，大道所铸，因此称作道剑。
诛仙残剑虽然经过千锤百炼，又是通天道人的佩剑，但通天道人将此剑留在三界时，还是大罗妙境的修为。
诛仙残剑正是因为被青玄、圣尊等人打破，威力才更上一层楼，再加上翠岩淬炼，自己也可以修炼，才没有被两口阴阳道剑打碎。
但阴阳道剑的威力，着实非同小可，每次与阴阳道剑碰撞，诛仙残剑只觉自己的躯体都难以承受。
许应的太一洞渊原本便广袤无边，化作阴阳洞渊，变得更大，他一边感悟那团阴阳二炁中蕴藏的阴阳奥妙，一边调动阴阳大道，催动诛仙残剑。
他的洞渊中流出的是纯粹的阴阳二炁，加持诛仙残剑，布下剑阵，硬撼阴阳道剑，不落下风！
诛仙残剑有他相助，威力暴涨，与阴阳道剑对抗，便没有了被斩断之虞。
南宫颢冲上前去，双掌翻飞，一道阴气一道阳气，抄起阴阳道剑，舞动起来，便如同两条虹炁长龙，道力倾泻澎湃，与许应催动诛仙残剑叮叮当当碰撞！
“还我机缘！”南宫颢叫道。
那阴阳道剑着实厉害，屡屡攻破诛仙剑阵，许应凛然：“大道有私，还偏心得很，下次连宝贝儿也一同夺了！”
他祭起大钟，咣地一声巨响，层层音浪向南宫颢轰去。
南宫颢舞动双剑，道力纵横交错，竟然将大钟的威力挡住。
许应见状，心头一突：“此宝厉害！可恨，竟然不是我的！”
他转身便走，南宫颢在后方追杀，两口道剑翻翻滚滚，削来劈去。许应催动大钟，调动剑阵，与他对抗。
南宫颢下手狠辣，不把两口道剑当做法宝，拼命向许应砍去，许应却怜惜钟爷和剑爷，不与他纠缠。
“铛铛铛！”
许应催动大钟，连连震荡，将南宫颢逼退，闪身而去。
南宫颢杀到跟前，已经寻不到许应的踪迹。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得此道剑，竟然还是不能留下他！”南宫颢惊疑不定。
许应前脚刚走，阴阳大道君目露凶光，便欲向许应出手。就在这时，他莫名打个寒颤，只觉被人锁定。
阴阳大道君临危不乱，转身扫去，沉声道：“哪位道友，与我开这个玩笑？”
生死大道君身与道同，便似一团死物，避开他的扫视。
阴阳大道君冷哼一声，知道暗处有这样一位大高手，自己只怕难以诛杀许应抢回阴阳二气。
他身形缓缓隐去，消失无踪。
生死大道君不以为意，低声道：“这个小子才是真正的收获，他不是天境人，却拥有天境人的气运。若是能够弄明白这一点，我便也可以拥有天境人的气运，从而夺得大道主功法！阴阳道友看不出这一点，只怪他蠢。”
四位大道君此来，目的都是为了道主级的功法传承，只是他们之间并不对付，是竞争关系。
生死大道君向许应追去，心道：“先前，这小子只能夺取一点造化之炁鸿蒙之炁，现在，却将整个阴阳二炁夺去，没有留下半点。这说明，他的气运在渐渐增强！若是他再夺几个人，只怕他的气运便与天境人的气运一样了。”
……
天境墟，一片干涸的河道之上，四周宫阙层层，从河床底部而建，向上延伸，宫阙鳞次栉比，层次分明。
不过这片古老的河底宫阙已经蒙尘。
“神魔二炁，属于我神魔宫，卓道纯，你是太一大道君的弟子，来抢夺神魔二炁无用！”
其中一座宫阙的殿顶，一位已经塟化的男子散发着滔天气息，一身三面，脑后神魔洞渊流转，神道与魔道相互对立，沉声道，“此地是我的机缘！你若是执迷不悟，便休怪我无情！”
他的对面，另一座宫阙的殿顶也有一人屹立，正是卓道纯。
二人之间，这片水底神宫之中神魔二道复苏，神魔之炁形成。
卓道纯道：“天下万道，皆归太一，无论神道魔道，也在太一之中。太一包罗万象，乃天下最强大道。师玉庭，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退下吧。”
塟化男子师玉庭哈哈大笑，气概非凡，道：“卓道纯，你在太一大道君门下名声不显，好像实力最强的大道君弟子还轮不到你吧？我只是看太一大道君的面子，才好言好语，你不要不识抬举！”
卓道纯不再说话，径自探手向那神魔二炁抓去。
师玉庭不再迟疑，立刻向他出手，同一时间卓道纯也感应到此地的神魔大道道力沸腾，向他攻来，阻止他收取神魔二炁！
师玉庭的杀招已经来到他的背后，神魔道力也来到他身前，就在此时，卓道纯心念一动，便仿佛长了千臂千手，分别向师玉庭和神魔道力迎去！
他的神通，已经炼到如许应的武道那般，达到神通的极境，太一洞渊中有无数个卓道纯，同时演练神通，向更高更完美的神通演化！
这一刻，师玉庭看到了四位大道君各自的拿手神通，生死大道君的生死同归，阴阳大道君的阴阳天路，神魔大道君的神魔极道赋，以及太一大道君的混元罗天印，四种不可能同时被人掌握的大神通，竟然在同一人身上，同时出现！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其他各种大道，在卓道纯的手底下化作神通，时间，空间，生命，五行，鸿蒙，太极，无极，太上，太苍，太英，天心，造化等等！
这些大道，都是高等大道，任何一尊不朽都需要花费万千年，甚至需要一个个宇宙的精锐精英“帮忙”，才能掌握。
而卓道纯却仿佛一通他通，将这些大道神通施展出来，当真是信手拈来，每一种大道神通都妙到毫巅！
“他的天分，比我高出很多！”
师玉庭又惊又怒，双方招法碰撞的一瞬间，他便立感不敌，被卓道纯破去神通，一掌印在心口。
卓道纯这一击所施展的，正是神魔极道赋，是他所擅长的神通！
用他所擅长的神通来击败他，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师玉庭倒飞而去，正欲重整旗鼓再战：“我虽然不敌他，但此地的天地大道却是向着我，我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他还未站稳身形，便见卓道纯已然击溃涌来的神魔二道的道力，将神魔二炁抓在手中，收入太一洞渊！
师玉庭惊骇万分：“他的实力未免也……”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虚空剧烈震荡，神魔道力大盛，向他涌来。
师玉庭定睛看去，却见一卷画轴从虚空中飞来，画轴展开，画中出现百尊神魔图案，战天斗地，骁勇无匹！
这些神魔图案，蕴藏着某种极为强大的战斗法门，绝对是一件天境时代的至宝！
“这卷神魔百战图，是来拜我为主的！”
师玉庭又惊又喜，“得此神魔百战图，我的修为实力便可以大大提升，还需要怕什么卓道纯？”
然而神魔百战图刚刚出现，卓道纯的手掌也自抓来，画中百尊神魔大怒，便要杀出图画，一尊尊神魔的身躯已经从画中冒出，钻出了大半个身子！
卓道纯用力卷动，竟然将那一尊尊神魔生生卷入图中！
他将此图卷起，收入自己的洞渊之中，向呆在那里的师玉庭欠了欠身：“师兄，得罪。”说罢，转身走去。
师玉庭悲愤欲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要阻拦他，却又不敢出手。
远处，神魔大道君目光闪动，望着卓道纯的背影，若有所思。
“太一大道君的弟子，居然将其他各种大道运炼到这种程度，看来太一道兄平日里隐藏不少实力啊。连我的神魔大道，他都可以掌握。道兄你狼子野心，我须得对你多加提防才是。”
他身形遁去，消失无踪。
太一大道君站在远处，见状微微摇头，低声道：“老友莫非对我也不信任了？当年我们的生死交情，就这样淡了？真是令人寒心。”
他叹了口气：“不过这样的话，我对你下手便没有顾虑了。”
他的身旁，洪道君检查各处大道复苏地的因果，微微皱眉，道：“大道君，我们越是深入，周身缠绕的因果便越多。再向前走，恐怕会引起大道反扑。”
太一大道君道：“斩断因果。”
“此乃天境的天地大道与我们之间的因果，还夹杂着厚重的怨气怨念，斩不断！”
洪道君乃掌管因果大道的不朽境存在，看出厉害，道，“强行斩去的话，必遭反噬！如今的办法，只有蒙蔽因果。”
太一大道君点了点头。
洪道君当即出手，蒙蔽因果，免得二人落入天境的天地大道的算计。
太一大道君询问道：“是否有大道主的因果？”
洪道君摇头道：“尚未有所发现。”
太一大道君打量四周，疑惑道：“此次天地大道复苏，一座座福地显现，这里面没有天境大道主的布局？我不信。”
他隐隐有些不安，大道潮汐，出现这么多复苏之地，每一座复苏之地的布局，都像是有一位大道主隐藏在背后。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大道主的数量就太多了。
天境，有可能有那么多大道主么？
“而且，当年天境的大道主，真的都死绝了吗？”他心中默默道。
……
许应渐渐深入天境墟，四周的道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凶险，这些道地中的天地大道错乱，但更关键的是，那些已经灭绝的天境人在这里留下了各种禁制。
从前大道退潮，导致这些禁制没有了威力，但现在大道涨潮，这些地方便变得极为凶险！
“大道涨潮，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种涨潮现象，应该已经存在很久了。太乙天尊和虚皇大道君他们，应该也是发现涨潮，所以留在这里。”
许应望向四周，心道，“说不定可以遇到他们。”
突然，许应察觉到一丝异常的波动，不由心中微动：“好像是太极之炁的气息！天境的太极大道在苏醒！”
他急忙循着那丝波动而去，太极之炁对他来说很是重要，构成他的太一大道的大道，便有太极之道！
许应赶到那里，却见前方太极道地已经成熟，太极大道的道力凝聚，形成太极图案，广袤百里，而太极之炁分为阴阳，正在道力中游动。
“此宝与我有缘！”
许应欣喜道，“我也炼了太极大道，太极洞渊，这里分明是天境专门为我准备的道地！”
他刚刚来到太极图外，忽然另一道身影落在他不远处，警惕的看着他。
那年轻人身后有神魔洞渊，神魔二炁流转，气息极为强横。
许应心头一突，只听那年轻人道：“我乃神魔大道君弟子师玉庭，此地与我有缘，劳烦让一让。”
许应心中失望，笑道：“师兄，若是你的道地，我自然不会强夺。我只收取一小半的太极之炁便可。”
师玉庭哂笑道：“你想夺我一半的机缘？你以为你是卓道纯？”
许应闻言，面色肃然，道：“你遇到了卓道纯？卓道纯抢了你的机缘？他用几招击败你？他是如何对抗道力的袭击？原本应该属于你的法宝，是否也被他夺了去？”
师玉庭心中恼怒，恶狠狠向他看来。
许应连忙道：“师兄别误会。我与卓道纯一样，也是太一大道君的弟子，我只是想知道，我应该几招击败你，才能与他并驾齐驱。毕竟……”
他微微一笑：“你是考量我与他之间的差距，最好的工具。”
黑暗中，几双目光幽幽的注视着许应和师玉庭。
“没错，他是从地仙界来的，咱们地仙界来人，都是这样气死人不赔命。”黑暗中一个声音笑道。

第七百三十七章 福报：时来运转
突然，隐藏在黑暗中的那几双目光隐去，消失无踪。
他们刚刚消失，神魔大道君的身影降临，警觉的四下张望，突然冷笑一声：“三界余孽，看你们逃往何处！”
他身形一纵，消失在黑暗中。
生死大道君紧随而至，目光飞速扫视一遭，也身形飘然而起，追踪而去。
就在他动身的一刹那，师玉庭悍然出手，抢先一步向许应攻去。
他所施展的是神魔大道君的神魔极道赋，这套神通，神魔二道一体，运转如意！
他的肉身如神，元神如魔，现出三张面孔，八条手臂！
“寥廓忽荒，与道翱翔！”
神魔极道赋中的神通爆发，师玉庭气息广大，便仿佛统治神魔二道的古老神祇，掌控着世间最为霸道最为暴力的力量，神魔道力，随着他的手臂而舞，向许应剪去！
许应施展出全力，体内太一、无极、鸿蒙、混沌、轮回，共尊武道，顷刻间武极证道爆发，刹那间便多出无数个虚影！
师玉庭心中凛然：“他也会这一招？”
不过，卓道纯修成的是神通极意，许应修成的是武道极意，二者并不相同。
但是师玉庭察觉到来自许应武道神通中的恐怖力量，摧枯拉朽一般迎着自己的神通袭来！
他不假思索，飞速道：“卓道纯击败我只用一招，同时击溃神魔道力，擒拿神魔二炁，镇压道地中的神魔百战图！”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许应突然分出一部分力量，抓向此地的太极之炁。同一时间，此地的太极道力顿时变得狂暴，向许应涌去！
师玉庭立刻察觉到许应攻向自己的力量大大降低，不禁松了口气，心道：“他若是动用全力，只怕我接不下一招，便会被他打死，但是他现在将力量一分为三，大大降低了自己的实力。”
他的神通被许应所破，立刻变招。
“澹乎若渊，不系之舟！”
这神通神魔二道一个若碧水深渊，深不可测，一个若不系之舟，飘荡在碧水之上。二道交融爆发，力量翻倍提升！
然而许应混沌混天手盖落下来，顿时师玉庭只觉神魔二道，偃旗息鼓，动弹不得，顷刻间便被无数武道神通劈中，倒跌飞去。
同一时间，许应与太极道力碰撞，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神通苍穹！”
许应周身武道极意，顷刻间布置成神通苍穹，将昊天帝的无上神通轰出，终于抵住太极道力。
同一时间，他一炁化三清，将太极之炁悉数收入自己的洞渊之中。
“轰隆！”
这片道地剧烈震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四周天地俱灭，地水火风涌动，形成狂暴的洪流，一口大钟自地水火风的洪流中冉冉升起。
但见此钟一出，顿时平息地水火风，理万气，化阴阳，分两仪，混元一炁。
这口太极钟向师玉庭飞去，挂在师玉庭脑后。
与此同时，许应身形斜斜飞起，五指叉开，诛仙剑阵爆发，扫向太极钟。
那口大钟铛的一声震荡，荡开诛仙剑阵。
许应再度施展出神通苍穹，躬身一拜，当世第一神通爆发，轰然冲击，将那口大钟撞得向一侧飞去！
师玉庭反应过来，立刻随太极钟向后退去，祭炼此钟，心道：“我得到如此重宝垂青，可以反杀此人！”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头顶多出了另一口大钟，翠青色，占据自己头顶，让太极钟无法接近自己。
师玉庭呆住，便见许应已经抓住太极钟的钟鼻，倾力镇压这件异宝，但那太极钟极为刚烈霸道，上下翻滚，连连震荡，粉碎了四周的天地和时空，打得方圆数千里湮灭！
终于，许应还是凭借至尊境巅峰的修为，将太极钟镇住。
师玉庭惴惴不安，看着许应手托太极钟向自己走来。
“你是说，卓道纯在一招之间镇压你，擒拿神魔二炁，硬撼神魔道力。然后他又用一招，镇压了神魔百战图？”许应问道。
师玉庭轻轻点头。
许应面沉如水，沉吟良久。
师玉庭心中忐忑，道：“你们俩的神通都差不多，但他的神通威力更强，掌控的大道更多。而且，他对各种大道的领悟，应该在你之上。还有，他动用的道法结构，与你不同，他用的理文，你用的有些看不懂。”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离去，道：“我与他的差距，还是这么大吗？这口太极钟，还你！”
他突然将手中的太极钟抛出，师玉庭呆了呆，连忙接住太极钟，心中狂喜：“我的神魔二炁，若是能以太极的方式修炼，定然可以事半功倍！”
他迟疑一下，向许应高声道：“还有太极之炁……”
许应停步，转头，目露凶光。
师玉庭缩了缩脑袋，嘀咕道：“不给就不给么？这么凶做什么？”
大钟跟上许应，见他有些心不在焉，试探道：“应子，你莫非有心事？”
许应想了想，道：“我突然发现，有一人的资质悟性以及天分，都在我之上，甚至他的气运也在我之上，让我不禁生出一种嫉妒的心态，但同时又有一种欢喜和期待，倍感压力。”
他剖析自己的心态，笑道：“卓道纯惊到了我，但同时又使我斗志昂扬，让我想要超越他。”
大钟笑道：“茫茫混沌海，大千宇宙，总有人天赋异禀，你昨日超过圣尊，今日超过卓道纯，来日呢？还是会有人在你之上。不如索性躺下。”
话虽如此说，但大钟比谁都用功，动不动便藏在许应的洞渊中努力修行，不肯落后一步。
许应道：“卓道纯尽管厉害，但我并非没有追上他的希望。我若是躺下，那就真的没有追上他的希望了。这次天境墟大道涨潮，对我来说是一次难得的追上他的机会！”
他加快速度，搜寻四周是否还有其他复苏的大道之地，像是在对钟爷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三界因为洪源不全，天生大道便不完整。直到前不久才被我补完。但三界积累因此薄弱万分。我在三界，哪怕感天悟地，所得也是有限。
“在天境墟，我可以趁着此地的天地大道复苏之机，得天境墟亿万年来的修士的智慧。以天境墟的智慧，补三界之不足，方能与彼岸的强者并列。
“此地没有我的机缘，那就抢来机缘，没有我的气运，那就夺来气运。混沌海中的宇宙众生，无非争渡而已。”
说话之间，他们便又寻到一处道地，五行之炁弥漫。
许应杀入其中，不管不顾，直接夺取五行之炁，在此地的五行道力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便扬长而去。
“小应子，此地还有五行至宝！”大钟提醒道。
许应已经远远遁去，悠然道：“我已经有了钟爷剑爷，无须其他宝物！”
他一路搜寻，只夺取高等大道的道炁，速度比其他人快了许多。往往苦主寻到道地，却只发现道炁不翼而飞，空自剩下有缘的法宝。
有时候，许应还会遇到四位大道君的其他弟子，当然也是不管不顾，径自杀上前去，夺取一半道炁闪身便走。
一时间，太一大道君弟子的恶名远播。
卓道纯也听到这个消息，微微一怔：“莫非是在说我？”
他不以为意，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道炁和法宝，壮大自身的实力。
“太一道炁！”
他心头一突，忽然感应到太一大道的气息，急忙加快速度向那里奔去，饶是他一向冷静无比，此刻也激动得心脏突突乱跳。
天境时代的太一大道复苏，其中的太一道炁，定然藏有无构级别的太一大道！
若是能得到此炁，对他突破，修成不朽，大有益处！
卓道纯呼啸而至，来到太一大道气息所在，眼前一团混元之炁，元气未分，始炁未现，玄炁未成，苍苍茫茫，似混沌而非混沌，蕴藏无限生机，却又空无一物。
卓道纯迈步向前，突然停步。
他没有感觉到此地的太一道炁对自己的召唤，也未曾感应到此地的太一大道对他的召唤。
他心中一沉：“我不是太一大道的有缘人。”
他心中不甘，迈步向前，突然太一大道的道力凝聚，暗流涌动，但凡他敢动手抢夺太一道炁，便会遭到太一道力的反击！
“我这些日子，收取百十团各种道炁，收下的大道法宝不在少数，区区一团太一道力，难不倒我！”
卓道纯虽然知道太一道力极为强大，但是丝毫不惧，正欲祭起自己夺来的大道至宝，突然一个声音惊讶道：“卓师兄，你也在这里？”
卓道纯闻言，立刻将大道至宝神魔百战图祭起，哗啦一声，宝图竖在空中，高十三丈，宽丈余，如同瀑布，百尊神魔在画中游走，活灵活现，散发着镇压天地众生的威能！
他这才转身，看向踱步走来的许应。
他对这个便宜师弟愈发提防，两人进入天境墟之初有过一场对决，那次许应仗着大钟厚重宝剑锋利，胜他一局而没有杀他，但还是给他留下了阴影。
他不敢让自己背对许应。
背对其他人，其他人未必会向他出手，背对许应，许应绝对会出手。
“许师弟也感应到了太一大道的气息？”
卓道纯淡淡道，“你的感应的确敏锐，太一大道的气息刚刚出现，你便闻着气味而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许应笑道：“卓师兄的鼻子，比我义兄哮天还要灵敏几分，小弟佩服。”
卓道纯微微一怔，哮天是谁？
他不以为意，道：“你我进入天境墟之初时，有过一场较量，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再较量一场如何？”
他打定主意，自己上次与许应交锋，并未动用法宝，那时他也的确没有可以与大钟和诛仙残剑抗衡的法宝。
但今时不同往日。
只要许应敢点头，他便一股脑祭出百十件大道至宝，无须动手，压也能将许应压得服服帖帖，甘拜下风！
许应欣喜道：“我也正有此意。不过卓师兄先等小弟片刻。”
卓道纯轻轻点头，道：“好，我等你。”
许应来到他身边，难掩激动之色，向那团太一道炁走去，笑道：“容我先收了这团太一道炁。”
卓道纯道：“此物有太一道力守护，这股太一道力极为强横，你的那口钟绝对挡不住其威力……”
他刚刚说到这里，却见许应毫无阻碍的来到那团太一道炁旁边，太一道炁竟然向许应的体内流去！
卓道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站在那里。
许应得意洋洋，回头笑道：“没想到吧卓师兄，这太一道地，是我的机缘！太一大道在感召着我，呼唤我前来，我也是有气运加身的人！”
“你怎么会拥有天境人的气运？你明明是三界人……”
卓道纯身心俱震，突然醒悟过来，失声道：“许应，你不是三界人，你也是我天境人！你我是同族！”
许应摇头失笑：“我是根正苗红的三界人，你不要乱猜。”
卓道纯还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你若非天境人，怎么可能在大道潮汐中又有天境的气运，得到天境的大道和宝物？”
许应对此也是一无所知，抬手一剑，将剩下的一小半太一道炁裁下，伸手一推，那团道炁飞到卓道纯面前。
卓道纯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送你的。”
许应笑道，“我不是你们天境的人，抢你们的道炁，我也道心有愧，送你一半，我便可以心安理得了。”
卓道纯很不想收下这团道炁，让他继续道心有愧，但太一道炁至关重要，若无此炁，很难得到真正的传承。
卓道纯挣扎一番，收下这团太一道炁，道：“你将此炁送给我，你对太一大道的领悟，便会有所残缺。”
“没关系。”
许应微微一笑，突然喝道，“出来罢，我的大道至宝！”
“轰隆！”
此地的太一道力旋转激荡，另一个时空顿现，一口三足鼎缓缓浮现，越来越清晰。
此鼎圆坨坨，内藏万道，正是天境时代的大道至宝，太一万道鼎！
此宝一出，卓道纯顿时无师自通，自觉领悟到了一门大道的终极奥义，道：“恭喜许师弟。天境大道复苏如此之快，定有大事发生，你我相争，只会便宜别人。告辞！”
他不等许应说话，立刻转身收起神魔百战图，飞身而去，消失在黑暗中。
黑暗中，生死大道君目光闪动，从暗处缓缓走来，低声道：“看明白了。随着夺取的道炁越来越多，这小子身上的气运也越来越浓，最终得到太一大道的机缘。不必继续等下去，这小子归我了！”
他正欲将许应擒下，突然黑暗中另一股气息将他锁定。
生死大道君停下脚步，侧头看去，只见黑暗中，有强大到可以与他并肩的道力涌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姿。
“虚皇？”生死大道君试探道。

第七百三十八章 大道君对决
那高大的身姿屹立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但带给生死大道君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
生死大道君哼了一声，放弃许应，向那高大身姿走去，淡然道：“虚皇，你自称大道君，然则不过是三界偷渡过来的一个蛮夷。你这样的蛮夷，我见得多了。”
他向前走，那高大身姿依旧站在原地，然而他无论向前走出多远，始终离高大身姿不远不近，似乎没有拉近任何距离。
“你与其他宇宙的偷渡者并无任何区别。你们这些贱民用卑劣的手段，进入彼岸，像耗子一样生活在臭水沟里，寻找我们吃剩的残羹冷炙。”
生死大道君不以为意，继续一边前行，一边打击虚皇大道君的道心，“你们在自己家乡时，高高在上，是人上人，被称作道祖、祖师，然而到了彼岸，你们连我彼岸的一条狗都不如。你们惶惶不可终日，东躲XZ，没有尊严，没有荣耀，没有作为人的资格！”
对面的虚皇大道君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生死大道君如何说，也不能撼动他的道心分毫。
“虚皇，你们来到彼岸六十万年了，你的家乡人以为你们在彼岸定然风光无限，他们却没有想到，你们居然过了六十万年蝼蚁般的生活！”
生死大道君笑道，“他们会怎么看待你们，看待你们这些被他们称作道祖祖师的人物？”
他的话语似乎起到了作用，前方的虚皇大道君身影突然晃动了一下，他与虚皇的距离也突然间拉近了很多。
生死大道君心中一喜，再看去，果然虚皇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生死道兄，这一刻，你很欣喜。你自觉用语言撼动了我的道心，让我的道法神通出现了破绽。”
他的对面，虚皇大道君是一个介于中年与老年之间的男子，气息弥高弥远，悠然道，“然而你欣喜的那一刹那，才是你的破绽出现的时刻。只要你出手，便必败无疑。你按捺住了，的确有些手段。”
生死大道君终于看清虚皇的面容，这位大道君身与道齐证，脑后一大一小两道光晕，内藏无量空间，一个是大罗天，一个是洞渊，光明透彻。
大罗天中，道树蔚然，结出诸般道果；洞渊之中，道景壮丽，映照万水千山。
生死大道君环顾四周，只见此地远离那些大道复苏之地，稍稍放心，道：“虚皇，三界何其多才，现有通天道人，后有昊熠，现在又出现一个你。可惜，你无缘成长到通天、昊熠的层次了！”
他浩瀚深邃的法力便自凝固了时空，一指点去，笼罩了虚皇过去未来的所有动作，让其无法躲避！
“嗤！”
这一指点中虚皇，虚皇自身的大道便开始衰落凋零，道树枯萎，道果干瘪！
生死大道君不愧是掌握大千宇宙生死二道的存在，这一指，动用大道神通，任何至尊都无法抵挡，直接道灭身死！
哪怕是相同境界的不朽，面对他的生死神通，也只有饮恨的下场！
虚皇中了他这一指，很快道树便已干枯，道果像是被晒干了一般，失去一切生机。而虚皇也自白发苍苍，变得老朽不堪，随时可能死亡！
他的洞渊也不复光鲜，道力飞速流逝，一座座仙山凋敝，没有任何生机，道水腥臭，变成死水。
“同为不朽境，差距之大，可能是你这等蛮夷无法想象。”
生死大道君收回手指，淡淡道，“蝼蚁就是蝼蚁，永远上不了台面。被人发现的时候，往往就是被一脚踩死的时候。”
他正要离去，突然只见黑暗中又有人影晃动，另一个虚皇走来，笑道：“道友，生死大道君剥削大千宇宙，法力何等雄浑，道行何等高明，岂是你所能匹敌？如今吃亏了吧？”
生死大道君微微一怔，看向这个虚皇，只见其人一身紫衣，脑后紫炁氤氲，形成一座洞渊一座大罗天，洞渊与大罗相辅相成！
这位虚皇与适才的虚皇一模一样，介于中年老年之间，也是不朽境的存在，只是衣着和大道有所区别。
这位紫衣虚皇的出现，鸿蒙紫炁压制刚才那位灰衣虚皇自身大道老化的现象，竟是一位修炼鸿蒙大道的不朽！
忽然，又有一尊虚皇从黑暗中走出，笑道：“生死同归，大道苍茫，但凡世间生命，皆有生老病死，但凡世间大道，也有开始结束。就算我们所寄居的苍天大地，又何尝没有凋零衰亡的一天？生死大道之妙，便妙在同归！”
生死大道君看去，只见这位虚皇衣着半黑半白，身后也有洞渊和罗天，其中道果、仙山和先天之炁，也是生死二道！
这黑白虚皇前来，灰衣虚皇的道树顿时又散发勃勃生机，道果也自恢复，洞渊也恢复神采！
“三个虚皇，难道是道身？虚皇却也了得，居然用区区六十万年，便将三种大道修炼到不朽的程度！”
生死大道君心中暗赞，只是这点道行，距离他这位大道君还差得很远。
他刚刚想到这里，只见黑暗中人影攒动，又有一尊尊虚皇从黑暗中走出，都是不朽境的修为，也都炼就罗天和洞渊！
他心头一突：“因果大道！空间大道！时间大道！生命大道！阴阳大道！太极大道！太上大道！”
生死大道君定了定神，这些虚皇修炼不同的大道，竟然都提升到不朽境！
“五灵七明虚皇，见过生死大道君！”
“东明虚皇，见过生死大道君！”
“西华虚皇，见过生死大道君！”
“北玄虚皇！南朱虚皇！太上虚皇！黄景虚皇！上元虚皇！玄老虚皇！见过生死大道君！”
……
生死大道君眼角乱跳，突然哈哈大笑，声音浑厚至极，朗声道：“虚皇的确有些本事，居然将这些大道，皆证道不朽！你的道身如此厉害，阁下真身难道便不敢现身么？”
他话音未落，忽然他面前的空间剧烈抖动，虚皇大道君自黑暗中冉冉坐起，适才那一尊尊虚皇各自落座在他的脑后，共尊一主！
这尊虚皇，才是虚皇的真身！
生死大道君心中震撼莫名，虚皇大道君修持各种大道，不同的大道证道不朽，天资天分之高，世所罕有！
也正是因为这些大道证道不朽，导致虚皇大道君的修为变得无比浑厚，直追彼岸的四位大道君！
“虚皇，你真是了不起！”
生死大道君忍不住赞叹，道，“你来自三界这等蛮夷之地，大道不全，道法落后，甚至还被我彼岸灭绝了一次。你竟然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几乎登顶不朽境，真是可敬可畏！”
他话锋一转，淡淡道：“只不过，你终究还不是大道君，远非我的对手。”
虚皇大道君微微一笑，道：“我知道，所以我借了点力量。”
生死大道君怔住：“借了点力量？”
虚皇大道君笑道：“不错。我借了点天境墟复苏的天地大道的力量。”
他话音刚落，便见周围万万里的天境废墟中，一座座大道之地如同点点的星星之火，逐一复苏！
那是虚皇大道君以自身的道力，引动天地道力，然后借由天地道力，壮大自己的力量！
“阁下收割大千宇宙，数十亿年来，不知多少才俊修炼你所传的生死道法，生死洞渊。以我的这六十万年的修行，肯定无法与你相提并论。”
虚皇自身的气息越来越强，与这方圆万万里的天境道地相连，他的修为和道行，得到道地加持，强大无边！
“生死道兄，你刚才指我一下，那么也请你赐教！”
他一指点来，指端缓慢，指力内炼，但伴随着这一指的异动，万万里道地的天地大道沸腾，大道霞光千条万道，与他的指端相容！
生死大道君面色凝重，身后生死洞渊中连接着大千宇宙无数修炼生死大道的修士！
这一刻，为了应对虚皇这一指，他不得不将这些修士的修为收割一部分。
就在这一刻，彼岸下辖的大千世界，所有修炼生死二道的修士，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突然莫名掉下一截！
生死大道君调运神通，并起食指中指，催动道法生死同归，迎上虚皇大道君这一指！
两人皆运用全力，调动一切所能调动的力量，指力在空中碰撞。
四周，万万里天境墟突然一座座道地的光芒黯淡下来，大道霞光也纷纷断裂，虚皇大道君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头顶的七曜宝冠炸裂，披头散发。
他的身后那十数尊虚皇道身也是各自气息委顿，大道受损！
“不愧是大道君，领教了！”
虚皇大道君立刻飞身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生死大道君站在原地，作势要追，但随即大口吐血，急忙盘膝而坐，治疗伤势。
虚皇借天地之道力，与他对拼一记，让他也受了重伤！
“短短六十万年，便成长到这一步，三界蛮夷，留不得！”他心中暗道。
虚皇远遁而去，突然气息衰败下来，急忙振奋精神，寻到玉虚道祖，道：“我与生死大道君硬拼一招，受了点伤，需要道友为我护法。”
玉虚道祖道：“如今许应如何？”
虚皇道：“应该有另一位道友守着。”
玉虚道祖稍稍放心。
……
“我已经有了钟爷和剑爷，无须其他宝物，这句话的确是我说的。但这不怪我，它是自己送上门的，我只是犯了所有修士都会犯的错误……”
“钟爷，我不是不要你……不是嫌弃你了，我对你才是真心的！咱们是好兄弟，它就是个威力强大的夯货……”
“剑爷，你劝劝钟爷……我没有三心二意呀，更不是水性杨花……剑爷不要血口喷人！我对你们的真心日月可鉴，我只是觉得太一万道鼎也有不凡之处……”
……
许应祭起太一万道鼎，只觉此鼎威力无穷，鼎中万道流转，道法着实变化多端，变化莫测，心中不由欢喜。
他得到此鼎，反复祭炼，探寻万道鼎的奥妙。
这万道鼎一经祭起，便可以万道护体，还可以击杀强敌，又可以倒扣下来，演化一方世界，还可以将敌人收入鼎中，加以炼化！
更奇妙的是，此鼎阐释太一大道运转之妙，许应原本便是修炼太一起家，得到此宝后，更是如鱼得水，祭炼运转无不如意。
大钟和诛仙剑看在眼里，妒火中烧，好在这“送上门的小贱货”虽然威力强大，却没有灵性，不如他们。
许应得此宝物，去搜集各种道炁，更是得心应手，人未至，只消祭起太一万道鼎，圆鼎便飞入道地，夺了一半道炁便走！
有了此鼎相助，许应效率大增，收获的道炁也越来越多，渐渐地超越二百之数。这其中，有些大道是许应未曾修炼过的，没有相应的功法，只能暂且储存在洞渊之中。
他没有相同的洞渊，这些道炁暂时无法炼化。
“为何我会拥有天境墟的气运？”
许应祭起太一万道鼎，收走一团太素道炁，突然怔住，心道，“我的天境墟气运到底从何而来？该不会又是一个钓鱼手段罢？”
太素道炁比太一道炁丝毫不逊，显然太素大道是与太一大道齐平的大道。
许应收下太素道炁，心中有些不安，就在这时，只听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道：“许道友，你洞渊之中好像藏着我一个故友，不知能否让我看一看？”
许应闻言，微微一怔，循声看去，只见一位老道长貌若童子，左右唇和下巴各长一道胡须，头戴紫金冠，身披鹤氅，向他走来。
许应看他形态，不是异人，疑惑道：“道长，请恕在下眼拙，敢问你是？”
他对照自己曾见过的各个道祖的天地元神，并没有模样与眼前这个老道长相似的，心中纳闷。
那老道长笑道：“地仙界五庄观，是我的道观，人参果树，是我地仙界的天地灵根。我以人参果树为道树，练就道果。因为我最古老，所以地仙界的道友都称我为地仙之祖。”

第七百三十九章 做自己的道主
“地仙之祖！”
许应又惊又喜，急忙见礼，笑道，“道兄的大名，我闻名久矣！我还曾与清风明月提及过老祖！五庄观中，我也得到过道兄的人参果树的好处！不胜感激，不胜感激！”
地仙之祖笑道：“人参果树乃地仙界的大道之树，我不过得天之幸，将之炼成我的道树而已。清风明月可好？”
许应想起二人之死，脸色黯然。
地仙之祖见状，便知缘由，沉默片刻，道：“时也命也。他们或许已经化作其他生命形态，生存在三界之中。许道友，你身上藏有我的故友，劳烦请出来相见。”
许应顿时醒悟，道：“你说的故友，是我武道洞渊中的人参果树？”
他的武道洞渊中有一株人参果树。
他当年被仙帝孟山明废掉之后，借武道重修，汲取两枚人参道果提升武道修为，不料两枚道果化去之后，武道洞渊中便多出了这样一株人参果树。
此树一直生长在武道洞渊中，随着时间推移而慢慢长大。如今此树郁郁葱葱，树冠遮蔽武道洞渊的座座仙山，霞光条条，瑞气万道。不过许应走的是新道体系，不修行旧道，也不知这株道树有什么用。
而且，他杀了仙帝孟山明后，夺取了地仙界的人参果树，如今这株果树交由仙帝许靖掌管。
许应当即祭起武道洞渊。
这洞渊无边无界，笼罩四周时空，许应和地仙之祖来到人参果树下，地仙之祖打量这株地仙界道树，感慨万千，过了片刻，道：“老道友，好久不见，你却已经果熟蒂落，另有新生。”
他向许应道：“许道友，人参果树乃地仙界天地灵根，此物少见，蕴藏地仙界的天地大道，是地仙界之道果。我曾承蒙它的恩惠，获益匪浅。如今既然你的洞渊中长出新的人参果树，表明此树择你为道主。你的机缘，远胜于我！”
他见许应颇为不解，笑道：“人参果树是地仙界的道树，我以它为道树，固然拥有莫大的法力和修为，但我若是离开地仙界，人参果树我便带不走。因为，人参果树并不属于我。但你这株果树，属于你。它是一株真正的宇宙级道树。”
许应听得心头怦怦乱跳：“宇宙级道树？”
地仙之祖道：“传闻宇宙洪源在形成之初，有混沌灵根与洪源相伴相生，我们三界宇宙的洪源伴生的灵根，多半便是人参果树。不过，不知什么原因，这株混沌灵根落入地仙界，成为地仙界的灵根，没有机会成长起来。”
许应心中微动，顿知缘由，道：“人参果树没能成长起来的原因，多半是在亿年之前，元界宇宙的大道主寻到三界洪源，强行开天，导致人参果树成长受阻！”
地仙之祖并不知道其中缘故，连忙询问。许应于是将他们通过渊海，寻到元界大道主骸骨的事情说了一遍，地仙之祖瞠目结舌。
过了良久，地仙之祖道：“我们竟不知三界边陲，还沉睡着如此恐怖的一批史前存在。幸好有你们，否则三界只怕便被灭绝了。”
他们被困在天境墟，处境颇为尴尬，彼岸将他们当做流寇，时不时派人前来剿灭，而他们又寻不到回三界的道路，只能留在天境墟，发掘此地的秘密。
地仙之祖道：“人参果树结出道果，道果在你洞渊中长成新的果树，此树便是你的道树。此道树，可以助你统御你修炼的所有大道，并且让你这些大道再上一层楼，结成道果。”
许应笑道：“道兄，我已经不修道树，不修道果了。道树道果这条道路，我们称之为旧道，如今我们修炼洞渊，称之为新道。不才便是新道道祖。”
地仙之祖肃然道：“许道友竟然有此才学，令人钦佩！”
他话锋一转，笑道：“新道旧道，各有偏重，何不兼修？”
许应诧异道：“这样也可以？”
地仙之祖道：“当年我们这些来到彼岸的人，走的路都是道树道果这条路，但是到了彼岸之后我们才发现，我们的修行体系是何等低级。那时，我们都有转修彼岸道法的念头。但虚皇大道君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修炼到大道等身，修炼到大道之主，新道旧道，还那么重要么？”
许应怔住。
经地仙之祖的提醒，他突然想到，修炼到不朽境，便是达到大道等身的成就！
如果在大道的基础架构上，不逊于彼岸，那么修炼旧道的不朽，未必便比彼岸的不朽逊色！
这是因为，双方都是身与道同，大道等身，只有大道基础架构有区别！
而到了大道主这个境界，便是大道之主宰，甚至连大道的基础架构都不需要！
因为大道主这个境界，已经做到了大道无构，混元一体！
也就是说，无论旧道还是新道，或者彼岸、天境的理文，修炼到大道主这个境界，大家基本上都差不多。
地仙之祖的一席话，便仿佛为许应打开了一个新天地，让他眼前一亮。
“许道友，更何况你无须转头重修新道，你的道树已成，即将开花结果。”
地仙之祖笑道，“你大可以以洞渊为你的洪源，以人参果树为宇宙道树，在自己体内另演洪源，再辟乾坤，理万气，顺万道，自成道主。”
许应怔怔出神，喃喃道：“另演洪源，再辟乾坤？”
理万气，顺万道，自成道主！
武道毕竟是一种后天大道，恰恰是大道无构的状态，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用武道在自己的体内演化大道主的境界！
当然，这种境界只是假境界，是一种模拟，只能操控自己体内的各种大道，对外界的大道还无法做到一统。
但是，一统体内的大道，成为各种大道的主宰，很显然比大道等身更胜一筹！
更何况，许应此次还收集了许许多多的大道之炁，这些道炁很多是他从未涉足过的大道，难以炼化。
他原本打算收集这些道炁，然后寻找彼岸相应的功法，加以破译，炼成相应的洞渊，再来炼化道炁。
不过这显然是一场艰巨的工程，需要他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才能完成。甚至可能未必能完成！
但是倘若依靠人参果树，一统道炁，再借武道洞渊达到大道无构的状态，他便可以越过这些过程，炼化这些道炁，得到道炁对应的大道奥妙！
“道兄，我还有一事不解，我的气运……”
许应清醒过来，正欲询问地仙之祖关于气运的事情，却不见了地仙之祖的踪迹。
想来在他发呆的这段时间，地仙之祖已经悄然离去。
许应叹了口气，除了天境气运之外，他还打算询问地仙之祖天境气运背后，是否有什么天境大人物在主导这一切。
他总觉得此次各种道地和机缘密集出现，背后一定不那么简单。
还有，他还想询问地仙之祖，通天道人的下落。诛仙残剑是通天道人的佩剑，然而来到彼岸后，诛仙残剑一直未曾感应到通天道人的气息，让他未免担心这位道人的安危。
可惜，地仙之祖走的太快。
不过，地仙之祖的到来，让许应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超凡的道路！
“卓道纯，我一定可以追上你，甚至超越你！”
许应一边搜寻新的道地，一边修改自己的武极证道经。他因为炼成三炁，修成九玄归一，武极证道经被他删减到极简的状态，一门功法，可以轻易调动所有洞渊，加持武道。
现如今再加上人参果树，不过是元气运行多了一个路径而已，同样也是极为简洁。
许应稍加修改，径自催动武极证道经，但见座座洞渊中，道道先天道炁，纷至沓来，从人参果树的根茎中流入，在树身中汇聚，枝叶中散发。
人参果树原本被他胡乱栽种在此，一直没有得到他的滋养，只是靠这株道树自己吸收武道洞渊中的灵气和道力，才生长到现在的程度。
此刻许应将这株道树纳入自己的修行之中，人参果树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抽枝发芽，更为茁壮，树冠笼罩范围也越来越广！
更令许应惊讶的是，人参果树的根须渐渐从武道洞渊中延伸出来，出现在太一、无极、鸿蒙、混沌、轮回等各座洞渊之中！
这株果树得到他的滋润，甚至根须探向许应收取的那座洪源！
不过此洪源有混沌莲守护，这株混沌莲立刻挥舞莲叶，连抽带打，将人参果树的根须撵了出去。
许应勃然大怒：“好贼莲，吃穿用度都是我的，还欺负我的道树！”
混沌莲花汲取混沌之炁，没有理睬他，继续将不能吸收的混沌大道丢给许应。
许应大度，不与它计较，道：“莲爷，下不为例。”
人参果树开始吸收那些许应无法炼化的道炁，根须扎入道炁之中，顿时各种大道妙理纷至沓来。
许应催动武极证道经，脑后一个又一个洞渊飞速形成，壮大，接着消失，与他的武道洞渊相容。
“为何融入到武道洞渊？”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顿时明白过来，武道无构，又有人参果树一统各道，如今他相当于自己武道洞渊中的大道主！
对于大道主来说，各种大道都是无构状态，因此其他大道洞渊也可以融入到武道洞渊之中！
短短两三日时间，许应便已经一统自己所搜集的各种道炁，炼成一座又一座洞渊，融入到武道洞渊之中。
这是一条逆反先天的道路，以武道来证先天，修道主，成就无上道果。
从前，许应向明熙帝子吹嘘过自己逆反先天，但那次只是他吹牛。
而今，他吹过的牛，正在他的手底下渐渐变成现实！
人参果树开满了各种道花，足足两百六十八朵，每一朵道花，意味着许应修持的一种大道。
许应冲入一座道地之中，祭起太一万道鼎，将那团道炁收了一半，此地的道力化作汹涌的神通向他涌来，许应抬手便挡，施展出混沌混天手，与那道力碰撞，沛然有声。
许应身躯微微晃动，武极证道经运转，便将那恐怖的道力分散开来，没有危及自身。
他大步走出道地，将收取的道炁交给人参果树吸收，向其他道地走去。
他的身后，又有一座新的洞渊形成，壮大，融入到武道洞渊中，修炼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不管这次大道潮汐是好是坏，是否有人暗中布置，我只管吃鱼饵，就不上钩！”
许应目光闪动，心道，“我把所有的饵都吃一半，上钩这件事，就交给其他人罢！”
突然，前方人影闪动，许应心中微动，立刻追上前去，眼睛一亮，喝道：“师玉庭，站住！不站住打死你！你收到了什么宝物……掏出来让我看看……这种道炁我没有，分我一半……我不是白要你的好处，我有其他道炁，与你交换……”
“南宫颢，别想走！让我看看你都收了什么道炁！”
……
许应一路勒索加交换，搜集到的道炁种类越来越多，人参果树上的道花开始绽放，盛开，结出青色的道果。
许应只觉自己的法力越来越强，各种道法运用，随心所欲。
……
玉虚道祖看着折返回来的地仙之祖，急忙道：“道兄不是在暗中保护许应么？怎么早早就回来了？”
地仙之祖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将我能教他的最好的法门，已经告诉给他。生死大道君又被虚皇所伤，其他大道君很少对他有想法。所以我回来一趟。”
玉虚道祖道：“这可是我昆仑境的独苗，当年我亏待他先祖，可不能让他有事。”
地仙之祖笑道：“当初两次飞升天境墟的，便是他罢？先被佛祖送回去，后被虚皇送回去。这小子，倒是锲而不舍，两次都能准确飞升到天境墟。”
他顿了顿道：“他两次飞升，也因此有了天境的气运，相当于天境的仙人。此次大道潮汐，他也有自己的机缘。只可惜，他不是真正的天境人，得到的机缘不多。”
玉虚道祖连忙道：“如何才能给他送一点机缘？”
地仙之祖笑道：“他抢的够多了，比那个卓道纯还要多一些，何须给他送？”
正说着，虚皇大道君声音传来，有些气息虚弱，道：“两位道友，你们察觉到了吗？”
地仙之祖和玉虚道祖连忙细细感应，面色逐渐凝重。
“这股气息……”
玉虚道祖喃喃道，“未免太深邃深远了，什么人如此强大？”
虚皇大道君悠悠道：“天境的大道主，其人的大道开始复苏了。”

第七百四十章 昊天帝往事
“难道大道主还活着？”玉虚道祖等人细细感应那股气息，脸色微变。
天境墟大道主的气息实在浑厚深邃，远超他们这些不朽！
地平线处，霞光如同潮水，沿着黑暗涌动，让黑暗的最底下泛着一线虹光。
那里，隐隐传来如龙如牛的吼声，应该是大道复苏，浸入山川江河发出的自然而然的响声。
虚皇走出黑暗，远处涌来的大道霞光照耀着他的脸庞，摇头道：“按理来说，天境墟的大道主绝不可能活着。彼岸人不会给天境人任何翻盘的机会，但是……”
他顿了顿，道：“大道主这个境界实在不可思议。说不定我们在天境墟遇到的魅影，便是这位大道主显圣，指点我们。”
玉虚道祖和地仙之祖闻言，心中微动。
他们在天境墟中的确遇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时常能够看到黑暗中有魅影闪动，追上前去，却往往消失。
这些魅影，仿佛存在于时空的深处，常常引导他们，帮助他们发现天境墟的功法传承的宝藏。
虚皇大道君送到三界的混元洞渊辟劫经，便是他们追踪魅影而得到的功法。
天境墟大道主的大道复苏，四位大道君也被惊动，向天境墟深处看来。
“天境的大道主不可能还活着！天境人早已被我们杀光了，只有彼岸还有些天境人！”
“但这股气息，应该只有活着的大道主才拥有如此恐怖的气息吧？”
“难道大道主可以复生？”
他们惊疑不定，当年屠杀天境人，是按照灭族绝种的规格来的，天境也因此变成天境墟，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在那等屠杀下存活下来。
大道主乃大道之主宰，大道之君主，但大道潮汐让天地大道的力量越来越微弱，最终任何大道都不存在道力，即便是大道主也变得很是虚弱。
因此那时的彼岸才能对天境痛下杀手，将天境人灭绝。
尤其是那些传授给他们高深功法和传承的天境人，更是他们要剿灭的对象！
太一大道君的目光落在黑暗中星罗棋布的道地上，低声道：“这些大道复苏之地，是他们提前布置好了一切，等待有缘。只有得到这些机缘的人，才有资格得到他们的传承！而这，我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有缘人！”
他露出笑容：“天境的大道主算得了什么？死了就是死了，他生前和死后的一切努力都是为我们做嫁衣！”
生死、神魔和阴阳三位大道君也是心潮澎湃，天境的大道主的传承，终于要有个结果了！
“大道主就算能够死而复生，也是道损的状态，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此次得到其传承，再将他们彻底除掉，以绝后患！”
大道主复苏的气息也将卓道纯、卫奕等人惊动，众人几乎同时感应到自己莫大的机缘降临，召唤着自己前往大道主气息所在地。
那里，万般道力自四面八方贴着地面涌来，向上空流去，隐约间仿佛形成一个由大道组成的身躯！
众人立刻动身，向道力流动之地赶去。
生死大道君也在赶往大道主气息所在地，途中却见许应进入一座福地，正打算夺取那里的道炁。
生死大道君迟疑一下：“这小子怎么没有前往大道主复苏之地？他对大道主的功法不上心吗？”
许应夺取这里的太初道炁之后，立刻奔向下一处。
生死大道君微微一怔：“这小子，果真对大道主复苏没有任何想法！还是说，他没有得到大道主的呼唤？毕竟，他不是天境人。”
他没有继续追上去，径自赶往大道主复苏地。
许应刚刚赶到下一处大道复苏地，还未来得及收取此地的道炁，忽然只见这片道地中的道力道炁，潮水般流逝，很快消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
许应惊疑不定，立刻赶往下一处道地，那处道地中的道力道炁也自飞速流逝，向着大道主复苏地流去。
许应停下，没有赶往其他道地，而是凝眸向大道主复苏地望去。
那里，万般道炁道力，汇聚而来，自下而上流动，规模越来越壮观。远远的，他便能看到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跏趺坐在光芒之中，流动的道炁道力，形成了他庞大无比的身躯。
许应向四下看去，但见黑暗中，一座座星罗棋布的道地相继熄灭，只有能量流逝，只有那尊身影越来越强大。
他很早就感应到了一个神秘的召唤，仿佛脑子里有一个意识在告诉他，一定要前往那里。
甚至连他体内的大道也像是收到了神秘的召唤，促使着前往那里，甚至大道的召唤开始影响他的大脑思维！
好在许应经过地仙之祖的指点，用人参果树来束缚自己修成的各种大道，他相当于自己的半个道主，这些大道对他的影响有限。
但倘若是卓道纯、卫奕等人，只怕根本抵挡不住，便会沦陷，被自身的大道所控。
突然，许应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我们发现的这些道地、道炁和法宝，到底是来自不同的大道主，还是来自同一个大道主？”
熄灭的道地数量越来越多，这些道地的大道道力流向同一个地方。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遍布天境墟的万千道地，都是出自同一位大道主之手！
许应站在渐渐黑暗的荒原之上，心中深深震撼。
他所发现的道地有三百余座，大道种类也多达三百余种，其中甚至有太一、鸿蒙、太素、太初这等太字辈的大道，可谓包罗万象！
其他人，肯定也发现了数以百计的大道道地！
然而，这仅仅是天境墟道地的冰山一角，九牛一毛！
倘若这些道地中的道炁、法宝，都是这位大道主的安排的话，那么这位大道主到底精通多少种大道？
他是多少大道的主宰？
“如此强大的存在，竟然还是敌不过大道潮汐，沦落为凡人，被彼岸的蛮夷所杀。”
许应心中生出无比荒诞的感觉，大道主，也不是真正的超脱，在大道潮汐的面前，几乎没有抵抗之力！
就在这时，突然那种来自大道的呼唤愈发清晰强烈，仿佛有一尊尊大道中诞生的先天神祇，呼唤着许应的名字，让他前去与众人汇合。
许应迟疑一下，低声道：“我只吃饵，没有咬钩。若是听从这召唤前去，便是咬钩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你就是许应？”
许应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躯高大的异人男子向自己走来，脑后的洞渊无比明亮，以至于他的面目始终陷入黑暗之中，看不清模样。
不过，他的洞渊许应却清楚无比，是太一洞渊！
许应心头一突，躬身拜道：“弟子许应，拜见师尊！”
那高大异人虽然看不清面目，但举止洒脱，气质超然，道：“我听闻你在彼岸的事迹之后，知道你是可造之材，于是动了收你为徒的心思。没想到你倒是机灵，看出我有这个想法。”
许应不敢隐瞒，道：“是卓师兄指点，说师尊有收我为弟子的打算。”
那高大异人正是太一大道君，不知何故来到许应这里，不再说话，而是盯着许应。
许应躬身而立，并未动弹。
“昊熠当年走出我的太一洞渊，来到彼岸，拜我为师时，也是如你这般喜怒不形于色。”
太一大道君叹了口气，道，“后来，他反了我。是我大义灭亲，让他没能活着离开彼岸。”
许应道：“昊熠一身反骨，但弟子不同，弟子对师门忠诚无比。”
太一大道君继续注视着他，道：“你来自三界。”
许应称是。
太一大道君道：“在天境墟横行的流寇，虚皇、太清等人，也是来自三界？”
许应点头。
太一大道君道：“曾在我彼岸制造了一场场杀劫的通天道人，也是来自三界？”
许应头皮有些硬，点了点头。
太一大道君叹了口气，道：“你们三界来人，一个是杀人狂，一个是天生反骨，还有几个是乱党。许应，你也是来自三界，让为师如何信你？”
许应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弟子的忠诚，唯日月可鉴！只要相处久了，师尊自然可以见到弟子的赤胆忠心。”
太一大道君沉默片刻，笑道：“我没有指望你的忠诚。我只是想再栽培出一个昊熠大道君而已。”
许应不解其意。
太一大道君向大道主复苏地走去，道：“随我来吧。我带你去见识一下大道主的传承。”
许应只好跟上他，心中暗道不妙。
他不想靠近大道主复苏地，主要原因便是他见多了各种各样的收割把戏，此次大道主复苏，很有可能就是一场收割。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许应还不是君子？
“我的弟子之中，最出色的便是昊熠。”
太一大道君道，“他是我见过的天资天分最高的人，比我还高。他虽然出身低微，只是出自一个残缺不全的小宇宙，所学所悟的道法也低微不堪，但我却发现他异常聪慧。他拜入我门下之后，只用几万年，便一跃成为我门下弟子中的第一人。突然间，我发现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教他了。”
许应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对昊天帝在彼岸的经历，同样也极为好奇。
太一大道君道：“甚至有时候，他在向我求教时，问出的问题是我从未想过的问题。仅仅是这些问题，便足以带给我很大的启迪。我知道，他的修为还是远不及我，但他的道行已经快超越我了。
“我同样也需要这样一位弟子，在道行上继续突破。所以我放他下山，四处游历，拜访一位位真王、道君和大道君，向他们求学。
“各位真王道君和大道君对这个年轻人很是欣喜，认为他的才学势必可以将彼岸的道法提升到一个新高度。他们也需要昊熠这样一个年轻人，帮自己堪破目前的境界障碍。那段时光，是我毕生最为荣耀的时光。”
他有颇多感慨，哪怕昊天帝最后背叛了他，打伤打败所有的真王、道君和大道君，背叛了彼岸，他依旧以自己能栽培出这样一位超越自己的弟子而骄傲。
“其实，昊熠本来不必死的。我与他一战，败落之后，既是欣喜，又有些担忧。我看出了他的心思。”
太一大道君道，“他的心不在彼岸，他想返回那个弱小的残缺不全的三界，把自己在彼岸所学所悟，教给三界的人们。这是大忌。我告诫过他，绝不可以动这种想法。
“我对他说，你留在彼岸，彼岸不会问你的种族，不会问你的出身，只要你有才华，我们就把你当成自己人。我们可以让你在大千宇宙中传道，与我们一样收割众生，我们可以让你与我们一样高高在上。权力、地位、名望、女子，你一样不缺，一样不少。”
许应听到这里，问道：“昊熠怎么回答你的？”
“他说，我是人族的帝。”
太一大道君沉默片刻，道，“当年，因为妖族欺压人族，他才站出来反抗妖族。人们尊他为帝。作为帝，学会彼岸的道法，回到故土传授给人们，是分内之举。许应，你能理解这种傻子一般的思维吗？”
他摇头道：“那只是一群蝼蚁，做蝼蚁的帝？让蝼蚁壮大？真是不可思议。他明明与那些蝼蚁，不是同一个物种了。他已经是圣族了。”
许应低头道：“我亦不能理解。”
太一大道君瞥他一眼，道：“你能理解，你与他是一类人。你甚至比他还要骄傲。”
许应躬身道：“弟子惶恐。”
他的确惶恐，不知太一大道君这番话到底是何用意。倘若自己的回答让太一大道君不满意，只怕便会死得无比利索！
太一大道君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大道主复苏地，但见大道霞光形成一尊无比壮观伟岸的天境人的形象。
“你与他一样，以你是三界人而骄傲。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便看到了这一点。昊熠会背叛我背叛彼岸，你同样也会。”
太一大道君瞥他一眼，道，“但我当年能容忍昊熠，同样也能容忍你。我与昊熠一战，他使我尘封不动的修为和道行，再获巨大的提升。我也需要你来助我再度突破。”

第七百四十一章 玄皇道主
经他如此一说，许应终于明白他的用意。
与昊熠一战，他虽然败落，但是也看到了太一大道更为高深的潜力。他名号为太一大道君，不过在太一大道的道行上，昊天帝已经超越了他。
那一战过后，太一大道君的修为实力和道行都得到极大提升。
因此他想再寻一位与昊熠相同天分和资质的人，助他再突破一次。
只是，太一大道君对昊熠这位弟子是真正的师徒之情，收许应为徒，便不是真正的师徒之情，而是利用了。
许应不以为意，他在太一大道上的造诣虽然很高，但是太一大道的造诣再高，也始终是武道的辅助。
“太一大道君传授我任何道法，也只是壮大我的武道洞渊而已。”
他心中暗道，“我可能在太一之道上，给不了他任何提示。不过等到他发现这一点时，只怕已经晚了。”
两人来到那天境大道主道光形成的庞大身躯下，天地间还不断有大道霞光涌来，各种大道臣服在这尊大道主的身躯下，成为其身躯的一部分。
这一幕，壮观而震撼。
洪道君驾驭帝辇，来到太一大道君身边，瞥了许应一眼，露出警觉之色，道：“这位小友有些面善，仿佛见过。”
许应想了想，道：“收割天仙界时，你的道身是不是死在我的诛仙剑下？”
洪道君摇了摇头，突然醒悟，失声道：“你就是收割天仙界时，那个纵剑行凶的蛮子？”
许应点头，又想了想，道：“来天境墟之前，你追杀太乙天尊，我便是他的同党，当时在他身边。”
洪道君喝道：“没错，太乙保护的那个同党，就是你了！你招了？”
许应笑道：“道兄，我是大道君的弟子，我招什么？”
洪道君呆滞，急忙看向太一大道君，吃吃道：“大道君，这小子明明是乱党……”
太一大道君淡然道：“洪天罡，我的弟子，从来不是乱党。明白吗？”
洪道君只得咽下这口气，道：“明白。”
太一大道君道：“如今我身上的因果，是否还在？”
洪道君调运慧眼，辨识因果，查看良久，道：“大道君与天境墟，还有一场大因果。这场因果，牵扯到大道主，我不敢论断……”
突然，远处一道神通奔腾而来，神魔大道激荡澎湃，化作一黑一白剪刀，咔嚓一声向那大道主脖颈剪去！
“神魔道兄！”
太一大道君见状，忍不住惊叹，“他果然出手便是这般狠辣，不顾后果！”
神魔剪，剪碎万道，势必要将那正在形成的大道主头颅剪下。就在此时，天境墟大道主的身躯开始飞速缩小，曲指连弹，将神魔二炁剪震得理文涣散！
许应见状，微微一怔：“天境墟大道主无须夺舍，可以从大道中显化肉身！”
他原本以为天境墟的大道主四处散播道地道炁和法宝，为的是割他们韭菜，夺舍这些有缘之人的肉身，方便自己复生。
现在看到这位大道主聚万道而形成肉身，许应才知自己想得肤浅。
夺舍的身躯，哪里有万道共筑的大道之躯来得精妙和纯粹？
任何人的肉身，修炼到道境八重，向不朽境迈进，都需要将肉身修炼到大道等身，身与道同的境地。
到了大道主这个境界，更是肉身已经超越等闲的大道，做到无构混元，炼成混元道体！
“倘若夺舍，反倒降低了自己的成就，得不偿失。”
许应张望，心道，“他不从肉身上收割，那么从哪里收割？”
天境大道主很快身躯缩小到常人高大，貌若少年，他的混元道体并未彻底形成，如今只是天境大道潮汐初期，大道的力量还是太微弱，他尽管可以与神魔大道君相争，但也暴露出他的实力不足。
他的修为，并不比神魔大道君高，甚至还有所不如！
不过，随着大道潮汐愈演愈烈，他的力量便会越来越强，直到大道潮汐达到巅峰，他的力量才会彻底恢复！
神魔大道君真身杀至，调运所有神魔洞渊的道力，力图将这位天境大道主的混元道体打散，绝了他的复生之路。
然而天境大道主的神通着实精妙，每一招神通都恰到好处的直指神魔大道君的破绽所在，以弱胜强，打得神魔大道君节节败退。
那位大道主依旧站在原地，神魔大道君却越退越远，怒吼连连，然而神通刚刚发出便被破去。
突然，阴阳大道君横身杀至，悠悠道：“天境道主，果真有些实力！不过，你老还是随着天境一起湮灭罢！”
天境大道主以一敌二，竟然也丝毫不落下风，举手投足间便破解了两位大道君的神通。
阴阳大道君也被渐渐逼退，两人又惊又怒。
那位天境少年四周，更多的大道霞光涌来，道力涌入其肉身，让他的修为实力也自越来越强。
阴阳、神魔二人压力倍增，暗暗叫苦。
生死大道君笑道：“天境道主，当年天境搁浅，我来到天境求学，听说过你的威名，你道号玄皇，得道久远。只可惜当年清洗天境时，未能与全盛状态的阁下一争高下！今日总算能补上这个缺憾！”
他催动生死洞渊，调运生死二道，向天境道主玄皇杀去！
玄皇道主迎战他们三人，还是不落下风，但生死大道君的实力比其他两位大道君要强横不少，给他压力极大，让他无法调运道炁和道力。
太一大道君见状，向许应道：“你们去寻找他的衣钵，我来送玄皇道主上路。洪道友，你保护他们的安危！”
许应凛然，太一大道君的实力只怕比生死大道君还要强大许多，他若是出手，玄皇道主只怕要糟。
果然，太一大道君甫一动手，各种大道混流，异象万千，共尊太一，只一击，便将玄皇道主打得止不住向后飞去。
其他三位大道君杀来，玄皇道主边战边退，很快众人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
玄皇道主离去，被他的身躯遮掩的一片残垣断壁顿时映入他们的眼帘。
卓道纯、卫奕、南宫颢和师玉庭等人各自飞身而起，向那片废墟飞去。
许应也察觉到体内的大道蠢蠢欲动，又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
洪道君警觉道：“小子，你不要耍花招！”
许应定睛看去，只见废墟之中，一座翠青色的石碑映入眼帘，卓道纯等人各自冲上前去，直奔那块翠青石碑而去，却见空间微微抖动，众人突然消失不见。
许应来到跟前，洪道君跟上他，四下里乱摸，却什么也没有摸到，道：“古怪，这里没有门户，他们怎么消失的？”
许应询问道：“道兄，你是否看到那块石碑？”
洪道君惊讶道：“什么石碑？”
许应抬手指向石碑，道：“就在那里。”
洪道君瞪大眼睛，偏偏看不见石碑所在。许应见状，不由愕然：“这块石碑，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看见？”
他顿时来了兴致，飞身而起，四下打量，喃喃道：“这肯定是一种空间神通形成的禁制，将卓道纯等人送到了石碑所在的时空！”
突然，许应身形一动，也传入空间之中。洪道君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跟他一起进入那时空之中。
两人眼前一花，突然只觉体内的大道飞速变得懒惰，各种道法难以运转。
“诸天无道！这里是接近混沌海的地方！”许应飞速道。
洪道君法力雄浑，混沌海镇压不住，依旧极为强横。
两人四下看去，但见天外是涌动的混沌海，丝丝缕缕的混沌之炁如同大瀑布，从天外垂下，将大地侵蚀得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天堑，悬崖峭壁，如剑戈林立，尽显险恶。
而卓道纯、卫奕等人就在不远处，也在四处打量。
突然，卓道纯道：“此地应该是玄皇大道主在混沌海中开辟的空间，借此来避开大道潮汐。他将自己的传承留在此地，目的便是将来把自己的所学所悟，传承下去。我们五人，都得到了大道主的传承！”
“你们不要乱跑，到我身边来，当心有危险！”洪道君突然运转法力，将卓道纯、卫奕等人挪移到他的身边。
“这里是何地？”
他四下张望，疑惑道，“天境墟可不曾存在这样一个地方。”
许应道：“这里，就应该是玄皇大道主的传承之所在。洪道兄跟着闯进来，莫非也想得到大道主传承？”
洪道君警觉道：“道友何出此言？”
南宫颢、师玉庭和卫奕心中凛然，急忙向洪道君看去。
许应环顾四周，只见这里处处都被混沌海包围，找不到来时的道路，道：“现在，只有阁下一位是不朽境的存在，阁下又是道君，你又何必隐藏？”
洪道君沉默片刻，突然哈哈笑道：“谁说只有大道君需要道主级功法？谁说道主级功法一定便会落在大道君的手中？难道我洪天罡便不配？”
他环视一周，笑道：“太一、阴阳、生死、神魔，四大道君，把持彼岸很久了。今日他们去追杀玄皇道主，必然凶险万分，会引动他们各自的劫数，引得天境天地大道的反扑。他们此去，凶多吉少，反倒给了我机会，独吞道主级功法！”
许应露出欣赏之色，道：“你看出这一点，偏偏不说，便是让四位大道君主动送死。”
南宫颢面色如土，急忙向许应眨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洪道君笑道：“我掌管因果大道，大道等身，我自然清楚该如何拨弄因果，怎么才能捉住机会。神魔大道君脾气最暴躁，我只消暗中动一点手脚，便可以让他主动与玄皇对拼。他只要动了，其他大道君便也都会行动。”
此言一出，卫奕、师玉庭也面色惨淡，只觉生机渺茫。
许应笑道：“掌控因果的，都是狠角色，道兄掌管因果大道，因果大道并不比太一大道、生死大道逊色，暗算四位大道君，也不在话下。”
洪道君哈哈大笑：“因果大道，才是世上最厉害的大道，我掌控因果，便可以掌控你的一举一动，你的一切想法念头，都会映照在因果之上。四位大道君只不过是成道的早，若是我与他们一起成道，我才是大道君，他们只能算是二流角色！”
卓道纯道：“所以，你跟着我们进来，要独吞大道主传承，还要杀掉我们灭口。”
洪道君笑道：“倘若你们配合得好的话，可以不必死。”
许应悠然道：“你看不到那些翠岩石碑，需要我们帮你，告诉你石碑上的内容。”
洪道君四下张望，的确没有看到什么石碑，恶狠狠道：“你们若是不配合的话，我先杀掉一两个人，杀鸡儆猴。那么，便先从三界的蛮夷开始！”
“且慢！”
许应抬手，笑道，“我看到的翠岩石碑只有一座，就在那里！”
他指向自己所见的石碑方向，道：“南宫颢，你所看到的石碑在哪里？”
南宫颢露出疑惑之色，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道：“我看到的石碑在那里！你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不对！不对！”
师玉庭连忙道，“你们说的两个方位，都没有石碑，石碑明明在那边！”
他指的方向，又与许应和南宫颢不同。
卫奕道：“我看到的石碑方位，与你们都不一样。”
卓道纯道：“我也看到了一块石碑，与你们的石碑方位不同。”
许应笑道：“如此说来，我们五人都得到了大道主的传承，都没有得到完整的传承。玄皇大道主将他的传承一分为五，便是要告诉我们，我们是天境仅存的血脉，需要我们五兄弟精诚合作，没有任何私心，才能得到他完整的传承！”
卓道纯还好说，毕竟早就知道许应的脸皮厚度，但南宫颢、师玉庭和卫奕三人却是心中纳闷：“你不是三界的蛮夷吗？怎么又成了我们天境仅存的血脉了？”
许应面色肃然，转头看向洪道君，道：“那么洪道君想要得到完整的大道主传承，须得保住我们五人的性命才是。”

第七百四十二章 玄皇道界诀
洪道君哼了一声，望向四周，许应等人所说的那五座石碑，他一座也没有看到。
“大道主神通广大，其神通远非我所能看得懂。”
洪道君目光扫向许应等人，这五人只是道境八重，还不是不朽境的存在。就算是不朽境，修为实力差距还有着天壤之别。
彼岸的不朽境分为四个层次，第一种不朽境便是那些刚刚迈入不朽境没多久，还未来得及在大千宇宙传道的普通不朽境。
此种不朽境实力最是低微，但也是相较彼岸而言，对比其他宇宙的不朽境来说，彼岸最低级的不朽境，也是他们宇宙数一数二的强者！
第二种不朽境便是有着真王美誉的不朽境。
这类强者修为比第一类强者雄浑数倍乃至数十倍，实力也相差甚多，他们往往收割大千宇宙，在各个宇宙之中都有自己的弟子门生，宗门传承。
他们脑后形成黑域，黑域中有着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洞渊沉浮不定，随时可以收割大千宇宙的修行者。
第三种不朽境，便是道君。
此类强者往往修炼了高等的大道，不仅实力高深莫测，而且势力也极为庞大。其门下往往有数个普通不朽境强者，占据道纪天最有利的位置。
第四种不朽境，便是大道君。
大道君的地位至高无上，把控着大千宇宙最好的资源，弟子门生，遍布彼岸。
他们自彼岸文明兴盛以来，便已经存在于世间，利用翠岩斥候开拓一个个宇宙，积累无比浑厚。
想要成为大道君，几乎没有可能。史上只有一个人成功晋升大道君，那就昊熠大道君。横扫彼岸无对手，打败四位大道君，便可以成为大道君，这已经成为彼岸不成文的规矩。
“五个连普通不朽境都不是的天境人，就算有什么手段，也远非我的对手。”
洪道君稍稍放心，喝道，“你们各自参悟石碑上的内容，然后讲与我听！若是有半点隐瞒，格杀勿论！许应，你第一个过去，将你那块翠岩石碑上的内容念一遍！”
许应称是，瞥了卓道纯等四人一眼，来到自己的那块翠岩石碑前。
他进入此地之前，曾经隐约看到一块翠岩石碑，来到此地，再度看到此碑，便知石碑上的内容一定与玄皇大道主传承有关。
玄皇大道主引走四位大道君，应该也是不想自己的传承落入彼岸之手。
石碑上的文字是以彼岸理文写就，彼岸理文与天境理文是同一种东西。学会彼岸理文，石碑上的文字便难不倒他。
石碑上刻录的是一门无比玄奥晦涩的功法，名叫玄皇道界诀，字如珠玑，阐述证道法门。
许应不是第一次接触大道主级的功法，元界的大道主道宗元，便亲自传授他混洞不灭经。
只是许应虽然得到道宗元的功法，却只摘取这门功法中的玄炁修炼法门，弥补上体内三炁。
至于全本的混洞不灭经，许应并未修炼。
“念！”洪道君喝道。
许应定了定神，开始念述石碑上的内容。洪道君听在耳中，轻咦一声，玄皇道界诀居然不是从一开始的炼气开始教，而是忽略了炼气的内容，直接来到证道篇！
修炼的第一步，就是证道三境！
第一境，就是道境八重，旧道的大罗妙境，新道的至尊境。
至于从一介凡人修炼到渡劫飞升，再修炼到道境七重，对于大道主的功法来说，只是里面提及的一句闲话而已。
修炼不到道境七重，连看这门功法的资格都没有。
许应逐字逐句读去，将证道篇念出，洪道君在记忆的同时，卓道纯、南宫颢、卫奕和师玉庭也在拼命记忆，尝试理解参悟证道三境篇的内容。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第三境，第三境就是大道主境。
这个境界也是证道之后方能修成，从证道大罗，到证道不朽，再到证道大道主，便是证道三境篇！
许应将证道三境篇的内容读了一遍，洪道君听前面两篇，听得入神，发现自己在道八道九两个境界上，竟然有着许多遗漏之处。
然而最后一篇，他便难以听懂了，有着许多难以理解的地方。
他听不懂，卓道纯、卫奕等人也很难听懂，尤其是里面有混沌主、濛鸿、空洞之类的词语，用道语也无法表达，做不到准确描述。
许应却是心中微动，对于这些词语，另一块翠岩上的混元洞渊辟劫经上却有所描述！
只是辟劫经对濛鸿、空洞和混沌主的描述较少，而玄皇道界诀对于这方面的描述便多了许多。
许应念罢之后，回到洪道君身旁。
洪道君目视师玉庭，道：“你去，念你那座石碑。”
师玉庭称是，走上前去，来到他所见的那块翠岩石碑下，念诵《玄皇道界诀》的其他部分。
许应的那块石碑说的是三证道，层叠递进。而这块石碑刻录的却是在三次证道之后，如何修炼道境十重的功法。
许应也自潜心记忆，将这一部分的经文记下，与适才的三证道篇相互印证。
师玉庭念诵一遍，洪道君眉头皱得更紧，他连三证道篇中第三篇都没有弄明白，对于第十重如何修炼，更是两眼一抹黑。
南宫颢走上前去，来到自己那块石碑前，念诵石碑上的内容，其他人连忙加紧记忆。
这块石碑上的内容说的是如何修炼大道无构，洪道君面色一沉，这个也听不懂。
许应等人加紧记忆。
卫奕走上前去，念诵自己那块石碑上的内容，他这块石碑上说的是如何一统诸道，炼就混元一体！
这法门便更为高深，听得洪道君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卓道纯最后一个走上前去，将最后那块石碑上的内容念出，不过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这块石碑上居然记载的不是神通！
按理来说，一门功法须得有配套的神通，但是玄皇却没有留下神通，他在这一块石碑上留下的是关于他对劫数的看法，以及各种应对劫数的手段。
“大道之主，自渡尚存，渡人必败。”玄皇大道主在石碑上写道。
众人将五座石碑上的内容听了一遍，各自都有不小的收获，许应目光闪动，突然催动武极证道经，调运人参果树。
“唰唰唰！”
人参果树根须飞舞，钻入无极、鸿蒙、混沌、轮回和太一洞渊之中。随着他功法的运转，无极洞渊突然剧烈晃动，猛然间被人参果树拉入武道洞渊之中，与武道洞渊相容！
武道洞渊合并无极洞渊，武道洞渊变得更为广阔，许应的修为一下子也提升了一大截！
接着轮回洞渊也自剧烈震颤，轰隆一声巨响，也被拉入武道洞渊之中！
许应的修为再有不小提升，下一刻混沌洞渊也被拉入武道洞渊，让他的修为再度节节攀升！
短短片刻，便只剩下太一洞渊和鸿蒙洞渊没有被武道洞渊吸收。
鸿蒙洞渊是他祭起洪源核心，补全三界宇宙，气运灌顶，因此获得的奖励，只是这笔奖励太浑厚，他在鸿蒙大道上的道行，直接提升到不朽的程度！
他的提升，不是自己修炼而来，是直接灌输而来，因此许应很少动用鸿蒙大道来对敌。
但想将鸿蒙大道和鸿蒙洞渊吸收进入武道洞渊之中，还需要他的修为实力再进一步，而且对鸿蒙大道有所了解才能办到。
至于太一洞渊，则是因为他在太一大道上耗费了无数心力，领悟了太多的道法，以至于人参果树暂时拉不动这座洞渊。
这几日时间，他将五座石碑上的内容参悟一遍，终于在此关头，修为实力又有不俗的突破。
洪道君察觉到他的气势不断变化，呵呵笑道：“三界的蛮夷，你该不会想反抗我吧？你以为你能鱼死网破？”
他话音未落，卓道纯也自催动玄功，将修为提升到极致，道：“道君，还要加上一个我。”
卓道纯的天资天分极高，他这几日也在参悟五座石碑上的内容，虽然未能将玄皇道界诀参悟透彻，但修为实力也有不小提升！
尤其是这段时日，他搜集了数百个道地的宝物和道炁，道炁中蕴藏着各种大道的道理，有些他难以领悟。但此次参悟玄皇道界诀，让他触类旁通，修为更胜从前！
卫奕也自鼓荡修为，淡淡道：“还有我。”
他是生死大道君的弟子，修为实力极高，原本便被尊为不朽之下我无敌，此次参悟玄皇道界诀，也有惊人提升。
南宫颢和师玉庭二人也各自鼓荡气息，异口同声道：“还有我们！”
他们五人都是玄皇大道主选定的继承人，搜寻道地道炁和法宝之时，修为实力便有了惊人提升，如今的修为实力，再上一层楼。
洪道君见他们杀气腾腾，禁不住放声大笑，睥睨五人：“就凭你们五人？我原本打算过段时间再杀你们灭口，免得忘记石碑上的文字，现在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容不得我了！”
他催动因果洞渊，因果大道顿时四下弥张开来。
洪道君微微皱眉，只觉因果大道的运转有些不适。
此地是混沌海中的时空，玄皇大道主所开辟，目的正是为了有一个传道地。
但因为是在混沌海中，因果大道的道力，在这里变得很不稳定。
“还是速战速决，解决掉这几个小鬼！”
洪道君动手的刹那，许应的太一万道鼎已然轰来！
同时轰来的还有卓道纯收集的一两百件顶级的不朽至宝！
卫奕手中的不朽至宝虽然少了些，但也有几十件，南宫颢和师玉庭也各有十多件不朽至宝！
此刻这些法宝一股脑轰来，饶是洪天罡是道君，也不由变色，顾不得反杀许应等五人，立刻对抗如此多的法宝的侵袭！
这些法宝的威力强横，乃玄皇大道主留给许应五人的机缘，虽然许应只抢了一个太一万道鼎，但反倒是众人之中威力最强的法宝！
此鼎轰来，鼎中万道沸腾，便似有一尊大道等身的不朽释放自身的力量！
洪道君催动因果大道，顿时各种法宝的强弱和攻击路线悉数在他道心之中，掌握得清楚分明。
他正欲对抗太一万道鼎，忽听一声奇特的钟声传来，刚才还清晰在目的各种法宝因果轨迹，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一口大钟从许应的洞渊中飞来，铛铛作响，震得他因果散乱！
“轰！”
只一瞬间，所有的法宝近乎同时落在洪道君身上，太一万道鼎迸发出不朽境才能拥有的威能，其他各种法宝也在此时威力爆发，席卷四周一切的悸动涌出，将所有人淹没！
“得手！”
许应、卓道纯、卫奕、南宫颢和师玉庭各自露出笑容，待到这股波动散去，他们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
只见洪道君单手扣住太一万道鼎，鼎中的威能被他死死压制在万道鼎中！
因果大道如同穿插交错的大蟒，将这些至宝悉数挡住。
如此多的至宝，竟然未能突破他的因果防御！
“你们的确很强，其中有三人达到普通不朽的程度，甚至直追不朽真王。若是你们联手对付一尊真王，只怕他已经死了。但可惜的是，你们对付的是我。”
洪道君哈哈大笑，环顾四周，悠然道：“今日让你们知道，道境八重与道境九重的天堑般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气息爆发，顿时一口口不朽至宝四面八方飞去！
许应身形腾空，抱住自己的太一万道鼎，正欲落地，忽然洪道君一掌拍来，正中万道鼎，将鼎后的许应震得口吐鲜血。
同一时间，卓道纯等人各自接住自己的法宝，被震得各自受损！
洪道君长啸一声，法力爆发，向许应拍去，就在此时，许应身前浮现出一朵混沌莲花，花下是混沌莲池，花朵中央飘浮着一座明亮而晶莹的洪源。
“请莲爷出手！”
许应躬身便拜，将自己所有的法力倾注到混沌莲花之中。距离他最近的便是卫奕和师玉庭，见此情形，两人也是有样学样，躬身便拜！
“请莲爷出手！”
三人刚刚拜下，便见混沌莲花升腾而起，迎上洪道君，混沌莲池威能爆发，便如同一个小宇宙般恐怖的力量爆发！
“轰！”
许应、卫奕等人各自气息大震，咬紧牙关坚持：“洪道君这次绝对挡不住！”
洪道君浑身是血，单手硬接混沌莲花，屹立不倒！
他的身后，黑暗流动，一座座洞渊愈发明亮，开始收割其他宇宙修炼因果大道，以此来挡住混沌莲花！
“你们还有什么手段？”洪道君面色森然道。

第七百四十三章 因果抹杀
“因果大道，有这么强？”
许应、卫奕、南宫颢等人不禁绝望，他们是天之骄子，一身修为远超同侪，这次天境墟之行，又有这么多平日里无法遇到的机缘。
他们这些日子修为实力提升之快，让他们信心也随之而膨胀，自以为五人联手对付洪道君，定然是手到擒来。
然而他们五人同时出手，同时祭起如此多的不朽至宝，竟然连洪道君的一根毫毛也没有伤到！
许应祭起洪源，又是与卫奕、师玉庭联手，洪道君竟然还是能够挡下，这身实力，实在强的离谱！
洪道君正欲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刚刚走动一步，突然脸色微变，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咳，竟只觉自己的大道受损，咳出道血来！
洪道君看着手中的道血，微微一怔，有些难以置信，随即目光落在混沌莲上。
这株莲花自带莲池，莲池中混沌氤氲，灵光耀眼，令人难以直视。
花朵上方，有一球体悬浮在其上，从那莲花座的孔洞中喷出细细的灵光洪流，滋润球体。
洪道君望向那球体，露出错愕之色：“洪源！你身上有一座宇宙洪源？还有一株先天灵根？咳咳！”
他止不住咳血，却是刚才硬接混沌莲，让自己受了道伤。
不朽境的存在大道等身，肉身受了道伤，便是自身受了道伤，极难治愈。但是让不朽境受伤更难办到，而现在他这位不朽境中的顶级强者，竟然被这株先天灵根所伤！
“他受伤了！”
许应大喜，连忙喝道，“诸位，与我一起再祭莲爷！”
他不由分说，立刻全力催动混沌莲，然而卫奕和师玉庭却后退一步，面色惨淡，没有催动混沌莲。
适才他们二人联手催动混沌莲花，发现这件宝物对法力的需求极为恐怖，几乎是一瞬间便将二人的法力吸去大半，如今他们已经没有第二次祭起混沌莲的法力！
许应因为自身练就三炁通玄，九玄归一，太一洞渊中流出的便是元气，修为近乎无穷无尽，所以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忧虑。
好在南宫颢和卓道纯二人立刻冲上前来，合力将混沌莲祭起。
洪道君脸色顿变，立刻飞身而起，远远避开这朵莲花和这片莲池！
然而混沌莲的威能席卷过来，他身前身后的空间尽皆化作混沌，让因果大道受损，无处可躲。
洪道君立刻停下，衣袖挥卷，一座纺车出现，纺车上车轮哒哒哒飞速旋转，一条条因果线四面八方飞出，结出各种纹理阵势，顷刻间便见四周天地时空被因果封锁！
此乃他的证道法宝，因果纺车。
此宝一出，可以在短短时间内织就数十亿数百亿苍生的因果线，编织成布匹，也可以错乱因果，改变星辰轨迹，大道走向，扰乱一个宇宙的正常运行。
不过，因果纺车织就天罗地网面对那混沌莲的攻击，全然无用，一切因果，皆在混沌下破灭，化作乌有。
“此宝天生克我！”
洪道君凛然，竭尽所能调运一切洞渊，施展出自己毕生所开创的威力最强大的神通，迎上混沌莲的攻击！
“轰！”
他口中喋血，倒飞而去，从一道混沌炁瀑布中穿过。他这次伤势更重，大道等身，身体多处受损。
南宫颢也修为消耗殆尽，无法继续催动混沌莲。
许应和卓道纯再度上前，催动混沌莲，施展出第三击。
洪道君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硬接，顿时伤上加伤。然而这一次祭起混沌莲，许、卓二人的法力也宣告枯竭。
他们二人都修炼了太一真传，练就三炁九玄，自身的太一洞渊流出的便是元气。但太一洞渊流出的元气有限，两人便像是一个池塘，不断流注水流，同时不断放水。放水的量大于流注的量，池塘中的水还是会流光。
但好在太一真传让他们可以更快的恢复修为。
许应当机立断，收起混沌莲，飞身而起，催动太一万道鼎，乘胜追击，向洪道君杀去，趁此机会恢复法力。
卓道纯也将自己那一两百件不朽至宝祭起，散发惊天动地的威能，冲向洪道君！
同一时间，大钟飞出，催动自身的大大小小的洞渊，挂满全身各处，铛铛作响，无须许应祭起，便攻向洪道君。
诛仙残剑也自飞起，加入战局。
两人、两宝围绕洪道君上下翻飞，各种手段尽出，杀得天崩地裂，洪道君在硬接三记混沌莲攻击的情况下，道伤严重，但依旧将他们打得节节败退！
“嘭！”
五行分光剑炸开，散乱的五行之力坠落到这片混沌空间的各处。卓道纯闷哼一声，被震得嘴角溢血。
五行分光剑是他收取的一件不朽至宝，内藏五行大道，威力极为厉害，却没想到被洪道君打碎！
下一刻，无极天书也自嗤啦一声被撕裂，让卓道纯伤上加伤。此天书也是他抢来的不朽至宝，内藏无极大道。此刻天书破裂，书中暗藏的无极大道散落一地。
洪道君愈战愈勇，铛铛铛，连续三记重击，打得太一万道鼎几乎干瘪下来，将此鼎从许应的头顶击出，便来格杀许应。
大钟连忙飞来，咣地一声钟响，将他必杀一击挡下。
许应催动神通苍穹，与洪道君硬拼一记，被震得向后飞去。
突然又是嘭地一声，卓道纯的太上量天尺被洪道君打碎，至宝中的大道散落天地间，卓道纯也承受不住宝物碎裂的反噬，大口吐血。
卫奕恢复一些修为，见状立刻杀来，甫一照面，他的杀伐锦绣旗便被撕得粉碎，心神受损！
杀伐之道散落，在这片混沌空间散发出阵阵摄人心魄的杀气。
南宫颢和师玉庭顾不得修为未复，也自杀上前来，各自祭起他们收取的至宝，此起彼落，与洪道君抗衡。
然而，哪怕是他们祭起至宝，也往往只能给洪道君留下点轻伤，一件又一件至宝的破碎，让他们伤上加伤！
而且，他们收取的至宝数量毕竟有限，至宝损耗干净，只怕便是他们的死期！
“倘若我们可以随心所欲的玄皇道界经就好了！”
五人心中一片绝望，玄皇道界经固然强大，但是太难领会，无法贯通，更别说随心所欲的修行了。
洪道君根本不给他们恢复修为法力的机会，以碾压之势，打得他们不得不疲于应付，无法留存更多的法力祭起混沌莲。
“尔等的闹剧，到此为止了！”
突然，洪道君祭起纺车，唰唰唰，一道道因果线穿插交错，从许应、卓道纯、卫奕、南宫颢、师玉庭五人体内穿过！
五人身躯一僵，顿时感觉肉身不能自已，元神、神识、大道，皆不受自己控制，心中不由一惊。
更多的因果线从纺车中飞出，将太一万道鼎、神魔百战图等不朽至宝逐一穿过。
数百件至宝定在空中，微微颤动，却无法摆脱因果。
“应爷千古！”
大钟见状，急忙便向外逃窜，叫道，“应爷，我将来修炼有成，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
“铛铛铛铛！”
一连串因果线刺来，然而触碰到大钟表面便被表面的奇异褶皱荡开，无法穿过这口大钟。
钟爷大喜，叫道：“洪天罡，我天生克你，待我修为有成……洪爷饶命！”
一道道因果线无法刺穿它，索性从钟鼻中穿过，将大钟挂了起来。
另一边诛仙残剑上下翻飞，躲避因果线的袭击，甚至斩断一道道因果，然而还是被因果线穿过，也被挂在空中，动弹不得。
这短短片刻，他们便全军覆没。
想来洪道君觉得许应最为危险，许应身上穿过的因果线数量最多，几乎穿出一个人形的线流。
好在这些因果线有形无质，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损害。
“因果大道的确厉害，居然可以控制我们的行动。”
许应目光闪动，挪动眼珠，看向天空中坠落的道道混沌之炁。玄皇大道主在混沌海中开辟这片混沌空间，应该是时间太久远了，导致这里被混沌海侵蚀，变得不那么稳定。
“可以利用混沌压制其他一切大道的办法，让更多的混沌之炁灌入此界，形成一个诸天无道的空间，限制他的因果大道的发挥。则这一战，还有胜算。”
许应想到这里，试图挪动身躯，然而动弹不得，根本没有机会打破天穹。
“也可以将我武道洞渊中的混沌之炁放出，莲爷收集了那么多混沌之炁，可以利用这些混沌之炁形成诸天无道……”
许应试图调动神识，与混沌莲联络，但发现神识也无法动用。
他心中一沉，因果大道太霸道了，他找不出可以破解的办法。
“这世上，有人说太一是最强的大道，有人说五太才是最强大道，还有人说鸿蒙才是最强，也有人说混沌才是。但是，第一强大的大道，其实是因果。”
洪道君站在空中，压制身上的道伤，声音洪亮，道，“劫数便是因果，可以摧毁一个宇宙，毁灭那里的最强者。大道潮汐也是因果，但凡在潮汐之中，无论你逃往何处，都会被追上。有人说，混沌可以克制因果，真是一个谬论。”
他摇了摇头，向许应等人道：“他们说，混沌中因果不存，可见混沌克制因果。但一个人不能浸泡在混沌中，只要他离开混沌，无论他在混沌海的何处，哪一个宇宙，甚至哪一艘船上，因果都会再度找上他，让他偿还因果。”
洪道君轻轻抬手，一件件至宝在空中缓缓移动，自然而然的散发出致命的悸动。
“因果才是所有大道中，最强的那一个，掌握因果，就掌握一切！”
他话音刚落，便见那数百件不朽至宝，包括许应收取的太一万道鼎，悉数威力爆发，向彼此轰去！
许应、卓道纯等人头皮发麻，只见那些大道至宝相继毁灭在对方的威能之下，顷刻间便只剩下十多件大道至宝。
这些法宝碎片飘飘洒洒，落在天地间，法宝中蕴藏的各种先天大道也自坠落。
留存下来的，只有大钟、残剑、太一万道鼎等少数法宝而已。不过这些法宝也破破烂烂，威力不复从前。
五人见状，万念俱灰。
突然，他们只觉自己的肉身不受控制的行动起来，一个个在酝酿神通，准备向彼此出手！
他们就像是提线木偶，没有自主能力，只能受因果操控。
“这次栽了，洪道君还是棋胜一着。”他们心中默默道。
就在此时，许应突然看到散落在这片混沌空间的大道霞光在流动，向同一个方向流去。
许应微微一怔，随即内心难掩狂喜。
只见那些大道霞光汇聚成流，霞光自下而上流动，形成玄皇大道主的身姿！
“是了！大道主他可以借用那些复苏的道地中的天地大道来恢复肉身，同样也可以借这些蕴藏不同大道的法宝力量，来恢复肉身！”
他顿时明了：“这片混沌空间中，只怕藏有大道主的一缕不灭意识！这股意识没有强大到可以从不朽至宝中搜集大道的程度，但这些法宝碎裂，他便可以聚集大道，恢复肉身！”
他刚刚想到这里，已经凝聚神通，向其他四人攻去！
同一时间，大道霞光凝聚形成的玄皇大道主飞身而来，有若飞仙，向洪道君杀去！
“这是什么？”
洪道君大惊失色，顾不得操控许应等人的因果线，立刻催动因果纺车，万千道因果线迎着玄皇道主而去！
咻咻咻，破空声传来，那些因果线竟然穿过玄皇道主的身躯。
洪道君松了口气，一把挽住那万千因果线，笑道：“玄皇道主，你只是借这些法宝中的大道复苏而已，不是我的对手！我可以操控你的一举一动！”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怔住，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挽住的万千因果线竟然不知何时从自己的身躯中穿过。
“不对，我操控因果，不会束缚自己……”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玄皇道主迎着自己走来！
“你欠天境的因果，今日该还了！这是天地大道的因果，哪怕你是修炼因果大道的不朽，也难逃一劫。”
玄皇道主挥手斩落，这一击明明很慢，但洪道君却感觉到自己被因果锁定，无法逃脱这一击。
他听到自己体内因果大道碎裂的声音，听到血在空中挥洒的声音，嗤嗤作响。
他的脑后黑暗中，一座座因果洞渊纷纷破灭，追踪到大千宇宙。
大千宇宙中，但凡修炼洪道君这一脉因果大道的修士，无论修为如何，都在此刻肉身元神化作齑粉。
修炼因果大道的洪道君，以及他的传承，被从因果上抹除。

第七百四十四章 介绍几个乱党
洪道君死后，受因果操控相互攻击的众人只觉自己又恢复行动能力，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又惊又骇。
短短时间，他们便险些自相残杀而死！
洪道君的因果大道并非以无上的修为控制一件件法宝，也不是以法力压制他们五人，而是改变这些法宝和许应等人的行为因果逻辑。
他们攻向洪道君的每一招，逻辑关系上变成攻击其他人或者法宝，甚至自残的招式。
“因果大道着实厉害，我们这等道行，被因果操控，尚且没有反抗之力。换作其他道行不如我们的，只怕控制起来更为容易！”
许应心有余悸，“因果大道，强得离谱，只怕比太一大道也丝毫不弱！甚至可能更强！”
洪道君之所以不是大道君，只是因为这门大道太难修炼，难以达到极致的成就。而且洪道君的资质有限，也无法将这门大道修炼到绝顶境界。
玄皇道主飞身而至，瞥了众人一眼，随即目光落在许应身上，露出疑惑之色。
许应显然不是天境人，却成为他的传承者，即便玄皇道主也是有些恍惚，怀疑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不过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多想，道：“随我来！”
这片空间处在混沌之中，许应等人传承之后，此地便会崩塌，此刻已经有许多地方裂开，滔滔的混沌之炁滚滚灌入。
玄皇道主带着五人飞身而起，前方的空间猛然洞开，外面便是天境墟。
玄皇道主带着他们飞出混沌空间，便见身后的混沌空间轰然坍塌，无量混沌之炁将那片空间吞没，顺着玄皇道主打开的通道，向天境墟涌来。
玄皇道主随手闭合通道，将混沌海隔绝在外，道：“劫数未至，我们还无须偿还因果，混沌海追不上我们！”
他后退一步，看着刚才被自己封印的通道，过了片刻，通道没有动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许应看到这古怪的一幕，心中诧异：“玄皇道主说劫数未至，但是却很紧张，似乎在担心劫数会来。难道说他也不肯定劫数会不会来？莫非他也不能肯定，自己在劫数中是否能自保？”
玄皇道主转身，又扫了他们五人一眼，随即目光落在许应身上，又是一阵迷迷瞪瞪，总觉得这小子出现在天境复兴的队伍中，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暂且放下这个心思，移开目光，望向已经是废墟的天境宇宙。
他的目光深沉，缓缓的从这片山河上移动。
这里是养育他的故土，而今却变成了焦土，不毛之地，天地间的怨气和仇恨，怎么也冲刷不掉。
“大道潮汐，让曾经繁荣昌盛的天境，变成废土，大道主亦不能阻止。前方是否还有路，可以避开大道潮汐，躲避劫数？”
他在喃喃自语，“大道，是否有尽头？尽头处，大道潮汐还能接近吗？劫数是否如我一般，总是寻不到尽头？”
突然，玄皇道主飘然而起，向另一个自己大战四位大道君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形带动着天墟无尽的怨气，那些惨死在彼岸手中的冤魂早已湮灭，不复存在，但他们的怨气依旧在，变成这片天地的因果。
他为报仇而复生。
许应、卓道纯等五人各自向前追了几步，却都停下了脚步。
玄皇道主此去是要与另一个自己融合，融合之后，四位大道君联手，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玄皇道主绝不可能胜。他必败无疑，因为彼岸也有大道主。”
卓道纯道，“彼岸大道主绝不会容许玄皇道主复生。”
许应点头，道：“四位大道君败落之时，便是彼岸大道主动手之时。如今天境的大道还在起步阶段，玄皇道主的实力绝对没有恢复到巅峰，不可能是彼岸大道主的对手。”
卫奕道：“可是，我们应该怎么做？”
许应目光在他们四人脸上扫过，道：“你们只有一个存活的办法，就是留在天境墟，一边与入侵这里的天境高手厮杀，一边借助天境大道的复苏而成长壮大。你们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做个反贼。”
南宫颢脸色黯然，道：“我原本是阴阳大道君的弟子，我们这一脉说话，都是阴阳怪气。我曾经阴阳几位师兄，说他们血统不正，是其他宇宙的奸细，早晚定做反贼。没想到来到这里后，我才发现，我才是那个奸细，一定会做反贼。”
师玉庭想笑，却不敢笑。
他原本也不知道自己是天境人，直到来到此地后，得到了那些机缘，他才隐约猜出自己可能是天境人的后代。
他才得以猜出，师尊神魔大道君让自己前来，恐怕是为了取大道主传承而来。
待到得到了传承，迎接自己的，只怕就是死亡。
因此，他们四人不得不反。
许应热情洋溢，道：“你们若是想做反贼的话，我有门路。我与天境墟的乱党是同乡，此次来天境墟便是来探望他们。我可以为你们引荐。”
四人对视一眼，各自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们四人得到大道主传承，四位大道君都想得到传承，他们主动交出玄皇道界经，还可以留得一个全尸，若是不愿交出，那么将会死得无比凄惨。
而大千宇宙，皆在四位大道君的掌握之下，他们逃亡任何一个宇宙，都是自寻死路。唯独留在天境墟，还有一线生机。
卓道纯道：“许师弟，你不留下？”
许应笑道：“我是太一大道君弟子，对老师忠心耿耿，岂是你们这群反贼所能比的？”
卫奕道：“太一大道君知道你也是反贼！你留下不是自寻死路？”
许应笑道：“如今是太一大道君更需要我，而不是我更需要太一。倘若你们都没有走，那么我还有可能会死，但你们四个统统走掉，那么我反而安全。”
卓道纯等人不再勉强他，卓道纯道：“那么，怎么才能认识那几位乱党？”
许应长啸一声，朗声道：“虚皇——，太乙天尊——，地仙之祖——”
他连声呼唤，过了片刻，一个声音飞速接近：“来了！来了！”
这声音却很是陌生，不是虚皇、太乙和地仙之祖中的任何一人。
那声音主人终于露面，却是一个身着灰白色道袍的老者，这老者头发花白，身形消瘦，其貌不扬。
许应见到他，却是又惊又喜，连忙道：“玉虚道祖！弟子许应，有礼了！”
那灰白色道袍的老者正是玉虚道祖，见到许应，心中也大是欢喜，笑道：“好，好！你是许由的后人？果然随他，英俊洒脱，忠厚老成！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几位请随我来。”
许应赞道：“祖师看人真准。”
众人匆匆跟上玉虚道祖，消失在黑暗中。
没过多久，他们寻到隐藏在黑暗中的虚皇等人，除了太乙天尊、地仙之祖外，许应还看到了太清道祖、玉清道祖等人，禁不住激动莫名。
地仙界历史中最赫赫有名的几位道祖，都聚在此地。
“佛祖！”
许应眼前一亮，发现佛祖与须弥山诸佛，急忙上前见礼。当年他第一次飞升彼岸，若非被佛祖与诸佛发现，及时将他拦下，只怕他早就落入彼岸之手，拷问出三界的下落了。
“我与佛祖的缘分，不止于此。”
许应礼佛，笑道，“佛祖留下的一串佛珠，让我屡次保住性命，我又以此佛珠救出被困在凝固时空中的佛子济觉，如今济觉也证得至尊境了，三界佛门，蒸蒸日上。”
一尊大佛问道：“济觉是否还好？”
许应想了想，道：“好得很，就是嫉恶如仇。”
“善哉善哉。”
诸佛齐齐赞道，“幸好我们平日里教导他要一心向善。”
佛祖见他不解，道：“济觉不是我们三界人，他是我们在天境墟捡到的，天生戾气极重，内心中藏着恐怖的怨念，连我们诸佛都无法化去，只好传他佛法，期盼他能借佛法来炼化怨念和戾气。”
许应想起济觉动不动便要将人度化，让人皈依的情形，笑道：“他现在好多了，我没有感觉到他的戾气，反而很是慈悲呢。”
诸佛各自面带喜色。
佛祖也禁不住笑道：“我们怀疑，他可能是天境墟的怨气怨念形成的魔神，让他留在天境墟，只会让他的戾气怨念越来越重。所以才打算让他通过洞渊，跳到三界中去。看来，还是三界水土好，将他养成了善人。”
“善哉善哉。”诸佛大赞。
虚皇大道君道：“你们不要总是寒暄。彼岸四位大道君，与玄皇大道主对决，机会难得，你们还看不看？”
许应等人连忙来到虚皇跟前，许应向虚皇称谢，道：“多亏道兄将我及时送回三界，又送来辟劫经。”
虚皇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许道友，你们破译辟劫经，前后用了多久？”
许应沉吟片刻，道：“前后八年。”
“八年么？”
虚皇、地仙之祖等人脸色有些黯然，玉虚道祖道：“八年的话，三界的道法神通比我们当年并没有进步多少，远非彼岸的对手。”
许应道：“我们如今扛过去一场天仙界收割，还改进了龙纹、符文、道纹，让彼岸理文无法直接替代三界的大道。我们还开创新道，创出以洞为渊，自炼洞渊的新道。”
“但还是离彼岸太远。”
虚皇大道君道，“那混元洞渊辟劫经，只是一门道九境界的功法，你们需要这么长时间和这么多天才，花费八年之久才能破译出来，表明三界在基础符文架构，基础大道，以及高等大道，高等功法上，都有着极大的不足。”
许应仔细想了想，点头称是，道：“我此来彼岸，便是来取真经。”
“成为彼岸人，才能修彼岸法。任何人，试图把彼岸真经带回故土，都将遭到灭顶之灾。”
虚皇大道君淡淡道，“三界历史上，已经有人印证了这一点。”
许应道：“人族大帝昊熠。他的尸身从彼岸归来，我前去迎的，将他葬在紫微乾山，与诸帝一样，都葬在那里。”
虚皇大道君道：“你既然知道有这个下场，还是坚持要取真经吗？”
“取！”许应断然道。
地仙之祖道：“取真经，未必需要从彼岸取，也可以从天境墟取。天境墟如今大道复苏，天地大道会越来越强，那些大道主、不朽，也会随之而复生。他们留下的功法也会逐一现世。在天境取经，比彼岸更好。”
许应道：“天境随时可能被彼岸灭掉，危险性太大。我们需要两手准备，你们留在天境墟，我留在彼岸。”
地仙之祖微微皱眉。
虚皇道：“许道友的法子却也有几分道理，多一种手段，总归是好的。”
玉虚道祖道：“但是在彼岸取经，太凶险了。你有把握吗？”
许应笑道：“当年昊天帝能做到的，我亦能做到。”
说话之间，远处突然天地大道轰鸣，便如同天崩地裂时的喧嚣，众人急忙看去，四位大道君身后的天空，竟然齐齐洞开，隐约浮现出大千宇宙的异象！
那并非大千宇宙真的被他们打通，只是因为这些宇宙中的强者召唤太一、阴阳、生死和神魔洞渊，一座座洞渊与那些宇宙连接，形成的异象。
只是四位大道君的传承实在古老，传人实在太多，召唤去的洞渊也不计其数，以至于四位大道君调动洞渊之力，便宛如将大千宇宙从混沌海中拉到天境墟一般！
“大道君的底蕴，实在深不可测。”
太清道祖叹了口气，黯然道，“不收割大千世界，仅凭自己悟道修行，根本不能与他们恐怖的法力匹敌。”
虚皇道：“但昊天帝没有收割大千世界，却能力压一切不朽，成为大道君。可见，收割并无必要，甚至说不定比收割走得更远。”
太清道祖原本没有多少信心，经他这么一说，再度重燃信心。
此刻，四位大道君与玄皇道主一战也到了最关键时期，四位大道君的法力着实镇天压地，镇压一切，哪怕是天境复苏的大道也被他们镇压！
他们的气势珠联璧合，仿佛大千宇宙便是他们的洞渊，大千宇宙的天地大道，为他们所调动！
然而玄皇道主的实力更为恐怖，更加不可思议，他的每一击都像是天地大道自然而然发起的攻击，扭曲对方的道法，甚至化对方的道法为自己的道法！
四位大道君的气势比他更强，神通威力惊天动地，但始终不能伤到他分毫。
突然，生死大道君接下玄皇道主一击，大口吐血，一言不发转身便走，身后大千宇宙的异象顿时成片成片毁灭。
许应有些不解：“生死大道君的实力这么弱？”
虚皇微微一笑，道：“他是被我打伤的，而今玄皇道主只不过是让他旧伤复发。我给他留下的伤，没那么容易治愈。”
说罢，他剧烈咳嗽起来。
生死大道君给他留下的道伤，也没有那么容易治愈。

第七百四十五章 忘记，就是背叛
生死大道君与虚皇受的伤都差不多，甚至虚皇受的道伤还要更为严重一些。
然而虚皇受伤之后，便不再与人交锋，专心致志的治疗道伤，偶尔才插嘴一两句。
但生死大道君所要面对的敌人却是玄皇道主这等存在，必须调运全力。
倘若对手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他还不至于暴露旧伤，但玄皇道主的实力高明，道行更高，知道他是四人之中的薄弱点。
生死大道君此次伤势爆发，就是在于他与玄皇道主硬拼一记，发现虚皇给他留下的道伤中，蕴藏的道法突然间十倍百倍的生长！
这种道伤非但在他的肉身元神之中，还在他的大道中，甚至延伸到大千宇宙之中，要出现在他的每一座洞渊之中！
这个趋势，将他吓得魂飞魄散，不得不走。
若是不走，仅仅是虚皇留下的道伤都足以将他撕碎！
他这一走非同小可，四位大道君珠联璧合的架势立刻告破，第二个遭殃的便是神魔大道君。
他的神魔极道赋，也是一门将神魔二道修炼到道极层次的玄功，这门功法神道魔道同修，两门大道相辅相成，互为阴影。
神是魔的阴影，魔是神的阴影。
光明是黑暗的影子，黑暗是光明的影子。
神与魔同处一体，神消魔长，神长魔消，都在他一念之间。
然而此刻他在运转神魔极道赋的那一刻，却只觉魔道不受控制的疯长，神消魔长的循环趋势，顿时告破！
神魔大道君心中慌乱，立刻逆转神魔极道赋，让神长魔消。
但他道心慌乱的一刹那，玄皇道主一指点在他的眉心。神魔大道君轰隆一声，肉身一分为二，一半是神躯，一半是魔躯。
神魔二分，无法再度相容。
神魔大道君能够感觉到自己裂开，但始终无法合拢，心中大是惊恐。
他的身躯裂开，身后的一座座神魔洞渊也跟着啪啪裂开，一分为二，变成神道洞渊和魔道洞渊！
非但如此，大千宇宙之中，他这一脉，所有修炼神魔二道的修士，召唤来的洞渊纷纷裂开。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修士随即也跟着裂开，一分为二，无法合拢！
“他坏了我的道统，让我无法收割！”神道大道君和魔道大道君异口同声，尖声叫道。
他话音未落，阴阳大道君抽身便走，惊恐莫名，不敢与玄皇道主作对。
阴阳大道君修炼的是阴阳二道，阴阳二道走的是阴阳相辅相成，相互化生的道路。玄皇道主克制神魔大道君的手段，虽然不能用来直接克制他，但一定有克制他的手段！
他逃遁之后，便只剩下太一大道君对决玄皇道主。
没有了生死、阴阳和神魔三大道君相助，太一大道君反而气势更强，他的太一大道已经修炼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融合各种道法，各种大道混如太一，不分彼此！
玄皇道主固然是大道主，但是毕竟刚刚复生，天地大道不全。
论修为，玄皇道主此刻的修为还不如他，论大道，他的太一大道天然具备大道主境的某些特征。
比如说万道归一，以一化万。
两人战不过几个回合，太一大道君的修为实力便越来越强，战意愈发高涨。
突然间，太一大道君大口喷血，气息委顿下来。
许应见此一幕，顿知缘由，失声道：“昊天帝！”
同一时间，卓道纯也自惊呼：“昊熠大道君！”
两人对视一眼，又移开目光。他们同时想到，太一大道君当年唯一一次战败，便是败在昊天帝手中，昊天帝的神通苍穹可谓集道法之大成，此神通将太一重创，让他负伤多年。
虽然他将这道伤抹去，但玄皇道主在与他交手的过程中，唤醒了道伤，让道伤再度爆发。
他相当于被昊天帝以神通苍穹再度重创，因此难免委顿。
“时至今日，太一大道君依旧未曾破解昊天帝的神通。”许应和卓道纯心中同时暗道。
太一大道君转身便走，但下一刻便被玄皇道主追上，两人再战几个回合，太一大道君中了玄皇道主的一记神通，打在后心。
“轰！”
太一大道君就此炸开，身躯碎裂，每一个碎片皆化作一种大道，由那一种大道化作一位太一大道君。
太一大道君碎成不知多少块，太一洞渊也随之而破碎，碎成同样的一块块，每一块各自蕴藏一种大道。
不仅如此，这种趋势甚至还蔓延到大千宇宙之中，太一大道君的所有传人都感觉到自己将有裂开的趋势。
就在此时，一个个体态较小的太一大道君猛然合拢，又回归本体，从无数个碎片，变成唯一！
这一手万道归一的道法，胜过神魔大道君良多，令人叹为观止。
许应看在眼里，低声道：“太一真传！三炁通玄，九玄归一。大道主也破不了他的太一大道！”
他刚想到这里，太一大道君便被打得吐血，倒跌飞去，肉身再度炸开。
许应立刻住嘴，以太一大道君伤势的严重程度，他觉得自己这话还是说得太满。
大道君很有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被玄皇道主格杀，甚至连其道统也会被统统抹除！
就在此时，突然天空低垂，一道异人的身影从天空降落，来到太一大道君前方，挡住玄皇道主的必杀一击。
这异人身影刚刚出现，整个天境墟突然到处电闪雷鸣，无数道闪电驱散了黑暗，但更加黑暗的地方却涌现出来！
许应向那些漆黑之地看去，只见无数枯骨在黑暗中翻滚，嘶吼，滔滔怨气凝聚成煞，饶是他这样的证道者见了，也不寒而栗！
亿万骸骨，在一团团黑暗之地中翻腾，挣扎，冲击，滔天怨气突然间纷至沓来，加持到玄皇道主身上！
“被灭绝的天境人骸骨！”
许应顿时醒悟，“这个异人，是当年天境大屠杀的元凶！他的到来，唤醒了所有天境冤魂！”
彼岸有关于幽冥类的道法，但是没有阴间，这些冤魂无处去，只能在此聚集，怨气越来越重。
此时这些怨气加持在玄皇道主的身上，迎上那异人的攻击！
这一刻两位大道主爆发出的力量，扭曲了道法，颠倒了乾坤，两道神通碰撞的地点时空湮灭，出现混沌海的踪影！
然而混沌海也未曾来得及入侵天境墟便被两大道主恐怖的力量逼得海水不断倒退！
甚至有些混沌之炁被蒸发，由混沌化作一个个花朵般旋转绽放的时空，跌入天境墟，仿佛一个个小小的洪源。
“大道主的力量太恐怖了，速速躲开！”
虚皇不由分说，法力运转，众人不由自主飞身而起，落在他的洞渊之中，向远处飞速遁去。
他们身后，两大道主神通掀起时空涟漪伴随着一朵朵奇特的时空之花，旋转着飞来，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搅碎，重组。
重组后的事物，就连爹妈也认不出来。
“大道君，快点，再快点！”太清道祖催促道。
许应眼睛一亮，连声道：“快！各位道友，收取那些时空之花！有大用！”
众人闻言，将信将疑，太清、玉清、玉虚、太乙、地仙之祖等人纷纷出手，向时空涟漪中的花朵摘去。
不料那时空涟漪极为恐怖，他们的神通幻化大手，刚刚进入涟漪之中便被绞得粉碎！
只有地仙之祖的修为实力最强，在神通破碎之前摘下一朵时空之花。
此花到手，众人看去，但见花中似乎有一个正在形成开辟中的微小宇宙，各种大道在里面酝酿形成！
“类似洪源，却不是洪源，而是一种神通造物。”
地仙之祖看了一眼，便知珍贵，笑道，“此宝已经无法继续吸收混沌之炁成长了，但拥有此物，却也相当于拥有了一座不朽级的洞渊！”
众人闻言，大是羡慕，再度各自出手，向那些时空之花抓去。只是两大道主的神通余波实在厉害，即便虚皇也只有带着他们逃命的份儿。
地仙之祖再度出手，又摘下几朵时空之花，送给众人。即便是卓道纯、卫奕、南宫颢和师玉庭，也各自得了一朵。
地仙之祖还打算送给许应，不过附近的时空之花已经被他摘下，想要摘下其他地方的时空之花，需要奔行过去，时间上来不及。
“呼——”
两大道主的神通余波终于撵上虚皇，狂暴的时空涟漪尽管削弱了许多，但还是将虚皇的身躯掀动，在时空涟漪中连翻带滚，无法稳住身形。
众人藏身在他的洞渊中，也是连翻带滚，无法稳住。
过了片刻，洞渊的抖动这才停歇，众人纷纷停稳，向外看去，但见整个天境墟突然变得白蒙蒙一片，不再是黑暗，有亮光，却看不太远，仿佛时空蒙着一层雾气或薄纱。
天地间的道法，也变得诡异而破碎起来，大道虽然破碎，却散发着异常茁壮的活力。
这种大道活力极不正常。
他们心中不安，虚皇也加快速度，沿着一个方向冲去，试图逃离道主级的战场。
突然，第二股时空涟漪冲至，显然是两位大道主还在相争！
那充塞天地间的怨气让玄皇道主的实力不断攀升，几乎相当于巅峰时期的他的战力！
虚皇、许应等人即便在奔逃之中，也还能够感受到他的强大。
这是可以左右一个宇宙的力量！
第三股时空涟漪随即而来，一道叠加一道，速度更快，追上虚皇等人，再度将他们卷入时空涟漪之中。
这三股时空涟漪过后，突然一切变得风平浪静，再也感受不到大道主级的存在的可怕力量。
“战斗结束了？”
众人各自一怔，向四下看去，但见亮光更盛，但是光芒从何处而来却无人能够看清。
时空粉碎，成为折射这些亮光的微尘。
许应突然道：“这些亮光应该是两位大道主的神通迸发出的道光，道光在破碎成齑粉的时空中不断折射，因此形成了这种雾气蒙蒙的感觉。这种折射，可能会在此地持续几百万年都不会停止。”
突然，玉虚道祖从虚皇的洞渊中飞出，冲入迷雾之中。
“玉虚，快点回来！”
太清道祖慌忙道，“外面凶险！靠你自己可挡不住大道主的神通余波！”
玉虚道祖不见踪影，佛祖道：“我去寻他！”
他刚刚飞身出去，便见玉虚道祖摘下一朵时空之花从迷雾中走来，清矍的脸上挂着笑容。
“许道祖，这个给你。”
他将时空之花送给许应，笑道，“我们都有，就你没有。”
“祖师……”
许应仰头看着这个老人，眼中满满的都是感动，道，“多谢祖师！”
玉虚道祖见他收下时空之花，心中很是欢喜。
许应其实拥有更好的混沌莲和洪源，但玉虚道祖对当年丢下许家先祖独自离去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自己收下这朵时空之花，也可以让玉虚道祖放下一些心理负担。
虚皇大道君转过身，向两大道主交战之地走去，众人见状，心中有些不安，警觉地打量四周。
过了良久，他们回到两大道主交战地，四下看去，只见天地变得异常平整，比镜面还要平整，哪怕是让鱼机道人前来，趴在地上仔细审查，也找不到任何不平的地方！
玄皇大道主坐在镜面上，神态肃然，庄严无比。
他的目光落在走来的虚皇等人身上，依旧充满了压迫感。
“混沌海是一片黑暗之地，一个个宇宙在黑暗中游走，随着风浪漂泊。当两个宇宙相遇，礼仪、文明和怜悯，并不会带来和平。”
玄皇道主仰起头，看向朦朦胧胧的天空，“我领悟出这一点时，已经太晚了。”
他的肉身开始破碎，大道化作齑粉。
“将天境的文明延续下去。”
他近乎祈求似的看着卓道纯、卫奕等人，声音沙哑道，“不要忘记灭族的仇恨，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天境人！”
“哗啦！”
这位大道主就此破碎，在他们面前化作了无数光粒，消融在天地之间。

第七百四十六章 惺惺惜惺惺
许应抬手，像是要抓住那些光粒，但点点灵光自他指尖滑过，像是冰雪般消融，最终消失。
彼岸的大道主实在太强了。
哪怕玄皇道主聚集了所有天境人的怨恨怨念，也不是他的对手。
杀掉一位大道主，哪怕是刚刚复苏还远未达到全盛的大道主，在不朽者和至尊境的眼中，也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大道主在不朽者和至尊境的眼中，是不可能被击败的存在，是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的存在。
但杀掉一位大道主，对另一位大道主而言，却并非不可办到。
彼岸的大道主此来，便是以太一、阴阳、神魔和生死四位大道君为诱饵，引诱出玄皇道主，从而将其击杀，永绝后患。
将来，哪怕天境的大道涨潮，天境人重归故土，但没有道主坐镇，也不能威胁到他。那时天境只会是彼岸统治的另一片土地而已。
突然，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向这边逼近，虚皇大道君心中微动，道：“是巫臣、洪玺、庆载和盘焱四位道君前来，搜寻我们的下落。如今我伤势未愈，还是避开他们。”
他带着许应等人匆匆离去，避开巫臣道君等人，返回天境深处。这里天地大道复苏地众多，还有着许多黑暗地带，诡异莫测，称作道诛之地。因为怨念太重，彼岸的道君也不愿前来。
来自三界的强者便藏身在这里，借道诛之地的险恶避开彼岸的追杀。
他们进入一座古老无比的仙殿，虚皇大道君放下众人，只是仙殿中还是一片沉默。
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强大无匹的玄皇道主，还是就这样死掉了。
许应留在这里月余时间，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玄皇道界经》讲给虚皇、地仙之祖等人。
他只能大致讲一遍，这门功法莫测高深，是玄皇道主参悟出的如何炼万道于自身，形成大道世界，成为大道之主的法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参悟透彻。
不过、卓道纯、卫奕、南宫颢和师玉庭那里也各有一套玄皇道界经，可以随时供他们参悟。
许应大致讲一遍这门功法，又将元界道主道宗元的《混洞不灭经》大致讲了一遍。
这门功法，他也是讲了大概，并未细致无漏的讲一遍，这门功法太复杂，而且牵扯到元界的修炼体系和大道架构以及道语体系，短时间内很难说完。
他只是将这门功法的理念，传给众人。到了不朽境这个阶段，有时候功法理念会比功法本身更加诱人，更能带给他们启迪启发。
“许应，你此去必将凶险万分。还是执意要回彼岸吗？”
玉虚道祖关切道，“你回去的话，太一大道君必将逼迫你交出《玄皇道界经》，其他三位大道君，也会逼你交出这门功法。我只怕你自身难保。留在此地，我们也好相互扶持。”
许应摇头笑道：“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么？你们留在天境，我前往彼岸，两边下注，总会有胜的一方。”
玉虚道祖便没有继续勉强他。
卓道纯道：“我来送许师弟，他前去投靠太一大道君，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他。”
许应点头。
两人向外走去。
卓道纯道：“太一门下，有多位师兄已经证道不朽，其中实力最强的便是九憎道君。他是大师兄。其次便是玉权真王，宗义真王。他们证道的，往往有着自己的宗府，在道纪天开宗立派。其他没有证道不朽的弟子，日常侍奉在大道君身旁。”
他娓娓道来，将太一大道君门下的情况大致说了一番，道：“我在日常侍奉的弟子中，并不能位列第一，平日里我并不显山露水，在弟子之中只能位列前十。”
许应心中微动，道：“卓师兄的真实实力，能够位列第几？”
卓道纯迟疑一下，道：“第一，或者第二。大师兄长孙圣海，实力可能在我之上。只是我没有与他较量过，孰高孰下，尚未可知。”
许应惊讶万分，追问道：“你说的是昊天帝悟道地中的你，还是此时的你？”
昊天帝武道地中的卓道纯，惊才绝艳，实力极为强大。但是与现在的卓道纯相比，还是要逊色许多。
现在的卓道纯吸收了诸多道炁，领悟出各种大道，再加上《玄皇道界经》，他的实力比那时提升倍余不在话下。
卓道纯道：“如今的我。许师弟不要小觑了彼岸圣族，若是没有足够强横的手段和传承，又谈何统治大千宇宙？”
许应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渐渐来到两大道主交战的场地，如同镜面一般的战场中。
卓道纯道：“送君万里，终须一别。我便送你到这里，将来再见。”
许应笑道：“卓师兄留步。今日一别，我便是太一大道君的弟子，而你便是反贼了。将来再见，说不定便是仇人。”
卓道纯没有说话，目送他转身离去。
只见两人的影子在镜面中，相距越来越远。
突然卓道纯道：“你不想知道长孙圣海的实力深浅吗？”
许应停下脚步，笑道：“想知道长孙圣海的实力，便一定能知道吗？”
“自然能。”
卓道纯认认真真道：“我的实力与长孙圣海差不多，你若是与我较量一番，便可以知道长孙圣海的修为实力到了哪一步。”
许应转过身，满面笑容：“长孙圣海的实力与你差不多，是不是便说明，我若是能击败卓师兄，便能击败长孙圣海？”
卓道纯露出笑容，道：“但长孙圣海绝非凭借一时努力，便能追赶上的。我担心许师弟的实力不济。”
许应哈哈笑道：“我只是与卓师兄体验一下，并非真的与他交手。至于胜败，我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卓道纯笑道：“我也是从不计较胜败。”
两人假惺惺的吹捧自己的胸怀，大有惺惺惜惺惺之感。
许应自从在昊天帝悟道地见识到卓道纯的本事之后，便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一直以卓道纯为目标。这段时间他修为实力获得非凡提升，自然想验证一下自己修行的成果。
而卓道纯在天境墟中被许应伙同大钟、诛仙残剑联手击败，也一直耿耿于怀，察觉到许应的进步神速。
再加上混沌空间中，他们联手对付洪道君，卓道纯惊骇的发现，许应居然在这段时间的进步更加惊人，大有赶超自己的架势。因此他也想知道，许应比如今的自己到底还有多大差距。
突然，许应暴喝一声，顷刻间便将武极证道催发到极致，体内武道洞渊运转，人参果树的根须连接其他洞渊，形成体内的道主境！
他的修为节节攀升，一出手便是不朽八法的第八法，混沌混天手！
他这一掌下去，天倾地斜，万道不存，大有混沌混天地大道的架势！
卓道纯也早已将太一大道催发到极致，神通极境爆发，顷刻间便是各种太一神通施展出来，速度之快，甚至比许应的武道招法还要快了许多！
他的神通已经做到随心意而发，他的心意也做到了若存若亡，各种心意一晃而过。
许应见此情形，便立刻知道自己的混沌混天手绝对挡不住：“他这一手神通极意施展出来，下一步便是昊天帝的神通苍穹！”
卓道纯名义上是太一大道君的弟子，但实际上是昊天帝的传人，这身本事多数是从昊天帝的悟道地中学来的。
许应恶向胆边生，也催动武道极意，心道：“既然他下手这么黑，那么我何须留手？”
他的武道极意与神通极意一样，都是极道的精神去穷究一切武道招法或者神通，探寻招法神通的终极奥妙。
卓道纯见他施展出武道极意，顷刻间便如同多出了无数个许应，施展出不同的神通。
卓道纯心中一懵：“他要用神通苍穹来对付我！我若是不施展神通苍穹，断然抵挡不住，一招就会被他废掉！”
他当机立断，催动神通苍穹。
许应见此情形，心中冷笑：“他果然是要施展神通苍穹对付我！既然如此，那就一起玩完！”
他鼓荡武道洞渊，顷刻间武道神通苍穹迸发！
一边是来自昊天帝的原汁原味的神通苍穹，一边是武道神通苍穹，两人可谓针尖对麦芒，霎时间毁天灭地的波动自二人之间爆发！
“轰！”
灿烂至极的道光爆发，各种大道道力混杂在一起，被太一统御，碰撞的一瞬间，许应和卓道纯脸上的笑容僵硬，面容逐渐扭曲，鼻孔开始喷血，眼下的小孔也自滋滋向外飙血起来。
两人各自身躯大震，向后跌去，身子贴在那无比光滑的镜面上滑向远处。
对拼了这一招过后，他们二人心中又有些暗暗后悔。
“毕竟是同道中人，不应该下死手。”
过了片刻，两人各自稳住身形，一个个一跃而起，随即气息委顿，哇哇的大口吐血。
许应强行镇压住伤势，飞速疗伤，心道：“我拥有人参果树，修成道果，如今我的修为不惧他分毫，再加上我的肉身恢复能力更强，先冲过去，只要他在我面前吐血，我便算是赢了！”
他还未将伤势完全镇住，便向卓道纯飞奔而去。
他一晃万里，正好遇到飞奔而来的卓道纯，两人看到对方，各自蹲下脚步，免得撞在一起。
许应将伤势镇住，免得一口老血喷出，又用舌头舔了舔牙齿外壳，免得留下血痕，方才笑道：“我还以为我伤到了卓师兄，不免前来探望，见到卓师兄安然无恙，我便放心了。”
卓道纯笑道：“我也担心我刚才使出四分力，是有些太过了，唯恐许师弟受了伤。见到你依旧龙马精神，我也松了口气。”
许应眼睛一亮，笑道：“卓师兄，你牙齿上有血！难道是被我打伤了？小弟诚惶诚恐！”
他兴奋得险些跳起来。
卓道纯舔了舔牙齿上的血迹，道：“我还以为真是血，原来是我吃的辣椒塞到牙缝里，让师弟见笑了。师弟，你的手有些抖，莫非接我刚才那一招，有些难以承受？”
许应哈哈笑道：“我老年痴呆，犯病的时候就是这样。”
两人惺惺惜惺惺，只觉对方越来越不顺眼。
许应提议道：“咱们动用神通苍穹，展现不了各自的手段，不如这样，不用神通苍穹再比较一次。”
卓道纯也知道神通苍穹这一式神通的威力实在太大，双方都施展这一招，只怕彼此都很难讨好，于是点头应允。
许应叱咤一声，不由分说便动用《混洞不灭经》上的记载的神通，鸿台渊海。
此神通是元界宇宙的一种奇特道象，鸿台临于深渊之上，深渊下便是混沌海的异象。
这招神通使出，卓道纯只觉神志森竦，自己从前学过的悟出的任何神通都无法抵挡，无法破解。
他不假思索，立刻催动神通极意。
许应见他催动神通极意，心中凛然，顾不得将鸿台渊海彻底施展出来，便径自变招。
“神通苍穹！”
“神通苍穹！”
“轰！”
炫目的道光爆发，撕裂天境墟的天空，让茫茫的时空迷雾又多了几分闪烁的光芒。
许应大口咳血，贴着镜面倒飞而去，连忙镇压住伤势，心道：“两招神通苍穹消耗极大，基本上可以把他的修为耗光。我练成三炁通玄，九玄归一，从太一洞渊中流出的便是纯正无比的元气，恢复速度更快！”
他镇压住伤势，飞速恢复修为，稳住身形，便立刻向卓道纯所在的位置奔去。
卓道纯也在奔来，两人见面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便发现对方的修为也在飞速恢复，便笑不出声来。
“咱们都是一个师父教的，破不了招，还是算了。”
卓道纯挥了挥手，转身离去，道，“下一次，再分出高下！”
许应哈哈大笑，挥手离去。
天境墟的仙山上，四座仙宫飘浮，巫臣、洪玺、庆载和盘焱四位道君镇守此地。
巫臣道君正自闭目养神，突然心有所感，虎目睁开，便见许应自黑暗中向这边走来。
巫臣道君气势爆发，猛然间大锤飞起，落在手中，喝声如雷音滚滚：“许应，你已经事发，还敢回来？”
许应诧异道：“我是太一大道君弟子，为何不敢来？我师父呢？”

第七百四十七章 猎杀太一
巫臣道君面相凶狠，目露凶光，这尊巨人绝对是道君之中的顶级存在，否则也不会被太一大道君发配到这等边荒之地享福。
许应的不朽八法的第一法，便是参考他挥起巨锤砸向佛祖与诸佛所参悟出的神通。
不过，巫臣道君再凶恶，许应也丝毫不惧，自顾自的东张西望，大声道：“师尊！太一师尊！弟子回来了！”
巫臣道君杀气腾腾，森然道：“三界匪徒，巧言令色，将来又是一个昊熠！别人能容你，我容不得你！”
他挥起巨锤，便要送许应上路，这时太一大道君中气不足的声音传来：“巫臣，我的弟子，你也敢动？”
巫臣道君顿住巨锤，冷笑道：“太一，你被天境墟的大道主重伤，这些日子只敢躲在我这里，不敢回彼岸，还能有几分能为？老东西，你已经大不如从前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便送你上路，我来做这个大道君罢！”
一旁的道极真王闻言，面色如土，连连向他摆手示意。
太一大道君从仙殿中走出，面沉如水，淡淡的瞥他一眼。
巫臣道君握紧巨锤，哈哈笑道：“你们这些老东西不死，我很难上位。太一，你若是伤势不重，你早就回彼岸道纪天了，无非是担心路上被人截杀。老东西，你现在还剩下几分修为实力？”
他眼中精光闪动，现在着实是个难得的时机，除掉太一，自己来做大道君！
他野心勃勃，曾经便在道极真王等人面前流露出取代太一大道君的想法。
现在更是赤裸裸的表现出来。
太一大道君手握拳放在唇下，咳嗽连连，淡淡道：“你何不试一试？”
巫臣道君哈哈大笑，猛然挥起道锤，脑后黑暗空间中无数洞渊随着这一锤而旋转，顷刻间聚集起大千宇宙的大道之力，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雷鸣，向太一大道君轰然砸下！
许应心头一突，用激将法激将别人，说不定对方还不会中招，但激将巫臣这等憨货，他一定会中招！
他才不管太一大道君是不是在试探他，只要对方提出试一试，那么他一定便会试一试！
这一锤比当年许应所见证的捶向佛祖那一锤还要凶狠，力量更为可怕，道力汇聚在锤头上，便仿佛彗星坠入天空，锤头变得明亮无比！
太一大道君抬手，轻飘飘迎上这一锤，锤与血肉手掌触碰，锤中蕴藏的恐怖道力，却仿佛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威力爆发开来。
巫臣道君闷哼一声，巨锤脱手，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嘭嘭嘭撞穿一座座山峰！
“不自量力。”
太一大道君松开手掌，巨锤当啷落地。
不远处，其他三座仙宫前，洪玺、庆载和盘焱三位道君见此情形，各自悚然，不敢继续窥探。
过了片刻，巫臣灰溜溜飞回来，向太一大道君拜道：“我服了！大道君和大道君的弟子许应，都没有问题！”
太一大道君没有继续为难他，向许应道：“我留在此地，便是为了等你回来。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许应面带笑容，躬身侍立，笑道：“师尊法眼无双，弟子的确一定会回来。”
太一大道君注视着他的后脑勺，沉默片刻，道：“在我面前，你可以不必如此拘谨。”
许应道：“太一大道，天威厚重，直达大千宇宙，因此弟子不免有些拘谨。”
太一大道君轻轻点头，道：“在你能打得过我之前，你会一直尊重我，这一点让我很是满意。你已经得到大道主功法了？”
许应面色肃然道：“弟子不负使命，终于得到玄皇道主的《玄皇道界经》。可恨，卓道纯、南宫颢、卫奕和师玉庭，他们也得到了《玄皇道界经》。这四人，是天境余孽，倘若还存活在世，必会对我彼岸造成极大的危害！”
他沉声道：“因此弟子建议，立刻尽起不朽者大军，围剿乱党，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太一、巫臣和道极都各自皱眉，一时间难以分辨他到底是奸是忠。
“围剿天境，还用不着你。”
太一大道君衣袖一抖，道，“既然已经等到了你，那么便启程罢，返回道纪天。”
许应称是。
帝辇飞来，太一大道君登上帝辇，许应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太一大道君落座，他并不敢落座，在一旁伺候着。
他的一举一动，都比弟子还像是弟子，看得巫臣和道极都是一阵恍惚。
帝辇缓缓驶离四座仙殿，向天境外驶去。
巫臣和道极目送帝辇远去，这才相继收回目光。道极真王道：“我带来大道君的嫡系势力所收的弟子，没想到却没有几人存活下来。巫臣道兄，你适才与大道君交手，你觉得大道君还剩下几分实力？”
巫臣道君道：“五六分吧。”
他也不敢肯定，道：“但对我来说，依旧深不可测。”
道极真王闻言，有些怀疑，笑道：“与玄皇道主硬拼那么多记，屡次被打坏肉身，太一大道分解成无数份，却还拥有五六分的实力。看来大道君距离成为大道主，也为时不远了。只是为何他还要去寻大道主级的功法？”
巫臣道君瞥他一眼，道：“有些事情，不该议论。道极，后果你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道极真王闻言，哈哈一笑，转移话题，笑道：“此间事了，我也该走了。巫臣道兄，真是羡慕你啊，此地虽然荒凉危险，但是比道纪天还是好了太多，最低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告辞！”
巫臣道君并不起身相送，待到道极真王走远，这才握了握巨锤，目光闪动。
帝辇中，许应眼观鼻鼻观心。
过了片刻，太一大道君道：“许应，你将《玄皇道界经》背与我听。”
许应道：“师尊的伤势如此严重，此刻还是不要分心，专心疗伤要紧。”
太一大道君微微一怔，哂笑道：“玄皇道主，一个死而复生之辈，远未达到生前巅峰。他的神通固然远比我精妙，但想要杀我，却还没有可能。”
“但师尊还是受伤了，所以不得不留在仙殿中。”
许应一针见血，直指他的要害，道，“师尊为了打消其他人的怀疑，还故意让巫臣道君出手，自己再击败巫臣，以便威慑住那些前来截杀你的那些道君和大道君的决心！”
太一大道君哈哈笑道：“你猜得都很好，就是没对。巫臣与我有着深仇大恨，他自视极高，早就想杀掉我取而代之。”
许应面带笑容，低笑不语。
太一大道君瞥他一眼，面色一沉，道：“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要偷笑！”
许应面色一整，道：“师尊，咱们彼岸的计谋都是如此粗犷的吗？换作我们三界那等蛮荒之地，我们那些蛮夷肯定不会相信这等直来直去的计谋。”
太一大道君沉默片刻，道：“何以言之？”
许应道：“巫臣，奉大道君之命，镇守天境墟。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一次贬职下放，但对大道君来说，这是高升，是重用。因为天境墟中有大道主功法，对大道君无比重要，必须要安排一个深得大道君重用和忠心的人，守着天境墟。大道君安排巫臣，可见巫臣才是大道君的心腹。”
太一大道君沉默不语。
许应道：“让心腹巫臣，出手试探自己的实力，巫臣动手看似惊天动地，实则雷声大雨点小，逢场作戏而已，凸显大道君的强大。但明眼人一看便知，其实大道君必然身受重创。”
太一大道君面色阴沉：“何以言之？”
许应微笑道：“倘若玄皇道主无法将大道君重创，那么道主级功法还至于有如此致命的吸引力么？”
“你觉得，在巫臣与我交手之后，还会有人前来袭击我？”
太一大道君淡淡道，“大道君之位，并无那么重要。”
许应浅笑道：“大道君不重要，但弟子比大道君重要。弟子身怀玄皇道界经，此经不但其他三位大道君要争，道君也要争，真王也想得到。”
太一大道君又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浊气，道：“倘若是三界蛮夷，他们会怎么做？”
许应道：“倘若是三界蛮夷，他们会在巫臣试探之后，依旧派出人前来试探，验证一下大道君的实力到底还剩下几分。一般来说，第一拨攻击会在我们的帝辇行驶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开始动手。选择在这个路程动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巫臣想来支援都不行。”
太一大道君道：“然后呢？”
许应道：“然后袭击共分三次，阴阳、神魔和生死，都会进行一次试探。他们对彼此都不信任，所以会试探三次。在那之后，便是三位大道君亲自前来，送我们师徒归位。”
太一大道君沉默片刻，道：“我们现在离开天境墟，快到三分之一的路程了。我想验证一下蛮夷的看法。”
许应扬了扬眉。
太一大道君枯坐不动。
过了片刻，突然帝辇外的星空剧烈抖动，星空深处，有四臂巨人屹立，身躯舞动，像是进行古老的祭祀仪式。然而星空却随着他的衣袖舞动而舞动，浩瀚道力，凝聚形成！
那尊星空中的巨人聚力完成，隔着浩浩星空，四掌向帝辇推来！
太一大道君端坐帝辇之中，冷笑道：“洪玺的周天星煞劫功，不过如此。”
滔天道力伴随着无数星辰轰击而来，顷刻间便将帝辇所在时空淹没！
许应耳畔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只见车辇两侧无数星辰奔流如同洪水，然而如此强悍的力量来到帝辇两侧，便被分开，无法撼动帝辇分毫。
星空中的洪玺道君遥遥看到这一幕，不假思索，转身便走。
许应惊疑不定，回头看向太一大道君，心道：“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太一大道君面色淡然，依旧从容。
很快，第二拨袭击来到，这一次出手的是庆载道君，这位道君的九宫道法乃是彼岸一绝，他用万千法宝，在帝辇的必经之地上布下了连绵百万里的九宫无上杀劫！
然而太一大道君的帝辇径自驶入无上杀劫的大阵之中，一路从容过去，任由庆载道君催动无上杀劫，也未能撼动那辆帝辇分毫。
第三拨试探是盘焱道君。
这位道君从其他宇宙采来了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朵火焰，称作开天之火，此刻挡在必经之路上，调动一切修为，催动开天之火，顿时烈火焚空，烧毁沿途一切！
然而太一大道君的帝辇从开天之火中驶过去，路上火焰纷纷向两旁分开。
盘焱道君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辆帝辇驶过去。
“三次试探已过，现在，他们知道我的深浅么？”太一大道君向许应问道。
许应看在眼里，钦佩万分，躬身道：“师尊妙法无双，三位大道君无法试探出师尊的修为实力还剩下多少，便不敢出手。”
太一大道君微微一笑，道：“生死、阴阳、神魔，他们三位大道君的修为实力，比我逊色良多。他们各自器重的道君，无法试探出我的深浅，他们便不敢动我。”
他的话音刚落，脸色顿变，霍然起身，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只见星空剧烈震荡，无边神光自暗空中冲天而起，有无双巨人，浑身筋肉虬结，如龙盘绕在身体各处，牛首人身，双手高高举起，身后便是那难以想象的巨锤！
巨锤挥起，带着无量的道光，向帝辇砸下！
“巫臣！反骨仔！”
太一大道君怒不可遏，先前巫臣道君在天境墟中时，还是很配合他，与他一起表演。但是现在，他居然敢在这个紧要关头，向太一出手！
太一大道君很想像之前那样，以超然的实力破开巫臣道君的攻击，但先前他有所准备，催动帝辇，不动声色便破了对方的神通。
然而这次动手的是巫臣，实力要比洪玺、庆载和盘焱强出许多，而且动用的是其证道的至宝！
远处，黑暗的星空中，生死大道君一边咳血，一边看向巫臣这一击落下，砸向帝辇。
帝辇中，太一大道君调运大大小小无数洞渊，迎上巨锤。
帝辇在锤光下，四分五裂。
巫臣收锤，远遁而去。
“唔。”
生死大道君笑道，“太一道兄伤得不轻啊，连座驾都保不住了。”
黑暗中，其他两位大道君看着颇为狼狈的太一大道君，笑容可掬。

第七百四十八章 威震天下
破碎的帝辇旁，许应一脸愕然，脑中嗡嗡作响。
他不是被适才巫臣的那一击震得嗡嗡作响，而是被这其中的复杂关系，想得脑袋嗡嗡作响。
“不对，不对。”
他脑海中各种念头闪现，巫臣绝对是太一大道君的死忠，在天境墟中时，与太一大道君做戏，表明太一大道君伤势并不严重。
倘若巫臣对太一不那么忠诚，断不可能被安排到镇守天境墟。
但太一如此信任的一个人，怎么会在太一大道君即将平安度过难关时，突然给太一来这么一下子，让太一遭到重创的事实，暴露出来？
巫臣真的背叛太一，对巫臣有什么好处？
争夺《玄皇道界经》？
可是他只是试探一下，暴露了太一重伤的事实，转身便走，并未争夺《玄黄道界经》？
他若是真想争夺《玄皇道界经》，应该在进攻的同时，来擒拿许应才是。
“也就是说，他的目的也只是试探，试探出太一重伤的事实，给其他人看。那么是给谁看？当然是三位大道君。”
许应脑海中各种想法转了一遍，心道，“他要告诉三位大道君，太一重伤，他们三位可以出手。那么他又是太一的死忠，他的作为是出自太一的授意，那么也就是说，太一告诉三位大道君，我受伤了，快来出手干掉我，抢走《玄皇道界经》。”
许应眨眨眼睛，看了看身边的太一大道君，心道：“此人与我三界的蛮夷一样，一肚子坏心眼。不能小觑。”
太一大道君面色铁青，过了片刻才恢复如常，森然道：“好！好！巫臣，你果然很好，不枉我对你的器重和教导！许应，咱们走！”
许应心思活络开来，劝道：“师尊，既然你受伤的事情已经暴露，那么当务之急，咱们不应该再前往彼岸道纪天……”
太一大道君断然道：“你以为为师会惧怕那三大道君？就算为师实力，十不存一，也远非他们三个宵小之辈所能企及！”
他衣袖一拂，带着许应在星空中行走，无量星空在他脚下收缩，延伸，速度极快。
许应叹了口气，道：“师尊，我们三界蛮夷面对这种情况，往往选择豁达，不要脸面的……”
太一大道君哈哈大笑，声音中有些悲怆：“所以你们是三界蛮夷。我乃彼岸圣族，就算要死，也要死得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许应扼腕叹息，心道：“太一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得到我，便是得到了《玄皇道界经》，这时候他最担心的便是三大道君来抢他的，甚至杀掉我。他早已料到，带着我返回道纪天必然会遭遇各种袭击。”
既然会遭遇各种袭击和试探，那么太一大道君肯定会做好预案，应对各种危机。
“但是盯上《玄皇道界经》的，不止三大道君，还有其他道君、真王，倘若不能立威，阻止这些人无穷无尽的暗算，那么今后太一大道君的日子便很难过了。毕竟，他是真的受伤很严重。”
许应眨眨眼睛，瞥了太一大道君一眼。
现在任何人都能看得出太一大道君受伤很严重，这种严重的道伤绝非装出来的，而是真的。
但是倘若太一大道君在途中，突然奋发神勇，重伤生死、阴阳和神魔三大道君，那么是否还有人认为他的道伤是真的？
“在生死、阴阳、神魔三大道君皆被他重创的情况下，便没有人胆敢继续挑战他，暗算他，暗杀他。那么他便可以安心养伤，修炼《玄皇道界经》了。”
许应心道，“只是，他怎么便能肯定，他能重创三大道君？他为何选择这时决战？是了！现在的太一大道君受伤，但其他三位大道君，同样也被玄皇道主所重创！”
他正想着，突然间一股森森寒意扑面而来，这里是星空中，寒意从何而来？
这时，只见阴阳大道君走来，他走来之时，四周的星空顿变，变得有山有水，有日月星辰。
太阳为阳，群星为阴，天为阳，地为阴，山南为阳，山北为阴，虚为阳，实为阴，正面为阳，背面为阴。
天地星空，仿佛皆由他的大道所化。
四位大道君之中，阴阳大道君受伤最轻，当初与玄皇道主决战，阴阳大道君见到生死和神魔两大道君都被重创，立刻转身便走，留下太一大道君独自迎战玄皇道主，因此他的实力得以保全。
太一大道君停下脚步，哈哈大笑：“阴阳道友，你上当了！你以为我真的被玄皇道主重创么？我的确被他重创，但伤势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我的目的，是为了引你出来，免得在疗伤和修炼道主级功法时，被你暗算！”
阴阳大道君脚步不停，迈步走来，笑道：“道兄，你以为我会相信么？似你我这等存在，别人的任何话都不信，我们只信自己亲眼所见。现在我亲眼所见，你色厉内荏，已是强弩之末。”
太一大道君鼓荡残存力量，气势爆发，喝道：“我依旧有与你同归于尽的本事！不如这样，你我各退一步，大家一起共同研究《玄皇道界经》！如何？”
阴阳大道君哈哈大笑：“从前的太一，是何等傲慢，何曾低过头？如今却低头来求我，可见是真的不行了！”
他不由分说，催动阴阳天路盖世诀，杀上前来，阴阳二道飞舞，二炁每每相遇，便威力暴涨，可化万物！
天地合万物生，阴阳接，变化起！
阴阳大道君的道法神通，可谓千变万化，无穷无尽，在攻向太一大道君的短短片刻，他的神通便演变了万千次之多，让人眼花缭乱！
他的神通不仅仅是演化，每一种神通看似幻象，但都是实体，只是这些神通时时刻刻处在变化之中，如蟒之行进，看似不动，实则变化万千。
许应看到如此之多的神通不断演变，不由脸色微变：“不愧是大道君，与我、卓道纯一样，领悟出极境！”
这种极境，是阴阳极境！
与卓道纯的神通极境还有所不同，阴阳极境是靠着阴阳之间的相生变化演变而来，神通极境则是推导各种道法的极致演变，不是同一类型。
铺天盖地的神通涌至，下一刻便将要把许应、太一吞没！
许应心头突突乱跳，尽管他已经知道太一大道君必有应对的把握，但是面对如此可怕的神通，还是难免感受到生死的压力！
就在此时，太一大道君抬手向前探出，下一刻，万千阴阳神通中蕴藏的阴阳二道，突然合璧，化作太一大道！
万千神通奔腾呼啸，与太一大道君的手掌撞在一起，却钻入他的掌心之中！
太一大道君的手臂变得无比粗大，仿佛手臂中有什么东西鼓鼓囊囊，沿着他的手臂往他体内钻去，所过之处，身躯表面纷纷隆起！
这万千神通很快从他的右臂流到胸口，将胸口撑得高高鼓起，随即又来到左臂，从他左手中喷薄而出！
“轰！”
万千太一神通迎着阴阳大道君呼啸奔腾而去，阴阳大道君脸色顿变，急忙鼓荡修为，调运洞渊，迎上这万千道神通！
这些神通是他适才攻向太一大道君的神通，但在这一刻已经不再属于他，而是化作了太一神通！
他甫一接触，便立刻察觉到到，万千神通当中的每一种，威力都比先前大了许多！
这些神通加在一起，威力已经远超于他！
“难道他没有受伤？不可能！他被玄皇道主打得肉身元神和大道溃散了两次！”
阴阳大道君奋力抵挡，催动阴阳大道，更多的道法神通向前涌去，挡住太一大道君这一击！
就在此时，太一大道君身形一动，已然来到他的面前，恰恰正值他将这一击的威力悉数挡下，气血浮动之时！
阴阳大道君心中一惊，两人近乎是贴身近打，身形、招法、神通，不离对方左右，以快打快！
许应看得眼花缭乱，突然只听咔嚓咔嚓两声，阴阳大道君双臂骨折，双腿断裂，头颅被拧到脖子后面，驾驭二炁祥云，呼啸远去！
太一大道君远远一掌拍出，阴阳大道君逃遁的那片星空陡然湮灭！
太一大道君收回手掌，起步欲追，突然脸色微变，悄悄伸出手按住胸口。
过了片刻，他放下手掌，淡淡道：“阴阳道友，念在我们同为大道君的份上，饶你一命。许应，我们走。”
许应连忙上前，关切道：“师尊，你的伤……”
“伤？什么伤？”
太一大道君哈哈大笑，两条手臂却在微微发抖。
许应醒悟，立刻大声道：“师尊果然厉害，不愧是四大道君之首。阴阳大道君，小儿也，幸得我师尊网开一面，饶他一命！”
太一大道君闷哼一声，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脸色通红。
许应见状，声音愈发洪亮，却不由带着颤音，叫道：“若是还有哪个不要命的，胆敢来惹我师尊的晦气，这次便定斩不饶！”
太一大道君轻轻点头，淡淡道：“定斩不饶。”
他们一唱一和，只是星空寂寂，哪里有什么人影。
太一大道君和许应几乎同时舒了口气，太一大道君诧异，瞥了许应一眼，心道：“这小子是大忠若奸，还是看穿了我的计策，居然与我配合得恰到好处。”
他正想着，突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太一道兄，贤师徒的表演，我尽收眼底，已经等候多时了。”
许应看去，只见神魔大道君走来，脸色比自己还黑几分，挂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许应心境紧张，喝道：“神魔师叔，我师尊刚才几招重创阴阳师叔，你的本事比阴阳师叔如何？我劝师叔好自为之，不要耍小聪明……”
这时，另一个神魔大道君走来，哈哈笑道：“许应，你休要虚张声势！你们师徒二人已经被我看穿。太一道兄，你交出许应，一切还好商量。”
这个神魔大道君却是个白脸。
与玄皇道主一战时，神魔大道君被玄皇道主破了神魔一体，坏了他的道统，让大千宇宙中所有修炼他的功法的人，都一分为二！
这些宇宙中，他这一脉的神魔二道，也就此一分为二，甚至连洞渊都是两个！
许应还待再说，太一大道君抬手，许应立刻止住，退到太一身后。
太一大道君道：“神魔道友，我弟子许应的确得了《玄皇道界经》，你若是不介意，我愿与阁下共享。”
神魔大道君哈哈大笑，道：“你愿共享？你无非是拖延时间，打算恢复实力后，再将我干掉！此等证道道主的法门，若能共享，我彼岸的华道主早就共享了！”
他不由分说，径自杀来。
神魔大道君虽然被一分为二，但配合起来却密切无间，并不比当年弱多少。
两大道君联袂攻至，然而下一刻，太一大道君突然一扫颓势，身后太一洞渊运转，气势节节攀升！
太一洞渊每转动一周，便见洞渊中一尊太一大道君走下，第一个走下的大道君赫然是由神道组成，第二个走下的是由魔道组成，第三个是轮回道身，第四个空间道身，第五个时间道身！
顷刻间，便有百十位各种大道的太一，迎上神魔大道君，有如狼群，很快便将两位神魔大道君重创！
太一大道君真身面色森然，突然朗声道：“生死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四周一片寂寂，没有任何回应。
太一大道君又说一遍，还是没有人回应。
太一大道君连说三遍，突然生死大道君从他身后杀来，一边向太一大道君杀去，一边抓向许应！
太一大道君似乎早有所料，哈哈大笑，猛然转身，朗声道：“等的就是阁下！”
他道身迎战神魔大道君，真身迎战生死大道君，生死大道君根本来不及抓走许应，不得不全力与他抗衡！
两人以硬碰硬，在短短片刻以大神通对拼大神通，生死大道君大口大口喷血，先前所受的道伤也在他的重压下，再度爆发！
太一大道君面色如常，继续催动大神通与他硬拼，生死大道君却不敢硬接，仓皇逃窜。
另一边，神魔大道君也奋力杀出一条血路，逃遁出去，叫道：“太一，你果然阴险！这笔仇我记下了！”
太一大道君并未追杀，冷笑一声，身躯一摇，诸多道身纷纷飞起，落入太一洞渊中。
“许应，我们走！”
太一大道君气焰如虹，威风八面，带着许应向彼岸道纪天走去。
许应目光闪动，看着太一大道君近乎无敌般的背影，心中默默道：“现在的太一大道君看似最强，但反而是杀他的最佳时刻。只是彼岸的真王和道君已经被他吓破了胆，无人再敢试探。”

第七百四十九章 太一之外的大道
许应虽然知道现在是除掉太一大道君的最佳时机，但他也只能望而兴叹。
他的修为实力，还不足以杀死现在的太一，哪怕对方此时伤势极重，大不如从前。
另一点就是，目前他还需要借太一大道君弟子的名号，在彼岸游历学习，将彼岸真正的妙法，传到三界中去。
彼岸，迟早会寻找到三界，两个宇宙的战争在所难免。将彼岸的绝学送到三界，加以演化演进，是必经之路。
靠着做反贼，无法接触到这些高等功法，太一大道君弟子，才有这个希望。
“倘若巫臣突然跳出来，再给太一大道君一锤子，便可以将他锤杀了。”
许应向四周望了望，可惜不见巫臣道君的踪迹。
这位巫臣道君，的确对太一忠心耿耿。
太一大道君设计，重创生死、阴阳、神魔三位大道君，独得大道主功法，此事不胫而走，很快便传遍彼岸，引起莫大的轰动。
彼岸四位大道君，高高在上，地位仅次于无比崇高的几位大道主。
所有人都以为四位大道君的修为实力相差不多，但是没有想到，太一居然独占鳌头，竟能将其他三位大道君打伤！
经此一事，太一和许应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平平安安的回到彼岸。
这时，前方有百十位彼岸强者正在向这边走来，为首的一位黑衣男子见到太一大道君，急忙上前，拜道：“弟子九憎，迎驾来迟！望请师尊恕罪！”
“九憎？”
许应闻言打量那黑衣男子几眼，只见此人苦着脸，眉头皱成艹字头，苦大仇深，心道，“他就是太一的弟子，九憎道君。”
太一大道君轻轻点头，向九憎道君道：“他是你小师弟，三界许应。”
九憎道君苦着脸，向许应道：“许师弟有些面善。”
许应询问道：“收割天仙界时，九憎师兄是否在场？天空中有个御剑杀人的，就是我。”
九憎道君恍然大悟，道：“我道为何熟悉，原来那人便是师弟。师弟杀了我的元神化身。”
许应笑道：“不打不相识。师兄，今后咱们便是同门了，还望师兄多多照拂。”
九憎道君面色愁苦，不知是否认同这句话。
众人拥着太一大道君继续向道纪天而去，前方又有许多不朽相迎，两位不朽真王急忙上前拜道：“弟子玉权、弟子宗义，护驾来迟！望请师尊恕罪。”
太一大道君道：“我没有知会你们，况且敌人也不甚厉害，何罪之有？起来。这位是你们小师弟许应。”
玉泉真王和宗义真王起身，向许应看来。
宗义真王惊讶道：“许师弟的面相，有些熟悉？”
许应祭起诛仙残剑，笑道：“宗义师兄认得此物？”
宗义又惊又怒，喝道：“天仙界耍剑的匪徒，终于被我找到你了！”
他正欲痛下杀手，玉泉真王连忙拦住他，笑道：“宗义师兄稍安勿躁，当年他是三界人，还不是我们师弟。身为三界人，抵挡我们收割本是理所当然。”
宗义真王这才罢休。
又有几位不朽境的太一弟子也前来相迎，他们因为还是不朽境的初期，没有真王封号。
太一大道君向众人提及许应，众人各自诧异，只觉许应有些面善。
许应提及天仙界收割，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许应详细询问之下，才发现这些师兄师姐的元神化身，都是死在自己的剑下。
“许师弟，你为何专挑太一门生下手？”九憎道君面色不快道。
许应面色一整，肃然道：“盖因我也是修炼太一大道，与诸位师兄师姐惺惺相惜，所以情不自禁便对诸位下此毒手。”
众人将信将疑。
道纪天高居在彼岸之上，是彼岸的不朽们采大千宇宙的各种先天之炁所炼，宝物不计其数。
太一大道君定居在舍安宫，千宫万殿，如同一座城池，建立在一座座大大小小的仙山之上，天空中挂着各种灵宝、洞渊。
太一门下的弟子众多，其中太一大道君的弟子，数量其实并不太多，只有几百人，多的是弟子收的徒孙。
像九憎、玉权、宗义等师兄，修炼到不朽境，已经可以开宗立府，广收门徒，日常并不与太一居住在一起。
只有那些没有修炼到不朽境的，才会住在太一大道君所居的瑶光殿附近。
太一大道君来到瑶光殿，又有许多没有修炼到不朽境的弟子前来参拜，问候平安。
太一大道君环视一周，道：“为师在天境墟与邪魔的道主抗衡，又在回来路上遭到神魔、阴阳和生死的袭击。为师也受了点伤，需要静养几日。你们镇守舍安宫，为我护法。”
众弟子称是。
太一大道君目光落在许应身上，道：“这位是为师新收的弟子，许应。”
众人目光落在许应身上，许应含笑，向众人点头示意。
太一大道君道：“许应，你留在舍安宫，不得外出。你的饮食起居，自有人安排。”
许应躬身称是。
众人鱼贯而出。
九憎道君、玉泉镇王和宗义真王等不朽境存在镇守在瑶光殿外，太一大道君封印瑶光殿，就此闭关养伤。
许应则跟着这些未曾修炼到不朽境的弟子向外走去，其中一位女弟子道：“许师弟，我们这些入门弟子，还不能开宗立府，所以都定居在瑶光殿附近。男弟子住在天韵楼，女弟子住在秀光阁。毛师弟，你安排许师弟的饮食起居。”
其中一个黄发男子称是，向许应道：“许师弟请随我来。”
许应停下脚步，打量四周其他弟子，笑道：“咱们太一门下，师兄师弟，是论资排辈，还是论修为排辈？”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一双双目光向他望来。
许应微微一笑：“诸位不要误会，我初来乍到，没有什么野心，只是想做诸位的大师兄而已。”
太一大道君的弟子虽然不多，但也有数百人，闻言一个个不由心生怒气。
许应环视一周，微笑道：“名师弟子，往往心高气傲，我担心诸位师兄师姐因为自己是老师门下，就飞扬跋扈，目中无人，自视极高。所以我不得已，才想做诸位的大师兄，帮诸位师兄师姐认清一下自己的地位。”
“许应！”
其中一个男弟子喝道，“你未免放肆了！”
许应诧异道：“诸位何出此言？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是想会一会大师兄长孙圣海。”
那男弟子冲出，不由分说便催动太一洞渊，神通爆发，喝道：“何须大师兄出手？我来让你认清一下你的弟位！”
他的神通舒展，万千道象在空中汇聚成一座莲台，泛着无量劫火，向许应涌来。
此等神通，已经极尽精妙之能！
然而劫火莲台还未来到许应身边，便自突然熄灭，半点威能也不曾剩下。
那男弟子微微一怔，许应咧嘴一笑，道：“既然你们不肯告诉我哪位是长孙圣海师兄，那么我只好自己出手找出来了！混沌混天手！”
他一声暴喝，武极证道爆发，一手探出，下一刻便见天空昏暗，宛如混沌海倒扣下来，混沌海外便是一只大手，压着海面向下压去！
这一手混沌混天手，笼罩之处，诸天无道，道法不存，恐怖的掌力之下，众人顿时人仰马翻，一个个栽倒在地，无法对抗。
他们只觉自己修行的一切大道，突然沉寂下来，便是连神通也无法动用。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被混沌混天手压垮，还有六七人依旧身躯挺立，各自抬手，硬撼许应的神通！
双方法力对抗，顿时六人一个个咳血，负伤，只剩下一个青年男子依旧站在那里，并未出手对抗混沌混天手。
许应惊讶不已，心中暗赞：“太一大道君收徒，的确质量极高。几百人中，居然有六个能接住我一击的人！”
虽然是六人联手接下他一击，但也非同小可。经历了天境墟之行，许应的修为实力均有了长足进步，绝非进入天境墟之前所能比。
这六人联手接下他一击，每个人都比当年的许应逊色不了多少，难怪他会暗自惊叹。
瑶光殿外，宗义真王神情微动，道：“打起来了。”
玉泉真王眼观鼻鼻观心，道：“我知道。这个许应是个刺头儿，来到咱们舍安宫如果不打起来，才是有鬼。”
宗义真王见到许应那一招混沌混天手，不禁动容，悄声道：“这小子的实力非同小可，远胜当年天仙界收割时期！他的实力，只怕可以与普通的不朽媲美了。”
玉泉真王抬眼看去，面色凝重，道：“今天是他第一天入门。老师一天未教，他便已经修炼到这种程度，将来不会对师门忠心。”
九憎道君道：“更何况，三界出来的，都是反贼！许应将来必反。”
宗义真王道：“要告诉老师么？”
九憎道君摇头，道：“告诉老师也没有用。传闻中，大道主级功法，便在他的身上。老师需要这门功法，必然会纵容他。好在，他遇到长孙圣海。”
宗义和玉权等人各自舒了口气，露出笑容，道：“是啊，有长孙圣海在，许应就算是龙也得老老实实趴着。”
他们对长孙圣海极有信心，因为，这个青年是连太一大道君都极为欣赏的人，对其期许甚高！
许应目光落在那青年男子身上，微笑道：“你便是大师兄长孙圣海？”
那青年男子颇为秀颀，与其他异人不同，他的肌肤没有那么粗糙，身躯虽然高大，却不显得魁梧，衣着服饰，每一点都很考究。
甚至连他的指甲，都修剪得很是整齐，没有一丝错乱。
他的笑容很甜，眼眶里仿佛藏着甘泉，很是温暖。
“没错，我便是长孙圣海。”
青年男子欣然笑道，“许应，你很有昊熠大道君的风采，但同时比昊熠更加飞扬跋扈。你的实力也极为高明，刚才那一招是你自创的神通？你在混沌之道上，已经有了很高的建树，接近不朽境。”
他禁不住赞叹道：“你太厉害了，将来你若是成道，你便是混沌道君，混元道君只怕都不如你。”
许应被他吹捧，顿时有些飘飘然，笑道：“我原本以为大师兄只是浪得虚名，没想到大师兄你果然慧眼无双。大师兄，我在太一大道、鸿蒙大道上的造诣也极高，也修炼到不朽境。”
长孙圣海更加欣喜，笑道：“你有三种大道，修炼到不朽境，却忍住没有成道，可见师弟你是有野心的。你一定是有更大的图谋！”
许应忍不住自得，笑道：“我在修行途中，还发现轮回、无极，无法被太一大道吸收，无法做到自由转变。因此还打算在这两门大道上用功，修炼到不朽境的水准。”
长孙圣海露出钦佩之色，道：“无极者，太无也，太无衍生五太。轮回者，生灭轮转之道也。此二者，与太一齐名，的确不可融入太一。但师弟阅历太浅，还不知尚有因果、寂灭、劫运、杀伐等大道，也不在太一之列。”
许应心头一突，询问道：“你修持了这些大道？”
长孙圣海摇头笑道：“我是太一门下，怎么会修持这几种大道？而且，这几种大道极为高等，我即便想学，也无处去学。”
许应更加谨慎，道：“大师兄，你认得卓道纯么？”
长孙圣海面色肃然道：“卓师弟的天分极高，是我遇到的少数才华横溢的人。”
许应试探道：“你觉得卓师弟能在咱们太一门下，排名第几？”
长孙圣海道：“第三。”
他上下打量许应，道：“师弟你的实力，比去天境墟之前的他，更加强大。如果他没有多大长进，只能排在第三。”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
瑶光殿前，几位不朽等得心焦，宗义真王翘首张望，低声道：“怎么还不打起来？”
突然，许应长揖到地：“长孙圣海，你做大师兄，我是心服口服的！”
瑶光殿，几位不朽愕然。
宗义真王喃喃道：“如此豁达？”
许应眼珠子乱转，心道：“打不过，绝对打不过！这位长孙师兄，已经开始研究太一大道之外的东西了，而且研究得如此精深，我绝对打不过！”

第七百五十章 同流合污
之后几天，许应与大师兄长孙圣海渐渐熟络起来，长孙圣海绝对是谁见了都喜欢的那种人，接人待物，令人如沐春风。
他的见识渊博，许应总是向他讨教一些高深大道上的问题，他也是对答如流，言语中多有精妙见解。
“长孙圣海的天分太高了。”
许应对他钦佩不已，心道，“其他大道君门下，也有如此厉害的弟子吗？”
舍安宫中有很多藏经，并不禁止弟子学习参悟，许应趁此机会，参悟这些藏经，从理文改变为道纹符文龙纹，加以吸收，变成自己的东西。
他试图从藏经中寻找到长孙圣海所说的其他高等大道，然而太一大道君也没有搜集这些大道功法。
许应来求教长孙圣海，道：“大师兄，轮回、无极、因果、寂灭、劫运和杀伐，何处可以寻到这几种大道功法？”
长孙圣海摇头道：“想要寻到这些功法谈何容易？轮回大道，彼岸修炼到最高深境界的便是道胜道君，道胜道君的轮回大道，已经臻至大道等身，可以操控大千宇宙的众生轮回。可是，这位道君，肯定不会把他的功法传给咱们。”
许应目光闪动，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心道：“我虽然无法学到他的功法，但可以学会他割韭菜的功法。他若是也像其他不朽那样收割大千宇宙，那么得到他的割韭菜功法并不麻烦。”
得到割韭菜功法，以道纹符文龙纹加以破译，道胜道君便无法收割。
许应试图得到的是道胜道君的轮回大道的奥妙，如此一来，只吃饵，不吞钩，就可以活命。
“修炼无极大道，领悟出先天五太，在无极大道上做到不朽的，是广正真王。”
长孙圣海道，“广正真王的修为虽然只是真王，但其实力绝对是道君的水准。修炼因果大道的洪天罡洪道君，这位道君的因果大道臻至身与道同的地步，也是极为厉害。”
许应眨眨眼睛，道：“身与道同的洪道君，已经被玄皇道主干掉了。”
长孙圣海惊讶道：“竟有此事？真是可叹。”
许应心道：“不过，洪道君应该还有弟子门生之类的，玄皇道主抹除的是他的因果洞渊所下辖的一切洞渊系统，根据这些洞渊来抹杀他的传承。洪道君的弟子，并非是召唤洪道君的因果洞渊，而是自己修炼因果洞渊，因此可以活得性命。”
他的心思活络开来。
洪道君已死，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还不多，还可以夺得其传承！
“杀伐大道，曾经有一人炼成过，道行极高，但杀伐太重，此人已经不知所踪。”
长孙圣海道，“他的杀伐大道，至今还未曾有人能复现出来。对了，此人自称通天道人，与师弟一样是来自三界宇宙。师弟认识么？”
许应心头微震，摇头道：“不认识。”
他心中纳闷，通天道人修炼的不是剑道，而是杀伐之道？
这位道人来到彼岸的时间比昊天帝还要久，他还在人世吗？
“至于寂灭劫运，这两种大道，只是传说中的大道，彼岸中还未曾有人能修炼这两种大道达到不朽的成就。”长孙圣海道。
许应连声称谢，道：“大师兄一番指点，让我茅塞顿开。”
长孙圣海笑道：“师弟在太一、混沌和鸿蒙上皆有不俗道力，可证不朽，但是我观师弟主攻太一，在混沌和鸿蒙上的运炼多有不足。师弟应该是有这两种大道的奇遇，所以才在短时间内得到如此惊人的成就。只是倘若不能加以运炼，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恐怕不会有更高的成就。”
许应闻言，神态肃然，急忙躬身拜谢。
他的鸿蒙大道虽然达到不朽成就，但那是三界补天得来的功德。
混沌大道的成就也越来越高，则是混沌莲吸收混沌道景，无法利用的混沌大道便丢给许应，以至于许应的道行节节攀升。
这二者，许应在混沌大道上，用功还算多一些，所以能开创出不朽八法的第八法，混沌混天手。
至于关于鸿蒙的神通，他一招都没有开创出来。
长孙圣海一眼便看出他的弊端，可谓良师益友。
“我拜师以来，太一大道君什么都没有教过我，还等着我教他玄皇道界经，但大师兄却教了我太多，良师益友，并不过分。”
许应得到长孙圣海的指教，立刻去寻关于混沌和鸿蒙的功法，只是这两种大道也极为高等，舍安宫中并无收集。
“太一大道君的伤势极重，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眼下知道洪道君已死的人不多，不如趁此机会，先去洪道君的道场，搜寻他的功法，炼成因果大道！”
许应想到便做，向一个师弟打听洪道君的道场所在，那师弟碍于他的淫威，老老实实交代。
许应立刻催动功法，塟化之后，这才离开舍安宫，直奔洪道君的道场而去。
洪道君是不朽中的道君，在道纪天的地位要比大道君低一些，比真王高一些。
道纪天之所以有道纪二字，盖因此地的天地大道，皆是由不朽者的大道所化。
各种大道罗列在天，形成罗天，大道有高下，修道者有高下，于是各种大道的高低尊卑，依次排列，井然有序。
因果大道虽然是极为高等的大道，但因果大道上的至高成就者是洪道君，因此因果大道形成的罗天便要比太一、神魔、阴阳和生死等大道低一些。
许应来到因果大道的罗天，这里叫做龙凤崖，洪道君死时，龙凤崖震动，被震得当场裂开！
龙凤崖的天地大道，也因此纷纷裂开，引起不小的混乱。
如今龙凤崖上，洪道君的因果大道处于不断崩裂之中，崖上弟子慌乱莫名，不少弟子在试图补救崩裂的大道。
许应混入龙凤崖，居然没有遇到盘问。
“洪道君教授弟子，肯定会留下什么典籍之类的东西。”
许应神出鬼没，在龙凤崖上东翻西找，寻找洪道君可能留下的典籍。龙凤崖群龙无首，还有不少弟子趁火打劫，搜刮洪道君留下的法宝、珍宝之类的东西，匆匆下山去了。
许应来到含光阁，只见这座楼阁外面有一层层的封禁，几个洪道君的弟子来到这里，试图打开封禁，却没能打开，只得悻悻而归。
地上还有几具尸体，看衣着，应该也是洪道君的弟子。
许应待人走完，正要上前尝试，就在此时，一个颀长身影来到含光阁前，上下打量这座楼阁的封禁。
许应心中微动，停下脚步，暗暗观望，只见此人衣着干练，黑巾蒙面，显然也是打着来此地搜刮的主意。
“这个人，体态有些熟悉。”
许应看在眼里，却见此人居然也修炼了因果大道，而且造诣极高，身如惊鸿翩翩，围绕含光阁飞行几周，便将此地的封禁掌握。
他衣袂翻飞，便如同长了千百条手臂一般，各种因果法门施展开来，从封禁中准确寻到一根根因果线，将线拆解，破开层层封禁，走入含光阁中。
许应悄然无息的跟在后面，如同一道青烟，闪入含光阁。
含光阁中，那蒙面颀长身影身法如同鬼魅，破开内部的层层封禁，一路登楼，向上寻去。
许应纵跃如飞，紧随其后，只见路上到处都是洪道君弟子的尸体，想来有不少人进入含光阁，试图进来取宝，然而却被阁中的各种封禁干掉。
“含光阁中应该是洪道君自己亲设的封禁，他的弟子修炼的也是因果大道，却死伤无数，可以说都是死在因果之中。”
许应看在这里，心中有些迟疑。修炼因果者，往往死于因果之下，让这种大道弥漫着不祥的气息。
命再硬，估计也硬不过因果。
不过已经来到这里，他也顾不得许多，继续向前赶去。
含光阁共有十三层，每一层都布满封禁，不了解因果大道，贸然闯入此地，只会触动因果。
这里的因果线不知连接的是何物，有可能是威力强大的神通，也有可能是威能恐怖的法宝，甚至可能是某些不可触碰的存在！
倘若稍有不慎，触动连接他们的因果，只怕对方一个神念过来便可以将入侵者斩杀！
那颀长身影居然一路破解封禁，几乎是毫无阻碍的来到第十三层，令许应不禁啧啧称奇：“此人在因果大道上的造诣极高，可以说已经超过了洪道君的所有弟子，是当今因果大道上的第一人！他如此造诣，还来到这里做什么？”
那颀长身影四处翻找，许应见状，也悄悄跳了进去，跟着翻找。
突然，翻找声停歇。
许应抬头，便与那颀长身影四目相对。
许应塟化，看不出原来面目，那颀长身影则黑巾蒙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两人不假思索，各自神通爆发，齐齐向对方攻去！
含光阁中极为狭小，空间不便，能够施展的神通都是小神通，大神通施展不开。
许应一出手便动用武道极意，在这小小的空间之中最是适合，顷刻间便有无数个许应虚影，各种武道招法施展开来，招招夺命。
而颀长身影动用的则是轮回大道的极意，一时间轮回旋转，一个个蒙面人从轮回之中走出，硬撼许应！
两人招法威力越来越强，对方的轮回极意极为巧妙，在法力修为上也要比许应更为雄浑。
许应心中暗惊，他如今的修为已经可以与彼岸的普通不朽媲美，但竟还被此人压下一筹。
突然，他忍耐不住，直接动用神通苍穹！
一时间，万千武道神通印在四周，形成一个小小的神通苍穹，顷刻间威能爆炸！
“轰！”
恐怖的力量席卷四面八方，将含光阁冲击得四周禁制疯狂爆发！
那颀长身影双腿曲蹲，双掌向前推出，身后瞬息间浮现出九种奇特的洞渊，有大有小，有的力量狂野霸道，有的带着因果宿命的气息，有的鸿蒙氤氲，有的轮回往复！
更有杀气森然，混沌浮沉！
这九大洞渊，有的已经达到近乎不朽的层次，有的最多只是仙人的水准。
双方力量碰撞的瞬间，许应心头一突：“他可以同时调运九大洞渊的道力，比我的力量还要高！”
含光阁也难以支撑得住，终于四分五裂！
就在此时，其中一面墙壁炸开，露出里面暗藏的空间，其中有两块断碑飞出，许应后退，不假思索，抄起一块石碑，闪身遁去！
颀长身影也自抄起另一块石碑，呼啸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刚刚冲出含光阁，便见洪道君门下的众多强者冲向含光阁，各种法宝，各种神通，如雨般向两人轰去！
“不断因果，迟早会被追查到你我头上！”颀长身影突然粗声粗气道。
许应存想混沌莲，周身缠绕混沌之炁，从混沌之炁中穿过，将因果断去。
另一边，那颀长身影突然催动无上杀气，将杀伐之道催发到极致，一道寒光一闪，铮铮作响，围绕他转动一周，将因果纷纷断去！
许应的武道洞渊中，大钟旁边，正自修炼的诛仙残剑突然激灵一下飘起，警觉道：“主人的气息！”
洪道君门下已经杀来，许应顾不得许多，立刻破空而去，将众人远远抛下。
而那颀长身影也趁机消失无踪。
许应散去塟化之躯，恢复人身，回到舍安宫，飞速回到自己的居所，目光闪动。
“那个蒙面人很是眼熟，定然是我认识的人！而我在彼岸，认识的人不多！”
他已经断定此人是谁，剑爷连忙道：“阿应，我从那人身上，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此人不是主人，也一定与主人有关！”
“修炼这么多种大道，还与通天道人有关？”
许应诧异，低声道，“你还隐藏在太一大道君身边，到底想做什么？”
他先且放下此事，取出断裂的石碑，只见石碑正是翠岩石碑，上面刻着的便是洪道君得自天境的因果道法！
只是石碑一分为二，另一半还在那颀长身影的身上。
许应站起身来，将石碑收起，走出门，去找大师兄。
他刚刚来到长廊上，便见一个颀长身影迎面走来，正是大师兄长孙圣海。

第七百五十一章 发现新宙
长孙圣海面带笑容，道：“许师弟匆匆回来，又要出门，这是要去往何处？”
许应打个哈哈，笑道：“我适才见到大师兄也是从外面回来，大师兄又是去了何处？”
他打量长孙圣海，正眼看像是那个黑巾蒙面的贼人，斜眼看，也像是黑巾蒙面的贼人。左看右看，都像贼。
长孙圣海惊讶道：“我一直都在舍安宫，不曾出去过，很多师弟妹都可以作证。师弟何时见我从外面回来的？”
许应一时间不敢肯定那个蒙面人是否是他，诧异道：“难道我看错人了？大师兄这是去何处？”
长孙圣海道：“我此来就是找你。师弟，我得到了一块残缺的石碑，缺少了关键部分，听闻师弟拥有另一块石碑，因此前来看一看，是否能凑成一整块。”
许应瞪大眼睛盯着他。
长孙圣海眼睛中像是藏着两汪温暖的泉水，很是温润，含笑看着他。
许应正色道：“我这里的确有一块祖传的石碑，也是块残缺的，从祖上传到我这一代，始终没有找到另一半。”
长孙圣海欣喜道：“师弟快取出来，说不定咱们的石碑是同一块！”
许应取出另一块石碑，长孙圣海也将自己那块石碑取出来，两人凑到一起。许应惊讶道：“居然真的是同一块石碑！师兄，你看石碑上还有字儿！”
长孙圣海也是震惊无比，道：“居然用的还是我彼岸的理文！好像是一门功法！”
许应凑到跟前仔细辨认，道：“这上面的功法，好像叫做《金轮因果度厄经》。师兄，咱们竟有此缘分，得到这门功法，一定是我们祖上积德！”
长孙圣海也是感慨不已，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古人诚不欺我也。”
许应听在耳中，心中狐疑：“这句话明明是地仙界的古话，不是彼岸的话，他却说出口，而且说是古人所说。这位大师兄，来历存疑！”
两人当即研读石碑上的《金轮因果度厄经》，此功正是洪道君所修炼的功法，洪道君并非金轮因果的开创者，开创者其实是天境人。在灭绝天境的战斗中，洪道君夺得这块石碑，从而成为彼岸修炼因果大道的强者。
修行此功，需要入尘世历练，明晰因果，练就因果金轮，让万千因果皆缠绕在金轮之上，自己则不沾半点，做到超然。
许应和长孙圣海各自参悟，又聚在一起，相互研讨，发现对方的领悟能力之高，自己前所未见，不由各自凛然。
不过，他们两大高手一起参悟，《金轮因果度厄经》的奥秘仅用了小半年时间，便被他们参悟出来，各自大有收获。
用半年时间参悟出金轮因果，对许应来说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当年虚皇大道君送来混元洞渊辟劫经，他们集合地仙界所有智慧，也用了十年才将这门功法参悟而出。
当然，这并非说明许应与长孙圣海超越地仙界的所有智慧，而是他们二人积累的知识，远超地仙界积累的知识，因此地仙界破译起来很难，而他们破译起来便很简单。
许应正欲修炼金轮因果，却传来太一大道君闭关结束，召见他的消息。许应只好暂且放下修炼因果大道，来瑶光殿见太一大道君。
太一大道君端坐在琉璃翡翠台上，周身宝光氤氲，脑后的神光更是璀璨，看不清他的面目。
“许应，我伤势已经痊愈，你将《玄皇道界经》传我。”太一道。
许应道：“是，师尊。”
太一大道君微微皱眉，觉得这声师尊有些刺耳。
许应将玄皇道界经一字一句念诵，并没有半点的遗漏和更改。
玄皇道界，是大道主级的功法，需要将洞渊练就大道世界，此等大道世界修成之后，如琉璃般通透，天地间任何大道都映照在道界之中，一切道法，在大道主眼中便再无秘密可言。
只是，这门功法是用理文书写而成。
理文是一种道语，许应念诵理文，有些地方自己的领悟不足，碍于道行，便难以将准确的含义表达出来。
他从头到尾背诵一遍，太一大道君微微蹙眉，却也知道许应不太可能将此功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想要原原本本复述，只有玄皇复生，才能办到。
许应讲罢，便退到一旁。
太一大道君闭上眼睛，静静参悟。
许应瞥了太一大道君一眼，心道：“玄皇道界经，与混洞不灭经，两种证道的思路却不相同，走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路子。”
玄皇道界经是炼道界以证道，混洞不灭经是炼混洞以证道。
而道界和混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而以前的各个境界，大家修炼的都是洞渊，并无不同，而到了大道主这个境界，偏偏就要修炼不同才能修成大道主。
“不是说万般大道，殊途同归，怎么越到后头，反而区别越大？”他心中颇为不解。
参悟玄皇道界经极为困难，许应虽然有混洞不灭经的底子，但也不想在这门功法上花费太多时间。
相反，他对金轮因果这等远逊于玄皇道界经的功法更有兴趣。
“若是我自己参悟玄皇道界，最少需要千百年才能悟透，说不定还悟不透。不如省下时间，钻研因果、轮回、无极这些大道。”
他目光闪动，心道，“太一大道君参悟玄皇道界的话，可能需要的时间比我短很多，但最低也不会短于十年！”
当年元界大道主道宗元，传授许应混洞不灭经，便用了十年时间才将这门功法讲解透彻。太一大道君的道行肯定不如道宗元，因此许应断定他花费的时间必然比十年要长。
这时，太一大道君张开眼睛，道：“许应，你可以出去了。为师要再闭关一次。”
许应躬身称是，道：“师尊此次闭关，若是有事，该当如何？”
太一大道君道：“为师此次闭关，外事有九憎道君，内事有长孙圣海。”
许应为难道：“师尊，弟子入门，还未曾得到师尊传授。”
太一大道君道：“你要学什么，让九憎和圣海教你。”
许应道：“师尊参悟出玄皇道界，能否传给弟子？”
太一大道君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许应只觉这目光中流露出一股杀意，但是不知为何又隐忍下来。
“将来，我会传你。”太一大道君挥手。
许应退出瑶光殿，心道：“小气。还不如卓道纯师弟大方。卓道纯当年还传授给明熙帝子一句太一真传。”
不过，他对太一大道君的功法并无多少想法，太一大道，他已经修炼到极高的境地，不想就此证道不朽，再去修炼太一的功法并无多大好处。
“还是先修炼金轮因果，这门功法需要去一趟尘世历练，方能领悟出因果金轮。该如何历练？”
许应正想着，突然道纪天中一股恐怖的神识在轻微的震荡，撼动了时空，但是他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心道：“不朽者的神识对话！这个不朽者的神识，太强大了，古老无比，修为不如大道君，也相去不远，绝对是道君中的高手！”
他心中沉甸甸的，彼岸这样的高手实在太多了。
那股恐怖神识很快便将信息传递一遍，告知所有不朽。过了片刻，九憎道君神识传音舍安宫，传递到所有人的耳中，朗声道：“纪洪道君传讯，斥候归来，在探寻三界的方位时，发现了一个新宇宙。斥候做好标记，便赶了回来。”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太一门下弟子激动万分，嚷作一片。
许应走出住所，向外看去，见人们如此激动，低声道：“在混沌海中发现一个新宇宙不是很正常么？至于如此激动？”
这时长孙圣海的声音自他背后传来，道：“发现一个新宇宙，便意味着新的领地。这块新的领地，没有经过翠岩的清理，还充满了活力。这时候便需要各位不朽者派人前去，称作拓荒者，将新领地清理一番。负责清理的人，第一批进入那个宇宙，可以搜刮很多宝物，所以大家都希望做这个拓荒者。”
许应愕然：“宝物？彼岸如此富饶，掠夺大千宇宙的财富，还需要什么宝物？”
长孙圣海来到他的身边，与他一起望向广袤的舍安宫，微笑道：“彼岸的确富饶无比，遍地都是道象，但同时彼岸无比穷困。富饶的是不朽、真王、道君和大道君，与不朽的弟子，与彼岸生活在地底的人们，有什么关系？”
许应沉默片刻，叹道：“彼岸，不过是大型的元狩而已。”
九憎道君声音传来，沉声道：“新宇宙需要拓荒，我们太一门下也需要派出拓荒者。此次太一门下有百位名额，各位不朽，各占五位，其他的，分给诸位师兄弟。”
众人欢呼一片。
九憎、玉权真王、宗义真王等人也需要名额，留给自己门下的弟子。这些不朽分过之后，到了许应这些人，还能剩下五十个名额。
过了片刻，九憎道君来到许应和长孙圣海身后，道：“两位师弟，这次你们各自有一个名额。”
许应和长孙圣海称谢。
九憎道君笑道：“你们一个是师门第一人，一个是第二人，此次新宙之行，还需要多多照顾师弟师妹。”
许应和长孙圣海称是。
九憎道君神识传音，道：“圣海，到了新宙，你便立刻痛下杀手，除掉许应。”
长孙圣海不动声色，神识波动，道：“这是何故？”
九憎道君道：“此子乃三界人，三界无善人，先有通天，后有昊熠，再有虚皇等匪徒。许应已经将玄皇道界经传了，没有了用处，在新宙做掉他神不知鬼不觉，也可以免得道主功法落入他人之手。”
长孙圣海道：“师尊知道么？”
九憎道君道：“师尊在闭关，不知道此事。你大可放心，这件事我做主，出了事，我来扛！”
长孙圣海道：“有师兄这句话，我便可以放心出手了。”
九憎道君舒了口气，勉励两人几句，笑道：“到了新宙，你们一定要相互扶持，师门内部，可不能内斗，让外人笑话。”说罢，起身离去。
九憎道君走后，长孙圣海传音道：“九憎师兄让我进入新宙后便立刻杀掉你。”
许应微微一怔：“是太一大道君的主意？”
长孙圣海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应该是九憎自己的主意。他对师尊忠心耿耿，对你这样的脑后长反骨的人，肯定会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许应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愤愤道：“我摸过了，我根本没有反骨！大师兄，那么到了新宙后，你会不会动手？”
长孙圣海叹了口气，幽幽的注视着自己的双手：“难说。”
许应心中凛然，立刻告辞。
过了几日，混沌海渡口，各位不朽、真王、道君、大道君各自选派弟子，少的五人，多的百人，齐聚一堂。
此时，渡口已经准备了一艘艘翠岩楼船，随时可以扬帆起航。
许应四下张望，没有发现有不朽境的存在登船，心道：“彼岸的强者便这么放心，让弟子出征新宙？难道便不怕新宙有无上强者坐镇，将这些弟子统统灭了？”
他随即醒悟：“他们怕，所以要派弟子为拓荒者。若是新宙真的有无上强者，死的也是弟子而不是他们！就算弟子从新宙得到什么宝物，他们只要眼红，让弟子交出来，哪个弟子敢不交？”
不过，来到此地的拓荒者，丝毫没有被利用的感觉，反而很是兴奋，对此次出征充满期待。
毕竟，彼岸资源高度集中，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出人头地的机会！
许应、长孙圣海与其他太一门人一起登上一艘翠岩楼船，其他人也各自登船，前方有斥候驾驭的旗舰，在前方领航。
伴随着一声令下，一艘艘翠岩楼船终于启航，驶入混沌海，向另一个宇宙出征！
许应站在船头，内心中一股情绪澎湃起伏。
拓荒，多么优美的词语。
但所谓拓荒，其实是用刀与火，将荒地上的杂草铲除！
而新宙便是荒地，杂草便是那里的原住民！
“那么，我该如何自处？”
许应心中默默道，“我是跟随着他们一起拓荒，还是袖手旁观？倘若他们此次发现的，不是新宙，而是三界呢？”
他沉吟片刻，回头望向船上那些兴奋中的师兄弟们，幽幽的叹了口气。
“为我道心着想，到了新宙，只好先送这些师兄弟们上路了。”

第七百五十二章 新宙道哭
这时，许应只觉有几双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回头看去，后面是一艘艘翠岩楼船，不知是何人在注视自己。
“有人盯上了我。”
许应不以为意，出众的人，总是会被很多双目光盯上。
一艘艘翠岩楼船跟随着旗舰，在混沌海中行驶，速度渐渐提升。混沌海中没有时光流逝，但船上的人却能够感觉到时光的流逝，只是这种流逝很是古怪，忽而向前，忽而向后。
有时候，他们甚至会看到另一拨自己正在另一艘一模一样的楼船上。
这是混沌海的特性。
此次寻找到新宙的斥候，是派去寻找三界宇宙的那批斥候，没有找到三界，却因此找到了新宙。
许应仔细感应自己留下烙印的那株彼岸裟椤，察觉到彼岸裟椤的方位与旗舰行进的方位并不一致，这才舒一口气。
“新宙与三界不是同一个地方。否则我又该多造杀孽了。”他欣慰的笑了。
一艘艘翠岩楼船行进了不知多久，终于跟随着那艘旗舰从混沌海中驶出。
这个新的宇宙极为宏大，远远看去，这个宇宙比补天后的三界还要庞大许多，宇宙中飘浮着各种大道道景，规模惊人。
星系与星系之间有着不知是天然还是人造的虹桥，可以方便修士往来。
除此之外，几个巨大的星系形成一片异常的空间，灵气灵力要比其他地方更为高等，中央也存在着一座规模惊人的大陆。
各种星力在那里交织，想来站在那片大陆上，星空一定极为精彩，形成各种各样的星象。
那里的道力也是高度凝聚，其中还有许多道象坠落在天地之间。
许应站在翠岩楼船上，仔细感应，只觉这里的天地大道是正常的天地大道。
他目光闪动，楼船向那群星中央的大陆驶去。
“我的同门，兄弟姐妹，如今只好委屈你们，送你们上路……”
许应目露凶光，瞥了长孙圣海一眼，便要催动诛仙剑阵将船上所有人斩杀。
突然，他看到长孙圣海的指端隐隐有剑气渗出，目光也在向他瞥来。
许应心中凛然：“长孙圣海也要向我动手！是了，九憎告诉过他，来到新宙后便除掉我！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连你一起干掉！”
长孙圣海也察觉到从许应身上传来的杀气，两人立刻针锋相对，杀气腾腾。
许应自忖正面抗衡，自己多半不是他的对手，因此随时准备调动混沌莲和洪源。
两人杀气腾腾，就在此时，突然只听一声声惨叫从他们身后传来！
许应和长孙圣海各自转身看去，只见从其他翠岩楼船上冲过来一个个高手，不由分说便向船上的太一门生痛下杀手，出手狠辣至极！
自从经历了昊熠大道君一事，太一门下的弟子很久没有得到太一大道君的真传了。大道君总是疑神疑鬼，担心弟子中再出现一个昊熠。因此他的弟子的力远不如九憎、玉权时期。
而杀到许应这艘楼船上的强者，却是来自生死大道君门下的杰出弟子，生死大道一出，便要分生死，很快便将太一门生杀得死伤大半！
剩下的太一门生纷纷向许应和长孙圣海这边逃来，躲到两人身后。
许应原本打算对这些师兄弟痛下杀手，没想到短短片刻便死了大半，一时间有些错愕。
一个肌肤惨白，像是抹了粉的青年男子走上前来，打量许应和长孙圣海等人一眼，笑道：“这艘船上，只留下许应，其他人一个不留！”
他的身后，一众生死大道君弟子立刻蜂拥杀来。
长孙圣海突然长身而起，从翠岩楼船中飞去，笑道：“既然不是来找我的，那么我先告辞了！”
“大师兄！”许应身后的那几位师兄弟面色惨淡，慌忙叫道。
长孙圣海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们的安危，便拜托二师兄吧！许应，对面的是生死大道君门下的第一高手，季幼儒。你不要阴沟里翻船！”
许应叹了口气，低声道：“谁让我心肠软呢？诸位师弟师妹，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们！混沌混天手！”
他催动第八法，一掌压下，顿时像是重归混沌海一般，四周大道寂寂，道法不存！
生死大道君门下的一位位高手，顿时人仰马翻，季幼儒当即催动生死玄功，硬撼混沌混天手，两人掌力碰撞的一刹那，季幼儒顿感不支！
许应的法力太雄浑，远超于他，他虽然是生死大道君的大弟子，但比起长孙圣海来便要逊色良多。
不过他也并非浪得虚名，立刻调运生死洞渊，但见他的身后居然也是一片黑暗，黑暗中大大小小的洞渊不计其数，赫然也是收割者！
“道死道消！”
他神通运转，死炁弥漫，冲击而来，与混沌混天手碰撞，许应立刻感觉到混沌大道竟有不断衰老死亡的架势，心中一惊。
“混沌大道衰老死亡，显然不是真正的混沌！混沌大道，不应该有大道架构！”
季幼儒被震得倒跌飞去，心中暗惊：“此人的法力好生雄浑！”
就在他飞出去的一瞬间，诛仙剑飞出，许应衣袖一卷，诛仙剑阵威能爆发，顷刻间便将其他生死大道君的弟子笼罩！
季幼儒向前看去，又惊又怒，但见无数残肢断臂在剑阵中翻飞，他所带来的百位师兄弟师姐妹，竟然在一瞬间便悉数葬身在剑阵之中！
许应诛杀这些生死门人，伸手一指，剑阵威力暴涨，如同一口万千里的巨剑，直奔季幼儒而去！
他催动混沌大道击飞季幼儒，从混沌大道转换剑阵杀人，再到诛杀众人直指季幼儒，一气呵成！
灭绝一切的诛仙剑气直逼季幼儒面门，将他一切动向悉数笼罩，季幼儒突然催动生炁，神通爆发！
“生生不灭，揠苗助长！”
他一指点去，落在诛仙剑阵之中，突然间剑阵中几道剑气疯狂暴涨，威力之大之猛，哪怕是诛仙残剑都压制不住！
先前，诛仙残剑为阵眼，可以主掌大阵的运转，现在阵眼被破，诛仙剑阵顿时散落一片，四分五裂！
许应暗赞：“这个季幼儒，本事比卫奕道友也丝毫不弱！”
卫奕也是生死大道君的门下，虽然许应抢过他几次，但两人却不曾交手过。许应敏锐的察觉到，卫奕的修为实力只怕不在自己之下，因此也并未咄咄相逼。
“许应，你的本事的确不坏，这一手，莫非就是大道主级的功法中记载的神通？”
季幼儒飞速后退，喝道，“为了对付你，师尊许我动用生死契！先注死，让你死了再说！”
那法宝是一卷金书，弥漫着大道之威，书卷打开之时，便见生死二炁在书中流淌。
他元神跃起，提笔醮着死炁，便在书上写下许应的名字。
许应二字写出，季幼儒大笔一勾，许应浑浑噩噩，魂魄竟然要被勾出元神！
这一击非同小可，许应只觉元神险些被撕裂，不由毛骨悚然，不假思索催动武道极意。
“神通苍穹！”
翠岩楼船外，万千神通爆发，形成一座莫大的天穹，汇聚成一股万道洪流，瞬息间破灭万千里虚空，来到季幼儒面前！
季幼儒一击没有勾死许应，也是心中一惊：“此宝，师尊在修成不朽时练就的法宝，好歹也是不朽级的法宝，怎么会勾不死他？”
神通苍穹的威力实在恐怖，季幼儒见状，急忙祭起生死契迎上许应这一击。
神通苍穹与生死契这等不朽之宝碰撞，那生死契中生死二炁流转，嘭嘭破灭，书上的一个个文字化作飞灰！
季幼儒心中一惊，转身便走，消失在星空之中。
“轰！”
生死契轰然炸开，被许应生生轰穿！
“这个许应，实力怎么会这么强？”季幼儒惶恐不安，远遁而去。
许应收招，体内各大洞渊流转方才缓缓平息。
“多谢许师兄相救！”
他的身后，还有十多个太一大道君的弟子，一个个面色惨淡，惊魂甫定。其中一个弟子名叫邬轲，感激莫名，哽咽道：“若非许师兄仗义相救，我们只怕都要死在这里了！”
许应面色和善，道：“我们是同门，守望相助本是应该的。”
一个女弟子愤愤道：“大师兄却先逃了，丢下我们不管不问！”
许应道：“大师兄多半另有苦衷。”
他转过脸来，面色阴晴不定：“这些师弟师妹，要不要一起除掉，便推脱是生死大道君门下干的……”
他瞥了死里逃生的众人一眼，有些迟疑。
“嗯，不如这样，待会到了新宙的领地，看看他们是如何做。倘若作恶多端，那就杀了，一了百了。”
许应露出笑容，向一个师妹点了点头，心道，“一个个杀掉，还是一起杀掉？”
那位师妹顿觉如沐春风。
远处，还有几艘翠岩楼船，应该也都是得到各自师尊的命令，打算抢许应夺道主级功法。不过许应刚才诛杀生死门人，重创季幼儒，将不朽之宝也打得粉碎，展露的战力实在惊人，让他们不敢上前。
翠岩楼船向着群星间的新宙领地驶去，过了几日，他们来到第一处道景前，只见这处星空中的道景规模宏大，是星光形成的一座道景，星光浓郁无比，璀璨如同银河。
许应等人驾驭着楼船，来到这处道景旁，围绕道景行驶一周，却没有任何发现。
“如此宏大的道景，却没有修士来到附近打造仙殿，参悟道景，说明这个宇宙的道法还很落后。”
众人放下心来，向许应道，“大师兄，此地如此落后，我们一定可以开荒成功！”
许应轻轻点头，道：“我们先去新宙的领地看看，还不知那里是否有智慧生命。”
众人称是，催动楼船驶向群星中心。
又过几日，他们渐渐靠近那里，途中又经过一片道景地，此地的道景是雷霆所化，形成一片由雷霆之道组成的雷泽！
万万里雷光化作水泽、土地、水中岛屿、神龙、蛟龙、凤凰等物，雷泽中的生物，活灵活现，令人啧啧称奇。
当即便有人下船，去捕捉雷泽生物，却见雷泽中惊雷四起，将那位太一门人劈得里嫩外焦。
“这里的雷霆威力，好像有些强得离谱！”
许应惊疑不定，雷霆大道只是一种不太起眼的先天大道，比不上太一、生死这些高等大道，但是刚才那位太一门人却差点被劈死！
许应下船，亲自来到雷泽道景之中，眼前一片雷光晃动，许应当机立断，催动无漏金身。
“咔嚓！”
雷霆落在他的身上，许应纹丝不动，心中却暗暗吃惊：“此地的雷霆大道威力，的确比彼岸和三界更强！”
他的脑后，太一洞渊冉冉升起，庇护一方，让四周的雷霆不能入侵。
有他庇佑，那些太一门人都松了口气，恭维道：“大师兄法力无边！”
许应虽然依旧对这些师弟师妹心动杀念，但也被夸赞得飘飘然。
“大师兄，前方有一座仙殿！”其他弟子有所发现。
许应闻言，立刻赶过去，只见这片雷泽中果然有一座古老无比的仙殿，他们走上前去，仙殿中一片空空，无人居住。
仙殿上有一些奇怪的符号，一个太一门人上前，用手触摸一下，却见空中忽然飘起了一片灰色的雪。
“道灰？”
那太一门人笑道，“此地的大道构造太低微了，被我的理文一激，便化作了道灰。诸位，你们听到道哭的声音了吗？”
其他门人纷纷摇头。
一位女门人上前，也触摸一下那奇怪的符号，只见空中道灰飘飘洒洒，渐渐变大起来，笑道：“我也听到道哭的声音了。”
“咦，我也听到了！”又有一个弟子惊喜道。
众人上前，各自触摸，但见空中的道灰之雪渐渐飘扬，越来越大，道哭也逐渐清晰。
“这处仙殿，只怕很快便会被我们的理文侵蚀，化作灰烬！”邬轲笑道。
许应心中微动，走上前去，仔细打量，只见仙殿上的大道构造，是一种全新的从未见过的大道架构。
他依葫芦画瓢，运转神识画了几道符文，替代其中的基础符文，顿觉元神神清气爽。
“这种大道架构，更像是灵架构，从元神中领悟出的大道架构。”
许应沉吟片刻，只见这短短时间，他刚才神识书写的几道符文渐渐侵入他的元神，自我增殖，越来越多！
许应心头剧烈跳动，看向自己四周，只见道雪飘扬。
他的耳畔，渐渐响起了道哭声。
“不好！”
许应立刻飞身后撤，喝道，“我们踢到硬石头了！这个新宙的大道架构，在理架构之上！大家速退！”

第七百五十三章 许老神仙
一众太一门人闻言，这才醒悟过来，邬轲叫道：“这些道灰之雪，不是这座仙殿的道灰，而是我们自身的大道在化作灰烬！大家快走！”
他们匆匆冲出仙殿，自身四周已经是灰雪绵绵一片，遮住视线，天地显得灰蒙蒙的。
道哭声也显得愈发大了，哭声带着诡异无比的氛围，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那是他们自己修行的天地大道在哀鸣哭泣！
太一门人从前也听说过道哭，听说过道灰，每当听到这种故事时，他们总觉得很是新奇，很是好玩，但是轮到自己头上时，才知道竟是如此可怕，如此恐怖！
他们自身的大道瓦解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连自身的肌肤也开始灰烬化，一片一片皮肤从肉身上脱落，飘起，变成灰烬！
他们的元神、境界、神识，乃至法力，统统都在向道灰转变！
而面对这种变化，别说他们，就连许应自身也无法与之对抗！
许应冲上翠岩楼船，高声道：“快点到船上来，我们冲回混沌海！”
众人鱼贯而入，登上楼船，许应立刻催动楼船向雷泽外驶去。
然而翠岩楼船先前的速度还是十分惊人，但速度却越来越慢，许应急忙向翠岩楼船上的理文烙印看去，心中一片冰凉。
翠岩楼船之所以能够飞行，是因为船体表面被彼岸的能工巧匠烙印着许许多多理文，将此物运炼成宝。
而现在，船体表面的理文竟然也在发生变化，片片道灰从船体表面脱落。
楼船四周，道灰之雪纷纷扬扬，越来越大，楼船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终于，翠岩楼船冲出雷泽，摇摇晃晃，姿态不稳。许应一边要压制自身的道灰化，一边要控制翠岩楼船，顿时大感乏力。
翠岩楼船上不断有人突然间蒸发，化作无数黑色的道灰，道灰滚滚冲天而起，直奔云霄！
而其人却仿佛彻底消失，连骨头都不曾留下！
“这个宇宙的大道架构，超越理文太多！”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却见其他翠岩楼船一个个陷入道灰之中，围绕着那些楼船下起了道灰之雪，纷纷扬扬！
那些楼船上是其他大道君、道君、真王和不朽的弟子，应该也是发现了其他道景中的古老建筑，因此而中招。
万千人在不断道灰化，短短片刻，便听得有数十声惨叫传来，接着一道道道灰烟柱冲天而起！
这些翠岩楼船也在调转方向，没有驶向群星之间的新宙大陆，而是调转船头，向来路疾驰而去。
然而这种道灰化连翠岩楼船也被传染，不断有翠岩楼船上的烙印被洗去，楼船失控，冲向星辰。
船上的人们尖叫连连，身子扭曲，随即嘭嘭炸开，蒸发成为道灰。
许应见到这一幕，心中悚然。
他自身的大道也在不断道灰化，道哭声也在渐渐变得响亮，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以这个速度，我只怕要不了多久，也会像其他人一样，道灰化，死于非命！”
他的脑海中万千个念头闪过，对付道灰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理解灵架构的灵纹，与之同化，抢在化作道灰之前，完成灵化！
他刚才只是从仙殿上抄了几个灵纹，如何才能灵化，是个难题！
“钟爷！”
许应大喝一声，大钟飞出，悬挂在半空，叫道：“钟爷在此！”
道灰化向这口大钟侵蚀而来，但大钟纹丝不动，没有半点道灰落下，这个宇宙的灵纹，根本无法撼动它！
许应从楼船上飞身而起，喝道：“钟爷，你留在楼船上守护他们几人，我去一趟雷泽仙殿！”
大钟闻言，连忙催发自身的道力，倒扣下来，努力守护着这艘翠岩楼船。
楼船上的人已经死的只剩下八人，大钟镇压下来，居然将他们道灰化的趋势压制下来，不再那么恐怖。
但是他们自身的道法还在不断化作道灰，他们彻底化作飞灰只是迟早的事。
许应一路狂飙而去，硬闯雷泽，穿过重重可怕的雷霆，没过多久便奔行到那座古老仙殿旁。
“起！”
许应双手发力，将此物硬生生托起，大步向雷泽外奔去。他们自身道灰化的源头便是来自这座仙殿，此时他高举仙殿，道灰化的速度更快！
与此同时，雷泽中雷霆大作，各种大道所化的生物，飞禽走兽，龙凤飞舞，齐齐截击许应！
那万千大道生物的威力恐怖无比，呼啸扑来，眼看便要将他淹没。
“莲爷，助我一臂之力！”
许应叱咤一声，混沌莲飞出，洪源显现，嗡的一声震动，四周所有大道生物，统统炸开，化作雷浆电液！
许应脚踏雷浆电液，向前狂飙，终于冲出雷泽，纵身一跃回到翠岩楼船上，喝道：“钟爷，你来驾船！其他人，随我一起催动此船，咱们返回彼岸！”
“阿应……”
大钟的声音传来，“没有其他人了。”
许应闻言，微微一怔，向船上看去，只见适才邬轲那几位太一门人统统不见踪影。
“我虽然可以暂缓他们的道灰化，但并不能让道灰化停止，你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完全化作道灰。”大钟黯然道。
许应沉默下来，过了片刻，道：“钟爷，你镇守仙殿，带着这座仙殿前往新宙大陆。我要参悟这座仙殿。”
大钟微微一怔，不解其意：“不是应该冲出这个宇宙么？为何还要去更为危险的地方？”
许应进入仙殿中，盘膝而坐，面色淡然道：“我可能撑不到进入混沌海的那一刻。现在参悟仙殿中的灵纹，说不定可以完成替代，倘若无法完成，那么只能寄希望于新宙的修行者的善心了。”
大钟闻言，心中凛然，急忙罩住这座仙殿，压制住许应的道灰化，拖着仙殿向群星之间的大陆驶去。
那艘翠岩楼船被它留在原地，而在附近，一艘艘翠岩楼船七零八落的散落在群星之中。
船上已是一个人都没有。
仙殿中，许应目光紧紧落在灵纹的架构上，不断推演推导，尝试着领悟每一个细致的灵纹架构所蕴藏的道理。
学习架构，破解架构，并不太麻烦，一门新的架构，倘若能给许应几年时间，他一定可以将之破解出来。
但是他的道灰化实在凶猛，别说几年，只怕连几个时辰都无法支撑！
“阿应！坚持住！”
大钟铛铛作响，拖着仙殿从群星之间穿过，速度越来越快，而那座群星间的大陆也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扑面而来。
仙殿中，滚滚的道灰从门户中涌出，像是失火一般，越来越浓。
大钟自知局势危险无比，拼尽所能催动自身，以更快的速度冲向那座大陆。
“轰！”
终于，大钟拖着仙殿破空而入，进入那座大陆的大气层，带着熊熊火光和滚滚浓烟，从天空中划过，砸向地面。
过了良久，大钟带着仙殿狠狠撞在地面上，连翻带滚，滑行很久这才顿住。
“阿应！”
大钟立刻高声叫道，“你没事吧阿应？”
它呼啸飞入仙殿中，只见许应周身被浓密的道灰之雪包围，如同陷入黑色的风暴之中。
大钟立刻高悬，将自身的道威催发到极致，竭尽所能，镇压许应的道灰化！
许应自身的道灰化稍稍好一些，但依旧极为严重，硬撑着继续观摩仙殿上的烙印。
过了片刻，突然外面传来人声，许应全心全意维系自身，免得化作道灰，没有听清。
大钟听见了，却怎么也听不懂，那不是他们从前听闻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这种语言，像是来自灵魂的语言，有一种直抒本意的感觉。
大钟当即神识传音，以道语相传，道：“来者何人？”
仙殿外，那个声音中带着惊喜，同样以粗陋不堪的道语相询：“老神仙？”
“什么老神仙？”
大钟错愕，继续以道语传音道：“我们不是老神仙。”
那个声音询问道：“你们是何人？”
大钟一心要帮助许应镇压道灰化，无心回答，突然许应的声音传来，断断续续道：“钟爷，继续问，不要停。”
大钟于是继续道：“我们是天外来客，你是何人？”
那个声音又惊又喜，道：“我是此地的修士，见天外流火，坠落在地，于是前来查看。没想到天外来客竟会是你们！”
就在这时，许应浑身抽搐，向后仰倒，摔在地上，身躯便仿佛蜜蜂的蜂巢，千疮百孔，嗤嗤的向外喷着滚滚的道灰！
大钟又惊又骇，急忙上前查看，只见许应半个身子已经化作道灰，消失不见，接着另外半个身子也自消融。
短短片刻，许应便只剩下一颗头颅！
头颅的脖颈处还在不断道灰化，以这个速度，只怕不过片刻，许应便会彻底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阿应，你可不能死！”
大钟全力镇压，却见许应头颅下的脖颈处道灰化的速度越来越慢，化到他的下巴处，终于停止下来。
许应在此危急存亡的关头，总算借刚才大钟与殿外那人的对话，摸清一些灵纹的奥妙，保住自己的脑袋。
殿外那人与钟爷对话，运用的是道语，所谓道语，便是以自己领悟的大道为语言，阐释自己的心意。往往用在语言不通的种族上。
殿外那人运用道语，自然是夹杂自己对道的理解，而他的理解又建立在灵纹的基础之上。
因此通过他的道语，许应终于在最后关头悟出一些灵纹的奥妙，在即将死亡化作道灰的一瞬间，保住自己的头颅！
“好险，好险！”许应额头一滴滴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大钟也是吓了一跳，见到许应还有一口气，这才松了口气。
外面传来那人的询问：“老神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大钟笑道：“这里真的没有什么老神仙，只有一个受伤的人。阿应，你要出去见他吗？”
许应小心翼翼调运太一洞渊，然而太一洞渊刚刚出现，里面的太一大道便有化作道灰的趋势，不由微微皱眉。
太一洞渊不能动用，鸿蒙、混沌、无极、轮回等洞渊也不能动用，现在唯一可以动用的，只有武道洞渊。
武道无构，反而是此次唯一保全的大道。其他大道都折损严重。
“待我学会这里的灵纹，只怕才能恢复这五大洞渊。”
许应心中暗叹一声，调运武道洞渊的力量，头颅飘了起来，道，“钟爷，咱们去见一见此地的高人。”
大钟缩小，与他一前一后飞出仙殿。
仙殿外，一位长着三只眼的年轻人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不知是皮肤原因，还是被太阳晒得，脸膛微黑泛红，让许应不觉生出好感。
那三眼年轻人见到许应，也是微微一怔：“这位仙人的伤势好重！”
许应以道语开口相询，道：“这位兄台，我等是从域外赶来的，因为不识贵地的灵纹，险些化作道灰。侥幸听到阁下的道语，这才保住性命。在下许应，还未请教？”
那三眼年轻人连忙道：“不敢称兄台。老神仙只剩下头颅还不死，一定是神仙！弟子叫游煊，是太微宫的掌教。”
许应笑道：“不要叫我老神仙，我算上第一世，也才五万多岁，还很年轻。”
游煊闻言又惊又喜，急忙躬身便拜，道：“五万多岁，还不是老神仙？”
许应让他起身，见他修为并不高明，只是比飞升期的炼气士稍微高明一些，还比不上仙人，轻轻点头，道：“太微宫除了你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修为更高的人？”
游煊摇头道：“我便是太微宫修为最高深的人。”
许应略略有些失望，他原本想得到更多的灵纹，才能方便自己快速的恢复肉身，替代其他各种大道，让自己不再道灰化。
但游煊的修为境界，显然不至于能得到更高等的灵纹，也见识不到更高等的大道。
游煊极力邀请许应前往太微宫做客，许应迟疑一下，也无处可去，又不知新宙的地理，只好道：“那就去你那里小住几日。”
他心念微动，身后仙殿飘起，跟随着他们。
游煊看向这座仙殿，双眼放光，颤声道：“许老神仙，这座仙殿，莫非是传闻中的雷泽中仙殿？”
许应道：“正是来自那里。”
“你果然是老神仙！”
游煊喜极而泣，顿时泪眼婆娑，仰头看天，哽咽道，“传说没有骗我，果然没有骗我们！原来渡过天劫，真的有雷泽，真的有仙界！”
许应闻言，心中渐渐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连忙询问道：“游煊，你们这里，我是说整个大陆，修为最高的人是谁？”
游煊挺直胸膛，颇为骄傲，道：“弟子游煊，便是最近百年，翠虚大陆的正道中的剑道第一人！”
许应目瞪口呆，连忙又询问另一个问题：“其他大陆呢？我在宇宙之中，见到你们宇宙中有桥梁，与其他星系相连！那里是否有高手？”
游煊摇头道：“那里多半还不如我们翠虚大陆。我们这里灵气灵力浑厚，道力昌盛，那边也没有比我更强的。”
许应脑瓜子嗡嗡作响。
“不对，不对！哪里出问题了！这么精妙的大道架构，不可能连一个仙人都没有！”

第七百五十四章 因果越大
大钟也是颇为好奇，询问道：“既然你们这里是有神仙的，你为何不渡劫飞升？飞升之后，自己做神仙，岂不是更好？”
游煊摇头道：“渡劫飞升？哪里有这么容易。雷泽如此厉害，引动劫运，便只有死路一条。”
许应愕然：“关雷泽什么事？”
游煊道：“我们渡劫的时候，雷泽便会出现，降下雷火，其中还有龙凤蛟乌之类的东西，根本渡不过去。渡劫就是自寻死路。”
许应想起那座雷泽道景的可怕，连自己都差点栽在里面，里面的龙凤麒麟等大道生物若是缠住他，他也要费一番手脚。
游煊这等人渡劫，若是雷泽也随之而出现，那么以这些人的实力根本无法渡劫。
他突然想到，当年天道世界把控诸天万界炼气士的天劫时，人们被超级天劫所困，也无法渡劫飞升，因此才衍生出种韭菜钓鱼这种另类的长生法门。
“难道，新宙也存在这样的养生活动？”许应心道。
不过，这个宇宙的星域交通极为发达，一座座银河星系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虹桥，彼此往来，说明此地应该存在极为高等的文明。
“而且，雷泽中的仙殿，也表明这里曾经有过一个类仙文明。只是不知何故，没有发展起来仙庭或者道纪天这样的势力。”
许应仔细回忆自己在进入新宙时的所见，那时，他穷目整个新宙，并未发现有更高等的类似天仙界、道纪天这样的所在。
“新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这些强大的存在，还隐藏在翠虚大陆这样的人间？”
许应脑袋忽忽悠悠的飘起，四下张望，心道，“除了我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存活下来？别人不敢说，但长孙圣海师兄只怕是可以活下来。”
……
翠虚大陆天景山，长孙圣海身形飘逸，行走在天景山的道景下方，仰头打量这片道景。
只见天空中有道景，如银河垂挂，从天外一直贯穿过来，洞穿大地和群山，壮观无比。
“古怪，这里的天地大道昌盛，为何却没有仙人？而且人们的修为也都不高，更古怪的是有些遗迹，分明是不朽甚至大道之主所留！”
他震惊莫名，打量四周的景致，心道，“这里的大道架构比彼岸还要高明，连我修炼的大道都被克制了！若非我修行了劫运和寂灭，只怕便会死在这里！”
适才剧变发生之时，他也在其中，许应等人遭遇的情况他也遭遇了，但是他随即发现，寂灭大道和劫运大道，不被灵纹影响，这才保住性命。
不过，那万千强者死亡的景象，还是震撼到了他。
突然，他有所发现，身形一闪遁入这片道景之中。
道景深处有一座宫阙，很是宜人，长孙圣海走了进去，心中默默道：“不知道许师弟他们怎么样了？好人不长命，他一定能活很久。”
另一边，生死大道化作滚滚烟尘，季幼儒催动生死洞渊，从大千宇宙牵引来雄浑的法力以及大道，与灵化对抗，坠向翠虚大陆。
他师从生死大道君，也开始在大千宇宙布道，收割修行者，修为要比其他人深厚许多，保命的手段也更多。
先前与许应一战，他便受了点伤，不得不逃遁。此次也中了招，被灵纹传染，迫使他不得不提前收割大千宇宙。
这一刻，他手段尽出，拼尽一切，只为活命。
“嘭！”
季幼儒坠落在地，惨叫一声，肉身元神炸开，洞渊化作滚滚的道灰，冲天而起，顷刻间便死于非命！
而在他坠落之地的另一侧，还有两道浓烟从天而降，砸向翠虚大陆。
其中一道浓烟之中的是一位站在阴轮阳轮之间的年轻女子，乃阴阳大道君门下第一人，名叫尹娆。
另一道浓烟之中的是神魔大道君门下的大师兄，陆合。陆合也有一件异宝护持周身，滚滚浓烟，都是由不朽级的至宝所化。
至于季幼儒，原本不应该死得这么快，但是他前去围剿许应，结果被许应将师门赐予他的不朽之宝生死契打穿，以至于没有法宝护体。
陆合与尹娆一前一后，从天空中坠落，两人落地，相距甚远。
尹娆刚刚落地，便见有当地人飞身而来，不假思索便催动阴阳大道，将人控制。
这女子随即搜魂索魄，将来人毕生的记忆统统搜出，寻出其中关于各种灵纹的奥秘。
她果断万分，立刻全力调运心神，趁着阴阳轮还未完全灵化，更改自己的大道架构！
另一边陆合落地的一瞬间，神识便四面八方爆发，席卷方圆数千里，将这数千里的人畜悉数控制！
他舍弃肉身，夺舍其中一个资质出类拔萃之人。待到他做完这一切，不朽法宝已然化作灰烬，随即连他的肉身也随之而化作飞灰！
两人各凭手段保住性命，各自心有余悸。
“这个新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世界？”
……
许应跟着游煊来到太微宫，游煊激动万分，急忙召集所有弟子、长老、太上长老，前来参拜老神仙。
这些弟子、长老和太上长老见到老神仙只剩下一颗脑袋，各自吃了一惊，但听闻许应来自雷泽，身后的便是雷泽仙殿，不敢怠慢，急忙纳头便拜。
待到他们拜过，随即便被一股莫大的力量托住，缓缓托起。
众人只觉这股力量当真是浩瀚深邃，深不可测，心中惊疑不定，这才相信许应果真是老神仙。
许应的目光却落在太微宫上，这座太微宫绝对是一件无比古老强大的仙器，但不知为何蒙尘，落在凡间，被游煊等人当成普通的宫殿。
“只怕是一件不朽至宝。”他心中默默道。
游煊等人的境界太低微，根本无法祭起太微宫，甚至连其亿分之一的威能都无法催动，因此空守此宝，却不知是宝。
“这个世界的确有高人，否则怎么会有不朽至宝？”
许应心中暗道，“可是，游煊等人却从未见过神仙。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宇宙，明明有着无比高等的灵纹，甚至超越了彼岸的理文，但是却止步在飞升期的境界上。
明明没有仙人，却有着太微宫这样古老的法宝。
实在太古怪了！
游煊等人对他无微不至，伺候饮食起居，又取来各种功法典籍，供许应参阅。
许应从中学习灵纹，顺带学习他们的语言，没过几日，便已经可以动用本地语言与他们对话。
许应问起灵纹的起源，游煊道：“灵纹好像从一开始便存在，来源已经不可考据。”
许应只得放下此事，专心致志的将自己的符文、道纹、文理和龙纹，转变为灵纹。
随着他对灵纹的理解渐渐加深，不得不惊叹于这种大道架构的强大，这等架构可以将大道解析到更高的层次，直达大道本质！
随着他理解加深，他渐渐发现灵纹的构造越来越少，道行越高，灵纹的构造便越简单，修为便越是高深！
他初初接触灵架构时，这种大道纹理有着数千种之多，任何一种大道的构造都极为复杂。
待到他领悟更深，将一种又一种大道以灵纹来架构时，灵纹的种类便只剩下四五百种。
他解析太一、混沌等高等大道，重构洞渊时，灵纹的种类已经少于百种。
并且他解析这些大道，境界越来越高，灵纹的种类便越来越少！
“若是我将之提升到不朽的程度，灵纹的数量只怕只剩下不到十种！”
许应顿时醒悟，待到灵纹的数量只剩下一种，便是不朽境大成，只差一步便可以进入大道主境！
“大道主境，大道无构，没有任何构造。以这个趋势，新宙的不朽境修炼到只剩下一种灵纹，自然而然的便可以迈入大道主境！”
许应突然怔住，灵纹不是修炼法门，只是一种基础的大道架构，但是这种修行方式，却像是一种直奔大道主境的修行方式！
“太一大道君等人急切需要一门道主级功法，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有一个宇宙，居然从基础大道符文开始，修炼体系直达道主境！”
许应忍不住惊叹：“新宙，道法体系实在太强大了！”
他的头颅飞起，立刻推演各种灵纹，将太一提升到只剩下三十多种灵纹的程度。
不过混沌和鸿蒙两种大道，他只能提升到百种灵纹左右，轮回、无极两种大道，便只能提升到三百种灵纹左右，便无以为继。
灵纹的种类越少，越是接近大道本质，但如何减少灵纹种类，需要莫大的积累和智慧。
许应这时才发现，自己在混沌和鸿蒙上的造诣虽然并不比太一差，但是自己在这两种大道上却没有用多少功，以至于此次以灵重构这两种大道显得极为吃力，很难有大的精进。
“我需要在这两种大道上花费更多心思，怎么才能干掉掌握着两门大道的真王或者道君，弄到他们的功法……对了，还有因果大道！”
许应眼睛一亮，金轮因果度厄经他与长孙圣海已经破译完成，一直无法修炼，只因要去凡尘才能炼成因果金轮。
“现如今，我不正是在凡尘之中么？”
许应想到便做，立刻调运金轮因果度厄经，修炼因果大道，只是他在此道上的造诣实在浅薄，短短几日，便被他弄出近万种灵纹。
因果金轮的构造也变得无比复杂，难以催动。
许应自觉小有成就，心道：“修炼这门功法，需要有大因果，因果越强，本事提升越快！呆在仙殿里，肯定不染因果，出去走走！”
他催动灵纹架构的太一大道，肉身渐渐恢复如初，走出雷泽仙殿。
他的武道洞渊中，大钟和诛仙残剑则在努力学习许应整理的各种灵纹，争取让自己再进一步。
仙殿外，掌教游煊正在率领一众弟子修炼剑道，许应看去，只见太微宫的剑道显得颇为笨拙，只注重威力，丝毫没有剑道的灵动与迅捷。
这万千子弟身上，一条条细微的因果线不知不觉间与许应相连，若有若无。
许应只觉自己的因果大道的道行有了些许提升，突然心中微动，顿时想到一种剑道法门，心道：“我可以将因果大道，融入到剑法之中！”
他想到这里，立刻祭起诛仙残剑，诛仙残剑正自努力修改自身的符文为灵纹，突然被许应掌控，体内的诸多符文唰唰唰变成了灵纹，不由又羞又怒！
“臭小子，动我身上的烙印……”
诛仙残剑突然觉得很是舒坦，自身的威力也在节节攀升，比之前更为强大，便没有继续凶下去，心道，“他也是为我好。我终于明白钟爷了，被人类帮助修炼，的确比自己修炼爽了许多。”
许应也不知它的想法，自顾自的祭剑，施展出自己所参悟的蕴藏因果剑道神通。
他的剑光如游丝，如金轮，如时光，如乾坤，带着一种强烈的宿命感，循因果而动，顺命运而行，让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待到一套剑招施展过后，许应停剑，脑后因果洞渊嗡嗡旋转，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将因果大道的修为，提升到洞渊九境的程度！
他收剑，只见下面所有人都已经停下修炼，直勾勾的望着他。
突然，游煊下拜，叩首道：“请老神仙，授弟子仙家剑法！”
他的身后，那万千太微宫门人纷纷下拜，异口同声道：“请老神仙，授弟子仙家剑法！”
这一刻，许应只见他们身上各种因果线突然变得浓密起来，根根因果线无比明亮！
“嗡！”
万千道因果线在他身后凝结，渐渐形成一道金轮！
许应心有明悟，弯下腰，双手虚虚托起，微笑道：“起来，我传授你们这套《因果证仙剑》！”
众人大喜，连忙拜谢，这才起身。
许应于是便在太微宫开坛讲法，将自己这些日子所领悟出的各种高深灵纹相授，然后再传因果灵纹。
第二十天，他将《因果证仙剑》悉数传授。
第三十天，修成因果证仙剑的游煊，挑战魔道宗师太叔曦，一招将太叔曦斩杀，震惊天下。
翠虚大陆，魔道昌隆，进入魔道的都是些渴望长生的人。
在新宙中，就算是修炼到飞升期也只有千百年的寿命，终究要面临生老病死。这些人不甘于死亡，于是走入魔道，用各种方法续命。
魔道三岛六圣十二尊者，截杀游煊，被游煊悉数斩杀，一时间游煊大有正道第一人的架势。
许应看到自己身上，因果莫名重了几分，修为也自节节攀升，心中欢快。
“因果越大，修行越快！果然如此！”
“要不了多久，我的因果大道就可以飞升了！到那时，我倒要看看雷泽天劫是怎么回事！”

第七百五十五章 越扛不住
“这个世界的道法，居然低级到这种程度！”
游煊与太叔曦之战，神魔大道君门下的陆合便在台下观战，见到这两位绝世高手的本事，不由惊愕不已。
“这就是这个宇宙的绝世高手？”
这些日子他已经游历了翠虚大陆很多地方，寻访世外高人。但世外高人一个也没有遇到，却发现新宙的道法神通十分低微。这里的修士，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飞升期，甚至比不上彼岸下辖的任何一个大千宇宙！
然而就是如此低级的宇宙，让他们这些拓荒者死伤惨重，还未进入翠虚大陆，便死得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人。
他甚至估计，就算是彼岸的不朽者来到这里，也很难保住自身。灵纹架构，实在太高明了。
陆合不禁动了心思：“两大绝世高手的实力，如此低级，看来这个宇宙的确没有什么强者。如此高明的大道架构，再加上彼岸的道法，我便是这里的主宰！”
另一边，阴阳大道君门下的尹娆也在观战，心中微动：“这片天地的大道架构高明至极，但道法却极为落后，应该是文明出现断层。这里的修士，不知何故，突然消失，没有留下传承！”
这场轰动天下的正魔大战，以游煊斩杀三岛六圣十二魔尊而告终。陆合心中微动，立刻追上那些垂头丧气的魔道中人，准备一统魔道，成为此地道祖。
游煊带着击杀太叔曦，连斩三岛六圣十二尊者之威，返回太微宫，心中还是惊喜难耐。
“老神仙传授的剑法，实在太厉害了！”
翠虚大陆本来就处在一个道消魔涨的时代，因为长时间无人能够渡过雷泽天劫，导致不知多少天骄死在天劫之下，无人能够飞升。
久而久之，便生出魔道，用另类的方法求长生。
至于正道，则逐渐式微。
他此次挑战太叔曦，也没有抱着多大的希望，毕竟对方是魔道名宿，威名远博。而自己是正道中剑道的第一人，当然还有刀道、阵法、炼器、神通、武道等等三百六十个门道，也都有第一人。
但怎料这次对决，自己施展出因果证仙剑，循着因果而动，下一刻便将对方斩杀，无比利索。
三岛六圣十二尊者伏击他时，也没有一个能够接下他一剑！
此次，他已然是正道的第一人。
“老神仙仅仅指点我二十多天，便让我一跃成为正道第一人！老神仙的实力该会有多强大？”
游煊匆匆来见许应，却见许应此时正站在太微宫前，打量这座古老的宫阙。
“游煊，太微宫的来源是否有记载？”许应突然问道。
游煊摇头道：“弟子不知。太微宫太古老了，甚至比我们门派还要古老，有传闻说在开天辟地之初便已经存在了。”
许应闻言，不由摇头失笑：“开天辟地之初便已经存在？这里又不是元界？即便是元界，经历洪源开辟，只怕也会损伤惨重，而不会保存得如此完整。”
游煊鼓足勇气，道：“弟子学习了老神仙所授的剑道神通，实力大增，只是苦无长生之道。老神仙能否传授仙法……”
他惴惴不安，毕竟自己已经得到老神仙所传授的剑道，一跃成为正道第一人，倘若再求仙法，那就有些得寸进尺了。
许应侧头打量他一眼，只见他的身上因果纠缠，日渐昌盛，不由心中微动，道：“你身具大因大果，是个修炼我的道法的好苗子。也罢，我便收你为弟子，传授你一种可以飞升证道的法门！”
游煊又惊又喜，连忙拜下，道：“师尊，这飞升证道的法门，可以成仙么？”
许应笑道：“可以成道，更何况成仙？”
游煊叩拜。
许应因地制宜，在灵纹的基础上对金轮因果度厄经做了增删，这门功法一开始修炼的时候，极难上手，需要研读上万种不同的灵纹，但境界每提高一层，灵纹的数量便少几分。
待到修炼到飞升期，灵纹的数量便只有千数。
到了第一次证道，也就是至尊境，灵纹的数量便只剩下百数。第二次证道，不朽境，灵纹的数量便只剩下十数。
第三次证道，修炼到大道主境的前夕，灵纹数量只剩下一个。
一个灵纹，便是一种完美的大道！
金轮因果度厄经，原本只是一门不朽级的功法，但是经过了许应这番改良，居然直通第三次证道，可以修炼到大道主境，算得上是一门道主级的功法！
当然，作为此功的开创者，许应自己都没有修成道主级。因此这门功法只能算是一次试验。
而且后期三证境界的灵纹许应也没有整理出来，只有游煊证道之时，自己去慢慢完成。
许应将这门功法传授给游煊，游煊只觉博大精深，再度叩拜道：“弟子能否将这门功法，传授给其他弟子？”
许应有心指点他，笑道：“有何不可？不过，你不要只注意到为师所传的金轮因果，你还要看到金轮因果的思路。由繁到简，再到证得大道。不仅因果大道可以这么做，风雨雷电，金木水火，先天五太，混沌阴阳，鸿蒙太一，各种大道，都可以这么做。你领悟出这一点，便是举世无双的大宗师，三证可期。”
游煊听得似懂非懂。
许应也不管他是否能够领悟，自顾自的研究太微宫。
游煊向许应拜了拜，起身召集太微宫的门下子弟，传授许应改良后的金轮因果度厄经。
这门功法极为考验弟子的学习能力，毕竟一开始便要学习领悟上万种灵纹。太微宫上下，尽皆追随他修炼，但是能够入门的还是不多。
游煊想到许应的话，苦苦思索，但还是不明白该怎么做。
直到千百年后，他终于证道，一次在参悟其他大道时突然记起许应的话，才终于大彻大悟，成为灵界宇宙的一代大宗师。
这是后话。
许应站在太微宫前，伴随着太微宫的弟子长老等人修炼因果金轮，身上因果渐重，他自身的因果金轮也越发壮大。
太微宫的弟子修为越来越高，与新宙的牵连便越来越深，新宙与他这个祖师的牵连便也越来越深重，因果之力，自然也就越来越强。
“道兄，得罪了！”
许应目光闪动，突然踏前一步，伸手一指，顿时太微宫被他祭起，藏于此宫内的浩瀚威能被他激发！
太微宫众人察觉到那座宫殿突然间散发出深邃无边的威能，心中各自一惊，面对这股近乎无数颗太阳聚集在一起的力量，他们深深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那是堪比千百道银河星系般的威能，藏于小小的太微宫中！
“我们太微宫，怎么会是如此强大的法宝？老神仙的力量，竟是如此伟岸！”他们被深深震撼。
属于这座宫殿的灵纹，已经被完全激发！
“六种灵纹！”
许应也不禁被震撼，这座太微宫，共有六种灵纹形态，属于不朽级的灵纹形态。
将灵纹的种类简化到六种，已经是不朽中的道君，乃至大道君，距离大道主已经很近了！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消失？”
许应催动太微宫，悠然道，“幸好顺着此宝，寻找到此宝的主人并不算难。太微宫，让我来看一看你的因果，寻找到你的主人！”
他将因果金轮催发到极致，顷刻间，便让纠缠在这座宫阙的一种种因果浮现出来。
但凡法宝尚在，法宝与主人的因果便不会消散，因此许应笃定自己可以找寻到法宝的主人。
而且，法宝与主人的因果，往往是诸多因果之中最大的那根。
太微宫的所有因果浮现出来，其中最粗的那道因果线如同麻绳在空中绕动，在一个个地方停留。
因果线的动向，往往是主人的动向，太微宫的主人显然去过很多地方，在这些地方留下了因果线。
许应催动神识，一路搜寻，花费了十多日，终于寻到这道因果线的尽头。
前方，便是一片茫茫的混沌海。
这道因果线，居然是连接到混沌海中，让他顿时失去了因果线的动向！
“也就是说，太微宫的主人，最后是走入了混沌海中！”
许应沉吟片刻，收回神识。
因果线进入混沌海，便会迷失因果，陷入混沌，无从寻找。
他的神识顺着因果线返回翠虚，就在这时，许应看到了另一条因果线，也是从翠虚大陆而来，也是进入混沌海中。
两道因果线进入的位置不同，但相距不远。
他心中惊讶，正打算顺着这道因果线查看源头，突然又注意到第三道因果线，同样也是来自翠虚大陆，终点也是混沌海。
随即是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随着他的搜寻，越来越多的因果线映入眼帘，一道道粗大的因果线自翠虚和其他各地，向这边的混沌海延伸而来，穿入混沌海，消失不见！
许应心中震撼，立刻神识顺着一道道因果线四下搜寻，过了不久，他的一道神识来到一处道景之中，发现道景内一座古老的洞府，洞府已空。
他的另一道神识来到星空中的大殿，第三道神识来到大海之中，进入一片海底神宫。
他的第四道神识进入一片大山之中，山体内部藏着一件规模惊人的重宝。
他的第五道神识来到一座三眼人族的城市中，只见因果线连接着一座古老的宝塔。
因果线四通八达，数量极多，但每一道因果线所对应的都是一处古老之地，或者是一件威力惊人的法宝！
但是其主人，却往往消失在混沌海中。
“奇怪，这个宇宙证道的人，都进入了混沌海……不对！仅仅是证道的人进入混沌海，那也应该留下没有证道的仙人，不可能文明退化到这种程度！”
许应想到这里，长长吸了口气，心道，“以我的修为，无法将因果之道发挥到极致，看不到更多的因果线，寻不到灵界宇宙文明没落的原因。如今只有利用武道无构的特点，借用其他大道的道力，将因果道力激发到极致！”
他催动武道洞渊，太一等五大道力顿时蜂拥而来，融入到武道洞渊之中，化作无构的道力！
这些道力一发涌入因果洞渊之中，将因果大道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的因果修为还很弱小，在此道上的造诣不算高明，但道力实在浑厚至极！
许应脑后，因果洞渊疯狂扩张，顷刻间便广阔万万里，让他得以看到更多细微的因果线。
许应神识聚在高空，化作一只因果怪眼，向那翠虚大陆看去，但见数以百万计的纤细因果线绕动，纷纷扬扬，从翠虚大陆以及宇宙各地纷纷而来！
这些因果线从他身旁飞过，悉数扎入混沌海之中，消失无踪！
“这个宇宙所有强大的存在，最终都进入了混沌海……”
许应不禁呆住，这些人的突然消失，导致了整个灵界宇宙的文明断层！
大钟飞了出来，神识与许应的神识相连，借许应神识的视野，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禁深深震撼。
“这个宇宙的强者，同一时间搬家了……他们为何会选择搬家，离开生养他们的宇宙？”它不解道。
许应收回神识，沉声道：“我们回到过去看一看，便明白了。”
他调运太一洞渊，顷刻间从太一大道化作宙光大道，太一洞渊也自化作宙光洞渊。
许应脚下一顿，一道时光长河出现，正是这个宇宙过去未来的时光，在他脚下流淌。
大钟跟随着他，向过去走去，许应脚下浪花朵朵，浪花间是过去的岁月，一幅幅过去的画面流过。
许应在时光长河外逆行，渐渐来到六十余万年前，这里是仙帝孟山明所能来到的时光极限。
不过对于许应来说，孟山明的极限已是等闲。
他继续向前走去，越来越深入，渐渐来到百万年前，二百万年前，五百万年前。
灵界宇宙的光阴一如既往，都是些为了自己能够活得更久一些的修士在挣扎的历史。
来到七百万年前时，许应渐渐有些吃力。
来到一千万年之前，他只觉时光的压力渐渐加重，他顶着压力继续前行，来到两千万年之前，还是没有寻到史前文明的痕迹。
许应来到两千四百万年的时候，便需要大钟来帮忙，助他催动宙光洞渊。
大钟飘浮在宙光洞渊之中，钟声阵阵。
许应继续向前走去，逐渐来到两千八百万年前，终于坚持不住。
这时，他向时光长河中望去，突然看到了两千八百万年前的灵墟大陆，一个个强大至极的修士生活在那里，有些存在甚至比他还要强大许多！
那里有不朽，也有超越不朽的存在。
突然，一声奇妙的钟声仿佛从天地间所有地方同时响起，所有修士，几乎是同时炸开，身躯变成一缕缕混沌之炁，向天外的混沌海飘去！
许应呆住，只见浪花之中，哪怕是那不朽者，哪怕是那大道的主宰，也肉身元神纷纷湮灭！
即便努力挣扎，也于事无补！
在那钟声中，所有修行者统统化作了混沌之炁，形成一道道飞向混沌海的洪流！
许应呆呆地站在那里，额头冷汗滚滚。
大钟还是有些迷茫，没有看明白，问道：“阿应，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钟声，是混沌海的钟声……”
许应喃喃道，“就是烙印在你身上褶皱的那口钟的声音，我们曾经听到过。那口钟的钟声响起，所有修行者，便都死了！钟爷，这场因果，有点大了，我可能扛不住……”

第七百五十六章 狐假虎威
那个钟声，许应之前还曾听过一次，就是与元界的遗迹之主订下混沌誓约时，立誓之后，他们耳畔便有钟声响起。
那钟声与时光长河中的钟声一模一样！
他共三次听到这种钟声，混沌海中还有一次，那次他将那口大钟迸发出的褶皱烙印在大钟身上。
“灵界宇宙的这些修行者的死亡，应该是混沌大道在自行清理自身的大道波动！”
许应脑筋转得飞快，带着大钟匆匆向外走去，心道，“灵界中多半有人发过誓言，结果违背了誓言，形成了混沌大道的异常波动，导致修行者被抹除……不对！”
所有修行者同时立下混沌誓约？
同时违反混沌誓约，同时被混沌大道调整？
这未免有些不可思议，更难以办到。
因为时时刻刻都有新的修行者，新的修行者没有立下混沌誓约，自然不会被混沌大道抹平。
“除非有人能操控这个宇宙的大道，以大道之名，立下誓约。不过立誓之人，最低是大道主级别……现在的问题是，这场混沌誓约是否还在？”
许应想到这里，打个冷战。
就算当年的人已经死绝，就算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千八百万年，但是谁能肯定混沌誓约已经破了？
倘若这誓约还在，岂不是说谁渡过天劫谁死？
“无论如何，灵界宇宙都不适合再呆了！”许应断然道。
他自觉现在有点修为实力，但是面对混沌誓约，只怕还是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我现在便回彼岸，不在此界停留！”
他遁出时光长河，来到外界，突然呆住。
“阿应，怎么了？”大钟询问道。
许应瞪大眼睛，喃喃道：“我的因果大道，突然提升了一大截……钟爷，我的因果金轮上，多出了一道因果！”
短短片刻，许应的因果道力便翻倍提升，因果金轮变得比从前更加粗大，更加明亮，各种道妙，纷至沓来！
因果洞渊也自节节暴涨，洞渊中仙山自成！
一道从前未见的因果线，莫名的出现，缠绕在他的身上。这道因果线粗壮莫名，随即又被金轮度厄经卷起，缠绕在因果金轮上。
许应盯着这根因果线，面沉如水，自从因果金轮缠绕这根因果线，他在因果之道上的修为便不断暴涨！
短短片刻，他的因果大道修为，便从洞渊九境直接提升到飞升境！
并且，修为越来越浑厚，直奔飞升境大圆满而去。
“阿应，你的因果修为不能再提升了，再提升，你便会渡劫！”
大钟察觉到他的修为变化，连忙道，“渡劫之后，只怕你也会听到那钟声，灰飞烟灭！”
以许应现在的实力，渡过雷泽天劫易如反掌。他的因果大道虽然薄弱，但是太一、鸿蒙、混沌等大道修为实在太强，区区雷泽天劫不在话下。
“钟爷，我刚才查看过去，被人盯上了！此人察觉到我，故意让这一道因果缠绕在我的身上，提升我的修为，让我渡劫！”
许应顷刻间想清前因后果，传音道，“这个人，必然是当年钟声下的幸存者，甚至可能就是操控混沌誓言，造成文明断代的主谋！咱们速速离开，不能留在灵界宇宙了！”
他立刻冲天而起，飞出翠虚大陆，直奔雷泽而去。
待来到雷泽，许应寻到那艘被自己遗弃的翠岩楼船，试图催动楼船，却发现楼船上的烙印早已被灵纹悉数抹去，化作了道灰。
“阿应，这艘楼船上的烙印，都已经化作道灰了！”大钟飞向他处，寻到另一艘楼船，传音道。
远处传来诛仙残剑的神识波动，它也发现了一艘翠岩楼船，楼船上的烙印也化作了灰烬。
许应皱眉，搜寻其他翠岩楼船，道：“倘若灵化得足够慢，就会变成替代，原来的理文烙印应该就可以变成灵纹烙印！”
一人一钟一剑四下搜寻，然而寻到的每一艘翠岩楼船，其理文烙印都被完全抹去，化作道灰。
许应一颗心越来越沉，站在苍廖的星空中，忽然，他只觉自身的因果修为又莫名提升了几分。
“嘿，一定是我的好徒儿游煊，给为师增添了几分因果，将我的劫运往前推了推。”
若是从前，许应一定会很开心，赞叹有个好大儿，但是现在却觉得是把自己往渡劫上一推再推的催命符。
“天无绝人之路，一定还有生机……贼老天要绝我！”
过了片刻，许应逐渐冷静下来，在星空中逐一理清因果，查找那道无比粗壮的因果来源。
这道因果，赫然是从翠虚大陆中飞出！
“给我栓一道因果，逼我渡劫，死于混沌誓言之中……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突然，许应起身向翠虚大陆走去。大钟和诛仙残剑急忙跟上他，钻入他的洞渊之中。
许应脚步不快，速度却极快，没过多久便来到翠虚大陆。
在他前方，是一片造化道景。
这道因果线，正是来自造化道景的深处。
“造化之道，能避开混沌誓言的追杀？阁下高看了造化之道！”
许应哂笑，迈步走入造化道景中，这座道景极为广大，内部更是别有空间，造化之道，生生不息，创造万物万灵。
许应四周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在我面前，阁下便不必装神弄鬼了。我的造化之道的造诣，不比你逊色。造化洞渊！”
他的太一洞渊猛然化作造化洞渊，造化道力澎湃激荡，造化之道立刻破开这座道景，让眼前的造化道景不断崩塌。
随着造化道景的破灭，一片鸿蒙紫炁涌出，真正的道景显现出来。
这是一座鸿蒙道景，隐藏在造化道景的表象之下。
这鸿蒙道景极为奇特，进去之后，里面的鸿蒙紫炁便会衍生一片时空，有山有水，景色秀丽，大道化生，万道皆出。
倘若向前走，便见天地改变，又有新的天地生成，又有万道化生。
不断前行，路途无穷无尽，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许应进入鸿蒙道景，一边向前走去，一边悠然道：“我召唤时光长河，查看过去发生的事情，然后便被人盯上。看来当年钟声响起的时候，灵界的强者还未死绝。”
他走到这片世界的尽头，前方新天地新大道不断自我衍生。
“这位道友隐藏在鸿蒙之中，借鸿蒙保住性命，想来是混沌生鸿蒙，鸿蒙化万道。你修炼的是鸿蒙大道，因此混沌誓言作用在你的身上时，要将你化作混沌，你却用鸿蒙大道将自己变回来。因此，你成为当年的幸存者！”
许应目视四周，天地万物还在不断演变，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阁下的鸿蒙造诣，的确莫测高深，能人所不能，比我要强了那么一点儿。”
许应赞叹道，“但巧得很，我也修炼了鸿蒙不朽！”
他突然间催动鸿蒙洞渊，定住四周的山河地理变化，继续向前走去，笑道，“我不需要道行比你深，我只需要比你弱一点点儿，便能定住你的鸿蒙变化。”
他刚刚说到这里，眼前的那根因果线微微震颤，像是因果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什么可怕的存在，被他的言语触怒。
“应子，豁达啊！”
大钟和诛仙剑躲在武道洞渊中，聆听着外面许应的声音，不由暗暗为他捏了把冷汗。
大钟叫道：“鸿蒙不是最强的大道，豁达才是！应子，不要逞强！”
许应充耳不闻，笑道：“阁下能够躲避混沌誓言的追杀，可见了得。不过，混沌中的钟声一定还在追击你吧？所以将你吓得一直躲在鸿蒙之中，不敢现身。”
突然，鸿蒙深处传来一股强横无边的气息，宛如有一尊无比伟岸的巨人舒展身躯，一股浩瀚深邃的神识涌动，让四周被凝固的山河地理再度变化。
大钟瑟瑟发抖。
“混沌克制鸿蒙，然而鸿蒙可以开天辟地，开辟混沌，因此也可以说，鸿蒙同样也克制混沌。”
那个神识淡淡道，“我能幸存，便全赖于此。不过，你的鸿蒙空有其表，而根本不曾领悟出鸿蒙的开辟和变化之能，根本压制不住我的鸿蒙变化。”
许应也知道自己的鸿蒙造诣有九成九的水分，不以为意，不过神识主人让鸿蒙不断演化万道，演化万物，着实让他眼前一亮。
他观察到这些景象，与自己的鸿蒙造诣相互映照，各种道理便不悟自明，各种鸿蒙神通，更是随心所欲，得心应手。
许应一边前行，一边淡然道：“道兄察觉我在翻看过去，将因果拴在我的身上，意欲何为？阁下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
那声音宏大至极，许应前方顿时无垠的鸿蒙紫炁翻腾变化，紫气之中一尊无比伟岸的身姿挺立，高大魁梧，眉心中有毫光，形成第三只眼的形态。
“我何须向你解释？”
那道音轰隆隆震动，许应四周的天地顿时成片成片湮灭，化作鸿蒙之炁，声势恐怖！
许应冷哼一声，悄悄催动武道洞渊中的大钟，将大钟激发，但听得当的一声巨响自他体内传来，顿时四周涌动的鸿蒙紫炁不断湮灭，化作混沌之炁！
“铛！”
许应体内又传来一声悠扬的钟声，迈步向前走去，步步逼近那鸿蒙之中的身影，一步一声钟响。
那鸿蒙之气中的身影如同见到最令他恐惧的事情，钟响一次，他便后退一步，惊恐万状。
“你与混沌主是什么关系？”
紫气之中传来他惊恐的声音，厉声叫道，“你是奉他的命，来杀我的对不对？”
许应停下脚步，钟声顿时止歇。
那紫气中的身影也自停下。
许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道：“阁下还没有给我一个解释。”
那紫气中的身影沉默片刻，着实对那钟声畏惧，道：“因果难以操控，可以说是最难得道成道的大道之一，我精修鸿蒙，对因果没有多少研究。之所以你我建立因果联系，实则是因为你探查过去。过去有我，你看到过去时光中的我，于是与我建立了因果联系。”
许应眨眨眼睛，心里有些发虚。
此人的解释，符合因果逻辑，好像的确有些道理。
“也就是说，我自己与他建立了因果联系，自己把自己吓得半死，以为是这位幸存者要暗害我。”
许应想明白前因后果，心道，“我出身元狩，元狩淳朴善良的民风让我以为，这位幸存者用因果来提升我的修为，让天劫弄死我。”
然后他便在跑路无门的情况下，决定狐假虎威，来寻这位幸存者，并且用大钟来吓唬幸存者。
“阿应，要不，咱们还是不要炼因果大道了吧？”
大钟小心翼翼道，“玩弄因果者，必将亡于因果之下。我觉得其他大道，要比因果大道安全许多。”
许应哈哈大笑，壮一壮怂胆，笑道：“误会！道兄，原来这是个误会！”
那紫炁中的身影杀气渐浓，只听许应继续道：“……我奉师命来到此界，并非来杀你这条漏网之鱼。”
紫炁中的杀气顿消，那位幸存者立刻老老实实，询问道：“阁下奉混沌主之命前来，所为何事？”
许应暗自松了口气，笑道：“自然是有大事要办。”
他一幅莫测高深的模样，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才能蒙混过关。
那紫炁中的身影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混沌大道中产生了异样的波澜，被混沌主察觉，发现了当年向混沌大道起誓的左琏道主未死，所以命你前来，查看真相，对不对？”
武道洞渊中，大钟顿时紧张起来，道：“阿应，因果大道你还未弄懂，便不要乱说话！混沌主高深莫测，千万不要与他有所关联，当心招惹到不能招惹的存在！”
许应微微一笑，道：“被阁下看出来了。佩服，佩服。”
他祭出大钟，悠然道：“没错，我此来便是为了查询当年的真相而来。”
他话音刚落，大钟表面混沌海的钟声形成的褶皱突然明亮起来，光晕流转，显得神秘异常。
“钟爷配合得真好！”许应暗赞。
“不是我！”大钟颤抖着传音道。
许应心头一突，耳畔传来一声悠扬的钟声，体内的混沌大道在此时微微泛起波澜。
仿佛伴随着他刚才的那句谎话，他的混沌大道与混沌海中的某个神秘存在，建立了联系。
“玩大了。”许应面带僵硬的笑容，心中暗道。

第七百五十七章 飞升者，死
冒充混沌主弟子的因果，绝对是个大因果！
作为混沌主弟子，便要去查证左琏道主是否应誓，这个因果，也绝对是一个无比凶险的因果！
有了这重因果，那么许应被左琏道主干掉，也就顺理成章。
当然，他不去查也不成。不去查，那么冒充混沌主弟子的因果，估计也会爆发，直接化作混沌之炁都有可能。
连续被这两大因果缠身，对许应来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冒充混沌主弟子，便会被这位鸿蒙紫炁中的存在干掉，冒充了，还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他现在因为修炼因果大道的缘故，因果缠身，已经由不得他。他必须解决左琏道主，让曾经毁灭灵界宇宙所有修行者的誓言应誓而终，不再存在，他才能顺利将因果大道修炼到仙境。
否则，他飞升的话，必会应誓，化作混沌之炁彻底死亡。
“因果越大，修炼越快，死得更快！”
许应定了定神，现在不想死的话，那就先解决左琏道主这个问题。
鸿蒙紫炁中那位存在并非道主，而是那个时代的不朽者，叫做裴翌真王。
裴翌真王说起当年的事情经过，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一场混沌誓言。当年道法还很低微的时候，有一老一少乘着一艘奇特的船来到灵界，那时左琏道主还不是道主，而是一位还未修炼成仙的年轻人。”
那时的灵界，道法神通很是落后，没有人能突破雷泽的封锁，修成仙境。
左琏是那时极有希望冲破雷泽天劫的人。
渡劫前夕，这一老一少找到左琏。
老者自称屈弘，年轻人自称申屠仑，对左琏说，你们的大道架构太低微，难以突破天劫，无法成仙。想要成仙，摆脱生死，须得精进大道架构。
那时的灵纹远不如现在。两人露了一手神通，将左琏道主镇住。左琏道主于是恳求两人改良灵纹，那两人于是提出一个要求。
裴翌真王道：“这个要求便是，待到左琏道主修炼到大道主境，这艘船会再度前来，左琏道主须得带着灵界的所有高手随他们一起前去，救他们的性命，对抗他们的生死大敌，道盟。”
许应心中微动，道：“道盟是什么？”
裴翌真王摇头道：“不知。”
许应问道：“屈弘和申屠仑从何而来？他们的船是从灵界的其他世界驶来，还是从混沌海驶来？”
裴翌摇头道：“那艘船是从混沌海驶来，但具体是混沌海中的什么宇宙，便不得而知了。”
许应微微皱眉，道：“你继续。”
裴翌继续道：“左琏道主也不知何谓道盟，于是答应下来，那一老一少让他向混沌主起誓。左琏道主发誓之后，那一老一少两人全心全意的与他论道，讲解各种道法，短短几年，左琏道主的道行便突飞猛进，见识越来越高。”
左琏道主是个绝世天才。
那时的他还是飞升期，但道行却已经达到第一次证道的阶段。同时，他抄录下那一老一少的很多大道见解，灵界能有人掌握混沌、鸿蒙、五太等高等大道，靠的便是他的抄录。
这一老一少前后用了三百年，将他的道行提升到他从前根本无法想象的高度，然后三人联手，一起设计改进灵纹。
又过去百年，灵纹终于脱胎换骨，变成了一种直达大道主境的大道纹理！
那一老一少登船离去，老者屈弘再三告诫左琏道主，道：“混沌誓言极为危险，万万不可违背。将来会有人乘坐这艘船前来接你们，阁下一定要记得，带着族人中的高手乘船前往。”
少年申屠仑也道：“我们的世界在那时，会遭遇一场灭顶之灾，被道盟所侵，你们若是不去，我们恐难存活下来。望左道友不要忘记这段恩情。”
“这一老一少离去之后，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始终不见什么船前来。”
裴翌真王道，“左琏道主也渐渐修炼到大道主境，修为浑厚无边，深不可测。除了他之外，还有四位道主，修为也都惊天动地。至于我这等的不朽境，数量也是很多。”
当年的混沌誓言，左琏道主快要忘记了，时间太漫长了。
但是突然有一日，一艘船来到灵界，船上的人不是那一老一少，而是个陌生的年轻人，浑身是血，请求见左琏道主。
左琏道主见到那年轻人，年轻人说出当年的誓言，要求左琏道主信守承诺，率领灵界的所有高手，救援他们的族人。
左琏道主询问战况，才知那老者屈弘已经战死，少年申屠仑尚在前线，不知死活。
左琏道主因此而踟蹰，与道盟之战，如此惨烈，自己灵界的高手，只怕也将死伤无数。当年那一老一少固然有指点之恩，但难道要因为指点之恩，便要拿着灵界所有高手的性命去帮助对方吗？
然而若是不去，又会违反当日的承诺。
是否要为了一句承诺，置灵界所有高手的性命于不顾，带着他们参与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
于是，左琏道主对那年轻人说，他可以随这艘船一起前往战场，支援申屠仑等人，但灵界的其他道主、不朽，不能前去。
那年轻人向他重重磕头，哭诉战场惨烈，道盟凶猛，仅凭左琏道主一人之力，无法扭转战局。
那年轻人磕得头破血流，告诉左琏，他背负种族的性命而来，倘若不能借到足够多的强者，便会种族灭绝。恳求左琏道主一定要遵守当年的誓言，带上灵界所有高手。
左琏道主很是不悦。
那年轻人还说，临行前申屠仑告诉他，若是左琏道主不想遵守誓言，一定会被混沌大道追杀，听到钟声时便悔之晚矣。
“左琏道主也是自大惯了，听到这话，便对年轻人说，当年申屠仑和屈弘欺他年幼无知，发下誓言，现在却想依照誓言让他赌上灵界的身家性命，是小人行径。”
裴翌真王道，“他说，混沌主是大道主，他也是大道主。他掌握着灵界的天地大道，拥有无上力量，是大道的主宰，区区混沌誓言，他想违反就违反，想遵从便遵从。”
许应听到这里，询问道：“然后呢？”
裴翌真王道：“那年轻人还在不断磕头，请他相助，左琏道主心生厌烦，断然拒绝。那年轻人绝望透顶，于是乘着船返回混沌海，说是要和族人共存亡。他和船驶入混沌海中后，我们便听到了钟声。”
他说到这里，不由打了个冷战。
钟声响起的时候，灵界所有的仙人，悉数遭劫，化作一缕缕混沌之炁回归混沌海！
他至今还不明白，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倒是什么神通同时袭击了他们？
大钟忍不住问道：“所有仙人都在同一时间死亡？你知道左琏当年发下的誓言内容么？”
裴翌迟疑一下，道：“左琏道主的天资天分还是极高，他活了下来，躲过了混沌大道的抹杀。后来我遇到他，询问他当年的誓言。他说，那时的他立誓要带着灵界所有仙人赶赴战场，支援申屠仑，对抗道盟。”
许应、大钟等人闻言，心中悚然。
“混沌大道，就是依据这句誓言，抹杀了灵界所有的仙人！哪怕那一批仙人死后，之后有人但凡渡劫成功，也会化作混沌之炁，死于非命！”
许应终于弄明白，为何灵界的文明会失落。
所有有能力飞升成仙的人，都死在混沌誓言之下，导致失传的道法越来越多，于是渐渐变成如今的模样。
“灵界，谁飞升，都得死。”
许应收起大钟，向鸿蒙道景外走去，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道：“你见过左琏道主，那么你知道他在何处么？”
裴翌道：“知道。他便藏身在天景山的道景中。”
许应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裴翌真王道：“道友，是不是杀了他，才能解决混沌誓言？”
许应摇头道：“仅仅杀他，还断不了因果。当年身在誓言中的，都得死。”
裴翌真王面色惨淡。
许应瞥他一眼，转身离去。
裴翌真王默立在鸿蒙之炁中，低声道：“我不想死，我不想陪着左琏一起送命……”
许应停下脚步，回头道：“我有一个法子，或许你们都不用送命。”
裴翌真王怔住，随即狂喜，连忙追问道：“什么法子？”
许应微微一笑，道：“等我见过左琏之后再告诉你们！”
他来到鸿蒙道景的边缘，停下脚步，有些迟疑，迟迟没有迈步走出去。
“应子，为何迟疑？”大钟询问道。
许应道：“我此次挖出左琏道主一事，只怕与左琏道主也牵扯上因果，这道因果，必然比与裴翌真王的因果还要粗的多！我担心我这一步跨出，便会爆发天劫！”
以他的实力渡劫轻松无比，一拳轰穿雷泽也不在话下。
但是只要飞升成仙，就意味着死亡。
“能镇压劫运吗？”大钟询问道。
许应定了定神，笑道：“大道主的因果，只怕极为厉害，一道因果便足以让我的因果大道直达道境五重六重！不过，我倒可以试一试！”
他胸中豪气万丈，调动太一、混沌、鸿蒙等大道，随时准备镇压劫运！
“我太一、混沌、鸿蒙，都来到不朽境的边缘，没有什么劫运是我镇压不住！”
许应大步迈出，走出鸿蒙道景，顿时一道粗大无比的因果贯穿虚空而来，汇入他的因果金轮之中！
许应只觉因果大道的造诣节节暴涨，修为疯狂提升，顷刻间便劫运临头！
的确如他所料，这道因果带来的提升实在恐怖，短短片刻，便让他的因果大道直奔道境五重道境六重而去！
那天劫的劫运顿时变得无比激烈，誓要向他涌来，让他应劫飞升！
许应调运各种大道，蒙蔽天机，对抗劫运，混淆因果，终于没有劫运降临。
就在此时，突然又有无数因果线蜂拥而来，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随即又被因果金轮卷起。
许应望向那些因果线，数以百万计，密密麻麻，数量惊人！
他的因果修为也再度暴涨，劫运顿时难以镇压！
“我的好徒儿游煊，你又做了什么？”
太微宫，天下正道会师于此，游煊高举征讨魔道的大旗，召集翠虚大陆、灵犀大陆、灵放大陆等各地的正道领袖，汇聚成百万修士大军，准备讨伐魔道。
许应虽然不在太微宫，但游煊还是搬出许应的名头，为天下正道壮胆。
天下正道得知有这样一位老神仙，帮助他们讨伐魔道，一个个振奋莫名，士气大增，向着魔道的领地进发。
正魔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许应却只觉自身的因果越来越多，因果道力越来越强，渐渐镇压不住。
“裴翌，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帮我镇压我的劫运。”
许应突然高声道，“你帮我镇压劫运，陪我一起去见左琏道主，我可以让你活命！”
他话音刚落，身后鸿蒙道景涌来，将他淹没。裴翌真王缓缓自鸿蒙紫炁中浮现出身影，沉声道：“好！我随你去见他。”
有他帮忙镇压劫运，许应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两人向天景山赶去。
待来到天景山，许应只见一道银河飞瀑般的道景从天而降，坠入山中，想来这里便是左琏道主的藏身之地。
裴翌真王带路，两人走入这处道景。
过了片刻，一座仙宫映入眼帘，只见一个少年正在那仙宫前修炼。
“长孙圣海？”
许应怔住，“他怎么还活着？”
长孙圣海见到他，露出笑容。
灵墟，魔道所居之地，此刻万千魔道高手激动莫名，纷纷望向神魔大道君的弟子陆合。
这些日子，陆合已经整合了灵界的魔道实力，折服魔道所有桀骜不驯之辈，成为魔道道祖。
而在此时，雷声轰鸣，他正在渡劫，准备飞升。
“无数年来，唯一一个飞升的，居然是我们修炼魔道的！”
众魔远远看去，只见陆合在雷泽中闲庭信步，任何雷霆道象都难以伤到他。
终于，陆合打穿雷泽，哈哈大笑：“我已成仙！从今日起，我便是一统正魔……哪儿来的钟声？”
“铛——”
陆合灰飞烟灭。

第七百五十八章 左琏道主
陆合因为在降临翠虚大陆的时候夺舍灵界人，需要重修，他修炼到飞升境，便需要渡劫。
因此，从他夺舍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注定了他的死亡。
陆合渡劫，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喧哗，没有惊动远在天景山的许应。
许应再度与长孙圣海相见，两人盼着对方死又盼着对方没死的纠结心态，总算落地。
“大师兄怎么会在这里？”许应诧异道。
长孙圣海道：“我从天而降，就是落在附近，幸好遇到了师尊。”
许应眨眨眼睛：“师尊？”
长孙圣海肃然道：“不错，是师尊。师尊他老人家神通广大，乃是举世无双的大道主，隐居在此。我这些日子跟随他修行，进步神速，又有多种大道进益匪浅。许师弟，你这些日子的境遇如何？”
许应不禁叹了口气。
同人不同命。
大家同为太一大道君门下弟子，长孙圣海落地，便能遇到灵界的第一人，左琏道主，得到左琏道主的指点。
而自己落地，只剩下颗脑袋，修炼因果大道，又因为收了游煊这个弟子，屡次险些引发天劫一命呜呼。
他的因果大道没有修炼得有多厉害，但身上纠缠的因果可不少，个个来头惊人，稍有不慎，自己便会一命呜呼。
许应看向长孙圣海身后的宫阙，突然朗声道：“左琏道主，晚辈许应，前来拜会。”
宫阙中没有任何动静。
许应祭起大钟，轻轻敲了一记，钟声幽幽荡荡，在这片道景中传荡。
长孙圣海惊讶地看着这口大钟，钟壁上的褶皱映入眼帘，即便是他的混沌大道已经修炼得极为高明，双眼之中也不禁有混沌之炁流出！
长孙圣海心中一惊，急忙移开目光。
过了片刻，宫阙中传来一个声音，道：“圣海，请尊客进来。”
“尊客？”
长孙圣海怔了怔，随即向许应躬身，道，“尊客请。”
许应微微一笑，跟着他走入宫中。许应身后，鸿蒙涌动，裴翌真王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这座宫阙中，随处可见飘扬的白发，挂在栏杆上，廊道上，像是轻纱。
待来到宫中正殿，只见一位老者坐在蒲团上，背对着他们，白发遍地。
“混沌海的尊客，终于还是寻来了。”
左琏道主尽管是背对着他们，依旧有一种令人心折的气度，声音浑厚低沉，说话之时，天地间的大道也在与之共鸣，发出的声音仿佛道的声音。
“你这次来，是为取我性命而来？”他询问道。
许应闻言，摇头笑道：“道主误会了，我并非混沌主的弟子。其实我只是一个比较幸运的人，在混沌海中游历时，听到混沌海中的钟声，于是请我朋友钟爷，烙印了那钟声形成的混沌褶皱。”
他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裴翌真王失声道：“你不是混沌主的弟子？你敢骗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大钟也慌里慌张，叫道：“阿应，你一向是撒谎小能手，为何现在嘴瓢了？唬不住他，咱们都得死！”
许应不闻不问，将自己在混沌海遭遇钟声的经历说了一番，歉然道：“我修炼因果大道，无意中遇到道主的这段因果，得知道主的混沌誓约，并非有意插手其中。”
左琏道主依旧背对着他们，沉默片刻，道：“若非混沌主授意，你岂能烙印他的大道钟声？似他那般神通广大的存在，必然已经看到未来，于是选择你为他的使者。”
许应惊讶莫名，细细思量，道：“的确有这个可能。混沌主的道行之高，我难以揣摩。可是，他又怎么会认为，我能解决道主的混沌誓约？”
他思索道：“我的实力低微，即便想杀道主，也根本不可能办到。”
裴翌真王冷笑道：“你想杀道主？以你的本事，恐怕还需要修炼几千万年！”
许应愁容不展，道：“道主用秘法，避开混沌大道，躲避至今，必然可以继续躲下去。我杀不了道主，又不能破解道主的秘法，让道主暴露在混沌大道之中。那么，混沌主为何选择让我来呢？”
左琏道主询问道：“你是否有什么独特之处？”
许应道：“我修炼了因果大道，明晰各种因果运势。我的混沌大道，也提升到了近乎不朽的地步。我还精通鸿蒙大道……”
说到这里，他略略有些亏心。
左琏道主循循善诱道：“你修炼了因果大道，那么你觉得，你应该怎么解决这场因果？”
许应道：“晚辈的因果大道，道行还很低，说话可能未必准确。我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年既然是左道主发下誓言，要带着灵界的高手去帮人家，那么就实现这个誓言。”
左琏道主唔了一声，道：“如何实现？”
许应道：“左道主带着裴翌，登上前往混沌海的船，前去赴约。”
左琏道主微微一怔，道：“就这么简单？”
许应道：“就这么简单。当年申屠仑屈弘订下的誓约，便是将来你带着灵界的高手，去支援他们。现在，灵界的高手只剩下你与裴翌真王二人，你们上船赴约，混沌誓约便会结束。”
左琏道主哈哈大笑，白发晃动不休。
过了良久，他的笑声这才止歇：“倘若这样便可以解除混沌誓约，岂不是说当年灵界那么多高手，都白死了？”
许应淡淡道：“混沌誓约，便是如此。”
左琏道主冷笑道：“当年，我不愿他们因为我的一句誓约便去赴死，却没想到他们却都死在混沌誓约之中。如今又要我赴约，才能消弭誓约，嘿嘿，这样的话，他们死得何其无辜？”
许应悠然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四周白发飞舞，万道沸腾，许应、长孙圣海、裴翌真王等人各自闷哼，只觉体内的大道沉寂，无法动弹。
“你是说，我的作为，造成了他们的死亡？”
左琏道主杀气森然，道，“你是说，倘若我当年不毁约，他们还有可能活下来？”
许应面色依旧淡然：“道主，这并非我说，而是你说。因果循环，本应如此。”
左琏道主依旧杀气腾腾：“你的解释，并不能令我满意。”
许应笑道：“道主，我只是路过此地的局外人，又能有什么令道主满意的解释？我只看到，如今的灵界，再无仙人，变得与道主尚未成仙时一样。
“我看到灵界的人，空有精妙无比的灵纹，却无人能够修成至高无上的大道。
“我看到灵界的天纵奇才，一代又一代的虚度光阴，变成尸体，变成荒土。
“我还看到左道主当年想要创立的盛世，仿佛从未存在过，左道主当年想要保护的人，也都已经死亡。我来到这里，看到的只是一个刚愎自用的老人，再也不是意气风发的左琏道主。”
许应叹了口气，道：“道主还想让灵界荒废多久？”
他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冰冷，死寂，没有任何声音。过了片刻，压力突然消散，左琏道主转过身来，直面许应。
他虽然白发苍苍，但面容却并不显老，只是眼眶深陷，显然长时间精神煎熬所致。
“你确认，只要我们离开，混沌誓约便会解除？”他的目光死死落在许应的眼眸上。
许应心头一突，耳畔又传来大钟的声音，焦急道：“应子，千万不要确认！混沌海的水很深，你胡乱答应，将来必定会有因果报应！”
许应断然道：“我确认！”
左琏道主道：“你如何确认？”
许应道：“我以我性命担保！你们走后，我便第一个渡天劫！我渡过天劫后，没有被抹杀成混沌之炁，说明誓约解除。倘若誓约未解，我自然身死道消，不复存在！”
左琏道主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吐出，他的白发开始收缩，很快恢复如常。
他长身而起，沉声道：“好。我信你一次。”
许应也站起身来，笑道：“当年我在三界，是鼎鼎有名的大信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言必行，行必果，左道主大可放心。”
裴翌真王忍不住道：“道主，他不是混沌主的弟子，不能替混沌主做主！更何况，他要我们进入混沌海，还没有船给我们！”
“我有船。”
许应微微一笑，道，“很多很多的船，可以保证你们在船中不会受到混沌海的侵扰。”
裴翌真王闻言，也不禁有些迟疑：“难道他真的是混沌主的弟子？否则，怎么会准备得如此妥当，连船都准备好了？”
左琏道主道：“能够带着混沌主烙印的钟前来，便代表着混沌主的态度。我信他。”
裴翌真王不再说话，心道：“混沌之中，一定有一股莫大的意志，干扰着灵界的运行。”
许应提议道：“两位临行之前，是否能将两位所学所悟的道法，传授下来，留给灵界的子民，造福后人？”
裴翌真王冷笑道：“是你想学，对不对？”
许应笑道：“我本来与你们这些事情无关，却被牵连其中，所以为两位传承绝学，也在情理之中。”
左琏道主道：“我道已传。”
许应怔住，立刻转头向长孙圣海看去，眼红得能滴血，颤声道：“大、大师兄，左道主把他的道法，传你了？”
长孙圣海面带浅笑，点了点头。
许应露出希冀之色，向左琏道主道：“左道主，倘若，我是说倘若，你的传人死掉之后，你是否会再寻一个传人？”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只要左琏道主点头，他便会立刻干掉长孙圣海，自己做左琏道主的传人。
左琏道主道：“会。但是我会先除掉那个杀死我弟子的人。”
许应打消这个主意，向长孙圣海投来妒忌的目光。
“许道友，我的鸿蒙大道倒可以相传。”裴翌真王道。
左琏道主摇头道：“裴翌，不用了。我已经将鸿蒙大道传给长孙圣海了，省点时间，我们该上路了。”
裴翌真王缓缓点头，向许应投来歉意的目光。
许应妒火中烧，恨不得掐住长孙圣海的脖子，像捏住鸬鹚的脖子一样，把他得到的功法统统挤出来。
长孙圣海面色肃然道：“恩师放心，你们走后，弟子会留在灵界，代恩师传道授业，直到灵界兴盛。”
左琏道主轻轻点头，向许应道：“道友，请。”
许应伸手相请，道：“请。”
众人来到天外，许应取来一艘翠岩楼船，道：“翠岩可以逼退混沌之炁，护住你们的安危。此船没有任何烙印，待到混沌海中，这艘船应该会把你们带往你们应该去的方向。”
左琏道主和裴翌真王登上楼船，许应挥手，道：“两位，保重。”
左琏道主站在船上，向长孙圣海传音道：“当心你身边的这个许应，他的资质悟性，比你并不逊色。”
长孙圣海默默点头。
左琏道主道：“许道友，我虽未相传，但灵界的财富还在灵界之中，你若是能得到，不会比圣海所得逊色。”
许应怔住，正欲询问，左琏道主已经催动楼船远去。
许应目送他们消失在天际，这才收回目光，向长孙圣海道：“大师兄真的要留在灵界？”
长孙圣海笑道：“只是暂时留在灵界而已。待到此界走上正轨，我自会回到彼岸。你呢？如今所有楼船上的烙印都被毁去，你已经无法回到彼岸了。”
许应微微一笑，道：“我还有一艘楼船，被我藏在时光之中。我可以随时离去。你说，我如果带着几十艘翠岩楼船回到彼岸，并且这些楼船上刻绘着灵纹，会出现什么后果？”
长孙圣海心神大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道：“你不会这么做。”
许应面色淡然，道：“若是彼岸对三界下手，我一定会这么做。”
十多日后，翠岩楼船来到灵界边缘，缓缓进入混沌海。
这艘船没有烙印，然而在混沌海中却突然微微一震，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所牵引，向一个不知名的方位驶去。
船上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心道：“他果真是混沌主选择的传人。”
翠岩楼船驶入混沌海的那一刻，许应全身的因果道力近乎沸腾，因果修为直线提升，顷刻间便冲破了他的镇压！
绝世天劫，正在形成！

第七百五十九章 大道机缘
因果有好有坏，有善因善果，也有恶因恶果。
许应此次化解左琏道主的心结，让他走出道景，不再躲避，主动应誓，相当于把困扰整个灵界两千八百万年不能飞升的顽疾治愈！
从此之后，灵界的修士便都可以渡劫，有望飞升，达到大自在，修成大成就。
从前不断倒退的道法，也失去了禁锢，道法必然不断攀升。
这便是善因善果。
而这份善因善果落在许应的身上，便让他在因果大道的修为造诣直线提升！
他的因果修为，直奔道境七重而去，并且顺利突破到道境七重，冲击第八重！
这份善因善果的力量实在太大，掀翻了他对劫运的镇压，导致天劫的爆发。
许应头顶没有出现劫云，而是雷泽直接出现，雷霆大道的道力高度凝聚，形成山河大泽龙凤等异象，此刻一发向许应涌来。
这场天劫，对其他人来说，绝对是绝世天劫，但对许应这等在武道、太一等大道上修炼到近乎不朽的存在来说，只是等闲。
许应仰望雷泽，突然身形一闪，进入雷泽之中，雷霆大道所形成的各种异象爆发威能，向他涌来。
许应屹立不动，体验雷泽的威力，但见各种异象落在他身上便消失不见，却是被他吸收，变成了体内的能量。
没过多久，雷泽中别说龙凤，就连花草树木都变得稀松了许多，水势也变得清浅。
再过片刻，天劫终于偃旗息鼓，几乎被吸干的雷泽也自散去。
灵界中没有仙界，自然也没有飞升霞光，这里人仙混居，仙人凡人往往居住在同一个世界中。
这时，许应只觉自身的因果道力再度疯狂暴涨，顷刻间冲击到道境八重，第一次因果证道！
他的因果大道烙印在洞渊之中，形成证道的洞渊，同时人参果树上开花结果，形成因果大罗天！
不仅如此，因果大道甚至直奔道境九重的不朽境而去！
倘若冲击到不朽境，便是第二次证道，大道等身，身与道同！
“这是怎么回事？”
许应心中一惊，急忙向因果金轮看去，只见因果金轮将整个灵界芸芸众生的因果纳入轮中，诸般因果，悉数掌控。
自左琏道主、裴翌真王走后，灵界便再也没有了仙人，之前的所有仙人，统统化作了混沌之炁，归入混沌海。
许应渡劫，反倒成为灵界的第一个仙人，变成了灵界的仙祖！
这份因果，关系到每一个灵界人，相当于种下莫大的善因，不啻于他化解混沌誓言的因果，对他的修为和道行的提升，自然也极为恐怖！
“我可以走因果成道，但没有必要，因果大道虽强，但不足以囊括太一、混沌、鸿蒙。”
许应察觉到因果大道疯狂提升，大有第二次证道的趋势，当即调运法力，将因果大道镇压下来，免得修成不朽境。
“恭喜师弟。”长孙圣海上前，恭贺道。
许应还礼，笑道：“师兄，我只是占了灵界的一个仙祖的名头，而你还有道祖的名头。你有此机缘，因果证道，指日可期。”
他现在对因果大道的理解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一眼看出长孙圣海还肩负着道祖的重任，将来必可在因果之道上有不凡成就。
长孙圣海笑道：“不过，我在因果大道上，始终慢了师弟一步。”
许应微微一笑，道：“师兄，如今仙缘已经恢复，你可以传道了。”
长孙圣海询问道：“师弟要分享道祖的因果么？”
许应摇头，现在他在因果大道上的造诣，已经达到所能达到的极致，就算与长孙圣海并列道祖，也不可能将因果大道再提升一步。
两人分别。
大钟道：“阿应，你真的打算将灵纹刻绘到船上，带着这些楼船回到彼岸？若是这样做的话，必是一场灭世大劫，但恐怕对不朽、大道主没有多大效果。”
不朽大道等身，或许会受到影响，但一定有办法避开。大道主大道无构，灵纹对其无效。
大钟道：“灵纹灭绝彼岸人，对于彼岸的不朽和大道主来说也无关痛痒。他们从大千宇宙中选择更多的人移民过来即可。但是灵纹落入彼岸手中，只怕危害更大。”
许应轻轻点头，道：“若是彼岸不过分，我也不会动用灵纹灭世。不过我会先将灵纹传到三界去。”
大钟道：“你带着灵纹来到三界，教会第一个人，他动用灵纹神通时，便是灭世的开始。”
许应想了想这个场面，动用灵纹神通时，道灰爆发，将三界所有修士统统化作灰烬。
“真是壮观。”
许应笑道：“不过，我推行灵纹，不会如此霸道，你大可以放心。”
他长舒一口气，道：“我现在终于想明白，左琏道主临走前所说的话，知道他说的机缘何在。钟爷、剑爷，咱们去寻这份机缘。”
过了不久，许应回到太微宫，再度将太微宫祭起，太微宫的主人虽然已死，但是他的法宝太微宫，却内藏六种灵纹。
这六种灵纹，便是他毕生的道行！
这位强者生前，定然是不朽的巅峰，将灵纹推演到六种，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成就。
许应将六种灵纹抄录下来，随即离开太微宫，来到玉秀山。玉秀山挺拔耸立，高入云端。
许应催动法力，顿时玉秀山山体震颤，不断碎裂，露出里面金灿灿的法宝，如同一根金色的柱子。
许应激发此宝，钻研其中的灵纹。
“七种灵纹，也是一位不朽！”
他将七种灵纹记下，转身离去。
钟爷不解道：“阿应，这等不朽之宝威力惊人，咱们不取吗？太微宫可以留给游煊，但这根金棒是无主之物！”
许应摇头笑道：“这里的宝物是灵界人的宝物，与我何干？况且我已经取了最为珍贵的灵纹，无须再去取宝。将这些宝物，留给灵界的后人更好。”
大钟大为不解，有时候许应为了一件法宝，不惜一切危险不惜得罪一切高人，也要弄到手。但有时候，明明珍贵无比的法宝送到他面前，他也视若无睹。
……
左琏道主与裴翌真王乘着翠岩楼船，任由这艘船在混沌海中漂流，突然前方波澜陡起，隐约间，另一艘船映入他们的眼帘。
裴翌真王心头一颤，连忙道：“左道主，你看前方那艘船，像不像那艘曾经来过我们灵界的船……”
左琏道主目光落在那艘船上，饶他灵界的大道主宰，此刻也忍不住心神大震，一种荒诞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前方的那艘船，正是两千八百万年前少年申屠仑派遣的使者乘坐的船。
他还记得，船上有一位遍体鳞伤的年轻人，向他磕头，磕得头破血流，求他营救族人，对抗道盟。
左琏道主声音有些沙哑，道：“我们近前看看。”
裴翌真王道：“两千八百万年过去了，那个年轻人应该已经死去很久了。”
这艘船并非翠岩打造的楼船，只是大神通者用尽心力炼制的法宝，这种法宝内蕴混沌大道，可以在混沌海中坚持很久。但是船上的那个年轻人的修为却不是如何强横，因此他断定这个年轻人应该死去很久了。
翠岩楼船追上前去，来到那艘船的旁边。
船头，那个年轻人一脸错愕的看着两人，突然又惊又喜，向两人拜道：“左道主言而有信，是我们的大恩人！”
左琏道主和裴翌也是一脸错愕，呆呆的看着他。
这个应该早就死掉的人，居然好端端的站在船上，两千八百万年的岁月，仿佛从未在他身上流逝过。
“冷叔阳，你进入混沌海多久了？”左琏道主忍不住问道。
“我刚刚进入混沌海，正打算赶回去，与族人共存亡。”
那年轻人哽咽道，“我原本以为无法交代，没想到两位还是追上来。”
左琏道主呆呆的站在船头，对于冷叔阳来说，他刚刚进入混沌海，左琏道主等人便追了上来，而对于左琏来说，却已经过去了两千八百万年。
他经历的岁月，只是他经历的岁月，混沌海并未经历同样的岁月。
“哈哈哈哈！”
左琏道主大笑起来，笑着笑着，蹲在船头嚎啕大哭。
裴翌真王看到如此光怪陆离的一幕，也有一种荒诞不经的感觉。
两千八百万年来，死了多少灵界的高手，亡了多少天纵英才，荒废了多少光阴，没想到对于混沌海来说，仅仅只是前一刻。
仅此而已。
……
许应来到云安城中，城中有一座古井，不知何时所挖，人们早已习惯了这口井，井水甘甜。
他来到井边，将这口古井祭起，顿时古井腾空，井内贯通时空，无数阵法相连，壮丽非凡，可以收取万物，炼化万物！
过了几日，许应将古井依旧放在原地，离开云安，来到大梁，将大梁的一座古刹祭起。
古刹散发滔天威力，漫天霞光，震惊了大梁的人们。
之后的一段时间，一件又一件威能恐怖道力深沉的法宝被许应寻到。
人们从未想过，他们身边的山峦、长河，天上的云朵，城中的建筑，山上的宫殿，庙中的钟，宫中的鼎，竟然会是威力强大无边的法宝！
这些法宝皆是在混沌誓约中死难得高手所留下的宝物，他们虽死，但他们的道法还烙印在这些法宝中。
他们的成就，化作了这些法宝中的一种种灵纹！
许应寻到这些法宝，抄录灵纹。
这就是左琏道主提点他的机缘所在！
来自古老时代的强者，他们炼宝所运用的灵纹或多或少，多的有百十种，少得只有两三种。
这些灵纹极为高等，内藏玄机，是他们毕生所学所悟。许应搜寻这些灵纹，自己的眼界见识也在渐渐拔高，方知左琏道主对自己的指点非同小可。
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几年，许应寻遍翠虚大陆，又前往灵犀、灵放等大陆，搜寻各种法宝，搜集不朽境的各种灵纹。
这些灵纹的构造各不相同，每一种灵纹，都是不朽者对道的领悟，当许应聚集千余种灵纹放在一起，观摩这些灵纹的时候，心中也不禁为这些灵界人的智慧而惊叹。
让他失望的是，他寻到的所有法宝，最少的也拥有两种灵纹，没有一种灵纹的法宝。
“并非灵界没有可以修成一种灵纹的人，而是修成一种灵纹的存在，都已经证道大道主境。”
许应内心悠然，这些灵纹省去了他的许多推导推演的过程，他可以在这些灵纹的基础上，推陈出新，早日整理出自己的唯一灵纹。
“如今，也是该回去了。”
许应动了归乡之意，不是要回彼岸，而是回三界。况且，他也要回去一趟，将自己学到的灵纹，以及彼岸的真法，传授给三界的人们。
他动了这个念头，便愈发强烈，于是回到太微宫，召来弟子游煊。
游煊主导的正魔之战早已结束，他已经是仙人，虽然不是第一个仙人，但却是第二个仙人，名声极为响亮。
许应勉励他一番，道：“为师能传你的，都已经倾囊相授，将来若是有成，不要忘记为师的教导。”
游煊叩拜，道：“师尊的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许应笑道：“将来，为师可能会命人前来，唤你出战，你切莫推辞。”
游煊连忙道：“弟子愿意立下誓言……”
许应摆手，笑道：“不用。你来也在你，不来也在你。我不会用混沌誓约束缚你。”
他将自己搜集的各种灵纹，给游煊留了一份，起身离去。
长孙圣海正在翠虚大陆的天音谷传道，许应前来见他，却见他身边还有一位女子，为他打下手，帮他传道世人。
许应心中诧异，长孙圣海道：“这位是尹娆姑娘，阴阳大道君的弟子。”
尹娆见礼，笑道：“我奉师命，此来灵界是为掳走许师兄而来。不过我到了灵界，才发现师尊所追求的大道主境，在灵界竟是如此简单。灵界的大道主境，只是灵纹修炼体系而已，修成唯一灵纹，便可以成为道主。我知晓此事，便绝了擒拿许师兄的心思。”
许应赞道：“尹师姐有大智慧。师姐，我将返回彼岸，师姐是否要同行？”
尹娆看了长孙圣海一眼，摇头道：“我不回彼岸了。”
许应怔了怔。
尹娆笑道：“回彼岸，只是继续在阴阳大道君门下做一个弟子，所有资源，被大道君所把控。而灵界百废待兴，正有无限可能。我在这里修行，可以成为二道祖，将来也可以直证道主。又何必回彼岸，寄人篱下？”
许应也不勉强，道：“我将返回彼岸，此来向两位请辞。圣海师兄，你不送送我？”
长孙圣海迟疑一下，看向天音谷那些还在等待自己讲道的人们。尹娆明白他的心意，道：“我在这里继续讲道，师兄尽管去。”
长孙圣海于是起身，笑道：“许师弟，我送送你。”
许应欣然。
两人步履虚空，走到天外，许应将自己来到灵界时收取的仙殿放回雷泽中。
长孙圣海看着他做完这些，疑惑道：“许师弟，你没有收取任何法宝，也没有带着任何法宝离开灵界。这是为何？”
许应悠然道：“我来时空空，去时空空，又何必为自己增添因果？”
长孙圣海道：“你的因果大道，境界已经高深莫测了。”
许应劝诫道：“师兄，女人只会碍事，你将尹娆留在你身边，我怕会耽误你的修行。万一将来你打不过我了，岂不是我成为了大师兄？”
长孙圣海言辞切切道：“师弟劝诫的是。我与尹师妹，一定不会发生什么。”
许应欣然道：“师兄若是没有把握的话，可以把尹师妹敲晕，放在我船上，我把她带走，你安心修炼。”
长孙圣海殷切相送：“岂敢劳烦师弟，耽误师弟的修行？师弟快快上路。”

第七百六十章 回归故里
许应很想在临行前与长孙圣海较量一二，但知道自己还是打不过，于是随便登上一艘翠岩楼船，与长孙圣海挥手作别。
“师弟，你不想知道，你我之间还有多大差距？”长孙圣海询问道。
“不想！”
许应断然拒绝，催动翠岩楼船，径自离去。
“长孙圣海来到此地，便得到左琏道主的垂青，传授各种道法。左琏道主又是与屈弘、申屠仑论道的人，抄录了许多种高等大道。大师兄得到他的真传，修为实力提升之巨，远超于我。”
许应对这一战的结果心知肚明，他来到灵界后，只是将因果大道修炼到近乎不朽的程度，其他道法的提升不大。
但长孙圣海只怕将左琏道主的诸般大道，都修炼一遍！
“大师兄的天分又高，想超过他并不容易。但好在他答应了左琏道主，要代左琏传道，会被耽搁几年时间。”
许应眨眨眼睛，心道，“那尹娆，又是个绝色女子，人又极为出众，陪伴在他身边，他必然心猿意马，耽搁修行。而我这段时间，专心修炼，从那些灵纹中领悟出唯一符文，我便可以超越他！”
他将沿途的一座座翠岩楼船收起，过了月余时间，来到宇宙边陲。
许应祭起自己第一次出海时的那艘翠岩楼船，将刚才的船只收起，乘船进入混沌海。
楼船刚刚驶入混沌海，顿时混沌之炁四面八方涌来，只剩下翠岩楼船四周的一点空间。
许应屹立在船头，回忆起当初他们上万名开荒者，乘坐一艘艘翠岩楼船驶入混沌海的情形，恍若昨日。
可惜，最终只存活下来三人。
他仔细感应彼岸裟椤树，确定三界在混沌海的方位，顺着感应驶去。
三界。
仙帝许靖上罢早朝，退朝后便来到御书房批阅各地的奏报，正在此时，他只觉御书房中多出一人，道：“素英，你来了？你来帮我看看……应儿！”
来人走到里间，仙帝许靖终于看清来人，不禁又惊又喜，把奏章丢到一边冲了出来，一把将来人抱住！
“应儿，真的是你！你出去一百多年了，我一直担心你死在外面！”
许应面带笑容，抱着父亲拍了拍他的肩头。
过了不久，父子二人去见兰素英，兰素英喜出望外，父子母子自有很多话要说。
自许应离开，已经过去一百四十多年了，他在混沌海中游历，在彼岸苦修，浑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此刻归来，蓦然间警醒，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来到天道祖庭，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位佳人，元未央便如同他离去的模样，从未变过。
许应走上前去，内心中升起万般柔情。
“许师弟前来，也不先来见祖神。”天师兄向祖神埋怨道。
祖神笑道：“天王老子，哪里有媳妇儿重要？”
“这倒也是。”天师兄道。
祖神瞥他一眼，总觉得他脑后长了反骨。
许应与元未央已经有一百多年未见了，两人之间自然有很多话要说，很多事要做，个中美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半年后，许应这才醒起：“我回来后，还未来得及拜见祖神！”
他慌忙去见祖神，拜见了祖神后，又记起来去见一见蚖七和妖帝金不遗，然而大钟早在半年前便跑过去见蚖七和金不遗了。
两人见到他，没少埋怨。
许应拜会昔日的朋友，又去见了圣尊、废物青玄、娄明钰等人，然后又去了一趟天仙界，远祖大龙、明道帝、明洵帝和明蔓帝见到他，各自欢喜无比。
许应又去见了小天尊、喜悦、哮天道人等人，然后再去人间界，见了自己的两位弟子，景明老塟和明王孙。
他来到元界遗迹，与十位元界长老相会，说一说自己在彼岸的见闻，又在大道主道宗元的肉身前上了一炷香，写下一个灵纹。
做完这些，许应又回到天道祖庭，与元未央继续你侬我侬。
过了几日，道宗元的一缕意识化作周齐云的模样赶来，见过许应，接着没过多久，远祖、圣尊、废物青玄、明道帝、明洵帝、娄明钰等人也纷纷赶来。
三界的最强势力，尽数聚集在此。
时至今日，三界中至尊境的存在已经多达千人，然而不朽者还是不多，除了天仙界的远祖、明道帝、明洵帝，地仙界的圣尊和废物青玄，已经修成不朽，即便是娄明钰和元未央，距离不朽境都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至于人间界，自然比地仙界还有所不如。
元未央的目光一直落在道宗元所化的周齐云的身上，眨眨眼睛。道宗元不以为意，道：“许道友，既然人已经到齐，那么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
许应称是，道：“不过，我这种道纹干系重大，极为凶险，倘若直接亮出，恐怕在场所有人，除了你我，都将化作道灰。我先以道语来讲述一遍，诸位仔细聆听。”
众人闻言，心中各自诧异。
此次许应邀请他们前来，说是有要事相商，他们原本以为许应彼岸弄到了许多真传，要传给他们，没想到许应说的并非此事。
难道还有什么比彼岸真传还要重要？
许应开口，诵念道语，一字一句，速度极为缓慢，唯恐众人无法听清。
他缓缓念诵，将他搜集到的高深灵纹，用道语讲了一遍又一遍，不断重复。
过了良久，许应道：“诸位记在心底了么？”
众人纷纷点头。
许应正欲亮出灵纹，突然看到了天师兄和祖神，立刻醒悟，道：“师兄，祖神，你们俩出去。”
祖神勃然大怒，喝道：“适才我们也听了，也记下了，凭什么让我出去？”
许应笑道：“我是为祖神安危着想，担心祖神学不会这道语，无法应对变化。”
祖神吹胡子瞪眼：“我精通四界天道，会不晓得应对变化？”
许应摇头道：“为你安全着想，你还是出去为妙。”
祖神怒冲冲离去。
许应舒了口气，待到祖神和天师兄离开天道祖庭，向道宗元道：“道兄，还请助我一臂之力。若是有什么动乱，还请道兄出手。”
道宗元笑道：“理应小心行事。”
许应这才催动神识，在空中画出第一道灵纹。
此灵纹一出，顿时天空中道灰弥漫，积灰成雪，飘飘扬扬，落了下来！
许应立刻沉声道：“诸位，记得我适才教你们的道语么？”
众人醒悟，将灵纹与道语对照，顿时明悟灵纹的种种奥妙。然而他们面对灵纹的入侵，还是感觉到极为吃力，不少人口鼻中喷出道灰！
他们耳畔传来尖锐的道哭，是大道腐朽发出的声音！
道宗元轻轻摊开手掌，徐徐道：“万般大道，殊途同归。”
他此言一出，众人体内不断被灵纹替代的大道顿时平静下来，只觉一股奇妙的力量贯穿自身所有大道，让灵纹、道纹、龙纹、符文，不再冲突。
许应见状，不禁赞叹大道主的高明，心道：“我的武道还欠缺些火候，倘若武道能一统太一、混沌、鸿蒙、轮回等大道，再遇到灵纹这样的高等大道架构，便不用担心道哭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还是道灰之雪纷纷扬扬，落个不停，许应抬头看去，只见祖神的脸出现在天道祖庭的天幕上，显然也看到了那道灵纹。
“道兄！”许应立刻望向道宗元。
道宗元轻轻抬手，祖神从天而降，跌落下来，落在他的身边，顿时道灰化停歇。
许应怒瞪了祖神一眼，向众人道：“这便是我从灵界宇宙得到的灵纹，一种比彼岸理文还要高深一筹的大道纹理。用灵纹来描述大道，先繁后简，待修炼到不朽境的圆满境地，领悟出唯一灵纹，便可以证得道主之位。”
众人已经见识到灵纹的强大和可怕，又听到他这般说，不禁各自动容。
许应将自己所得的灵纹排开，道：“灵纹是一种直达道主境的大道架构，比功法更胜一筹。倘若能够在三界推行灵纹，势必可以造就多位大道主。”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沉默。
过了片刻，废物青玄环视一周，道：“我三界文明，建立在各自的大道基础架构之上，当年理文入侵，许道祖也说了，倘若全面塟化，那么我们还是三界人吗？如今灵纹的确更为高明，但我不禁有相同疑问，倘若我们全面灵化，那么我们还是三界人吗？”
他这话清清淡淡，却着实震撼人心，让众人都陷入沉思。
过了片刻，圣尊道：“全面塟化不可取，全面灵化也不可取。从前我们可以在塟化的压迫下，演进道纹、符文和龙纹，如今未尝不能在灵化的压迫下，继续演进。”
“不错！”
远祖笑道，“当年我们面对理文的塟化入侵，毫无抵抗之力，被打得丢盔弃甲。还有些人因此丧失了斗志，全面塟化，但后来我们还是发现天道自强不息，竟在绝境下求得生机，自我演化，与彼岸的理文抗衡。如今灵纹虽然更强，但也不过是更厉害的理文而已！”
元未央道：“我觉得应该兼容并蓄，无论对待理文还是灵纹，都不应该拒之门外。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未尝不是一条道路。”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纭，讨论各种灵纹的独到之处，有哪些地方可以吸收，可以演进。
许应见他们吵得热烈，不由愕然，过了片刻，愕然变成了钦佩。
“我在见识到灵纹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将这些灵纹推广到三界，让三界人学习，变得更为强大。我忘记了自己的初心，转而去追求纯粹的力量。”
他心中默默道，“而他们却还留守初心，至今未忘。我之所以会追求纯粹的力量，大概是因为在彼岸久了，染上了彼岸对力量追求的毛病。”
他想到这里，心中警觉。
彼岸对力量极为追求，导致其收割奴役大千宇宙，将来必遭劫难，倘若自己也陷入这种痴迷之中，只怕也会如此。
他想到这里，笑道：“我在彼岸，拜入太一大道君的门下，将太一大道君收藏的典籍翻阅了一遍，收集了许多理文。既然是吸收各种大道纹理的所长，不如索性理文也参照一番。”
许应心念一动，神识勾勒出许许多多枝节状的理文出来。
道宗元见此情形，心中微动，笑道：“许道祖，我元界也有一种大道纹理，称作元纹。道祖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让闵泊、郭道子等人也前来讨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许应道：“当年我与这几位订下契约，不得踏出元界遗迹，否则违背混沌誓约，我恐怕你们将会遭劫。”
道宗元笑道：“诸位不如去我的尸身下对话，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纷纷向许应看来，许应微笑道：“倘若能借二百七十二位不朽，以及道主的力量，那自然是最好。”
道宗元起身，道：“请！”
许应等人各自起身，前往人间界的元界遗迹。
过了不久，众人便在大道主尸身下，团团而坐，将三界的道纹、龙纹、符文，以及彼岸的理文，灵界的灵纹，元界的元纹，悉数都被列出。
不仅如此，许应还将各种大道功法列在空中，无数符文、道纹、灵纹、理文如同瀑布般流下，变化莫测。
他只破译了自己最拿手的金轮因果度厄经，其他的功法任由其他人参悟破译。
元界遗迹变成了一个论道的圣地，众人参悟各种功法，加以破译，积累底蕴，然后再尝试着改进符文道纹和龙纹。
甚至连大道主道宗元的意识也亲自入场，参与讨论。
众人从基础架构上演进道法神通，忘记了时间，不知日月流转，待到后来，无论三界还是元界的大道基础架构，都被提升了一大截。
新的大道架构，吸收了灵纹的唯一符文的奥妙，吸收了理文的变化万千，同样也保留有元纹的一部分奥妙。
这种大道纹理，不再分为符文道纹和龙纹，将三者的奥妙融合，还是以道纹称之。
道纹修炼途中，境界越高，道纹越是简单，又可以组成不同的大道。
它依旧很是简陋，有着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有着许多种大道需要用新的道纹来架构。
但是，它像是一个新生的幼苗，散发着勃勃生机，有着无限可能！
“过去多久了？”许应突然问道。
道宗元道：“过去八十六年了。”
许应悚然：“过去这么久了？太一大道君多半已经出关，我须得早日回到彼岸！”

第七百六十一章 夜郎自大
许应备好翠岩楼船，再度向众人告辞。
圣尊淡淡道：“许道祖，待到我新道纹修炼有成，我便会前往彼岸，希望那时你已经修成不朽。”
废物青玄道：“我也要前往彼岸朝圣，看一看历代先贤都向往的彼岸，到底是什么模样。”
“还有我！”远祖兴奋道。
祖神迟疑一下，道：“我就不去了，我去了没有什么作用……”
祂的声音越来越小。
此次新道纹的创立，众人修为实力必然可以大大提升，但唯独祂是天生地养的神祇，无法像众人那样修炼大道，提升自我。
当年许应寻获洪源核心，三界补天之后，三界宇宙不断扩张，大道完整，祖神的修为也越来越高，实力越来越强。
只是三界扩张并非一蹴而就，祂的实力虽然在不断提升，但渐渐地，圣尊、明道帝、废物青玄等人追上祂，超越祂，并且这个差距在越来越大。
许应心中微动，道：“祖神倒是可以前往彼岸，至于圣尊、远祖你们，实力还差些火候，只是能勉强与彼岸的普通不朽相媲美，与真王还有一段差距。”
众人都是一怔，圣尊疑惑道：“你是说，祖神可以在彼岸存活，而我们活不下去？”
许应歉然道：“祖神到了彼岸后，必将飞黄腾达，实力远超如今。至于诸位，只有被干掉的命。”
他没有向众人解释，笑道：“祖神，这次你随我一起前往彼岸，至于天道祖庭，交给天师兄打理。”
祖神也是错愕万分，闻言心中大喜，呵呵笑道：“我去彼岸看一看，先为你们探探路。”
众人皆是大为不服。
祖神如今的实力，已经比他们逊色了不少，如今又整理出新道纹，再加上许应带来的许多彼岸功法，他们的修为实力只会突飞猛进，更胜从前。
祖神与他们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然而许应宁愿带上祖神，也不愿带上他们。
祖神先一步返回天道祖庭，嘱咐天师兄诸般事宜。许应也向道宗元请辞，道宗元相送，道：“许道祖在彼岸是否遇到了彼岸的道主？”
“见其神通，未见其人。”
许应将彼岸道主格杀玄皇道主一事说了一番，道，“这位彼岸道主的修为极为惊人，其道法神通，远非我所能揣度。”
道宗元略略沉吟一下，道：“出手的这位道主，不是当年与我交手的彼岸道主。当年与我交手的那位道主，道号传庭。”
“传庭道主？”
许应记下这个名号，道，“彼岸还有几位道主？”
道宗元道：“这就不知了。当年彼岸入侵元界，我与传庭道主一战，我惜败一招，自知不如他。但传庭道主见我背靠元界，力量无穷无尽，知道要拿下我，只怕自己也会受损，于是退走。他走之后，我便断去彼岸与元界的一切联系，斩断因果，让对方无法寻到元界。彼岸应该有其他道主，但是有几位，实力如何，便非我所能知晓了。”
当年元界与彼岸一战，对于彼岸来说，只是碰巧遇到一个宇宙，于是彼岸的传庭道主带着一些不朽前来玩耍。
但对于元界来说，却是一场灭顶之灾，元界死伤惨重，这才逼得彼岸不得不退。
道宗元将他送到元界遗迹外，道：“许道祖还是至尊境圆满，为何迟迟没有突破，修成不朽境？”
许应道：“我至尊境虽然圆满，大道却未曾圆满。”
道宗元来了兴致，道：“许道祖不妨说一说，说不得我能够为阁下点破迷津。”
许应展示自己所修行的几种大道，太一、混沌、鸿蒙、轮回、无极、因果以及武道，道：“我太一、混沌、鸿蒙和因果，四种大道都已经修炼到近乎不朽的程度。但还有轮回、无极，尚未突破。”
道宗元微微皱眉。
元界虽然是一个极为成熟的宇宙，但其中的天地大道并无轮回大道。至于无极大道，虽然有，但实在难以修炼。他即便是大道主，在无极大道上也有着力不能及之处。
倘若他精通无极大道，那么当年与彼岸的传庭道主一战，也就不会败落了。
想修成无极，先修五太大道。
这五太分别是太易大道，太初大道，太始大道，太素大道和太极大道。
五太修炼到绝顶境界，便可以五太合一，修成无极大道。
然而，这几乎不可能。
许应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有寂灭大道，劫运大道，以及杀伐大道，尚未涉猎。”
道宗元沉默片刻，道：“道主境界并非大道终点，在道主之上，肯定还有境界。”
许应诧异道：“道兄何以言之？”
“因为你说的这些大道，我也不懂。”
道宗元叹了口气，相送道，“许道祖，一路顺风。”
“留步。”许应欠身，乘船而去。
他回到天道祖庭，祖神已经收拾妥当，背着一个小包袱，化作青年模样，梳着大背头，油光铮亮，准备与他同行。许应却把翠岩楼船丢下，与元未央不知何处鬼混去了。
祖神在楼船边等了多日，始终不见他们回来。
“多半在造小孩。”天师兄道。
祖神笑道：“许道祖不是沉迷女色之人。”
半年后，许应归来，向祖神道：“可以出发了。”
祖神上下打量许应，道：“道祖似乎憔悴许多。”
许应道：“我这些日子与未央一起淬炼其他翠岩楼船，这些楼船作为威慑彼岸的宝物，不得不慎重。因此憔悴了一些。”
祖神满怀善意的提醒道：“许道祖可以不必向我这个老朽解释。”
两人来到翠岩楼船上，翠岩楼船轻轻一顿，便自启航。
这时，星空中一片光明，如有焱焱神光，照耀得半个星空通透，挡在楼船的必经之路上。
许应驾驭楼船行驶过去，却见神光的源头是圣尊元煜。
“许道祖远航，我特来相送。”圣尊笑道。
许应放慢楼船速度，缓缓驶到他的身边，只见圣尊坐在星空中，面前一案，还有美酒佳肴。
圣尊伸手相请，许应与祖神下船，在案前坐下。
圣尊殷勤款待，待到酒兴正酣，圣尊按下酒杯，笑道：“许道祖在彼岸修行了一百多年，想来这一百多年间，一定修为实力大进。不知道比当年如何？”
许应闻言，便知他此来践行的目的，笑道：“我虽有寸进，但定然远不如圣尊。”
圣尊一生好强，要的就是他这句话，闻言哈哈大笑，道：“许道祖谦虚了。许道祖觉得，若是我以道纹替代这身本领，将来前往彼岸，能否匹敌真王？”
许应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敌。”
圣尊笑道：“你没有与真王交过手，你的话做不得数。罚酒三杯！”
许应称是，饮了三杯酒。
待到宾主尽欢，许应和祖神登上翠岩楼船，圣尊依旧殷切相送，道：“待我有所成就，便去彼岸找你。”
许应闻言，叹了口气，道：“圣尊，你不想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么？趁着我还未前往彼岸，你何不向我出手，试探我这些日子的进境？”
圣尊闻言，笑道：“你终于忍耐不住了！我也正有此意！”
他长身而起，万道飞舞，霎时间星空中宛如形成一片不同大道道力的海洋，无数道树拔地而起，道果纷纷高悬！
无数道景浮现，更是规模宏大！
圣尊大道等身，身与道同，一出手，便是无上的神通，将万千道法集于一体，化作粉碎星空的一击！
这一击，让祖神也为之惊叹、黯然，只觉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
然而下一刻，突然间万道俱灭，圣尊这威力无比强大的神通还未来到许应身边，便突然崩溃瓦解，无数道纹道链纷纷碎裂，大道不存，万法皆灭！
圣尊只觉自己修持的各种大道，统统陷入沉寂，各种神通，统统没有了威力。
他向许应看去，便只觉船上的许应如同一尊开天辟地的巨人，屹立在厚重无边的混沌之下，俯视着他！
许应并未出招，只是捏了一种印法，便将他的神通统统克制！
圣尊脑中一片空白，酒意全无。
许应祭起自己的武道洞渊，洞渊中一株人参果树愈发茁壮，树冠郁郁葱葱，如同华盖，盖覆万千仙山。
这株人参果树上，大道道果，有二百余，每一种道果蕴藏的皆是一种大道，而且是修炼到至尊巅峰的大道！
许应道：“圣尊，我在彼岸遇到了地仙之祖，他告诉我道景道树，本不冲突，新道旧道，未尝不能兼修。你修炼的道果道树，是伪道果，伪道树，我修炼的是真正的道果，真正的道树。你修持的大道，只是你的模拟，我修持的大道，却是真正的大道。你我差距，其实越来越大。”
圣尊稳住心神，道：“许道祖不愧是许道祖。你现在是否能匹敌彼岸真王？”
许应摇头道：“目前还不成。”
圣尊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祖神目送他远去，摇头道：“许道祖，你给他的打击太大了。”
许应道：“若是不狠狠打击，他贸然前往彼岸，便是送死。知耻而后勇，我相信圣尊一定能走出来。”
楼船继续前行，没有多久，便见前方又有一片云霞之气挡住去路，云雾缭绕中有巨龙匍匐，在其中酣睡。
许应驱船来到跟前，笑道：“远祖也来送我？”
远祖大龙抬头，冷笑道：“我不是来送你，而是要与你一起前往彼岸。彼岸灭我龙族，摧毁三界，今日正是我杀入彼岸，报仇雪恨之时！”
许应询问道：“你如何报仇雪恨？”
远祖大龙道：“我与你一起前往彼岸，便用新道纹和灵纹，毁灭彼岸的众生，摧毁他们的不朽，灭绝他们的天地大道，让他们陷入道灰之中！”
许应道：“新道纹和灵纹，多半无法奈何彼岸的不朽，至于道主，应对新道纹和灵纹，更是不在话下。仅凭道纹和灵纹，灭不了彼岸。”
远祖大龙道：“我只管杀个爽！”
许应摇头道：“彼岸的人们被你杀绝，不朽和道主依旧可以从诸天万界选择新的人们进入彼岸，彼岸并不会因此覆灭。想要战胜彼岸，这个办法不行。”
远祖转动眼珠子，道：“那么，我随你一起去，不大开杀戒便是。”
许应笑道：“你能在我面前，走出一招，我便带你前去。”
远祖闻言，咆哮一声，龙吟震荡，探出龙爪，施展出所有道力，向许应抓来！
这一爪笼罩之处，当真是无量时空，尽在掌握，大有整个三界宇宙的星空，都要跌入其掌中的势头！
然而这一爪还未来到翠岩楼船前，便突然崩溃坍塌，道力沉寂，威能不复从前。
远祖仰头看去，顿觉许应身躯无比伟岸，身后仿佛便连接着混沌海，让自己的任何神通都完全无用！
“远祖修炼了时、空两种大道，但依旧难以突破混沌。”
许应笑道，“你未能走出一招，可以退下了。”
远祖化作龙首人身的老者，指着船上的祖神叫道：“凭什么祖神这老东西可以去，我不可以去？我现在能打十个祖神！”
祖神勃然大怒，结结巴巴道：“老龙，我以为咱们是多年老友，生死之交，你居然这么说我……”
许应冷笑道：“祖神到了彼岸，要比你强大百十倍，远比你有用！远祖，你回去好生修炼，不要打歪主意！”
远祖怒气冲冲离去。
这朵云气后面，便是明道帝和明洵帝，见此情形，自然更加不敢向许应出手，连忙跟着远祖远远而去。
许应摇了摇头，冷笑道：“这些混球，还没有多少本事便自大起来，根本不知道彼岸是何等厉害。”
他催动楼船，驶向混沌海，祖神心中惴惴，暗道：“我去了彼岸，真的能比远祖那老龙也强大百十倍？”
许应继续驾船前行，待来到宇宙边陲，却见废物青玄站在裟椤树下。
许应心中忍不住有些来气，道：“圣尊，远祖，明道帝，明洵帝，都已经铩羽而归，废兄，你又有何见教？”
“我曾经吃了无数彼岸圣族，当时以为是古神，后来才知是彼岸人。”废物青玄道。
许应疑惑道：“你又馋了？”
废物青玄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对付他们，无须担心我。我只吃过彼岸人，还没有尝过其他风味。”

第七百六十二章 祖神崛起
许应反复打量废物青玄，沉吟片刻，道：“你到了彼岸，肯定不会像圣尊那样野心勃勃，也不会像远祖那样杀气腾腾。他们活不下来，但你可以存活下来。也罢，你随我前去。”
废物青玄大喜，来到船上。
翠岩楼船缓缓地驶入混沌海，许应道：“我如今是太一大道君门下的大师兄，可以给你找个名头，让你也成为太一门人。这样的话，就算你犯事了，也无人胆敢招惹你。”
废物青玄颇为激动：“这样做可以么？”
许应笑道：“我是太一门下的大师兄，安排几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到了彼岸后，我还打算把悟空道人和石天养也安排进来。”
楼船上，废物青玄感悟混沌大道，许应则在细细钻研新道纹。
当年左琏、屈弘和申屠仑三人论道，用了百年时间，推演出灵纹体系，将灵界的道法神通拔高到即便是彼岸的理文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许应等人数量更多，但是造诣达到屈弘和申屠仑那等高度的存在却只有大道主道宗元一人。
他们只能群策群力，用八十六年时间，洞彻各种大道纹理，从而开创出新的道纹。
新道纹到底如何，能够与灵纹、理文媲美，尚未可知。
不过新道纹放在灵纹和理文面前，已经不会被替代。
许应将新道纹逐一替代自身之前的道纹符文，只觉修为也在慢慢增长，待到所有道纹替换完成，楼船也不知不觉间来到彼岸附近。
许应站起身，来到船头，望向越来越清晰的混沌海渡口，心中默默道：“武道须得一统各种大道，方可后天逆反先天，只是迄今为止，还未曾将太一、混沌、鸿蒙等大道融入武道之中。现在有了新道纹，太一混沌等大道比以前更强了，岂不是说更难融入？”
他不禁陷入沉思。
他的武道已经融入了多种大道，极为厉害，成为诸多洞渊中的一极，但想要将太一、混沌等洞渊也融入到武道洞渊之中，却始终还是差些火候。
许应真正想做的是，印证一下武道这等后天大道，是否可以逆反先天，是否能走出一种后天容纳先天的道路。
废物青玄来到他的身边，突然问道：“许道祖为何愁眉不展？”
许应将自己修炼途中所遇到的难题说了一遍，道：“我如今也不知自己这条道路，是否正确。亦不知武道是否能容纳这些先天大道。”
废物青玄思索片刻，道：“许道祖，你的武道，融入了这些先天大道，还是武道吗？以我之见，它只是具备武道之名，其实早已与武道无关。”
许应微微一怔。
废物青玄继续道：“在你的武道洞渊，融入第一座先天大道的洞渊时，你便已经做到逆反先天了。那时，你的武道便不再是武道，而是一种名叫武道的先天大道。你现在修持这种先天大道，让它融合其他各种大道，使之越来越强。”
他顿了顿，笑道：“别说你让他融合太一混沌，就算你仅仅让他与太一大道混沌大道齐名，你都足以名扬天下，名垂青史了！”
许应闻言，心中便放下一块心结，笑道：“是我执着了。多谢废兄指点。”
他只觉一身轻松，对于如何修炼武道，终于有了十足把握。
翠岩楼船缓缓驶出混沌海，被渡口守将的牵引神光照住，向渡口拉去。
祖神和废物青玄顿时紧张万分，祖神低声道：“阿应，要杀人灭口么？”
许应哑然失笑，摇头道：“你们不要总是打打杀杀，我们能不伤人，还是不要伤人。”
楼船进入渡口，许应催动因果金轮，更改守将与他们这艘楼船的因果，径自从几位守将眼前驶过，没有遇到任何盘问。
祖神和废物青玄各自错愕万分。
翠岩楼船一路行驶，没有前往道纪天，而是赶往天境墟。
天境墟。
四周万籁俱寂，大道潮汐还在持续，天境的大道涨潮，让天地大道的威力越来越强。
天境也从废墟，变得越来越适合生存。已经有不少彼岸人迁徙到这里，在此地定居。
“反贼，找到你们了！”
天境深处，突然间一个无比伟岸的巨人自群山之间冉冉升起，挥起巨锤，向下砸来！
而在那巨锤之下，便是须弥山的山头，佛祖肉身广大，坐在须弥山上，诸佛飘浮于四周，各自脑后洞渊旋转，嗡嗡作响。
“巫臣道君，你屡次三番追杀我，还不是奈何不得我？”
佛祖与诸佛抬手硬撼巫臣道君的巨锤，双方碰撞之下，四周群山皆震，地底裂开，万千火山喷涌喷发，烟尘熔岩，直奔天空而去！
佛祖与诸佛早已将须弥山炼制成宝，当即祭起须弥山，以须弥为印，改向巫臣。
佛祖的修为远不如巫臣浑厚，巫臣收割大千宇宙的修士，可以说法力深厚无边，绵绵不尽。
但佛祖来到彼岸，带来了大须弥山的万千诸佛，有这万千诸佛相助，一时间还可以挡得住。
双方厮杀，佛祖被压迫得不断后退。而在另一边，洪玺道君正在与地仙之祖厮杀，盘焱道君则对决玉清、太清两位道祖，还有庆载道君则迎上玉虚和太乙两人。
此次进入天境的还不止他们，还有其他道君，正在围攻虚皇大道君。
此次彼岸之所以大举出动，为的就是将虚皇这些反贼寻出，一网打尽，独吞复苏的天境。
正在众人岌岌可危之际，突然，天境的天地大道有了异常的变化，让正在交战的双方都微微一怔。
天境宇宙的天地大道复苏，原本一直都在缓慢地进行，哪怕过去百余年，也只恢复少许。
然而此时，天道的复苏突然加快，天道之力越来越强，渐渐的雷声四起，风起云涌，渐渐下起雨来。
佛祖、巫臣等人依旧在奋力厮杀，突然变故再生，天道之力竟然影响到其他大道的恢复速度，让这些大道恢复速度大增！
佛祖、地仙之祖等人修行的一直都是天境的道法神通，也是在天境中证道，此刻天地大道加快复苏，他们的修为实力也在不断攀升！
巫臣、庆载等彼岸道君察觉到这股天地剧变，各自心中一惊，忽然只见天地震动，天境间的大道之力竟然像是有了生命和意识一般，疯狂向佛祖、太乙等人体内涌去，让他们的实力越来越强！
“天境发生剧变，我们快走！”巫臣道君不敢怠慢，抛下佛祖等人，立刻遁走。
佛祖与诸佛修为实力大增，又惊又喜，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有此好处，岂能不加以利用？当即便向巫臣等人追杀而去！
巫臣等人连连遭受重创，不断败走，被佛祖、地仙之祖等人将他们在天境的势力连根拔起。
众人逃出天境，又惊又怒，不知道天境为何发生如此剧变。
这时，只见一艘翠岩楼船也自从天境中驶出，巫臣道君定睛看去，不禁大皱眉头：“怎么是这小子？”
那艘船正是许应的船，船上除了许应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人族年轻人。
巫臣道君不知许应奉命前往新宙，百年未归一事，因此见到许应也不算特别惊讶，径自落在许应的楼船上，沉声道：“许应，你们怎么在此地？还有，这小子是谁？”
许应见到巫臣，丝毫不惊，笑道：“这位是我师弟青玄，太一老师新收的弟子。”
巫臣道君气结，冷笑道：“太一大道君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胡乱收徒，连收两个徒弟都是人族！他是不是被昊熠夺舍了？”
许应不以为意，道：“我们来此地，也是打算弄点好处，寻一些法宝功法石碑之类的，没想到便遇到天道复苏，所以逃了出来。”
巫臣道君面色凝重，望向天境墟，道：“你们居然能活着逃出来，真是命硬。这次天境墟的天道突然复苏，一定有鬼！”
废物青玄瞥了许应一眼，许应一脸关切的仰望巫臣。
巫臣道君沉声道：“天境墟的天道复苏，天地大道仿佛有了意志一般，有些像是主掌天道的古神复生。不过，没有听说过天境中有古神。奇怪，这突然冒出的天地意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百思不解，却不知罪魁祸首就在身边。
许应趁着巫臣等人与虚皇、佛祖等人厮杀的空档，带着祖神来到天境墟。天境墟的天道，与黑暗人间的天道同出一源，许应当年在黑暗人间挨雷劈，又在黑暗人间渡劫，以至于飞升天境墟，被佛祖挡了回去。
而那时，祖神也在人间界，进入黑暗人间揣摩那里的天道，因此掌握了黑暗天道，也即是天境墟的天道。
祂来到天境墟，自是如鱼得水，很快便将天境墟的天道掌握，成为这个一片荒凉死寂的宇宙的天道主宰。
正是有祂的帮助，佛祖等人才能反败为胜，将巫臣等人赶出天境墟。
巫臣道君皱眉，低声道：“天境墟只怕待不下去了。如今之计，唯有先回道纪天，请示几位大道君……开船！返回道纪天！”
天境墟。
“祖神！果真是你！”
太清道人来到祖神身边，又惊又喜，急忙道，“道兄，你是怎么来到彼岸的？”
玉清、玉虚等人也纷纷赶来，见到祖神不禁喜不自胜，纷纷询问祂从何而来。
祖神一身修为着实雄浑，道力更是惊人，一个成熟的完整的天境宇宙的天地大道，带给祂莫大的提升！
如今祂的气息已然与佛祖等人并列，这还是天境的天道尚未彻底恢复。倘若彻底恢复，只怕祂的修为更为惊人！
祖神将许应送自己前来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皆是惊叹，道：“许道祖竟然还活着，真是命硬！我们还以为他早就死了。”
祖神笑道：“他非但没死，还回三界一趟，在三界逗留八十六年，帮助三界开创新道纹。这新道纹，他也拜托我为各位带来一份。”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一直想带着彼岸的道法神通返回三界，将这些真传，传给三界子民，但一直没有机会回去。
没想到许应刚来到彼岸不久，居然便回去了一趟。
祖神取出许应留下的新道纹，道：“须得有大道君在场，方能打开。”
虚皇大道君赶至，沉声道：“道兄尽管打开，此地有我。”
祖神这才将许应留下的新道纹展开，道：“此等大道架构极为厉害，诸位当心化作道灰！”
不过，话音刚落，便见道灰纷纷扬扬，无论佛祖、太清、玉清、玉虚、太乙，还是地仙之祖，自身的大道都难以对抗道灰化的趋势！
但好在他们都是不朽境的存在，大道等身，修为浑厚无边，立刻压制道灰化，让道灰化的速度大大减缓！
虚皇大道君亲自出手，镇压住道灰化，让众人不再被道灰侵扰。
众人心有余悸，齐齐望向新道纹。地仙之祖询问道：“这是许道祖所设计的新道纹架构？”
祖神道：“并非他一人所为，还要加上三界的强者，以及元界的二百七十二位不朽，以及一位大道主意识。当然，我也居功甚伟。”
众人主动把最后一句话过滤，各自心神大震。
虚皇喃喃道：“有此新道纹，我们又何必留在彼岸和天境？掌握了这等道纹，再加上我们搜集的那些功法，已经足以让三界崛起……”
太清、玉清、玉虚等道祖内心中难抑归乡的热切之情，的确，有了新道纹，再加上他们这六十万年搜集的功法，回到三界后，必然可以让三界的道法神通大大提升！
与彼岸分庭抗礼，不在话下！
“回家，一定要回家！”地仙之祖声音有些沙哑道。
就在这时，天境中有道光涌动，一个少年身影从道光中缓缓向这边走来。
虚皇大道君等人各自精神一振，齐齐望向那少年。
在彼岸的屡次围剿中，他们几次险些全军覆没，幸好有一个声音总是在暗中指点他们，让他们一次次逃出生天。
虚皇因此而怀疑，指点他们的是一位天境的道主。
只是他们屡次追寻那个声音，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少年的身影，但无论他们怎么追赶，都追之不及。
没想到这一次，他们此次打算回家，那道光中的少年居然主动现身。
那少年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口中传出道音。
“诸位道友，请救救天境。”

第七百六十三章 通天
巫臣道君坐镇在翠岩楼船上，催动这艘楼船向彼岸赶去。
他身躯魁梧高大，有古神异象，是血统纯正的彼岸圣族，并非其他宇宙移民来的新圣族。
许应与废物青玄两人在他的压迫下，不敢有所异动，巫臣性情暴虐，稍有不慎得罪了他，只怕他立刻便会诛杀二人。
太一大道君有利用许应的地方，所以可以对许应忍让，甚至纵容许应，但巫臣可不会。
许应询问道：“道君，你此次回归道纪天，打算如何对付天境墟？”
巫臣道君瞥他一眼，道：“你与天境墟的反贼都是来自三界，我告诉你如何对付他们，你便会立刻通风报信。”
许应正色道：“我已经拜入太一大道君门下，便是彼岸的人，对彼岸忠心耿耿。我倘若怀有二心，太一大道君第一个不容我！”
巫臣对他的话自然不信，冷笑道：“大道君昏庸，道主也不问世事，居然让大千宇宙的低等人来到我彼岸求学，甚至许他们成为彼岸的圣族！真是荒唐！”
他傲然一笑，道：“真正的圣族，便是我这般，天生一具古神之躯！这才是真正的高贵血统，真正的圣族！其他所谓的新圣族，都是下等人，我们这些真正的圣族所驾驭使唤的畜生！至于你们三界人……”
他目光冷峻，落在许应的脸上，道：“还不如畜生！你可以瞒得过大道君，但瞒不过我。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便知道你与昊熠一样，是个反贼！”
许应摇头道：“道君，我对大道君忠心，日月可鉴，你没有真凭实据，不要污蔑人。”
巫臣冷哼一声，道：“我此次回到道纪天，便立刻将天境墟陷落一事，告诉四大道君，再上禀三大道主。请他们定夺，踏平天境，永绝后患！你就算知道我打算怎么做，也于事无补。”
许应心中凛然，别说四大道君，就算是一位大道君，加上其麾下的势力都足以横扫天境墟了！
“若是巫臣真的这么做的话，那么天境墟便离覆灭不远了。”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巫臣猛地纵身而起，身躯一摇，变得无比广大，体魄比太阳还要大许多！
翠岩楼船在他的身边，便如同一个微不足道的尘埃！
楼船四处，传来时空炸裂的声音，那是巫臣道君在现出真身时，将时空挤爆造成的动荡！
废物青玄仰头看去，只见巫臣道君已经化作无双巨人，头生牛角，筋躯狰狞，嘶吼一声，探手抓去！
虚空中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巨锤，巫臣道君双手握住锤柄，身躯后仰，猛然发力狠狠向前砸出！
“许道祖，他这一招与你的不朽八法第一式，简直一模一样！”废物青玄惊叹道。
他立刻看出，许应的辟地法，便是从巫臣道君身上参悟出的神通。许应凭借一招辟地法，战胜了许多棘手的劲敌，神通可谓霸道无比。
但巫臣道君施展出这一招，才是真正的霸道，宛如一尊开天辟地的巨神，将一切统统打碎！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星空中一座宝塔旋转着飞速撞来，无数星辰如同亮晶晶的飞沙，围绕那宝塔飞舞，不断有星辰融入到宝塔之中。
这座宝塔，赫然是用无数星辰为砂，炼制而成，其威势竟然比巫臣的巨锤丝毫不逊！
“轰！”
塔与锤碰撞，巫臣道君闷哼一声，双臂虎口炸开，鲜血淋淋，手臂止不住颤抖。
而那座宝塔也不好过，塔身被砸得开裂，塔上挂着的宝珠、琉璃、玛瑙、翡翠等宝物也被震碎不知多少。
塔身裂开一处，隐约可以看到塔内每一层都盘绕着一道星河，极为壮丽。
与此同时，星空中传来咔嚓一声，只见一人双臂骨折，从虚空中跌出，正是与巫臣齐名的洪玺道君！
废物青玄脸色顿变，他这时才见识到彼岸的不朽者，修为实力是何等恐怖！
“三界的不朽，在他们面前还是蹒跚学步的婴孩，不堪一击。”他心中暗道。
“原来是洪玺你这牲口！”
巫臣冷笑道，“你也敢来暗算我？”
洪玺道君一言不发，收起裂开的周天聚沙塔，转身便走，化作一道星光远去。
巫臣道君目送洪玺道君远去，正要说话，突然大口吐血，急忙缩小古神真身，跏趺而坐，运功疗伤。
过了片刻，他镇压住伤势，困惑道：“洪玺不过是个新圣族，我圣族豢养的牲口而已，为何会突然暗算我？”
突然他脸色顿变，想明白其中的原委，目光不善的扫了许应一眼，心道：“许应这小子知道大道主级的功法，洪玺此来暗算我，是为了夺取这小子！”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一朵火焰迎面向翠岩楼船飞来，巫臣道君脸色顿变：“开天之火，盘焱道君？”
那朵火焰乃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朵火焰，火焰来自混沌，能够燃烧混沌之炁，演化天地万道，当真是无物不焚！
此火并非盘焱道君所炼，而是盘焱道君寻到的一朵神火，藉此神火，他才能位列道君之林！
这朵神火笼罩范围越来越广，温度越来越高，巫臣道君长长吸气，再度催动巨锤。
若说盘焱道君之火是开天之火，那么他的锤便是辟地之锤，锤法之下，平定地水风火，荡平一切大道的波动！
两件宝物的威能爆发，扫平一切！
同一时间，盘焱道君的身形陡然出现在翠岩楼船上，探手便是九龙神火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罩子，将许应和废物青玄倒扣在罩子下。
盘焱道君提起罩子，许应和废物青玄便如同笼中鸟，被他拎着，起身便走！
“盘焱，你走得掉么？”
巫臣道君冷笑，一拳轰来，他大道等身，无须什么精巧的神通，自身的任何一个部位打出，任何一个念头舒展，都是大道神通，霸道至极。
盘焱道君抬手硬接，被震得背后衣衫爆裂，心中一惊：“巫臣这厮，实力这么高明！”
巫臣杀来，拳脚相加，盘焱道君被震得身上衣衫纷纷破碎，另一只手提着的九龙罩也自啪的一声炸开。
盘焱道君知道事不可为，飞身后退，冷笑道：“巫臣，你想独吞道主级功法，真是做梦！当心独吞不成，反受其害！”
巫臣没有追击，目光向许应扫去，杀气森然。
许应面色如常，道：“道君，他们觊觎玄皇道界经，因此向你出手抢夺，与我无关。”
巫臣哼了一声，目光不善：“太一昏聩，收你为弟子，但我可不昏聩。你一直呆在舍安宫的话，没有人会想着抢走你，但你偏偏与这小子突然出现在天境墟。你是想以自己为诱饵，让我们自相残杀。”
许应目瞪口呆。
巫臣目光闪动：“你的这个算盘的确很好。你自己不会有任何危险，毕竟所有人都想着生擒你，唯恐你死了，得不到道主级功法。你只需要坐山观虎斗，便可以让我彼岸的不朽死伤惨重。你好狠的心，好毒辣的计策！”
许应争辩道：“我之所以前往天境墟，是想……”
“你是想以天境墟为突破口，让这场动乱先从天境墟爆发。”
巫臣继续道，“你知道虚皇等反贼已经坚持不了多久，所以想出这个不费吹灰之力除掉我彼岸不朽的阴毒主意。”
他越说杀气越重。
许应心中凛然，其他人会看在大道主功法的面子上，不会对许应痛下杀手，而巫臣不同。
巫臣心狠手辣，认为许应与昊熠一样，也是一个心怀不轨的反贼，只要有机会，他便会亲手干掉许应！
巫臣冷冷道：“这些新圣族，都该统统杀掉！只有保持彼岸圣族血统的纯正，才能让彼岸强盛不衰！”
他目光落在许应身上，许应微笑道：“大道君昏聩了，但好在道君没有。我可以将玄皇道界经传授给你。道君修此功法，必然可以成为大道主。到那时，大道主何愁不能让彼岸长盛不衰？”
巫臣目光闪烁，显然在思索到底是杀掉许应一了百了，还是学到玄皇道界经之后再杀掉许应一了百了。
就在他思索的之时，突然，翠岩楼船剧烈震荡，驶入一片杀阵之中！
一件件威力奇大的法宝如同星辰，飘浮在虚空中，形成了不同的杀阵，称作九宫无上杀劫！
布下此阵的正是庆载道君，显然也是为了玄皇道界经而来。
巫臣道君长身而起，杀入九宫无上杀劫之中，沉声道：“许应，我先杀出一条道路，你们趁机冲出杀阵！”
他催动巨锤，大开大合，大锤时而在他手中爆发出无量威能，时而飞出，砸碎远处布阵的法宝，荡平四周的阵势！
突然，巫臣道君一锤掷出，轰轰轰，将前方的杀阵洞穿，四周的法宝纷纷被震得裂开。
许应见状，立刻催动楼船从这条通道向外冲去。
那九宫无上杀劫厉害非常，很快阵法又阻挡住巫臣的去路，将巫臣卷入阵中。
“庆载道君，修炼的是劫运大道！”许应眼前一亮，呼吸有些急促。
长孙圣海告诉他九种最为高等的大道，太一，混沌，鸿蒙，轮回，无极，因果，寂灭，劫运，杀伐。劫运正是其中之一！
庆载道君修炼的，便是劫运大道！
“此地不宜久留！”
许应尽管对劫运大道极为热切，但也知道再不走便再难走脱，当即收起翠岩楼船，与废物青玄飞速离去。
翠岩楼船的速度不如两人的速度，很快两人便将巫臣道君、庆载道君远远抛开。
这时，前方的星空变得明亮起来，星空中居然有山有水，仙山倒悬，宛如一片仙境。
接着他们四周也变得明亮起来，星空中出现一座座仙山，这些仙山逐渐亮起，像是星空中的星辰，但色彩要比星辰更加绚丽。
这里到处充斥着一种极为高等的大道气息，是太英大道。
许应心中一沉，沉声道：“太英洞渊。”
废物青玄望向前方，但见星空何止万万里，比整个地仙界还要庞大，哪里像是洞渊？
“这是道君的洞渊。收割大千宇宙的道君，其洞渊辽阔得实在难以想象！”
许应道，“我们看到这座洞渊，便表明，我们已经走入洞渊之中了。不知是哪位道君出手，让我们误入他的洞渊。”
“怎么离开？”废物青玄询问道。
他话音未落，突然四周的时空剧烈动荡，让他们身形不稳，向同一个方向坠落！
他们的视野两旁，座座仙山呼啸而过，一晃便是万万里，骇人无比！
许应和废物青玄各自试图稳住身形，然而根本无法稳住，身形还是不断跌落。
这时他们突然跌到一片凝胶物质之中，速度大大减缓。
“这位道君，想把我们送到其他宇宙藏起来！”
许应顿时醒悟，这个修炼太英大道的道君，一定是觉得无法在群雄环伺的情况下独自得到玄皇道界经，所以动了将他们送到其他宇宙的心思。
到那时，许应便沦为他个人的囊中之物，再无法逃脱！
凝胶物质，便是从洞渊进入另一个宇宙所要穿过的物质，这种奇异物质像是琥珀凝胶，修士进入其中，便会被黏住，越是深入，黏性越强，速度越慢。
尤其是不朽这等存在，进入其中黏性更强，难以离开。
不过修炼太英大道的那位道君修为着实雄浑，法力不断涌来，挤压着许应与废物青玄，将两人向另一个宇宙塞去！
同一时间，一位女子手持青光映日伞，正在星空中闲庭信步，向彼岸走去，突然身躯魁梧的巫臣道君走来，呵呵笑道：“原来是秀慧仙姑娘。慧仙，你要将那二人藏到何处去？”
秀慧仙诧异道：“巫臣道兄何出此言？我奉命征讨反贼虚皇，遭遇失败，正打算回道纪天复命，什么藏人？”
巫臣道君不再说话，祭起巨锤狠狠砸来，秀慧仙脸色剧变，不假思索出手抵挡。
突然咔嚓一声，巫臣道君一只手探出，抓入她的洞渊。
洞渊内部，许应和废物青玄突然只听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便见一只大手遥遥探来，深入太英洞渊，抓入凝胶物质之中，将两人捞起！
“巫臣这厮的战力，实在太高了！”这是秀慧仙、许应等人共同的念头。
巫臣道君抄出许应，手掌轻轻一震，两人便自飞出，迎上秀慧仙的攻击。
许应和废物青玄急忙向前飞去，远远避开他们，忽然只见星空扭曲，又有道君出手，试图将他们擒拿。
就在此时巫臣道君的巨锤飞来，击碎扭曲的星空，冷笑道：“顾道婵，你也来抢我的功法？”
许应与废物青玄加快速度，不断遁逃，渐渐接近彼岸，然而四周的地理大异，浑然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后方，巫臣道君与一尊尊道君、真王搏杀，打得天崩地裂。
这时，诛仙残剑从许应的武道洞渊中飞出，破空而去！
“剑爷！”
许应急忙追去，废物青玄见状，连忙跟上，只见诛仙残剑速度越来越快，四周浮现出一座座洞渊，让它化作一道翠青色的寒光，甚至将许应、废物青玄远远抛在后面。
混沌海渡口，一艘翠岩楼船缓缓驶入渡口，长孙圣海站在船头，突然露出诧异之色。
“师尊的杀气！”他惊讶道。

第七百六十四章 杀伐献祭
长孙圣海在灵界传道数十年，将左琏道主传授给他的绝学，传给灵界的修士，直到灵界涌现出许多仙人，传承稳定之后，他这才离开灵界。
他的道侣尹娆并未随他一起离开，而是留在灵界做道祖。灵界的资源虽然不如彼岸那么丰富，但在灵界这些资源却还是无主之物，留在灵界，反而比留在彼岸有着更大的可能。
尹娆因此劝长孙圣海留下，但长孙圣海有着自己的抱负，因此还是决计离开。
许应为他留了一艘翠岩楼船，不过楼船上的烙印已经化作道灰，换作别人可能无可奈何，但是他早就将楼船上的烙印研究透彻。他重新绘上烙印，这才能驶出混沌海，回到彼岸。
其他人根本未曾感应到所谓的杀气，而长孙圣海修炼杀伐之道，很敏锐的觉察到这股杀气。
“难道师尊要苏醒了？”他心中惊讶万分。
许应与废物青玄一路疾驰，追寻诛仙残剑来到一片陌生之地，这里山岳森然，如剑戈林立，山体不知什么缘故，变得极为纤薄。
一块块巨石山峰横七竖八，如同乱剑，插在地面上。
一股郁郁沉沉的肃杀之气弥漫在天地间，这里的天地大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破碎状态，各种大道的道力，仿佛被什么东西击碎，变得零落散乱。
来到这里，许应和废物青玄也只觉自己的肌肤有着刺痛感，体内的各种大道道力变得有些脆弱。
废物青玄抬手，神通显化出一只火凤凰，振翅翱翔，但下一刻形成火凤凰的道力便在这片奇异之地中瓦解，逐渐消散。
“生命，只是一场意外，肃杀才是宇宙的永恒。”
废物青玄道，“许道祖，这里的肃杀之气，可以泯灭一切大道！拥有这么强杀气的，我前所未见！”
许应摇头道：“你或许见过。”
废物青玄微微一怔，顿时醒悟他指的是谁：“你是说，制造这些的，是通天剑主？”
通天剑主在地仙界的历史中，一直是一个很少有人愿意提及的人物，他的诛仙剑散发的杀气，形成一个无人愿意涉足的禁区，他的碧游宫中有一些留在那里练剑的人，但并非他的传人。
他的足迹甚至延伸到宇宙边陲，去过元界残骸，拜会过那里的遗迹之主。但是他的事迹却无人知晓。
废物青玄迟疑，当年青玄、圣尊为了铲除新道的一切阻碍，还曾杀到碧游宫，将诛仙剑打残，也算有所渊源。
只是这渊源并非善缘。
前方天地间的肃杀之气越来越浓郁，越发恐怖，甚至影响到他们自身的大道运转。
许应突然察觉到，这种杀伐之道，竟然连他的武道也被影响，有斩断武道的趋势！
“难道这里真的是通天剑主的栖息之地？”
他心中也惊疑不定，通天剑主在彼岸，被称作通天道人，是彼岸的禁忌之一，许应遭遇的大部分不朽、真王，甚至都不愿意提起他的名号。
对这位道人，大家都讳莫如深，只是许应从只言片语中还是了解到，当年通天道人在彼岸曾经制造过几场极为血腥的杀戮！
提到他的名讳，足以让小儿止啼！
“只是，彼岸强者如此众多，又有道主坐镇，怎么会容忍通天剑主逍遥至今？以道主的实力，诛杀通天剑主应该不难。”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天空中雷声大动，一尊修持雷霆大道的不朽从天而降，顿时亿万道雷霆四面八方爆发，席卷四周的一切，将这片肃杀之地化作一片雷池！
那尊不朽轰隆一声降临，阻挡在许应和废物青玄的前方。
他随即感觉到自己的雷池仿佛遭到了某种压制，不断缩小，雷霆大道也在不断碎裂。
不过他的修为实力实在强横无边，对这点损耗不以为意，探手抓来，道：“许应，交出玄皇道界经！”
笼罩四周的雷池突然化作一只大道之手，向许应和废物青玄抓来。
这尊不朽尽管不是真王，只是一尊普通不朽境存在，但脑后洞渊无比明亮，大大小小的雷池洞渊数以万计，隐藏在黑暗中，让他的法力之雄浑，远胜废物青玄这等不朽！
收割大千宇宙，可以为他带来十多倍的修为上的提升！
许应不假思索，催动武极证道，顷刻间化作混沌混天手迎上这位不朽的雷霆大道所化的雷霆手掌！
两人的法力顷刻间爆发，神通向四周膨胀，随即被四周林立的石山切开！
他们二人的神通是何等霸道，一个是大道等身身与道同的不朽，一个是混沌大道几乎修炼到不朽境的存在，神通刚猛无双！
但是二人神通竟被这些石山轻易切开，没有对四周造成任何破坏。
许应与那位不朽各自被对方的力量震得后退，随即冲上前去，各自施展神通，以快打快。
那位不朽大道等身，心念一动便是神通，举手投足便是道威爆发，而许应武道修炼到极境，各种神通也是收发一心，迅捷而霸道。
顷刻间，他们二人便是千百道神通过去，那位不朽没有占据任何优势，心中焦躁：“这就是道主级功法的妙处？”
突然，两人注意到四周如剑般的山岳一个个散发光芒，仿佛吸收了他们神通中的道力。
“不好！”
废物青玄也看出不妙，连忙高声道，“快躲！”
他的话音未落，便见那一座座山峦突然释放能量，顷刻间，万千道剑气纵横捭阖，在山林间穿插交错，宛如一片威能浩瀚的剑阵！
许应身形一闪，在剑阵尚未形成之时便向废物青玄冲来，喝道：“随我来！”
他带着废物青玄在汪洋般的剑阵中穿行，很快来到剑阵的阵眼，剑阵威力爆发，煌煌剑光淹没一切！
许应和废物青玄头皮发麻，这些山岳吸收了许应和那不朽的力量，威力竟然如此恐怖，比许应布置的诛仙剑阵威力还要强悍百倍！
“不是剑道，这的确不是剑道！”
许应惊疑不定，他原本以为通天道人修炼的是剑道，尤其是得到诛仙残剑的认可后，更加笃定这个猜测。
但是遇到长孙圣海之后，才知道杀伐之道。
如今，看到这些石山爆发剑阵之威，他才清晰的觉察到，剑道只是表象，杀伐之道才是通天道人真正修持的大道！
那种无上肃杀之气，有着灭道般恐怖的意志，绝非剑道所能比拟。
许应观察片刻，突然心中微动：“这剑阵的运转之中，似乎蕴藏着杀伐之道的运行之妙！”
他原本便与诛仙残剑极为有缘，他的剑道天分极高，早年观看诛仙残剑，便领悟出绝世剑意，后来得到残剑认可，见到通天道人的诛仙剑阵，便直接领悟出剑阵的变化之妙。
此刻，他从剑阵中看出了杀伐之道的奥妙，也是水到渠成。
剑阵之中传来那尊雷霆证道的不朽的怒吼声，那位不朽倾尽所能，与剑阵对抗，雷霆道音震耳欲聋，竟有一种在绝境中创造万物创造生命的架势！
“此人的雷霆大道，竟然如此高明！”
许应遥望，不禁动容，但随即又被杀伐之道的奥妙所吸引，体内杀气充盈激荡，恨不得立刻杀几个人来练练手。
就在这时，剑阵的威能耗尽，平息下来。
四周群山森然而立，一如从前，游离在天地间的杀伐之气也渐渐地平和下来。
许应体内激荡的杀伐之气也渐渐平复下来，与废物青玄站在阵眼之中，向外看去。
只见那尊证道雷霆的不朽者站在原地，四头八臂，手持伞、斧、凿、镜等各种法宝，威风凛凛。
他目光向许应扫来，声音轰隆隆震动：“通天道人遗留的杀伐之道，真的可诛不朽，可灭大道？我不信。”
那尊不朽者身躯突然颤抖一下，接着手中的各种法宝哗啦啦破碎，随即整个人像是被切成了无数碎块，细微无比，就此爆开，散落在天地间。
他不相信杀伐之道可以灭掉他的雷霆大道，然而自身却在剑阵之中化作齑粉！
许应和废物青玄心中震惊万分，轻轻抬手，触摸到游离在空气中的雷霆大道碎片。
雷霆大道依旧存在，只是死了。
“大道等身，身与道同的不朽，并非真的不朽。”
废物青玄打个冷战，喃喃道，“我们还是会死亡……”
许应突然察觉到其他不朽者交锋散发的波动，立刻向前赶去，飞速道：“此地极为凶险，倘若有人交手，只怕会触发更大的杀伐之威！快走——”
废物青玄连忙跟上他，两人风驰电掣，循着诛仙残剑离去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巫臣道君与顾道婵、秀慧仙两位道君降临到一座座剑山之中。
巫臣道君身躯雄壮，而那两位道君只是两位女子，身姿飘逸，各自脚踩一座剑山的山顶。
“这里是……”
巫臣道君环顾一周，脸色微变，顿知这里是何地。
“当年通天道人在此地冲击道主境，被华道主暗算，死于此地。他的杀伐之道碎裂在此，便形成了一片禁区。”
巫臣道君沉声道，“在此地动手，就算是你我，也难以保全自身。两位道友，一定要争夺玄皇道界经么？”
他对决多位道君，身上多处道伤，伤势颇为严重，但在气势上依旧在顾道婵和秀慧仙之上。
但他知道，除了这二人之外，还有其他道君也在盯着许应，试图夺取玄皇道界经！
倘若时间拖延得太久，只怕许应在附近的消息，会传到其他三位大道君耳中。
那时，巫臣道君也只有饮恨收场的份儿。
在惊动大道君之前夺取玄皇道界经，至关重要！
顾道婵笑道：“巫臣，玄黄证道经并非你的私产，人人都可以得之，交出许应，大家均分。”
巫臣道君目露凶光，哈哈笑道：“人人都有一份玄皇道界经，那么道主级功法还是道主级功法么？造就这么多道主，资源怎么分？我彼岸三大道主，靠着大千宇宙养着，多一个道主，三大道主便要将各自到手的资源分出一份来。你将道主级功法散播出去，三大道主要分出多少份资源？”
二女联袂杀来，顾道婵冷笑道：“那么就没有说的必要了！手底见真章！”
秀慧仙笑道：“我倒要看看圣族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强大！”
三人在剑山之间厮杀，各种道法激荡澎湃，但见群山逐渐亮起，比适才许应那一战还要明亮，甚至连遥远之处的许应也察觉到杀伐之道变得异常活泼！
“杀伐之道在献祭！”
许应和废物青玄突然醒悟，两人对视一眼，废物青玄道：“许道祖，此地的杀伐之道可能是需要一些成道之人来献祭，唤醒杀伐之道！”
许应点头，道：“的确像是某种邪恶的献祭！”
就在此时，杀伐之道再度爆发，无数剑光涌动，将那里淹没！
许应停下脚步，远远看去，又被杀伐之道所吸引，体内的杀伐之气蠢蠢欲动。
废物青玄无奈，只得停下脚步。
只见剑光爆发之处，宛如末日降临一般，一派万般大道湮灭的恐怖景象！
而在那片战场中，巫臣道君的身影如同举世无双的巨人，在一片苍茫之中奋力向外厮杀，却一次又一次的被拖入那片末日之中！
而在末日之中，还有两个身影，也在奋力挣扎争渡，试图逃生。
两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悚然，异口同声道：“这绝对是邪恶献祭！”
许应观摩杀阵运行，渐渐地，自身杀伐之气与天地勾连，杀气越来越充沛，对杀伐之道的感悟也越来越深。
他在剑道上的造诣，也在向杀伐之道转变，如同钝剑，正渐渐磨砺出剑锋！
突然，杀伐之道的异动止歇，剑光悉数消失。巫臣与顾道婵和秀慧仙三大道君交锋所爆发的能量，被杀阵消耗一空。
那两个窈窕身姿一身是血，踉跄飞起，奋力逃脱，只是不见巫臣的身影。
许应和废物青玄张望，突然只见巫臣道君那魁梧无比的身躯自破碎的大道中缓缓站起，面色阴沉，向这边走来。
他险些丧命在剑阵的威力之下，脾气渐渐暴躁。
突然，许应朗声道：“我乃许应，大道主功法玄皇道界经便在我手中，我将会把这门功法，刻在附近的崖壁上！想得此功法，那就来取！”
巫臣道君勃然大怒，拖着重伤的身躯，奋力冲来，雷霆般暴喝：“许应，你作死！”
废物青玄醒悟：“许道祖，你要献祭？”
许应望向奔来的巫臣道君，目光闪动，摇头道：“献祭只是顺带。我感悟杀伐之道，已经到了关键时期，或许可以借此机会，领悟出杀伐之道。”
他转过身来，当真在石壁上刻绘玄皇道界经！
废物青玄心中悚然，为了这门道主级功法，只怕此地将会血流成河！
这场献祭，以不朽为刍狗，唤醒杀伐大道！

第七百六十五章 万般大道，杀伐第一！
巫臣道君加快速度向这边冲来，还未接近，远远便催动巨锤，向许应遥遥砸下！
他恼羞成怒，显然意识到许应此举的危害。
“这小子若是真的留下大道主功法，只怕道纪天的不朽都要被吸引过来，争夺这门功法！那时，三位大道君出手，哪里有我的份儿？”
他杀气顿生，“更何况，这小子选择在这里公开大道主功法，目的绝对不纯！他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既然我得不到，那么谁也休想得到！”
那巨锤的威能着实恐怖，飞落之时，许应、废物青玄四周的时空一下子变得无比夯实，堪比凝胶物质，让人动弹不得！
眼看许应和废物青玄便要葬身在这一锤之下，突然周天聚沙塔飞来，与巨锤轰然碰撞！
祭起聚沙塔的正是洪玺道君，他一直隐藏在暗处，盯着许应和巫臣不放。他先前偷袭巫臣，反倒被巫臣重伤。
他的伤势比巫臣严重许多，但巫臣一路上又迎战盘焱、庆载、秀慧仙等不朽，伤势越来越重，如今的修为实力大不如从前。
两人的法宝相互碰撞，不相上下。
洪玺道君落在许应身前，摊开手掌，周天聚沙塔飞来，飘浮在他的掌心上，并未接触掌心。
这座塔是一座白塔，塔高只有一尺六七分，起落沉浮，一层层塔中皆有一道银河星系，不知是从哪个宇宙收取的银河，炼制成宝。
“巫臣，你未免也太护食了。”
洪玺道君笑道，“此次许道友打算将玄皇道界经公之于众，此乃天大的好事，所有人都会因此受益。你却百般阻挠，其心可诛！”
巫臣道君走来，探手抓住飞回的巨锤，冷冷道：“洪玺，你不知道此子狼子野心！他将玄皇道界经刻在此地，便是要我们为了此功自相残杀！”
洪玺道君好似听到世上最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自相残杀？只有你巫臣在杀人，不让任何人得到道主级功法，我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人在自相残杀。巫臣，你就是想独吞道主级功法，不要再找借口！”
巫臣道君杀气森然，道：“道主级功法，谁不想独吞？就连四大道君，为了一门道主级功法也谋划了良久，不惜决裂。三大道主，不会让这世上多出许多位道主，得到的人越少，成为道主的可能越大。得到的人越多，反而越是没有人能够成为道主！”
洪玺道君笑道：“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可惜的是，得到玄皇道界经的那个人，为何不能是我？”
两人说到这里，杀伐顿起。
洪玺催动周天聚沙塔，塔中一道道银河飞出，悬于塔上，让宝塔威力暴涨，向下压去！
巫臣道君手中巨锤飞出，迎战聚沙塔，两大道君则近身搏杀，宛如仇家一般，各自施展致命神通向对方痛下杀手！
一时间，四周无数星辰翻飞，星河涌动，宛如来到了无量星空，星辰比世间的沙尘还要多，还要密集。
两大道君站在群星之间，交锋之时，群星如银鱼围绕他们飞舞。又有巨锤自银河中腾空而起，所到之处，群星破灭。
还有白色宝塔飞起，镇压星河，调动星力，与那巨锤碰撞，不落下风！
巫臣道君毕竟是彼岸的真圣族，并非其他世界移民过来的新圣族，他的肉身如古神般天生强大，近战之下，可谓所向披靡。
而洪玺虽然也是塟化形态，但不是真正的圣族，比他便要逊色几分，很快便被巫臣道君打得连连吐血！
就在此时，突然又有一道身影杀来，切入战场，催动开天之火便向两人同时烧去！
“盘焱，你也想捡便宜？”巫臣和洪玺勃然大怒，同时向盘焱道君攻去！
三方混战，突然庆载道君乘坐云辇而来，远远便将万千法宝祭起，竟欲将众人都囊括在阵法之中，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们三人各自遭到重创，一时间竟然无法抵挡庆载道君的九宫无上杀劫！
然而庆载道君还未得手，突然顾道婵和秀慧仙一左一右，夹击而至，二女齐出一掌，云辇湮灭，辇中的庆载道君急忙手分左右，迎上二女。
他闷哼一声，大口吐血，从空中跌落下来。
顾道婵和秀慧仙眼睛亮晶晶的，向下冲去，这两位女道君赫然是达成协议，联袂出击，要将此地所有的强敌一网打尽！
二女冲来，还未杀入战场，突然两位真王杀来，挡住二人，不由分说便向她们痛下杀手。
二女又惊又怒：“司寇真王，祝枭真王，你们自寻死路！”
司寇真王哈哈笑道：“谁说只能道君能争夺道主级功法，真王便不能争？”
祝枭形如鸟人，鸟翼人身鸟喙，肉身广大，怪笑道：“道君夺得，真王便也夺得！”
双方混战，杀作一团。
这时，又有几位真王和普通不朽境的存在赶来，陷入混战厮杀。
突然盘焱道君遭到重创，高声叫道：“诸位，我们在此自相残杀，还不知道主功法的真假，若是姓许的小鬼写了一篇假经，岂不是死的冤枉？”
众人在厮杀之余，偷眼向许应所书写的那面崖壁看去，只见崖壁上的经文当真是玄妙难测，每一字每一句，都蕴藏莫测高深的大道妙理！
这若非真经，那么真经会高明到什么程度？
一时间，厮杀更加惨烈。
“诸位，我们被此地的杀伐之道影响了道心！”
秀慧仙突然醒悟过来，高声道，“这里的杀伐之道，是通天道人所留，我们的道心被杀伐之气入侵，影响了我们的判断！诸位道友，速速坐下，对抗杀伐之气！”
她正欲坐下，突然一道光芒扫来，顿时头皮连同秀发一起被人削去。
彼岸有割头皮的习俗，但对割头皮者来说，这是奇耻大辱！
秀慧仙不禁勃然大怒，内心充斥着杀戮的欲望，不分敌我，向其他人痛下杀手！
甚至，连她的知交好友顾道婵，也在她的攻击之列！
“诸位道友！”
巫臣道君也不由毛骨悚然，厉声道，“我们被杀伐之道影响，陷入自相残杀！当年通天道人横扫彼岸，便出现很多次这种情况！大家听我一言……”
“留下遗言罢！”庆载道君面目狰狞，将他拖入战局之中。
巫臣道君刚刚苏醒的道心，便又被杀戮的欲望所支配。
许应将玄皇道界经写完，长舒了口气，心中默默道：“如今，乱局已成，进入此地求道主功法的不朽，因为自相残杀，激发杀伐之道。杀伐之道恢复，壮大，影响他们的道心，让他们愈发自相残杀。这就形成良性循环。而我，也可以借此时机，参悟出杀伐之道的奥妙！”
他看向四周的乱象，心中欢喜：“七爷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舍不着老婆抓不住流氓。不枉我用真经来诱惑他们。”
废物青玄仰头望向石壁，也不禁被经文所吸引，怔怔的看着石壁，不自觉的陷入参悟之中。
他的天资天分极高，这玄皇道界经虽然晦涩难懂，是最难破译的功法，但落在他的眼中，许多晦涩之处便迎刃而解。
许应本欲趁着混乱，带着他离去，前往安全之地，却见废物青玄站在石壁前，竟像是进入悟道之中。
许应大是妒忌。
这门玄皇道界经他早已烂熟于胸，但经文实在深奥，他得到经文，一直没能破译。
他甚至连在功法中安插后门，收割彼岸强者，都无法办到。自己都看不懂，又谈何安插后门？
这门功法他传给太一大道君，太一大道君至今还在参悟之中，并未出关，也可见并非许应智慧不足，太一大道君也是如此。
然而废物青玄却在看到功法之时便进入悟道的状态，说明他能看懂这门玄皇道界经，并且已经有所收获！
“玄皇道界经不适合我。”
许应心道，“还有道宗元的混洞不灭经，也不适合我。我有我自己的道路。我的武道，一定可以超凡脱俗，比其他大道更强，我的武极证道，也一定能超越玄皇道界！”
废物青玄在此悟道，许应不便带走他，只好也站在石壁下，为他护法。
许应需要参悟杀伐大道，也需要留在附近，观察杀伐大道的运转与复苏的过程，探究杀伐奥妙。
两人一个面朝石壁，一个背对石壁，渐渐的，都陷入悟道之中。
这里聚集了太多的不朽强者，都为道主功法而来，他们的力量实在太强，竟然将此地如同剑林一般的山峦镇住，让即便是游离在剑林中的杀伐之道也运转涩滞，迟迟没有爆发。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不朽者之间的厮杀愈发惨烈，杀伐之道也越来越强，甚至不断有不朽者倒下，被其他彼岸不朽诛杀！
许应的感悟也越来越深，体内的充盈的杀气杀意越来越强。
他不像巫臣那些人，被杀戮杀意控制了道心，他将杀气杀意化作一种大道，变成自己的道行，自己的修行！
渐渐的，他的杀气浓郁到在身后形成杀伐洞渊，洞渊旋转，似乎有灭世杀意，让洞渊越来越大！
许应观摩这场壮观无比的不朽之战，各种道法，各种法宝，在杀伐大道的支配下相互攻击，相互厮杀，感悟也是越来越深。
他的杀伐洞渊形成壮大的速度之快，也令人咋舌。
突然，一位真王倒下，此人之死，献祭杀伐之道，似乎将这门大道激发！
许应也是精神大振，杀伐之道最为强大的，并非左右众生的杀意，而是灭道！
通天道人所留下的诛仙剑，其中蕴藏的气息也并非剑道，而是毁灭宇宙再演洪荒的绝世杀意！
“轰！”
无数剑山变得异常明亮，迸发出绝世的杀意，杀意沸反，因不公而杀，因不平而杀，因不忿而杀，因暴虐而杀，因天道为人左右而杀，因人道为人左右而杀，因天养万物而人无一物回天而杀！
这宇宙间，生命只是侥幸，肃杀才是永恒！
杀伐之道，才是世间第一！
那恐怖无匹的杀意，撼动星空，扰乱星辰，将这片禁区化作了杀戮场，混沌地，一切大道，尽数在杀伐之下破灭，化作齑粉！
哪怕是成道的不朽，身与道同的道君，面对这无比恐怖的杀伐汪洋也无法与之抗衡！
短短片刻，便有六成不朽者葬身在杀伐之下，死于剑阵之中，纵横的剑光，灭绝一切的剑意，将他们葬送！
甚至，剑阵切断了他们与他们洞渊之间的联系，让他们无法元神脱体飞出，逃入其他宇宙！
他们连夺舍其他宇宙的弟子的机会都没有，便葬身在诛仙剑阵的威能之下，被杀伐所斩！
“斩道，斩道！斩尽天下大道！”
许应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手握一柄长剑，杀入那恐怖的剑阵之中，用自己的杀意去搏击敌人，用自己的剑去缴获敌人首级。
弥漫在天地间的杀伐之道与他的杀伐洞渊共鸣，让杀伐洞渊越来越大，让他的道行越来越高。
突然，顾道婵倒下，被剑阵撕碎，接着庆载道君惨叫一声，葬身群剑的威能之下！
秀慧仙纵身逃去，化作一道太英流光，突然流光断裂，天空流血。那位女道君的半截身子从空中坠落，尸横当场！
剑光如虹，剑气森然，将太英大道斩杀，诛灭！
洪玺道君大叫一声，纵身跳入自己的周天聚沙塔中，宝塔向外逃窜，周围银河飞舞，无数星辰飞速变大，变成一颗颗太阳，带着大大小小的星系，向外膨胀！
空间在这一刻急剧扩张，仿佛要将十三座银河星系一并铺开，让这灭绝一切的剑阵也无法危及到宝塔本身！
但下一刻，膨胀的空间飞速湮灭，空间大道亦不能抵挡杀伐之道，正在膨胀中的群星也自飞速收缩，又变成一颗颗星沙。
星沙围绕聚沙塔飞舞，密不透风，但随即被无数剑光穿透，射入聚沙塔中。
聚沙塔内，突然间血光乍现，血浆从塔中滚滚流出，染红了无数星沙。
杀伐之道爆发的同一时间，道纪天中，一个古老无比的存在猛然苏醒。
彼岸华道主被这股杀意惊动，向通天道人陨落之地遥遥看去。
“通天！你想借此机会复生？做梦。”

第七百六十六章 通天道主
长孙圣海没有立刻回到道纪天舍安宫，而是直接驱船向通天道人的陨落之地赶去。
知道通天道人陨落的人不多，华道主偷袭通天道人在当年并非一件光彩的事情。
太一大道君率众围攻昊天帝，将昊天帝诛杀，这件事没有人说太一大道君做的不对。因为昊天帝要离开彼岸，带着彼岸的功法返回三界，违反了彼岸的规矩。
但华道主偷袭通天道人，对彼岸来说就是一件比较恶劣的事情了。毕竟通天道人虽然也是三界人，但并未表现出要返回三界的意思，华道主直接出手，有妒贤嫉能之嫌。
彼岸三分之二的不朽，都是来自其他宇宙，若是知道华道主这么对付通天道人，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因此华道主自己也会主动将这个消息压住，不让消息走漏外传，免得损害自己的名声。
长孙圣海能够得到通天道人的传承也是机缘巧合，拜师通天，是他此生的转折点。他从通天道人那里学会了杀伐之道，得知这世间还存在其他可以与杀伐之道并列的大道。
他因此四处搜寻这些大道的修炼法门，在九种大道上痛下苦功，更是拜入太一门下。
“师尊的状态一向很糟糕，怎么会突然间迸发出如此凌厉的杀气？他这般暴露，若是被华道主察觉……”
翠岩楼船全力向陨落地驶去。
长孙圣海能够感觉到，陨落地的杀伐之气越来越强，杀伐之道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复苏，这种情况超越他的想象！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波动自道纪天传来，长孙圣海回头看去，便见一口巨大的神斧自道纪天旋转着飞出，速度极快，向这边而来！
那斧光带着樱花般的颜色，正是华道主的道主至宝！
“华道主要对师尊下手！”
长孙圣海心中大是焦急，加快速度向陨落地赶去，不过那口神斧的速度要比翠岩楼船的速度快了很多，不过多时便追上他，超越翠岩楼船。
此时，陨落地中杀气沛然凛冽，杀意沸反，杀伐之道也在此时达到极致！
突然，这片石山剑林的能量耗尽，无以为继，漫天剑光顿时消失，诛仙剑阵也停止运转。
石山剑林中，不朽者的鲜血四下奔流，突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自血海中站起，身躯踉跄，向许应这边走来，正是巫臣道君。
他即便是在杀伐之道大爆发中也没有死亡，坚持到能量耗尽。
他摇摇晃晃，向许应走去，声音嘶哑，道：“小鬼，你害了这么多彼岸高手，你罪该万死……”
许应微微皱眉，此地的杀伐之道至今尚未完全恢复，还是欠缺一些火候。
献祭了这么多不朽、真王和道君，杀伐之道已经变得极为活泼，然而距离真正复苏始终还差一点儿。
许应的杀伐之道也在这场观摩中，提升到道景的层次，但距离证道至尊，也还差一些火候。
就在这时，山林间，剑光闪烁，一柄残剑不知从何处飞来，正是诛仙残剑。
诛仙残剑的杀气比从前更盛，不知这段时间经历过什么。
“你用一门功法，便想断送我彼岸这么多高手性命，扰乱彼岸。若是让你活着，还不知彼岸要被祸害多少强者……”
巫臣道君气喘吁吁，浑身伤口炸裂，伟岸的身躯也佝偻起来，他的伤势太重，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气势依旧惊人无比。
他抬手，便见破破烂烂的巨锤飞来，歪歪扭扭的，飞行不稳。
他的这件成道法宝也在适才的恶战和杀伐之道的爆发中损伤惨重。
但他的杀气依旧沛然浓烈。
许应催动诛仙残剑，迈开脚步向他走去。
巫臣道君面相凶恶，浑身千百处伤口中鲜血蒸腾，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散发着红色血雾的古神。
“从大千宇宙选拔高手进入彼岸，就是个错误，这些人对彼岸没有忠心。”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大步向许应走来，猛然纵身跃起，身躯后仰，奋尽余力，挥起巨锤向许应砸下！
“肃清彼岸的妖氛，便从诛杀此獠开始！”
他体内的残道轰鸣，巨锤中蕴藏的残存大道也自迸发出明亮的道光，近乎燃烧般的迸发余力！
与此同时，许应杀气提升到极致，大有天地不公，便诛灭万道，毁灭宇宙，重开天地再定地水火风的架势！
“杀伐之道所差的那一点，由我来补全！”
诛仙残剑与巨锤在空中遭遇，这一刻杀伐之道突然变得异常浓烈，异常活跃，仿佛此地的杀气悉数聚集在这一剑之上！
巫臣道君的攻击依旧极具力量，圣族肉身，再加上不朽的道力，他依旧可以一锤子砸死许应！
然而那明亮无比的剑光却从破烂的巨锤的缝隙间穿过，从他大道的伤口中穿过，切开了他的理文构造！
他察觉到巨锤内部的大道结构突然间变得支离破碎，被分解成最为细小的粒子！
他的道力还未来得及发作，大道便开始瓦解！
许应的这一剑，不是诛仙，而是诛道！
诛灭天地大道！
说时迟，那时快，锤与剑碰撞的一刹那，便见巨锤炸开，破碎成齑粉，弥散在天地间！
“嗤——”
剑光斩断巫臣道君握住锤柄的双手，让他的指头一根根飞起，在空中分解。
他的双臂肌肤在凌厉的杀气下龟裂，血肉像是蒸发一般化作红色的气，随即剑光贯穿巫臣道君的眉心，从他的后脑激射而出！
许应停顿，这片陨落地的杀气也在此时达到鼎沸，巫臣道君的尸身向下倒去，仿佛成为弥漫在天地间的杀气的最后一个祭品！
诛仙剑带着那沛然决然的杀气冲天而起，形成无比灿烂的剑气光芒，直贯天外，扰动星空！
通天道人陨落地的大道复苏，许应顿时只觉自己修持的杀伐大道也在此时开始证道！
他从领悟杀伐大道，到修成此道，证道烙印洞渊，居然只用了不足一日的时间！
短短时间便将杀伐大道修炼到至尊境，真可谓神速！
废物青玄还在参悟玄皇道界经，没有醒来，许应证道的成就无人分享，但好在此地的杀伐大道在全面苏醒，许应的精气神与道同游，更加欢愉！
诛仙残剑也在复苏的杀伐之道中遨游，残缺的剑身处光芒不断涌现，竟然借此机会补全剑身！
杀伐之道复苏，它缺失的大道也随之而得到弥补。
不仅如此，诛仙剑的威力也在不断提升，甚至可谓暴涨！
当年通天剑主炼制它时，只是大罗妙境，剑主离开三界，将它留在碧游宫中，诛仙剑始终是一件妙境至宝，无从提升。
甚至，还被青玄、圣尊等人打断。
它的威力虽然强横无匹，是世间最为锐利的剑，但论威力，它已经有些落伍，甚至还不及钟爷。
钟爷身上有了混沌海钟声形成的褶皱后，威力便在它之上，修为也在它之上，并且有越来越强的趋势。
但现在，伴随着杀伐大道的复苏，诛仙剑的威力也在疯狂提升！
它的威力很快超越钟爷，提升到另一个层次，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一片明亮，樱花色的光芒照亮星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应体内的各种大道，突然间沉寂，太一，混沌，鸿蒙，轮回、无极、因果，仿佛失去了一切道力，变成了木头，一动不动！
他的神识，法力，也统统变得有如死灰一般。
便是连适才还在悟道之中的废物青玄，也在此时被直接从悟道的状态中拉了出来，惊疑不定。
天地大道已经不存，又如何悟道？
“许道祖，这是怎么回事？”废物青玄询问道。
许应抬头仰望，看向樱花颜色的光芒，道：“道主出手了。”
“道主出手？”
废物青玄失声道，“道主为何会向我们出手？那等大人物，我们何曾入过他们的法眼？”
对于大道之主来说，其他任何人，哪怕是道君大道君，都是蝼蚁，看也不会看一眼。
而许应等人更是蝼蚁中的蝼蚁，懒得关注。
这样的存在，很少会主动对他们这些蝼蚁出手，最多只是在出手时波及到蝼蚁，随手弄死几只几十只。
那樱花色的光芒来势极快，奔行的目的地，显然就是许应等人所在的这片奇特之地。
许应见此情形，也不禁心中惴惴：“难道我在此地写下玄皇道界经，设局献祭几十位不朽、真王和道君，被彼岸的道主察觉，来杀我泄愤？”
杀伐大道在那樱花色的光芒的威胁下，变得愈发浓烈，近乎沸腾。
天空中，一把神斧出现，轮转着向陨落地落下。
斧光所及之处，万道皆寂，没有半点威能。即便那杀伐大道，也在斧光下沉寂下来，无法与之对抗。
许应看到这里，便知道此斧绝非来对付自己的，因为杀他绝不至于动用威力如此强大的法宝。
当然，杀他可以只是顺带。
面对这一斧，让人心中只能生出绝望，因为看不懂，根本看不懂斧光中蕴藏的是什么道法，也不知该如何躲，如何突破对方的压制。
面对这一斧，只有乖乖的引颈就戮，等死而已。
一座座石山剑林在那神斧的压迫下开始龟裂，山石崩塌，这些石山剑林，在巫臣道君等人的交锋中也丝毫未破。然而神斧只是远远飞来，尚未来到，便将这些石山剑林摧毁！
然而诛仙剑还有不忿，依旧在努力振动，剑身嗡嗡作响，竟似要突破那神斧的压制，飞起来向那天空中的神斧出击！
它有不甘，有杀气，有敢于对抗强权不公的决心！
但差距太大了，它根本无法飞起，更无法与天空中落下的神斧相抗衡。
许应唯一没有被镇压的便是武道，当即怒喝一声，试图将大钟祭起，哪怕无能为力，他也要去搏一搏！
他托起大钟，腾空而起，向空中坠落的斧光迎去。
他的武道已经融入了二百多种大道，亦是不弱！
然而他跃起迎上神斧的身影，竟显得是那般羸弱。
就在他跃起的一瞬间，他看到从崩塌中的石山剑林中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形容高古，不同于彼岸圣族那种强壮强大的身躯。
其人仿佛一位从书画中走出的古人，青袍长衣，清瘦矍铄，长髯及至胸前。
相比起来，彼岸的圣族实在太雄壮了，理文的枝节状纹理让他们的体魄如同古神，往往会长出许多头颅、手臂、羽翼、骨节等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这位青袍老者便比较符合许应的审美了。
他的手掌轻轻握住诛仙剑，剑光如同一汪清水，映照道心，没有任何波澜。
他的身形冲天而起，很快从许应身边经过，许应的神态错愕，看着他带着诛仙剑冲上高空。
紧随其后的是沸腾的杀伐之道！
这种大道刚才还被那神斧散发出的气息镇压，此刻却在轰鸣，在欢呼，甚至激发许应心中的杀气，激活许应所修炼的杀伐之道！
许应的杀伐洞渊在复苏，运转，变得无比活泼！
“通天剑主……不对，是通天道人！”
许应手托大钟，抬头仰望，但见那清瘦道人衣袂飘飞，手中的诛仙剑仿佛世间最明亮的光，迎上那樱花色的神斧！
斧光与剑光碰撞的一瞬间，刺眼的光芒让许应也不禁流泪，急忙闭上眼睛。
大钟铛铛作响，挡下崩碎的斧光和剑光，被打击得滴溜溜向下飞去。
许应再度张开眼睛，只见通天道人仿佛在与虚空中无形的敌人对抗，那敌人手持神斧，运斤成风，而剑光却平平淡淡，总能挡住神斧的攻击。
“华道主，你真身不至，已经奈何不得我！”
通天道主一剑刺出，下一刻，樱花色的神斧竟然被剑光刺穿。
那神斧受创，猛然向后一劈，将空间劈开，没入时空裂缝之中。
“如今，我亦是道主，还你三剑！”
通天道主持剑，唰唰唰，连续三剑，刺入正在合拢的时空。
裂痕合拢。

第七百六十七章 第四道主
道纪天，华道主隐居的琼华岛智仁殿，突然一口大斧呼啸旋转，劈开虚空而来！
华道主抬手，筋躯大手，抓住斧柄，身躯转动，将此斧带来的厚重力量卸去。
大斧在他手中上下翻飞，落英缤纷，将虚空中刺来的第一道剑气第二道剑气挡下。
然而那第三道剑气却并非针对他而来，而是一剑斩落，智仁殿裂开，随即琼华岛平平分成两半！
接着道纪天的天空被劈开，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
通天道主也知道自己这三剑很难伤到华道主，因此不为伤人，而是损伤他的脸面。
劈开智仁殿，裂开琼华岛，将华道主隐居之地撕开一个大口子，让所有人都看到华道主的窘态，便是他的目的。
“放肆！”
华道主不禁动了真怒，霎时间道纪天便阴沉下来，自他功成名就以来，很少有人胆敢这般扫他脸面。
他手提落英神斧，便要亲自前去会一会通天道主，这时有道童匆匆前来，道：“华道主，我家老爷说，如今通天道主已经是大道主宰，在我彼岸有一席之地。大家同为道友，又何必一定要决一生死？”
华道主瞥了那道童一眼，只见此人体魄高大，虽是彼岸人，但却有一种文质彬彬的儒雅之气，道：“你是林传庭道主的门下？”
那道童道：“是。晚辈陆异人。”
华道主放下落英神斧，道：“你资质不坏，这么短时间便修成不朽，确是难得。你告诉传庭道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彼岸可以容纳外人为不朽，但不可容纳外人为道主。”
这时，又有一个道童赶来，拜道：“华道主，我家老爷命我前来，告诉道主，倘若那通天道人是一个不朽，你杀了也就杀了。他如今已经是道主，理当礼遇。”
华道主喜怒不形于色，道：“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告诉传庭和罗道主，我且放过通天道主一次。”
两位道童称是，各自离去。
两个道童出了琼华岛，对视一眼，罗道主麾下的道童笑道：“你是陆师兄？我久闻你的大名，听闻你天资绝代，被传庭道主看中，收为门下。传庭道主很久没有收过徒弟了，肯为你破例，实属少见。”
陆异人欠身道：“在下眼拙，不认得师兄。敢问师兄如何称呼？”
“我叫太史。”
那道童笑道，“我们老圣族一脉，很少出现出类拔萃的人物，你是近些年中的翘楚，未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陆异人连忙称谢，道：“小弟才疏学浅，多有不懂之处，还请太史兄多加照拂。”
太史笑道：“你放心，老圣族本来便要相互扶持，不能被新圣族欺负了。”
两人边走边谈，太史道：“此次通天道主复生，可以是好事，也可以是坏事。好事便是我彼岸多出一位道主，坏事便是，处理不当，我彼岸多出一位敌人。我家老爷罗道主，便是想让彼岸多出一位道主。只是华道主嫉恶如仇，若是不拦着他，便会多出一位敌人。”
陆异人赞道：“太史兄说的是。我家老爷也是这么以为。我还听老爷说，当年彼岸平定了天境之乱后，因为一些事情，华道主便对其他道主下手，导致道主之间多有死伤。”
太史警觉地东张西望，发现四下无人，这才道：“这种事情是禁忌，不可谈论，当心掉脑袋。”
陆异人心中凛然，急忙称是。
太史道：“经历过那一场动乱，咱们彼岸的高手死伤无数，这才不得不从其他宇宙引进些资质不凡的人进入彼岸，原来是让他们做奴才苦力的，不料他们实力越来越强，这才许给他们新圣族的身份。只是没想到新圣族的势力越来越大，渐渐有些尾大不掉，要更多的权力。”
他顿了顿道：“此次两位老爷出面，让华道主不得动通天道主，便是想安抚那些新圣族，免得彼岸内部再生乱子。这位通天道主杀伐太重，没人喜欢他，不至于拉帮结派。倘若通天道主有足够的心机手段，拉拢新圣族，那么真的要干掉他了！”
陆异人钦佩万分，赞道：“我的脑壳转得慢，便没有道兄这般灵光。”
太史笑道：“这种事情，你经历得多了，便也灵光了。倒是通天道主这么快复苏，有些出乎老爷的预料。老爷甚至猜测，幕后可能有黑手，与当年被除掉的道主有关。”
他摇了摇头，道：“当年应该做得很干净才对……”
陆异人毛骨悚然，只觉这道纪天看似光鲜亮丽，实则下面埋葬着无数尸骨。
……
长孙圣海驱船赶到陨落地，便见杀伐大道已经平复了波动，空中与落英神斧的战斗也宣告尾声。
他惊疑不定，匆匆赶往陨落地的核心，心道：“师尊一直藏身在此，处在似死还生的状态之中，到底发生什么变故让师尊复生？”
他这些年一直在灵界传道，没有来到此地，心中惴惴不安，唯恐出现不好的变故。
但当他来到腹地，便见许应正在与通天道主说话，有说有笑的，显得很是熟络。
通天道主原本是个杀气极重的人，不苟言笑，在彼岸的传说中，见过他的笑容的人都是死人。
然而此时，这位看起来有些顽固阴沉的老者，居然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与许应不知说些什么。
而且，许应那柄断剑不知何时也复原了，围绕着通天道主飞来飞去，时不时迸发剑鸣，似乎在与通天道主和许应说话。
长孙圣海越看越是起疑，急忙上前，拜道：“弟子圣海，拜见师尊！师尊对圣海有再造之恩，当年若非师尊指点，圣海只怕一世都难能有所成就……”
他说得动情，想到自己当年来到彼岸求学所遭受的种种委屈与歧视，不禁眼圈泛红。
通天道主道：“起来，我这一门没有那么多古怪规矩。我当年见你天资绝代，不想你庸庸碌碌，沦为废人，也有要借你成道之机让我复苏。只是没想到，我另有机缘，居然就此复苏成为道主。”
长孙圣海连忙起身，瞥了许应一眼，道：“师尊，这位……”
通天道主道：“这位是许应，为师的同乡，此次为师能够复生，多亏许道友献祭了诸多不朽真王和道君，唤醒杀伐之道。叫许师叔。”
长孙圣海嘴角动了动，过了片刻，嗫嚅道：“许、许师叔……”
许应微微一笑，道：“圣海师侄不必多礼。咱们各论各的，在太一门中，我叫你师兄。出了太一门，你叫我师叔。”
长孙圣海试探道：“不如凭实力论辈分？”
许应断然拒绝。
通天道主道：“你许师叔与我渊源颇深，带着我当年遗留的佩剑，又在宇宙边陲解决元界一事，补全三界洪源核心。他得我留下的机缘，又在我陨落地救我，将我唤醒，助我成道。”
他顿了顿，道：“因果之道，缘分之妙，真是难测。”
许应查看因果大道，也只觉自己与通天道主的缘分之巧妙，令人叹为观止。
通天道主当年留下的善缘，被许应拾得，许应得到善缘后，又在此地解救通天道主，助他复生成为道主。
但是让许应疑惑的是，他与通天道人的因果关联，横跨了混沌海。不是说混沌海中因果不存的么？
为何两人的缘分在经历了混沌海之后，还能如此紧密相连？
“因果大道，或许能穿过混沌。”
许应目光闪动，想到劫运、混沌和因果的关系，心道，“弄明白因果与混沌的联系，或许是摆脱劫运，真正得大自在的契机。”
只是他现在对于劫运没有任何了解，无从探寻其中的关系。
通天道主询问其三界的状况，许应于是把地仙界的诸天万界一统，三界潮汐的事情说了一番，最后讲到他们开创新道纹的事情。
通天道主道：“能让我看一看新道纹么？”
许应笑道：“有何不可？”
他手掌轻轻一挥，顿时集合三界元界精英的智慧而创造的新道纹浮现出来，各种道纹为大道之基，阐释道法的最基础的奥妙。
此道纹非同小可，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趋势，甚至让长孙圣海所修持的灵纹也隐隐有动摇的趋势。
通天道主目光落在这些道纹上，沉吟良久，为这套大道道纹改了十几个纹理。
经他修改，道纹的质量顿时又提升了一两分。
许应连忙称谢。
通天道主道：“大道纹理，本是大道之基，但修炼到道主境界，无论什么道纹都没有了用处。你可以在此道上用心，但不可耽误自己的修行。”
他此言也是好意，修炼到大道主的境界，便是炼成大道无构，任何大道只剩下道的本身，没有任何构造可言。
在道纹上苦苦研究，荒废自己的时光和智慧，便属于舍本逐末，得不偿失。
许应笑道：“道纹并非为我所炼，而是为三界众生所炼，只是要为他们打通一条直通道主的道路罢了。若是能让这条道路少些荆棘，少些坎坷和弯路，我便心满意足了。”
通天道主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肃然道：“许道友是个有胸怀的人，令人钦佩。”
他话不是太多，从许应身上了却思乡之情后，便来到虚空。
许应、长孙圣海站在他的身后，通天道主转身，俯瞰自己的陨落地，突然间五指叉开，下方的陨落地一切大道荡然无存，世界湮灭，顷刻间便自重归混沌！
许应的混沌洞渊中，混沌池中的莲花蠢蠢欲动，竟欲盗取混沌之炁。不过通天道主实在强大，它也不敢放肆。
通天道主祭剑，诛仙剑飞出，将混沌之炁开辟，顿时天地开辟，宇宙源生。
大道自无极而始，以先天五太为次序开始演化，待到太极时，玄黄二炁始生，化作天玄地黄，天地初成，演化万道。
顷刻间，那团混沌之炁已经形成一片新的宇宙景象，只是要小许多，堪称袖珍。
而且，这天地中的天地大道，皆是杀伐之道所化，应运而生，并非真实的天地大道。
这个宇宙中的一切大道，都是来自通天道主，就算宇宙中衍生出生命，也不可能超越通天道主。
不过如此开天景象，实在难得，许应和长孙圣海各自从通天道主开天辟地的过程，印证自己的所学所悟，顿觉领悟出不少奥秘，道行大增。
而诛仙剑经历了开辟混沌，再演万道，也变得与之前大为不同，多了一种道主至宝的气韵。
“此地依旧叫做碧游宫。”
通天道主来到这片袖珍宇宙中，再造碧游宫，向长孙圣海道，“你如今已是我的弟子，便不必回太一门下。太一不配。”
长孙圣海又惊又喜，连忙称是。
许应闻言，也又惊又喜，心道：“圣海啊，如今连唯一一个叫你大师兄的机会都没了！见面时，你只能叫我师叔！你的修为更强有什么用？江湖讲的是人情世故！”
他心中有些不解，心道：“通天道主看来没有打算离开的念头，他成为道主，难道便不怕其他彼岸道主前来围剿他么？”
这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弟子陆异人！奉传庭道主之命前来，请通天道主大老爷，前往道纪天皇极殿赴会！”
许应眼睛一亮：“陆异人！他成了传庭道主的弟子？”
另一个声音在此时响起：“弟子太史，奉罗道主之命，请通天道主大老爷前往道纪天皇极殿赴会！”
又有一个声音传来：“弟子黎筱，奉华道主之命，请通天道人前往道纪天皇极殿赴会！”
通天道主起身，向许应道：“我成为道主，彼岸有两个选择，一是杀我，二是让我加入他们。他们此来，是试探我的态度。”
许应称是，道：“道兄打算如何做？”
通天道主向外走去，面色淡然道：“去去便知。”
许应见他离去，便没有在碧游宫逗留，向长孙圣海告辞离去，返回太一道门。
过了几日，便有消息传来。
通天道主成为彼岸的第四位道主。
许应听到这个消息，丝毫不感意外。

第七百六十八章 不要回头
“彼岸的势力毕竟太强大，如日中天，通天道主不加入彼岸，便是死路一条。”
许应心中感慨，“如今三界未壮，远不能与彼岸匹敌，在此情形下来到彼岸的三界人，便只能做个彼岸人。”
太一大道君依旧未曾出关，还在闭关修行之中。
许应如今是大师兄，一手遮天，将废物青玄安插到太一门下，其他师兄弟自然不敢说话。
废物青玄并非真的废物，而是不朽境的强者，此次参悟玄皇道界经，更是领悟出炼大道为界的修炼方式。
他欠缺的是真传，此次拜入太一门下，一是要取一个在彼岸行走的身份，二是太一大道君毕竟收集了许多典籍，以其弟子的身份可以参阅。
再者，太一大道君有着许多不朽境的弟子，作为师兄，指点他这样的后学末进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废物青玄是不朽境，太一也是不朽境，一个不朽境拜另一个不朽境为师，多少显得目的心很重。
“我太一道门，是反贼巢穴么？”
一位太一门人不忿道，“从昊熠，到长孙圣海，再到许应，然后又来了个青玄道人！每一个看起来都不像好人！”
另一位洛师兄道：“圣海师兄还好说，只是叛出了太一道门，但昊熠、许应和青玄，这三个分明是三界反贼！我太一道门，难道是三界在彼岸的堂口？”
“我觉得咱们师尊太一大道君，肯定有问题！”
“噤声！”
……
九憎道君找到许应，打量废物青玄几眼，看出废物青玄大道已成，拜入太一门下估计也只是寻个在彼岸的身份，不是真的要拜太一为师，不由皱眉。
他是太一门下修为实力最强的存在，太一的左膀右臂，但是许应把这么一个高手安插进来，他也无可奈何。
毕竟太一闭关时吩咐过，许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任何人也不得动他分毫。
“等到师尊出关后，再做定夺吧。”他心中暗道。
九憎先将此事放下，向废物青玄道：“你若是作恶，我定不饶你。若是你老实本分，有修行上的难题，尽管问我。”
废物青玄称是。
九憎道：“许师弟，当年你们上万人乘船进入混沌海，前往新宙拓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只有你与圣海两人归来？”
许应没有隐瞒，道：“新宙的大道架构，远胜彼岸，我们进入新宙之初便遭遇了道哭，开始化作道灰。我与圣海侥幸存活下来，其他人都已经化作道灰。幸好我还知道去三界的道路，于是就去了趟三界，带回来青玄师弟。”
九憎微微皱眉，想了想，嘱咐道：“你从新宙归来，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若是别人问起，其他都可以说，但关于你去三界的事情，万万不能说。”
许应惊讶的抬头看他一眼，九憎没有多说，匆匆离去，寻到宗义和玉权两位真王，将此事说了一遍。
宗义真王道：“倘若师尊出关，此事没什么大碍，但师尊偏偏在闭关。凭我们的本事，能保得住许师弟？”
玉权真王道：“保不住也得保！师尊嘱咐过，不能让他受损！”
九憎道君望向道纪天，只见道纪天深处有乌云正在形成，低声道：“风雨欲来啊……”
废物青玄拜入太一道门，除了在太一道门中引起不小的动静，但在外界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最近引起彼岸关注的是第四位道主，通天道主。彼岸多出一位大道主宰，自然议论纷纷，尤其是这位大道主并非彼岸的老圣族，而是新圣族，令人颇为振奋。
近些年来，彼岸新老圣族之间的矛盾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老圣族中不乏有四大道君这等老一辈强者，不朽之中，也多有实力惊世的人物。
但毕竟人丁稀少。
新圣族却越来越多，这些新圣族从诸天万界中而来，虽然成为彼岸圣族，说着圣族的语言，但毕竟对老圣族来说，这些人还是异族。
新圣族的强者也越来越多，让很多老圣族感觉到压力。不朽之间还好说，但在道纪天之外，老圣族打死新圣族的事情时有发生。
如今通天道主这位新圣族成为大道主宰，新圣族的怨气也会少一些。
第二件大事，便是一百多年前的新宙事件，终于有了眉目。
当年斥候在搜寻三界的途中，发现了新宙，留下裟椤树确定其在宇宙中的方位便赶回来报信。各位不朽都选拔子弟为拓荒者，乘坐翠岩楼船前往新宙拓荒。
没想到，这一去便没有了音讯，上万名拓荒者生死不知。甚至彼岸的不朽们以为拓荒失败。
然而时隔百余年，却有两个拓荒者从新宙归来。这二人，一个是长孙圣海，一个便是许应。
“九憎，交出许应！”
混元道君来到太一道门，堵在舍安宫外，声音洪亮，传遍舍安宫，“许应关系到新宙事件一万多人的性命，以及一个新宇宙的财富，你太一道门无法庇护他，将他交出来！”
玉权真王守在舍安宫的门户前，挡下混元道君，笑道：“混元道兄，许师弟是新宙事件为数不多的生还者，留在太一门中，我太一道门自然会让他说出新宙发生的事情，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不紧不慢，淡淡道：“至于交出许师弟，我想还没有哪个道君胆敢来到我太一道门要人吧？”
混元道君是为数不多知道许应拥有洪源的人，一心要夺洪源，岂会退缩，冷笑道：“新宙关系到各位不朽的弟子之性命，其中还有其他三大道君的弟子。除此之外，一个新的宇宙，便相当于一个新的殖民地，财富巨大。莫非，太一道门想要独吞新宙财富？”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悠悠道：“没错。太一道门今日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把许应交出来，太一道门才可保住颜面。否则，今日便只能去太一道门抢人了！”
宗义真王勃然大怒，快步走来：“谁敢如此大言不惭，来我太一道门抢人？”
来人正是许应的另一个仇家太上道御玄通，瞥了宗义真王和玉权真王一眼，露出厌恶之色，道：“这里没有你们说话的资格，唤九憎出来说话。”
他当年败于昊天帝之手，遭到重创，至今太上洞渊尚未痊愈。昊天帝正是太一门下，因此他对太一门人倍加愤恨。
许应听到外面的喧哗声，便要出来查看，这时，九憎道君走来，淡淡道：“许师弟，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回去。”
许应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九憎向外走去，声音变得洪亮，沉声道：“御玄通，你当年被我师兄昊熠所伤，要不要小弟帮你疗伤？”
御玄通哈哈大笑，杀气森然：“太一门生好生嚣张跋扈，大道君便是这么教你们的？”
九憎迈步走来，淡淡道：“阁下来到我太一道门撒野，那么我们太一门生便是这般嚣张跋扈。”
御玄通一时间不敢有所异动，他被昊天帝重伤，对太一一脉的道法神通极为忌惮。
混元道君也因为被许应的混沌莲所伤，实力受损，心中有些顾忌。
突然，只听一声大笑传来：“太一道门两个弟子从新宙归来，长孙圣海，许应，今日无论如何，太一道门须得交出一个！”
九憎看向来人，微微皱眉：“道胜子，他也来了？有些棘手。”
来人道号道胜子，又叫道胜道君，修持的是轮回大道，修炼到大道等身。
轮回大道实在太强，九憎最不愿面对的对手，就是此人。
玉权真王道：“道胜子，长孙圣海早已叛出太一道门，你想要知道新宙发生什么事，何不去找通天道主要人？”
道胜子摇头道：“通天道主喜怒无常，杀人无算，活腻了才去找他要人。”
宗义真王冷笑道：“那么你活腻了，胆敢找我太一道门要人？我太一道门难道就不杀人无算？”
道胜子哈哈大笑：“太一大道君闭关一百三十余年，至今未曾突破玄关，修成道主。可见，太一道兄没有成为道主的根基。大家同为不朽，谁又能比谁高出一等？”
九憎正欲说话，突然又有几位真王赶来，道：“许应事关新宙，今日太一道门一定要给一个交代！”
这时，一位道君率领一众真王远道而来，道：“许应用玄皇道界经为诱饵，献祭数十位不朽、真王和道君，复苏杀伐之道，此事也要给一个交代！”
九憎定睛看去，却是神魔大道君门下的聂玄道君，不由心头一突：“此事，我只怕难以摆平。”
又有一位道君率领几位真王走来，朗声道：“新宙一万多位开荒者，只有许应存活，我很怀疑他杀了这些开荒者！”
九憎心头一突，来人正是生死大道君门下的荣枯道君！
这时，阴阳道军门下的左丘道君也自赶来，道：“今日就算太一大道君出关，也须得交出许应！”
九憎道君一颗心越来越沉，心道：“聂玄，荣枯，左丘，他们三人到来，意味着神魔、生死和阴阳三大道君就在附近。太一道门挡不住，绝对挡不住！”
他是太一门下修为实力最强的，有心要护住许应，但来到这里讨要说法的人实在太多，以他和其他师兄弟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
“师尊还未出关，若是被这些无法无天之徒杀入太一道门，那么师尊的脸面便丢尽了！”
九憎道君向玉权真王抛个眼色。玉权真王会意，立刻来见许应，道：“九憎师兄担心我们挡不住，让我来送师弟离开彼岸，先躲一阵子，等到师尊出关再回来！”
许应心中感动，道：“因为我的事，何至于让诸位师兄为我拼命？我去跟他们说明其中原委。”
玉权真王摇头道：“你出去也没用，有些人要你出来，不是要你说明原因，而是要你交出新宙方位，交出道主级功法。还有些人，是要你交出性命！”
许应笑道：“这些真王、道君，也都是讲理的人，我讲明道理，他们自然会退。”
玉权闻言，迟疑一下。
许应向外走去，玉权连忙跟上他，九憎见到许应过来，心中一惊，连忙道：“玉权，我不是让你把他送走么？”
玉权无奈道：“师弟一定过来，当众讲明新宙的经历。”
九憎大怒：“这些人哪里是来要真相的？他们是来扫我太一道门威风的，是来兴师问罪的！师弟，我让玉权送你离开，你从洞渊前往其他宇宙避避风头！”
许应笑道：“我若是离开，岂不是让你们为我拼命？师兄，若是能平息一场纷争，又何乐不为？”
九憎怒道：“你太善良了，不知他们的心思！他们吃人不吐骨头！”
许应走上前去，笑道：“师兄让我试一试，若是不成，我与道门共存亡。”
九憎道君无奈，让他来到舍安宫外，面对那些兴师问罪的真王和道君。
舍安宫外，一尊尊真王、道君或者站在虚空，或者坐在云端，或者祭起仙殿、蒲团、芦棚，或者坐在车辇上，气息强大，气象万千，许应目光扫过去时，一双双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
“许应！”
混元道君激动万分，便要上前擒拿许应，却见四周其他真王道君没有一个动弹，连忙停下脚步。
“许应，你事发了。”
聂玄道君咳嗽一声，道，“你残杀上万名开荒者，修炼杀伐之道，独吞新宙，如今已经败露。你还有何话可说？”
“天大的误会！”
许应满脸诚挚，高声道，“诸位，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当年我们前往新宙，一路平安无事，待来到新宙后才发现，那新宙恐怖无比，道法神通还在我彼岸之上！他们的道纹架构，比我们的理文架构还要厉害，我们一时不察，被对方的道纹架构入侵，所有开荒者化作道灰！我侥幸才逃出一命……”
“一派胡言！”
道胜子踏前一步，冷笑道，“其他人都化作道灰，唯独你幸存，死无对证，这个借口未免太儿戏了！”
许应道：“碧游宫的长孙圣海也存活下来，可以为我作证。”
一位不朽道：“你们两人都是出自太一门下，可以串通。”
众人纷纷称是。
许应迫于无奈，大声道：“我从新宙带回来一个新宙的道纹，诸位若是不信，一看便知！”
“我就不信！”
左丘道君阴阳怪气道，“你若是果真带回来一个道纹，那就拿出来，让我们看一看是否能弄死我们！若是拿不出来，你便是撒谎！”
许应叹了口气，向九憎道：“师兄，你让诸位师兄带着师弟师妹退开，回到师尊闭关的瑶光殿。我怕他们承受不住。还有，九师兄，玉师兄，你们也不要回头看。”
九憎闻言，心中疑惑：“难道他真的有这种道纹？”
他不敢怠慢，急忙与玉权、宗义等人约束太一门人，向瑶光殿赶去。
“为何还不亮出新宙道纹？莫非没有？”
荣枯道君喝道，“许应，你撒谎成性，今日便将你擒拿了！”
九憎听到这里，便要回头去营救许应，就在这时，空中突然有道雪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九憎见状，不由头皮发麻，急忙高声道：“所有人面朝瑶光殿，不得回头！”

第七百六十九章 太一门风
他的话音刚落，舍安宫外便传来不朽境存在的惊恐的叫声，仿佛遭遇了莫大的恐怖！
接着杂乱不堪的声音传来，有的是神通爆发时的道音，有的是惊慌的喊叫，有的是祭起法宝护持周身，法宝迸发出的声响，还有的是破空而去的异响！
还有人吵嚷着，让许应立刻灭掉那个奇异的道纹。
他们还听到了切开人体的声音，应该是不朽境的存在第一时间挖出自己的眼睛，或者是割掉身上出现道灰的部位！
各种声音混作一团，甚是恐怖。
九憎等人不能回头，看不到那幅情形，心中更觉得恐怖，想要回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又不敢回头，唯恐自己也丢了性命。
只见飘扬的道雪，愈发大了。
灰色的大雪飘飘荡荡，从天而降，这幅场面其实很多人都见过，当高等大道架构入侵低等大道架构时，便会出现这种场面。
只是大部分时间，彼岸都是处在高等的地位上。
然而此时反了过来。
新宙的道纹轻而易举的替代彼岸的理文，哪怕是不朽境这样的存在面对着这种道纹结构，也难以与之对抗，自身大道不断瓦解，失控！
他们护体的神通在飞速瓦解，化作道灰，法宝的烙印也在飞速蒸发，不复存在！
他们的元神、洞渊，以惊人的速度崩溃瓦解。
许应看着这一幕，想到自己初入灵界的情形，也是如此惊恐，如此无助。
有道君远远催动神通，试图将他这个罪魁祸首格杀，但神通在半途中便会化作铺天盖地的道灰，散落的哪儿都是。
许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这些不朽的修为有高有低，修持的大道也有强有弱。其中便有几人的表现，令他眼前一亮。
“轮回大道！将这门大道修持到不朽境，真是难得！”
他的目光落在道胜道君身上，只见此人竟然自身的道法轮转不休，以此来对抗灵化，修为损耗没有他人那么快。
除此之外，还有修持混沌大道的混元道君，灵化的速度也很慢。
另有一人应该善于炼制法宝，各种护体法宝随意祭起，以此来拖延自己灵化的速度。
另有几人各自施展神通，也有不凡之处，可以抵御灵化的速度。
尤其是修为雄浑的道君，对灵纹的抵抗越强，灵化的速度越慢。
“放肆！敢在道纪天伤人，许应你罪该万死！”
突然，神魔、生死和阴阳三位大道君联袂而来，气息镇压天地，饶是灵纹也被镇压，一道道灵纹纷纷破灭，不复存在！
那些不朽身上正在腐烂的部位，灵纹也自纷纷爆开，无法改变更多的理文结构！
许应见状，心头一跳：“大道君实在太强横了，已经到了超越大道结构的边缘，再进一步，便是大道无构的道主！”
三位大道君降临，顷刻间便将在场所有不朽身上的灵纹祛除干净，手段之高，令人叹为观止。
许应心中一沉，顿知这三位大道君的来意。当年为了争夺玄皇道界经，三大道君在星空中截击太一，结果三人皆被太一重创，非但颜面尽失，而且伤势难以痊愈。
但过去了一百多年，这三位大道君定然是伤势痊愈，且修为实力更上一层楼，听闻太一大道君还在闭关，于是在此时发难。
显然，太一闭关这么久，一定是难以突破，证道道主，此时发难，太一倘若不出关，那就夺走许应，得到玄皇道界经。倘若出关，那便让太一前功尽弃，无法证道道主！
两全其美！
“许应，你放出新宙道纹，居心叵测，意图杀害这里所有的不朽！”
生死大道君不由分说便向许应抓来，森然道，“狼子野心，容不得你！随我前往琼华岛受审！”
他一手探出，无论有生命还是没有生命的，皆在其掌控之中，要生便生，要死便死！
这一抓，许应只觉陷入生死之间，逃脱不得。
他有心祭起洪源，却发现自己的肉身已经死亡，元神正在凋零，一座座洞渊仿佛离自己远去，自己竟像是渐渐陷入黑暗一般。
生死大道君一出手，便让他看到在境界上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瑶光殿前，九憎听到三位大道君的声音，便知不妙，急忙转身向宫外奔来，高声喝道：“大道君手下留情！”
他刚刚说到“情”字，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门户开启的声音，九憎心头一惊，便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自背后而来，越过自己向宫外而去，速度之快，让他也只看到一个影子！
他回头看去，只见瑶光殿门户已开，显然刚才从他身边掠过的正是太一大道君！
“师尊！”他不由得惊声道。
此时太一大道君正值闭关的紧要关头，没想到竟会在此时突然出关！
生死大道君即将抓住许应的刹那，一只手掌突然从一侧而来，轻轻与他的手掌相交，生死大道君脸色剧变，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生死道力被碾压回来！
他听到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立刻抽手，催动生死同归。
这种指力其实是调动生死大道之力，将对方的大道道力变得死气沉沉，让对方的肉身元神天人五衰，陷入苍老死亡的状态。
然而迎上他的是太一大道君拂来衣袖，生死大道君顿觉眼前时空崩塌，万物不存，自己的生死大道也没有依托之处，身形不断向黑暗中跌落！
“太一比之前更强了，难道他已经证得道主？”
他心中惶恐，只觉自己这惊世一招再无用武之处，根本无法落在太一身上。
下一刻，他便中了太一一击，被打得重伤咳血，倒跌飞去，但却放下心来：“他还没有证道道主！他倘若证得道主，这一击我便已经死了！”
生死大道君飞出的瞬间，神魔大道君、阴阳大道君齐齐向太一攻来，两人的神魔大道和阴阳大道经历了当年的磨砺，更上一层楼。
然而两人还未攻至，太一大道君的攻击便已经后发先至，两人的神通瞬间被破，急忙各自动用不要命的打法，舍命向前攻去，拼着受太一一击，也要各自偿还太一一招狠的。
这种打法实属无赖，本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这等大人物的身上，然而两人也是迫于无奈。
若是不这么做，他们连太一的一击都无法接下，便会各自遭受重创，未免也太丢脸了一些。
“轰！轰！”
两声沉闷惊人的声响传来，神魔大道君和阴阳大道君各自口吐鲜血，二人攻向太一的神通却辜负了两人的期望，还未接近，便被太一破去，未能伤到他分毫。
生死大道君正在向后跌落，还未稳住身形，便见神魔和阴阳两位大道君也自向这边倒飞而来，心中不由一惊。
他察觉到这百余年过去，他们与太一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被拉得越来越大。
“太一的修为和道行，已经无限接近道主了！”
他踉跄落地，连退数十步，稳住身形，心中默默道，“他比当年的昊熠大道君更进一步。当年昊熠便距离大道主境非常近，他已经超越了当年的昊熠，与遇袭前的通天差不多！”
他心中生出强烈的嫉妒之情，太一大道比生死大道更为高等，太一尚且能在他之前无限接近道主，说明两人之间的差距，不仅是修为差距。同样也是天资悟性上的差距！
“我技不如人，连我的弟子也不如他的弟子。”
生死大道君刚刚想到这里，神魔、阴阳二人也各自稳住身形，阴阳大道君抹去嘴角的血，喝道：“两位，联手！”
三位大道君联手，对付太一，可谓是前所未有。但是现在不容他们不联手，否则此行得不到任何好处！
太一大道君站在许应身前，背后九憎、玉权、宗义率领一众不朽冲了出来，宗义喝道：“天下人皆知，道纪天四大道君齐名，是四位至高不朽！今日没想到三位大道君围攻，也不是我师尊的对手！如今还要联手，好不要脸！”
生死大道君抬手，止住打算冲上去的神魔和阴阳两位大道君，沉声道：“太一道兄得到了玄皇道界经，苦修百余年，果然修为实力大进。只可惜你始终还差一线，无法证得道主。”
太一大道君淡淡道：“若非三位有意捣乱，说不得我已经证得道主之位。”
生死大道君冷哼一声，道：“我们此来并非捣乱，而是为各自的弟子而来，为彼岸的公平正义而来。今日无论如何，道兄都需要交出许应！”
神魔大道君道：“新宙开荒，只有你的两个弟子存活下来，许应又借新宙的道纹，差点害死这么多道君、真王！这个许应，你保不住！”
阴阳大道君笑道：“太一，你门下反贼未免也太多了，昊熠是三界反贼，卓道纯是天境反贼，长孙圣海投靠了通天，而现在又多出一个许应。你的立场，很让人怀疑！你该不会也是反贼吧？”
太一喜怒不形于色，目光从生死、阴阳、神魔、道胜子等人的脸上扫过，道：“诸位道友，许应是我弟子，他一日未曾背叛我太一道门，一日便是我的弟子。谁也动不得他。”
生死大道君面色一沉，踏前一步，便要动手。
其他大道君、道君和真王见状，也各自踏前一步，杀气腾腾。
太一身后，九憎、玉权、宗义等人也各自踏前一步，九憎暴喝道：“舍安宫，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太一弟子听令，谁敢踏入舍安宫半步，给我格杀勿论！”
他们身后，众多太一门人轰然应诺，声如雷动。
这一幕，让许应也不禁有些失神。
他突然明白，为何昊天帝在彼岸游学时，会拜在太一大道君的门下。不是因为他修炼了太一开悟，也不是因为太一门下比较宽松，而是因为太一大道君的确有着其独特的魅力。
他门下的这些弟子，团结一心，一致对外。门人有难，绝对是所有劲力往一处使，不会使绊子，不会鸟兽散。
而太一大道君当年对昊天帝，想来也是如此。
他是害死昊天帝的人，同时也是造就昊天帝的人。
眼看双方即将展开一场厮杀，突然有云气自道纪天的天顶而来，一个圣族女子驾驭云气从天而降，来到众人头顶，脆生生道：“四大道君，琼华岛智仁殿有令：今有太一门人许应，作恶多端，谋害巫臣、洪玺、庆载、盘焱、顾道婵等六十二位不朽，血腥献祭，罪该万死。又涉嫌谋害新宙开荒者一万零五百四十七人。今在舍安宫，又意图谋害不朽百余人。兹事重大，着四大道君，擒拿许应归案，押往琼华岛受审。钦此。”
太一大道君听得眉头大皱，回头看向许应，低声道：“都是你做的？”
许应还未来得及回答，这时，又有一道云气从天而降，来者却是曾经的太一道门大师兄长孙圣海，朗声道：“四大道君，碧游宫有令：太一门人许应，智勇双全，拥立道主有功，请许应前往碧游宫做客。”
众人闻言，各自皱眉。
琼华岛华道主的旨意刚来，碧游宫通天道主的旨意便至，两位大道主宰一个要押许应受审，一个要保许应。
显然，这件事已经变成两大道主之争。
夹在两大道主之间，他们无论站在哪一边，都极为凶险。
那自琼华岛来的女子名叫黎筱，似笑非笑道：“圣海师弟，我家老爷要擒许应，通天道主却要保许应，莫非是要与我琼华岛作对？”
长孙圣海不卑不亢，道：“许师叔于我家老爷有恩，华道主却要押他受审，莫非故意与我碧游宫作对？”
二人对视一眼，杀气腾腾。
太一大道君微微皱眉，向两人告罪，返回舍安宫。生死大道君等人见状，没有阻拦，依旧守在舍安宫外。
太一大道君唤来许应，道：“当年我在不朽境无敌于天下，直到后来，我败在通天道人的剑下。”
许应眨眨眼睛，道：“师尊，我真的没有杀那些人！”
太一抬手，继续道：“我败在通天道人剑下后，痛定思痛，参悟出始玄元三炁，从此修为突飞猛进。通天死后，我便未逢敌手。直到我的弟子昊熠挑战彼岸群雄，最后挑到我的头上。”
许应试探道：“然后呢？”
“经历那一战，我反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修为实力远超其他三位大道君。”
太一道，“我需要有一个堪比他们的人，助我再进一步。只是……”
他叹了口气：“你捅的娄子实在太大，我兜不住。你还是走吧。”
他顿了顿，道：“我不是将你逐出道门，而是将你送到其他宇宙，你先避避风头。”

第七百七十章 流放大善人
许应一脸希冀：“避完风头之后，弟子还能回来孝敬师尊么？”
太一大道君心中盘算他口中的孝敬到底是孝敬还是折腾，思量片刻，道：“只要活着，就可以回来。”
许应舒了口气。
太一大道君立刻着手安排许应离开一事，从洞渊中离开，虽然不必穿越混沌海，但是却要穿越两个宇宙之间的凝胶物质。
这种凝胶物质，类似凝固的时空，看似并不危险，但实则凶险无比，修为实力越强，越是容易被禁锢。
三界中地仙界与天仙界之间的凝胶物质，其实只是薄薄一层，而两个宇宙之间的凝胶物质，才是厚重无比。
许应的修为实力已经极为高明，虽未突破到不朽境，但多种大道已经修炼到不朽境。
他想穿越凝胶物质，几乎没有可能，绝对会被固定在凝胶之中，无法动弹，直到劫运来袭，身死道消。
但是穿过凝胶物质也有一条捷径，那就是目标宇宙进行献祭，通过献祭的力量降临。
当年隐元子降临天仙界，便是通过龙族族老等人的献祭，让自己的大道化身降临。
许应想要降临到另一个宇宙，太一须得先让那个宇宙中自己这一脉的传人准备大量祭品。祭品的数量之多，需要太一门人准备一段时间。
“如今事情已经闹得不可开交，牵扯到道主之争，那么太一只有两条路，要么把许应交出去，要么把许应送走。”
舍安宫外，神魔、生死、阴阳三位大道君，与道胜子、御玄通、混元道君等人望向舍安宫。
生死大道君道：“送走许应，自己便一身轻松，将自己抽身出来。华道主也不至于因为这一点小事，而为难太一。”
阴阳大道君道：“太一当年被通天捅了一剑，他们居然还能联手，真是异数。”
神魔大道君道：“通天的弟子长孙圣海，还不是送到太一门下，让太一替他教导？如今通天成了道主，这才把弟子收回去。因此太一算是半个通天的人。”
道胜子道：“三位道兄，太一会将许应送到哪个宇宙？”
三位大道君对视一眼，生死摇头道：“太一的心思很难猜，但我们无须猜测他的心思。把人送到其他宇宙，需要提前准备好大量祭品，只要动用这些祭品，便会被我们在各个宇宙中的传人察觉。知晓许应去了何地，并不难。”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传令下去，让下辖各个宇宙的传人严密关切太一门人的异动。
过了几日，便有消息传来：“禀师尊：赤鸢宙，太一门人准备大量祭品！”
“禀师尊：迦南宙，太一门人准备大量祭品！”
“禀师尊：朝章宙，太一门人准备大量祭品！”
……
短短几日，便有帝品、柏梁、孝武等数十个宇宙的太一门人有异动，四处搜集购买祭品，又采高手道血，作为祭祀的引子。
一时间，三位大道君和道胜子、御玄通等人面面相觑，不知太一打算把许应送到哪个宇宙。
“许应乃三界反贼，反骨铮铮，明亮耀眼。太一却这么费心费力保他，我看六十万年前死的不是昊熠，而是太一！”
阴阳大道君气得破口大骂，喝道，“真的太一，六十万年前就被昊熠夺舍了！”
众人闻言，都觉得大有道理。
而在舍安宫上空，琼华岛黎筱与长孙圣海对峙了数日，黎筱似笑非笑道：“圣海师弟，你家老爷与我家老爷都要带走许应，但这事与我们无关，我们不伤和气。”
长孙圣海笑道：“师姐说的是。在这里对峙也不是办法，不如各自回去交差。师姐以为呢？”
黎筱笑道：“我正有此意。”
话虽如此，两人却谁也不动。因为只要一方走了，另一方便会立刻带走许应。
两人大眼瞪小眼。
许应也察觉到太一大道君的手笔，不禁动容，来见九憎，询问道：“师尊总是对弟子这么好吗？”
九憎道：“师尊当年对昊熠亦是如此，关怀备至，传授他真传，向其他真王、道君引荐昊熠。若非昊熠要叛出彼岸，师尊就算是被他击败，也还是会待他如初。”
许应沉默片刻，道：“太一有大肚量。”
九憎道：“昊熠亦是如此。昊熠当年修为有成，便代师传道，他是我们这些弟子的半个师父。只是，他的心不能归属彼岸，总想回去。许师弟，你将来会成为另一个昊熠么？”
许应笑道：“我与昊熠不同。”
九憎看他一眼，道：“师尊看中的那些有才气的人，为何多是反贼？”
终于，太一大道君准备妥当，这才传令下去，让四十五个宇宙的太一门人献祭，打开一条直达彼岸的通道。
待到这四十五条通道开启，但见太一大道君身后的黑暗中，有四十五个洞渊逐渐明亮起来，洞渊的另一端山水如画，各自连接着一个宇宙。
许应拜道：“多谢师尊成全。”
太一大道君道：“你是我的弟子，若是不能护你周全，如何服众？不过，这样依旧不能护你周全，还是会被人寻到你的下落。到那时，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许应称是。
太一大道君让其他人离开，任由许应挑选一个洞渊，如此一来，许应进入哪个洞渊便无人知晓。
许应身形腾空而起，没入其中一个洞渊之中，那洞渊旋转，变得越来越深邃，如同一个连接异度时空的通道。
混沌海中，不同的宇宙相隔甚远，混沌海中没有时空可以连接不同的宇宙，但是洞渊的出现，打破了这一点。
当一个宇宙的修士召唤洞渊，从另一个宇宙将洞渊召唤来时，通道便已经建立。洞渊创造者和召唤者之间形成某种奇特的超距与超混沌联系。
这种通道无须通过混沌海，是一种跨越混沌的通道。因此在穿越这种通道的时候，也会遭遇混沌时空的阻截，这种阻截便是凝胶物质。
许应此时正在穿越这些凝胶物质，来自另一个宇宙的献祭，像是一种灵气能量上的置换，献祭出多少灵气能量，换来多少灵气能量。
置换他这等大高手，需要的灵力能量绝对多的吓人。
许应还是头一次通过洞渊前往其他宇宙，只觉一切都很是新奇，只见一股奇特的力量包围着他，带着他从凝胶物质中穿过，而他的四周则是一片奇特的光，光外便是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是渐渐地，他便对这些失去了兴趣。
献祭的力量还在带着他向另一个宇宙赶去，但是却始终没有来到尽头。
“不知道从洞渊走，需要过多久才能到达另一个宇宙？”许应心中暗道。
又过了不知多久，许应索性参悟修炼混沌大道。他在混沌大道上的造诣，还是有所欠缺。
太一大道君送走了许应之后，走出舍安宫，向长孙圣海和黎筱道：“孽徒许应不在舍安宫，此子听闻事发，连夜逃到其他宇宙去了。两位使者请回。”
长孙圣海面色温和，道：“许应是我家通天老爷的故交，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将来通天老爷定当为他平冤昭雪。”
黎筱道：“大道君可知许应逃到哪个宇宙去了？”
太一摇头道：“不知。”
黎筱惋惜道：“不知他逃往哪个宇宙，寻到他就麻烦了。既然许应不在，那么便不打扰了。告辞。”
太一大道君相送，其他不朽、真王、道君和大道君见状，也知道无法从太一大道拿到许应的信息，只好各自离去。
生死大道君道：“太一将许应送走，不过找到许应只是时间问题。将这些宇宙逐个试探，总能找到他！”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混元道君、御玄通等人知道许应得到了洪源和大钟，心中更是热切：“与其他人一起征讨太一道门，就算太一道君交出许应，我们也拿不到最大的好处。现在许应被流放到其他宇宙，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对他们来说，先所有人一步寻到许应，是他们夺取洪源和大钟的为数不多的机会。
太一大道君平息这场纷争，回到瑶光殿，正欲闭关修炼，九憎道君前来，道：“师尊在闭关时，许师弟帮师尊收了个弟子。”
太一错愕万分：“帮我收了个弟子？”
九憎称是，向殿外道：“青玄师弟，进来吧。”
废物青玄称是，走入殿中，拜见太一。
太一上下打量他，不禁动容，道：“道友已经是不朽，为何做我的弟子？”
废物青玄道：“弟子来自三界，没有立足之地，所以托庇在师尊门下。”
太一大道君沉默片刻，徐徐道：“你也是三界人？”
废物青玄称是。
“你转过身去。”
废物青玄依言，转过身去。
太一大道君仔细打量他的后脑勺，九憎悄声道：“师尊，我看过了，没有长反骨。”
太一道：“你转过来。”
废物青玄转过身来。
太一道：“你我修为虽有高下，但境界相同，你拜我为师，于理不合。”
废物青玄道：“弟子在三界起家，便是修炼太一开悟，召唤太一洞渊，更是靠着太一大道，才在三界造反成功。”
太一闻言，看了九憎一眼。
九憎挠头，悄声道：“我观他好吃懒做，身上一堆臭毛病，不像是爱造反的人。”
太一道：“你既然当年曾经修炼我所传收割法门，也算与我有点缘分。你在我门下便是，我当你是我弟子。不过既然是我弟子，从前的收割法门不必再学。”
他嘱咐道：“你要记得，到了彼岸，便是彼岸圣族，不再是三界人。”
废物青玄称是，道：“弟子入门之后，排位是在许应之上，还是在他之下？”
太一道：“你已经是不朽，自然是在他之上。”
废物青玄心中欢喜，询问道：“师尊，许师弟到了其他宇宙了么？”
太一闻言，细细查看，不由愕然，摇头道：“还未曾到。古怪，他身上应该还有其他东西，导致他进入另一个宇宙需要更多的灵气能量。”
废物青玄道：“他身上还有一口大钟。”
太一摇头道：“就算他带着一口不朽之宝，献祭的灵能也足够他到达那个宇宙了。他身上肯定还有其他东西，比不朽之宝还要强，需要的灵能极多！”
他顿了顿，道：“你们先且下去。等过几日再看。”
废物青玄和九憎称是，各自退下。
过了六七日，两人又来见太一，询问许应是否到达另一个宇宙。太一查看一番，面色有几分凝重，道：“还在路上。对面的门人，已经把家底都献祭光了，打算献祭一些强者了！”
两人连声道：“古怪！古怪！”
太一大道君道：“他身上的东西，需要的灵能比他还要庞大许多倍！近乎相当于置换一位大道君过去！以那个宇宙的门人，根本没有足够的财富将他置换过去。”
废物青玄与九憎面面相觑：“那怎么办？”
太一大道君沉吟道：“如今之计，唯有看他是否能自己走过去了。以他如今的本事，穿过我的洞渊，进入那个宇宙不难，只是要花费一些时间。”
废物青玄连忙道：“多长时间？”
太一大道君道：“他自身带着大道君的修为，却只有不朽的实力。以大道君的修为来算，要走十万年左右。不过好在对面已经献祭了大半的灵能，他已经走了大半的路程。以他的实力走到对面，应该还需要二三万年吧。”
他颇为惆怅，自己还需要两三万年，才能证道道主。
“奇怪，他身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如此之强，不逊于我！”
太一洞渊中，许应还在凝胶物质中前行，只是速度越来越慢，有时候干脆就停了下来，过十天半月之后，才又有献祭，续上灵能，让他得以向前再走出几步。
然后，献祭便再度断去。
如此再三，许应不禁焦躁，催动武极证道，奋尽力量向前走去，然而凝胶物质带来的阻力却出乎意料的强大，他像是只蚊虫凝固在松脂中，奋力挣扎，却越来越粘。
他的任何动作，都变得无比之慢，只怕要几个月才能迈出一步！
“钟爷！”
伴随着一声呼唤，大钟飞出，铛铛震响，终于让四周的凝胶物质松动一些。许应趁机挪动身形，半晌挪出一步。
大钟很快觉得越来越吃力，连忙叫道：“莲爷，出来帮忙！”
许应的混沌洞渊中，混沌莲池飞出，混沌莲托着那座洪源，懒洋洋的飘浮在凝胶地带中，随即动弹不得。
混沌莲奋力挣扎，只能晃动一下莲叶，花瓣抽搐般抖动。
“钟爷，与我一起祭起莲爷，合力轰开一条道路！”许应喝道。
一人一钟当即将混沌莲祭起，催发威能，只听嗡的一声，莲花震颤，无量灵光蜂拥，向前轰去，将凝胶地带打出一条通道！
许应立刻察觉到压力大减，连忙与带着大钟和莲池向前走去。
没走出多远，他又被凝胶物质定住。许应与大钟如法炮制，再度催动混沌莲向前轰去，又可以向前走出一段距离。
如此过了不知多久，许应和大钟耗尽了法力，便停下歇息，待到修为恢复便又催动混沌莲，速度竟然也不慢，渐渐向另一个宇宙靠近。
这一日，许应和大钟再度催动混沌莲，正欲向前轰去，忽然混沌莲抽出一根莲藕捅了捅许应，指向一侧。
许应看去，只见不远处居然有一人被固定在凝胶物质中。

第七百七十一章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许应催动混沌莲，向个身影靠近，距离对方还有数十丈时，便停下来观望。
被困在凝胶物质中的是一个女子，长发飘飘，散落在凝胶物质之中，像是飘荡在水里。
那是个相貌很甜美的姑娘，脸蛋圆圆的，白里透红，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冰封在时空中，脸上还挂着笑意。
许应打量几眼，道：“咱们继续往前走。”
大钟和混沌莲呆住，钟爷疑惑道：“阿应，咱们不是要救她吗？”
“不救。”
许应摇头道，“她能走到这里，修为实力非同小可。不需要我来搭救。我不知她的善恶，甚至未必是她的对手，何必多此一举？”
景界，太一道门。
在景界宇宙，召唤太一洞渊，修炼太一大道，是一门显学，只是修行太一大道需要极高的资质悟性，很难修成。因此太一道门的规模不是最大的，但太一道门却是极为富庶。
此时景界太一道门的和滢门主微微蹙眉，道：“把六义环月也献祭了吧……”
“不可！”
一众太一道门的弟子长老大惊失色，纷纷劝道，“掌教，不可啊！六义环月，是我道门的镇教至宝，献祭了便没了！”
一位太上长老颤颤巍巍的走出来，苍老的声音响起，道：“掌教，还是把我献祭了吧。我已经活得够久了，献祭了我，便能让彼岸的贵人走得快一些……”
就在这时，突然太一洞渊剧烈震荡，和滢门主和众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股浩然深邃之气自太一洞渊中涌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来到洞渊的入口处，向他们看来。
“景界太一道门，和滢，率领太一门众，参见公子！”和滢门主急忙下拜。
其他太上长老、长老和弟子纷纷下拜。
许应走出太一洞渊，目光落在这些人身上，只见这些太一门人衣衫褴褛破败，面带菜色，就算是被收割了一茬的韭菜，也不至于如此落魄。
他打量四周，不禁皱眉，这里穷山恶水，虽然山势巍峨，连绵起伏，但没有一座仙山，没有一口灵泉。仙家的宫阙，法宝，也是没有看到。
“太一道门在景界，也太寒酸了。”许应心道。
“我叫许应，你们起来说话。”许应笑道。
和滢门主连忙起身，道：“许公子，这边请。我们景界太一道门已经备好酒食，请公子赴宴。”
许应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只见这位景界的掌教看似三十许岁的年纪，容貌秀美，风韵绝佳，修为也是出类拔萃，竟然已经修炼到不朽境。
许应笑道：“和滢门主，我观你修为，已经到了不朽境界，为何太一道门如此寒酸？”
和滢门主勉强一笑，道：“让许公子见笑了。”
这时，一位长老忍不住道：“我们太一道门为了迎迓许公子，将本门积累的所有财富，仙灵之气，法宝，乃至仙山，统统献祭了去！便是我们身上的宝物，也都被献祭了，如今还能蔽体，就算不错了！”
“冯敦，住口！”
和滢门主面若寒霜，呵斥住他，向许应歉然道，“许公子，我们穷乡僻壤里的下民，没有规矩，让公子见笑了。”
许应动容，歉然道：“我不知自己降临，竟然会让你们折损这么多宝物，诸位相助，感激不尽！我定会补偿！”
和滢门主设宴，为他接风洗尘。许应这一路打过来，也着实困顿，酒宴过后，便要歇息。
和滢门主唤来一个女弟子，引领着他去羞花楼歇息，待来到房中，那女弟子转身掩上房门，便要留下来为许应宽衣解带。
许应吓了一跳，连忙把那女弟子轰了出去。
过了片刻，外面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许应开门看时，便见和滢门主站在外面，半是羞涩，半是幽怨，道：“燕儿伺候不周，今晚便由妾身来伺候。和滢尚且有些姿色，望公子不要嫌弃……”
她珠圆玉润，衣衫轻薄，月光下半隐半现。
许应笑道：“和滢门主，我并无那种心思，你不用费心。我来此地，只是避难。承蒙门主照顾，已经极为感激。”
和滢门主闻言，见他着实无意，又羞又愧，急忙告罪，转身离去。
许应见她婀娜的背影，心神一荡，便想抬起手留下她，却又把手放下来。
于是辗转反侧，半宿方才睡着。
第二日，和滢门主醒来，却见太一道门所在的灵山飘浮着座座仙山，仙山倒扣，形成大大小小的洞渊，仙灵之气充沛得难以想象，灵气竟然形成瀑布，从山崖上倒挂下来。
她向上看去，便见天空中挂着一座座庞大的洞渊，规模惊人，比她召唤而来的太一洞渊也不逊色。
她急忙向外走去，匆匆来到羞花楼，却见许应站在楼上，一座又一座洞渊自他体内飞出，挂在天空中，灵气如注，从这些洞渊中倾泻而下。
这些洞渊，足足有两三百座，一时间灵气凝聚成云，春风化雨，将灵山洗了一遍！
“许公子如此待我景界太一道门，和滢没齿难忘！”和滢门主急忙上前拜谢道。
许应笑道：“门主何须多礼。若非你们献祭，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来到景界。你们献出去这么多天材地宝，我只能稍作补偿，心中很是愧疚。”
和滢门主闻言，心中惴惴不安：“这位圣族怎么如此好说话？难道是来收割我们的？”
许应闲庭信步，行走在灵山之间，欣赏着异域的风光，询问道：“我师父太一大道君，是否收割你们？怎么收割的？”
和滢门主凛然：“果然来了！他先前软硬不吃，现在要吃一口狠的！”
她不敢隐瞒，道：“太一大老爷比较仁慈，只是让我们助他参悟。有时候他老人家遇到一些无法参悟的东西，一时想不通，便会让我们帮他参悟。”
许应露出狐疑之色。
和滢门主连忙道：“还有，大老爷若是遇到强敌，还会调用我们的修为助阵。不过，我们太一道门比其他道门已经算是好太多了，其他道门有时候莫名其妙便会被收割，死掉几个长老什么的。还有圣族降临，也会侵占肉身，或者上贡资源，上贡宝物和女子。有的还会被拿去补道。”
许应听到这里，飞身而起，来到高空之上，四下望去，但见苍茫景界，放眼竟然没有多少仙山，只有一座座洞渊仿佛一个个巨大的烟囱飘浮在一座座圣地的上空。
至于大道之景，更是少见。
他飞身来到星空，和滢急忙跟上他。
许应望向星空，星空中也没有多少道景，甚至连星辰星河也少得很。
他信步而行，向那些有星辰的地方走去，待来到那里，却见有几个修为不凡的道境七重八重强者，正在环绕着一轮太阳，将那轮太阳反复祭炼。
他们元神广大，比太阳要大了许多倍，太阳被他们炼得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枚珠子。
那几个强者将太阳珠收起，又前往其他地方炼化太阳。
“他们是炼制星沙的。”
和滢门主道，“彼岸需要大量的星沙，有人用星沙炼制法宝。”
许应想起被自己献祭的洪玺道君，便有一座周天聚沙塔，其中的星沙便是一颗颗太阳，无数颗星沙组成了塔中的一道道星河。
“可是，这些太阳被炼化后，送到彼岸，你们景界便没有了。”
许应忍不住道，“晚上的时候，你们甚至未必能看到星辰！”
和滢门主道：“碍不着生存就行。”
许应扬了扬眉，道：“你们便没有想过反抗？你们便没有想过，不用理文，不用学习彼岸的功法，不用受他们的收割？你们可以与他们分庭抗礼！”
和滢门主脸色顿变，连忙道：“不敢！公子为何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彼岸的法门是圣法，彼岸的人也是圣族，我们何德何能，敢与圣族分庭抗礼？这是灭族的大罪啊！”
许应闻言，摇了摇头，转身返回灵山。
灵山远处有一道矿脉，是极为罕见的五行矿脉，里面生产五行玄金，对于修炼五行大道的人来说，是一种绝佳的炼器材料。
只是这种矿脉极为罕见，是先天大道浓郁之地才能形成的矿脉，里面蕴生五行变化，进去采矿很是凶险。
但是许应却看到许多道境五重四重的人进入矿脉挖矿，这些人有着不凡的修为实力，然而却在这里做矿工。
“他们是修炼五行大道的人，挖到五行玄金，便可以得到彼岸传授的神通道法。甚至有人还能前往彼岸求学呢！”
说到这里，和滢门主也不禁露出羡慕之色。
许应收回目光，太一大道君也剥削景界太一道门的门人，但在这些掠夺者中，太一大道君是比较慈悲的一个。
“这就是三界的将来，倘若不反抗，倘若没有足够的力量，这就是三界的将来！”
许应心头剧烈跳动两下，三界，必须要强盛起来，决不能沦为下一个景界。
“彼岸掠夺大千宇宙，夺取他们的各种大道道景，先天矿脉，各种资源，乃至人才资源。如何才能击败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他心中默默道，“景界这个被他们奴役的世界，甚至连反抗的决心都没有，更没有反抗的实力。”
他不禁摇了摇头。
他在彼岸中时，没有看到彼岸的强大，来到景界时，才意识到彼岸的强大和不可战胜。
“和门主，我若是告诉你们，洞渊是自己就可以修炼出来的，你信吗？”许应问道。
和滢门主想都没想，便点头道：“我信！”
说出这话，她才有些后悔，不该在许应面前说出“我信”二字。毕竟许应是太一大道君送来的人，必然是太一亲信，若是回去告诉太一此事，自己只怕性命难保。
她毕竟是不朽境，虽然功法中藏有很多后门，但能修炼到这个境界，便并非蠢人，自然可以看出洞渊的许多玄机。
许应又道：“我可以传授给你们修炼洞渊的功法，让你们自己可以炼成洞渊，不必召唤他人的洞渊。”
和滢门主小心翼翼试探道：“许公子打算自立门户，在我景界散播另一种收割法门？你是修炼到瓶颈，所以来传道的？”
她以为猜到了许应的心思，笑道：“我可以为公子安排。这种事情，我们做过很多次了。经常有彼岸的公子小姐降临，让我们帮忙散播他们的功法，寻找合适收割的传人。”
许应摇了摇头，迈步返回羞花楼，道：“我要传授的是真法，不是收割法门。你若是想学，来见我。”
他留在羞花楼中，安静下来，之后的一段时间都老老实实的留在这里。
他专心修炼，试图推导出太一、混沌、鸿蒙、因果和杀伐这几种大道的唯一道纹。
他前后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将太一道纹推导到五道，其他混沌、因果、杀伐和鸿蒙，都推导到十道以内。
这代表着他这几门大道的造诣，都已经来到不朽境，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二证这几门大道！
只是，和滢门主不知是出于不信任还是对彼岸的恐惧，始终没有来见他。
和滢没有前来，许应固然感慨景界之不幸，但也不会主动勉强他们摆脱不幸。
……
“和门主，太一道门最近好生兴旺发达！”
混元道门的掌教彭五前来拜访，打量太一道门的盛况，不禁羡慕万分，笑道，“太一道门比之前更加兴盛，可喜可贺。不知贵门的仙灵之气从何而来？”
和滢门主笑道：“我门中长老修成不朽，又多出了一座不朽级的洞渊，所以灵气才如此兴盛。”
彭五唔了一声，连声道喜。
过了不久彭五起身告辞，匆匆回到混元道门，向混沌洞渊焚香祷祝，道：“弟子彭五，启禀混元道君，许应很有可能藏身景界太一道门！请道君定夺！”
过了片刻，洞渊中传来混元道君的声音：“准备法身，承受降临！”
彭五称是，唤来一位道境五重的弟子，让其站在混沌洞渊下，躬身拜道：“请道君降临！”
这时，一股浩瀚的思维意志降临，一股脑夺舍那弟子的元神，随即侵占其肉身，迈步向外走去，沉声道：“我去看一看，到底是不是许应！”

第七百七十二章 流放不朽
那混元道门的弟子，在混元道君降临的那一瞬间，便已经死亡，直接被混元道君的力量压碎了三魂七魄，元神直接变成混元道君的模样。
其肉身也在不断变化，向混元道君的模样转变。
四周其他人对此仿佛司空见惯，没有任何的惊慌和惊恐。——这种事情，发生了太多次了，没有必要惊慌惊恐。
说来奇怪，混元道君夺舍之后，这具肉身右手五指便自脱落，仿佛混元道君天生右手便没有长着五指。
混元道君来到太一道门所在的灵山，向这片灵山看去，只见万千座仙山倒垂，规模宏大，灵气浓郁，如同瀑布倾泻，让此地宛如彼岸一般。
这些仙山之中，多有仙金，正有太一道门的弟子开采仙金，炼制法宝。
“许应，你对这些低等贱民真是慷慨。殊不知蝼蚁的命，不能与真龙的命媲美。”
混元道君冷笑，径自向山上走去。
他丝毫不担心自己身份暴露，许应只是一个被流放者，担心行迹暴露，而他是一个追踪者，无须担心这一点。
然而就在他脚步落在山上的一刹那，突然天旋地转，时空变换，下一刻便出现在一座楼宇中。
“混元道君，你好大胆子，居然敢夺舍降临。”
楼宇中，许应似笑非笑，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道，“当年我给你留下的道伤还在，看来这些年你没长进啊。”
混元道君右手隐隐作疼，想起当年被许应祭起混沌莲所伤的情形。
“许应，你果然藏身在景界！”
混元道君踏前一步，冷笑道，“如今你方位暴露，看你还如何逃脱！”
“逃？”
许应缓缓摊开右手，混元道君便身不由己飞起，落入他的掌心中。
先前两人身躯还是一般高大，但落向他手掌中时，混元道君的身躯便仿佛在不断缩小，待落入许应掌心，便细小如同蝼蚁一般。
“我为何要逃？”
许应五指叉开，混元道君的这具身躯不由自主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血雾中，混元道君的元神飘起，各种记忆被许应拽了出来。
“混元，以我的实力，何须逃？”
许应搜寻这尊分身的记忆，试图寻找其关于混沌之道的修炼诀窍，道，“我就在这里，等你来！”
混元道君怒哼一声，所有记忆直接湮灭，化作缕缕混沌之炁飘散，不给他探寻自己记忆的机会。
“许应，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着遥远的时空。
许应暗道一声可惜，他的目的是为了取混元道君的混沌道真传，可惜混元道君见机得快，让他没能得逞。
至于混元道君发现自己的行踪，许应并未放在心上。
大千宇宙本来便到处都遍布各大不朽的门生，他们的洞渊悬挂在各个宇宙的各处，想要避开他们的眼线，根本不可能。
许应自知迟早会暴露，便没有想过藏匿自身。
同一时间，混元道门得到道君传令，立刻开始准备祭品，让混元道君得以降临。
不过，混元道君毕竟是道君，修为实力实在强横，准备的祭品之多也是难以想象。
即便是混元道君也被耗光了家底，甚至还有几位太上长老也被送上祭坛，准备血祭了，换取混元道君的降临。
经过数月准备，混元道门终于准备妥当，这日，彭五门主主持大祭，混元道君终于开始从自己的混沌洞渊中降临到景界！
祭品源源不断化作灵气能量，涌入混沌洞渊，向另一个宇宙流去。与此同时，混元道君也从彼岸的混沌洞渊中动身向景界走来。
待到祭品消耗三分之一时，许应率领太一道门的和滢门主与一众太一门众，杀到混元道门，不由分说便开始打砸抢烧。
彭五门主怒不可遏，催动混沌洞渊与许应对决，被许应一掌盖翻在地。他虽是不朽境，比许应高出一个境界，但他的不朽境实在水分太大，连功法都是残缺不全的功法。
和滢最是骁勇，杀到祭坛上，去抢祭品，将各种天材地宝统统收入太一洞渊中。
祭坛上，那几个等待被当做祭品献祭的太上长老见状，便要起来与和滢厮并，被和滢祭起镇门之宝，六义环月镇压，动弹不得。
这女子上前，在几个太上长老的腿弯处各踢一脚，让几位老者噗通跪在祭坛上，笑道：“你们也是祭品，不过咱们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便不绑走你们了，为我太一道门省几碗饭。”
许应挥手道：“走！”
众人呼啸而去，留下被洗成白地的混元道门。
和滢门主兴奋莫名，飞速来到许应身边，笑道：“许公子，咱们这么做不太好吧？”
她抢了混元道门这么多财富，又连续打倒这么多强敌，端的是威风八面，丝毫没有觉得不太好。
许应试探道：“要不，咱们再来一次？”
“好！”和滢门主难掩激动之色。
过了几日，又有天枢、中极、三阳、太阴、太阳等道门遭到太一道门的袭击。
这些道门也察觉到许应就在景界宇宙，于是在彼岸不朽的授意下，各自准备祭品，准备请彼岸不朽降临。
然而，许应、和滢等人趁机杀来，许应镇压这些道门的门主，和滢率众将这些道门的其他强者统统打垮，抢了祭品便走。
短短十数日，许应、和滢等人便连端了八家道门，这些道门欲哭无泪。
而在混元道门，被许应打得昏死的彭五门主终于悠悠醒来，只见祭品全无，道门的宝物也被搜刮一空，不由嚎啕大哭。
门中子弟急忙来劝，道：“掌教，咱们速速禀告道君大老爷，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
彭五门主闻言，哭得更狠，哽噎道：“道君大老爷被困在路上了！”
混元道君顺着祭祀而来的灵能，穿过凝胶地带，正自向景界而去，心中一片火热。
“此次到了景界，擒拿许应，那么他手中的那口混沌烙印的大钟，混沌莲和洪源，以及玄皇道界经，便统统是我的囊中之物！有了这些宝物，大道君算什么？就算是道主，也不在话下！”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灵能枯竭，他前行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最终停顿在凝胶物质之中。
混元道君呆了呆，努力试图运动身体，让自己前行，然而凝胶物质却像是越来越黏。
他每动一下，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量，而且伴随着凝胶的愈发厚重，行进便愈发艰难。
“彭五这厮在做什么？”
混元道君勃然大怒，现在他身处两个宇宙之间的凝胶地带的三分之一的位置，继续向景界进发，消耗的法力和时间，绝对是自己无法想象！
但是折返回去，祭品花费了很多不说，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修为。
更关键的是，大丢颜面！
若是被人知道，自己这位堂堂的混沌大道的道君，竟然被人这么戏耍，自己这颜面还往哪儿搁？
“是了，这条路不通，还有一条道路！乘翠岩楼船，直接赶往景界，只是花费的时间要比祭祀稍微长一些。”
他想到这里，立刻转向，努力原路返回。
但凝胶地带越是深入，阻力越强，他已经进入两个宇宙的三分之一，阻力实在太强，再加上他的修为强大，黏性也强得可怕。
想出去，并没有那么容易！
“许应！”
混元道君怒不可遏，调运洞渊。这时，大千宇宙中修炼混沌大道的他这一脉的弟子，统统察觉到自身修为突然降低了一线！
混元道君调运洞渊，直接调动这些修炼混沌大道的修士的修为，顿时让他法力暴涨，神通威力也自节节攀升，向前轰去！
混元道君将那凝胶物质轰开，顿时得以前进，于是便这般不断收割，一路打过去。
如此过了几日，混元道君修为耗尽，大千宇宙中修炼他的功法的修士，修为也消耗殆尽，无法提供给他更多的修为。
混沌大道本来就难以修炼，想要修为有所成就，更是难上加难，混元道君一脉在大千宇宙中传播得本就没有其他道君那么广。
现在，弊端出现也是理所当然。
混元道君努力催动自己的洞渊，竭尽所能恢复修为，待过了十几日，他终于修为恢复，于是继续前行。没有走出多远，他便再度修为耗尽。
又过数十日，他的门生修为恢复一些，混元道君于是便又借用这些弟子的修为再度前进。
如此再三，混元道君靠着自己和门生的修为继续前进，如此过去了一年，两年，还是没有走到尽头。
他继续前行，如此走了十多年，还是没有看到彼岸。
混元道君心中绝望：“到底还需要走多久？”
他又振奋起来，现在他感觉到凝胶物质的黏性和阻力比之前似乎降低了少许。
越是位于凝胶地带的中央，黏性和阻力便越大，越是靠近凝胶地带边缘，黏性和阻力便越小。
也就是说，往中间走，速度会越来越慢，往边缘走，速度会越来越快。
“只要回到彼岸道纪天，我便立刻去渡口，乘船去景界，寻到许应那厮，将他碎尸万段！”混元道君恶狠狠道。
然而又走了两年，他还是没有看到位于彼岸道纪天的混沌洞渊！
这座洞渊是他的洞渊，飘浮在他的道场之中，看到这座洞渊便意味着道纪天已经不远。
“不过，阻力和黏性好像又减轻了不少。”
混元道君自我鼓劲，道，“离我的洞渊越来越近了，要不了多久我便可以走出去，一艘船前往景界，干掉许应独得道主级功法和洪源……”
同一时间，天枢真王、中极真王等人各自在不同的凝胶物质中挣扎，努力前行，试图返回彼岸。
他们都是试图直接降临，而被许应断了祭祀，导致被困在凝胶物质之中。
……
就在混元道君降临失败后不久，道胜道君得到景界轮回道门的弟子传讯，不由喜不自胜：“总算寻到你了，许应！这次看你如何逃脱！”
他没有道身降临，也不曾祭祀降临，而是老老实实选择走混沌海这条路。
景界宇宙是彼岸下辖的大千宇宙之一，管理大千宇宙，需要知道这些宇宙在混沌海中的方位。
而这方面的材料共有三份，一份放在混沌海渡口，一份交给四大道君保管，还有一份则由三位道主保管。——如今是四位道主。
道胜道君来到渡口，吩咐守将准备船只，守将又为他配了一男一女两位斥候，道：“道君，混沌海颠簸，斥候精通水性，可保平安。”
道胜道君点头。
那守将赔笑道：“道君，景界是不是最近要大收割？好多不朽、真王都往景界赶。”
道胜道君心中凛然，道：“还有其他人赶往景界？”
那守将称是，道：“最近十几日，便有二十多位不朽、真王前来借船，说是要前往景界，让我们安排。”
“可有道君前往景界？”道胜道君询问道。
那守将摇头，道：“不曾有过。”
道胜道君舒了口气，心道：“没有道君就没有什么大碍。以我的轮回大道，就算等闲道君，我也能收拾了。”
他登上翠岩楼船，驶入混沌海。
许应与和滢抢了九大道门，兴冲冲返回太一道门。许应笑道：“倘若铲除这些召唤而来的洞渊，更改天下道法，让人人自己都可以修成自己的洞渊。再毁掉彼岸裟椤树，那么景界便可以摆脱彼岸了。”
和滢原本笑容满面，还沉浸在洗劫九大道门的喜悦之中，闻言脸上的笑容不由僵住。
过了片刻，这美妇人幽幽道：“摆脱彼岸，谈何容易，要死很多人……”
许应看向越来越近的太一道门，悠悠道：“我有可以修成洞渊的道法，是否愿意摆脱彼岸奴役，是否愿意死很多人，在于你们自己。”
和滢内心犹豫挣扎，道：“改变道法，会面临很大的阻力，这是祖宗之法，我们世世代代都是这么修炼……”
许应没有说话。过了几日，他离开太一道门，四处游历，寻找景界各大道门所得的收割功法，通过这些收割功法，来逆推真传。
短短几年，他便得到了几百种不同大道的收割法门，以新道纹来阐释这些道法，加以修炼。
新道纹体系也是一种类似灵纹的体系，先繁后简，修炼一门大道之初，道纹数以万计，在修行过程中不断减少、简化，渐渐得到大道的真正奥妙，化作唯一道纹。
只是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世上的大道实在太多，许应很快发现，自己很难做到门门大道，样样精通。
“七爷说，我生也有涯，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怠矣。不过我好像生也无涯，那就没事了，慢慢学，慢慢研究罢。”
景界宇宙边陲，一艘翠岩楼船缓缓使出混沌海，停泊在郁郁葱葱的裟椤树下。
同一时间，太一道门上空，太一洞渊中一个容貌姣好甜美的女子，从洞渊中走出。

第七百七十三章 死掉的许应，才是最好的许应
和滢门主注意到她，正要上前询问，突然那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和滢惊疑不定，追上前去，但哪里还能看到那女子的踪影？
“这女子是从太一洞渊中出来的，难道是彼岸来人？可是，为何彼岸那边没有人通知我会有人前来？”
她心中不解，若是这个女子是太一大道君的人，那么来之前太一肯定会有所通知，若是这女子不是太一的人，那么怎么会走太一洞渊这条线路？
两个宇宙，两个太一洞渊之间的通道，是不可能与其他洞渊通道相通的。
这女子从太一洞渊中走出来，说明她定是从太一的洞渊进入通道。
“太古怪了……”
……
许应来到一处古老的山岳，正在四下查看，突然心念微动，只觉自己的因果金轮之上，又多出了一道颇为粗大的因果线。
因果线常人无法看见，但是对他这等因果大道已经修炼到不朽的存在来说，根根分明！
“这道因果颇重，应该是外因纠缠，想来是彼岸的不朽已经追到这里来。”
许应没有任何惊讶，他早已预料到会有彼岸强者追到此地，低声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顺着因果线看看，来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正欲神识顺着因果线探查过去，就在这时，因果金轮上又多出了一道因果线！
这道因果线突如其来，缠绕在因果金轮上，竟然让他的因果修为又有一段不小的提升！
许应心中凛然，他的因果造诣已经臻至不朽，修炼到这一步，任何因果只怕都难以让他感觉到修为提升。
就连帮助通天道主恢复杀伐大道，为此得罪华道主，惹下不小的因果，许应也没有感觉到因果大道的造诣有多少提升！
这道突然出现的因果线，一定非同小可！
他手掌轻轻触碰这道因果线，有些迟疑。
“倘若顺着这道因果线查看过去，只怕对方的来头，我招惹不起。”
许应又放下手掌，低声道，“面对这种情况，豁达为妙……这世上真的没有豁达大道么？”
他摇了摇头，手掌放在另一道因果线上，神识顺着因果线追寻而去。
景界宇宙的边陲，裟椤树下，太华道人从翠岩楼船上走下，道：“那许应便是来到此地藏身，那些真王、道君妄自尊大，居然还打算献祭降临，浑然不知许应无法无天，不会给他们公平一战的机会。”
他笑得白发晃动：“活该他们被困在凝胶物质中，反倒便宜了我！”
他的身后，那两位斥候守着翠岩楼船，道：“太华老爷有所收获，一定不要忘记我们的好处。”
太华道人点头，笑道：“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什么人？”
他脸色微变，立刻感觉到一股浩瀚深邃的神识竟然从景界宇宙的深处轰然降临，那神识无比强大，凝固四周的时空，甚至干扰混沌海，让混沌海波澜陡生！
下一刻，便见混沌海表面，浮现出一张巨大的面孔，比裟椤树还要庞大，竟然带着滚滚的混沌之炁从混沌海中探出来！
那面孔俯下，凝视下方的太华道人，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两位斥候也是道景八重的存在，但却被这张面孔压迫得喘不过气来，心脏也停止跳动，头脑中一片空白。
那面孔张口，发出震耳欲聋的道音：“老儿，你是来追杀我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手段？”
太华道人冷笑一声，仰头道：“许应，我乃道纪天无量洞太华道人是也。今日特来擒拿你，只要你交出玄皇道界经，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得到经文，转身便走！”
许应面孔哈哈大笑：“太华，玄皇道界经我可以传给你，你来寻我罢。”
那张面孔陡然炸开，混沌之炁四下洒落，又回归混沌海。
许应的神识从破碎的面孔中飞出，直奔自己真身所在地而去，太华道人眼睛一亮，立刻飞速跟上。
那片古老的山岳中，许应引来太华道人，继续探索这片山岳。
“应该就在此地！”
他搜寻良久，只见这片古老的山脉四周荒无人烟，鸟兽绝迹，没有任何生机，于是虚虚抬手，顿时群山四周一块块大地震动，纷纷飘浮起来，如同一片片巨大的羽毛升上天空。
地下还是山，但是山体漆黑，而在山体四周，则是厚重无比的道灰。
许应心念微动，无数道灰纷纷浮空，掩埋在道灰之中的山体更加巨大，露出在外的山体，最多只有百分之一，而掩埋在道灰下的山体，深近千里！
这座山岳，比须弥山还要庞大，待到许应将四周的道灰清理一空，便显现出这座山岳的宏伟来。
许应身形飘飞，来到山岳之间，只见这里还有着过去留下的痕迹，山上有古老的城市，充满异域风情，是一种与彼岸粗犷的文明截然不同的文明。
这里建筑风格，墙壁上的装饰图案，建筑布局，街道走势，都呈现出另一种成熟的文明的魅力。
许应身形沿着这些古老的山间城市飘飞，一一巡视，在景界宇宙的太古时代，人们在这里建立起一个极为辉煌强大的文明。
这个文明，已经无法看到当年昌盛的景象，只留下了这些被淹没在道灰下的城市。
这里，先民的尸骨已经化作石头，依旧保持着生前的种种形态。
尸骨的数量太多了，数之不尽。
其中也有许多强大的修行者，他们生前用自己的大道，在道灰中撑开一片天地，如今化石上还有他们留下的大道痕迹。
许应查看这些大道痕迹，不同于三界、元界、灵界和天境的大道纹理，是一种全新的大道架构。
尽管当年会这种大道架构的人已经死绝，但是从这些化石上依旧可以复刻出一些大道纹理。
许应再度飞起，围绕这座山体飞行。
这时，一个身影掠过他的视野。
许应微微一怔，心道：“好像是我在凝胶物质中遇到的那个女子！她也跑出来了？”
当时许应见到那女子被困，便从旁边走了过去，丝毫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不过，按照许应的推断，她应该还需要花费百十年，才能从凝胶地带中走出才对。
那女子一晃即逝，消失无踪，许应便没有前去搜寻。
他寻找良久，终于寻到自己的想找的东西，正要走上前去，忽然太华道人的声音传来：“许应，我已经来到此地，还不现身？”
许应仰起头，收回神识，笑道：“太华，我在这里。”
太华道人呼啸而至，来到他的面前，四下打量，诧异道：“许应，你从前做什么的？此地如此隐秘，你竟然还能寻到，而且挖了这么深！”
他打量四周，地底千里都被许应清了出来，令他不禁啧啧称奇。
许应笑道：“我从前因为修为低微，经常被人割韭菜，所以从事贱业，四处挖坟掘墓，探寻上古遗留。”
“原来如此。”
太华道人哈哈大笑，道，“盗墓就是盗墓，说得这么文雅。好了，我已经来到此地，还不将玄皇道界经传来？”
许应道：“先不急。我正在寻找引起此地剧变的关键，已经找到了，先去看看。你可以放心，玄皇道界经对我而言并不如何珍贵，说传你便不会食言。”
太华道人跟上他，笑道：“你食言也是无妨。我自有手段，会让你说出来。”
许应微微一笑，来到那座瑰丽神山的山体前，只见这座神山竟然有一个倾斜的洞口，山洞呈现出一条斜线，将神山洞穿。
许应顺着山洞斜线的方向寻去，过了片刻，寻到一个被道灰淹没的翠岩。
“你找的就是这种东西？”
太华道人失笑，道，“你大费周章，原来就是为了寻到此物？”
许应轻轻点头，道：“当年也有翠岩从天而降，袭击我三界，一块落在天仙界，造成天仙界龙族灭绝，龙庭毁灭。一块落在地仙界，将地仙界砸得裂开，分裂成诸天万界。还有一块落在人间界，人间界因此陷入黑暗，无数人化作白骨。我便在想，或许景界也是如此。于是便寻了过来。”
太华道人眼睛一亮，笑道：“三界的下落，至今还是个谜。通天道主肯定不会交代三界的下落，也无人胆敢逼他交代。虚皇等反贼自然也不会主动交代。幸好你也是来自三界，知道三界的下落。”
许应自顾自道：“我来到景界后，一直在想，景界的人遭此大难，景界的祖辈死伤无数，景界的文明也被摧毁埋没，他们至今还在被奴役，掠夺，可是为何，他们不敢反抗？是忘记了这场屠杀么？”
太华道人道：“所以你想把这场屠杀的证据挖出来，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反抗彼岸？”
许应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太华道人冷笑道：“外面传的没错，太一大道君满门，果然都是反贼！他们敢反抗么？敢反抗，下一刻就会亡族灭种！”
许应看着他，道：“可是，我会教他们修炼洞渊的功法，他们便不需要召唤洞渊，不需要修炼有后门的彼岸功法。我还可以帮他们铲除他们召唤来的洞渊，还可以摧毁裟椤树，切断彼岸与景界的联系。这样彼岸便无法寻到景界。”
太华道人杀气腾腾，喝道：“你果然是个反贼！”
许应不解道：“可是，他们为何依旧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学习修炼洞渊的功法？他们像是忘记了亡族灭种的仇恨，忘记了文明灭绝的仇恨，也忘记了自己正在被奴役，忘记了自己的宇宙正在走向死亡。他们修炼着有后门的彼岸功法，说着彼岸的语言，心甘情愿被收割，这是为什么呢？”
太华道人不耐烦道：“这是因为彼岸的文明更加高等，彼岸的功法更加强大，彼岸的血统更加高贵！许应，你说完了没有？快点把玄皇道界经传给我！”
许应问道：“太华，你是纯正的彼岸圣族，还是来自其他宇宙？”
太华道人警觉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告诉你，不管你是来自哪个宇宙，从前的种族有多低贱多卑微，到了彼岸，你就是圣族，血统纯正！”
许应道：“我不是怀疑你的血统，我是想问你，彼岸灭了你们宇宙的文明，杀了你祖辈无数人，你难道对彼岸没有一点恨意？”
太华道人冷笑道：“我是彼岸圣族。”
许应想了想，终于想明白了，但同时更加想不明白。不过，他已经不想继续追问。
“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不会食言。”
他取出一块石壁，石壁上是他早已刻好的玄皇道界经。
太华道人又惊又喜，急忙来到石壁前，阅读石壁上的经文，不由被这玄妙莫测的经文所吸引。
此经虽是天境的道主玄皇所创，但是彼岸的文明便是天境的文明，一脉相承，因此他阅读起来并无阻碍。
太华道人读着读着，便心动杀机，感慨道：“玄皇道界经不愧是道主级功法，如此莫测高深。这门功法为我所得，我必然修为实力大进。但可惜的是，这门功法不能仅为我所得。”
许应闻弦而知雅意，笑道：“这门功法还有我知道，太一也知道。”
太华道人目露凶光，道：“是啊。但太一不可能将这门功法传出去，你却可能将这门功法传出去。”
许应道：“所以？”
太华道人微笑道：“所以，死掉的许应，才是最好的许应！”
说到这里，他已经将太华大道催动到极致，身后一片黑暗，黑暗中一座座洞渊旋转，瞬息间提供给他无与伦比的法力！
太华道人踏前一步，喝道：“许应，你不要反抗我，还可以死得更快！”
大道等身，举手投足，便是道法，便是神通。
太华道人抬手的那一刻，苍天倾斜，星空向一侧坠落，不朽的道力爆发！
许应翻手便是混沌混天手，顿时混沌了时空，苍茫了大道，太华大道顷刻间便被镇压，威力大减！
两人碰撞一记，太华道人闷哼一声，向后飘去，许应躬身一拜，顿时神通苍穹形成，万道神通化作一体，向前轰出！
太华道人硬接这一击，身后的各种洞渊运转到极致，但还是被昊天帝的绝学打得肉身爆裂开来！
“不好！”
他见机不妙，元神已然离体飞出，向身后黑暗中的一个洞渊中坠落，准备逃往其他宇宙。
只要逃到其他宇宙，夺舍了那里自己的门人，便还可以东山再起！
然而就在他飞入其中一座洞渊之时，许应转身，祭起一口大钟，一掌拍在钟壁上，大钟速度大增，直奔他爆开的肉身而来，自血雾中穿过！
“咣——”
钟声响起，混沌道音震荡，轰击在他的元神身上。
太华道人的元神飞速坠落，待到穿越凝胶地带，坠落到另一个宇宙时，嘭地一声爆开，化作一团混沌之炁！

第七百七十四章 豁达真王
许应直起腰身，收回大钟。
击杀太华，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太华道人是一个普通的不朽者，修持的太华大道也并非高等大道，其人的大道在大千宇宙中的传播也不是很广。
他在大千宇宙中的根基，远不能与时、空、生命、生死、阴阳这些道门相比。修为和道行相差太远。
许应现在太一、混沌、鸿蒙、因果这四种大道已经到达不朽的层次，其中太一之中又囊括二百余种大道。
再加上武道和杀伐大道也修炼到至尊境，太华道人就算收割大千宇宙，在修为上比他也要逊色一些。
更为关键的是，许应在大道架构上，已经超越了彼岸理文，太华道人败亡可谓不冤。
许应来到那块翠岩前，打量翠岩上的理文。
这些理文是用来灭绝的理文，与另外两块翠岩不同，另外两块翠岩一块刻着理文架构书写的天道，用来改变天地大道的架构，另一块则是各种洞渊的召唤法门。
彼岸便是用这三种翠岩，横行混沌海，无往而不利。
而在远处，一双目光悄悄的注视着他，许应心有所觉，猛然间抬头看去，却没有什么发现。
这时，又有翠岩楼船进入景界，来到娑罗树下。
许应察觉到自身因果的变化，正欲将来人引到此地，忽然又有一艘翠岩楼船驶出混沌海。
“两艘翠岩楼船！从因果上判断，其中一艘船上的人是真王！”
许应立刻判断出来人的实力高低，他甚至在这一刻察觉到两人的到来，给景界带来的因果上的变化。
这两位不朽的因果，在这一刻与景界的诸多道门联系起来，甚至与太一道门也多有关联。
“第一位不朽，他的因果主要与征伐圣宗有关联，他应该是征伐之道的不朽。
“第二位不朽，他的因果主要与神道宗有关联，应该是神道的真王。
许应身形飘起，跏趺坐在空中，因果金轮浮现出来，猛然间，金轮中浮现出一只因果之眼，眼睛缓缓张开，顿时整个景界的所有因果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芸芸众生，上至修炼到不朽的仙人，下至蝼蚁、草木、山石，皆有因果。
从微尘，到日月，到星系银河，因果运转，穿插交错，组成了一张无比密集无比广大的罗网。
所有事、物、人，统统在罗网之中，形成一个又一个的节点。
这些节点有的固定在原地，有的在不断移动，同时各种因果关系不断变化，造成因果线的不断跃动，断连，重连，生长，枯萎。
别人眼中，景界宇宙就是一个浩瀚深邃同时又有些黑暗的星空，但在他的因果之眼中，无数因果线繁忙而复杂，将整个景界宇宙囊括。
这种奇妙的感觉，非亲眼所见，无法形容。
“首先，最好不要牵连景界人，我需要先将这两位不朽与景界人之间的因果断去！”
许应催动金轮因果度厄经，一口慧剑从因果之眼中飞出，将那征伐圣宗的不朽，与景界人之间的因果线一一斩断。
那位不朽毕竟是大道等身的存在，立刻察觉到有人在动自己的因果，当即冷笑一声，循着这股感应向许应所在的方位飞速而来。
许应再度挥剑，将神道宗的那位不朽的因果斩断。
此人的修为造诣更高，神道这门先天大道也要比战争战斗之道要强大许多。
那人立刻顺着这股感应，神识先至，确定许应的方位。
“许应，神魔大道君命我来寻你，擒你归案！”
那神识强大无比，在许应身前竟然裹挟着前方的空间，将无数山石和道灰卷起，形成一张凹凸不平的古神面目，开口说话，声音轰鸣，“别说你躲在大千宇宙，就算躲在混沌海其他宇宙之中，也会被我寻到！”
许应不以为意，道：“你是神魔大道君门下？怎么称呼？”
那神识面目笑道：“羽邵真王。”
许应询问道：“在你前头的那位征伐大道的不朽，是哪位道友？”
“冲斗真君。不过，冲斗真君只是一个普通的不朽，他的修为实力不济，速度也大不如我。”
羽邵真王笑道，“此次能够擒拿你的，只能是我！”
许应轻轻点头，挥了挥衣袖，那神识轰然破灭，被他抹杀，不复存在。
羽邵真王大怒，真身立刻飞速向这边赶来。
许应运转因果金轮，拨弄因果。
羽邵真王飞速追上冲斗真君，看到对方也在搜寻许应，道：“冲斗道友，家师神魔大道君有命，一定要得到许应。道友若是能退出此争，不胜感激。”
冲斗真君笑道：“道兄何必拿神魔大道君压我？大道君与我一样，也是个不朽。他需要道主级功法，我也需要道主功法。”
羽邵真王笑道：“道友说的是。”
他速度更快，将冲斗真君抛下。
羽邵真王毕竟修为深厚，很快便寻到许应所在地，只见天空中一座座大陆飘浮，还有厚重无比的道灰，如同一座座黑色的山岳。
许应依旧坐在空中，脑后的因果金轮如同光晕。
羽邵真王见状，也自跏趺而坐，面带笑容，冷笑道：“许应，你适才灭我神识，而今我已经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宝相庄严，有大千宇宙的诸天古神的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而在他身后的黑暗中，一道道洞渊旋转，散发的神道气息却各不相同，每一个宇宙的神道都有其独特的神道气息。
许应不禁动容，将神道修炼到这种程度，实属少见！
许应将刻有玄皇道界经的石壁取出，道：“玄皇道界经就在这里，神魔大道君命你前来，无非是取此真经，你只管拿去便是。”
羽邵真王怒气尽消，哈哈大笑，收起石壁，道：“许道友，告辞。”
许应试探道：“阁下不取我性命？”
羽邵真王摇头，道：“你的性命我不要。你是太一大道君的弟子，我不会因为杀你而得罪太一大道君，否则便是取死有道。我此去彼岸，便将功法交给师尊，至于功法的内容，我看都不看一眼。”
他转身要走，这时只听背后传来一声钟响。
羽邵真王停步，回头看去，只见许应取出一口光芒灿灿的大钟。
羽邵真王眯了眯眼睛，打量这口钟，只见钟壁上有些奇特的褶皱，像是一种古怪的纹理，吸引他的注意力。
然而他刚刚看在眼里，顿觉体内的神道失控，立刻有神道之炁化作混沌之炁从双眼中流出！
羽邵真王立刻闭上眼睛，侧过头去，赞道：“真是好法宝。告辞。”
许应愕然，看了看大钟，又看了看羽邵真王，道：“真王，你对这口钟便不动心？”
羽邵真王摇头道：“不动心。我修炼的是神道，不是混沌大道。倘若我修炼的是混沌大道，我便动心了。但我看都看不懂，何必夺人所好？”
许应想了想，祭出混沌池，将混沌莲花祭起，展露洪源，心道：“这次若是不能让你动了贪心杀念，我便跟你姓！”
羽邵真王见到混沌池，只见那池中到处都是先天灵光，耀眼至极，有混沌莲花生在池中，孕育万道，流注洪源！
那洪源中，竟有一个新生宇宙，三千大道，正自形成之中，蕴藏莫大威能！
羽邵真王脸色顿变，取出刻有玄皇道界经的石壁，毕恭毕敬的送到许应面前。
许应呆若木鸡。
羽邵真王躬身道：“许道兄，是在下孟浪了。告辞！”
“等一下！”
许应扬手唤住他，面带怒色，不悦道，“羽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钟爷身上烙印着混沌海的钟声，神秘莫测，混沌池中的莲花和洪源，更是绝世珍宝！再加上刻有玄皇道界经的石壁，你只要出手干掉我，便立刻可以拥有此三宝！”
羽邵真王面色苍白。
许应怒气冲冲，喝道：“今日你若是不解释个明白，便不许走！”
羽邵真王这才道：“我若是解释明白，便可以走，是不是？”
许应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羽邵真王小心翼翼道：“你交出石壁，我还不知道你对我动了杀心，你露出这位钟爷，我便看出有些不对。你暴露混沌莲花和洪源，我便知道你对我动了必杀之意。我如何还敢放肆？当然是要将石壁还你。”
许应辩解道：“我明明是道境八重，你是道境九重，我显然打不过你。”
“未必。”
羽邵真王道，“你适才展露斩因果的神通，连我的因果都可以斩断，表明你的因果造诣，最低到了不朽这个层次。你若是斩出道身，只怕便是一尊不朽境的因果真王。”
许应面色稍缓，道：“还不至于如此强大。”
羽邵真王摇头道：“因果大道出了名的难修炼，但威力极强。在因果操纵之下，其他大道甚至都要为其所用。因此因果大道修炼到不朽境，实力与真王差不多。”
他顿了顿，又道：“但是你的身后，还有其他洞渊。若是我看得不错，应该是太一、混沌、鸿蒙，以及通天道主的杀伐大道。这些大道都是高等大道，还在神魔大道之上。修持到不朽境，斩出道身便是真王的层次。”
许应哼了一声，道：“我的杀伐大道，并未修炼到不朽境。”
“所有大道，论攻击力，杀伐第一。”
羽邵真王道，“即便是道境八重，也非同小可。四个真王级的道身，再加上许道兄自身体内还有一种奇特而强大的道力，差不多五位真王。面对如此攻击，我唯有死路一条。”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
羽邵真王见状，便知他还想干掉自己，连忙道：“道兄，在下可以将自己的这段记忆泯灭消除，绝对不会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你放心，在下一向谨慎，一定不会再来寻道兄送死。”
许应握紧拳头，天人交战。
大钟悄声道：“阿应，这小子比你还要豁达几分。”
许应哼了一声，道：“好罢。我答应你。”
羽邵真王露出喜色，道：“还请阁下收了三宝。”
许应将石壁、钟爷和莲爷收起。
羽邵真王在两只手上分别写下“回彼岸”“别回头”的字样，然后取出一口羽翼金刀，插在手腕上，这才转过身去，将自己这段记忆斩出，抹杀，消除干净。
他眼前一阵恍惚，记忆回到自己刚刚进入景界的时刻。
羽邵真王正欲打量四周，忽觉手上剧痛，低头看去，看到自己双手上的文字，心中凛然，心中顿时没了打量四周的念头，飞速向景界的裟椤树而去。
“羽邵真王——”许应在他身后唤道。
羽邵真王毛骨悚然，速度更快了。
许应唤道：“羽邵真王，你回头看看！你忘记神魔大道君的吩咐了么？”
羽邵真王打个冷战，顿时速度大增，许应面色阴沉，看着他远去。
就在此时，冲斗真君杀出，不由分说便向羽邵真王痛下杀手，喝道：“羽邵，留下真经！”
他自知速度慢，肯定无法在羽邵之前夺得玄皇道界经，因此埋伏在半途，看到羽邵真王奔来，便立刻出手偷袭！
冲斗真君修持的是战争、征伐、兵戎之道，虽然是三种大道，而且都修炼到不朽，但比起神道还是逊色许多。
冲斗真君现出三头六臂，一为战争不朽，祭起法宝为战鼓，一为征伐不朽，祭起法宝为大旗，一为兵戎不朽，祭起法宝为长枪！
他偷袭之下，顿时得手，长枪刺入羽邵真王胸口，战鼓轰得羽邵元神不稳，大旗一削，削他百万年修为！
但下一刻，便见羽邵真王身后的黑暗中，一尊尊古神自黑暗中走出，大千宇宙有多少，便有多少古神，古神脑后皆有一座洞渊，宛如一座座宇宙的天地主宰！
一招之间，冲斗真君便被断了长枪，破了战鼓，碎了大旗，元神被斩，肉身被毁！
羽邵真王身躯摇晃，大千数的古神之躯各自如泡影，回归黑暗之中。
这些相貌各异的古神，从出现到消失，自始至终都没有向许应的方向看过一眼。
许应目送他远去，直到他消失无踪，方才徐徐道：“此人实力如此强大，已经将神道修炼到极致，如果真的动手的话，我未必能胜他……不，我能胜！”

第七百七十五章 轮回道力
“此人的修为实力，距离道君亦是不远了。只可惜他只修炼神道，倘若神魔兼修，我便未必是他的对手。不过他神魔兼修的话，便未必能有目前的造诣。”
许应低声道，“他强就强在足够专心，将神道修炼到极致。”
羽邵的神道与其师尊神魔大道君不同，神魔大道君的神道虽然远比羽邵强横，但是论精妙，许应认为还是羽邵更胜一筹。
因为羽邵对每一个宇宙的神道，都有了十分精密的研究，他的每一尊古神道身，都对应着一个宇宙的神道。
这些古神道身各不相同，十分厉害。
但更为重要的是，羽邵精研这些宇宙的神道，积累了大量的样本，可以追寻神道更深层次的奥秘，或许会比他的师父走得更远。
这时，他又生出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许应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许应狐疑，催动因果金轮，查看因果线，与他相连的因果线很多，但是绝大部分因果线都处在沉寂状态。这是因为他穿过混沌海，来到景界，从前的因果无法感应到那些与他有关的人、物，所以沉寂。
而在景界，与许应相连的因果数量虽然也不少，但他一眼扫过去，便可以将各种因果探查分明。
只是，许应一眼扫过去，还是没能寻到到底是谁在窥探自己。
“等一下！原来拴在金轮上的那道粗大的因果线呢？怎么消失了？”
许应细细打量因果金轮，那道因果线曾让他的因果造诣又有不小提升，现在莫名消失！
“难道，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道因果斩断？”
他脸色阴晴不定，自己修炼的就是因果大道，将之炼到不朽的程度。
任何人动他的因果，便是动他的因果大道，动他的因果金轮，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此人能在无声无息便将因果断去，并且没有惊动他，让许应不禁毛骨悚然。
“难道那根因果的另一端，是一位大道主？到底是彼岸的哪位大道主来到这里？”
许应定了定神，彼岸共有四大道主，通天，华道主，以及传庭道主，还有一位道主从未现身，莫非是那位道主也来到了此地？
“可是，景界有什么吸引道主的？”
他摇了摇头，景界除了自己之外，应该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吸引道主了。
“此等存在，还是少招惹为妙。他能主动断去因果，自是最好。”
许应略略沉吟，随即择取几块山岩，切成石壁，分了百十份。随即便见每一座洞渊中各自有一尊道身走下，各自在石壁上写写画画。
他的太一与武道洞渊，先后融合三百多种大道，此刻随意分出百余座洞渊，也走出一尊尊道身，对着石壁写画。
许应本体则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低声道：“大道主功法毕竟是稀缺，为了这门功法，竟然还有人不惜穿过混沌海来到景界寻我。我一个一个的干掉追踪者，实在太麻烦。最佳的解决办法，其实是让这些追踪者活下来，把大道主功法送到彼岸去。”
他目光闪动：“我杀掉这些追踪者，最多只是杀几个十几个人，顶天了，杀百十个人。甚至说不定会被对方干掉。但是我将玄皇道界经送到彼岸去，这门功法便会给彼岸带来几十倍乃至几百倍的死亡！”
突然，许应有所发现，眼睛一亮，急忙飞身而去。
而在远处，一双目光幽幽的盯着那些正在劳碌的许应道身，这些道身弥漫着大道气息，不同的大道，衣着不同，气质不同，有的狂野，有的阴险，有的阳光，有的霸道。
那双眼眸对此似乎有些奇怪，观察片刻，便自隐去，又去追赶许应。
许应的速度虽快，但那眼眸的主人比他更快，后发先至，幽幽的看着许应奔向景界宇宙的一个大裂缝。
那道裂缝是由重物砸下而形成的宇宙裂痕，里面弥漫着混沌之炁，只是翻涌着却不坠落下来。
支撑景界的洪源还在，因此混沌无法入侵。
那双眼睛观察许应，只见这个少年围绕裂痕飞来飞去，仔细丈量裂痕的形态，揣摩走向。
过了片刻，许应如同一道流光，飞驰而去。
过了不久，许应来到景界的一座大陆上，看到了一个巨坑。
“当年的第二块翠岩，便是落在此地。”
他四下搜寻，可是未能在大坑中找到第二块翠岩，许应飘浮在空中，四下扫视，突然目光落在深坑外的一串山脉上。
那里有着极为古老的宫殿，还有大大小小的仙山倒悬在天空上，不过这些仙山已经老化，没有仙灵之气，仿佛仙山也有着寿命，已经迈入沉沉暮年。
许应来到其中一座仙山上，打量四周，只见每一座宫殿前都有一座祭坛，数量极多。
这里应该是一个极为神圣的地方，当年一定香火鼎盛，有着不少人前来参拜。
只是不知道为何此地没落了，人迹罕至，景界宇宙的各大道门都放弃了此地。
许应仔细感应，突然身形一闪，来到一座极为陈旧的宫殿前。
他看向宫殿前的祭坛，这座祭坛上的底座方方正正，供奉的东西应该也是方方正正。
许应转身，面对宫殿，轻轻挥袖，宫殿门户轰然开启，一切封禁荡然无存。
只见宫殿的正中一块翠岩静静地安放在那里。
许应走上前去，将翠岩取出，来到祭坛上，将翠岩放在底座上，果然严丝合缝！
“当年景界的所有修士被灭后，景界天地大道也被改变为彼岸的天地大道。幸存者们一定是寻到了这块带给他们灾难的翠岩，他们从翠岩上的理文中，领悟出彼岸的道法和神通，于是把翠岩当成神物，供奉起来，香火不断。”
许应打量四周，吐出一口浊气，当年这里的香火一定极为鼎盛，人们参拜膜拜翠岩，感谢它为他们带来强大的力量对抗恶劣的环境。
他们如此虔诚，翠岩像是他们的信仰。
许应心中生出一种荒诞不经的感觉。
过了片刻，他又来到其他仙山和宫殿前，查看其他祭坛，他想寻到第三块翠岩。
这里应该是当年景界的先民们膜拜彼岸不朽的地方，应该是当年有一批强大的不朽者乘坐翠岩楼船，来到这里亲自传道，接受世人膜拜。
“哈哈哈哈，太荒诞了，太荒谬了！”
他放声大笑，不断摇头。
群山之中也传来笑声，像是有人在附和他，与他一起大笑。
“你笑什么？”
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语气很是不快，用彼岸道语问道，“有什么可笑的？你们笑什么？”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向他说话的是一个脸蛋圆圆的姑娘，娃娃脸，衣着服饰不是凝胶物质时的服饰，而是景界人的传统服饰，头戴圆棘冠，挂着各种银饰和珠子，身上也有很多类似的饰品。
她气呼呼的，瞪圆眼睛去看许应。
“你们笑什么？”群山中传来阵阵回音。
那姑娘动怒，却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许应来到她的身边，笑道：“无它。只是在笑景界仇将恩报，认贼作父而已。在下许应，姑娘怎么称呼？”
那娃娃脸姑娘有些生气，不想理会他。
许应不以为意，继续寻找，果然在另一座尘封的大殿中找到了另一块翠岩。
当年，这两块翠岩成为大难后的景界人顶礼膜拜的对象，至今依旧被安然存放在此。
许应哈哈大笑，群山又跟着笑了起来。
“喂！”
那娃娃脸少女怒道，“你能不能不要笑？”
许应回头向她看来，哂笑道：“看到如此荒唐情形，我为何不能笑？”
娃娃脸少女气道：“你嘲笑他人苦难！”
许应懒得理她，自顾自离去。
“此间事了，肯定还有几个活着的斥候，将他们捉住，让他们带着我前往其他宇宙看一看。然后杀人灭口。”许应低声道。
“恶人！”娃娃脸少女叫道。
许应瞥她一眼，悄声道：“钟爷，这女子实力不坏，居然连我的悄悄话都能听到。”
大钟道：“阿应，这女子能够从太一大道君的洞渊中杀出来，来到景界，她会不会彼岸的大道之主？”
许应哑然失笑：“想多了。道主怎么会借用太一的洞渊？道主肯定有自己的洞渊。而且，道主怎么会被困在凝胶物质之中？”
他瞥了娃娃脸少女一眼，道：“你看她的模样，怎么也不像强者的样子。”
大钟想了想，道：“也是，我看到她的脸，都想捏了把。彼岸的第四位道主不至于从太一的洞渊来景界，被困在半道上，更是让人笑掉大牙……”
“铛——”
它突然震动一声，不由惊恐万分，道：“阿应阿应！刚才有人敲了我一下！”
许应诧异，大钟明明在他的武道洞渊中，怎么会有人敲它？
“钟爷，你是不是不习惯这种褶皱，抽了一下？”许应问道。
“有可能。我最近总想看清我表面的纹理，结果瞎了好几次。”
这时，许应又感应到有人来到景界，于是便让自己的道身将已经刻好的石壁送过去。
来到这里追杀他的人往往是不朽境的存在，最强的也不过是真王，有的得到了石壁，便欢天喜地的离开，有的喜欢有挑战难度，便与许应的道身交手，抢走石壁，欢天喜地的离开。
还有的喜欢杀人灭口，最不好伺候，往往要杀了许应的道身。
虽说是道身，但若是被斩杀，炼回来也是个麻烦事，许应只好丢下石壁便逃。
如此送走了十二块石壁，许应还嫌送的慢。
“若是能一股脑送光，让他们在彼岸大打出手，争抢起来，杀得天昏地暗，那该多好。”他低声道。
远处，那娃娃脸少女双手托腮，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似乎对他的举动很是好奇。
她出现后的这些天，许应便没有了被人窥探的感觉，反倒有一种被人光明正大注视的感觉。
不过，许应已经习惯了娃娃脸少女坐在远处，这个女子对他像是没有恶意，只是在好奇他的作为。
“十二块石壁，能够在彼岸掀起多大的杀劫？”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立刻察觉到又有一艘翠岩楼船驶出了混沌海。
这艘翠岩楼船刚刚驶入景界，许应突然间看到，目之所及一切因果线都突然折向，齐刷刷的向同一个地方连接而去！
“这是……”
他不禁动容，站起身来，调运因果之眼四下看去。
他将整个景界宇宙的因果尽收眼底，这些因果线此刻竟然统统折了方向！
无数道因果线同时向同一个方向流去，与一个不知名的存在连接！
甚至连许应身上的因果线，也出现偏转！
他催动金轮因果度厄经，也难以控制自身的因果流向！
“来者是谁？怎么如此强大？”
他的因果之眼突然扫过那娃娃脸少女，不由怔住，只见那娃娃脸少女身上，竟然没有一道因果线！
万般因果，难落一毫！
“她是怎么做到的？”
……
景界边陲，裟椤树下，道胜子没有离开楼船，而是站在船头，任由自己的轮回大道向外扩张。
这时，道胜子扬了扬眉，只见一个黑衣许应向这边走来，乌发飘扬，如神如魔。
“原来是道胜道君。”
许应放下一面石壁，道，“道君，你要的玄皇道界经在此。阁下得到这门道主功法，可以离去了。”
道胜子微微一笑，摇头道：“许应，你想错了。若是只为大道主功法，还不至于让我如此大开杀戒。”
许应怔了怔，不解的看向他。
道胜子的身后，一艘又一艘楼船纷纷驶出混沌海，来到裟椤树下，这些船只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团团血迹。
“船上的血迹，便是那些前来寻你的斥候和不朽。”
道胜子笑道，“此次来景界的路上，我亲自催动此船，追赶来人，追上一艘船，便将船上人斩杀。就这样，一路杀到景界！”
黑衣许应微微皱眉。
“这十四艘船中，有不少是返回彼岸的船，船上的不朽都带着一块石壁，石壁上刻着玄皇道界经。”
道胜子取出七面石壁，笑道，“这些石壁上的内容一样，都是玄皇道界经。但我要的不只是玄皇道界经。我还要洪源和混沌灵根！”
他的轮回大道已经侵入景界的时空深处，与这个宇宙相连，竟似要将景界宇宙拉入自己的轮回一般！
“许应，我来告诉你，来自大千宇宙的轮回道力，到底有多强大！”
此刻，景界的所有人，所有生灵，乃至景界自身，都在向他的轮回中跌落！
黑衣许应正欲逃走，突然收脚不住，跌入轮回之中，化作神魔二炁，顷刻间灰飞烟灭！

第七百七十六章 轮回之下，万道沉沦
许应立刻收回自己的道身，飞速向道胜子所在的方位赶去。
道胜子的确是不朽中的道君，但是修为实力实在太恐怖了，他的道力已经渐渐弥漫到星空之中，将一座又一座星系纳入自己的轮回之中！
星空中有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世界，世界中有着亿万生灵，这些人发现自己的世界变得无比纤细，向一道光晕中跌落。
自己也像是变得极为纤细，随之而跌落。
待到落入光晕之中，他们又发现自己恢复如常。
然而却又不那么正常。
许应经过一座世界时，发现那里的世界变得极为异常，无数人正在发生奇特的变化。他们从人的形态，飞速变成牲畜的形态，这种变化不是死后进入轮回，而是被轮回道力影响，直接从人变成牲畜！
而鸟兽虫鱼，花草树木，山石金铁，这些东西居然也在变化，改变了物质形态！
鸟落地化作人，依旧去吃虫子，兽脱掉皮囊，却依旧直立行走。
花中结出胚胎，长出婴儿，树蜕去枝条，化作木龙。那金铁山石，居然也可以化作生命，可以蹦跳行走说话。
许应目光扫了一眼这个世界的变化，心中凛然：“道胜子在轮回大道上的造诣比我高了太多，我可以让有生命的东西陷入轮回，他却可以让无生命的也陷入轮回！”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那座世界似乎整个在飞速跌落，猛然间这个世界进入下一种轮回。
适才化作牲畜的人们，突然间躬起身子，背后的肌肤向两旁裂开，他们的血肉骨骼脱掉皮囊，从身体里爬出，状若厉鬼。
而那些山石树木所化的精灵精怪，也在这一刻发生剧变，各自变成鬼怪般的生命，狰狞恐怖，相互厮杀，相互吞噬！
甚至有长达数千里的山脉也突然抖动身躯，化作血淋漓的龙形生物，向四周大开杀戒，吞噬其他生命！
“呼——”
那个世界再度坠落，进入轮回第三形态。
这一次，这座世界宛如地狱一般，大地剧烈抖动，地肺爆发，喷涂岩浆！
接着继续坠落，轮回第四形态，这些世界的生命像是成为一个整体，整个世界活了过来，化作一只怪眼，睁开眼珠子，盯着路过的许应。
许应没有继续看下去，继续向道胜子所在的方向赶去，但是沿途中还是看到一个个世界不断沉沦坠落，在轮回之中所有的生命都变得身不由己。
同一时间，景界的太一道门所在的世界也变得扭曲起来，和滢门主催动修为，调运洞渊，对抗这可怕的轮回道力。
她祭起六义环月，守护太一道门，高声道：“太一门道境六重的子弟，随我下山救人！”
顿时有不少弟子和长老出列，三五百人，随着她离开太一道门。
和滢门主率众催动法力，祭起法宝，尽可能的将太一道门附近的人们收起，送到太一道门安顿。
然而道胜子毕竟是彼岸的道君，这身修为实在太恐怖了。
景界最主要的大陆便是这片景天，是至高无上的仙界，等同于三界中的天仙界。突然景天的大地剧烈震动，地底传来轰隆隆的震动声，接着山石炸开，粗达数千里的轮回光柱自地底冲出，泛着绚丽霞光，冲上天际！
那光柱是轮回道力形成的道光，在天空中渐渐弯曲，坠落，形成一道圆环，轰然扎入地底！
轮回环。
在此环的影响范围，一切人、畜、兽、禽、虫、鱼、草木等有生命的，一切水、火、土、风、山、石等无生命的，悉数在轮回环的影响之下，变成轮回的一部分！
“轰隆！”
不远处，又是一座明亮耀眼的轮回环从地底拔地而起，和滢门主见此情形，心中绝望，唤住那些还打算救人的弟子长老，道：“事不可为，我们回去！”
众人各自默然。
和滢门主率领众人向太一道门赶去，突然无数山石哗啦啦飞起，距离太一道门不远的北玄道门，门派驻地的仙山，纷纷在轮回道力的影响下瓦解！
北玄道门中的所有人身不由己，在轮回道力中挣扎，变形，变成其他生物，最终与那些仙山一起形成一道巨大山体轮回环，在空中转动。
和滢门主看去，只见那道轮回环中无数法宝纷纷炸开，融入环中。
她心头一突，急忙返回太一道门，喝道：“太一大道不输于轮回大道，但也难以坚持多久！诸位，将我们救下的人，送到轮回道门！在那里还有救！”
众人闻言，精神振奋，修为高深的长老催动六义环月，环绕在这轮明月状的法宝四周，六道光轮围绕明月上下左右旋转，其他人则祭起一座座仙山，仙山上人山人海，都是他们救下的人们。
和滢门主飘浮在太一洞渊前方，催动洞渊，源源不断调取仙灵之气，维持门中子弟的修为。
他们在空中飞行，但见景天的大地不断震动，一道又一道明亮无比的轮回光晕从地底破土而出，在空中画了一道圆环，又扎入大地之中。
远处还有一座座圣地，各大道门宗门，镇山法宝镇教法宝，纷纷炸开，一座座仙山破碎，卷走无数人，在空中形成山石和轮回道力组成的圆环。
而在天外，星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大大小小的环。
终于，和滢门主带领着他们赶到轮回道门。
景界的轮回道门是道胜子在景界的道统，修炼轮回大道，法宝六道宝轮。
和滢门主率众来到这里时，只见六道宝轮正自挂在天空中运转，轮回洞渊也悬在那里，极为引人瞩目。
“这里果然安全！”
和滢门主脸上露出笑容，却在此时，六道宝轮突然炸开，连同轮回洞渊一起分解，进入轮回之中！
随之而来的是轮回道门的门主失去自己对大道的控制，肉身扭曲，拉长，被吸上天空！
其他道门弟子长老也难以对抗这股强大的力量，众人各自祭起元神，试图元神逃脱。然而元神也自落入轮回之中，无从抵挡！
顷刻间，轮回道门便从他们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血肉和仙山碎片以及轮回大道组成的轮回环。
和滢门主心中绝望，难道这就是景界的末日？
突然，太一洞渊剧烈晃抖，接着分裂，没有了太一洞渊的加持，道门其他长老、弟子，各自修为大不如从前！
六义环月随之而分解，一座座仙山的人们连同太一道门的弟子，一起被轮回道力卷起。
和滢门主奋力挣扎，试图逃脱出轮回道力，然而还是被死死束缚住，无法摆脱。
“保持一点真灵不昧！”
她向着那些人，那些弟子大声道，“无论多少世，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保持一点真灵不昧！还有回来的可能！”
他们的身躯开始变化，肉身元神，乃至他们的大道，悉数跌入轮回之中，与那些仙山、太一洞渊和法宝一起，化作一道轮回环。
和滢门主毕竟是一位不朽境的存在，虽然修炼的不是真法，但是境界却是扎扎实实的不朽境，坚持的时间比其他人更长。
她突然想到许应的屡次暗示，心中不禁有些暗暗后悔。
“倘若，我胆子再大一些，对他再信任一些，去找他学习道法，是否能救下他们，救下我自己？”
“轰！”
她的肉身元神被轮回道力侵占，轰鸣的道音将她的意识淹没。
“我叫和滢，我叫和滢，我叫和滢……”
她在心底默诵，真灵在轮回中挣扎，等待着跳出轮回的那一刻。若是依旧可以保持自我，便可以卷土重来。
同一时间，许应步履渐渐变得沉稳，四周的星辰，星空，统统都在轮回道力的统治下沦陷，化作一道道轮回光晕。
他能感觉到，景界宇宙中各种大道向轮回中跌落，风雨雷电，水木水火，太阴太阳，八卦九宫，朱雀青龙，玄武白虎，魂、灵、魄三道，元神大道，悉数沦为轮回大道的一部分。
甚至连这个宇宙的高等大道，五行，阴阳，神魔，五太，玄黄，造化，也在向轮回中跌落。
他四周的星空也在跌落，那是空间大道在跌入轮回。
接着时间也随着空间而坠落，成为轮回的一部分，化作时间轮回，空间轮回！
“倘若时空彻底跌入道胜子的轮回之中，那么他便是景界的大道主宰。但他不是大道主，做不到这一步。”
许应尽管惊叹于道胜子的强大，却丝毫不慌。
景界虽然已经彼岸掏空，资源大大流失，天地大道也大不如从前，但这毕竟是一个宇宙，就算是光从这一端跑到另一端，都需要万千亿年！
以道胜子的修为，根本无法将景界完全掌握，将之变成自己的洪源。
但是……
“我有洪源！”
许应催动混沌洞渊，混沌池中，混沌莲所托起的那枚洪源，宛如集合了一切天地大道的洞渊，熊熊道力顿时向外冲出！
“阿应，这因果大了！”
大钟叫道，“你动用洪源的道力，将来这枚洪源成熟，演化宇宙，你得还人家这个因果！”
许应继续前行，修为气息越来越强。
“因果越大，修为越强！”
他心念一动，自身的大道架构在飞速发生变化，一道又一道时空轮回向他侵袭而来，然而许应却从这些明亮的光晕中走出，容貌形态没有丝毫变化。
他像是穿过亿万年的岁月，从古老的宇宙穿越到现在，从地水风火不稳的洪荒，走到未来。
然而无论过去现在未来，都不能困住他，他像是穿过梦幻泡影，没有丝毫停留。
待到他走出这些时空轮回之后，时空轮回如同遭到污染，大道结构飞速变化！
那是这些时空轮回的理文，在飞速向新道纹转变！
没过多久，这些时空轮回便被他转化完成。
顿时，时空轮回中各种大道理念纷至沓来，涌入他的脑海，尤其是轮回大道的理念，更是玄妙莫测。
道胜子所修炼的是《历千劫证轮回经》，这门功法许应曾经在明蔓那里学到过，但只是藏有后门的残篇，因此他的轮回大道一直残缺不全，能够轻易被太一、武道等大道统一。
但是现在，许应从时空轮回中得到的东西，却是切切实实的真经，真传！
里面藏着的是道胜子在漫长的光阴中，参悟大千宇宙的轮回大道，得到的领悟！
可以说，就算是道胜子的弟子、伴侣，都未必有许应这一刻学到的多。
许应的新道纹像是一个可怕的传染源，从这些时空轮回传染到其他一道道明亮的轮回环中！
许应控制着这些轮回，与道胜子争夺景界宇宙的大道掌控权。道胜子虽然无法掌控整个景界的天地大道，但是许应倘若愿意，释放新道纹，便可以立刻摧毁景界的天地大道！
这是他敢于与道君一争高下的本钱！
他的身后，越来越多的大道轮回被更改，化作新道纹的轮回，被他所操控，更多的大道感悟也随之而来。
许应对轮回大道的感悟也越来越高，越来越深。
这股趋势已经延伸到景天之中，将景天中一道道轮回环传染。
和滢门主突然从轮回中醒来，四下看去，却见四周是一座座仙山，仙山错落飘浮在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圆环。
万万千千凡人，以及太一道门的弟子站在这些仙山上，迷茫的打量四周。
他们依旧在轮回环之中，但现在的轮回环不再那么险恶。
甚至连太一洞渊，以及六义环月，都被恢复，只是大道结构发生了根本的改变，变得她看不懂。
“我们的生死，皆在彼岸强者的操控之下，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她心中暗道。
与此同时，许应来到宇宙边陲，只见裟椤树下，道胜子站在那里。
景界宇宙仿佛被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明亮无比的光晕，挂在两人的身后，寂静而又神秘。
道胜子露出惊讶之色，试探道：“许应，你所动用的便是灵界宇宙的灵纹？你已经弄懂了灵纹？”
他察觉到许应的新道纹对他的轮回大道的入侵，当即让各种大道不断轮回变幻，新道纹的入侵竟然被他挡住！
“错了，这是新道纹。”
许应悠然道，“新道纹是吸收了灵纹、理文、元纹等多种大道道纹的长处，参研而成。不成道主，都要被其所侵。”
道胜子摇头道：“许应，你太自信了。道行高低，不在于道纹有多强大。道行就是道行，我的道行超越你，任由你的新道纹入侵，我很快便能学会你的新道纹，变成我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便见适才那些侵入他的轮回大道的新道纹突然再度繁殖起来。
不过，这一次，这些新道纹不再是受许应操控，而是受道胜子操控。
许应脸色顿变。他夺取对方的轮回大道，对方竟然也能夺取他的新道纹！
“不能给他完全转变的机会！”
许应不假思索，立刻调运洪源，催动神通苍穹，霎时间无数道许应的虚影晃动，万千神通合为一体，向道胜子轰去！
道胜子哈哈笑道：“许应，你对轮回的运用还是不到家，居然运用太一大道的神通，而不是轮回神通！我来教你，如何调运景界的天地大道，化作轮回神通！”
他心念一动，脑后的轮回环中，景界的天地大道为其所调运，威力暴涨，迎上许应的神通苍穹！

第七百七十七章 过去未来经雏形
许应看到道胜子这一招，便立刻知道神通苍穹绝对抵挡不住。
不是神通苍穹不行，而是他不行。
道胜子这一招调动他所掌握的那一半景界，以景界为源，从源中调运各种天地大道，以轮回统御之。
他的神通，便是诸天万道同时爆发威力！
在轮回大道的运用上，道胜子的确远胜于他。
神通苍穹也极为强大，这门神通可以说是天下神通的极致，是昊天帝击败太一大道君的神通。
但许应并未做到如道胜子那般，调运景界的天地大道。
“然而，我也可以调运景界天地大道！非但如此，我还可以调运洪源的天地大道！”
双方神通碰撞的一瞬间，许应的神通苍穹便已经被对方雄浑的道力碾碎。
道胜子的轮回神通以无比恐怖的态势镇压下来，然而许应已经施展出第二式神通苍穹。
不是轮回神通，依旧是神通苍穹。
但这一次，许应以轮回调运景界的天地大道，同时洪源中的万千大道也自涌出，增添神通苍穹的威能！
神通苍穹并非一招固定的神通，而是昊天帝在每一种神通之中融合不同的天地大道，探寻不同组合，是否能提升神通威力。
其实修炼到不朽境，便已经是大道等身，举手投足都是大道神通，无须再在神通上多做研磨。
然而昊天帝偏偏反其道而行，巧妙运用不同大道组合，将神通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许应、道胜子二人的神通碰撞的一瞬间，反倒是许应大占上风，将道胜子压下，震得道胜子气血翻腾，脚下的翠岩楼船也发出咔嚓一声，被震得裂成两半！
一半翠岩楼船在他脚下飞速向后射出，紧贴着混沌海的海面，却并未沉入海中。
两人的神通在混沌海上肆虐，甚至影响到混沌海的运行，让海面波涛丛生，一道道大浪侵袭景界，带来不小的震动。
许应脚步跨出，踩在另外一半楼船上，冲入狂风大浪之中，直奔道胜子而去。
“道胜子，轮回大道我只是学你的历千劫证轮回经，轮回神通，我肯定不及你！”
许应脑后依旧悬挂着半个景界宇宙，仿佛这半个景界宇宙就藏在他的轮回环之中，笑道，“所以，我不会在你面前动用轮回神通！因果报应——”
他催动因果大道，化作一张神弓，许应立在船头，拉弦弯弓，同时以轮回大道调运景界的天地大道，以这半个景界为洪源，熊熊道力涌入弓内！
另一边洪源中的完整的天地大道也自涌出，道力加持他的因果神通！
这一招神通，是他明晰一切景界因果，临阵自创的神通，但见弓弦拉开，景界中无数因果线汇聚而来，化作弓箭！
这些因果线赫然是道胜子此次强行炼化景界的天地大道所引发的因果，数量之多，何止亿万万？
单单景界的生灵，便有亿万万之多，再加上道胜子炼化各种星辰，炼化山川地理，江河湖泊，以及天地大道，因果太多太重！
此刻这因果线汇聚化作箭羽，威力当真是惊天动地！
“咻！”
许应松手，箭光激射而出，饶是混沌海浪涛翻涌的海面，也被这一箭的威能劈开，浪分两边！
道胜子一边学习新道纹，改变自身的大道构造，一边驾驭半艘楼船，催动轮回大道，从一个又一个光晕中穿过！
他每穿过一重光晕，便是进入一次轮回，断绝前世因果。
然而面对许应这一箭，完全失效！
轮回大道，因果大道，二者本来便是相互克制的关系，总体来说，还是因果更强，更为神秘。
轮回大道可以断因果，但修炼到他们这等层次，便知道轮回并非是断去因果，更应该说成蒙蔽因果。
然而他与景界的因果太多太深，靠着一次次穿越轮回，无法将许应这一招因果报应蒙蔽。
道胜子只得调运景界天地大道，抬手硬接。
箭光竟然刺穿他的神通，洞穿他的手掌，来到他的眉心！
“轰！”
道胜子的脑袋炸开！
无头尸体摇摇晃晃，跌入混沌海，被混沌海吞噬！
许应心中大喜，手中的因果神弓便要散去，就在这时，只见那半个景界依旧在轮回之中，飘浮在混沌海上。而在景界前方，有一片莫大的黑暗，大大小小的轮回洞渊飘浮在黑暗中。
黑暗中，人影晃动，有人在向外走来。
许应不假思索，再度弯弓引箭，调运一切景界因果化作箭羽，咻的一箭射出！
这一击的威力比先前丝毫不逊，威力霸道绝伦。
从那黑暗中走出的人影，正是道胜子，面对许应这一箭，依旧神态从容，换了一种轮回神通来破这一击。
“嘭！”
他的神通被这一箭洞穿，脑袋炸开，尸体跌入混沌海。接着背后的黑暗中又有人影走来，露出面目，还是道胜子！
许应连续挽弓，一箭又一箭射出，因果大道被他催发到极致，每一次都可以将道胜子射杀，但每一次都会有新的道胜子从黑暗中走出！
“不对，不对！我射杀的，绝非道胜子的分身，绝对是他的真身！但是为什么他依旧不死？”
许应再度弯弓引箭，又是一箭射出，然而这一次，道胜子却寻到了他的因果报应中的破绽，突然头下脚上，逆转轮回，颠倒因果，让景界也随之而颠倒！
他信手一拨，向他射来的因果之箭竟然调转过来，直奔许应而去！
许应立在船头，散去大弓，抬起右手，五指叉开，那支因果之箭顿时啪啪啪炸裂，化作无数道因果丝，从他身体两侧和上下奔流而过，流入他的轮回大道笼罩的半个景界之中。
道胜子逆转轮回，颠倒因果，固然精妙无比，但许应才是因果大道的不朽者，抬手之间便将亿万万因果理顺，因此才显得如此从容。
“因果大道，的确不凡，这世上能够将因果大道修炼到你这个层次的，只有洪道君。”
道胜子头上脚下，轻轻落在半艘楼船上，赞道，“但是即便洪道君，运用起来也不如你精妙。他的境界比你高，修为比你深，神通却不如你。你很了不起。”
许应调运轮回，目光闪动，道：“你也很了不起。你面对我这必杀一箭，竟然用上一刻的自己来挡灾。我射杀的，只是上一刻的你，下一刻的你，依旧还活着。对不对？”
道胜子惊讶万分：“你看出来了？”
他的身后的黑暗中，突然有亮光传来，一个又一个道胜子出现在他的身后，队列整齐，一直延伸下去，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这便是轮回大道统御了时空，带来的时空轮回。
在这个时空中，有着无数个道胜子，每个道胜子都是前个道胜子的下一刻。
也就是说，他可以死无数次。
无数次死亡之后，他还有无数个下一刻！
许应虽然猜到了他的神通，但是看到这一幕，还是生出一阵阵无力感。
轮回大道修炼到道胜子这等程度，简直比悟空道人的无漏金身还要逆天！
“道胜子，你的轮回神通，还可以再进一步。”
许应目光闪动，道，“我若是你，我便催动轮回大道，切入过去未来的时空，让过去的我，未来的我，齐齐向现在使出神通，如此一来，便相当于过去未来无数个我同时出手！”
他循循善诱道：“如此一来，你便无敌于天下，即便道主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道胜子闻言，又惊又喜：“你说的这种办法的确可行！理论上可以办到！我精通时空轮回，过去的我也精通时空轮回，未来的我也是如此。也就是说，过去的我可以催动轮回神通，侵入现在，未来的我也可以侵入现在！”
他越说越是兴奋，长声笑道：“这一刻，可以有无数个我同处现在……”
他还在兴奋之中，许应已然催动半艘楼船悍然杀来，不由分说便将大钟祭起！
钟壁上，那奇特的混沌海褶皱愈发明亮，大钟发出铛的一声巨响，冲向道胜子！
这一刻，他不是单纯以自身的修为祭起钟爷，而是调运半个景界以及整个洪源的天地道力，将大钟的威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钟爷飞出去的同时，混沌池也自飞出，灵光四射，池中混沌莲也自被许应祭起！
同样是半个景界和整个洪源的天地道力，冲向道胜子！
道胜子还在憧憬许应的设想，试图开创出这种神通，大钟便已经来到身前！
他不假思索，伸出双手便挡。
“咣！”
他的手掌十指血肉悉数化作混沌之炁，露出森森白骨，随即手臂、胸口、脸颊、头发、衣着，悉数化作混沌之炁！
道胜子变成一具白骨立在那里，下一刻白骨也随之而爆开，化作混沌之炁！
大钟冲入黑暗之中，直奔那一个个道胜子而去。同一时间一个又一个道胜子向外走来。
“铛！”
下一个道胜子拍击在钟壁上，自身化作混沌之炁的同时，也自将大钟打得倒飞而去！
又一个道胜子走出黑暗，迎上的却是飞来的混沌莲。
混沌莲的威能还远在大钟之上，莲花一层层花瓣如同被清风吹拂，层叠振动。
每振动一次，一个道胜子便化作齑粉！
那混沌莲的花瓣共有十二层，每层有七瓣，连续振动八十四次，便见一个又一个道胜子不断爆开，死于非命！
然而黑暗中又有道胜子走来，面带笑容，探手抓向混沌莲。
就在此时，许应自莲花后杀出，一瞬间无数道身形千变万化，无数神通形成苍穹，与这个道胜子轰然对上一记。
“许应，你技穷了吧？还有什么没有施展出的手段？”
道胜子面带诡异笑容，肉身突然爆开，露出身后的另一个道胜子。
那道胜子一身轮回大道，已经悉数化作新道纹，修为实力更胜从前，一指弹出，许应飞速向后坠落！
他以为自己要坠入混沌海中，却发现并非如此，自己正在跌入轮回。
跌入混沌海，他一时片刻还不至于死，他身上藏着上百艘翠岩楼船，只需祭起一艘，便可以活命。
但跌入轮回，却让他心中一沉，知道中了道胜子的神通。
“许应，你真是天才。”
道胜子的声音传来，许应还在不断坠落，仰头看去，只见道胜子的面目占据了整个天空。
他尝试飞身而起，却发现自己体内的各种大道错乱，无法调动。
“嗡！”
许应坠入第一层轮回，突然间体内的雷霆大道转化为风之道，摆脱他的控制，从他体内脱离出去。
“轮回也有大道轮回。”
道胜子的面目依旧遮住天空，神态悠然，解释道，“大道轮回，可以改变一种大道的形态构造，它原本属于你，经过轮回之后，便不再属于你。这便是大道轮回，我用它剥夺大道。”
说话之间，许应体内的金之道被转化为风之道，又从他体内流了出去。
许应的身形不断坠落，体内一种又一种大道不断被轮回为风之道，从他体内剥离。
这应该是道胜子在轮回大道有些不足之处，只能将他人的大道轮回为风之道的缘故。
但即便如此，许应体内的各种大道不断流失，修为也在不断降低。
他一颗心越来越沉，身形也在轮回中越坠越快，体内的大道被剥夺得越来越多。
最终，许应跌落在轮回的第三百四十八层，只剩下武道没有被剥夺。
他跌入第三百四十九层，武道依旧在他体内纹丝不动。
道胜子轻咦一声，让许应又跌落一层，然而武道还是纹丝不动，没有化作风之道被他剥夺。
“唰唰唰！”
突然，许应在他的操控下疯狂向下跌落，顷刻间便跌落了两千层，然而武道还是纹丝不动。
“古怪，真是古怪！”道胜子惊讶万分。
许应落地，心中黯然。
道胜子的面目笼罩天空，道：“许应，你若是告诉我，你体内这种大道为何不在轮回之中，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许应不答。
这时，一个温柔甜美的声音响起：“大抵这种大道，是由他一拳一脚炼出来的缘故。这门大道天地间本不存在，只有人后天努力才能炼出，所以轮回大道也无法剥夺。”
道胜子怔住，循声看去，只见许应的身旁，不知何时来了一个戴着圆棘冠的少女，娃娃脸，看着有些稚气。
然而，这里是他的轮回两千三百五十层，这个娃娃脸少女是怎么进来的？
为何自己竟然没有任何感应？
突然，道胜子想起一人，不由脸色剧变，遮住天空的大脸变得惊恐和扭曲，失声叫道：“我记起来了！你不是已经死了么？是了，太一这厮脑袋有反骨……”
那娃娃脸少女仰头，向天空一指点来，突然两千多层的轮回悉数消失。
她这一指，清晰无比的点在道胜子的眉心。
同一时间，未来无数个道胜子的眉心，被一道指力洞穿。

第七百七十八章 先天至强
道胜子的历千劫证轮回经来自天境，这门功法阐释轮回之妙，但道胜子在此功法的基础上，开发出许多妙用。
许应怎么杀，也无法将他格杀，死的始终是过去的道胜子，便是轮回经的一个妙用。
哪怕是一位大道主，同时抹除他在大千宇宙中的所有传承，同时杀掉所有他的弟子传人，再将他斩杀，他也不会死。
因为死的永远只是过去的他，未来的他还在。
但现在，那个娃娃脸少女却在同一时间，指力洞穿未来所有的他的头颅，将他元神肉身诛杀！
这便相当于，无数个道胜子组成一个时空轮回，构成了轮回大道。
那娃娃脸少女相当于同时出现在他的时空轮回中的每一个角落，寻到每一个他。
有亿万个道胜子，便有亿万个她。
突然间，轮回坍缩，道胜子的尸身跌落，坠入海中，他的半艘楼船也随之而沉入混沌海，消失不见。
道胜子死亡，他身后的黑暗中，那些轮回洞渊也随之而逐一崩塌，不复存在。
不过，那些修炼他所传的轮回经的大千宇宙修士，却没有被抹杀，他们反而幸存下来。
他们没有了轮回洞渊可以使用，但同时也没有了收割者，算是最大的幸运。
许应振奋精神，趁机收回混沌莲花和洪源，大钟也自飞回，向他悄声道：“阿应，这女子什么来头？你不是说她没有长着强者的脸么？她好像比咱们厉害多了。”
许应望向娃娃脸少女，那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绝顶高手。
他飞身而起，将道胜子剥夺的各种大道收回。
这些大道被道胜子以轮回之法，统统转变为风之道，足足三百四十九种风之道。
他总共修炼了三百五十种大道，只有武道没有被道胜子化作风之道。甚至连轮回大道，也被道胜子轮回为风之道！
怎么将这些大道还原成原来的样子，对于别人来说是个难题，但对他来说并不难。
他调运武道洞渊，催动人参果树，将这些大道悉数纳入武道洞渊之中。
这些风之道进入武道洞渊，便化作无构无性的状态，随后逐一流入人参果树之中，被树根吸收，经过树身树干树枝，流入道果之中。
这些道果，便是他的大道结晶，恰恰有三百四十九枚道果，对应三百四十九种天地大道。
而在他的道树上还有数以千计的道花，对应三千大道。只是未曾结成道果。
这些道花的来源，是他参悟洪源所生就的道花，只因洪源尚未成长为完整的宇宙，许应无法参悟完整的天地大道，所以道花无法结果。
此次道胜子将他的一身大道洗成风之道，无形之中反而帮他解决了一大难题。
他一直无法将不朽级太一、混沌、鸿蒙、因果等大道纳入武道洞渊，道胜子以神妙莫测的轮回之法，将这六种大道化作风之道形态，反而能够进入武道洞渊，被人参果树掌控，成为武道的一部分。
此乃因祸得福，无形之中，让他道行大增，武道也自突飞猛进，远胜其他大道！
那娃娃脸少女来到他的面前，只见许应还有些黯然，疑惑道：“你与道胜子一战，精彩纷呈，你学习道胜子的轮回控道法门，一学就会，这一战更是以道境八重打一位道境九重的道君，将这位道君百十尊过去身斩杀。这一战，你虽败犹荣，为何依旧不开心？”
许应瞥她一眼，还是有些郁郁寡欢，道：“有人告诉我，宇宙间的最为高等大道，分为太一、混沌、鸿蒙、轮回、因果、无极、寂灭、劫运、杀伐九种大道，这九种大道，各有所长。”
娃娃脸少女闻言，道：“告诉你这些的人，见识非凡！这九种大道的确极为不凡，混沌是宇宙之元初，鸿蒙是大道变化之始，太一是万道之元始，无极是由元到万变化的过程，轮回是宇宙万物之演变，因果是各种事物乃至宇宙演变颠扑不破的关系。寂灭是一切大道的终结，劫运是终结的过程，杀伐是终结的手段。这九种大道，从混沌而起，到寂灭而终，的确是九种至高的大道。”
许应眼睛一亮，他从前对这九种大道的关系总有些一知半解，觉得九种大道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但怎么也想不通。
没想到这个娃娃脸少女，居然一言道破其中的奥妙，见解之高深，令人叹为观止。
娃娃脸少女道：“这九种大道，按照先后，排列顺序是混沌、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寂灭。不过，你想九种大道全修，而且统统都有大成就，那就有些痴人说梦了。”
她面色严肃，努力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道：“这九种大道，每一种修炼到极致，都会拥有难以企及的成就，都可以纵横混沌海！太一大道君厉害吧？但是太一大道他始终难以突破，修成道主。倘若他修成道主，他的实力只怕立刻便可以追平彼岸的华、林、罗三大道主！再过些年，他的成就甚至将会远超这三位道主！你想九种大道齐修，谈何容易？”
许应道：“我并非只想九种大道齐修，我在听闻这九种大道时，便在想，我要将这九种大道，都修炼到不朽的层次，然后用我的武道，一统九道。”
娃娃脸少女脸上的老气横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呆滞。
在她看来，这已经不是痴人说梦了，而是毫无依据的怪谈！
许应继续道：“我的想法是，先天九道，虽有先天之名，但实则都是人对于先天九道的领悟。只要人去感悟它们，便不再是先天，而是后天。”
娃娃脸少女脸上的震惊依旧难以掩饰，囫囵的嗯嗯两声，道：“修士参悟天地大道，本来便是后天证先天的过程。这种过程，先领悟，再三证。”
领悟的过程，便是修仙的过程。
从采气开始，修炼到道境七重便可以开始第一证，将自己修持的大道烙印天地，印证自己的参悟没有偏离真正的天地大道。
第二证，大道等身，身与道同。
第三证，大道无构，混元一体。
到了第三证，自身修持的大道，与天地大道再无区别，同时还保留了自我的意识，因此是大道之主宰。
这种修行过程，是从修道再到证道，再到成道，最后得道。
从根本上说，得道的过程，就是由后天演变先天的过程。
许应道：“但我想的是，这些都只是对天地大道的模仿，最终成的都是天地间已有的大道，即便是大道之主宰，也没有创造出半点天地大道来。所谓鹦鹉学舌，邯郸学步，不过如此。也配称作宗师？”
娃娃脸少女嘴角抖了抖，很想叱责他一句大逆不道。只是她的性格不容许她这么做。
“什么是邯郸学步？”她想了想，虚心求教道。
许应对这个成语也不甚了了，毕竟是七爷教的，于是含混道：“大抵就是鹦鹉学舌的意思。这不重要。我这个人笨得很，眼界也浅，见过的好东西不多。当年我被人追杀，无法动用任何法力，任何修为，任何神通。有人来见我，摘下一根梨树枝捏在手中，霎时间梨花开放，树枝生长，化作一株梨树。他将梨树栽在泥土中，梨树在短短片刻长成大树，开花结果，结出梨子。我惊以为天人。”
娃娃脸少女笑道：“不过是造化之道而已。”
许应摇头道：“不是造化之道。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大道，一种纯粹的后天大道。有一批肌肉壮硕的男男女女在修炼这种大道，他们称之为武。”
娃娃脸少女有些惊讶，这与她印象中的武道不同。
武道不应该是打熬力气，拳脚相加，近身肉搏的么？
为何会呈现出造化大道的特质？
“自那之后，我便与这种后天大道结缘。此道伴随着我成长，但始终没有展现出奇特之处。”
许应回忆从前，道，“有一次我身死道消，从死亡中衍生出一丝生机，我抓住这丝生机挖出坟墓，发现自己已成废人，无法再修炼。我于是重拾武道，最终将自己失去的一切，都炼了回来。自那之后，我便发现这种后天大道的确有不凡之处。它天生无构，用道纹、理文、元纹、符文都无法结构它。它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厮杀和拼命中，才能有所领悟。”
娃娃脸少女还在想着为何这种后天大道能呈现出造化大道的特质，闻言道：“后天大道，往往都呈现出无构的特点。比如剑道，也是一种后天大道。不过剑道若要有所成就，就得去学习其他先天大道，将先天大道融入剑道之中，比如学习雷霆之道，让剑招施展时有如奔雷……我明白了！”
她兴奋道：“将你引入武道的那个人，一定同时也是个修炼造化之道的高手！”
许应摇头，道：“他所在的那个世界，没有天地元气，无法修炼，他无从领悟造化之道。他是从武道中开辟出造化之道的特性。”
娃娃脸少女呆了呆，连连摇头，道：“后天生先天？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只能先天生后天！倘若后天生先天，岂不是蛋生了鸡？荒谬！”
许应道：“武道后天生先天太难，我便在想，像他们那种修炼方式，可能永远也无法证道、成道、得道。那种修行方式太慢了，天天打熬力气，磨砺招法，忽视了后天生先天的本质。真正的捷径，其实是主动去学先天大道，将之融入到武道之中。”
他望着少女亮晶晶的眼睛，目光落在她皱起的眉头上，道：“所谓先天大道，也是人们后天所理解，本质上也是后天大道，还要用道纹、理文去架构它，变得比武道还要低级。那么，我将先天融入后天，也就有了可能。”
娃娃脸少女渐渐弄明白他的思路，道：“所以你听到天地间最强大的九种大道，你便都想学会，将之融入到武道之中。你要用武道一统九大至强的先天大道，对不对？”
许应点头，道：“我这个目标有些太大，但我又必须在不朽境之前做到这一步。因为到了不朽境，下一步就是证道道主。”
娃娃脸少女弓着背，背负双手，面色严肃道：“道主的境界，大道无构，九大先天大道，都是无构的状态。无构的武道，想要无构的九大先天大道，难度无比之大，绝对没有可能！所以，你在不朽境之前做到武道一统九道，是最关键一步！嗯，你的确有点小聪明……”
她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汉，踱步来去，思索良久，道：“按照你的推演，是有这种可能。但是……”
她还是觉得荒诞无比。
以后天大道融合先天大道，而且是混沌、鸿蒙、太一等九种至高大道，听起来便极为不靠谱。
但理论上偏偏可行！
因为武道大道无构，天然便是道主级的大道，而其他先天大道还需要用道纹、理文去架构，比武道低了一大等级！
因此武道融合其他大道，让武道具备混沌、太一、鸿蒙乃至劫运、杀伐和寂灭的特质，绝对有可能办到！
许应叹了口气，道：“很不靠谱对不对？我已经得到混沌、鸿蒙、因果、轮回、杀伐和太一这六种大道的真传，只需修成无极、寂灭、劫运这三种大道，便可以印证武道是否能够一统先天。而且，我已经做到了。”
“做到你大爷！”
娃娃脸少女顾不得老气横秋，跳起来怒道，“你做到了什么你做到了？你做到个锤……乖乖，你真的做到了！”
许应亮出藏在肉身之中的武道洞渊。
混沌、鸿蒙、太一、轮回、因果、杀伐六种天地大道，已经被他一统在武道洞渊之中，成为武道的一部分！
娃娃脸少女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这不可能，这没有道理……”
许应面色黯然，道：“但是与道胜子这一番交锋，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我一直忽视的问题。”
娃娃脸少女打起精神，询问道：“什么问题？”
许应面色愈发黯然，怅然若失，道：“我尽管将这六种大道，修持到道境八重九重，但是道胜子依旧可以运用轮回大道，将这些大道从我身上剥离。”
道胜子被许应击杀了一百多次，他只得到一次机会，用轮回神通击中许应一次。
许应便因此跌入轮回，各种大道被剥离出去，包括他千辛万苦才修成的太一、混沌、鸿蒙等大道。
但给他打击最大的，还是他已经融入到武道之中的其他较为低等的大道，如风雨雷电金木水火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也被道胜子从武道洞渊中剥离出去。
“我将这些大道融入到武道之中，以为可以做到无构无性，便没有人能奈何我。但怎料还是被道胜子破了。”
许应神态萧索，道，“道胜子不过是个修炼轮回大道的小人物，居然能破了我的武道先天，难道我这条道路走错……”
“咚！”
那娃娃脸少女一拳打在他的后脑上，将他敲翻在地，昏死过去。
钟爷又惊又怒，立刻从许应的武道洞渊中跃出，叫道：“这位姑奶奶，你为何要对应子下手？”
娃娃脸少女将许应丢到钟壁上，道：“驮着他，跟上我。我得研究研究他的武道，太古怪了……”
“好嘞！”
钟爷爽快答应，“姑奶奶怎么称呼？”

第七百七十九章 劫运初现
“我叫钟羽流，不过这是我在景界时的名字，在彼岸，我的道号叫做羽流道君、大道君。后来叫做羽流道主。”
娃娃脸少女抬手拔掉那株裟椤树，将裟椤树烧成灰烬，向景界走去，道，“不过，羽流道主这个名号，我已经不用了。你可以叫我羽流老祖！”
钟爷铛铛发抖，小心翼翼的赔笑道：“羽流……干娘，要不我叫你干娘吧？干娘是大道主宰？”
“还不算是真正的大道主。”
羽流道主钟羽流道，“我原本已经修成道主的，直到我被彼岸的华道主砍了一斧头，将我从道主的状态斩落。我差点死掉，东躲XZ，遭到华道主的追杀。但好在与太一大道君有些交情，于是逃到他的太一洞渊中，侥幸存活下来。另外，不要叫我干娘！”
“好的，干娘。”
钟爷满口答应，心中疑惑：“太一大道君，是其他宇宙安插到彼岸的奸细罢？他居然能混到大道君的地位。不过他再进一步就是大道主了。那时候他再不反的话，他就是彼岸的至尊了。”
……
许应幽幽醒来，只见自己身处一座仙殿的蒲团上，正自跏趺而坐。
蒲团飘浮在空中，他的元神立在身后，让他不由一惊。他将武道洞渊炼入肉身以来，元神便与肉身紧密如一，再加上无漏金身，很少有人能将他的元神逼出！
但现在，他的元神居然离开了身体！
许应急忙将元神收入体内，这才注意到，他的武道洞渊不知何时离开身体，也飘浮在空中。
洞渊大开，里面的秘密展现出来，道树道果也显露出来。
许应心中凛然，急忙摸了摸身上的衣裳，发现衣裳都在，这才松了口气。
“苍天有眼，我的贞洁还在。”
他心念微动，道树上各种道果散发明亮的光辉，道韵悠长，大道运行绵绵不息，运转之时比从前更为灵动。
武道洞渊中有一处为混沌地，混沌莲和洪源正飘浮在那里。
“钟爷何在？”
许应心中微动，站起身来，轻飘飘落地，走出这座仙殿。
待来到殿外，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那座被道灰淹没的神山。
不过原来的神山一片疮痍，没有任何生机，上面还有些道灰的痕迹，但是此时的神山却变得郁郁葱葱，灵气沛然，甚至连天地间的大道也因此活络起来！
附近的道灰也消失不见，想来应该是道灰化作了神山附近的天地大道。
只不过其他地方的道灰并未消失。
“难道是娃娃脸所为？我记起来了，她好像偷袭我，敲了我的脑袋一下！”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大钟惊喜的声音传来：“应子，你醒了？干娘，应子醒了！”
“干娘？”
许应怔住，便见大钟匆匆飞来，连忙道，“钟爷，你拜娃娃脸为干娘了？”
大钟道：“什么娃娃脸？我干娘叫钟羽流，人称羽流道主。”
许应暗暗向大钟竖起大拇指，钦佩不已，道：“她竟然还是个道主？浑然看不出有半点道主的样子。”
这时，钟羽流的声音传来：“你认为道主是什么样子？我就是道主，我的模样才是道主的模样。你所想象出的道主的威风道主的沉稳霸气，只是你想想而已。”
这女子婷婷聘聘的走来，依旧像是个长不大的女娃子一般，很是骄傲的仰起头，挑衅般的眼神向许应扫去。
许应见此情形，还是很难把她与大道主宰联系起来。
他迟疑一下，道：“羽流道友……”
“叫干娘！”大钟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劈了。
许应犹豫一下，还是改口道：“钟道兄……”
钟羽流原本打算他叫干娘，自己便答应，没想到他改称自己钟道友，连忙摆手道：“你还是叫我羽流道主罢。”
许应正色道：“羽流道兄，你为何会出现在太一大道君的洞渊中？”
钟羽流叹了口气，将自己证道道主，却被华道主偷袭一事说了一遍，道：“我伤势严重，被华道主斩落境界，不得不逃难到此。原本以为自己永远无望走出琥珀时空……”
许应诧异道：“琥珀时空？就是凝胶物质罢？”
“你叫两界之间的凝固时空为凝胶物质？我们称之为琥珀，它像即将凝固的琥珀，进入其中便会被困住，行走艰难。”
钟羽流道，“我原本以为自己永远无法走出来，谁曾想有人从旁边经过，竟然见死不救。明明看到我脸上挂着笑容，也没有施以援手。我一气之下，就奋尽余力追了过去。”
许应错愕万分：“谁这么没有良心？道兄别放在心上，也许是那人没有留意到你呢。”
钟羽流气鼓鼓的瞪他一眼，道：“我来到景界后，这才渐渐恢复一些修为法力。”
许应努力转移话题，道：“道兄是景界人？”
钟羽流轻轻点头，道：“当年我在景界太一道门修行，对彼岸特别向往，以为那里可以实现我的人生目标。于是我便从太一洞渊中偷渡，前往彼岸。”
那时的她修为不高，琥珀物质带给她的阻力远没有如今强大，即便如此，她也用了十几万年，这才偷渡过去。
不过她刚到彼岸，便被太一大道君发现。
太一见她有大毅力，便没有把她遣返回去，让她在彼岸修行。不过钟羽流不适合太一大道，太一大道君嫌她笨，便将她逐出师门。
钟羽流于是自己摸索，参与地下的各种斗殴。
彼岸有着各个宇宙的种族，经常开战割头皮，钟羽流是其中的霸主。
许应听到这里，有些难以置信，钟羽流看起来就是娃娃脸的少女，总是带着甜甜笑容，这个女孩真的是当年的头皮霸王？
钟羽流继续道：“有时候为了弄到钱，我还主动前往混沌海，做个斥候，去寻找其他宇宙，换些钱财去买功法。斥候伤亡很大，因此彼岸对斥候很是大方，每次出海不管有没有寻到其他宇宙，都会给许多钱。”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数万年，太一大道君有一次来到彼岸的凡间，再度遇到了她，不忍她继续堕落，于是写了一封书信，将她推荐给修炼太初大道的姜妃真王。
姜妃真王对钟羽流也不太看好，经常只教功法，只传神通，却不讲解。
钟羽流便跑去见太一，求太一讲解功法神通。
“我闲暇时还是经常出海，驾驭翠岩楼船，监视三块翠岩在混沌海中漂泊。若是能够寻到一个新的宇宙，哪怕造成天大的杀孽，我也在所不惜。”
钟羽流道，“那时的我只想着赚钱，赚更多的钱，买更好的功法。出海赚的钱太少，真正能赚钱的就是寻到一个新宇宙，彼岸会大加赏赐，足以让你能够突破，证道不朽！我最后一次出海，还是没能寻到一个新宇宙发大财。不过我在混沌海中却遇到了一个受伤的年轻人。”
许应闻言不由怔住。
“他没有翠岩楼船可以撑开混沌海，他是凭借肉身渡海。他被人伤得很重，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跌入我的船中。”
钟羽流道，“我将他救醒，他很是感激，对我说他来自道盟，遭遇了一位强敌的追杀。”
“道盟？”许应精神大振，他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钟羽流道：“他说我的资质很好，但是修错了大道。他留在船上，为我讲解时空的奥秘。我从前跟随太一修行，修炼得很慢，后来跟随姜妃真王修行，她说我很笨。但说来奇怪，我跟随这位道盟的年轻人修行，却很快便将时空大道修炼到极高的境地。”
这个年轻人讲了一个月时间，伤势痊愈便自渡海而去。
钟羽流回到彼岸，没多久便时空证道，修成不朽。
自此之后，她便一路飞黄腾达，一步步成为真王、道君、大道君！
待到后来，她更是冲击道主境。
然而她在冲击道主境的时候，遭到了华道主的落英神斧的袭杀，险些将她斩杀。
她在重伤之下走投无路，又偷偷逃到太一大道君那里，太一大道君让她进入洞渊中避难。
许应惊讶道：“太一真的这么做了？”
钟羽流道：“太一一心只为彼岸，他认为我已经是彼岸人，华道主出手斩断我的道主路，还要杀我，已经违背彼岸的原则。他特别有原则。”
许应想一想太一大道君的作为，的确如此。
“那么，羽流道兄还要回到彼岸，继续做道主么？”
许应问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实力，应该要不了多久便会再度成为道主。你以道主的身份回去，华道主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
钟羽流摇头笑道：“我的彼岸梦，已经被华道主一斧子劈碎了，不会再回去了。我要留在景界。”
她望向一片贫瘠荒凉的境界，道：“我在彼岸，一直把自己当成彼岸人，浑然没想到华道主他们从未把我当成彼岸人。我回到故乡，再看到景界竟然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不禁心灰意懒。我不会再回到彼岸了。”
许应目光闪动，试探道：“姊妹，有没有兴趣推翻彼岸？”
钟羽流目光炯炯，向他扫来。
许应顿觉头皮一凉，急忙抬手去摸，头皮还在，松了口气。
钟羽流摇头道：“彼岸，远比你知道的更加强大。许应，你的确很有才华，也很有魅力，但是你永远动摇不了彼岸。我不会与你一样傻乎乎的想着推翻彼岸，那就是送死！”
她正色道：“你一不小心昏死过去，在你昏睡期间，我发现你的武道……”
她娥眉微蹙，很难将许应的武道与傻大黑粗的武道联系到一起，定了定神，继续道：“你的这种后天大道，固然可以将各种先天大道融合为一体，但后天大道本身，你的参悟还不够。”
许应微微一怔。
对于武道，他不是没有参悟，而是时时刻刻都在参悟之中。他的武道洞渊中，武道极意化作无数个他的虚体，穷演所有武道神通！
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武道神通被开发出来，创造出来！
可以说，每时每刻，都有着不计其数的他在将武道巅峰向着更高峰推去。
这世上已经没有比他更加勤奋的人了！
“但是不够。你应该走的道路，其实是先天养后天。”
钟羽流道，“你所谓的融合，真的只是融合而已，没有做到养。你的武道极意，推演的那些武道神通中有没有这些先天大道的奥妙？用你融合的先天大道，养后天大道，才能做到完全交融，不分彼此。如此一来，就算道胜子复生，也不能奈何你分毫。”
许应怔然，突然长揖到地，郑重称谢。
钟羽流连忙还礼，笑道：“我便是看了你的洞渊，收获颇多，所以才有把握第二次修成道主。我只是偷桃报李而已！”
“丈育道主。”许应心道。
他留在这神山上，向钟羽流讨教时空大道，不知不觉间收获颇丰。
许应与这娃娃脸少女终究住不惯，于是告辞离去。钟羽流取出一块玉牌，道：“这玉牌是当年我救下的那个道盟年轻人，赠予我的，说是在混沌海中，催动此令牌，便会获得道盟指引，凭借此牌前往道盟。我是不会跑出去了，你为景界拼过命，便送你了。”
许应迟疑片刻，还是将道盟令牌收下。
只见那令牌是一块绿色的方方正正的牌子，正反两面没有刻任何文字。
就在他接住这块令牌的同时，突然间许应的因果大道造诣突飞猛涨，竟然疯狂飙升！
许应被暴涨的因果道力震得气血翻腾，立刻调运武道，平息因果道力，将之化作武道修为！
过了片刻，他才恢复如常。
“你回彼岸后，最好当心一些。”
钟羽流迟疑一下，道，“我在彼岸证道主时，察觉到彼岸有劫运波动。”
“劫运波动？”许应露出疑惑之色。
钟羽流没有多说，道：“我也不知是否错觉，总而言之，你最好当心一些。”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许应一眼，道：“劫运来袭，会有杀劫。不是道主，都将自身难保。”
许应凛然，躬身告辞。
他回到景天的太一道门，来到羞花楼中住下，没过多久，和滢门主前来拜访，许应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到来，为她留了门户。
和滢门主默立良久，终于鼓足勇气，道：“许公子，妾身想造反！”

第七百八十章 太一道门，反贼之家
许应精神大振，笑道：“我在景界这么多年，迟迟未去，为的就是道友说出这句我要造反。只是我有一事不解，和门主为何从前不反，现在却想起来反呢？”
和滢门主道：“从前不反，是因为尚有活路，自以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现在造反，是因为发现自己就是下，从来不是中间层。在彼岸的上位者看来，甚至连我们景界宇宙，都是可以随意抹除的蝼蚁。彼岸不仁，视我们如刍狗，那就唯有造反一途。”
她想起从前彼岸的圣族降临，虽然作威作福，但最低景界人大部分都还活着。而且，她与太一道门的弟子相较于平民百姓，还是有地位的。
然而道胜子降临，整个景界都险些跌入轮回之中，何曾顾及过景界人的性命！
彼岸从未把他们当做人，既然如此，为何不尝试摆脱依附，掌握自己的命运？
许应询问道：“和门主打算如何反？”
和滢对此已经思量了千百遍，道：“我们将对景界人宣称，景界乃景界人之景界，非彼岸之景界。奉许道兄为尊，学许道兄的道法，断去各大道门召唤之洞渊，绝彼岸景界往来之道路，让彼岸无法寻到景界平叛，争取时间。”
许应问道：“你不打算反攻彼岸？”
和滢门主摇头道：“实力差距太大，没有这个打算。目前对我境界来说，最大的造反，便是杀掉那些彼岸的忠实走狗，断绝两界往来。”
许应轻轻点头，笑道：“没有好高骛远，令人钦佩。倘若你还打算反攻彼岸，我倒要担心这个盟友是否能存活下来。至于和门主说的，奉我为尊，学我道法，则无必要。”
和滢门主顿时急了：“你曾经说过，只要我愿意学，你便教给我！怎可出尔反尔？”
许应正色道：“我可以教你修成洞渊的法门，但不会教你三界的新道纹体系，可以传授你各种神通，但不会传你三界的新道修炼体系。你景界有景界的修炼体系，有自己的道纹，倘若处处都学三界，景界与三界有何区别？”
和滢争辩道：“可是我们若是不学，如何强大起来？”
许应笑道：“景界从前也有自己的修炼体系，也有自己的道文和文明，何不从被埋葬的文明中，寻找一些可以推陈出新的东西，加以演变？”
他提笔书写一封书信，道：“景界学习了彼岸的道法，又有我三界的洞渊修炼法门，眼界见识早已不是当年被毁灭时所能企及。和门主站在如此高度上，去推进演变景界的道纹，一定会有收获。”
他将书信交到和滢的手中：“我走之后，你持此书信按照我所绘制的地图，前往地图标记的地方，寻到那里的仙殿。你跪在外面，将信举到头顶，说许道祖觉得你资质浅薄，不适合修炼他的功法，保举你来求学。仙殿里的人感同身受，必然会出来见你。”
和滢门主将信收下，眨眨眼睛，道：“然后呢？”
许应笑道：“你拜入她的门下，她能教你的，自然都会教你。她的眼界见识莫测高深，胜过我良多，又是景界人。她让景界天地大道复苏，也是举手之劳。至于演进景界道纹，有她相助，长短几千年，也可以做到不凡。最关键的是……”
他微微一笑，道：“她教她的，你继续造你的反。倘若真的遇到你无法对抗的危险，她作为师尊能不帮你？自然而然就被你拉下水，不得不对抗彼岸了。”
和滢门主又惊又喜，连忙拜谢。
许应搀扶着美妇人起来，道：“从今日起，我便传你自修内证的洞渊法门。有了这种法门，你们才能彻底摆脱彼岸。和门主要记得我今日的传道之举，将来三界会有人前来，与景界联手共同对付彼岸！”
他将如何开辟洞天，如何从洞天演变为洞渊，一一讲解，巨细无漏。
虽说许应讲的不是洞渊修炼体系，但也是一门极为复杂的修行之道。
和滢门主一边听讲，一边揣摩，遇到不懂不解的便出言相询，如此过去了十多日，总算将洞渊自修内证讲得七七八八。
和滢门主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越看这少年心中便越是喜欢，心道：“若是能将他长久的留下，是我景界的福分。”
她此次精心打扮，画了美妆，衣衫尽量轻薄，选择白色的底衬。便是脚趾也精心修剪，拇趾用红色颜料画了半月符号，没有穿鞋子。脚踝处挂着珠链，垂到脚面上。
她心似小鹿乱撞，来到羞花楼，敲了敲房门，又东张西望，唯恐被人发现。
她已经不是一个容易被情爱冲昏头脑的小女子了，情爱对她来说只是发泄和联系情感的工具。
但此刻不知为何，竟有一种坠入爱河的青涩感觉。
然而，羞花楼中半晌没人应答。
和滢门主心知不妙，推开门看时，只见许应已经离开，不知所踪。
和滢门主来到窗边，向外看去，但见青山妩媚，白云悠悠，却显得白云几分无情。
她怅然若失，收拾心情。
过了几日，和滢门主来到神山，按照地图找到那座仙殿，跪在殿门外，高举书信，叩拜道：“弟子和滢，前来拜师，恳请前辈收留！”
如此再三，仙殿中始终没有回应。
和滢门主又将许应手书推荐自己前来一事说了一番，殿中依旧没有回应。
她跪在那里，不知所措。
过了十多日，背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长相甜美的少女从外面走来。
和滢门主眨眨眼睛：“殿内无人，我白白跪了十几天。”
钟羽流来到她身边，书信便自动飞起，在她面前展开。
钟羽流上下看了一番，道：“你被许应嫌弃资质不佳，所以不愿收你为徒？”
和滢门主连连点头。
钟羽流冷笑道：“他一个道境八重的，居然想收你一个道境九重的为徒，还嫌你资质不佳！这小子不会因材施教，只会浪费人才。罢了，你跟着我便是，我来教导你！”
和滢门主喜出望外，连忙叩拜师尊，心道：“与许公子说得简直一模一样！”
她对许应愈发感激，之后的岁月，便跟随着钟羽流修行，钟羽流所学颇杂，又是道主，见解极为高深。
师徒二人便在神山上整理各种史前景文，加以改进，整理新的修炼体系。
和滢门主舍弃了原来的彼岸修炼体系，转修新法，修为越来越强，于是闲暇时便开始造反，打算彻底铲除召唤洞渊之法。
她首先拉拢一批志同道合的强者，首先灭掉太一道门召唤来的太一洞渊，断绝彼岸太一道门高手降临的通道，随即在本门内废除召唤洞渊的法门，要求所有人废掉原来的功法。
此举一出，太一门内自然抗议的声音一片，和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无用，便将顽固派统统杀了。
她一边推行新法新道，一边游说其他道门，劝他们放弃彼岸功法，改修新法新道。
和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无用，便将对方召唤而来的洞渊直接击碎，把顽固派杀了，逼对方不得不反。
她如今修持新法新道，不再是从前有着破绽的法门，修为要远比其他道门的门主、宗主高明，自然所向披靡。
不过，景界中道门数量极多，其中也不乏有不弱于太一道门的，听到这个消息，便聚集起来，反攻和滢。
双方几番论战厮杀，杀得血流成河，白骨盈野，一时间景界陷入混乱。
和滢这才知造反不易，顽固派反扑下来，她这个新法新道的祖师，竟有被镇压的趋势！
尤其是不断有道门通过献祭，让彼岸的不朽道身降临，更过来许许多多彼岸弟子，虽然不是不朽，但修为实力却远胜他们。
“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必败！”
就在此时，突然间景界原生的天地大道复苏，席卷整个景界宇宙，与次生的彼岸天地大道相对抗，大有将彼岸天地大道镇压的趋势。
和滢精神大振，知道是师父钟羽流相助。
而景界原生天地大道复苏一事也很快传到彼岸，顿时惊动一尊尊不朽。
“景界叛变，已经失控！”
“景界叛变，已经失控！”
“准备收割，挽回损失！”
“准备收割，挽回损失！”
来自彼岸的强大力量透过各种洞渊降临，直接夺舍那些顽固派，收割果实。
一时间，景界一座座道门，一个个高手，纷纷元神化作彼岸不朽的形态，肉身炸开，一切修为都被掠夺！
对景界的收割，终于开始！
就在彼岸的不朽占据一尊尊强大的元神四下屠杀之时，突然间一股浩瀚深邃的力量笼罩景界，导致他们的道法运行，皆有些涩滞。
“大道主宰！景界有大道主宰！”他们惊慌万分，试图各自收回力量。
“嘭！”“嘭！”“嘭！”
彼岸不朽占据的元神几乎是同时炸开，场面极为绚烂。
“可恶！”
钟羽流愤愤的声音传来，“华道主，我逃到景界你们还不放过我，跑到这里来欺负我徒弟！逼得我不得不反！”
和滢看到这一幕，彻底放下心来，露出久违的笑容：“师尊终于反了。不愧也是出身太一道门的，门风果然如此。”
她想起许应，心道：“许公子这时候，应该回到彼岸了吧？”
……
许应坐在翠岩楼船上，大钟飘浮在船头，几根纤细的根触从混沌海中探来，拴在钟鼻上。
那是混沌莲进入海中，汲取混沌之炁。
过了许久，这株莲花才从海中恋恋不舍的返回楼船。
“莲爷，你完全可以趁机溜走，阿应不会把你追回来的。”钟爷悄声道。
混沌莲慢吞吞的舞动为数不多的根触和藕节，表示自己行动能力太慢，无法躲过其他强者的搜寻。
它现在还不够强大，无法应对混沌海中的诸多可怕的变故，有可能还未成长起来，便被人采了花，取了洪源，炼制成宝。
“此次流放我，也流放过了，我回到彼岸，是不是从前的事便轻轻揭过了？”
许应心中有些踟蹰，这次流放，前后用了十五年之久，死了近二十位彼岸不朽，甚至连道胜子这等道君都死在景界。
而且景界也叛变了。
自己这样贸然回去，只怕不会太平。
“可是，他们追杀我，又没有说不许我还手。”许应心道。
他在楼船上把玩钟羽流送给他的那块绿色玉牌，玉牌上没有任何特殊的印记，可以随意仿造，但玉牌中却有一种许应也不能探查的奇妙力量。
“回彼岸可能会遇到凶险，不如先与道盟联系。”
许应心中微动，尝试着催动玉牌，玉牌突然飞起，散发悠悠的光芒，将四周的混沌海照耀得仿佛透明一般。
许应大是惊讶：“这是什么光芒，竟然可以照透混沌！”
他等了一段时间，突然混沌海中隐隐约约传来钟声，那钟声来势极快，由远到近，忽然钟声形成层层叠叠的褶皱，将玉牌散发的光芒震散。
许应急忙收起玉牌，免得玉牌被震碎，却听那钟声越来越远，消失不见。
许应迟疑一下，不知为何会生出这种变故，只好催动翠岩楼船继续向彼岸驶去。
他走后不久，便见一座仙殿在混沌海中旋转飞行，倏忽间来到此地，四下游走一周，没有什么发现。
忽然，又有钟声传来，那座仙殿急忙遁去，消失不见。
又过半年，翠岩楼船回到彼岸。
许应收起混沌莲和钟爷，楼船驶出混沌海，他斩去与守将因果，守将对他们视若无睹，任由楼船驶过。
许应返回道纪天舍安宫，九憎道君见到他回来，跺脚连连，叫道：“你如何敢回来？小祖宗！”
许应笑道：“追杀我的人都死了，我为何不能回来？”
九憎道君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嗓音，悄声道：“景界造反，失联，所有去收割的不朽都吃了个大亏！是你做的罢？”
许应脸色涨红，怒道：“师兄莫要冤枉好人！我那时已经在船上，快到彼岸了，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
九憎道君仔细一想，确是这个道理。
许应询问道：“师尊呢？”
“又去闭关了。还有，你帮师尊收的那个叫青玄的师弟，帮师尊收了几个弟子，一个雷公脸的猴子，一个千条手臂的大汉，两人都很像在逃案犯。”
许应闻言，欣喜道：“他们是悟空道人和石天养！他们犯下的案子，是和我一起做的！”
九憎总觉得他有一种我做的我骄傲的心态，道：“还有一人，自称元煜，也被青玄纳入师尊门下。”
许应诧异道：“他怎么来了？我太一道门又不是藏污纳垢之地，反贼之家，怎么他也混进来了？”
他告了个罪，匆匆离去。
而在此时，混元道君终于爬出混沌洞渊，不禁哈哈大笑：“许应，我已经知道你在景界，这便从混沌海赶过去，叫你在劫难逃！”

第七百八十一章 劫运来袭，道主会商
混元道君整理仪容，立刻召集一众弟子，说明自己将要前往景界一事，让他们不得声张，照看好道门，云云。
众弟子面面相觑。大弟子大着胆子道：“师尊，景界发生动乱，前往那里的不朽有二十余人，只有六人存活。”
混元道君呆住，连忙道：“发生了什么事？是许应杀了他们？”
大弟子摇头道：“应该不是。景界动乱，老爷们便打算收割景界，结果老爷们意识降临，夺舍那些虫豸的元神，就被一股莫测高深的力量悉数抹除，连洞渊都被抹去。现在景界已经失联。”
混元道君目瞪口呆。
“因此很多老爷怀疑，景界出现了一位道主。”
“许应呢？”
“谁知道呢？大抵是死在景界了吧。”
“唔。”
……
许应再度见到圣尊，自然是欢喜无比，圣尊却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淡然道：“许道祖，太一道门，谁是大师兄？”
“我呀！”许应笑道。
圣尊迟疑一下，哪怕是隔了这么久，对决许应他依旧没有必胜把握，道：“那么太一道门，谁是二师兄？”
“自然是我。”废物青玄道。
圣尊傲然道：“从今日起，我是二师兄。”
废物青玄道：“好啊，你是二师兄。”
圣尊没有半点成就感，若是从前的帝青玄，肯定不会让出名分，但现在的青玄是帝青玄斩出的废物，根本没有与他争的想法。
他的目光又落在许应身上，却见许应给人一种虚怀若谷的感觉，浑然不像从前那般锋芒毕露。现在的许应，看不出有多强。
“我便先做二师兄，待到将来看清他的路数，再来想一想要不要做大师兄。”他心中暗道。
“圣尊，你是怎么来到彼岸的？”许应询问道。
圣尊道：“元未央那里还有一艘翠岩楼船，我便是乘着那艘船来到彼岸。我此来，也是带着使命而来，要在彼岸立下我的洞渊，建立一条通道，让三界人方便进入彼岸。”
元未央那里的确有一艘翠岩楼船，不过那是元未央自己留下，准备前往彼岸的，没想到会借给圣尊。
至于圣尊说，利用洞渊，在两界之间建立一条通道，许应觉得有些困难。
建立通道不难，难的是如何穿过两个宇宙之间的琥珀时空。
翠岩可以穿过琥珀时空，但那是在琥珀时空比较薄弱的情况下，比如地仙界与天仙界之间的琥珀时空，只有纤薄一层，催动翠岩楼船，花费几十日时间慢慢挪过去。
但是两个宇宙之间的琥珀时空太厚重了，黏性太强，压力太大，乘坐翠岩穿过琥珀时空只怕还没有自己走得快。
圣尊道：“我在彼岸只要有点地位，便可以通过献祭的方式，让三界的人快速通过凝胶物质来到彼岸。”
许应眨眨眼睛，从前都是其他宇宙献祭，让彼岸的强者降临，而圣尊要做的是反其道而行之。献祭彼岸财富，让三界的强者降临彼岸。
“倒是个可行之道。”
许应沉吟，只是这么多三界强者到来，让他们住在哪里？
太一道门？
估计太一大道君即便脾气再好，也会把他们撵出去。
悟空道人突然道：“许道祖，他们来了后可以住在地下。”
他和石天养这些日子一直在彼岸的底层厮混，与当地人打成一片，对地下很是熟悉。
许应打量两人，只见石天养的腰间还挂着几张头皮。
悟空道人道：“彼岸分为住在天上的人，住在地面上的人，和住在地下的人。每一种人的地位不同。住在道纪天的自然是最高等的人，住在其他天上的次之，住在地面上的又次之，住在地下的，往往是各个宇宙的偷渡者，地位最低。因此三界来人，住在地下，不会引人注意。”
石天养道：“不过有一点，即便是地下人，也以自己是彼岸圣族或者即将成为彼岸圣族而自豪。”
地下人民风更加彪悍，丝毫没有文明可言，往往动手便取人性命。而住在地上的人，对地下人也是想杀就杀，民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圣尊笑道：“这种地方，正适合我们。我来到太一道门，不是来做大师兄的，而是要有个名头方便在彼岸行走，既然地下适合我们，那便去地下，让三界先在那里站稳脚跟。”
石天养告诫道：“地下强者为尊，也有高手，而且地下有些地方极为凶险，轻易不可踏足。”
圣尊精神振奋，道：“自从新道纹被开创出来，我便在三界难逢敌手，远祖，明洵，明道，道祖夫人，也不过如此。元界的老朽之辈，也难入我法眼。我正需要一个地方，验证我这段时间的成果。”
许应张口欲言，圣尊连忙道：“事不宜迟，青玄，悟空，石道友，我们立刻动身，赶往地下！”
四人当即出发，把许应丢在原地。
许应担心自己流放归来一事败露，有心也前往地下世界，但又拉不下脸面，只好留在太一道门。
他闭关潜修武道。
名义上是闭关潜修武道，其实便是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武道极意在推演各种武道神通，将混沌、鸿蒙、太一、轮回、因果、杀伐等大道熔炼到神通之中。
武道极意是武道精神演化而来，当对大道的钻研达到极致时，才会进入极意的状态。
如卓道纯的神通极意，便是其对神通的钻研到达极致。
倘若许应没有将武道极意收入洞渊之中，便可以发现伴随着他的言行举止，任何一个动作，都有无数个他的精神实体在演练各种神通，将武道推演到一个又一个高峰，永无止境。
许应守着自己的洞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武道造诣大有长进，心道：“精通无极大道的是广正真王。这门大道，我还未弄到手。除此之外，彼岸鸿蒙证道的是灵渡羽，渡羽真君，混沌大道的混元道君。对于这两种大道，我需要多琢磨琢磨。还有杀伐大道，还需要通天道主多加指点。”
只是，关于劫运大道，以及寂灭大道，彼岸却至今没有人证道成道。
许应当即起身，准备去寻广正真王，心道：“广正只是一介真王，动起手来肯定不是我的对手。我与他好言好语说，他若是肯把功法给我，我便不动手，若是不肯，那就理论理论。”
九憎道君见他要出门，慌忙阻拦，道：“师尊还在闭关，你便消停点吧！说不定此次，师尊便要证道道主了，你若是又犯事，耽误了他，岂不是罪过？”
许应道：“我去广正真王那里借真经，不是去惹事。”
九憎道君道：“你留在这里，我去帮你借！”
许应道：“师兄，我也是太一门人，岂能让你为我的事独自犯险？我随你去。”
九憎道君迟疑一下，道：“你去也可以，但你须得改头换面。而且我担心你脾气不好，到了那里与广正真王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我太一道门是讲道理的。”
许应应允，笑道：“我也是经常讲道理的。”
九憎让他变化一副面孔，又取来自己的衣裳，让他穿戴整齐，上下打量几遍，方才满意，道：“到了人家那里，要和和气气，低声下气说话。”
许应称是。
两人这才前往广正真王所在的无极宫。
无极宫在道纪天比舍安宫低了很多，中间还隔着无边无际的道君所在的无量空间。不过这无极宫却是极为奇特，宫中有五大道景，称作先天五太。
分别是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这五大道景各具气象，极为不凡。
太易者，太虚无象，无边无际。太初者，无形无质，先天一炁。太始者，有形无质，一炁而成。太素者，有形有质，而未成体。太极者，物质始成，阴阳未分。
九憎道君命人前去通知广正真王，一边欣赏这先天五太，一边向许应道：“这五太道景代表五种天地大道，融合归一，便是无极大道。无极大道，领悟起来极为困难，要先精通五太，才能炼成无极。”
许应注视五太，观看良久，只觉五太演变，依循一种奇妙的变化规律，突然想到玉清道祖与太清道祖之争。
当年两人召唤来上清洞渊，各自参悟上清洞渊中蕴藏的大道奥妙，结果发生分歧，太清道人领悟出太极之道，玉清道祖领悟出无极之道。
两人各自创立黄庭经和上清大洞真经，从此上清分为太清与玉清两派。
“当年他们召唤来的，便是广正真王的无极洞渊！”
许应恍然大悟，难怪两人会各自有所参悟。太清道祖在太极之道上的造诣达到极致，玉清道祖虽然领悟出无极的奥妙，但因为没有参悟出五太，他悟出的功法反而传播不如太清。
许应现在观看五太道象，对照两位的道祖的参悟，尤其是上清大洞真经，顿时各种领悟纷至沓来。
他心中微动，道：“莫非五太演变的规律，便是无极？”
九憎道君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太一道门，竟有对无极大道有所了解的人？”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广正真王气宇非凡，身躯高大，肩头很宽，两肩各有一团火焰。他的面孔长在脸上，但还有五张面孔没有长在脸上，两张飘浮在头颅左右两侧，还有三张飘浮在后脑之外，并未挨着后脑。
这五张面孔，对应五太，似虚还实，奥妙万千。
“一炁化三清，便是从中领悟出来的。”许应心道。
九憎道君示意他不要乱说话，一切听自己的。许应点头，九憎道：“广正道友，我此来是想借你的《无极证道宝典》一阅，作为报答，我也会将我修行的《太一证道》交给你参悟。”
广正真王冷笑道：“九憎，当年昊熠还在时，你便带着他跑到我这里来借阅我的无极证道宝典，今日又来借阅，你当我是软柿子还是霜打的茄子？”
九憎道君好言好语相劝，道：“昊熠借阅你的功法，不是也帮你参悟了很多你从前未曾悟到的东西？对你也大有好处。”
广正真王勃然大怒：“当年我说不借，你上来就打，我能不借给你么？后来昊熠挑战我，你便在一旁压阵，见他用我的道法击败我，你还在一旁笑！”
许应闻言，一脸狐疑的望向九憎。
九憎面目不善，道：“你提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你直说你借还是不借？”
广正真王哈哈大笑，面色森然：“当年我败于昊熠之手，痛定思痛，如今实力大进。我不借！”
九憎道君杀上前去，喝道：“上次我能打到你借，这次我还能打到你借！”
许应错愕万分，心道：“难道从前昊天帝游学天下，是九憎师兄保驾护航？”
……
道纪天，琼华岛，陆异人匆匆赶来，急忙向黎筱道：“快去禀告华道主大老爷，我家大老爷来访！”
黎筱正欲通报，又有道童太始赶来，道：“黎师姐，我家大老爷也前来拜访，快快告禀！”
黎筱正欲前去通报，却见华道主已然走出智仁殿，前来迎迓，道：“两位道友终于来了！”
虚空中异象万千，各种大道精彩纷呈，演化种种大道盛景，林道主自盛景中走出，道：“劫运蠢蠢欲动，不得不来。”
“当年还可以借着斩杀几位道主，降低劫运。如今劫运卷土重来，令我心惊肉跳，不得不来见道兄。”
另一边，罗道主坐于车中，车后便是各种宇宙的景象，仿佛便挂在他的脑后。
罗道主在车上向两人微微颔首见礼，道：“贱躯不便，不能起身见礼。”
“无妨。”两人还礼。
华道主伸手相请，三人进入智仁殿，各自落座。
林道主道：“要知会通天道友么？”
华道主微微皱眉，有些不悦，道：“知会一个外人做什么？他这等外人，放在当年是要被我剥皮，用他的皮炼成宝靴的！三界人只是一种类人的动物罢了，还不如我们养的牲口，不知二位为何如此器重他。”
罗道主道：“只因他是杀伐证道，而今又是杀伐得道。劫运来袭，杀伐乃是手段，若是还将他排挤在外，我恐怕我们也将自身难保。”
林道主道：“当年我们斩道主，又将劫运引到玉界宇宙，让那里毁于劫运之下，延缓彼岸的劫运爆发。如今劫运蠢蠢欲动，比当年更为心惊肉跳。我只怕，此次未必能轻易渡过。不如，请通天道友前来相商。”
华道主笑道：“无须请他。此事我早有准备。我已经广罗天资聪颖之人，借此劫运到来之际，让其劫运成道。两位道友，与其被劫运逼迫，不如索性掌握劫运！”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长孙圣海的声音：“黎师姐，快去告禀三位大老爷，我家大老爷来访！”
三位道主各自皱眉：“通天也来了？”

第七百八十二章 无极证道，主动入劫
林道主起身，向外走去，笑道：“此次劫运来袭，说不得还要仰仗他，须得给他几分薄面。”
罗道主颔首，依旧坐于车中，车辇向殿外驶去，迎迓通天道主。
却见杀气袭来，裂开琼华岛的天空，通天道主面无表情，走了进来，道：“两位道兄，是否感应到劫运将至？”
林道主与罗道主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笑道：“我们便知瞒不住你。道友，请！”
三人回到智仁殿，华道主依旧坐在那里，并未起身，通天道主也懒得看他，道：“此劫运来袭，助长我的道力，让我只觉杀劫将至。因此特来请教，如何应对。”
林道主笑道：“适才我们正在说这件事，都以为依循前例，从大千宇宙中选一个出来，转嫁劫运，让那个宇宙替我们应劫。”
罗道主道：“华道主说，还要选择一个聪明伶俐的，修炼劫运，掌握劫运，如此一来便不会在下次劫运到来时乱了阵脚。不知通天道友有何见解？”
通天道主道：“见解不敢当，我是后学末进，侥幸修成道主之境，自然是唯两位道兄马首是瞻。”
他只说两位，唯独没有提华道主。
华道主哼了一声，斧子蠢蠢欲动。
通天道主对他视而不见，道：“九大先天大道，一混沌，二鸿蒙，三无极，四太一，五轮回，六因果，七劫运，八杀伐，九寂灭。劫运是自因果而来。天生万物养人，人无一物回天。自混沌开辟以来，诞生的所有因果，都将偿还！万物毁灭，包括人，包括天地大道，都将重归混沌，不复存在。”
他杀气森然，让殿内的三人都极不舒服，继续道：“但唯独修行有成的大修士，有能力逃脱这场劫运，因此要生出杀劫，将这些大修士铲除。我掌管杀伐之道，对于劫运的到来和杀伐的兴盛，极为敏感。当年我之所以能如此快的修炼到道主境，便是因为我察觉到彼岸的劫运来袭。”
林道主见他重提旧事，知道他还记恨华道主当年趁他突破道主之时偷袭他，连忙道：“道友，当年华道主阻止你得道，也是因为劫运，其实并无恶意。”
通天道主面色转冷。
林道主笑道：“你当年冲击道主境，眼看成功，我们若是不加以阻止，只怕那时彼岸的劫运更重，杀伐更多。所以，华道主只好委曲求全，背负骂名，阻你得道。”
罗道主也道：“当年阻你得道也是迫不得已，否则彼岸不知要死多少人。道友也说，偿还因果需要杀伐。这杀伐往往便是针对我们这些道主而来，让道主偿还天地因果。”
林道主道：“所以要摆脱劫运，便需要转嫁因果，让其他宇宙替我们彼岸偿还。此是其一。其二，不能再有新道主了。”
他说到这里，华道主面色稍稍缓和，叹道：“我不止袭杀你，还曾经袭杀其他冲击到道主境的人，将他们斩落。甚至连彼岸人也骂我是独夫，却不知我的良苦用心。”
罗道主向通天道主道：“每次劫运将至，都需要华道兄来做这个坏人。他为了彼岸芸芸众生的安危，背负骂名，我们亏欠他良多。”
华道主叹了口气，神态萧索。
通天道主道：“原来如此。那么，彼岸经历过几次劫运？”
三位道主对视一眼，林道主咳嗽一声，道：“只有三次。每一次，我们都需要转嫁劫运去另一个宇宙，还需要献祭几位道友。因果最大的，便是我们这些道主，因此我们想要保全自身，还需要献祭几位道主。”
华道主冷冷道：“从前我们只有三位道主，而今多出了一位。”
罗道主露出善意的微笑，道：“此次虽然多了通天道友，但我们同气连枝，不会亏待道友。此次献祭，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祭品。”
通天道主诧异道：“祭品何来？道主级的祭品，少见得很呢。”
三位道主又各自对视一眼，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哪怕是一直冷冰冰的华道主此刻也露出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当年的彼岸道主，可不止我们三位。”
华道主笑出声来，道，“早在很久之前，平定天境之后，我们便将他们铲除。只是大道主怎么会如此轻易便送命？”
罗道主笑得直拍车辇的扶手，笑道：“如今，劫运来袭，他们又蠢蠢欲动，可不是送上门来？”
通天道主恍然，也难得的露出笑容，道：“原来如此。三位道兄的作为，令人佩服。”
林道主道：“适才我们正在相商，劫运来袭，是否要培养一位可以掌握劫运的人。从前也有人修炼劫运，但是天境所传，是一种操控天劫的大道，更应该称之为劫数。倘若能够掌握劫运，对我们都大有好处。”
通天道主询问道：“可有人选？”
华道主道：“我已经选出几位资质悟性皆是上乘的人，可以掌握劫运。”
通天道主道：“我要一个名额。”
华道主面色微沉，心中有些不快，林道主笑道：“既然如此，我也要一个名额。罗道友呢？”
罗道主道：“我也留下一个名额。如此一来，公道行事，大家都放心。”
华道主只得点头。
于是四大道主会商完毕，只等劫运愈演愈烈，还有那死而不僵的道主主动跳出来。
……
太一大道毕竟是九大先天大道，虽然排在无极之后，但九憎却是扎扎实实的道君，不但修为远超广正真王，便是道法也远在他之上。
不过短短五六招，广正真王便坚持不住，招法散乱，急忙头顶一片无极真炁冲出，化作五太大道，各自化作五尊广正真王，修为实力极为强横，仅比广正真王稍逊一筹两筹。
这五太道身实力强横，也都是真王级存在，但刚刚出现，太极真王便被九憎抓住，从中间撕开，一分为二！
太极真王发出一声惨叫，便化作了阴阳二炁。
太始真王有形无质，但与九憎对了一掌，便突然间变得有形有质，从太始之道化作太素之道。
他正自骇然，与太素真王一起被九憎各自一掌，从太素大道打成太极大道，又被各自生生撕开，化作阴阳二炁。
广正真王见此情形，心中骇然，连忙喝道：“九憎，你用当年你师弟昊熠对付我的办法对付我，也不害臊！”
“能对付你就行！”
九憎杀到跟前，几招便将太初真王打成太极真王，然后撕开，太易真王还要逃走，也被他几拳几脚打成太极真王，撕成两半。
广正真王连忙叫道：“住手！”
九憎道君探手将他擒住，高高举起，作势要撕人，喝道：“广正，你今日借不借？不借经书，把你也撕了！”
“我借，我借！”
广正真王连忙讨饶，当年昊熠挑战天下不朽时，挑战他用的也是这个办法，但昊熠儒雅随和，将他击败，点到为止。
然而九憎道君可不是昊熠，这家伙是有了名的天怒人怨，天烦地烦，自己若是不借，他只怕真的将自己撕了。
过了片刻，广正真王取来自己得自天境的翠岩石碑，石碑上刻着的正是《无极证道宝典》。
许应正要上前学习，九憎怒发冲冠，冲上前去将广正真王高高举起，喝道：“你便是用这个糊弄我的？今日撕了你！”
广正真王连忙告饶，道：“你们只说要无极证道宝典，可没说要其他的宝典。”
九憎将他放下：“还不去拿过来？”
广正真王委屈万分，又取来五块翠岩石碑。许应上前揣摩一番，才发现这五块石碑上刻着的分别是太极、太素、太始、太初和太易五种大道的修炼法门。
有了这五种修炼法门，将之都修炼到极高境地，才能修炼无极证道宝典。
无极证道宝典之所以有宝典二字，正是因为这五块石碑才是他要查阅的资料。
许应对九憎道君感激万分，心道：“有这位师兄，却也不坏。”
许应便在无极宫中暂住下来，仔细揣摩五太奥妙，但凡遇到有不懂的地方，便询问广正真王。
广正真王被九憎打怕了，自然无不答应，尽心尽力的为许应解答。
过了几个月，许应将五太的功法学了一遍，然后攻读破译无极正道宝典，于是水到渠成。
即便广正真王，也被这个速度惊住。
哪怕许应之前有黄庭经和上清大洞真经的底子，此地有五太的道景，也不可能这么快便参悟出五太变化之妙。
“这位小兄弟，想要修成无极大道，仅靠埋头苦修，绝对无法办到。”
广正真王来查看他的修为进度，讥笑道，“你只有前往一个尚未开辟的洪源，观察它从太易到太极演变的五种状态。不过，你去哪里寻找这样的洪源？放弃吧，当年即便是昊熠，也没能将五太和无极修炼到不朽境。”
许应心中微动，说到洪源，巧得很，他这里正好有一个。
他参研洪源的五太演变，又是不知不觉间两个多月过去，许应居然将五太修炼得颇具规模，顺利炼成无极大道，开辟真正的无极洞渊！
又过去几个月，许应在无极大道上的造诣越来越高，无极大道也来到第一证道的阶段。
广正真王目瞪口呆，不知他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
不过因为许应的这个洪源还在成长之中，尚未完成演化，许应修炼到第一证道的阶段，便很难靠着洪源继续精进。
倘若是成熟的洪源，他将无极大道直接修成不朽也是轻松。
许应与九憎返回太一道门，九憎道：“你看到了，你接人待物和和气气，先礼后兵，别人便都客客气气，对你也礼让三分。你上来就打，岂不是丢我太一道门的脸面。”
“师弟受教了。”许应钦佩不已。
他们回到舍安宫，太一大道君还在闭关之中，许应专心修行，又用了数月时间，终于将无极大道提升到至尊境。
“短时间内，无极大道难以提升。不如叫上九憎师兄，去混元道君和渡羽真君那里，借阅他们二人的功法？”
许应想到这里，便打算去见九憎，就在这时，太一大道君醒来，唤去九憎。
九憎不在，许应只好等候。
这时，悟空道人匆匆赶来，道：“许道祖，大事不好！我与青玄、圣尊和天养在地下搜寻落脚地时，惹到不该惹到的东西，被困在一处禁区了！”
许应闻言，脸色顿变，连忙打消去见混元道君和渡羽真君的念头，道：“什么禁区？”
悟空道人并非本体，而是一根毫毛所化，道：“不知。地下的土著说，那禁区极为凶险，任何人都不得踏入其中，进去便会化作枯骨。圣尊和青玄便打算将那片禁区打通，以此为据点，方便三界彼岸往来。没想到就出了事。”
他将事情原委说了一番，圣尊和青玄的想法是，利用禁区的特性，让外人无法探查内部，三界便可以通过灵能献祭，偷渡到彼岸。
有了禁区的保护，外面的人想进来都难，可以说易守难攻。
此次，有圣尊、青玄、悟空道人和石天养这四大高手，他们以为定然所向披靡。只是没想到深入禁区中，他们才发现自己遇到了硬茬子。
那片禁区内部的道法奥妙，已经超乎他们四人的眼界见识，因此呈现出不能理解的诡异状态。
许应闻言，吓了一跳，不能理解的诡异状态？
倘若陷落地下禁区的是几个普通的仙人，倒也罢了，毕竟眼界见识有限。
但连圣尊、青玄等人都不能理解，这就有些离谱了。
圣尊、青玄和悟空道人，都是不朽境的存在，他们的眼界，甚至超越一般的彼岸不朽者！
“好！我随你一起前去！”
两人动身，离开舍安宫，飞出道纪天，直奔地下而去。
而在此时，瑶光殿中，太一大道君向九憎道：“近些日子，我总有些心惊肉跳，心血来潮，因此闭关推算一番，恐有劫运袭击彼岸。华、林、罗三大道主，心狠手辣，当年为渡劫运，死了不知多少道君、大道君。”
九憎吓了一跳，道：“上次劫运，不是通天道人被华道主砍杀那次么？怎么又有劫运来袭？”
太一大道君道：“通天道人那次，毁灭了玉界宇宙，彼岸也死了许许多多高手。而在通天道人之前，还有羽流道主那次，毁灭了帝界宇宙，彼岸同样有很多高手应劫。你吩咐下去，我太一道门闭关，所有弟子都不得外出。”
九憎称是，立刻召集太一道门的所有弟子，吩咐下去，道门整体闭关潜修，不得外出。
他寻来寻去，却没寻到许应，打听之下，才知许应已经离开舍安宫。
“许师弟一身反骨，但愿能死在外面，不要给师门惹事。”他心中暗道。

第七百八十三章 地底天坑，先天灵宝
许应和悟空道人回到地底琼都，琼都中还是一片混乱，各种法宝乱飞，时不时有人殒命。
“昭界人，滚回昭界去！”有几个酒气哄哄的异人冲他们叫道。
不过从这些异人的模样来看，他们应该也不是真正的彼岸圣族，不知为何有脸让许应他们滚。
“昭界人长得与三界人有些像，因此三界人经常被人误会是昭界人。”
悟空道人对这一幕早已习惯，向许应道，“你在底层厮混得久了，便会知道这里来自不同宇宙的种族，都会认为自己是纯正的新圣族，彼岸的主人，其他人都是跑过来享福的寄生虫。”
他随手挥起一棒子，将那个要来打死他们的异人脑袋敲碎，带着许应向外走去，道：“他们不敢上地面，上地面很有可能会被送回各自的宇宙，或者被干掉。又不想就这样回各自的宇宙，所以只好留在地下厮混，盼着有一日能出人头地。”
许应望向这些地底的彼岸人，疑惑道：“能出人头地么？”
“当然能。他们这里流传着一个揭头霸王的传说，说是一个叫做钟羽流的女子，善于揭人头皮，赚了很多钱，后来做了大道主才被人干掉。”
两人穿过琼都，来到对岸，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大峡谷，从地底吹出阴冷入骨的罡风，风黑压压一片，可冻结元神，让人骨肉消融。
峡谷两岸有索桥相连，两边都有人收钱，上桥要收一份钱，下桥也要收一份钱。
许应没钱，悟空道人只是一根毫毛所化，自然也没钱，但好在刚才敲死了一个异人，从其身上顺手摘下了钱袋子。
两人穿过峡谷，地底没有所谓的平整道路，到处崎岖难行，飞行在空中绝非好主意，因为常常有杀人越货的事情发生。
许应带着悟空道人一路飞去，没多久便遭遇百十次法宝的袭杀，不过他的修为实力实在太强，根本无须抵挡，那些法宝自然而然便失去一切威力，跌落下去。
——这些地底异人，与道纪天的不朽相比，实在差得太远了。
“咱们行事小心一些，不能从地底城的上方飞过，地底还是有不朽的。从城上飞过，便是对他们不敬，会惹来麻烦。”
悟空道人道，“我们这些日子便遇到好几个不朽境的强者，在地上混不下去，所以来到地下。每个地底城都有不朽，他们的实力，并不比不朽真王逊色，有些强者甚至可以直追道君。”
许应疑惑道：“他们为何不去地上？”
“这就不清楚了。可能是与道纪天的不朽，传道上有所冲突，被打压了。彼岸的人这么多，有不少修炼同一种大道的，若是都修炼到不朽境，比如说都是太上道，那么谁在大千宇宙传道？”
悟空道人道，“我传道之后，建立太上道门，你跑过来也要建立太上道门，那么我的韭菜就只能分你一半。道纪天的不朽岂能愿意？”
许应询问道：“若是不能收割，他们是如何修炼得如此强大的？”
“掌控这些地底人，让这些人收割他们的母宇宙，不朽再来收割他们，便足以养活了。”
许应闻言，默默点头。
两人又来到另一座地底城市，名叫地下道都，坐落在一个巨大的天坑中，光芒穿过幽暗的地底，从天坑照耀下来，显得寂静神秘。
穿过道都，再过凉都、幽都等地，便见地底渐渐荒凉，即便是埋伏起来抢劫杀人都少了很多。
“彼岸的民风，真是比我元狩还要淳朴。”许应心道。
他们在地底穿行十多日，但见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天坑出现在他们头顶，透照下来幽暗的光。
许应抬头打量，面色凝重，突然道：“这些天坑，是拳头打出来的。”
彼岸搜刮了大千宇宙太多的财富，老话说就算地面都是金子做的。彼岸虽然不是金子做的，但大地被炼得无比坚固，整个彼岸就是一个莫大的法宝。
然而天坑的规模巨大，数量惊人，应该有人在彼岸上空大战，拳头向下轰去，打穿了地下，留下这么多天坑！
“留下天坑的人，实力比我强很多。”
许应与悟空道人穿梭，心中微动，有些天坑的底部，居然还能感应到极为古老的道法神通气息，应该是当年动手的人神通未曾彻底散去。
不过，这些神通气息已经很是微弱。
“前面就是禁区！”
悟空道人突然道，“我只是一根毫毛，在禁区中坚持不了多久，还是依附在你的身上。”
他化作一根金色猴毛，藏在许应的头发之中。
许应向前禁区走去，却见悟空道人所说的禁区也在天坑的光芒照耀之下。
那里，光芒中隐约有一座朦朦胧胧的仙山，仙山四周有四面纯粹由光芒组成的旗子，那旗面在天坑的光芒中如水般流动，变化。
许应遥遥看去，倒抽一口冷气：“圣尊和青玄如何敢进入禁区？”
九大先天大道，许应炼成了七种，眼界见识自是超凡，立刻看出那四面光芒旗子的可怕。
那四面旗子，是类似于混沌莲的宇宙先天灵光！
四面旗子蕴藏的是宇宙洪源的先天道力！
此等宝物，是混沌中诞生的灵根，因此叫做混沌灵根，又叫先天灵宝。
用宇宙级的先天灵宝来镇压仙山，封禁四周，形成禁区，别说圣尊和青玄，就算是许应进去，看到里面的大道变化，只怕也会觉得不能理解！
“圣尊便是选择这个地方，作为三界在彼岸的据点？”
许应倒抽一口凉气，喃喃道，“不愧是圣尊，眼光真好。这先天灵宝是怎么来的？谁这么富裕？竟然将此宝放在这里镇压仙山。”
他突然打个冷战，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三界有先天灵宝，便是人参果树，只是三界洪源是被道宗元寻到，尚未成长起来便被道宗元开辟。人参果树也未能真正成长起来，算是先天灵宝中最弱的。
不过许应机缘巧合在武道洞渊中种活人参果树，却可以借灵根的力量一统混沌、鸿蒙、无极、太一等先天大道。
可见先天灵宝的潜力。
许应遇到的第二件先天灵宝，便是混沌莲。混沌莲尚未成长起来，便已经可以与大道君媲美。
“我遇到的三界洪源和混沌莲洪源，都有先天灵宝。那么彼岸是否有先天灵宝？彼岸统治的大千宇宙，是否有先天灵宝？”
“假使每一个宇宙只有一件先天灵宝，那么大千宇宙的先天灵宝也有大千之数！”
“何况，有些宇宙的灵宝可能还不止一个。比如这四面旗子，应该便是出自同一个宇宙洪源的灵宝！”
“那么，这大千数的先天灵宝，到底何在？还在大千宇宙之中么？彼岸会让此等重宝，留在大千宇宙中么？”
“还是说，这些先天灵宝其实就在彼岸？”
许应越想越是头皮发麻，最低大千数的先天灵宝，藏在彼岸，为何没有看到过？
“我干掉了这么多的不朽、真王和道君，便从未有人用过先天灵宝。倘若他们祭起先天灵宝，一千个我也被轰杀了！也就是说，这些不朽、真王和道君，没有掌握任何先天灵宝！那么灵宝是在四大道君手中么？”
许应随即否定这个想法，太一大道君从天境回道纪天的路上，屡次遭到袭杀，从未动用先天灵宝。而追杀他的三位大道君，也没有动用先天灵宝。
这说明，四位至高的大道君，也没有掌握任何先天灵宝。
“难道说，三大道主，掌握了大千宇宙的所有先天灵宝？”
许应定了定神，这绝对是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猜测，倘若华、林、罗三大道主，掌握了大千宇宙所有先天灵宝，那么他们三人的地位只怕无人能够撼动！
就算是通天道主，也绝非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的敌手！
“彼岸，真是一个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许应来到禁区外，正要祭起混沌莲，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这位道友莫非是昭界人？”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一行数十人拥着一位器宇不凡的男子向这边走来，不由心中微动：“地底的不朽？”
那男子看起来约二十八九岁，并未化作彼岸圣族的形态，而是保留着自己原生宇宙的特征，头上生角，藏在头发中。
许应能看出那位男子已经修炼到大道等身的状态，举手投足便是道理，便是神通。不过其人脑后并没有一片黑暗，反而被自己的纯阳洞渊照耀得很是明亮。
此人是纯阳大道成道，修成不朽。
许应耳畔传来悟空道人的声音，道：“此人是煞都的城主，也是一位不朽，叫做姜欢。”
这时，姜欢身边一个地下修士面色涨红，踏前一步，叫道：“昭界人，滚出彼岸！”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叫道：“昭界人，你不属于这里，滚回昭界去！”
许应耐着性子道：“我不是昭界人，我来自三界……”
“滚回三界去！”他们叫道。
许应打算像悟空道人一样敲死几人立威，姜欢城主却惊讶道：“道友是来自三界？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不朽杀手许应！阁下盛名，姜某久有耳闻，佩服佩服！”
他的身边人听到这个少年便是许应，也不禁各自悚然，不敢再叫嚷。
许应笑道：“不朽杀手？何出此言？”
姜欢城主笑道：“阁下不必自谦。彼岸的不朽很少死亡，即便是地下的苦哈哈不朽，也很少被人所杀。但自从阁下来到彼岸以来，死伤的不朽便越来越多了。先是昊熠大道君悟道地，有九泉真王葬身，又有通天道人陨落地，血祭了数十位不朽真王和道君。再者便是灵界开荒，死了上万位拓荒者。”
他如数家珍，道：“还有景界，死了近二十位不朽，其中还有道君中顶尖存在道胜子！另外还有一桩公案，有五位不朽从景界活着归来，带回来玄皇道界经，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他叹了口气，道：“这一战，死的人虽然不多，但有四十六位不朽被打的不得不逃到其他宇宙，夺舍自己的弟子，免得被人干掉。”
许应从景界归来，便被九憎道君严加看管，还不知道此事，听闻只有四十六位不朽被打坏了肉身，心中还是暗暗可惜。
“我原本以为能死一两百位不朽，看来是我高看了彼岸。”
姜欢城主叹了口气，道：“死的最惨死的最多的，还是各大道门的弟子。经此一役，死伤无数。他们才是彼岸的未来，没想到竟然会因为五块石碑，而陨落在此。许道友称作不朽杀手，可见不是浪得虚名。”
许应摇头道：“我也并非故意为之，实乃迫不得已。”
姜欢城主笑道：“阁下莫非也是来探索这片禁区的？莫非阁下听说了什么？”
许应脸色微变：“你也听说了？”
姜欢城主将他的神态收入眼底，心中凛然，似笑非笑道：“看来这个消息果然传了出去。没错，我也是听到太古时代的纪苍道主即将脱困的消息，这才赶来。传说，纪苍道主将会选拔出类拔萃的存在，传承他的道主功法。杀手应，你已经有了玄皇道界经，何必贪得无厌？”
许应笑道：“倘若纪苍道主要传功法，肯定不止我们来到此地，一定还会有其他不朽赶来。可是此地只有我们，可见这个传言是假的。”
他话音刚落，忽然又有几股强大的气息赶来，不紧不慢的来到此地。
悟空道人的毫毛发出细微的声音：“道都城主封昶，凉都城主苗启，幽都城主巫湘，还有其他几座地底城的城主，也赶过来了！”
许应疑惑道：“道人，此地真的镇压一位道主么？你们陷落在里面，这位纪苍道主有没有收你们为徒，传授道法？”
悟空道人道：“我也不知。此时我与我联系不上！”
就在此时，突然天空变得无比明亮，四面大旗中，其中一面旗子微微震动，拔地而起，破空而去。
只听一个声音欣喜道：“果然如传说中所言，大旗飞去，道主传功！现在可以进入禁区了！”

第七百八十四章 同是棺中客
看到这面大旗飞去，其他人欢欣鼓舞，许应却没来由的毛骨悚然。
“有点像是请君入瓮，在瓮中放点鱼饵，引诱鱼儿进入瓮中。倘若果真不想让人见到被镇压在里面的纪苍道主，那就四面旗组成阵势，将他镇压在里面即可。但现在偏偏无缘无故飞走一面，给人进去的机会……”
许应心头突突乱跳。
先前他还打算催动混沌莲，进入旗门阵一探究竟，但现在反倒踟蹰了。
“这片禁区还未有所动静，便有消息说纪苍即将脱困，选拔弟子传授道主功法。明摆着是吸引人前来。”
他心中默默道，“纪苍功法便是鱼饵。这种手段，我们元狩人玩多了。彼岸人还是见识少，没有我们元狩玩得花。”
姜欢、封昶、苗启、巫湘等人各自动身，向这片禁区走去。
虽说有一片大旗飞去，旗门阵少了一面旗帜，多了一些生机，但是毕竟还有三面大旗，依旧极为危险，他们还是小心翼翼的探路，不敢走的太快。
而在远处，还有一股股强大不凡的气息向这边赶来，应该是其他地底不朽也得到了消息。
“许道祖，咱们不进去么？”悟空道人道。
许应犹豫一下，圣尊、青玄、悟空道人和石天养都陷落在里面，不知死活，他必须进去一趟。
不过进入的话，就是游入瓮中的鱼儿，想要出来就难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些人来到此地，也向禁区走去，悟空道人道：“地底的不朽，来了这么多！”
许应咬牙，大步走入禁区，向前冲去，低声道：“我只去寻圣尊、青玄他们，寻到他们之后，立刻就走，绝不吃任何鱼饵！速度，此次必须以速度取胜！”
这禁区依旧有三面大旗镇守，极为凶险，时常有荡漾的灵光，伴随着灵光的波动，向他们席卷而来。
待到这些灵光将他们淹没时，往往会有怪事发生，或者时空扭曲，或者时光倒流，种种诡异不测之事。
众人各自施展神通，或者躲避，或者便硬闯过去，闯不过去的，往往便死在灵光之中。
这时，前方突然光芒成潮，泛着波澜，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一时间来自地底的所有不朽都不自觉的停下脚步，各自思索对策。
“巫湘城主，这片灵光大潮太宽，太深，凭我煞都的实力，无法闯过去。”
姜欢城主道，“我们要么联手，要么便只能等待灵光退去。我煞都，愿与幽都联手。”
巫湘城主闻言，摇头道：“凭我们二城之力，还是无法闯过去。不知道其他城主有何想法？”
道都封昶城主道：“道都愿与各位联手。”
凉都苗启城主笑道：“等到我们闯入山中，再来定胜负，看看谁才能得到道主传承！”
其他几十位地底的不朽各自出言，愿意联手，共闯灵光大潮。
众人计议已定，立刻动身，这灵光大潮果然厉害得很，远非他们先前所能匹敌。
封昶城主看到前方灵光晃动，脸色微变，连忙喝道：“大家当心！前面便是轮回……”
他还未说完，突然一个人影竟然掠过他们，笔直的闯了进去，冲入那片灵光中。
只见灵光中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轮回道力形成的轮回空间？先天灵宝中蕴藏的道力太古怪了，但好在难不倒我！”
众人急忙向前赶去，封昶城主高声道：“轮回道力来袭，大家共同应对，不要被卷入轮回中！我修持轮回大道，你们都跟着我，万万不能走错！”
众人知道他精修轮回大道，修成不朽，实力强大，急忙跟着他。封昶城主倾尽所能，催动轮回神通，但见众人纷纷飞身而起，落在他的轮回环的各处。
众人法力涌出，加持轮回环，破解这片轮回道力灵光。但见灵光微微波动，便是各种天然的轮回神通爆发，极为凶险！
封昶城主冲上前去，终于在灵光中遇到那个少年。姜欢城主心中微动：“许应！他是修炼轮回大道的高手？难怪这么多不朽栽在他的手中！”
封昶城主视许应为自己的劲敌，立刻杀上前去，不由分说便向许应痛下杀手。
许应正在破禁，向前赶去，遭遇袭击不假思索身躯一晃，便是无数武道虚影，形成一道巨大的轮回环，挂在他的身后。
两人全力碰撞，封昶连续倒退，闷哼一声，其他不朽立刻各自法力涌出，加持在他身上。
封昶稳住跟脚，正欲借众人之力再与许应一争高下，突然只见灵光大潮涌动，三面大旗的纹理顿变，道力也随之而改变！
“是五太道力，大家当心！”
封昶脸色顿变，急忙道，“关家兄弟，你们来应对五太道力！”
关家兄弟共有五人，分别修炼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和太极五种大道，各有所长，将这五门大道修炼到不朽的程度。
这五兄弟当即联手，带着众人闯入五太道力的洪流之中，护持众人安全。
关闯五兄弟看到许应居然也在五太道力的洪流中，施展的竟然也是五太神通，不由各自大惊，对视一眼，突然齐齐向许应攻去！
他们五兄弟虽然修炼的不是同一种大道，但兄弟五人同心同力，联手之下竟然隐隐有五道合一的趋势！
封昶见状，心中暗赞：“关闯、关荡、关江、关湖、关路，这五兄弟联手，距离无极大道越来越近了！”
然而许应施展的正是无极大道，五太合一，混元一体，将五兄弟的神通拉来，纳入无极之中，反倒向五人攻去！
关闯等五人接下这一击，各自气血浮动，连连后退。
姜欢城主心道：“不朽杀手许应，果然名不虚传！”
三面大旗纹理再变，化作因果道力，地底神算庄百通冲上前来，冷笑道：“我因果有成以来，未逢敌手，我来与他过两招，不信他连因果大道都懂！”
因果道力非同小可，沾染上便是沾染因果，往往非死即伤，众人不敢怠慢，让神算庄百通占据主动。
庄百通祭起无数算盘珠，飞上天空，疯狂运算，每一颗算盘珠牵动一条因果线，让众人因果不沾身。
他向许应攻去，喝道：“因果大道我为尊！许应，来较量一番！”
许应同样在灵光中操控无数因果道力，免得被因果牵引，落在身上。
庄百通攻来，扰乱他的前进，让他不禁动怒，立刻还手。
两人同样精修因果大道，在道力的操控上匪夷所思，其他不朽完全看不懂。只能看到两人每一招每一式，都不具备威力，轻飘飘的，像是围绕着对方穿针引线。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身姿飘飞，一触即分。
许应转身便走，冲入灵光大潮之中，而神算庄百通冷笑一声，用力扯动手中的因果线，道：“逃？你能逃得过因果么？”
因果线被扯动，顿时三面大旗各有恐怖的威能袭来。姜欢、巫湘、苗启等人脸色剧变，急忙各自散开，却见三面大旗的毁天灭地之威顷刻间轰在庄百通身上，这位地底的第一神算灰飞烟灭，死得无比干脆！
众人毛骨悚然：“庄百通与许应斗因果神通，败得彻底！”
“他以为捏中了对方的因果，操控对方生死，却被许应蒙蔽，拿到的其实是自己的因果！”
“他引动因果，便是自尽！”
……
话虽如此，但众人还是向前赶去，不肯落后半步。毕竟此次纪苍道主脱困，传授功法，只授弟子一人。若是被许应拿到手，他们便没有了机会！
“太一道力！”
灵光大潮再变，众人不由得绝望，眼睁睁看着许应闯入太一道力灵光之中，从他们的眼前消失。
太一道力也极为强大，须得有精通太一大道的人前来才能破开，或者只能靠蛮力破解。
地底并没有精通太一大道的人，但蛮力破解的话，肯定追不上许应。
“联手！”道都封昶城主喝道。
地底一向不怎么团结，各城之间也经常火并厮杀，目前还是头一次团结起来，共同闯入太一道力灵光之中。
只听得更远的地方许应的声音传来：“阴阳道力？好在我也懂一些！”
“神魔道力？难不倒我！”
众人在太一道力灵光中拼命，却听那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远，渐不可闻。
许应快马加鞭，时不时身躯一晃，便现出五太道身，帮助自己破解各种道力灵光。
“必须要在地底的这些家伙都进入旗门阵之前，找到圣尊、青玄等人，将他们带出去！”
他疯狂破禁，距离天坑仙山越来越近，心道，“旗门阵三面大旗还有一线生机，倘若飞去的那面大旗回来，插入阵眼，那就十死无生！
“只要那些地底不朽进入三面旗的笼罩范围，踏足仙山，第四面大旗就会飞回！此次布局的人，为的他们这些猎物！”
他的时间窗口很短，必须要抢在所有人前面。
终于，许应在其他人之前，冲入旗门阵，进入大旗笼罩下的仙山。
这座仙山处在天坑中心，到了此地，压力陡然一轻，仙山鸟语花香，景色宜人。
“咦，我感应到我了！”
悟空道人的毫毛叫道，“他们就在山上！”
许应脚步不停，直奔山上而去。
旗门阵中凶险无比，但一路上山却没有遇到任何凶险，许应很快来到山顶，前方便是一座大殿。
许应旋风般闯入大殿之中，圣尊、青玄、悟空道人和石天养正在殿内，四人遍体鳞伤，伤势颇重，正在调养，见到许应都是各自一喜。
“许道祖来得正好，我们发现了一口神秘的棺材，正打算……”
圣尊刚说到这里，便被许应打断，飞速喝道：“所有人起来，随我一起往外闯，还可以保存性命！”
悟空道人收回毫毛，笑道：“许道祖，我们原本被困在旗门阵中，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有一面大旗飞走。我们反而留存性命，得以来到此地。”
他还未说完，许应已然催动无极神通，四人身不由己飘起，落在他的身后无极洞渊之中。
许应无极大道还未修炼到不朽境，因此未曾与武道洞渊相容，依旧独立在外。
许应收起四人，便自向山下闯去。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变得无比明亮，许应已经冲至半山腰，抬头看去，只见天外一面灵光组成的大旗正自向下坠来！
大旗的目标，赫然便是仙山四周的旗门阵缺失的部位！
“糟了，还是晚了一步！”
许应看向坠落的第四面大旗，又看向阻挡道路的灵光大潮，咬了咬牙，调转方向，向山上的仙殿冲去！
圣尊喝道：“棺材，我们躲入棺材！”
灵光大旗越来越炫目，光芒刺眼，插在山脚下的原址上。
姜欢城主、巫湘城主等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伴随着那第四面大旗的落下，旗门阵被补全，突然间，无量威能爆发！
先天灵宝组成的大阵，威势是何等恐怖？
旗门阵的威能所过之处，姜欢、巫湘、苗启等四十二位地底不朽，统统灰飞烟灭！
恐怖的道威席卷所有地方，将仙山也自笼罩！
山顶仙殿中，许应看到那口棺材，不假思索冲到棺材旁，掀开棺材板，纵身跳入其中。
“轰！”
灭世般的威力荡平了一切，仙山仙殿，悉数破灭，只剩下那口棺材始终不破不灭，稳如山岳的飘浮在那里。
棺材看起来不大，但内空间却比表面看起来大了很多倍，只是这棺内一片黑暗，只能听到外面传来开天辟地般的声响，各种道音混作一团，颇为嘈杂。
石天养怕黑，悄悄祭起一团神火。
火焰幽幽，将棺内照亮。
许应、青玄、圣尊、悟空道人的面庞，被神火逐一照亮。这时，众人才发现多出了一张阴惨惨的面孔。
“噗。”
那张阴惨惨的面孔张口，对着神火吹去，顿时火焰熄灭，四周又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石天养“嘚嘚”的牙齿碰撞声。
“我死了这么久，不喜欢有光。”棺内有个声音道。

第七百八十五章 拯救纪苍道主
棺中一片沉默，鸦雀无声。
“你们怎么不说话？”那个声音阴恻恻的说道。
青玄声音沙哑，颤声道：“诸位，我们已经是不朽，大道等身，不必怕鬼。”
他说到这里，察觉到自己的脖颈后面传来阵阵凉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对着他的脖子呼吸。
圣尊冷笑道：“我便从未怕过鬼，只有鬼怕人！”
悟空道人道：“佛祖曾经说我与他有缘，定能镇住邪祟……”
他说到这里，突然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甚至连体内的大道也随之而失去感应，心头一突：“道主！”
不过，旋即一股凶戾之气自他心中涌出：“道主又如何？诈尸也要打死！”
他的太上道虽然无法运转，但这些年磨砺的武道还在，肉身依旧强横无匹。
一股肃杀之气在小小的棺椁中弥漫开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圣尊、青玄和石天养也只觉自身大道无法动用。
局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这里面，只有许应不受影响。
他的武道已经一统无极之外的其他大道，武道不受道主的影响，只有无极大道遭到镇压。
“我需要血与肉，还需要大道的骸骨来唤醒我与我已死的大道。”
棺中的那个声音幽幽道，“当年我的仇家布下四旗门阵，为的不是要灭绝我，而是要外人不得踏入这里半步。因为他知道，但凡有人踏足这里，便会被我连皮带骨头一起吃掉……”
许应咳嗽一声，打断他的话，询问道：“阁下莫非是纪苍道主？我们久闻道主的英名，知道道主是被奸人所害，因此费尽心力前来搭救。”
那棺材中的声音沉默片刻，道：“果真如此？”
废物青玄连忙道：“绝无戏言！我们真的是来搭救阁下！”
圣尊沉默片刻，道：“我毕生未曾撒过半句谎。我们是三界人，在彼岸不受待见，为了寻找一个靠山，这才四下打听，得知纪苍道主是一位大英雄，所以前来搭救。”
石天养结结巴巴道：“您老人家获救后，我们就有大靠山了。”
那棺中声音冷笑道：“你们搭救我？你们用什么搭救我？你们应该用你们的血与肉，道与骨，献祭给我，方能唤醒我的大道，让我……”
就在这时，突然无比浓烈的血气冲入棺中，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破碎的大道，蜂拥向棺中朽尸体内钻去！
棺中的朽尸又惊又喜，哈哈大笑：“你们五个，不错，真不错！居然准备了一场血祭！哈哈哈哈！有了这场血祭，吾道终于可以复苏！”
“轰！”
棺椁炸开，外面狂暴无匹旗门阵将四周完全摧毁，化作混沌一片，一切尽皆破碎，在洪流中呼啸瓦解！
这阵势如此可怕，然而始终不能接近许应等人半步。
许应五人身后，一尊高大的身影屹立，周身尸气弥漫，然而伴随着四十多尊不朽者的血与道涌入他的体内，这具朽尸居然在慢慢的散发活力！
他的体内传来心跳声，气血开始复苏，气息也越来越强，许应等人望向他，便只觉其人与天同高，与地同寿，是万道之君王，大道之主宰！
他先前还是一副死人脸，被埋葬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僵尸，现在渐渐变得红润起来，肌肉也渐渐丰满。
他是彼岸真正的圣族，身躯天生高大，如同古神。
纪苍道主。
“你们居然献祭了四十多尊不朽，真是有心了。”
纪苍道主目光闪动，吸收了这四十多尊不朽的血肉和大道，气息越来越强。
青玄、圣尊等人闻言，齐刷刷向许应看去，露出钦佩之色。青玄低声道：“难怪许道祖在地底有着不朽杀手的称号，看来并非浪得虚名。”
纪苍道主身形一动，带着五人踏入混沌洪流之中，向其中一面大旗走去，冷笑道：“华道友，我如今已经复生，你的这四面大旗镇压不住我！还是交给我来保管罢！”
他探手抓去，时空坍塌，一面大旗落在手中，被他生生拔下。
纪苍道主探手连拔，将其他两面大旗拔下，最后一面大旗见势不妙，立刻破空而去。然而就在它刚刚飞起的刹那，也被纪苍道主一把抓住，无法飞去。
威能至刚至强的先天灵宝，在他手中竟然翻不起任何浪花。
纪苍道主收起四面大旗，立刻道：“那位华道主当年的实力便在我之上，如今这些年过去，他的实力只会更强，而我却因为死亡而耽误了修行。此地不宜久留。”
他带着许应、圣尊等五人腾空而起，从地底消失。
他前脚刚走，后脚地底的空间便自炸裂开来，无边的火焰道光从裂缝中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眼骨碌骨碌转动，将地底照亮。
那火焰巨眼四下扫视一阵子，没有什么发现，于是闭上眼睛。
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哼：“纪苍，当年你逃不掉，现在你更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火眼消失，纪苍道主突然又出现在镇压自己的地方，仰望适才那只火焰出现的位置，目光闪动。
“华道友，你果然出现了，可是你怎么也料不到，我居然没有走远，还要回来欣赏你恼羞成怒的样子。”
纪苍道主这才打消对许应等人以及自己复生的疑虑，笑道，“我还以为我的复生，是华道主在背后搞鬼，现在看来的确是你们五人的功劳。好，好！你们救我性命，我不能不报，随我去也！”
他衣袖一卷，带着许应五人消失无踪。
待到纪苍道主走后，过了不久，琼华岛的黎筱这才姗姗来迟，四下扫视一番，心满意足，返回道纪天，来见华道主。
“大老爷，纪苍已经对自己复生深信不疑了。”
黎筱将自己的观察说了一番，道，“此次共计死亡四十三位不朽，六百七十二位道八境界的高手。这些人都是来自地下，是各个宇宙的偷渡者，在地下占山为王。”
华道主微微点头，笑道：“也算死得其所。”
黎筱迟疑一下，又道：“只是还有些地方与预料中的不一样，就是不知为何，许应与几个偷渡者也在那里，并且不知用什么手段存活下来，跟随在纪苍身边。”
华道主露出惊讶之色：“许应？他不是被太一流放了么？竟敢回来？”
黎筱道：“是回来了。纪苍好像相信，是许应等人献祭了四十多位不朽复活他。”
华道主笑道：“我原本还担心纪苍会怀疑到我头上，现在有许应的参与，反倒洗脱了我的嫌疑。许应身边的几个偷渡者，又是怎么回事？”
黎筱道：“弟子查过，好像也是三界人，不知用什么办法偷渡来的，本事倒是不坏，曾在地底大出风头。”
华道主笑道：“三界人？我原本打算寻到三界，将彼岸的劫运转嫁到三界去，看看通天道主如何自处。没想到这些三界人居然还敢出现。不过现在他们在纪苍身边，那就有些棘手了。”
黎筱道：“大老爷，此次劫运，还需要三位道主。不知大老爷要对哪三个下手？”
“三个？不，其实是两个。”
华道主笑道，“再找出两位当年的道友，将他们复生，让他们代替我们应劫。至于通天道主，他的劫运与我何干？黎筱，你即可前往天阴宫、风犼岛，那里有我镇压的另外两位道友，如法炮制。”
黎筱领命。
华道主吩咐道：“你办妥此事之后，便立刻回来，主持劫运之争。”
黎筱闻言，心中大喜，躬身拜谢，起身匆匆离去。
华道主目光幽幽，望向道纪天波澜壮阔的道景，低声道：“彼岸劫运，我不容许任何人染指，这劫运，只能牢牢掌握在我的手中。”
又过些时日，便有消息传来，天阴宫禁区发生暴动，许多不朽因此而惨死，禁区中黑气冲出，化作一尊笼罩在黑暗中的魔神。
接着风犼岛也自有消息传来，风犼岛禁区中也有暴动，死了很多人，禁区中的魔怪杀出，彼岸死伤无数。
黎筱回来复命，华道主很是满意，命她去通知林道主和罗道主，道：“万事俱备，只差转嫁劫运。”
两位道主回道：“转嫁劫运之时，也要决出掌控劫运之人。”
华道主应允，唤来黎筱、边晨、褚图三人，嘱咐道：“边晨，褚图，你们二人是我选拔出的最出类拔萃的弟子，为的就是让你们掌控劫运。你大师姐虽然资质悟性不如你们，但她立功颇多，此次便也参加。”
边晨、褚图对视一眼，道：“有大师姐在，自然一切顺利。”
华道主道：“此次对决，便在转嫁劫运的宇宙。我与其他三位道主，已经将此地定在昭界。你们三人乘船前往昭界，到了那里，要仔细感应劫运，早日掌握劫运。”
三人称是。
另一边，林道主唤来陆异人，也吩咐一番，道：“你虽然入我门中时间尚短，但天分却是第一。此次你去夺取劫运，万万不能落在他人手中。”
陆异人称是，离开道纪天，赶往混沌渡口。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道：“陆师弟！”
陆异人回头，唤住他的人正是罗道主的弟子太史，太史圆墩墩的，身子却很灵敏，快步赶来，笑道：“我便知道传庭道主此次派出的人会是你。你们这一脉，也就你顺眼一些。”
陆异人笑道：“太史师兄也是前往昭界宇宙？”
太史道：“正是。我家大老爷正打算与其他几位老爷汇合，一起举行转嫁劫运的大典。转嫁地，正是昭界。老爷说，昭界是个大宇宙，广袤无垠，与彼岸不相上下。若是能让昭界应劫，可以为我彼岸续命更长时间。”
另一边，长孙圣海奉通天道主之命，也来到渡口，选了一艘翠岩楼船，前往昭界宇宙。
过了些日子，华、林、罗三位道主又齐聚一堂，商讨转嫁劫运一事。林道主道：“少了一位道主，不打紧罢？”
华道主笑道：“林道友，你想杀伐劫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还是掌握在他人手中？”
林道主道：“自然自己人手中。”
华道主目光闪动，道：“我们三人同气连枝，加上通天这个外人，作何道理？依我说，此次杀劫需要用到他，用过他之后，便也送他应劫。我们自己掌握杀劫，下次应对劫运时，便轻松许多。”
林、罗二人点头称是。
罗道主笑道：“华道兄向来做事滴水不漏，此次定然也做的极为圆满。这三位道主复生，待到转嫁劫运之后，便可以将他们献祭了。”
华道主道：“此事我已经轻车熟路，你们大可放心。纪苍他们被我释放时，都会抢夺我的先天灵宝，我便任由他们抢去。他们自以为得计，殊不知这些先天灵宝会要了他们的命！”
林道主道：“如今要密切关注他们的下落。”
华道主道：“他们带着我留给他们的先天灵宝，行踪瞒不过我。”
他仔细查看一番，脸色微变。
林道主见状，急忙询问。华道主脸色愈发难看，讷讷道：“找不到纪苍的踪迹了……”
林罗二人脸色顿变。
“只献祭两位道主的话，可不能从容化解此次劫运！”
罗道主道，“纪苍不是带着你的四旗门阵么？他能逃出你的监控范围？”
华道主面色凝重，道：“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逃出我的监控。那就是，离开彼岸。”
“离开彼岸？”
林罗二人各自怔住，林道主道：“离开彼岸？他们能去哪里？”
……
混沌海中，翠岩楼船启航，纪苍道主向许应等人道，“我伤势未愈，不适合与华道主林道主等人决一生死，还是先去外面避避风头。”
他顿了顿：“既然你们是昭界人，那么我们便去一趟昭界。”
“我们不是昭界人！”
许应等人连忙否认，然而纪苍道主根本不听，冷笑道：“你们是不是昭界人，我还能不知道？住嘴！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不报答。现在我除了这四面旗，便只剩下我的道主功法，你们学不学？”
许应、圣尊、青玄和悟空道人一起摇头，只有石天养连连点头。
“我们要旗子！”许应等人异口同声道。

第七百八十六章 转嫁劫运
纪苍道主闻言，既是好气又是好笑，喝道：“你们四个混蛋一人分走我一面旗子，他再学我功法，我的这点家当便全都被你们糊弄过去了！你们是一点也没有想着给我留是不？”
许应连忙道：“我们只是觉得，道主境将来我们也能修成，无须去学他人的功法。这四面旗，道主若是不舍，我们便不要了。”
“拿去！”
纪苍道主倒是大方，将那四面大旗插到四人面前，笑道，“身外之物而已，我不像华道主，看得没那么重。这四面大旗鼎鼎有名，乃鸿界宇宙的混沌灵根，后来被我们彼岸所夺。有青莲图案的这面，叫做青莲宝色旗。”
青玄手中的，正是青莲宝色旗。
“有光焰图案的，唤作离地焰光旗。”
圣尊打量手中的旗子，只觉里面像是藏着足以焚化一个宇宙的熊熊烈火。
“有云气图案的，叫做素色云界旗。”
悟空道人手中的正是这面大旗，云气缥缈。
“最后这面旗，叫做混道杏黄旗。”
杏黄旗正是落在许应的手中。
纪苍道主交代这几面旗子来历，道：“这几面旗子，都是同一道混沌灵根，一分为四，合起来是一套先天灵宝。每一件的威力都是奇大，合在一起，更有奇效。”
他说到这里，一把拎住石天养的脖子，将这个石族少年拎到船尾，道：“你们既然选择了先天灵宝，便不能再学我功法了。不许到船尾偷听。”
船尾处，纪苍道主设下封印，竟然真的在那里传授石天养自己的功法。
圣尊、青玄看在眼里，各自起疑，向许应道：“许道祖，看这架势，难道纪苍道主真的打算传授石天养真传？”
他们就是因为担心纪苍传授的是割韭菜的功法，所以第一时间选择先天灵宝，毕竟先天灵宝实实在在，但功法却未必适合他们。
况且，无论圣尊还是青玄，抑或是悟空道人，都自视甚高，青玄、圣尊斗了一辈子，谁也不服谁，悟空道人向来独来独往，也是清高得很。
他们都自认为，沿着自己的道路继续修炼下去，自己肯定能修成道主，无须学他人功法。
许应猜测道：“或许，纪苍道主此次复苏，觉得自己也需要一个传人，所以传给石天养真传。”
他顿了顿，道：“将来方便夺舍。”
圣尊点了点头，道：“这才符合他道主的形象。石天养炼了他的功法，把自己从内到外塑造成他的形态，腌制入味，夺舍起来才方便。”
悟空道人道：“有没有可能，纪苍道主真的把石天养当成弟子栽培？”
许应、青玄和圣尊三人冷笑不已，均表示不信。
这只猴子没有被人收割过，根本不知人心险恶。
“这先天灵宝，我也不太放心。”
许应打量大旗，只见自己这面大旗是由一团杏黄色光焰组成，展动之时，能在混沌之中穿行，旗面越来越宽，越来越大，搅动混沌海。
这旗面所过之处，混沌海分开，形成玄黄二炁的洪流，随着旗面而流动，甚是奇妙。
许应停止祭旗，将旗子放在混沌海中，道：“我总觉得纪苍道主能收取这几面旗子有古怪，不如先放在混沌海中温养，说不定能炼去其中的道主烙印。”
圣尊、青玄和悟空道人也各自上前，将自己的旗子也插入混沌海中，由混沌海侵蚀。
悟空道人询问道：“不会侵蚀坏吗？”
许应笑道：“此物本是混沌中生出的灵根，生长在混沌中，从混沌里抽取营养，滋润洪源。自然是泡不坏的。”
悟空道人稍稍放心。
纪苍道主在教石天养之余，经常走出封印，见到四人在混沌海中洗大旗，不由摇头：“这四个混蛋，也太小心了些。”
不过他也担心四面大旗中有华道主留下的烙印，因此不敢留下，许应他们要，便送给他们。
混沌海中，另一艘楼船也在向昭界驶去。
船上两男一女，正是华道主的三位弟子。那两位男弟子，一个名叫边晨，一个名叫褚图，另一个女子则是黎筱。
三人乘船在海中漂流，锁定昭界的裟椤树，只是路途颇为遥远。
黎筱笑道：“昭界是彼岸统治的最早的宇宙之一，当年彼岸遭遇昭界，还遭遇过强烈的抵抗呢。两位师弟知道此事么？”
边晨与褚图对视一眼，各自摇头。边晨笑道：“师姐能否讲讲这里的缘故？”
他悄悄传音褚图，道：“黎筱是我们师姐，比我们早拜入师门，从老师那里学到的本事更多。她若是跟随我们一起进入昭界，只怕最终得到劫运的会是她，而非我们！”
褚图也自传音道：“她修为比我们高，只有联手偷袭，才能有胜算。”
黎筱对二人的计划一无所知，笑道：“这件事我倒是知道一些。当年斥候乘坐楼船出行，经过昭界时，放置三块翠岩进入昭界，几乎将昭界灭绝。不过这昭界竟然也有大道主，而且是两位大道主，竟然生擒了斥候，乘坐楼船反杀到彼岸去。”
这个故事，边晨和褚图二人却未曾听闻，不自觉听得入神。
褚图询问道：“黎师姐，后来呢？”
“彼岸当年的道主比现在要多，昭界的两位道主来袭，岂不是送死？”
黎筱笑道，“他们自然是被老师他们击败，死在彼岸。昭界的不朽见状，于是投降了彼岸。彼岸只是要传道收割他们，没想过赶尽杀绝，于是便收容昭界。只是没想到反而埋下祸端。”
边晨和褚图听得入神，心中不自觉的降低对黎筱的杀意。边晨询问道：“什么祸端？”
黎筱道：“昭界的不朽任由彼岸去昭界传道，收割，他们也派来了大量的昭界人进入彼岸求学。他们学习彼岸真正的道法，很快便诞生出一大批高手。甚至有些昭界人还秘密的将真正的法门送回昭界去。”
两人闻言，各自杀气腾腾，目露凶光，纷纷冷笑道：“昭界人果然下贱得很！”“昭界人就应该滚回昭界去！”
黎筱道：“那段时间，彼岸的昭界高手越来越多，昭界也越来越兴旺发达，我们非但没能收割他们，反倒把他们培养起来。老师他们发现此事，也很震怒，于是便亲临昭界。”
“后来呢？”两人听得入神，急忙问道。
“后来老师便……”
黎筱突然看着两人的身后，失声道，“老师，你怎么也在这里？”
两人立刻回头看去，就在此时黎筱祭起发簪，那发簪小巧，一端是簪子，一端是小斧头，迎风一晃便化作把柄丈长的大斧。
黎筱一斧子劈杀褚图，边晨心中一惊，向后飘去，不敢硬接她的大斧，黎筱身后元神浮现，双掌向前推出，顿时楼船之上空间平移，将边晨生生挤入混沌海中！
边晨发出一声惨叫，被混沌海吞没，不知死活。
黎筱收起大斧，轻轻一晃，依旧是斧柄簪子，挽起头发，将发簪插好，笑道：“后来老师便将他们的不朽屠杀殆尽，只留下几人，带到琼华岛上，签订琼华岛协定，要昭界只许传收割的功法，不许传真法。自此之后，昭界便衰落下来，一蹶不振。”
她将褚图的尸体也拎起来，丢入混沌海中，处理干净之后，这才舒了口气，道：“两位师弟，不要怪师姐心狠手辣，你们不也是准备对我动手的么？”
“此次昭界之行，无论如何我都要成为劫运之主！”
她低声道，“我看过太多老师的手段，在他眼中一切都可以利用，一切都可以出卖。我若是不想有一天被他利用出卖，不想死在他的手中，那么就只能尽可能提高我在他眼中的价值！”
混沌不知年，但翠岩楼船上却不是混沌，而是扎扎实实的空间，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六七年时间。
这段时间，纪苍道主将自己的功法传给石天养，许应四人也将四面大旗用混沌海反复淬炼了许多遍。
石天养得到道主亲自传授教导，修为实力大增，隐约有二证其道，踏入不朽境的趋势。
终于，楼船突然压力一轻，驶出混沌海，来到昭界宇宙的裟椤树下。
树下有昭界人建立的行宫，奢华富丽，行宫中立刻有昭界人迎上，将纪苍等人请入宫中，殷勤招待。
这股热情劲儿，让许应等人怀疑自己是逃难到这里的，还是来享福的。
纪苍道主道：“当年昭界也是极为厉害，在翠岩大灭绝的情况下依旧有道主出击，反击彼岸，十分了得。后来成为我彼岸的奴隶后，依旧有本事翻盘。”
他也不禁露出欣赏之色，道：“那时，彼岸的昭界高手多如牛毛，甚至达到与圣族差不多的数量，让圣族上下不由悚然。若是任由昭界发展下去，鸠占鹊巢不说，只怕连道主也无法安稳。昭界于是便被清理了。现在的昭界虽然依旧很强，不朽众多，但都是被收割功法阉割过的，无法再进一步修成道主。”
石天养疑惑道：“阉割？”
纪苍道主哈哈笑道：“不是真的割掉他们的蛋蛋，而是用含有缺憾的功法，限制他们的成就，让他们只能修炼到不朽境。而且他们这些不朽，我们想杀就杀，想收割就收割，没有隐患。”
众人恍然大悟。
这时，镇守这片行宫的宫主匆匆赶来，参拜道：“弟子昭界东方峙，迎迓上仙来迟，还请恕罪！”
他拍了拍手，便见几百位昭界的女修士鱼贯而出，环肥燕瘦，妖娆动人。
昭界东方峙笑道：“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纪苍打量这些女子，只见她们面容姣好，每一个都修为不俗，显然为了伺候好他们这些自彼岸来的贵客，这处行宫从昭界精心挑选各种上乘的女修士。
这些女修士眉目含情，嘴角含春，显然也以伺候彼岸圣族为荣。
纪苍道主哈哈大笑：“看来华道友这些年将你们驯化得很好！不错，不错！”
东方峙连连陪笑。
纪苍正欲说话，突然脸色微变，望向天空，面色凝重道：“你们是否感应到什么？”
许应、青玄等人仔细感应，却一无所觉。
纪苍道主喃喃道：“你们没有察觉到么？一股浩瀚深邃的力量，与昭界连通了。这股强大的力量……定是罗道主！这厮，难道是察觉到我在昭界？我们离开此地！”
他立刻走出行宫，正要催动翠岩楼船再入进入混沌海，却见楼船来到宇宙边缘，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抵住，无法前进。
“罗瘫子果然察觉到我在这里！”
纪苍正欲强行破开那股力量，突然感觉到没来由的心悸，不由毛骨悚然，“罗瘫子祭起了先天灵宝，只要我动手，灵宝便会将我锁定、袭杀！”
他额头冷汗津津，急忙道：“东方峙，准备车辇，我们立刻启程！”
没过多久，东方峙便备好车辇，纪苍道主顾不得这些美丽的昭界少女，带着许应等人登上车辇，匆匆乘车赶往昭界天庭。
废物青玄连连回头，连道可惜。
纪苍道主面色阴晴不定，喃喃道：“罗瘫子的实力居然强横到这种程度！他打通昭界，意欲何为？倘若为了抓我，他为何现在不动手？”
他急于恢复实力，心道：“先藏匿在昭界中，昭界的人奴性最重，让他们准备各种天材地宝，他们必然不敢反抗！我恢复的速度也可以大增。”
彼岸，道纪天，九丘山，风雅塔。
罗道主坐在车中，飘浮在塔前，下方便是一个祭坛。
华、林、通天三位道主各自坐在祭坛的三个方向，看着罗道主施法。
罗道主脑后呈现出大千宇宙的异象，突然锁定其中的昭界，便见昭界在他脑后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广！
不过片刻，昭界便已经广大到吞并他身后的时空的程度！
罗道主轻轻抬手，便见风雅塔飞起，落在昭界之中，将昭界时空定住，让其不再变化。
那风雅塔，竟然也是一件混沌灵根、先天灵宝！
“此塔有着当年昭界道主的尸身，还有昭界战败，留下的烙印，用来连通昭界最合适不过。”
罗道主舒了口气，向华、林和通天三人道，“如今，该是转嫁劫运了。”
三人称是，各自调运彼岸间的劫运，让劫运向昭界流去。

第七百八十七章 破坏之王：拆
罗道主维持两大宇宙相通，其他三位道主转嫁劫运，通过昭界修炼彼岸的功法，将劫运与昭界的天地大道相连。
此乃移花接木李代桃僵的转嫁之法。
通天道主还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情，举止有些生疏。
林道主向通天道主道：“彼岸、昭界相通，劫运转换，要不了多时，昭界的劫运便会渐渐浓烈，杀伐渐起。劫运推动杀伐，愈演愈烈，杀伐同时又助长劫运。待到最为浓烈时，浩劫来袭，昭界是否能保全，还要看它死的高手够不够多。最主要的，还是看它的造化。”
通天道主询问道：“如何激发劫运？”
罗道主笑道：“劫运，当然是由杀伐引动。只待昭界杀伐一起，劫运便会爆发！”
林道主笑道：“昭界死的人越多，杀伐越是厉害，我彼岸消耗掉的劫运便越多，便越是安全。”
罗道主道：“移花接木，李代桃僵，只是免于我彼岸遭劫。但是，我们这些大道主的劫运还未曾抵消。因此需要先将劫运转嫁到另一位替死的道主身上，将他处死，便可以消去我们的劫运。”
通天道主道：“原来如此。多谢指点。”
华道主难得对他友善一回，笑道：“此次我释放出纪苍、项堃、桑清、端木，这四位道主，通天，你是新成为道主，便由你来对付纪苍。杀了他，便可以摆脱你身上的劫运。”
他原本只释放出纪苍、项堃和桑清，但纪苍不知所踪，他只好再释放一位端木道主。
通天道主称谢。
华道主笑道：“无须客气，我们四位道主同气连枝，本应该相互帮助。”
他心中却是颇为自得：“其他三位道主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只有纪苍道主不知所踪。待到我们除掉各自身上的劫运，便只剩下你还在劫运的笼罩之下！通天，那时看你如何活命！”
……
纪苍道主带着许应等人来到昭界天庭后，昭界有不朽来迎，款待众人。
“给我们安排一个闭关之地，其他的不用过问！”纪苍道主吩咐道。
过了不久，那位昭界不朽便安排妥当。
纪苍道主忧心忡忡，向许应等人道：“自从到了昭界之后，我总是心神不宁，只觉必有变故。罗瘫子用先天灵宝封锁昭界，只怕有所算计。你们就留在昭界天庭，一切变故，都等到我出关之后再说！”
许应等人称是。
许应、圣尊、青玄等人对昭界很是好奇，四下游览，只见这昭界的人模样的确与三界人有些相似，难怪他们经常被误以为是昭界人。
这昭界虽然被彼岸统治，修炼的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功法，但高手辈出，将昭界天庭打造得比地仙界的仙庭还要恢弘壮阔。
过了不久，他们便得知昭界有大大小小的不朽七百余位，天庭中有天帝，据说乃是最接近道主的存在，修为深不可测。
昭界天帝甚至还拥有道主级的法宝，威力可怕无比。
青玄突然道：“这位天帝虽然修炼的功法是彼岸所传的功法，但谁说他便不能推陈出新，在彼岸所传的漏洞功法基础上，开创新的功法，摆脱被收割的可能？”
圣尊也在望向昭界天庭的皇城帝都，闻言点头道：“能够修炼到无限接近道主的层次，一定不是蠢人。他既然知道功法中有破绽，必然会改变功法。”
石天养听到两人这么说，摇头道：“你们不知道彼岸对大千宇宙的控制有多可怕，大千宇宙中，根本不可能出现一位道主！”
废物青玄转头看向他，目光炯炯，笑道：“我敢打赌，昭界天帝必然已经成为道主！石兄弟有没有兴趣赌一赌？”
石天养闻言，眼睛雪亮，笑道：“好！赌什么？”
废物青玄笑道：“你若是输了，回到石界宇宙后，便与我三界结盟。我若是输了，我便将青莲宝色旗给你！”
他们在混沌海渡口，查看昭界的方位时，废物青玄发现在大千宇宙中有一个叫做石界的地方，猜测与石天养的种族有关。
石天养闻言迟疑一下，老老实实道：“我虽然是石族人，但我多半是石族的私生子，不知道老爹是哪个。我回到石界，也不能左右石界的走向。”
废物青玄道：“你只要尽力而为，便算完成赌约。”
石天养对青莲宝色旗着实动心，当机立断：“好！”
两人当即立下混沌誓约，许应见状，不禁摇了摇头，心道：“两个不怕死的家伙。”
石天养道：“如何才能验证昭界天帝是否是大道主？”
悟空道人热衷于打架，笑道：“去打一顿，不就知道了！”
他破空而去，直奔皇城帝都，废物青玄和石天养唯恐他有事，急忙跟上。
圣尊见状，也跟了上去。
许应正欲跟上，突然心中微动，察觉到昭界的杀伐之气莫名的变得浓郁许多，甚至比彼岸那等凶恶之地还要浓郁，大是不解。
而且，天地间的杀伐之气，似乎还在变得更浓！
“这天地间的杀伐之气，可以助我一臂之力，修成杀伐不朽！”
许应想到这里，当即催动武道洞渊，从武道洞渊中调运自己的杀伐大道，杀伐道果自人参果树上飞起，监察天地间杀伐最为浓烈之地。
他突然有所发现，立刻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同一时间，昭界天庭的另一端，长孙圣海也察觉到天地间的肃杀之气，甚至还感应到了劫运之所在，当即感劫运而修行，提升自己劫运之道的造诣。
另一边，黎筱、太史也各自来到昭界，在此时不约而同的感应劫运，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悟空道人也自闯入帝宫之中，一根金棒杀上凌霄宝殿，将挡路的一众昭界不朽统统打倒，棒指宝殿上的昭界天帝，笑道：“老倌儿，我们打赌，说你是道主。今日我便打你一棒，你若是道主，便使出手段来！若非道主，那便受死！”
昭界天帝端坐不动，抬手止住其他昭界不朽，笑道：“金猴，我虽非道主，但也是无限接近道主境的大道君，你能在我手底下接过一招么？”
悟空道人丝毫不惧，高高跃起，催动太上道，挥起金棒向那昭界天帝砸下！
昭界天帝探手，顿时时空崩塌，悟空道人连同金棒一起向他手中跌落。
“不朽与不朽之间，差距大得无法想象。”
昭界天帝笑道，“我虽非道主，但拿捏你却足够了！”
他正要用力，捏死悟空道人，突然手心中无穷无量的云气涌出，顷刻间万象万类疯狂涌出！
他五指被震得发麻，不由脸色顿变，腾空而起，便见凌霄宝殿被一面苍茫大旗切开，殿顶化作一片云气消散！
“这是什么法宝？”他心中暗惊。
悟空道人挥起素色云界旗，旗面一卷，紧随其后，向昭界天帝杀来。
昭界天帝面色转冷，调运神通，便见万朵樱花旋转着向悟空道人飞去，樱花旋转，花瓣之中暗藏一个个世界，诸天万界，生生灭灭，只在他的神通之中，一念之间！
然而那素色云界旗万法不侵，任由他的神通精妙，也不能近身。
昭界天帝皱眉，曲指连弹，将悟空道人逼退。
圣尊观察片刻，但见素色云界旗威力固然奇大，但是竟不能伤到那昭界天帝分毫，当即便催动离地焰光旗，身形贴着旗面，直奔昭界天帝而去！
“我也不信你只是一位大道君！”
离地焰光旗与素色云界旗联手，威力顿时暴涨，压得天庭坠落，然而昭界天帝却依旧从容抵挡，施展的依旧是大道君的修为。
废物青玄见状，也自催动青莲宝色旗，加入战局。
三大不朽联手，齐齐向昭界天帝攻去，三面大旗的威力更是惊天动地，胜过单面大旗良多。
昭界天帝被三人压制，落在下风，渐渐不能抵挡，被三人三面大旗打得连连咳血。
悟空道人见他受伤，突然抽身便退，道：“这老倌不是道主。”
废物青玄和圣尊也各自退下，向昭界天帝赔罪，道：“彼岸之人，不识礼数，惊扰陛下。还请陛下见谅。”
昭界天帝镇压住伤势，苦笑道：“你们是彼岸的圣族，过分一点算不得什么。”
废物青玄不解道：“陛下能修炼到大道君的层次，距离道主只差半步，为何不跨出这半步？”
昭界天帝叹道：“几位圣族有所不知，虽是半步，但却是天地之遥。岂是那么容易便能跨越的？更何况，彼岸所传的功法还有漏洞和破绽，是无法修炼到道主境界的。”
圣尊道：“你既然已经修炼到大道君的层次，那么修改功法，整理出一套没有漏洞的法门也是轻而易举。你应该可以自创一门功法，直达道主境。”
昭界天帝摇头道：“成就道主，哪里有那么容易？”
圣尊目光闪烁：“昭界这么大的宇宙，陛下能坐上天帝的位子，可以说是亿万万中挑一。你若是没有道主的资质悟性，那么其他人只会更加不堪。”
废物青玄叹了口气，唤来石天养，将青莲宝色旗塞到他手中，道：“石兄，你赢了，这件宝物归你了！”
石天养大喜，连忙收起青莲宝色旗。
圣尊走来，面色灰败，将手中的离地焰光旗也塞到他手中，道：“输了就是输了。谁叫我没有你那么好运？”
石天养呆了呆，不解其意。
圣尊道：“悟空道人那面素色云界旗，我会让他交给你。我们彼岸圣族最讲究的便是信誉，说给你便会给你。”
废物青玄露出羡慕之色，道：“石兄，这三面大旗联合，便是一套先天灵宝，混沌灵根！你得此宝物，就算是彼岸的大道君都要羡慕得要死！”
石天养愕然，被两人拥着远去。
他们回到纪苍道主隐居地，悟空道人也回到这里，废物青玄道：“我若是昭界道主，我肯定忍不住，一定要将这套先天灵宝弄到手！”
圣尊道：“尤其是这套宝物而今落在石天养一人手中，只需杀掉石天养，便可以弄到一套先天灵宝，何乐而不为？”
石天养神色呆滞，刚才得到宝物的喜悦感顿时不翼而飞。
“那么，今晚我们便可以知道，他是不是道主了。”废物青玄目光闪动道。
悟空道人道：“若是他真的是道主，前来袭击，我们四人催动四旗门阵，是否能够挡住？”
废物青玄笑道：“自然挡得住。四旗门阵连纪苍道主都能镇压，更何况是昭界天帝？”
石天养东张西望，道：“对了！许道祖呢？”
众人顿时醒悟，急忙去寻许应，但哪里还能看到许应的影子？
他们四人脸色顿变，石天养叫苦道：“糟糕！许道祖不在这里，四旗门阵缺少了一面大旗，如何能抵挡住昭界天帝？”
此时，许应已经来到昭界宇宙的中极所在，盯着空无一物的虚空，露出审视之色。
他围绕这里飞来飞去，眼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浓。
因为他察觉到，杀伐之气最浓郁的地方就在这里。
与此同时，彼岸道纪天，九丘山上，罗道主、林道主、华道主和通天道主各自目不转睛看向昭界。
只见昭界中，许应的面目变得无比庞大，正凑到罗道主等人的面前，像是向里面张望，要看到他们四位道主。
“许应！”
华道主怒哼一声，“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他是怎么跑到昭界去的？”林道主疑惑道。
华道主心中凛然，突然醒悟：“这小子是与纪苍一起离开彼岸，他们一定是去了昭界！纪苍也在昭界！这下糟糕了！”
就在此时，许应脸上的困惑之色越来越浓，然后取出一面杏黄色的大旗。
华道主暗道一声不妙：“这小子取出了我的法宝！”
突然，许应催动杏黄旗，猛然将此旗祭起，切开虚空，但见玄黄二炁奔流，无穷虚空被旗面划破！
下一刻，天地风雅塔从破碎的虚空中飞出，一半出现在昭界之中！

第七百八十八章 该豁达则豁达，该硬则硬
华、林、罗三位道主面色阴沉盯着许应，三位道主各自衣袂飘扬。
他们转嫁劫运的通道，如今被许应寻了出来。
虽然彼岸统治大千宇宙，拥有最强武力，但这种事情倘若传出去，必会激起大千宇宙的反弹！
因此生出的各种麻烦，只怕也不计其数！
“太一怎么搞的？”
林道主怒道，“每次都是他的太一道门跳出反贼！一次倒也罢了，次次都是他！”
他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话被许应听到，毕竟许应在昭界宇宙，而他们在彼岸宇宙，声音根本传不到许应的耳中去。
华道主道：“太一的立场，的确值得怀疑！许应是他的门下，上次那个天境人叛徒卓道纯，也是出身自他的门下吧？还有昊熠，也是他一手栽培。难道太一想暗算我们，除掉我们自己登临道主之位？”
罗道主摇头道：“太一的脾性我了解。他与此事无关，还不至于算计我们。此事多半是巧合。”
话虽如此，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许应也没有料到自己祭起大旗，撕碎面前的虚空，虚空中居然会出现一座宝塔来。
他一路追踪杀伐之气，追到此处，心中觉得杀伐之气定是天地所生，顺应因果，没想到杀伐之气竟有来源，所以才动了一探究竟的念头。
这座宝塔的出现，也将他吓了一跳，不假思索，旗面裹身，护住自己，呼啸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华、林、罗三位道主与通天道主看到他远远遁走，这才舒了口气。
林道主道：“这小子跑得好快。罗道友，你隐藏风雅塔，我们继续。”
罗道主正欲隐匿天地风雅塔，却见许应的身影又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四位道主各自有些呆滞。
许应鬼鬼祟祟，同时又小心翼翼，仿佛来到遍布泥沼的大泽中，谨慎的试探着落脚的地方。
他催动各种神通，甚至不惜倒流时光，四处探查。
他的面孔时不时遮住四位道主的视野，变得无比庞大，时而又背对他们，嘴里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过了片刻，他们便看出许应到底在做什么：“他在查探四周是否有危险！”
“等一下！他这会在测量通道的方位！”
下一刻，许应曲指一弹，一团团混沌之炁飞出，挂在天幕上，接着混沌之炁经历了五太转化，化作阴阳二炁，形成一轮轮太阳。
诸多太阳的光芒照耀，不同方向的光线经过层层折射，顿时显现出扭曲的时空结构。
连接彼岸和昭界的通道就此出现在他的面前！
许应凑到近前，脸面变得越来越大，眼睛也越来越大，似乎他们藏在一个洞穴中，他正从狭小的洞口往里看。
众人面色愈发难看。
华道主目露凶光，道：“罗道友，你有办法将他轰杀么？还是先除掉他，免得夜长梦多。”
罗道主摇头道：“我这座宝塔如今要维持通道，倘若调动威能，便会通道不稳。”
众人皆是皱眉。
大道之主可以操控天下大道，别说许应，就算是太一大道君这样的存在，基本上也就是一招两招便可以截杀。
但现在他们偏偏拿许应无可奈何！
许应又把眼珠子从通道前挪开，来到天地风雅塔前，华道主连连注目罗道主，罗道主摇头道：“风雅塔乃我所得的混沌灵根，先天灵宝，此物的威能，仅仅只够维系两大宇宙之间的通道。挪出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有可能导致通道坍塌。”
就在这时，许应钻入天地风雅塔中。
罗道主眼角跳动一下，右手死死握住车辇的扶手。
天地风雅塔中，有当年昭界两大道主的尸身！
他唯恐这两大道主复生，因此将这两位道主的尸体镇压在风雅塔中，以此宝的威能，镇压住天地大道复苏的趋势！
不过旋即他又松开右手，笑道：“我一直忘记了一点，那就是他还是道境八重，不是不朽，更不是道主。他进入我的塔中，我虽然调动不了宝塔威能，但利用里面的层层封禁除掉他，还是轻而易举。”
就在这时，许应又从塔中退了出来。
罗道主气极而笑：“这小子属兔子的么？进进出出，你到底是进还是出？”
许应面色肃然，取出一炷比胳膊还粗的香，点燃了，向那天地风雅塔躬身拜了拜，然后插在塔前。
罗道主惊讶万分，转头向林、华和通天三位道主笑道：“看不出此子竟然颇知礼数，不是一无是处。”
林道主冷笑道：“他是看到你塔中的封禁如此厉害，定是一位大人物，自己招惹不起，所以给你赔罪。罗道友，你切莫中了这小子的马屁！”
罗道主道：“虽是马屁，但也说明是个知进退的少年。”
林道主、华道主各自皱眉。
许应面色肃然，又向风雅塔说了几句，虽然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但显然是好言好语。
罗道主如沐春风，向其他三位道主道：“我观此子，不是那么讨厌。太一倒是有眼光，收了个好弟子。”
华道主冷笑道：“怕是一身反骨。”
许应拜过风雅塔之后，又说了一番好话，便在风雅塔前坐下，心道：“七爷说，抬手不打笑脸人。我赔了罪，又说了好话，布置此地的那位前辈便不会追究我的过错了。那么，我在这里修炼杀伐之道，这位前辈应该也不会撵我走吧？”
他居然真的就在此地牵引天地间游离的杀伐之气，修炼杀伐之道。
华、林、罗三位道主将他的作为看在眼中，各自露出惊讶之色。
罗道主道：“难怪通天道友一定要保此人，他在杀伐之道上的造诣，竟然已经修炼到如此高深的境地。再进一步，便是杀伐不朽。如此天才，换作是我，也会全力保他。”
通天道主摇头道：“我保他不为这些，只因他救过我，仅此而已。”
林道主打量许应的修为进境，道：“此次转嫁劫运，彼岸的杀伐之气也随之而转移，他应该是被杀伐之气所惊动，所以能寻到这里。此次昭界劫运爆发，陷入杀劫，必然会让他的杀伐之道突飞猛进，进入不朽不在话下！”
他们四位道主几乎是站在许应的身边观察许应的一举一动，对许应有了新的认知。
即便是华道主看到许应的杀伐造诣，也不禁点头：“此子了得，此次必得大成就！太一虽然有反骨嫌疑，但眼光的确是极高！”
罗道主笑道：“他修炼杀伐，便不会察觉到劫运。掌握劫运的，还是来自我们的弟子。”
就在这时，许应突然从入定中醒来，露出诧异之色，心念一动，顿时脑后浮现出金光灿灿的一道金轮，正是因果金轮！
“因果证道！”
四大道主各自心中一惊，罗道主更是险些从车辇上跳起来，死死盯着许应的那道因果金轮。
因果金轮中无量光芒汇聚，化作一只因果之眼，骨碌碌转动，立在昭界的中极天上，向昭界宇宙所有地方看去，顿时将亿万万因果尽收眼底！
许应这一看非同小可，顿时察觉到昭界的因果动向突然间变得混乱纷呈，父子、妻儿、仇敌、主仆、君臣等等因果关系变得乱七八糟！
“因果如此混乱，是由什么原因造成的？”
他顺着一道道错乱复杂的因果线寻去，忽然发现许许多多因果线向自己这边而来，许应回头看去，但见因果线穿过风雅塔，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
这一刻，四大道主心中凛然，各自觉察到许应的目光仿佛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因果证道的洪道君，只怕也未必有他的造诣！”林道主喃喃道。
许应目光闪动，左右扫视，宛如真的能看到遥在彼岸的四人。
过了片刻，他收回目光，踱步来去。
通天道主道：“他在推算出现因果乱象和杀伐之气之间的关系。”
罗道主吐出一口浊气，赞道：“聪明！”
林道主轻轻点头，赞道：“先天九道，因果与杀伐之间，隔着劫运。他居然这么快便领悟到这一层。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华道主淡淡道：“然而，劫运之主的人才，却是从我们四位道主的弟子中抉择出来，他不在其中。”
通天道主道：“难道便不能网开一面？”
华道主冷笑道：“我们内定好了的，网开一面？我们的损失谁来补偿？通天，你补偿么？”
通天道主目光转冷，林道主连忙道：“我们也只是猜测，觉得他能领悟出劫运的奥妙。但多半他领悟不出。毕竟太一大家都知道，是个甩手掌柜，根本没有教过他。”
罗道主笑道：“太一收他为徒之后，除了求他传授了一门玄皇道界经之外，便是闭关再闭关，何曾教过他半天？更何况，劫运这等大道，太一自己都不懂。”
过了良久，许应眼前一亮，显然是想到了因果、劫运和杀伐之间的关系，立刻坐下，一边催动因果大道，一边催动杀伐大道，从因果与杀伐之间捕捉天地间的劫运。
四大道主看到这里，各自心生怜才之意。
罗道主叹道：“幸好太一没有教过他。”
林道主点头道：“否则一块璞玉，便被太一的雕工，雕得乱七八糟。”
华道主道：“可惜他是三界人。三界人天生反骨，我担心他将来未必愿意做彼岸人。”
此言一出，罗道主和林道主都沉默下来。
昭界天庭。
圣尊、废物青玄、悟空道人和石天养等到夜晚，许应还是没有回来。
四人心中一片冰凉。
石天养忧心忡忡，道：“昭界天帝会来么？你们会不会猜错了？”
废物青玄摇头：“他一定会来。先天灵宝太珍贵了，纵其一生都未必见过。有了此宝，他便实力大增，也多了一份保障，将来就算彼岸问罪，他也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圣尊叹道：“而他，必定是一位道主。如此规模的宇宙，必有妖孽般的存在。他借彼岸的残缺功法修炼到不朽境，必然可以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残缺功法，有能力从中整理出一套自己的无上玄功。”
他像是在说自己，道：“其人野心勃勃，又善于隐忍。他必然会抓住一切机会！”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几位说得这么好，可见都是智慧不凡。但是你们没有听说过财不露白的道理么？”
四周滚滚混沌之炁弥漫，将时空完全封锁，他们再难逃脱！
他们所在的时空像是从昭界天庭中完全挪移了出去，不在天庭之中。
废物青玄、圣尊、悟空道人各自祭起一面大旗，严阵以待，石天养手中没有先天灵宝，只好擎出各种法宝，面相凶狠，盯着门户。
门户咯吱开启。
昭界天帝身着帝袍，头戴帝冠，腰间佩帝剑，迈步走来，笑道：“倘若你们拥有完整的先天灵宝，还可以抵挡住我。但可惜的是你们的先天灵宝缺失了一面大旗。”
他气息爆发，那是大道之主的气息，主宰一切天地大道！
面对这股强大的气息，四人别说一战，甚至连保全自身的修为都难！
尤其是石天养，还未证道不朽，直接被昭界天帝的气息镇压，半点修为也无法动用！
废物青玄、圣尊和悟空道人各自叱咤，拼尽残力，催动三面大旗！
这三面大旗不愧是先天灵宝，威能爆发，顿时将昭界天帝的压迫抵住。四人的大道和修为又可以运转。
昭界天帝笑道：“不愧是混沌海中诞生的灵根，护持宇宙的法宝！可惜，落在你们手中，便是暴殄天物！”
他不由分说便自出手，此番出手，一个照面便将三人祭起的三面大旗震得散乱！
眼看旗门阵告破，就在此时，一面大旗猎猎作响，从天而降，落在旗门阵缺失的部位，恰恰飞落在石天养的手中！
石天养持此大旗，顿时将四旗门阵补全，旗门阵的恐怖威能爆发，将昭界天帝冲击得立脚不稳，向后退去！
四人不禁又惊又喜：“许道祖就在暗处助我们！”
此时，许应远在昭界的中极天上，因为察觉到各种因果变化，留意到青玄、圣尊四人遭遇危险，于是拔出混道杏黄旗，用力掷出！
他尽管依旧坐在风雅塔前，参悟劫运和杀伐之道，然而右手却掐着剑指，隔空遥遥操控杏黄旗，与昭界天帝相争！

第七百八十九章 劫运苍茫，杀伐顿起
华、林、罗和通天四大道主见他心分数用，一边参悟，一边操控先天灵宝与人斗法，心中皆是赞叹一声年少有为。
只有华道主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四面大旗，是他的法宝，用来镇压纪苍道主的。四面大旗的来历也非同小可，是鸿界宇宙的混沌灵根形成的宝物。
鸿界宇宙也是一个规模宏大的宇宙，四面旗从混沌中诞生，汲取混沌海的能量，拱卫鸿界洪源，与洪源一起成长。
待到洪源成长到极限，便伴随着开天辟地一声巨响，宇宙开辟，鸿界诞生。四面大旗也就因此落入鸿界之中，化作四种天地异象。
当年彼岸搜寻到鸿界，曾有土著祭起四面大旗与拓荒者抗衡，杀得拓荒者死伤无数。直到华道主亲临，费了一番手脚，才将这四面大旗收下。
只是没想到此宝没有落在纪苍道主手中，反而落在许应等小辈手里。
“难道是纪苍将四面旗送给许应他们？他有这么大方？”他心中不解。
同一时间，昭界天庭，青玄、圣尊、悟空道人和石天养各自祭起一面大旗，与昭界天帝抗衡，旗面飞舞，便如同四面大旗组成一个完整宇宙，各种道力变化莫测。
昭界天帝乃昭界的大道主宰，甫一交锋，眼前一花，便见自己落入一片苍茫时空之中。他的四周，各种大道道力变化莫测，从鸿蒙到无极的变化，从太易到太极的五太变化，从无极到太一，从太一到万道！
各种道力随着旗云转动，而发生变化，将他困在其中！
种种道力侵袭而来，一时间他竟然无法跟上那些大旗中的道力变化，连连受挫，被打入四旗门阵的深处。
但不过片刻，昭界天帝便稳住局面，他是太阳大道得道，至刚至阳，如同将昭界所有的太阳集于一体，光芒璀璨，耀眼无比！
“你们很是不坏，居然将这种先天阵势炼得如此精妙！”
昭界天帝忍不住赞叹，道，“尤其是那个笨头笨脑的，居然也能将阵势发挥得如此巧妙，真是不可貌相！”
石天养心道：“笨头笨脑的？他说的是我？这厮居然小觑我！”
他突然醒悟：“是了，我从未祭炼过混道杏黄旗，怎么把这面大旗耍得这么溜？”
想到这里，他悄悄松开抱住旗杆的手，只见没有他的操控，大旗居然还在飞来飞去，将旗中奥妙不断激发！
石天养呆了呆：“敢情，我就是一个提供法力催动旗面的。”
昭界天帝的力量与四旗门阵的道力抗衡，挡住各种攻击，将四人震得气血翻腾，很快便杀到一处门户，抬手一掌印在门户上，迈步而入。
青玄四人各自闷哼一声，只觉手中大旗运转涩滞，应该是被昭界天帝的力量入侵所致。
四人一边调运旗面中的力量，镇压昭界天帝的力量，一边挥舞大旗。
第二座门户中各种道力凝聚，形成规模惊人的道景，或镇压或炼化，或冲或撞，或囚或锁，攻击手段千奇百怪！
甚至还有轮回道景，将昭界天帝吞入轮回，让他陷入轮回之谜，忘记自我。
昭界天帝从各种道象中杀出，来到另一座门户下，又是抬手一掌，印在门户上。
青玄等人各自闷哼，气血浮动。
昭界天帝杀入第三座门户，不过多时，便破阵而出，寻到门户，如法炮制，又是一掌印在门户上。
青玄等人各自吐血，气息不稳。
昭界天帝来到第四座门户，笑道：“你们若是能发挥得出先天灵宝的威能，还能将我镇压，但可惜你们的修为还是太低微了！”
青玄等人倾尽所能，催动旗门阵，然而他们已经负伤，阵法也随之而散乱，不过片刻便被昭界天帝寻到门户，一掌印在门户上。
四人大口吐血，各自跌落下来。
风雅塔前，许应皱眉，立刻察觉到四旗门阵告破，心中不由惊疑不定：“到底是谁如此强横，竟然能破了我们的阵势？”
此来昭界，他们在混沌海中漂流了七年之久，许应等人也祭炼四面大旗，祭炼了七年之久。
四人之间相互交流旗中蕴藏的奥妙，四人配合祭起四旗门阵，更是得心应手，配合密切。
他们四人祭旗，就算是大道君也要被炼成灰烬！
然而这次败落，却败得无比干脆。
“难道昭界真有道主？”
他并不知道青玄等人要对付的人是谁，只是他精通因果，察觉到青玄等人有难，因此掷出杏黄旗，帮助四人渡过劫难。
许应正欲催动杏黄旗，卷起四人逃脱杀劫，突然察觉到因果金轮上，青玄等人并无致命的因果，心中微动，便放松下来。
昭界天帝迈步走出旗门阵，只见阵外一尊高大无比的巨人立在那里，筋躯上肌肉狰狞，脑后骨轮盘结，发如虬龙飞舞，有如太古走来的神明。
“彼岸道主！”
昭界天帝心头一突，青玄等人却各自松了口气，纪苍终于被他们这场恶战所惊动。
废物青玄笑道：“纪苍道主，这位是昭界天帝。你若是想要复仇，不妨与他联手。”
圣尊闻言，心中微动：“原来青玄打的是这个主意。”
青玄与石天养打赌，说昭界天帝必是道主，原本他以为这只是一个莫名的赌注，但现在才明白，青玄是要引出昭界天帝，让纪苍道主得以与昭界天帝联手，对付彼岸。
纪苍道主要闭关，昭界天帝不愿暴露自己是道主，因此两人不可能联手。
但现在两人因此相会，便有了联手的可能。
纪苍道主目光落在昭界天帝身上，惊讶不已：“你是道主？你在昭界修成道主？”
昭界天帝先是一惊，后是坦然，哈哈笑道：“我一生小心行事，隐瞒自己已经证得道主之位，唯恐被人察觉，惹来杀身之祸，从不敢显露实力。没想到竟然被这几个小辈用宝物引出贪婪之心，因此暴露。既然如此，我何须再忍？”
他调运昭界的天地大道之力，加持己身，朗声道：“我便是昭界之主宰，大道之君王，帝主赵赫！”
他先前尚未调运整个昭界的天地大道，便已经稳稳压制住青玄、圣尊四人和四旗门阵，现在调运天地大道，修为实力更是强横霸道！
纪苍道主察觉到他的修为节节攀升，轻轻点头，赞道：“你修为实力不坏，能够修成道主，的确有几分本事。只可惜你不是圣族，修为实力上还差彼岸道主良多。”
帝主赵赫摇头道：“道兄，此言差矣。若说道主之前，种族、功法、道纹，这三者越好，修为越高实力越强，还有几分道理。但到了道主境界，同为大道之主，种族、功法和道纹便再也不是差距。限制道主实力高低的，仅仅是各自对大道的领悟而已。而我，未必便比彼岸圣族的道主差。”
纪苍道主道：“你的眼界太浅了。道主这个境界，虽然大道无构，混元一体，的确没有了道纹上的区别。但有的道主，只能掌管一个宇宙的天地大道，而有的道主，却掌握大千宇宙的天地大道。岂可同日而语？”
帝主赵赫瞳孔渐渐缩小，心中生出莫名的好胜之心，道：“万千宇宙，大道同源，皆是出自混沌海。掌握一界，与掌握大千界有何不同？”
纪苍道主露出失望之色，摇头道：“你这样的道主，在华、林、罗这样的老滑头面前，一招都走不过去，便会直接被杀。你以为你隐忍这么多年是隐忍，早晚有翻身的一天，殊不知在他们看来，你的隐忍只是笑话。”
废物青玄站起身来，忍住伤痛，将圣尊等人搀扶起来，悄声道：“情况有些不对。咱们最好离远一些。”
四人带着四面旗悄悄后退。
帝主赵赫道：“你有伤在身，我很想向你请教，可是又担心这样做未免有欺人之嫌。”
纪苍道主摇头道：“一点伤势而已，只能限制我六七分的实力，但剩下三四分实力，击败你依旧不在话下。”
废物青玄等人闻言，急忙全力后退，远离此地。
同一时间，天地风雅塔前，许应只觉天地间的杀伐之气突然变得浓郁起来，心头一跳：“昭界的劫运，已经被引动了。”
他不知这风雅塔从何而来，为何会有劫运和杀伐之气从中流出，但是昭界的劫运却在渐渐增强。
突然，许应身后又有一座洞渊形成，正是劫运洞渊！
他的劫运之道，也在缓缓壮大之中！
因果、劫运、杀伐，三者相互成就，渐渐地让他的劫运洞渊修行速度越来越快！
彼岸中，罗道主、林道主等人依旧在关注着许应的修行，看到他的劫运洞渊形成，不禁各自点头。
林道主赞道：“没有人教过他劫运如何修行，他却能感知劫运，修成洞渊，炼就大道，真是天才般的人物。”
罗道主赞道：“他的天分和悟性，古之罕有。假以时日，成为我们的道友也不在话下。”
通天道主突然道：“你们发觉没有，昭界的劫运变化有些古怪。”
三位道主皆是一怔，细细观察许应的修为进境，也发现端倪。
华道主道：“许应的劫运修为进步太快，有些快得不合常理。这说明昭界的劫运已经被引动。”
“但是速度太快了！”
罗道主也有所发现，道，“你们留意许应的杀伐洞渊，也在向不朽转变。这说明昭界的杀伐也被引动了。以我们转嫁过去的劫运和杀伐之气来看，即便引动劫运和杀伐，也不至于如此之快。”
林道主沉吟片刻，道：“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昭界本身处在劫运的边缘。我们转嫁劫运和杀伐，恰巧将昭界应该爆发的劫运引发。”
“还有一个可能。”
通天道主思量片刻，道，“昭界中还有一位道主境的存在。他将自身的大道，与昭界的天地大道相连，导致劫运和杀伐入体。”
大道之主统御宇宙间的天地大道，掌握恐怖无比的道力，但同时也会被道力影响。
若是这个宇宙处在劫运之中，劫运和杀伐，便会影响到这位大道之主。
华、林、罗三人都是一怔，林道主喃喃道：“不会这么巧吧？”
同一时间，昭界之中帝主赵赫长身而起，挟昭界宇宙的天地大道之力，向纪苍欺压而来！
他此番动手，再也不用遮遮藏藏，将自己的修为实力全然绽放，他的身后，万千道大道霞光自虚空中而来，与他的身体相连，与他的拳峰相连！
这一幕，当真是壮阔至极！
青玄、圣尊等人各自稳住一面大旗，催动大旗，喝道：“一定要挡住！”
“轰！”
两大道主招法碰撞之地，即便是天地大道也在刹那间沉寂，随后爆发，青玄、圣尊等人奋力催动四旗门阵，抵挡余波冲击，只觉阵中各种道象飘摇不定！
而昭界天庭也在剧烈的震荡中被压得飞出千百万里，天庭上下波动，一座座仙殿炸开，一尊尊仙人遭遇冲击而惨死！
即便远在中极天的许应，也察觉到宇宙中传来的剧烈碰撞！
“杀伐之气，愈发高涨了！”
许应惊疑不定，只觉伴随着杀伐之气的提升，劫运也在疯狂提升！
他的身后，远在彼岸的罗道主脸色也是一变，面色凝重道：“诸位，昭界的劫运的烈度，已经超越我们彼岸了。”
华道主目光闪动，叹道：“看来昭界已经注定要死，我们只是火上浇油而已。罗道友，继续转嫁劫运，再添一把火。”
昭界天庭上空，两位道主相争，原本纪苍道主出手还有分寸，想着要折服帝主赵赫，将来一起对付彼岸的巨头。
然而帝主赵赫调运昭界的天地大道，攻势越来越猛烈，每一招每一式都将他打得极为难受，甚至还要引动他的道伤。
纪苍也是被镇压多年，许久没有与人动过手，从前又是一个杀人无算的魔王，此刻索性调运全部修为实力，哈哈笑道：“帝主，你既然想看彼岸道主的实力，那么我便成全你！”
“轰！”
他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一片黑暗，黑暗之中大大小小的宇宙宛如一座座彼岸，渐渐明亮起来！
这些宇宙的数量不多，只有百十座，但是天地大道却被纪苍所引动！
纪苍杀得兴起，一爪探出，向帝主赵赫抓去，叫道：“这才是彼岸道主的真正战力！”
“噗——”
帝主赵赫被他抓住，纪苍蛮性大发，稍一发力，突然那位道主炸开，鲜血四溅。
纪苍被溅得满脸都是帝主赵赫的道血，心中的狰狞杀意突然间冰雪般消散。
“我这是……”
他心中骇然，失声惊呼，“什么东西控制了我！”

第七百九十章 偿还天地
纪苍道主心中不禁生出阵阵恐惧，他并未动杀心，只是被镇压太久了，很想舒展一下自身的力量。
但是捏住帝主赵赫的那一刻，突然间暴戾之气涌上心头，不由自主的便下了杀手！
直到捏爆帝主赵赫，他才清醒过来。
若是寻常人，杀了也就杀了，对他来说只是说一条人命而已。但是帝主赵赫好歹是一位道主，加以栽培，与彼岸的老东西过过招还是可以的。
最低也能做个替死鬼。
但现在居然被自己无意识斩杀，纪苍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他并未修炼过劫运、杀伐、因果这类的大道，在彼岸早期，他们刚刚与天境接触，大家修炼都是挑那些较为容易修炼的大道，至于先天九道很少有人去修炼。
因为这类大道实在难修，想要有所成就困难无比，比如太一大道君，至今还是个大道君。与他同时代的那些名宿，早已是道主，并且被华、林、罗打死，他还是个大道君，没有多少长进。
在那个时代，越是容易修炼的大道，越是能够得到大成就，得到大成就后便可以占据彼岸的高位，掌握资源和权力，打压异己。
“这个宇宙中有一种极为高等的大道，无形之中影响到我的判断。”
纪苍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个念头，将先天九道过了一遍，随即醒悟，“九道之中，能够影响到我的，只有因果、劫运和杀伐。其他大道，哪怕是轮回也无法干扰到我分毫。因果、劫运和杀伐，这三种大道，最为神秘的便是劫运！劫运，劫运……”
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没有接触过劫运，确切地说，当年他还未来得及接触到彼岸的劫运，便自遇害，被华道主镇杀。
之后他都处在死亡的状态中，对外界的变故一无所知，不知道彼岸在此过程中已经经历了不止一次劫运。
“这个宇宙，劫运壮大，促使杀伐爆发，以至于我被杀伐之道影响！”纪苍脸色阴晴不定。
劫运可以说是世间最为神秘的大道，即便是大道之主，对这种大道的了解也少之又少，只知道它无处不在，平时没有任何异状，但只要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爆发。
劫运爆发带来的影响极为恐怖，轻则激发另一种天地大道，杀伐之道，让世间陷入杀伐争斗之中。
重则，宇宙一片肃杀，万道俱灭，进入寂灭之中，引发寂灭之道形成的浩劫！
纪苍额头冷汗滚滚：“若是昭界陷入寂灭之中，连我也会遭殃！必须尽早离开此地！”
就在这时，一片道灰雪花飘落。
纪苍抬起手掌，将这片道灰接在手中，目光中难掩恐惧。
昭界天庭传来一片喊杀声，那是来自昭界的不朽向他杀来，要为帝主赵赫报仇。
“你们没有看到道灰吗？”
纪苍向这些不朽大声道，“这是道灰，昭界宇宙的大道灰烬！你们昭界的劫运已经爆发，在向寂灭劫中跌落！”
那些不朽杀到他的跟前，不闻不问，向他痛下杀手。
纪苍屹立在那里不动，他们的神通也难以落在他的身上，直接在空中瓦解。
就算是不朽，神通也是有着结构，面对无构的道主，根本不堪一击。
纪苍见他们还是像苍蝇一样扑来，不由勃然大怒，连杀数人，喝道：“寂灭劫中，万道俱灭，宇宙都将重归混沌，洪源也将破碎，一切归于零！零！你们明白吗？”
他如同杀神，将那些不朽者杀得胆战心寒，丢下十多具尸体，不敢再向他攻来。
天地间的道灰之雪，渐渐大了，雪花一片一片，从星空中飘落，仿佛大道之凋零。
劫运开始发作了。
这时，围攻纪苍的那些昭界不朽察觉到昭界的天地大道，突然间由盛转衰，开始衰退！
这个发现非同小可。
“大道退潮了！”一位不朽见多识广，叫道。
其他不朽各自心中一惊，对于大道潮汐他们也有所耳闻，传闻中大道潮汐可以让一个宇宙的天地大道突然间失去一切道力，任何神通都没有任何威力，包括大道之主，都将变成凡人。
只不过大道潮汐只是传说，昭界从未有人见过。
“倘若大道潮汐到来，我们岂不是要从空中摔死？”一位不朽惊叫道。
他们此刻在昭界天庭的天外，距离天庭还有数千万里之遥。
纪苍摇头道：“这不是大道潮汐。大道潮汐虽然诡异莫测，但有退潮也有涨潮，待到涨潮时，你们便会恢复修为。寂灭大劫不同。它是宇宙开始偿还因果。”
昭界不朽一双双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纪苍则望着手心中的道灰之雪，眼睛中满是恐惧。
“宇宙偿还因果，还天地大道因果。各种源自宇宙之中的天地大道，开始化作道灰。从万道开始偿还，再到五行，再到阴阳，再到五太，无极，归于鸿蒙，终于混沌。”
他的眼神空空洞洞，向这些不朽说着寂灭大劫的恐怖，“偿还天地大道的因果之时，也开始偿还万物万类的因果。天地万物，自洪源中而生，星辰星河，星云道象，悉数要回归洪源。”
“一切生命，也要回归洪源。万物毁灭，万类灭绝，无论人畜，统统都要灭绝。能够存活下来的，只有大道之主。大道之主只能自渡，不能渡人。”
“待到所有生灵灭绝，星辰毁灭之后，洪源也自坍缩，与先天灵宝一起破灭，归入混沌。这样一个轮回，便是寂灭大劫。”
“在这场大劫中，没有人能活下来。没有！”
纪苍道主哈哈大笑，摇头道，“唯一一个能够存活下来的，寂灭大劫已经借我之手将他除掉！劫运，这就是劫运！”
他一边大笑，一边远去。不知是在嘲笑昭界的这些不朽，还是嘲笑自己被劫运控制。
天地间的道灰之雪越来越大，飘飘扬扬。
天地间的道力，变得虚弱了许多，各种大道都是如此。修士入道悟道的几率，也大大降低，从前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几率，现在是亿分之一！
而且，悟道入道的过程很容易心魔滋生，走火入魔，往往把自己烧的一干二净。
更让昭界的修士惊惧的是，他们召唤来的洞渊中产出的仙灵之气渐渐变少了，仙山所产的灵气也渐渐变得菲薄。
这一日，突然一座座洞渊旋转着相继消失，仿佛就连彼岸的不朽们也不愿收割他们，免得被劫运传染。
昭界太子一众不朽寻到废物青玄、圣尊等人，叩拜道：“四位是彼岸圣族，见多识广，又是那位道主的弟子，救救我昭界，应对寂灭大劫！”
废物青玄等人对昭界的变故也是束手无策，一个个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长孙圣海走来，道：“面对这场浩劫，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拖延。那就是杀伐。”
青玄等人见到他，各自一惊，互视一眼，各自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认得。
长孙圣海微微欠身，道：“我乃通天道主弟子长孙圣海，曾是太一道门的大师兄。”
石天养兴奋道：“大师兄，我们也是太一道门！”
昭界太子求教道：“杀伐如何可以渡劫？”
长孙圣海道：“杀伐不足以渡劫，但可以拖延浩劫。我师尊通天道主便是杀伐得道，临来前告诉我，倘若昭界陷入寂灭之中，以杀伐解之。”
废物青玄求教道：“师兄，何以言之？”
长孙圣海道：“大抵是因为，吾辈修士是天地间最大的因果。尤其是证道之人，证道的次数越多，实力越强，欠天地因果越大。以杀伐为法，除掉这些天地间最大的因果，便可以最大限度的偿还因果，削弱劫运。如此一来，劫运暂缓，寂灭大劫自然而然退去。”
昭界太子闻言叩拜，长孙圣海搀扶他起来，道：“事不宜迟，君等尽量去铲除证道者，偿还因果。否则陷落得越来越深，便再无救治的办法。”
昭界太子称是，率领一众不朽离去。
长孙圣海向青玄、圣尊等人打量几遍，心中纳闷：“我叛出师门后，师尊收的弟子便越来越随意了。这个分明是尊天魔，另一个野心勃勃，还有个长着千条胳膊。至于这个，是只猴子。”
他暗暗为太一大道君摇头。
“大师兄是否见过许师兄？”悟空道人关心许应安危，询问道。
长孙圣海摇头，诧异道：“许师叔……许师弟也在这里？”
众人点头。
长孙圣海思索片刻，笑道：“许师弟多半被此地的杀伐之气所吸引，要在此地杀伐证道。而我亦有此意。诸位，此地不宜久留。倘若昭界太子未能铲除不朽，极有可能会宇宙崩塌，回归洪源状态，最后洪源也会坍缩，不复存在！”
悟空道人看向其他三人，废物青玄道：“我们寻到许道祖再走。”
长孙圣海道：“你们无须担心他。倘若天地大道瓦解干净，这个宇宙间的各种道力消失，空间腐朽得就像是破布，动一下都可能破碎，你们只怕穷尽一生都未必能飞到混沌海。就算到了那里，娑罗树只怕也会枯萎。而他杀伐证道，是寂灭大劫前夕宇宙间仅存的三种大道。他可以从容离去。”
众人称谢，即刻动身，赶往裟椤树。
沿途只见道雪纷飞，有一种末日将至的肃杀之感。
废物青玄望着茫茫无际的大雪，心有所感，道：“肃杀，才是永恒。”
这句话他曾经用来提点许应，此刻看到宇宙的肃杀，感悟更深。
他不自觉放慢速度，感应天地间的肃杀与劫运，渐渐有所领悟。
圣尊、悟空和石天养见此情形，皆是羡慕不已。
“我们若是参悟出劫运与杀伐两种大道，或许就不用急于离开。”圣尊突然道。
众人各自点头，用心参悟。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天地间的大道都处在破灭之中，唯独劫运、杀伐在增长，若是能够抓到这次机会，便可以领悟出这两种大道。
此次危机，固然危险重重，但机遇同样很大！
风险越大，机会越大，死得越快！
众人停下脚步，再度折返回去，不知不觉间，废物青玄已经捕捉到杀伐和劫运大道的踪迹，感悟越来越深，渐渐形成自己的杀伐洞渊和劫运洞渊，只是圣尊、悟空和石天养都没有领悟。
他们回到昭界，却见昭界不知何时乱了起来，昭界天庭下辖的一座座世界纷纷毁灭，陷入地水火风的动荡之中！
随即阴阳两界的界限被人打开，无数阴间鬼怪魔怪潮水般涌出，涌入阳间，大开杀戒，四处吃人！
阴阳两界，秩序完全崩坏！
“这是……”
废物青玄呆滞，突然看到一位昭界天庭的不朽者冲向下界的一方世界中，神通爆发，顿时天崩地裂，海水倒灌，雷火涌动，黑风席卷，将那一方世界中的修士、凡人，统统卷入自己的神通之中！
废物青玄等人又惊又怒，却见又有不朽者降临，杀到另一个世界中，催动造化之道，摧毁天地万物，将无数人化作灰烬！
还有一尊尊昭界不朽者降临到其他世界中，开始一场场大屠杀！
四人惊怒万分，呆呆地望着乱象丛生的昭界，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圣海师兄不是告诉过昭界太子么，铲除不朽者，还天地因果，可以阻止寂灭浩劫！”
石天养怒不可遏，叫道，“他们怎么不杀不朽者，反倒对其他人下手？”
圣尊很是清醒，道：“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与其杀掉所有不朽，不如杀掉所有世界凡人仙人，让这些不中用的家伙还天地因果，同样也可以阻止浩劫降临。”
他有些绝情，道：“我就是不朽，为何要铲除不朽，铲除我自己？与其革我的命，不如革那些凡人的命！除掉凡人，延缓劫运，我们可以生出无数后代，继续高高在上！”
废物青玄向那些不朽者杀去，森然道：“昭界的不朽者既然不愿偿还，那么我们这些外乡人，助他们偿还！”
圣尊冷笑，大声道：“青玄，难怪帝青玄会把你斩出去，你的同情心太泛滥了！另一个宇宙的凡人，与你有何关系？”
他刚说到这里，悟空道人与石天养长啸不绝，跟着废物青玄冲了过去。
一时间，他们的气息竟然与天地间的杀伐之道共鸣，道道杀伐之气与他们的身形相连，这二人在短短时间，竟然杀伐悟道！
圣尊怔住：“杀伐，不是杀心冷酷之心么？怎么助人，也会激起杀伐之道的感应？”

第七百九十一章 先天九道，只差其一
圣尊一向自视极高，认为自己绝对不弱于青玄，此时非但青玄在他之前领悟杀伐和劫运，甚至连悟空道人与石天养也领悟出杀伐之道，令他大受打击。
他飞身冲出，也自向那些昭界不朽者杀去，心道：“我绝不会比你们任何人弱！”
然而他虽然冲杀而去，但是却并没有杀伐之气涌来。
圣尊勃然大怒，气得结结巴巴道：“我第一时间没有冲出去，便歧视我是不是？”
他迎上一位昭界不朽者，几招之间，便将那人斩杀，随即扑向另一人。只是还是没有任何杀伐之气涌来。
昭界宇宙，像是陷入最后的癫狂之中，昭界的不朽者向自己的族人下手，圣尊、青玄等人则向这些不朽者痛下杀手！
许应高居中极天上，将昭界的变化尽收眼底，感应到那凌绝所有大道的杀伐之气和劫运之道。
他原本在杀伐之道上的造诣便极高，达到无限接近不朽，此刻得以参悟整个世界陷入杀伐之中，各种感悟纷至沓来。
在整个昭界的杀伐之气最为强大之时，许应顺势突破，将杀伐之道提升到不朽的层次。
他气息激荡，如同亘在宇宙之间的一柄利剑。
杀伐道成！
“咦，好像这天地间还有其他人也在修炼劫运之道。”
许应突然察觉到，昭界的劫运一分为六，自己只能感悟其中的六分之一。
“另外掌握劫运的五人，会是何人？”他心中暗道。
……
陆异人身躯屹立，站在昭界天庭的一块残片上，感受来自天地间的劫运，让自己的劫运之道，节节攀升。
他奉林道主之命来到昭界，领悟劫运之变，是要借昭界宇宙的劫运，证道不朽。
他在劫运之上的领悟也越来越深，但随即也感应到除自己之外，还有他人也参悟出劫运之道，并且造诣不在自己之下！
这时，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传来：“陆师兄，大老爷临来时告诉我，此次领悟劫运的只有我们几人。不过现在却突然多出了两人，真是咄咄怪事。”
陆异人循声看去，只见华道主的弟子黎筱迈步走来，这女子身材高挑，衣着暴露，恨不得把裙子的叉开到腋下，而衣领的叉，恨不得开到肚脐。
黎筱烟视媚行，踩着一块块飘浮在空中无序飘行的天庭碎片，来到他的身边，笑道：“难道陆师兄便不好奇，另外两人是谁？竟然与我们争夺气运！”
陆异人儒雅随和，笑道：“原来是黎师姐。如果小弟记得不差的话，黎师姐身边应该还有两位师兄，也是进入昭界争夺劫运之人。黎师姐却自言不知另外两人是谁，这么说来，那两位师兄已经遭了师姐的辣手？”
黎筱闻言，面色微沉，转而又露出笑容，风情万种，道：“陆师弟果然是聪明人。那两位师弟，姐姐在混沌海中时，便已经送他们上路。”
陆异人道：“黎师姐此来，莫非是打算送我上路？”
黎筱摇头，肃然道：“我此来，是与阁下联手，共同对付另外四人。你我实力相差不多，联手之下，对付碧游宫的长孙圣海，九丘山太史，不在话下！”
陆异人道：“然后呢？”
黎筱笑道：“我们再去寻另外两个修炼劫运的人，将他们斩杀，如此一来掌控昭界劫运的，便只剩下你我二人。到那时，你我再一决高下。你意下如何？”
陆异人道：“我若是不答应呢？”
黎筱悠然道：“那么我只好与其他人联手，来除掉陆师弟了。”
陆异人叹道：“师姐将我拿捏住了。我若是不答应，师姐与其他人联手除掉我，我若是答应，与师姐联手除掉其他人，我便会落入师姐的陷阱。”
黎筱错愕万分：“什么陷阱？”
陆异人道：“林道主收我为弟子一事，想来师姐听说过，当年我拜师时修为实力低微。那时，我的功法低微，到处都是破绽。我虽然拜林道主为师，但毕竟入门时间太短，修为实力就算有所进步，提升也不大，与师姐相差甚远。待到我们除掉其他人，轮到你我二人对决时，师姐轻而易举便可以扭下我的脑袋。”
黎筱咯咯笑道：“我怎么会扭下师弟的脑袋？”
陆异人摇头道：“华道主用的是斧子，师姐一定是用斧子砍下我的脑袋罢？”
黎筱目光闪动，突然飘然而起，向他袭来，衣袂翻飞，手掌如玉，十指如葱，纤纤玉手自裙带之间穿梭，撩拨心弦，说不出的优美，笑道：“陆师弟误会姐姐了！”
她口中虽说误会，但下手着实毒辣，待到光洁的大腿飞起之时，恰恰是她右手被飘带挡住之时，黎筱抽出发簪，猛地一晃便是一把长柄大斧，向陆异人斩下！
陆异人微微一笑，赤手空拳迎上她的法宝，悠然道：“林道主多久没有收徒了，为何一见到我，便要收我为徒？”
黎筱眼睛一亮，暗道一声找死。
她的长斧威力非同小可，无坚不摧，一斧落下，不管你炼就的是哪种大道，都会被直接劈开！
然而就在陆异人的拳峰迎上斧刃之时，一杆长枪突然出现，架住长柄神斧，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久久不绝！
“他是看出来我的资质太好！”
陆异人抽枪弹抖，将黎筱震得向后跌去，陆异人枪出如龙，大道贯通枪身，直指黎筱所有要害！
霎时间，只见一个个枪尖突然出现在时空各处，或快或慢，从各个方向向黎筱刺去！
“他亲口说，我是最近千万年来，资质最好的圣族！”
陆异人以枪御道，招法爆发！
黎筱祭起大斧，倾尽所能抵挡，但下一刻斧法告破，陆异人一枪扎在她的肩头，长枪旋转，只听衣衫破碎声嗤嗤作响，顷刻间黎筱一身衣裳悉数破碎！
长枪带着这女子向后飞去，叮的一声，将她钉在一块昭界天庭碎片上。
黎筱又羞又怒，急忙道：“陆师弟，我的气运，让你便是！”
陆异人飞至，拔出长枪，转过身去，道：“师姐先穿好衣裳。”
黎筱连忙取出衣裳，穿戴整齐。
陆异人笑道：“师姐，我先不夺你气运，咱们继续联手，去寻其他修炼劫运之人，将他们除掉。只剩下你我时，再做决断！”
黎筱含羞带怯，称了声是。
另一边，长孙圣海辞别青玄等人之后，便一直专心致志的修炼劫运之道，心无旁骛。
至于昭界到底是不朽杀凡人，还是不朽杀不朽，他则毫不关心。
他已经指点了昭界太子活路在哪里，对方怎么做是对方的事，他不去干涉。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长孙圣海，太一大道君门下的大师兄，久负盛名，人常说长孙圣海修为深不可测，然而却没有人见过你动过手。”
长孙圣海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胖乎乎圆墩墩的少年满面笑容的向这边走来，少年身着黄衣，头脸也是滚圆，显得很是和善。
“罗道主门下的太史师兄？”长孙圣海问道。
那少年正是太史，笑道：“圣海师弟在太一门下虽有盛名，但是名声却不怎么好，居然离开太一道门，投奔通天道主。在太一道门看来，这是背叛。”
长孙圣海摇头道：“我原本便是通天道主的弟子，后来才拜入太一道门。”
太史想要动摇他的道心，却见他油盐不进，不由皱眉。
长孙圣海道：“师兄此来，莫非为劫运而来？”
太史挺起胸膛：“不错。如今昭界劫运六分，只有除掉其他人，才能将劫运一统，从而证道成道！长孙圣海，你不用白费心力，你用言语乱不了我的道心！”
长孙圣海摇头道：“以我的实力，击败师兄很是简单，并无乱师兄道心的必要。”
太史冷哼一声。
长孙圣海道：“还有一点，师兄，领悟劫运何须铲除他人？我可以得劫运之妙，一步一步的修炼到不朽，也可以得劫运之助，修成不朽。二者之间并无区别。师兄可以尝试一下第一种。”
太史冲上前来，喝道：“我更想用第二种，独占劫运！”
他个头虽小，但修炼的却是道主级的功法，动用的神通也是来自罗道主亲自传授的神通！
只一瞬间，他的修为实力便近乎爆炸般的提升，直达道君的层次，杀向长孙圣海！
道主神通，昭昭离离！
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
他动手之时，昭界群星扰动，日月齐光，宛如将宇宙间的光明汇聚而来，集于掌中，化作无双利剑劈落！
长孙圣海面色一如从前，带着温润如玉般的笑容，调运洞渊，催动大道，迎上太史昭昭离离的一剑！
他这一动非同小可，从混沌鸿蒙，到杀伐寂灭，九种大道皆为其所调动，化作无上一击！
下一刻，剑破！
太史口喷鲜血，倒飞而去，昏死过去。
长孙圣海探手，将他抓回，淡淡道：“师兄，我没有骗你，打你的确不需要攻心。”
他继续参悟劫运，只觉劫运变得浓郁许多，应该是太史被他重创，无法参悟，导致劫运一分为五。
长孙圣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仿佛刚才一战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又过不久，陆异人与黎筱联袂走来。
长孙圣海瞥了他们一眼，并不理会。
黎筱笑道：“适才是长孙师弟除掉了太史师兄？没想到人长得很俊，修为实力却也不弱。”
长孙圣海道：“黎师姐，参悟劫运有两种办法。一是悟出劫运的道妙，步步修行，二是铲除异己，独享劫运。师姐为何要选择一条不可能的道路？”
黎筱冷笑道：“当初在太一道门，你我对峙那么久，以至于许应逃脱，害得我被大老爷责罚。长孙师弟，你我之间有仇怨，不能不化解！陆师弟？”
陆异人有些迟疑，道：“长孙师弟说的不无道理，既然无须除掉他人也可以悟出劫运奥妙，又何必一定要痛下杀手？而且，我觉得他很强。”
黎筱动怒：“别忘了，是你要与我联手，不是我要与你联手！”
陆异人无奈，只好取出长枪，两人一左一右，向长孙圣海攻去！
但下一刻，黎筱手中的长斧被生生劈弯，这女子口吐鲜血，直挺挺昏死过去！
陆异人虎口炸裂，握不住长枪，立刻飞身遁走，消失无踪！
长孙圣海远远拍出一击，但见万万星空炸开，掌力切入虚空，直奔陆异人而去。
陆异人迫于无奈，硬接这一掌，被震得跌出虚空，自身大道受损，迫不得已只好专心疗伤。
长孙圣海并未痛下杀手，任由两人疗伤。
那昭界劫运一分为三，变得比从前浓郁很多。
长孙圣海没有去寻其他三人，就在这时，突然只觉劫运又被分去一份儿。
他心中微动，顺着劫运而去，不多时便见到废物青玄、圣尊二人，此二人领悟出劫运之道。
“他二人既然参悟出劫运，那么便与这门大道有缘。”
长孙圣海并未重伤两人，而是循着另一道劫运而去。
他步履星空，来到中极天，见到了坐在天地风雅塔下，参悟劫运的许应。
许应适时醒来，与他目光相遇。
长孙圣海扬了扬眉，径自走向许应，道：“许师叔，你是否察觉到分享劫运之人越少，劫运之道修行速度越快？适才我重伤三人，发现了这一点。”
许应惊讶道：“圣海为何这么做？参悟劫运大道，也可以悟其精要，步步修行，何必夺别人机缘？”
长孙圣海笑道：“他们前来挑战我，被我击败。”
许应笑道：“原来如此。我便说，圣海师兄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长孙圣海笑道：“你寻到轮回、无极、混沌、鸿蒙等大道的道妙了么？”
许应道：“我已经得到轮回、无极、杀伐、太一、因果的道妙，混沌和鸿蒙虽然修炼到不朽境，但还未曾借阅混元道君和渡羽真君的功法，还欠缺点火候。”
长孙圣海笑道：“你还差寂灭和劫运二道，便集齐先天九道了。此次，你便只差寂灭。”
许应询问道：“你呢？”
长孙圣海道：“我也是如此。”
两人目光相遇，许应露出笑容：“如今，我终于可以平视你了。大师兄，这一天我等了两百年。”

第七百九十二章 太一知道么？
从许应踏入太一道门的那一天，他便被长孙圣海镇住，哪怕是面对太一大道君，给他的震惊也没有那么大。
长孙圣海向他阐述先天九道，带给他更为辽阔的视野，让他意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自那之后，先天九道就一直是许应想要修成的大道，而追上并且击败长孙圣海，则是他奋斗的目标。
如今，他已经修成七种大道，第八种也即将修成，得到了长孙圣海的认可，不免有些跃跃欲试，看向长孙圣海的眼神中充满了挑战的意味儿。
长孙圣海由衷道：“师弟能用二百年时间，修炼到这一步，无论毅力还是才智，或是机遇，都令人钦佩。我自从拜通天为师，承蒙老师教诲，突然便参悟出一条直达道主的道路。自那之后，我观天下才子，再无人能入我法眼。”
他叹了口气，道：“我甚至在想，大千宇宙，无穷生灵，上至华林罗三位道主嫉贤妒能，下至芸芸众生庸庸碌碌。这世间竟无与我一般的人。直到师弟来到太一道门，才令我眼前一亮。”
许应躬身道：“若无师兄点拨，我断无今日。”
长孙圣海笑道：“倘若你我碰撞，一定可以让被彼岸的老顽固禁锢的道法神通，再进一步。只是，如今昭界的杀劫爆发，正是你我感悟劫运的时机。”
许应心有同感，道：“是啊。你我若是交流长短，万一有个闪失，无法领悟劫运，岂不是一大损失？”
长孙圣海道：“师弟考虑的是。劫运这种事情不常有，错过了这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会爆发下一次劫运。你我有的是时候交流，不必急于一时。”
许应笑道：“不过，如今劫运一分为四，有四个人得到劫运，还是太多了。”
长孙圣海道：“另外两人是青玄和元煜，也是太一道门的人。”
许应心中有所触动，悠然道：“师尊的弟子如此多才，你说师尊知不知道？”
长孙圣海笑道：“他应该不知，他的太一道门居然这么厉害。”
许应哈哈大笑：“倘若他知道，一定会吓一大跳！师兄，请回。”
长孙圣海微微一笑，起身离去。
许应目视他的背影，心道：“只要他停下脚步，再问一句你不想知道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大，我就回答想！”
他心中战意滔滔，理智也难以压制。
长孙圣海脚步不停，逐渐远去，但是能感受到许应灼热的目光，心道：“他只要喊一句师兄留步，我便停步，与他一决高下！”
两人心中战意激荡，不过许应并未开口，长孙圣海也并未停步。长孙圣海渐行渐远，突然许应高声道：“师兄，留步！”
长孙圣海身躯顿住，过了片刻，缓缓地转过头来，似笑非笑道：“师弟唤我留步，莫非是想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想！”
两人目光遭遇，虚空生雷，竟有雷霆从虚空中迸发，咔嚓咔嚓作响，在时空的深处游动。
许应鼓荡气息，身后混沌、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杀伐等先天大道逐一浮现出来，各种大道盘绕，形成一座座明亮至极的洞渊！
在劫运爆发的昭界，这八大洞渊，便是天空中最明亮的星！
甚至，许应还在修炼之中的劫运洞渊也浮现出来，劫运苍茫，蕴藏着天地万物，大道，众生，乃至整个宇宙都无法逃脱的力量！
许应战意高昂，背对着天地风雅塔。
而在风雅塔的另一端，彼岸四大道主注视着这一幕，各自动容。
他们无法听到长孙圣海与许应的对话，只能看到两人在交谈，但交谈的内容是什么却无从得知。
然而许应此刻暴露八大洞渊，却着实将他们惊住，这八大洞渊代表的八种大道，绝对非同小可，是八种至高无上的大道！
罗道主险些从车中站起，失声道：“先天九道，除了传闻中的寂灭大道，他都已经炼成了！太一的弟子这么强，太一自己知道么？”
林道主脸上难掩惊容，道：“他虽然炼成，但并非所有的大道都修炼到成道的地步。无极和劫运，并未成道。但即便如此，这也太了不起了。”
他们作为彼岸最早的道主，深知修炼先天九道是何等困难。炼成其中一种，花费的时间都是难以想象。
自彼岸道法神通大爆发至今，将先天九道修炼到不朽的存在，都屈指可数！
至于炼成多种大道，并且将这些大道提升到不朽境，更是闻所未闻！
华道主道：“或许并非我彼岸之福。他毕竟是来自三界。”
他此言一出，罗、林两位道主各自凛然，瞥了通天道主一眼，没有说话。
通天道主便是来自三界，而且是修炼杀伐之道得道，杀伐也是先天九道之一！
就在此时，他们看到了长孙圣海也在调运功法，接着一座又一座无比明亮的洞渊自他的身后冉冉升起。
华、林、罗三位道主各自呆滞，这一幕比昭界劫运爆发还要震撼！
长孙圣海身后的洞渊也是先天九道的洞渊，而且远远看去，比许应的八大洞渊更为完美一些，亮度似乎也更高！
“他们俩都曾是太一的门下。”
华道主突然道，“太一隐藏的很深啊。当年那个闹得风风雨雨的昊熠，也是他的弟子。”
罗、林两位道主心中一紧，想起总是闭关的太一大道君，对太一大道君的评价，不觉高了几分。
这时，只见许应身后的虚空突然有无数根须飞舞，扎根在一座座洞渊之中，混沌、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九种洞渊，各自旋转着皆切入许应的体内！
许应气息暴涨，弥高弥远，竟有一种大道等身，身与道同的感觉！
他不是不朽，但在洞渊入体的那一刻，给人一种六道不朽的感觉！
然而在下一刻，一种超越了不朽的感觉油然而生，那是一种大道浑然一体的感觉，不再分混沌鸿蒙，也没有无极太一，跳出轮回因果，摆脱劫运杀伐，极为高远！
然而，他又同时是混沌鸿蒙无极太一，说不出的古怪！
“道主！”
这一次，九丘山上，即便是通天道主也被镇住！
这一刻从许应体内传来的那种超然的气息，的确很像道主的气息！
许应展露八大洞渊的情形固然强大，但他将八大洞渊收入体内，才是真正的可怕！
华、林、罗三位道主心中的震惊更是可想而知。
而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长孙圣海身后浮现出第九种大道洞渊，这种大道洞渊甫一出现，便让他们坐立难安，有一种一切都将毁灭葬送在洞渊中的感觉！
“寂灭大道！”
“不对，还没有证道！”
“长孙圣海从哪里参悟的寂灭大道？”
一双双目光落在通天道主身上，通天道主面色如古井无波，摇头道：“他原本是太一弟子，拜入我门下时，便已经修炼了寂灭。”
三位道主根本不信。
若说其他大道，太一大道君还能有所涉猎，但这寂灭大道，太一绝无钻研的可能。
因为寂灭大道是一种摧毁一切的大道，让宇宙、洪源、先天灵宝，统统回归混沌形态的大道！
太一大道君就算是成为了太一道主，也不可能掌握这种大道！
而看长孙圣海的寂灭大道，虽然并没有其他大道修为深厚，但已经颇有造诣！
华道主冷笑道：“太一的两个弟子这么厉害，太一他自己知道么？”
没有人回答他。
就在这时，许应突然消失，下一刻身形已经来到长孙圣海所在的那片星域，没有动用不朽八法，也没有动用昊熠的神通苍穹，而是最简简单单的拳脚功夫。
但是他的一举一动，一拳一脚，却均带着混沌鸿蒙无极太一等先天大道的道力！
他的招法看似简单，却依循劫运，顺承因果，让人无从去躲，无从去接！
看到这里，彼岸的三位道主均皆动容，他们虽是大道主，但修行的大道，却不如许应。
许应所发挥的高等大道的道力，他们便无法施展出来！
更为可怕的是，许应并非修炼一种高等大道，而是八种！
“不对，应该是九种！”
林道主突然道，“他体内还隐藏着一种大道，以此大道来统御这八种先天大道！”
哪怕是通天剑主听闻此言，也不由怔住，这世间先天九道已经是最高的大道，难道真的还存在着一种大道凌驾在九道之上，可以一统九道的道力？
同样让他们感觉到惊艳的是长孙圣海的应对，许应是以那种莫名的大道，一统八种先天大道，而长孙圣海则是修持九种大道，形成一个关于大道生、灭、成、住、坏、空的循环！
他没有做到一统，但同时又是一统，不过统一这九种大道的并非像许应的那种隐藏在体内的大道，而是他自己！
他以自身为媒介，各种大道运转变化，从其道法之中，可以看到从混沌鸿蒙到杀伐寂灭的演变，再从寂灭到混沌重新开辟！
如此循环往复，先天九道皆为其所用！
他们二人掌力碰撞的一瞬间，昭界的时空剧烈波动，一时间让通道外观战的四人眼前一阵模糊。
他们二人雄浑无边的道力冲击通道，甚至让这条通道不稳，有坍塌之虞！
罗道主急忙催动天地风雅塔，稳住通道。
四人看去，只见长孙圣海的四周隐约间形成一个规模宏大的洪源，洪源以他为核心，从生到开辟，化作璀璨的宇宙，衍生各种大道。
此洪源再从成住坏空到灭亡，又从灭亡到诞生，如此循环，不断演变演进！
而许应便仿佛体内藏着一个巨大的洪源，各种大道浑然一体！
突然间，两人杀出罗道主等人的视野，让他们无法看到这两个年轻人一战。
但是剧烈波动的星空表明这场战斗一定越来越激烈！
忽然，群星发生扰动，摆脱原来的轨道，向这边涌来，一颗颗巨大的星辰在呼啸迁徙，应该是被他们二人神通所侵扰。
这时一只大手探出，握星成沙，万千明亮的星辰在那只手掌握下之时，便化作了星沙，随即长孙圣海映入他们的眼帘。
万千星沙随着长孙圣海的掌印而动，向另一侧击去！
他们没有动用法宝，但在这一刻长孙圣海却是炼星辰为法宝，先不算违反规矩，只能算是取巧。
许应迎上这一击，被其雄浑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长孙圣海见这种办法奏效，随即气息绽放，纳星河入洪源，一颗颗星辰进入其周身洪源之中，为其所用，更增添几分威势！
许应微微皱眉，他的武道洞渊与肉身相容，连大道入体，无法像长孙圣海那样借助外力。
此消彼长之下，定会落入下风！
“长孙圣海，还是大师兄！”
他正要认输，心道，“我还是继续做他的许师叔罢，姑且豁达几年！”
突然，远处的天地风雅塔旋转，最顶层的宝塔的门户洞开，只听嗒嗒作响，从那门户中缓缓滑出一口被锁链紧锁的棺椁。
接着第二层门户也自开启，还是锁链哒哒作响，又有一口缠绕着锁链的棺椁慢慢滑出。
“嘭！”“嘭！”
两口棺椁四周的锁链炸开，棺材板飞出，露出一老一少两具尸体。
许应和长孙圣海各自住手，惊疑不定的看来。
九丘山上，通天道主面色一沉：“罗道兄，这是何意？”
罗道主连忙道：“通天道友，并非我所为！”
通天道主目露凶光，突然剑光闪动，斩落下来，却斩在空处。他并非要杀罗道主，而是要斩断这里的人与天地风雅塔的联系。
不过这一剑却没有触碰到任何法力或者神识之类的东西。
林道主咳嗽一声，道：“通天道友爱徒心切，但适才的确不是我们动手脚。多半是这两位道主的尸身，感应到自己回到故乡，所以趁此机会想要复生。”
那棺椁中的一老一少，正是当年昭界与彼岸遭遇时，逆袭杀向彼岸的两位昭界道主！
这两位道主身躯已经干瘪，体内大道全无，却突然间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许应和长孙圣海身上。

第七百九十三章 祭旗
许应心头一突，转身便跑，顷刻间无影无踪，只剩下长孙圣海还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他是君子，温润如玉，虽然早年经历了不少苦难，但相比许应，他在应变之道和豁达之道上还是要差很多。
突然，许应呼啸而回，抓住他的手向外狂飙，喝道：“跑——”
那两口棺椁中的一老一少两具尸身张口，鲸吞天地元气，霎时间无数星辰飞来，纷纷炸开，化作纯粹的能量向他们口中跌落！
长孙圣海回头看去，但见适才被他们引来的那道星河，顷刻间已经消耗大半！
同一时间，星空也在跌落，缩短，仿佛这两具尸体便是两个莫大的黑洞，将时空撕碎，揉成一团吞入腹中！
时空，也是大道，也会被他们吞噬！
“道主！”
长孙圣海醒悟过来，失声道，“从塔中脱困的，是道主尸身！”
许应将他放下，喝道：“别管他是道主还是佛主，都是要我们的命的，快走！”
长孙圣海立刻加快速度，两人一前一后，奋力奔逃。
他们的速度极快，脚步跨出，时空收缩，追日逐月，日月皆在咫尺之间，轻松跨越。
但他们的身后，时空却在不断收缩，让他们与天地风雅塔的距离并没有飞速拉开。
许应心中一沉，随即飞速道：“去寻其他师弟！”
长孙圣海闻言，立刻跟上，询问道：“那四位师弟身边是否有一位道主？我曾远远看到他击杀昭界天帝的情形！”
他指的是纪苍道主，若是纪苍道主出手，定然能够除掉这两具道主之尸！
只是他们二人都不知道，纪苍道主因为恐惧劫运，早在劫运刚刚爆发时，便已经冲出昭界，乘船入海，不在这里了。
突然，两具尸体一左一右，从棺中平平飞出，向许应、长孙圣海追去！
通天道主眼中闪烁寒光，从华道主、林道主和罗道主的脸上逐一扫过。
适才他们说并非他们动的手脚，但只是托词，骗得了别人，骗不过他。
天地风雅塔是罗道主的至宝，昭界两位道主的尸身便放在此宝之中，以那两具尸身的力量，根本无法摆脱此宝的镇压！
而且，这两具道主之尸倘若是感应到故乡的气息才因此脱困，为何不在进入昭界时便脱困，为何不在纪苍斩杀帝主赵赫时脱困？
为什么偏偏在许应和长孙圣海对决时脱困？
无非是看到这二人如此惊才绝艳，不想他们成长起来，因此动了杀心！
只是，动了杀心的人是他们三人中的谁，或者是他们三人都动了杀心，这便不是通天道主所能知晓了。
突然，通天道主振衣，拂袖而去。
华道主察觉到他的怒气，摇头道：“还是年轻。”
林道主叹道：“他以为是我们故意放出这两具道主之尸，为了杀死许应与长孙圣海，觉得我们太小家子气，不愿与我们为伍。所以走了。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么做，的确是小家子气些。”
罗道主目光闪动，道：“他们两人，倘若出众，与我们一样出众，还可以容纳容忍他们。但他们比我们还要出众，难免不让我们动了杀心。”
华道主道：“通天离开，说明与我们还不是一心。”
罗道主笑道：“他是异族，而我们是圣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就在此时，突然通天道主转身疾驰而来，霎时间剑光闪烁，剑未至，滔天的杀意侵袭，让华道主三人眼前一片猩红，再无他物！
三位道主心中一惊，急忙各自闪避。
华道主翻身便将落英神斧抄在手中，林道主后退之时，囚道神枪已然在手。
罗道主的天地风雅塔处在两个宇宙之间，维持通道，没有法宝在手，不由心脏通通跳动，便要动用自己收集的那些先天灵宝，混沌灵根！
但他随即想到华道主林道主都在这里，定然不容通天道主放肆，当即按捺不动。
那剑光激荡，下一刻一柄长剑贯穿两大宇宙之间的通道，刺在天地风雅塔上！
天地风雅塔剧烈震动，接着塔中有鲜血汩汩流出！
通天道主收回诛仙剑，转身向外走去，淡淡道：“果然如此。塔中藏着的应该是分身道身之类的东西。害我弟子，先收利息。下次倘若再这么做，休怪我无情，送你们化道。”
华、林、罗三人勃然大怒，目视他远去。
“通天一点脸面也不留给我们，真是太狂妄了！”罗道主怒道。
刚才死掉的是他的分身，塔中还有几个是他的弟子，适才释放两具道主之尸，便是他的分身和弟子所为。
通天道主适才一剑，斩在风雅塔与他之间，并未触碰到他和风雅塔，但也没有觉察到有法力、神识上的联络。因此怀疑，塔中有他的分身或道身，所以去而复返，一剑刺在塔上，将他分身与弟子震得粉碎！
昭界，许应和长孙圣海风驰电掣，冲向昭界的下界。
昭界天庭已经毁在此次的寂灭浩劫之中，那些昭界不朽又在四处杀人，试图灭绝凡人来延缓劫运的到来。青玄、圣尊、悟空和石天养则在杀这些不朽，同样也试图延缓劫运。
下界早已乱成一锅粥，青玄、圣尊和悟空道人已经是不朽，他们的道纹更强，功法也得到补全，来到彼岸后更是参悟太一收藏的各种典籍，早就将自己的不足之处补全。
他们的修为实力，也远胜在三界之时。
至于石天养虽然不是不朽，但石族生而强大，千条手臂持有千般法宝，实力也是极为惊人。
而昭界的不朽修炼的是彼岸所传的残缺功法，实力与当年的明道帝相差不多，远不如青玄等人。
双方交锋，往往在几招之间，昭界不朽便败落身死。
他们各自分开，为延续昭界众生的气运而战。石天养正在与一位昭界不朽厮杀，那位不朽却也不弱，修炼的是道胜子的轮回之法。
道胜子死后，他却未死，修为实力反倒比从前更强，调运轮回洞渊，催动轮回大道，让石天养颇为狼狈，一时间拿他不下。
就在此时，许应和长孙圣海从天而降，不由分说便将石天养架起，飞速离去。
石天养急忙道：“我能杀掉他，不用你们帮手。”
他刚刚说到这里，却见红光扑面而来，两个带着浓浓尸气的怪人飞速扑来，所过之处，群星纷纷坍塌内陷，崩溃瓦解，化作纯粹的能量，向那两人涌去！
不仅如此，甚至刚才与他对决的那位昭界不朽中的高手，此刻也立脚不稳，向那二人滑去。
“嘭！”
那位不朽就此炸开，肉身元神也化作滚滚的能量，向那两具尸体跌落！
“献祭？”
石天养声音沙哑，失声道，“这两具尸体是死掉的道主？哪里来的？”
“不知道！”
许应飞速道，“从一座塔中逃出来的！塔中老尸想要复生，须得先进行一场血祭，才能复生！他们还未复生，我们还有机会除掉他们！”
石天养听到这里，沉默下来，心道：“难道不是他们还未复生，我们还有机会逃走？”
说话之间，他们寻到青玄，将青玄带起，飞身而走。后方，两尊道主之尸的修为渐渐提升，只是血祭并未完成，始终不能复生。
青玄回头看去，心头一突。
对于血祭复生，他并不陌生。当初他跟着许应来到彼岸，到了通天的陨落地，便发现通天道人虽死，但却在这里举行一场邪恶的血祭。
最终是许应用玄皇道界经引来许多不朽、真王和道君，完成这场血祭，通天因此复生成为道主。
纪苍也是如此。
“这两具道主之尸，也是需要献祭大量的强者，才能复生！”他心中暗道。
许应等人飞速寻到悟空道人，又去寻找圣尊，后方，那两具道主之尸也在沿途肆意吞噬一个个世界，残杀一尊尊昭界不朽，献祭给自己。
他们的修为实力越来越强，距离许应等人也越来越近。
他们造成的时空坍缩，甚至拉扯着许应等人，让许应等人的速度大不如从前。
突然，悟空道人看到圣尊，连忙道：“许道祖，圣尊在那里！”
许应努力向圣尊奔去，却见自己距离圣尊越来越远，心知不妙，急忙鼓荡所有法力，将悟空道人远远抛出，喝道：“让圣尊祭旗！”
悟空道人呼啸飞出两大道主之尸的法力笼罩范围，直奔圣尊而去，高声叫道：“圣尊祭旗！”
圣尊闻言，不假思索，立刻将自己那面离地焰光旗祭起，顿时火焰弥空！
同一时间，悟空道人也自将自己的那面素色云界旗祭起，云海翻涌！
而许应、长孙圣海等人此刻已经向着两大道主之尸跌落，他们视野之中，远处的时空扭曲，形成圆形。而近处的时空则不断坍塌毁灭，崩碎化作纯粹的能量！
天地间的大道也在崩碎之中，甚至包括他们这些强大的存在，自身的大道也在破碎之中！
“祭旗！”
许应暴喝，祭起混道杏黄旗，猎猎的旗面撕破扭曲的时空，留下玄黄二色。
青玄也自催动青莲宝色旗，旗面展开，道光中一座十二品青莲浮现。
这四面大旗被他们祭起，顿时形成四旗门阵，将那两尊道主之尸形成的破碎时空撕开！
大旗猎猎，旗面横跨长空不知多少万里，生于混沌中的灵光煞是夺目。
那两尊道主之尸冲来，突然间许应挥展大旗，打开门户，两具道主之尸冲入门户之中，进入四旗门阵。
许应跏趺而坐，青玄、圣尊、悟空道人也各自坐下，肃穆庄严，各自元神祭起，催动四旗门阵，竭尽所能困住那两尊道主之尸。
长孙圣海和石天养则在一旁压阵，催动法力加持一面面大旗，助他们炼魔。
六人在此枯坐，只见四旗门阵中吼声震天，那两尊道主之尸时不时发起冲锋，试图破开这座大阵，甚至旗面浮现出一张张巨大的面孔，向外冲去。
但好在先天灵宝非同凡响，屡屡将道主之尸挡下。
他们炼了六七天，那两尊道主之尸还是生龙活虎，反倒是六人都被累得气喘吁吁，修为法力跟不上来。
祭起先天灵宝，损耗太大，即便是不朽也无法长时间坚持。
众人咬紧牙关，继续催动四旗门阵。
又过两日，即将坚持不住时，突然阵中的两具道主之尸也像是被他们所伤，实力大损，没有了从前那般凶悍。
又过一日，两具道主之尸的实力越来越低，阵中甚至传来一股股腐臭气味。
许应起疑，让石天养替自己掌握杏黄旗，起身来到杏黄旗旁，向旗中走去。
但见旗面出现一座门户，随他走来而自动开启。
许应走入门户中，从旗面中穿过，过了不久，他寻到两具道主之尸，只见放在塔中数千万年不坏的道主之尸，此刻竟然腐朽溃烂，远没有之前的凶神恶煞的样子！
“劫运，是劫运……”
许应看到两具尸体的惨状，突然心有所悟，“他们是昭界的大道之主，虽然化作了尸体，但其大道传承，依旧来自昭界。此次昭界劫运爆发，杀劫来袭，他们作为死去的道主，也要偿还天地因果。”
许应脑后，因果金轮浮现，因果之眼睁开，默默的注视着两具道主之尸。
果然，有莫名的因果连接着他们。
“道主看似不沾因果，实则还在天地大因果之中，无法逃脱。这两具尸体试图复生，汲取昭界的天地大道，献祭吸收昭界的不朽，试图活命。但实则他们将昭界的劫运也一并吸收。”
许应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看着他们腐朽，破灭，尸骨无存，心道，“劫运在他们身上爆发的速度，比其他人更快。他们不是被四旗门阵所摧毁，而是被劫运所趁，被杀伐大道所杀，被寂灭大道毁灭。”
他向外走去，待到许应走出四旗门阵时，笼罩整个昭界的劫运，突然间消散，像是从未出现过。
许应感受到劫运的退却，目光扫向满目疮痍的昭界，只见群星零落，世界萧条。
“这场天地间的因果，所有人都在其中，无人能够跳脱。不朽不能，大道主也不能！那么，是否有真正的超脱？”
他低声喃喃自语，“彼岸，转嫁劫运，是否能永远的转嫁下去，没有劫运？”

第七百九十四章 杀伐之主剑无双
昭界的劫运结束，留下满目疮痍，曾经的昭界拥有一位道主，数百位不朽，至于至尊级的存在更是不计其数。
而经历了这场动荡，不朽、至尊的数量锐减，只剩下原来的两三成，至于仙人、凡人，也死伤惨重。
原来的昭界可以说是彼岸麾下大千宇宙之中，最为强大的几大宇宙之一。现在则一下子跌落到中下层。
悟空道人找到昭界太子，他是帝主赵赫之子，在此次动乱中存活下来。
“圣海师兄不是告诉你，除掉不朽，可以延缓劫运么？为何还要制造针对仙凡的杀劫？”悟空道人问道。
昭界太子冷笑道：“我亦是不朽，属于昭界的统治者。我若是背叛统治者的地位，对其他不朽下手，他们哪个还会服从我的统治？那时，死的便是我！劫运临头，我只能统一不朽，对仙凡下手。浩劫之中，我们幸存，更有价值，而不是凡人！”
悟空道人一棒子敲碎了他的脑袋，打杀了他的元神，扛着染血的金棒远去，冷笑道：“嘿嘿，也是个老倌儿……”
黎筱幽幽苏醒，却见长孙圣海不在附近，舒了口气，急忙感应劫运，不由心中一片冰凉。
她竟然感受不到昭界的劫运气息！
这时，陆异人的声音传来：“黎师姐，昭界的劫运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黎筱心中一惊，此次华道主派她与两位师弟前来，目的便是要得到昭界劫运，栽培他们，让他们以劫运证道、成道，从而可以让彼岸掌握劫运。
她一直在华道主门下做个童女，虽然看似风光，但地位不上不下。若是能独立出去，做个劫运道君，怎么也比童女的地位高出许多。
因此她对此次劫运势在必得，在混沌海上毫不犹豫便除掉了两位师弟。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却在昭界中先后遭遇陆异人和长孙圣海。
这二人的实力一个比一个变态，尤其是长孙圣海，在她与陆异人联手的情况下，她还是被长孙圣海一招打得昏死过去！
此时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陆异人走来，劝慰道：“长孙圣海有句话没有说错，劫运何须掠夺？自我感悟亦无不可。虽然昭界劫运结束，但是我们凭借此次的感悟，顺着这个方向继续钻研，痛下苦功，将来也可以劫运成道。”
黎筱冷哼一声，道：“那样成道，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太史也是被长孙圣海打晕，此时苏醒过来。他们没有被两具道主之尸吞噬，实在是运气好得很。
如今昭界的劫运结束，他们也只好返回彼岸，向三大道主复命。
此时，许应、青玄、圣尊等人也来到了宇宙边陲的裟椤树下，准备返程。长孙圣海则在另一艘翠岩楼船上，同样准备返回彼岸。
众人相见，默默无语。
突然，一道金光远远飞来，落在许应的翠岩楼船上，却是悟空道人扛着金棒。
金棒的一端还啪嗒啪嗒的滴着道血，应该是一位不朽的血浆。
那猴子面目阴鸷，泛着凶气，道：“打杀了一个恶人，我好了。何时启航？”
许应笑道：“这便启航。圣海，你一个人一艘船，不怕路途寂寞？到师叔船上来，我们人多，路上谈风说月，倒也快活。”
长孙圣海闻言，笑道：“小侄岂敢不从？”于是收了翠岩楼船，来到许应的船上。
许应目光落在陆异人、黎筱和太史身上，笑道：“三位道友，我们此行都参悟了劫运之道，但任谁都没有完整的得到劫运之道。俗话说一人智短众人计长，我这艘船还有位置，何不同行？”
陆异人笑道：“许道友相邀，岂能不从？”说罢，他也收了自己那艘楼船，登上许应的船。
太史犹豫一下，也收了楼船，向许应笑道：“叨扰叨扰。”
黎筱迟疑，最终也来到许应的船上，众人催动楼船，启航返回彼岸。
与此同时，那座天地风雅塔也自缓缓隐去，回到彼岸。
道纪天，九丘山。
罗道主收起风雅塔，向林道主、华道主道：“两位道兄，此次彼岸的劫运虽然消退了，但是我们这些道主身上的劫运依旧还在。不得不消。”
林道主起身道：“既然已经准备多时，便让选定的那几位道友，承担我们的劫运，替我们应劫。”
华道主也起身告辞，道：“两位，早日消劫，免得夜长梦多。”
华、林二人相继离去，罗道主抬手，天地风雅塔旋转，越来越小，落在手中，笑道：“我也该消劫去了。端木道友，此次便委屈你了。”
车辇驶出九丘山，从道纪天的上空划过，很快便来到凡间。
彼岸的凡间对于其他宇宙来说也是高等无比，堪称仙山福地，不计其数，甚至比其他宇宙的仙庭仙界还要光鲜亮丽。
五崂山元符观，此地古老无比，当年彼岸人来天境，从天境人那里学到许多功法神通，回到彼岸开办的第一个圣地，便是五崂山元符观。
不过如今的五崂山元符观早已凋敝，被人遗弃，曾经这里发生过一起道法污染，导致方圆万里人畜灭绝，因此再无人胆敢来到这里。
时至今日，五崂山一带还是可以看到当年道法污染留下的痕迹，四周的山峦被侵蚀得千疮百孔，花草树木也变得扭曲，地上到处都是蠕动的藤蔓。
河水绿油油的泛着斗大的气泡，气泡炸开，便有绿雾向外涌出。这些绿雾会在空中游荡，结合在一起，变成瘴气，所过之处，一切皆亡。
这时，一个青袍长衣的长髯老者迈步走来，身子消瘦，面容高古，从其相貌来看显得多少有几分古板。
“当年的元符观，便是由我所建。”
这时，元符观内传来一个声音，有如雷霆震动，道，“当年我从天境学成归来，心里想着一定要将这种奇妙的功法传授给彼岸的人们，让他们也强大起来。”
那长髯老者走入观中，只听那个声音继续道：“然而我怎么知道，证道竟会发生这些古怪的事情？当年我在此地证道，但是却遭到了彼岸原有的天地大道的反抗。以至于发生了一场大道污染。”
长髯老者来到元符观的正殿，但见一尊高大无比的古神背对着他，坐在大殿中央。
那尊古神气息神妙莫测，与天地相连，高远无比。
他没有回头，继续道：“这场大道污染的结果，便是彼岸原有的天地大道，被彻底磨灭。同样，也导致了无数人的惨死。就是因为这场大道污染，我突然有所觉悟。”
长髯老者身形瘦高，但那是与常人相比，对比这尊古神，他便显得太细小了。
然而他却有一种斐然气度，仿佛他才是无边广大，渺小的是这尊古神。
那尊古神缓缓站起身来，庞大的身躯东摇西摆，让这座异人的宫殿也显得拥挤了很多。
“我的这个觉悟便是，彼岸原生的天地大道太低微了，不配存在。彼岸若想成为天境，若想超越天境，便需要全面毁掉原生大道！”
他缓缓转过身来，是一尊彼岸原生的圣族，筋躯虬结，身躯伟岸，俯视下方的青衫长髯老者。
“彼岸，果然越来越强大，统治的宇宙也越来越多。但是终于有一天，我们觉察到一种奇特的浩劫正自悄然到来，它缠绕在我们身上，越来越紧，越来越重。我们面对这种劫数，心中唯有惶恐。最终，我们决定铲除我们中的一部分人，降低劫运。”
他注视着那青衫老者，像是在与那老者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最终，我也因为败落，而死在华道主之手。没想到时隔数千万年，居然还有人将我唤醒。我便在想，一定是劫运卷土重来，让华道主他们恐惧了。”
长髯老者仰头问道：“端木道主？”
那古神道：“我便是端木。你是来杀我的，我从你的身上感应到了杀意。华道主让你来的？嘿嘿，他果然是个厉害人物。他当年杀我们，有些道主被他用先天灵宝完全磨灭，没有复生可能，有些则如我一般，只杀死镇压，却不磨灭。”
端木道主露出讥讽之色，道：“他这是在储存粮食呢，可能是因为当年闹过饥荒，饿怕了，把我们这些道主当成储备的粮食储存起来，等到劫运卷土重来时再吃！”
他面色突然转冷，冷笑道：“你能追踪到我，是因为我得到的这件先天灵宝鸿蒙道树罢？”
他祭起一株道树，但见此树乃是由鸿蒙之炁凝练而成，是混沌海中的大道灵根，垂下道道紫炁，威力无穷！
端木道主冷冷道：“当年，华道主唯恐我复生，用鸿蒙道树镇压我。我此次脱困，居然能将这株灵根收走，可见定然是华道主在灵根中动了手脚，故意让我收走！”
他顿了顿，道：“我将此宝反复祭炼千百遍，始终没有寻到华道主将自己的烙印藏在何处。你既然是他的人，那么你是否能告诉我？”
那长髯老者缓缓摇头，道：“我能追踪到你的下落，并非因为鸿蒙道树，而是我修炼的是杀伐之道。”
端木道主不解，但那长髯老者也无心向他解释，直接催动杀伐之道，但见一道翠青色剑光经地而起，直奔端木道主而来！
端木道主冷笑一声，催动道主级功法，调运洞渊，同时调动数百座宇宙的天地大道的道力加持己身！
他祭起鸿蒙道树，此等混沌灵根在他手中爆发的威能，远非相同层次的先天四旗在许应、青玄等人爆发的威能所能媲美！
鸿蒙道树砸来，道力形成万千条瑞气，万千道霞光，呼啸轮转，切碎一切！
那长髯老者手中的剑刺出，千机动，星如雨，宛如鱼龙舞！
那充塞天地的杀气斩断所有道力，哪怕端木道主从其他宇宙借来的道力，也被剑光斩断！
端木道主脸上露出骇然之色，失声道：“杀伐之道！终于还是有人将它炼成了！”
万千道鸿蒙道树的枝条间穿过，刺入端木道主的咽喉，向上轻轻一挑，端木道主那宛如山峦般的大脑袋就此平平分成两半，向左右倒下！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的惊骇还是未曾消散。
长髯老者收剑，枯瘦的大手探出，将鸿蒙道树抓在手中，只见这株先天灵宝越来越小，很快变得如同盆景般大小。
长髯老者收起鸿蒙道树。
端木道主噗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眼中的惊骇还在，生机却在渐渐飘散。
他的身后连接数百座宇宙的洞渊运转越来越涩滞，突然轰轰隆隆的崩塌，破碎！
“先天九道，因果、劫运、杀伐，以此为序。”
那长髯老者抬手，将诛仙剑插在背后的剑鞘中，淡淡道，“杀伐自劫运而生，因此天下劫运，皆瞒不过我的感应。华道主他们想要灭掉自己的劫运，还是另觅他人罢。”
他转身离去，留下端木道主的尸体。
那尸体震动，体内所有大道突然齐齐断裂，炸开，即便无构的大道，也被杀伐之道斩得粉碎！
过了片刻，车辇驶来，罗道主坐在车辇上，这车辇不大，恰恰只能容纳他一人，也无须坐骑，随心所欲的行驶。
“端木道友，在下前来送老哥哥一程！”
罗道主面带笑容，悠然的驶入元符观，目光落在端木道主的尸体上，不由呆住。
他的手掌在颤抖，用力的捏住车辇扶手，唯恐自己失态。
“通、天……”
罗道主上下牙齿磨得咯吱作响，怒不可遏，猛然大叫一声，车辇破空而去，直奔碧游宫！
待来到半途，他这才冷静下来，顿住车辇，脸色阴晴不定。
“通天来杀端木，抢我的劫运，无非是为长孙圣海和许应报仇！我若是杀到碧游宫，与他厮并起来，华道兄和林道兄未必会助我，反而会乐见我与他两败俱伤！”
罗道主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如今之计，唯有忍耐，另寻一位道主来替死。可是，此次只准备了四位道主，偏偏纪苍与许应一起跑去昭界……”
就在此时，纪苍道主乘船，回到混沌海渡口。

第七百九十五章 劫运依旧
纪苍道主返回彼岸，目光闪动，低声道：“华道主此獠将我放出来，无非是打算让我做他们的替死鬼。他故意让我收走先天四旗，但我却将这四面大旗送给许应他们。如今我再回彼岸，他们便无法知晓我的下落了。”
他飘然而去，悠悠道：“华盛晟，林传庭，罗世宗，你们想要我的命，还差点火候！”
他潜入彼岸，藏匿踪迹，心道：“这一次，谁暗算谁还说不定！说不得，我还能与其他道主，联手干掉你们！”
另一边，华道主也自循着感应，追击项堃道主。
项堃道主原本被他镇压在天阴宫，数年前设计，让项堃复生。项堃临走时夺走了用来镇压他的先天灵宝天阴宫，不知所踪。
但对华道主来说，项堃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目之下。
他此次便是追寻天阴宫而来。
天阴宫被他祭炼了不知多久，其中暗藏自己的烙印还是轻而易举。
不过多时，华道主便追踪到澜沧林地，这里也是一片人迹罕至的禁区，无数树木枝冠遮天，将天穹遮挡，丛林幽暗，潮湿，不见天日。
进入其中的人们有去无回，还从未有人能够从中活着出来。
华道主微微皱眉，打量澜沧林地，别人不知道澜沧禁区是何地，他却一清二楚。这座禁区还是他打出来的，当年他在这里斩杀渡崖道主，将其尸身镇压在此。
“项堃怎么会来到此地？”
他心中疑惑，走入林地。这林地中隐藏着他留在此地的先天灵宝，为的就是要防备外人走进来。
他自然是畅通无阻。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悠悠道：“这不是华道友么？华道友今日居然有兴趣来探望老朋友。是了！”
那声音正是渡崖道主的声音，这道主死而不僵，突然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道：“是了，你不是来寻我的，你是来寻项堃的！哈哈哈哈，你道我如何知道？项堃告诉我的！”
他讥笑连连：“项堃还说，华老鬼故意让他收走先天灵根天阴宫，以此来诈他，试图确定他的方位。但他怎么会这么傻？”
华道主眼角抖动。
渡崖道主躺在林地的石棺中，石棺汩汩的向外流着黑水，形成一片黑水潭，冒着森森寒气。
石棺中的声音悠然道：“所以他就跑了过来，把天阴宫沉入我的黑水潭中。他很想看一看你华老鬼的臭脸。但是他知道，他如果躲在附近一定会被你发现，所以他就丢在我这里，让我看看你的臭脸。”
华道主脸色阴沉，缓缓从林地中走出，来到黑水潭旁边。
石棺中传来拍打棺材壁的声音，渡崖道主的尸体在棺材里笑得忍不住连连捶棺材，笑道：“果然摆着一张臭脸！”
华道主怒哼一声，探手抓去，只见黑水翻涌，过了片刻天阴宫缓缓浮出水面。
“脸更臭了！”渡崖道主的尸体笑道。
华道主脸皮乱跳，几乎无法挂在脸上，带着天阴宫转身离去，背后传来渡崖道主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我还不能毁尸灭道，因为我要留着这混账的尸体，为将来的劫运作足准备！”华道主磨牙道。
他搜天索地，四下寻找项堃道主留下的踪迹，同时感应项堃的大道。
似他们这等道主级的存在，倘若调动自身大道，一定会极为醒目！
然而，他始终未曾寻到项堃道主的踪迹。
“难道项堃也如纪苍一般，去了其他宇宙？”
华道主只觉自己的劫运当头，不免心烦意乱，又动用神算，推算项堃道主的下落，然而还是没有收获。
他自身大道与彼岸的天地大道相连，去查每一个人，还是没能找到项堃！
这时，林道主寻来，道：“道兄，你寻到项堃下落了么？”
华道主摇头，道：“道友是否寻到桑清道主的下落。”
“不曾。”
林道主道，“我去寻他，不料他将我赠予他的先天灵宝，丢到赤黎那里去了，赤黎见我寻来，还在棺材里嘲笑我一通。”
华道主微微皱眉，他们二人的遭遇几乎一样。
“如今劫运当头，若是再不转嫁出去，只怕我们二人都要遭劫，我们收集的那些先天灵宝，恐怕都无法抵挡劫运！”
林道主目光闪动，道，“如今之计，只有一种办法。”
华道主闻言，知道他要说什么，眉头皱得更紧。
林道主道：“因果、劫运、杀伐，三种至强大道一脉相承。通天掌握杀伐，一个人是否有劫运，劫运是否足以爆发，他看得一清二楚。由他来寻项堃、桑清，定然马到成功！”
华道主没有说话，眉头紧锁。
林道主劝道：“我知道你与通天有仇，但为我你我身家性命，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华道主只得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随道友跑一趟。”
林道主大喜，两人当即启程，赶往碧游宫。
两人刚刚动身，便见罗道主寻来，道：“两位道兄，通天欺我太甚！”
他将通天道主斩杀端木道主，夺他气运一事说了一番，恨恨道：“通天又取走我那先天灵宝鸿蒙道树，当真是小人行径，睚眦必报！”
林道主道：“如今我们丢了项堃、桑清两个祭品，不得不求他帮忙，否则定然寻不到他们。罗道友，你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再释放一个道主，将劫运转嫁给他。”
华道主道：“我与通天也有深仇大恨，此刻还不是要与他化干戈为玉帛？若是被项堃、桑清逃出，逍遥在外，这二人必然会试图解救其他道主，要我们性命！轻重缓急，罗道友要清醒一些！”
罗道主闻言，只好称是，道：“我与你们一起前去见他，与他化解干戈。”
三位道主当即联袂前往碧游宫，通天道主接待三人，道：“三位道兄，如何有兴趣来我这苦寒之地？”
林道主将原委说了一番，道：“惭愧，我三人未能找到项堃桑清下落，只好来求道友。”
华道主道：“你我从前有些怨怼，从今日起一笔勾销。从前是我不对，我向道友赔个不是。”
罗道主也道：“天地风雅塔中的两具道主之尸逃脱，的确是我管教不严，我也向通天道友赔个不是，还请道友见谅。”
通天道主肃然，连忙起身，道：“三位道兄言重了。我并非咄咄逼人之人，既然三位有请，不能不帮。”
三人大喜。
彼岸凡间，天镛城。
项堃道主自从处理天阴宫后，便隐匿踪迹，躲藏在天墉城中。这天墉城是地面上的城市，是由大大小小三千座仙山组成，极为广阔。
他性情隐忍，知道自己若是抛头露面，肯定会被华道主等人寻到，将他斩杀。他于是这些日子便如普普通通的彼岸圣族一般，修炼，厮混，打骂其他新圣族，欺辱地底圣族。
他容貌大改，脾性，道法，也与从前大相径庭，就算他从华道主面前走过，华道主也认不出他来。
但当他抬起头时，便见华道主迈开脚步，向这边走来，目光紧紧的落在他的身上。
项堃道主心头一突，顿知自己身份败露，不由分说飞身便走！
华道主快步追上，还在空中，便见落英神斧挥起！
项堃道主临危不惧，立刻调动自身道法，与彼岸的天地大道相连，奋然迎上落英神斧！
两大道主交锋，短短片刻，便已经决出胜负生死。
项堃被华道主劈杀，陨落当场！
纪苍道主原本打算寻找到项堃，与他联手对抗华、林、罗三人，不曾想刚到此地，便看到项堃被劈死的情形，心中一突。
“华盛晟的实力，比从前更加强大了，他还未动用先天灵宝，便能将项堃轰杀，若是动用了灵宝，只怕一个照面便可解决项堃！”
他立刻断绝了寻找另一个道主，联手对抗华道主等人的念头，直奔天境而去。
“留在彼岸，便是死路一条，前往天境，说不定还能存活！”
另一边林道主也在通天道主的指点下，寻到了另一位道主桑清，桑清还打算逃走，被林道主持枪追上。
双方战不过数合，桑清道主便死在林道主的枪下。
华、林二人各自解决自己的劫运，还有罗道主的劫运犹在。三人又安排一位已故的道主复生，献祭了几十位不朽。
期间折腾了一年多时间，才把这些不朽引诱过去，血祭了复生那位道主。
待到罗道主的劫运平息，这才皆大欢喜。
通天道主道：“还有一人，尚自带着彼岸的劫运，并未应劫。”
三人各自一惊，询问道：“此人是？”
通天道主道：“应该是纪苍，已经逃到天境去了。”
三人对视一眼，林道主笑道：“纪苍身缠劫运，别说逃到天境，就算是逃入混沌海，去了海外其他宇宙，也绝对无法摆脱劫运。待到劫运爆发，他便化作道灰，湮灭了去！”
通天道主道：“他毕竟是道主，身上缠绕的劫运甚大。他若不死，只怕要不了多久，彼岸的下一场劫运便会卷土重来。”
华道主道：“既然如此，我前往天境探一探，务必将他斩杀！”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五六年，华道主此去天境，竟然一直未能归来，生死不知。
这一日，突然有一艘翠岩楼船驶出混沌海，向渡口靠近。
船上的，正是许应、长孙圣海、黎筱等人。
众人在混沌海漂流了六七年时间，一路上众人讨教劫运大道，各自将自己所参悟的劫运大道和盘托出，交流有无。
学其他人参悟的劫运大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各自凭借聪明才智，感悟推演劫运大道，将各自的道法向更高处推去。
到了第六年，许应、长孙圣海和废物青玄便先后将劫运大道提升到证道的层次，虽然是第一次证道，但依旧非同小可！
到了第七个年头，陆异人、太史、圣尊、黎筱也相继证道，让他们喜出望外。
尤其是黎筱，原本她自以为此次感悟劫运大道被长孙圣海打断，自己定然再无成就，就算顺着劫运大道继续参悟下去，想要证道只怕也要以万年为单位。至于想要成道，修成不朽，只怕要几千万年。
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众人各自交流自己的领悟，补上了她缺失的部分。
而且如此多的天才聚在一艘船上，智慧的碰撞带来的增益，当真是无法想象！
尤其是许应、长孙圣海和废物青玄，这三人的脑瓜更是令她钦佩不已，听到他们讨论，让她获益匪浅，心中对他们的感观也不知不觉好了许多。
众人下船，将翠岩楼船还给渡口，众人站在渡口处，遥望彼岸，各自察觉到彼岸那若有若无的劫运。
除了悟空道人和石天养未曾参悟出劫运之外，其他人都有所成。这一番观望，便将彼岸的劫运看得分明。
“此次师尊和其他两位大老爷转嫁彼岸劫运到昭界，真的只是转嫁而已，并未除根。”
太史观望片刻，摇头道，“彼岸的劫运虽然淡了许多，但依旧在。”
黎筱张望，道：“而且比从前更强，恢复速度更快！下一次，只怕献祭一个类似昭界的宇宙，便无法摆脱劫运了。”
圣尊点头道：“最少献祭三个宇宙，才能保住彼岸。”
废物青玄道：“彼岸劫运的确在愈演愈烈，但是此次被我们察觉到，定然是有人躲过了劫运，尚未被劫运所杀，因此让彼岸劫运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他比黎筱等人观察得更为细致。
长孙圣海道：“彼岸想靠转嫁的方式，将自身的劫运转嫁过去，但实际上并未转嫁过去。劫运一直都在，从未消失，只是推延。下一次爆发，彼岸能否抗得过去，很是难说。”
他观察的更为细致。
许应目光闪动，道：“下一次劫运爆发，当在三千年后。”
众人心中凛然，纷纷向他看来。当初在混沌海中时，众人便发现所有人中对劫运领悟最高的，并非长孙圣海，而是许应！
许应得到的道妙最多，最为精深！
而现在，许应道出劫运爆发的时间，这份造诣便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黎筱迈步离去，笑道：“人生苦短，何必担心未来？诸位，告辞！”
她走到远处，突然想起一事，神识传音道：“许道友，你有必要前往玉界、帝界一趟。彼岸前两次劫运，便是转嫁到那里！”
许应微微一怔，躬身称谢。
黎筱咯咯笑道：“倘若你胸中无沟壑，我岂能告诉你这些？你善待我，我自然会报答！”

第七百九十六章 九憎，守好门户
长孙圣海、太史等人也相继离去，许应带着圣尊、青玄等人返回太一道门，沿途只见彼岸也变得萧条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兴盛。
若是从前，经常可以看到四处求学的彼岸圣族，前往各个道景，钻研道景的奥妙。还可以看到武德充沛的彼岸圣族，相互开战，割战败者的头皮。
然而现在这一幕少了许多，变得有些冷清。
他们回到太一道门，只见太一道门刚刚开启舍安宫，正有弟子从宫中出来，见到他们五人，皆是大惊，以为见鬼。
许应询问缘故，那弟子见到他，惊骇万分，道：“我们太一道门为了躲避劫运，已经封关二十八年了。师尊下令，严禁任何人外出，留守道门避祸。今日刚刚解封出关。五位师兄从外面回来，莫非已死，冤魂回来？各位师兄，莫要害我！”
悟空道人见他出言不逊，上前将他打了一顿。那弟子欢喜道：“师兄阳气逼人，看来不是鬼。”
悟空道人将他打发了去。
他们进入舍安宫，没多久九憎道君便匆匆赶来，看到他们五人，惊声道：“真是活物！”
悟空道人自忖打不过他，便没有上前。
许应询问道：“九憎师兄，道门封关二十八年，所为何事？”
九憎道君诧异道：“你们不知道？”
许应摇头。
九憎道君道：“太一老师算出彼岸将有劫运，因此让我们召回所有在外的弟子，封印舍安宫，严禁任何人外出，免得沾染劫运。我们封关的二十八年，天下大乱，先后死了二百多位不朽。其他人更是死伤无数。”
许应吓了一跳，二百多位不朽死亡？
九憎道君悄声道：“听说是三位大老爷要择人来做替死鬼，避开劫运，因此死掉的这二百多位不朽，多半都被用来献祭了，复生道主之类的存在。”
许应闻言，心中微动，复生一位道主级的存在，大概需要四五十位不朽。
献祭二百多位不朽，可以复苏四五位道主。
看来除了纪苍之外，还有三四位道主复生。
九憎道：“复生这些道主，需要布局，挂饵，引诱不朽上套。不朽被吸引过去，其他人，道境七重八重的自然也会被吸引过去。因此死伤无数。这些年死掉的不朽，加在一起林林种种，也有三四百人了。也就是彼岸家大业大，才没有出问题。”
早在此次劫运之前，因为许应而死伤的不朽便有上百人之多，再加上此次劫运而死的不朽，的确有三四百人之数。
再加上这些不朽死亡造成的权力中空，后来者争权夺利，更是杀得天昏地暗。
许应等人远赴昭界，没有意识到彼岸发生一场浩劫，但对于彼岸人来说，这就是一场浩劫。
“道纪天各宫，都有不少弟子死伤在这场浩劫中，只有我们太一道门因为早早的闭关，逃过这场浩劫。”
九憎道君道，“我们原本以为，太一道门唯一损失的便是你们五个，却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活着回来。真是可惜……异数！真是异数！”
“彼岸会因此衰落么？”圣尊不怀好意的问道。
九憎道君惊讶道：“彼岸怎么会衰落？”
圣尊道：“彼岸死了这么多高手，三四百尊不朽，为何不会衰落？”
九憎道君笑道：“原来如此。你误会了元煜师弟。死的这些不朽，大部分是地底的彼岸人，小部分是地上的彼岸人，只有很少一部分是道纪天的彼岸人。道纪天没有受损，实力还在，何来的衰落？”
圣尊微微皱眉。
九憎道君继续道：“何况这次不是割肉，也不是刮骨疗毒，而是换血。地底的不朽眼红道纪天的不朽的权位，经常暗戳戳的造反，图谋不轨。这次死了这么多也是好事，地面上的不朽也死了很多，正好可以从其他宇宙引进一批天资悟性不凡的人前来，让他们进入彼岸成为圣族。他们进入彼岸后，得以飞黄腾达，还不对彼岸感恩戴德？”
此言一出，不仅圣尊呆住，青玄、悟空等人也是神色呆滞。
只有石天养觉得这是理所当然，见此情形，心道：“三界土鳖。”
许应笑道：“他们不死，底下的人也没有机会爬上来。他们死了后，多出了这么多萝卜坑，那些爬上来钻到萝卜坑的这些人，还不对彼岸感恩戴德，忠心耿耿？是不是这个道理？”
九憎点头，笑道：“许师弟已经深得三昧。”
许应哈哈大笑，道：“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时，宗义真王匆匆赶来，向许应道：“许师弟，师尊出关了，要你前去见他。”
许应称是，跟随他来到瑶光殿。
太一大道君端坐在蒲团之上，周身弥漫着高远的气息，仿佛大道混成，有如宇宙洪源般深邃。
他是彼岸老圣族，肉身强大，但并没有其他老圣族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很是温和，有一种达者长者的气度。
许应上前见礼，道：“此次师尊出关，是否证得道主了？”
太一大道君摇头道：“还差一线。证得道主并非那么容易，玄皇道界经虽然精妙，但并不适合我的太一大道，我只能借鉴它的玄妙，以此修行求进。想要证道，还差些火候。”
他目光落在许应身上，不禁露出惊容，反复打量几遍，道：“许应，你是否要证道不朽了？”
许应摇头道：“弟子还差些火候。”
太一大道君目光温润的看着他，道：“你要尽快证得不朽。我上次闭关，察觉到彼岸劫运苍茫，必有大祸将生，因此封闭舍安宫，勒令尔等不得外出。但此次闭关，这种心血来潮的感觉始终未去，彼岸的劫运依旧还在，只是推迟了。不久将来，必会再来。”
他缓缓起身，声音厚重，道：“将来那次卷土重来，只怕便难以渡过了。说不得到那时我们太一道门，也须得入杀劫而求生。你若是证得不朽，活下的机会便会大一些。”
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许应证得不朽，与他师徒对决，他想借此机会一举证得道主。
许应心中微动，不得不赞叹太一大道君的修为高深道法惊人。纪苍这等道主，都未能凭自己的道法造诣，感应到劫运，而太一却可以感受到劫运，提前做出反应。
他在道行上，已经不比道主逊色了。
许应道：“彼岸的下一场劫运，便在三千年后。”
太一微微一怔，露出询问之色。许应道：“弟子修炼了劫运大道，已经有所成就，可以看出彼岸的下一场劫运在三千年后。”
太一大道君心头一突，急忙询问来由，许应便将自己前往昭界，昭界爆发劫运，引动一场杀劫一事说了一番。
太一大道君立刻醒悟，道：“这是四大道主转嫁彼岸的劫运到昭界，他们派出各自弟子的目的，便是为了掌握劫运。不料却为你所得。”
许应在昭界遇到长孙圣海等人时，便猜到了这一点，并没有丝毫意外。
太一大道君走来走去，皱眉道：“四位道主想要的是掌握劫运，倘若他们知道你得到劫运大道，必然不会容你。”
许应笑道：“师尊无须担忧，我回到混沌海之后之前，便与他们交流，如今他们的劫运造诣也已经大进。他们回去之后，四大道主便会发现，他们的弟子得到的劫运之道，也堪堪够用。”
太一大道君停下脚步，看他一眼，半晌没有说话。
许应试探道：“师尊？”
“我在想要不要杀了你。”
太一大道君很是坦率，道，“你刚才的话，让我心惊肉跳，总觉得留下你是我彼岸的一个祸端，将来肯定为祸匪浅。”
许应想了想，道：“师尊留下我的目的，是因为我的聪明才智可以启迪师尊，助你突破，修成太一大道的道主。栽培出太一大道主更划算，还是除掉我更划算？”
他低头笑道：“难道太一大道主认为，那时的他不是那时的我的对手？”
太一大道君哼了一声，拂袖道：“算你说得有理。关于三千年后，彼岸劫运卷土重来一事，你不要说出去。明白吗？”
许应轻轻点头。
太一大道君目光闪动，道：“此事若是传出去，必会让彼岸人心动摇，诸多不朽人人自危，只怕底下的大千宇宙也会离心离德。诸事不妙啊……”
他挥了挥手，向许应退下。
许应离开之后，九憎来到殿中，太一大道君道：“听闻华道主前往天境，一去数年，迟迟未归。我要前往九丘山，求见罗道主，询问一二。你镇守道门，不要让许应再度跑出去。”
九憎称是。
太一大道君匆匆离去，不过多时便来到九丘山，求见罗道主。罗道主命人请他来到紫光洞相见，太一大道君进入紫光洞参拜，罗道主连忙道：“道友快别多礼。你我是同时代的人物，岂能行此大礼？”
太一大道君道：“达者为师，道兄乃道主，敬你乃是敬道，不能不敬。”
罗道主笑问道：“道友因何而来？”
太一正色道：“听闻华道主去了天境，一去就是数年，我担心他的安危，因此前来询问。”
罗道主面色肃然，道：“华道兄的修为实力，说天下第二，无人敢说第一。他去天境，一定没有大碍。他是道主，在外流连几年，谁敢过问？”
太一迟疑片刻，道：“天境的天地大道复苏，我总担心会隐藏着一些强大的存在。”
罗道主笑道：“玄皇已经死在华道主之手，就算天境中还有其他道主，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太一依旧不放心，道：“我回去安排一趟，便前往天境。”
罗道主不以为意，命人送太一大道君离开九丘山，笑道：“太一大奸似忠，满门都是反贼，他则装作忠心耿耿，便是我都看不出破绽。”
太一返回道门，却见许应不在道门之中，非但许应不在，九憎也没了踪影。
他唤来宗义真王询问，宗义真王道：“许师弟要出门，去寻混元道君借他的功法参阅，九憎师兄就拦下他，不让他出门。许师弟就说要不师兄陪我一起去借，九憎师兄就陪他出门去了。”
太一闻言，不由气极而笑：“九憎，你属狗的么？我让你看家，你倒好，与反贼一起把家偷了！”
他亲自前往混元道君所居的洞天福地，不等通报，便自闯了进去，果然看到混元道君被打得鼻青脸肿，而许应正在研读混元道君的《混沌大乘证道诀》。
至于九憎，浑然没有犯错的觉悟，坐在一旁喝茶。
太一咳嗽一声，九憎这才注意到他，急忙起身道：“师尊，你如何来了？”
太一恶狠狠瞪他一眼，连忙上前，搀扶混元道君，惭愧万分道：“混元道友，是我管教不严，以至于连累了你。这对逆徒，我一定严加管教，消你心头之气！孽徒，还不过来向混元道友赔罪？”
许应和九憎上前，向混元道君赔礼道歉。
混元道君冷笑道：“太一，你两个弟子欺我太甚，仅仅赔礼道歉就算完了？九憎，削他百万年道行，许应，须得拿出宝物才能显得诚意！”
太一大道君脸色微变，和颜悦色道：“混元道友，我让他们给你道歉，是我大度。但你得理不饶人，便是你的不对了。你若是想害我弟子，不妨咱们比划比划？”
混元道君面色如土，连忙道：“不敢，不敢。”
太一大道君唤上许应和九憎，喝道：“还不随我回去？”
许应道：“弟子还未学全这大乘证道诀。”
太一目视混元道君，混元道君赔笑道：“尊驾把这块石碑带回府上也是不打紧的，等学完了再送回来便是。”
“多谢道友通情达理。”太一躬身。
混元道君还礼：“不敢不敢。”
许应于是带着刻有大乘证道诀的石碑，跟着太一返回舍安宫。
太一大道君吩咐道：“九憎，你们留守道门，为师要带着许应，前往一趟天境。这次一定要守好门户，不得再招惹是非。”
九憎唯唯诺诺。
太一带着许应离去。
没过几日，悟空道人找到九憎，道：“师兄，我入门之前是学太上道的，近些年自觉已经太上道大成，再难有所进益。只是从未见过御玄通道君的真传功法。”
九憎道：“师尊吩咐过，让我守好门户，不得惹是生非。”
悟空道人道：“我太一道门是天下所有道门之首，不是自昊熠时，九憎师兄便打出来的威风么？”
九憎想了想，道：“也罢，我随你走一遭。”

第七百九十七章 再临天境
圣尊见此情形，心中微动，寻到废物青玄，道：“九憎师兄这么好说话，实力又极为高明，咱们何不请他出手，四处借阅功法？如此一来，要不了多久便可以将彼岸的各种道法都借阅一遍。”
青玄也大是动心，道：“正好趁此机会，为许道祖分忧解难。”
另一边，太一大道君与许应一起离开道纪天，踏入星空，向天境而去。
曾几何时，天境是彼岸人心中的彼岸，只可惜后来被彼岸人摧毁。
两人赶路，太一尽显风轻云淡，脚步迈出，亿万里空间缩于脚下，化作咫尺。
许应则是催动轮回神通，形成一道巨大的时空轮，光芒璀璨，向前切去，速度比太一也丝毫不慢。
两人并肩而行，太一大道君道：“我此次闭关，悟透玄皇道界经中的道界二字。这门功法以自身大道为洞渊，打造一个大道世界，纯道而成。道界中，纳世间万道于其中，极为精妙。”
他像是与许应讲解玄皇道界经的精妙，道：“比如，玄皇修炼的是造化之道，成为造化道主。轮回不在造化之中，但他修持轮回，将之纳入自身的道界中，便可以掌握轮回大道。倘若他修持太一，将之纳入自身道界中，也可以掌握太一大道。这便是玄皇道界经的精华之所在。”
许应虽然将玄皇道界经背得滚瓜烂熟，但是对这门道主级功法却不怎么上心，并未刻苦钻研。
此刻经他提点，不由心中微动，对照经文，顿时得以悟出许多精妙。
“这门功法的道界篇，倒可以与我的武道洞渊相互印证。”他心中暗道。
于是许应一路上便向太一求教，细细询问道界的修炼之法。
太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这数百年的参悟，毫无保留的告诉他。
许应将道界与自己的武道洞渊相印证，他的武道洞渊如今走上的是体内洪源的路数，把武道洞渊当成一个洪源。
他与长孙圣海都修炼先天九道，都面临着同样一个问题，如何统御九道。
他与长孙圣海不约而同的都走上了修炼洪源的道路，只是一个人是内修，一个人是外修。
许应的体内洪源目标是内有混沌、鸿蒙、无极、太一等九种先天大道，也有万千种其他大道，这些大道或者被太一一统，或者被轮回一统。
但是，想要将体内洪源开辟出来，是何等艰难？
武道洞渊只是相当于体内洪源的雏形，后面如何练，许应还在自我摸索。
不过此次太一传授他道界的法门，倒是给他以极大的启迪，让他不知不觉间陷入参悟之中。
太一大道君看着他外表如常人，体内却隐隐传来疑似道主般的气息，而且有越来越强的趋势，也是不禁动容。
“许应的才华，真的非同小可。”
过了数月，他们终于来到天境。
此时的天境与当年他们离开时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甚至可以说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天境还是一片废墟，到处充斥着死亡与灭绝的气息，一片昏暗，没有任何生机。
而现在几百年过去，这里已经变得郁郁葱葱，植被不知从何而来，居然散发着茁壮的生命力。
还有许许多多不是彼岸的生灵，像是麋鹿，却是纯白色，散发着点点灵光，在山间、河间跳跃。
许应来到这里，才相信世间的确存在天境。
“当年彼岸的第一批人来到这里，一定也被深深震撼，对不对老师？”许应问道。
太一大道君道：“的确如此。我知道你想说彼岸做得不道德，但这世上所谓的道德，只是强者给自己强加的束缚。若是有一日，强者不想加上这层束缚，有性命之忧的只是弱者。”
许应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继续深入天境，不知不觉进入天境腹地，只见这里竟不知何时来了很多天境人，在废墟上建立了城郭，大大小小的村寨，繁衍生息。
这些天境人，应该是当年逃到彼岸的那些天境人的后代，听闻天境大道涨潮，所以回到祖地。
他们在这里修行的也是以理文为基础的道法神通，不过从他们的修为来看，还是没有什么高手。
彼岸圣族因为当年做出灭绝天境人的举动，所以对彼岸的天境人也严防死守，不传授他们高深的道法，甚至严禁天境人与圣族或其他种族通婚，限制天境人的数量。
还将他们的栖息地，一迁再迁，将他们往偏僻之地赶，尽可能的灭绝他们。
只是后来，随着引入其他宇宙的修士，有了这些新圣族，彼岸对于天境人的监控才没有那么严苛。
太一、生死、阴阳和神魔四大道君，也是在那时各自收了一个天境人作为弟子，图谋将来。
太一向许应道：“你精通劫运大道，便用劫运大道，搜寻纪苍下落。华道主一定是去寻他，这才失踪了六七年。寻找到他，距离寻找到华道主也就不远了。”
许应向天境人看去，审查这些人的劫运。纪苍身为道主，带着彼岸的劫运，一定极为瞩目。
以许应目前的造诣，搭眼看去，便可以将所有人的劫运看得清楚分明。
许应摇头道：“这里面并无纪苍的踪迹。”
太一大道君于是便不做停留，继续深入天境。
天境原本也是一个宇宙，由于大道潮汐，天境的大道退潮，所有人失去了道行，天境的星空也被彼岸夺了去，星光黯淡。
但是天境依旧极为辽阔，非一个月两个月便能走完。
两人继续搜寻，许应观察天境人的劫运，只是一直没有发现。这日他们来到一处城镇，许应察觉到此地的劫运颇为浓烈，心中微动，还未来得及说话，却见那处城镇中一个天境青年迈步向这边走来。
“卓道纯！”
许应颇为惊讶，上下打量卓道纯。只见这位天境青年银发飘扬，有着天境人独有的洒脱与飘逸，即便是面对太一大道君，也是丝毫不惧。
“师尊，弟子卓道纯拜见！”卓道纯来到跟前，躬身便拜。
“起来吧。”
太一大道君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打量一番，只见卓道纯离开太一道门后，修为精进，进步神速。
当年的卓道纯虽然刻意隐藏修为实力，但并不能瞒过他。在太一道门非不朽的弟子中，卓道纯绝对可以排到第二位，仅次于长孙圣海。
而现在，卓道纯的修为比那时雄浑太多，想来是追随虚皇大道君等人之后，众人破译玄皇道界经，让他也大有收获。
太一只觉他的体内，像是藏着一个容纳一切大道的道界，时不时有各种不同的道力隐隐渗透出来。
他有这等长进，让太一很是欣慰。
“当年我收你为弟子，存着利用你的心思，趁着大道涨潮，夺取道主功法。你潜入我门中，也有要学我道法，号召天境人对抗彼岸之意。”
太一道，“你我相互利用，如今见面，已是仇寇，你若是还把我当做你的老师，便有可能会死在我的手中。”
卓道纯起身，道：“谨遵教诲。”
太一道：“当年你偷偷去昊熠禁区学他的神通，我都知道，也知道你将我们这一脉的真传，传给天仙界龙族的事情。”
卓道纯惊讶万分，询问道：“老师既然知道，为何不拆穿我？”
“我有利用你之心，你也有利用我之意，又何必追究？”太一笑道。
许应听在耳中，却有颇多感触，笑道：“当年师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卓师弟将太一真传教给天仙界明熙帝子，明熙将这一句真传传给我。我又从三界来到彼岸，拜师尊为师。莫非因果之道可以穿越时空，穿越混沌，冥冥之中竟有一丝宿命的意味？”
太一、卓道纯闻言，皆有些光怪陆离的感觉。
过了片刻，他们才收拾心情。
卓道纯道：“我此来是奉命来请两位，去见纪苍道主。”
许应心中一怔，询问道：“去见纪苍？纪苍与你们联手了？你此次来让师尊前去，莫非是打算请君入瓮，把师尊干掉？不愧是太一门人！”
太一闻言，心中也是一突：“都说我门中多反骨，难道卓道纯真的打算把我引过去干掉？”
卓道纯微微一笑，道：“去了便知。”
许应看向太一，太一轻轻点头，两人跟上卓道纯，不紧不慢，向群山之中飞去。
前方，山河焕绮，天象垂丽，光芒耀眼，竟像是一幅丹青扑面而来，从画中走入现实，将他们纳入其中。
饶是许应来到彼岸后，见识过不少宇宙，但还是忍不住惊叹一声，这世间，竟有如此胜景！
他们经过一座仙山，但见奇峰挺立独秀，太乙天尊居于其上，向太一遥遥看来，身后的轮回环明亮无比，大有将天境、彼岸都纳入他的轮回之中的架势！
许应不禁动容，上一次他见到太乙时，他的实力只是能与真王媲美，现在已然可以踏入道君的行列！
他的轮回造诣，可能比道胜子还是有所不如，但超越许应良多。何况道胜子已死，太乙天尊可以说是轮回大道的第一人！
太一与太乙目光遭遇，太一微微颔首，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须弥山大放光明，佛祖危坐，周身金云如海，万千佛陀各自脑后浮现大小洞渊，耀眼无比，形成道道光晕。
佛祖所修持的大道洞渊，不是任何先天大道，而是佛道，注重心性修持，也有大成就，臻至道君的层次。
太一又向前走去，只见玉虚道祖坐镇在一片玉峰上，如山崖般陡峭，一座道观临山崖边。
那道人修持的是虚空，脑后洞渊一片空彻，湛蓝深邃，望不见尽头。
此等虚空道法，不在先天九道之中，在彼岸也没有多少人参悟，只有一位不朽修炼此法，但也只是将之修炼到不朽境初期，便再难有所进步。
太一大道君却忍不住多看玉虚道祖几眼，心中默默道：“这虚空之道，好像并不比先天九道差。”
他又遇到太清道祖、玉清道祖，这两位道祖如今修持的是无极之道，各有所悟。虽然同是无极，但各自偏重又有不同。
太清偏太极，玉清偏太易。
这两人，也是让太一大道君心中凛然。
他逐一看去，只见这些来自三界的反贼，都在最近两百年间修为实力大增，从原本的不朽真王的层次，跃升到道君的层次！
短短两百年，拥有这么惊人的跃升，着实惊人无比！
要知道彼岸的不朽，与其他宇宙的不朽不同。彼岸的不朽收割大千宇宙，让大千宇宙的修士帮他们修行，集合这些人的智慧，帮他们完善道法！
他们的修为是何等雄浑？
虽然同是不朽境，但不朽初期、中期、巅峰、圆满，每个阶段，实力差距都可谓巨大。
三界的这些蛮子，没有收割大千宇宙的修士，竟然还能将修为实力提升到这一步，不能不让太一惊心。
“这天境中，定然有道主已经复生，指点他们修行，所以他们的修为实力才提升得如此迅猛。”他心中暗道。
这时，他看到了祖神，心头一突。
这尊神祇的实力深不可测，法力之雄浑，给他一种宇宙般深邃的感觉！
他收回目光，看到了虚皇大道君。
太一面色如常，但内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虚皇大道君原本修为实力要比四大道君逊色几分，没想到这段时间，竟然还能突飞猛进！
现在，虚皇大道君给他的感觉，几乎与他不相上下！
“天境中绝对有道主，可能不止一位！难怪华道主消失了很多年！”
他来到虚皇面前，见了一礼，询问道：“纪苍道主何在？”
虚皇道：“道友，请。”
太一大道君跟随着他来到一座仙殿前，仙殿的门户已经布下重重封禁封印，仿佛在囚禁什么魔怪。
虚皇打开封禁，太一、许应跟随着他走了进去。
只见仙殿内部别有洞天，竟有一片广袤无比的世界，一眼望不见尽头。
此刻，殿中世界正在飘雪，灰色的雪，纷纷扬扬，让这片殿中世界积了不知多厚的道雪。
纪苍道主站在世界中，背负双手看着这一幕，只见他高大无比的肉身此刻竟然千疮百孔。
一阵寒风吹过，对纪苍来说仿佛冰冷刺骨，钻到他的骨头里，从他体内带出有如黑雾般的道雪，四下飘扬。
他转过头来，又一次见到了许应，露出惨淡笑容。
“小鬼，我被劫运追上啦！”
他笑着向许应道，“活不了多久了！”
许应见此情形，毛骨悚然。
元界的道主道宗元，凭一己之力为元界逆天改命，对抗劫运，虽死而肉身不灭，只有时不时从身体上飘落一片道灰之雪。
而同为道主的纪苍，修为实力可能比当年的道宗元更强，但是短短几年，他却在劫运中变成这副模样！
“彼岸的劫运，到底有多可怕？”许应心道。

第七百九十八章 赎人
道纪天湖山阁，甘泉宫。
陆异人来见林道主，躬身拜道：“师尊，弟子在昭界得劫运变化之妙，只可惜未能竟全功，无法做到劫运不朽。”
林道主查看他的修为进境，只见劫运大道已经修炼到道境八重，笑道：“此次四大道主都派出弟子赶往昭界，企图夺得劫运，让弟子修成劫运不朽。但说来容易，实际上劫运成道是何其艰难？你如今劫运上的成就已是不凡，不必妄自菲薄。”
陆异人再拜。
林道主道：“以你如今劫运上的造诣，是否能看得出来我彼岸的劫运走势？”
陆异人没有隐瞒，道：“彼岸劫运依旧还在，并未消失，只是被推延。三千年后，劫运将会再度爆发。到那时，需要献祭两三个宇宙，才能推迟劫运。”
他说的都是许应、长孙圣海等人所推断的结果。
林道主闻言，沉默片刻，道：“转嫁劫运，也不能抵消劫运么？只是这一次转嫁劫运，为何这么快便有下一场劫运来袭？从前转嫁劫运，可以推迟数百万年，为何此次只推迟三千年？”
陆异人道：“此次劫运转嫁，转得并不干净。弟子判断，应该还有大人物没有应劫，逃脱出去，让彼岸的劫运依旧萦绕不散。”
林道主叹了口气，道：“是纪苍道主。他身缠劫运，却始终未死，以至于我彼岸的劫运始终未曾散去。华道主此次前往天境，便是为了追寻他的下落。”
他缓缓起身，走出甘泉宫，望向远处，道：“彼岸想要渡过下一场劫运，需要转嫁两三个宇宙，让它们承担劫运。那么，下下次呢？又需要多少个宇宙？”
九丘山，封丘宫。
罗道主也在仔细听着太史汇报昭界之行，时不时询问一两句，最后也问起彼岸的劫运。
太史如陆异人那般，将许应、长孙圣海等人的判断说了一番。
罗道主微微皱眉，低声道：“纪苍逃走，竟然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无端将劫运到来的速度，提升了千百万年。三千年后，又一场劫运来袭，倘若又逃出几人，只怕彼岸的劫运越来越快。太史。”
他目光落在自己这个弟子身上，道：“你能判断出三千年后劫运卷土重来，可见在劫运上的造诣已是非同小可。”
太史羞愧不已，道：“弟子也是唯恐辜负了大老爷的期待，这才倍加努力修行，有了那么一点儿的成就。”
罗道主目光闪动，低声道：“待到三千年后，劫运非同小可，我能否平安渡劫，还要落在你的身上。”
太史心头一突，有心想承认自己的劫运造诣没有那么高，又担心大老爷发怒，因此踟蹰不定。
“还有三千年，三千年间，我一定能将劫运之道参悟到追上许应的地步！”
他心中暗道，“若是如此的话，那么我今日的谎言，便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了。”
罗道主乘着车辇，驶出封丘宫，望向远处。
“下一次转嫁劫运，转嫁哪几个宇宙？天境，三界，这两个问题源头，也该解决了。”
碧游宫。
长孙圣海向通天道主说了自己与许应等人的判断，通天道主道：“与我预估的差不多。”
长孙圣海道：“师尊有何打算？”
通天道主道：“杀伐乃应运而生，我作为杀伐之主，自当应运而行。”
他瞥了长孙圣海一眼，道：“你也需要再进一步才是。这三千年间，你一定要修成不朽。否则没有自保之力。”
长孙圣海心中凛然，道：“弟子在寂灭之道上造诣尚浅，总是觉得这门大道有着极大的凶险，时常让我有一种陷入寂灭之中，与道同化的感觉。”
通天道主道：“你可知何故？”
长孙圣海摇头。
通天道主道：“杀伐结束之时，太一被毁，万道俱灭，因果收缩，轮回终结，陷入寂灭。就算你九道齐修，没有先天灵根，也难做从混沌到寂灭，从寂灭到混沌的循环。你当寻一先天灵宝，才能修成寂灭，免于化道。”
长孙圣海闻言，只觉一切迷雾统统扫清，感激万分，向通天道主叩拜。
通天道主道：“你这门功法，可有名字？”
长孙圣海道：“弟子称之为《九证洪源大洞经》。”
通天道主轻轻点头，道：“你专心修行，此功若成，为当世第一。”
长孙圣海心中一喜，突然又想起许应的那套功法，竟也与自己的九证洪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怕自己这个当世第一，未必稳当。
……
纪苍道主的身体被劫运侵蚀，变得如同藕节，身上千疮百孔，四处漏风。
太一、许应等人来到他的面前，从他身上刮出的风带着厚重的道灰之雪，飘飘洒洒。
许应见礼，道：“纪道主，好久不见。”
纪苍道主轻轻颔首。
太一大道君也见礼道：“道兄，还记得太一么？”
纪苍道主上下打量他，笑道：“自然记得。你心比天高，当年天境中，天境道尊传道，别人修炼的先天大道都捡容易得，唯独你挑困难的，要修炼太一大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没有修炼到道主境。”
许应眨眨眼睛：“天境道尊？虚皇、太清他们修为实力大进，难道与天境道尊有关？”
这些年过去，他的眼界见识大增，像天境这样有着辉煌历史的宇宙，不可能只有一位玄皇道主。
虚皇等人这些年的修为实力进步实在惊人，多半有天境道主在背后指点。
太一笑道：“道兄等人修成大道之主，我也是羡慕得很。只是当年一场血洗，诸位道兄都烟消云散，我却存活下来。”
纪苍道主察觉到他的讽刺之意，冷笑道：“你存活下来，便能证得道主么？不证道主，皆是蝼蚁，生死不在自己掌握之中。而且，就算你证道主，也难以逃脱华道主的一斧头。”
太一脸色微变，他的确听过这方面的传闻，但凡有人证道道主，皆会遭到华道主的劈杀，没有例外。
当年他的弟子钟羽流，也要证道主之位，也险些死在华道主之手。
纪苍冷笑道：“所以太一，你此次来天境做什么？”
太一大道君道：“我此次来寻华道主。他是彼岸的三大道主之一，进入天境七年有余，不知所踪，生死不知。我此来，便是要寻回他。”
纪苍讥讽道：“华道主在一日，你便一日不可能证道，你还不惜性命进入天境寻他？太一，你未免太昏聩了！我看，不是我在劫运之中，而是你在劫运之中，被劫运蒙蔽了慧眼！”
太一道：“华道主为彼岸三大道主，他若是有失，我彼岸的实力便会大损，将来天境崛起，彼岸因此而死的族人便会不计其数。因此，我为彼岸众生着想，必须要救华道主。”
纪苍哈哈大笑，浑身孔洞向外喷着大道灰烬，笑道：“你以为你来到这里，便能救走华道主？实不相瞒，华老贼是被我与天境道尊，以及其他天境道主重创！若非如此，我的劫运能将我伤到这种程度？”
太一虽然早有猜测，但闻言还是不由脸色微变。
当年所谓的天境搁浅之后，彼岸人便来到天境探索，天境道尊是天境所有人的领袖，感念他们远来不易，于是在开坛讲法，传授他们长生久视的秘法。
这位道尊，道行实在深不可测，各种大道法门在他口中娓娓道来，深入浅出，令人轻而易举便能听懂，便能领悟。
当年天境道尊开坛之地，彼岸的弟子不是很多，只有百十人，但这百十人后来有近半修成道主境，成为大道之主！
其他人，也大部分都进入不朽境。
太一算是其中不太引人瞩目的一个，一直默默无闻，并不出众。
天境道尊虽然那时也因为大道潮汐而沦为凡人，但其道行却深深折服了所有人。
即便今日，太一回忆起当年的传道，也还是觉得天境道尊的道行让他看不懂。
这位道主如果复生，就算不与纪苍等人联手，只怕华道主也并非他的敌手！
纪苍冷笑道：“太一，你救不了华老贼，你甚至未必能活着回去！”
太一道：“道兄，你自身难保，又何必在意我的死活？”
他转过身来，向虚皇大道君躬身道：“虚皇道友，你让卓道纯一路引领我前来，不会是让我与纪苍道兄见上最后一面吧？”
虚皇笑道：“自然不是。我们请阁下前来，一是要让道兄看到，劫运爆发时的惨状，倘若劫运在彼岸爆发，彼岸几人能够逃脱？”
太一摇头道：“道主尚且如此，自然无人能够逃脱。劫运一到，便是到了大限，只怕彼岸必将灰飞烟灭。”
虚皇道：“彼岸的劫运之所以如此之大，是因为彼岸次次劫运来袭，总想着转嫁劫运，将劫运转嫁到其他宇宙中去，彼岸自身从未渡劫。此举看似精妙，但实则每次转嫁之后，劫运更强，来势更汹。道兄见纪苍道主如此下场，为彼岸考虑，当知华、林、罗三位道主的举动是错的。”
太一点头道：“三位道主是为彼岸安危着想，因此转嫁劫运，但劫运愈演愈烈，也与他们三人的转嫁有关。”
虚皇道：“阁下若是成为道主，是否便能更改三位道主的恶行？”
太一正色道：“倘若我成为道主，为彼岸众生着想，我必会据理力争。虚皇道友所说的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虚皇笑道：“第二件事，便是让道兄带着华道主回去。”
太一大道君怔住，不解的看着他。
虚皇笑道：“天境尚且虚弱，华道主寻来，我天境迫不得已，调动所有力量，天境道尊，纪苍道主，还有几位其他道主，尽皆出动。此战只是将华道主重创，未能将他斩杀，只是把他困住。但我们却多有负伤。倘若来的不是太一道兄，而是罗道主或者林道主，那么天境便会覆灭。”
太一明白他的意思，道：“所以你们引我前来，便是让我带走华道主，免得林、罗两位前来兴师问罪。”
虚皇微微一笑，道：“当然，我们不能让阁下这么轻易便将华道主带走。还需得有约法三章。”
太一大道君询问道：“何谓约法三章？”
“第一，彼岸天境人，返回天境，彼岸不得加害。第二，彼岸不得骚扰天境，进入天境猎杀。第三，华道主不得寻仇。”
虚皇道，“立下混沌誓约，彼此都有保障。”
太一大道君摇头道：“我不可能替华道主立下誓约。华道主也不可能同意这个誓约。”
虚皇笑道：“所以，我许你去看华道主，询问他是否要约法三章。”
太一大道君轻轻点头，向许应道：“你留在此地，我去见华道主。”
许应称是。
太一跟着虚皇离开。
许应则抬头打量纪苍道主，只见狂风呼啸，从他身上卷走越来越多的道灰之雪。
许应来到他的跟前，催动劫运之道，过了片刻，突然出手点在纪苍的身上。
纪苍屹立不动，淡淡道：“小鬼，没用的。我劫数已至，又被华道主重伤，你救不了我了。不管怎么样，你我也算是有缘。你让我复生，如今又来送我一程。我这辈子没有感激过什么人……咦？”
许应围绕他上下翻飞，拍来拍去，纪苍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劫运竟然变淡许多！
他的大道化作道灰的速度，也大大降低！
许应围绕他继续飞来飞去，将各种劫运神通烙印在他的身体各处。
不过多时，那弥漫在天地间的道灰之雪便越来越小，风势也渐渐缓和。
许应打完最后一印，身形向后翻去，轻飘飘落地。
纪苍道主身上最后一片道灰飘落下来，久久没有新的道灰落下。
他不禁又惊又喜，低头看向自己身体，但见自己还是千疮百孔，但劫运仿佛就此远去！
“我将你的劫运，推到三千年后。”
许应散去劫运洞渊，道，“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三千年后，倘若我在劫运之道上能再有进步，还可以再救你性命。倘若我没有进步，你必死无疑。”
纪苍道主哈哈笑道：“能延寿三千年，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过……”
他面色凝重：“你得专心修炼才是！对了，我要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向混沌主起誓！”

第七百九十九章 九道之外，虚空何来？
许应自然不肯与他结拜，更别提向混沌主起誓了。他现在听到混沌誓约，便大感头疼。
纪苍喝道：“我是道主，而且是彼岸纯正的圣族，与你这三界的贱民结拜，你还嫌弃了？”
许应没有理睬他，向虚皇道：“道兄，这些日子不见，你们的修为大增，令人钦佩。我观道兄，比太一大道君丝毫不逊。”
虚皇笑道：“太一是大道君，我亦是大道君，岂可落后于他？不过我们这段时间能修为大增，还要仰仗天境道尊。这位道尊非同小可，精通各种道法，传授我们各种大道，令我们每个人都获益匪浅。”
许应闻言不禁动容，虚皇、太清、太乙等人修炼的大道各不相同，尤其是虚皇，修炼了十多种先天大道。想要指点这些不朽，让他们在短短百年便提升到这种程度，这位天境道尊的道行，未免也太高了。
祖神走上前来，道：“天境道尊的确惊世骇俗，虽然也是道主境界，但以我之见，他巅峰时期的战力，只怕还在彼岸的三位道主之上！”
许应向祂见礼，祖神还礼，疑惑道：“阿应，你怎么还未曾证得不朽？”
许应笑道：“快了。我九种先天大道齐修，还差一两种，便可以圆满。待到那时，我便冲击不朽境。”
太清道祖走来，道：“还有两种大道未成，一定要见一见天境道尊！有他指点，你可以更快修成这两种大道！”
许应也不禁充满憧憬，期待见到这位天境的道行第一人。
“只是，天境道尊此次复生之后，一直没有恢复到巅峰。”
玉清道祖走来，道，“此次华道主来势汹汹，为了保住纪苍道主，他不得不出手，还是受了重伤。我与太清师弟，便是得他指点，在无极之道上有所成就。”
许应见礼，笑道：“恭喜两位道祖，再无纷争。”
太清、玉清对视一眼，各自皱眉，愁容不展。
显然他们对无极的领悟，还是在某些地方出了问题。
许应的无极大道只修炼到至尊境，距离不朽还有点远，便向两人请教。刚开始，太清、玉清指点他，意见还可以统一，但随着许应询问的问题越来越精深精微，两人的意见便渐渐不同了。
继而两位老者开始争吵，一个说你是从太极逆推无极，用结果推证原因，过程中有太素、太始、太初、太易等各种变化，肯定会有差错。
一个说你是从无极正推五太，但你是先天无极做解读，解读出的无极大道便不再是先天，而是你个人的后天理解。以此为根基推导五太变化，肯定不全，偏离了先天。
两个老者吵得不可开交，纪苍在一旁道：“空口无凭，手上见真章，你们何不打一架，论证高低？”
“有道理！”
太清道祖和玉清道祖当即开战，杀得天昏地暗。
许应只好走向玉虚道祖，笑道：“祖师别来无恙？”
玉虚道祖笑道：“托福，这些年天境一直平安无事，没有遇到多少危险。许道祖，我炼就虚空之道，如今有所成就。你若是那两种大道学不会，不妨来学一学虚空之道。”
许应本是昆仑一脉的传人，只是当年许家老祖许由转而去学太一一脉，抛弃了原来的传承。
玉虚道祖自觉对不住许由以及他的后世子孙，所以总觉得亏欠许应点什么，总想着补偿。
许应笑道：“祖师，我如今修持的是先天九道，九种极为厉害的先天大道。我不能只要你的好处，不如我将我修持的几种道法传给你，交换你的虚空大道，如何？”
他对这位祖师也有些愧疚，毕竟当年是自家老祖宗抛弃了昆仑传承，有负玉虚道祖的期望。而且玉虚道祖对自己特别好，自己却未能拾起昆仑传承。
“祖师的虚空大道，肯定不如先天九道，我借机将先天九道传给他，也可以增强他的实力。”许应心中暗道。
玉虚道祖欣喜道：“这样也好。”
三界人传道，相较于彼岸就简单了许多，自从许应等人改良三界新道纹之后，大道的奥秘，便囊括在新道纹之中。道行越高，新道纹的数量越少。
许应的各种大道，基本上都做到了十以内的新道纹，只剩下无极劫运还未曾做到。
许应将混沌、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八种的大道道纹传授给玉虚道祖，玉虚道祖也将自己所悟出的虚空道纹传授给他。
他所参悟的虚空道纹，数量也是极少，只有五枚道纹。
许应将这五枚道纹学会，玉虚道祖道：“这虚空大道很难修持，天境道尊也说，这种大道当年的天境也所知不多。我算是虚空的最高成就了，他也指点不得。你脑筋灵光，一定要勤加修习参悟。”
许应称是。
他大致研究一番，渐渐面色凝重，只觉这虚空道纹竟然不比先天九道的道纹逊色！
可是，这怎么可能？
先天九道，是九种至高无上的大道，怎么可能在九道之外，还有一种大道与之并列？
“先天九道，已经囊括了从混沌到洪源，再到宇宙再到寂灭的过程，九种大道，分明至高无上！虚空何德何能，可以与之并列？”
许应大感好奇，他原本打算去窥探太一与华道主的对话，但此刻却不由自主的被虚空道纹所吸引，沉浸在其中。
玉虚道祖见他废寝忘食，全身心扑到研究虚空道纹之中，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心道：“许氏一族，总算拾起了我这一脉的传承。”
随着许应的钻研，虚空大道越来越多的精妙被他发掘出来，但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虚空，指的并非星空，而是没有任何物质的太空，是虚无之境，但凡有物质，都无法称之为虚空。
修士的元神祭起之时，往往放在虚空之中，盖因那里没有物质，能量态的元神放在其中，可以神出鬼没，肆意变化，而且不占据现实空间。
修士有时候战斗之时，也会借虚空来立足。那是空间被打碎的时候，没有容身之地，虚空可以短暂容身。
不过除此之外，便很少再有虚空的应用，就连虚空的神通也都少得很。
玉虚道祖教他的这五个虚空道纹，却阐释了虚空更多的妙用。虚空分为多层，更深层次的虚空，对物质的排斥便越强，对能量的吸引也越亲和。
这种大道，倘若修炼到高深境界，催动神通，便可以将一切物质，包括敌人，直接化掉！
同样也可以虚空造物，利用能量来创造物质。
“这种大道这么强，不被先天九道所容纳，看来先天九道，并未囊括所有大道！”
许应突然呆住，他以后天武道来容纳先天九道，目的就是为了让天下间所有大道，都在他的武道之中。
他的武道化作洪源，以此拥有一切大道，掌握一切道法。
然而虚空大道却表明，就算他掌握劫运，掌握寂灭，可能还是有大道游离在外。
“我的武道，依旧未曾触及道的本质。”
他心中默默道，“那么，假使我的武道，融合虚空，是否又能囊括一切大道，掌握一切道法呢？只怕还是不行。”
他苦苦思索，只觉这里面应该有一种本质的东西，未曾被自己发现。
……
太一大道君跟随虚皇来到一片琉璃之境，只见天地变得无比平整，仿佛镜面一样，折射一切光与色。
他心头一突，这里是当年华道主格杀玄皇道主之地！
“天境道尊在这里困住华道主，分明是打算为玄皇报仇。”
他心中暗道，“不过华道主的确厉害，居然存活下来。看来，天境道尊远未恢复到巅峰。”
虚皇道：“华道主就在前面，道兄请便。”
太一称谢，向前走去。
那镜面无比光滑，不吸收任何光，所有的光和色都会被折射出去，因此任何色彩被镜面折射，映入人眼，都显得无比鲜艳，色彩绚丽。
太一大道君不知不觉间走到镜面的中心，忽然看到镜面中映照出一根翠竹，郁郁青青，如翠青色的玉雕琢而成。
他抬头看去，却未曾看到翠竹何在。
“先天灵宝！”
太一大道君定了定神，翠竹是圣界宇宙的混沌灵根，威力强大无匹，很早之前便落在华道主之手。
现在，这根翠竹却像是镜中的雕花，不像是实物。
他继续向前走去，又看到一口大鼎，四足，方正。此鼎也是混沌灵根，先天灵宝，传闻徵界宇宙的洪源，便是自此鼎中而生。
这口四足鼎天生便汲取混沌海的力量，炼入鼎中，化作洪源的养料！
太一继续向前，又看到了其他的先天灵宝，这些灵宝无一例外，化作镜面中的雕花，被封印在镜面里。
如此精妙的神通，连他这位无限接近道主境界的大道君，也看不懂！
“是天境道尊出手……”
他心中默默道，“只有道尊老师出手，才能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手段，将先天灵宝也克制了。”
过了片刻，他终于看到了华道主，华道主也在镜面中，不过相比那些化作雕花般的先天灵宝，华道主的处境要好很多。
他的四周，有四件先天灵宝抵御天境道尊的神通，让他不至于像个雕花。
但同时，他也被困在四件先天灵宝支撑起的空间之中，无法走出去，更无法逃出来。
此时的华道主奄奄一息，伤势极重，落英神斧跌落在四件灵宝之外，斧刃破破烂烂，斧柄断裂，也变成了镜中的雕花，没有了威力。
太一大道君看到这里，心头微震，封印如此之多的先天灵宝，天境道尊的道行，真是高得可怕！
“华道主，我来赎你回彼岸。”
太一缓缓开口，将虚皇所说的三个条件讲了一遍，道，“道兄，这三个条件你是否有意见？”
华道主尽管伤势颇重，但依旧器宇不凡，仰头看向镜面外的太一，淡淡道：“这三个条件，前两个我都可以许他，唯独第三个，我断然不许。太一，他们之所以提这三个条件，无非是担心林道主罗道主寻来，将天境灭绝。如今优势并不在他们！”
太一沉默片刻，道：“他们若是要杀掉你呢？”
华道主微微皱眉：“我如今有四大灵宝守护，他们如何杀我？”
太一道：“别人杀不了你，但道尊老师一定能杀得了你。”
华道主沉默下来。
天境道尊，固然是天境的道尊，同时也是他们这些道主的授业恩师。
“天境的天地大道尚未彻底复苏，他远未恢复到巅峰，更何况，他的伤势很重。”
华道主道，“他未必能杀得了我。”
太一道：“彼岸下一场劫运，在三千年后，华道主若是不为彼岸着想，那么我便去助道尊老师一臂之力，将你炼死在此。你若是为彼岸着想，便与他们订下三千年的约法三章。三千年内，不冒犯天境，不前来寻仇。一切等到彼岸劫运过去再说。”
华道主眼角跳动一下，仰起头，与他对视。
太一丝毫不惧，直视他的眼睛。
过了片刻，华道主收回目光，道：“你想救我出去，让我养好伤，准备应对三千年后的劫运。太一，你的确是为彼岸着想，没有多少私心。”
他冷哼一声：“但你不惜为此威胁我，难道便不怕你突破成为道主时，要遭报应？”
太一缓缓道：“道兄以大局为重。至于我能否证得道主，则是将来的事。”
华道主吐出一口浊气，道：“好，你告诉虚皇，约法三章，我答应了。以三千年为限。三千年后，再争高下，再报仇怨！”
太一欠身道：“多谢道兄成全。”
他返回寻到虚皇，说到此事。虚皇笑道：“三千年为限自然是最好。天境与彼岸有血海深仇，不可能因为一个华道主便放弃复仇。彼岸想在三千年后踏平天境，天境也想休养生息三千年，争取在三千年后报仇雪恨。”
“有劳道友。”
于是虚皇引领着他来寻天境道尊，双方来到华道主被镇压之地，订下混沌誓约。
天境道尊将华道主释放，那些被定在镜面中的先天灵宝却并未归还。
华道主也没有讨要，道：“还望道尊好好保管，三千年后我亲自来取！”
天境道尊挥了挥手，让太一带着他离去。
华道主伤势太重，留在此地难保夜长梦多，太一大道君立刻去寻许应，然而许应此时沉浸在虚空道纹之中，只身进入虚空。太一没能寻到他，只好先行一步，带着华道主离开天境。
这日，许应进入虚空第二十八重，自觉虚空之道又精进了不少，心中欢喜。
他抬头看去，便见虚空中一个黄衫少年背负双手，老气横秋的看着他。

第八百章 不与变态争锋
那黄衫少年看起来许应还要年轻一两岁，如此突兀的出现在第二十八重虚空之中，让许应先是一惊，随即坦然，询问道：“阁下莫非是天境道尊？”
那黄衫少年缓缓点头，道：“许道友修炼虚空道法，进步倒十分迅猛。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能踏足第二十八重虚空，天分真是了得。”
许应自谦一句，笑道：“道尊在虚空之中，莫非也是在修习虚空之道？”
天境道尊摇头道：“我尚在等待大道涨潮，方能恢复巅峰状态，无暇去修习虚空之道。何况术业有专攻，我在虚空上并无多少潜力。”
他虽说自己并无多少潜力，却只身来到虚空第二十八重，可见在虚空之道上的造诣也是不弱。
“虚空，虽然存在，但并非混沌海中最顶级的大道。我当年曾经乘船游历混沌海，遇到海外奇人，自言海外有大虚空，无量无际。那里才是虚空大道真正昌隆之地。”
天境道尊道，“而在混沌海中，因为虚空大道弱小，因此几乎没有可能将之修炼到证道成道得道的程度。玉虚道友是我这些年间遇到的唯一可以将虚空修炼到成道的人物。”
许应心中原本对虚空大道极为上心，认为是一门不输于先天九道的大道，闻言稍稍有些失望，随即又振奋精神。
“既然混沌海中虚空大道不强，那么就去海外看看！”
许应笑道，“此生若是求道，何必偏安一隅？”
天境道尊眼前一亮，赞道：“这句话说得好。此生若是求道，何必偏安一隅？只是，大虚空到底在何处，我也不甚了了。这混沌海茫茫无际，没有上下，没有左右，也不分过去未来，内藏无量宇宙，不计其数。想要走出混沌海，只怕道主境办不到。”
许应心中微动，询问道：“道尊的意思是，超越道主境，便可以办到？难道在道主境之上，还有境界？”
天境道尊迟疑一下，道：“我游历混沌海时，见过疑似超越道主境的存在。其人立于大道的尽头，修炼相同的大道，可见其人。”
许应微微一怔：“修炼其道，可见其人？”
天境道尊道：“倘若你修炼与他相同的大道，在探寻这种大道的极致境界时，便会朦朦胧胧看到那人屹立在大道的尽头，四周苍茫无极，大道元始。其道厚也重也，玄之又玄，无论以什么架构阐释这种大道，都是其道的一部分，无论哪个宇宙衍生的此种大道，都是其道的分支。无论何等天才人物，修持此道皆是他路上的匆匆行人。而他，在道路尽头。”
许应呆了呆，这是什么境界？
屹立在大道的尽头，苍茫无极，大道元始，混沌海中的无量宇宙，皆是其大道分支，修行此道的芸芸众生，都是其道路上的行人。
太高远了。
许应只觉自己已经无法想象这个境界，到底在何等层次。
“可是，我为何没有看到道路的尽头有人？”许应询问道。
天境道尊黄衫微微晃动，露出善意的笑容：“你境界未到，还在道路中段前行，前方迷雾重重，无法看到大道的尽头。”
许应颇为惋惜，他修持的大道数量众多，很想看一看这些大道的尽头是何等存在，竟是如此风华绝代。
“倘若我能将每一种大道，都修炼到可以看到他们的程度，便可以见识一下这些人的风采。”他心中暗道。
他们渐渐感觉到虚空对他们的侵蚀，仿佛虚空中藏着一种奇特的力量，要将他们的血肉之躯化开，分解，撕裂。
这种力量极难抵抗，无孔不入，甚至连他们修持的其他大道，也有一种化开分解撕裂的感觉，很不舒服。
许应催动虚空神通，在此地立下一座虚空道台，两人登临道台之上这才如释重负。
许应笑道：“虚空中虽然不可存在物质，但元神却可以存在，可以可以将虚空打造成一个元神组成的世界。”
天境道尊心中微动，笑道：“或许许道友可以试一试，说不定会有所收获。许道友，我以为你若要在虚空之道有所成就，除了前往混沌海外的大虚空之外，还应当从洞渊着手。”
许应连忙请教。
天境道尊道：“我们修士，开辟洞渊，靠洞渊来修真，修持大道，那么洞渊中的力量从何而来？洞渊中的仙山是何物所造？仙山上的灵气自何方而出？洞渊中的大道，因何而成？为何通过洞渊，可以绕开混沌海进入其他宇宙？”
许应顿时醒起，自己第一次开辟洞渊时，便是在虚空中开辟而成。
洞渊中道景、仙山、灵气、大道，都是自身修持，但其能量源泉，却是来自虚空！
天境道尊让他通过洞渊来钻研虚空大道，的确极为高明！
他精神大振，将此法记下。
两人在虚空道台上谈论起各种大道法门，越谈越是投机，许应只觉遇到了毕生最为合拍的知己，就算是自己的恋人元未央，与他也没有如此合拍过！
他与天境道尊谈论混沌、鸿蒙、无极、太一等九道，许应大觉痛快，天境道尊对每一种大道都极为精通，能够与他谈论道法的奥妙，共同破解道法中的难题。
两人高谈阔论，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四五个月，这些日子，许应一直有一种酣畅淋漓，直抒胸臆的快感。
他自觉这段时间道行突飞猛涨，心中又惊又喜，笑道：“道尊，与你论道这么久，我修行途中遭遇的许多难题也都迎刃而解，下次再与道尊论道！”
天境道尊笑道：“我也获益匪浅。许道友，珍重。”
他起身离去，离开虚空。
许应目送他离开，心潮澎湃，突然道：“钟爷，我想我遇到知音了。”
大钟从他的武道洞渊中飞出，懒洋洋道：“阿应，你说有没有可能人家这段时间讨论的，都是你修炼的大道，目的其实是为了指点你？”
许应瞪大眼睛，脸色涨红，道：“我也为他解开了许多难题！”
大钟道：“有没有可能，是他在引导你，去发现这些你没有注意到的难题，引诱你去解开这些困惑？”
过了片刻，许应颓然，道：“你说得有理。我们这段时间议论的的确是先天九道，他修持的是什么道法，我却一无所知。是他在指点我如何修行。”
他心中有些失落，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真的把道尊当成了知己、知音。没想到，只是对方道行太高，以至于自己产生了误解。
大钟飞出虚空道台，突然铛铛作响，被那虚空之力引动，不由自主的便要膨胀开来。
它吓了一跳，连忙飞回，惊声道：“阿应，这虚空竟然不惧我表面的褶皱！虚空甚至连褶皱都能化开！”
许应惊讶不已。
大钟表面的褶皱是混沌海的钟声烙印而成，哪怕是不朽看了，也要化作混沌之炁。但虚空居然有化开这种烙印的力量，可见虚空之道只怕能克制混沌！
经过这段时间天境道尊的指点，许应道行大增，尤其是参悟了混元道君的《混沌大乘证道诀》，在混沌之道上的造诣比从前更高。
他目光落在大钟表面，凝视表面的褶皱纹理，眼中有淡淡的混沌之炁溢出，轻轻飘散。
许应闭上眼睛，心中很是欢喜：“我在混沌之道上的造诣，也大为精进，查看钟爷表面的纹理已经没有那么危险了。”
他离开虚空，回归现实，再度来见玉虚道祖，说起在虚空中打造一个元神世界，或可方便往来交流。
玉虚道祖闻言，大是动心，笑道：“如今修炼虚空的，只你我二人，还是人丁稀少，不知何时才能开辟出来。”
许应道：“元神虚空，本就是我们这些三界人方便交流之地，无须太大。”
于是二人便各自元神离体，遁入虚空，进入那重重虚空深处。
元神在虚空中穿梭，没有一定造诣便无法进入下一层，但他们二人的造诣高深，很快便来到虚空第二十八重。
玉虚道祖可以进入虚空三十六重，但许应目前只修炼到第二十八重，因此两人便在第二十八重，以道台为基，神识意动，调运虚空大道，在虚空中开辟世界！
这个世界并不是很大，只相当于一座诸天世界，称作虚空界。
两人又在这片世界中塑造一座虚空中的仙宫，大大小小的宫殿错落，廊桥如飞虹。
他们二人动用的并非虚空造物，因为在虚空中很难存在物质，即便虚空造物也无法留存下来。他们仅仅是调运能量观想，构建各种建筑而已。
又过月余时间，他们将这些仙宫仙殿加固，设下虚空牵引阵法，这才返回肉身。
许应与玉虚道祖各自炼制一些玉佩，催动玉佩，便是虚空牵引阵的启动端，会将祭起玉佩之人的元神，拉到虚空界去。
许应多炼制了几块虚空佩，分给虚皇、太乙、太清等人，众人各自试验，但凡催动虚空佩，便元神飞升到虚空界中，很是方便。
待到想要元神返回时，只需心念一动，元神便从虚空降临，速度很快！
“有了虚空界，的确方便很多！”
虚皇又向许应多讨要了几块虚空佩，道，“我道身多，多要几块，此物将来必有大用！”
卓道纯也上前讨要一块，询问道：“在彼岸，此物还可以动用么？”
许应迟疑一下，摇头道：“我也不知。等到我回到彼岸，再做试验。”
彼岸与天境毕竟是两个宇宙，他也不知道两个宇宙的虚空是否相连。
他突然醒悟，询问道：“我师尊太一呢？”
虚皇道：“太一早已带着华道主，返回彼岸了。”
“糟糕！太一老师该不会以为我留在这里，与你们这群反贼为伍了吧？”
许应当即起身，向众人告辞，道，“我须得早点回去，免得被人误会。”
众人大眼瞪小眼。
许应正欲离去，突然想起一事，道：“诸位有很久没有回三界了吧？我留给你们几艘船，你们可以回三界看看。”
说罢，他取出几艘翠岩楼船。
这几艘翠岩楼船，他用新道纹重新炼制过，倘若遇到彼岸的理文，便会发生替代，可以对彼岸造成极大的破坏。
卓道纯殷切道：“许道祖，我送送你。”
许应含笑点头。
卓道纯与他并肩而行，两人渐行渐远，太乙道祖目送两人远去，突然问道：“卓道纯这些日子的修为进境如何？”
“突飞猛进，进步神速！”虚皇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这些日子，卓道纯因为有他们的指点，今非昔比，再加上天境道尊的复生，指点他修行，更是让他进步神速。
玉清笑道：“当年卓道纯败在许道祖之手，此次许道祖来到天境之后，他便热情的张罗来去，目光却死死的盯着许道祖，唯恐许道祖跑了。我觉得，卓道纯的目的不纯，此去一定是想击败许道祖，挽回颜面。”
太清道：“此去，必然是一场龙争虎斗。”
虚皇迟疑一下，很想说卓道纯没有机会获胜，但是想到卓道纯得到这么多人的指点，进步实在惊人，不可能不是许应的对手。
“可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如今的许道祖进步更大。”他心中默默道。
卓道纯一路相送，渐渐离开天境腹地，来到边陲。
许应笑道：“卓师弟，你的太一大道已经修炼到不朽了？恭喜，恭喜。”
卓道纯惊讶万分，笑道：“你看出来了？道尊观摩三界的新道纹，有所启悟，在新道纹的基础上变更理文。如今我所修持的是新理文，并且修成了不朽。”
许应由衷道：“你突破成为不朽，我却还在道境八重蹉跎，实在惭愧。卓师弟，我如今开创一门功法，以武道为基石，容纳九种大道，六种不朽，两种至尊。”
他身躯微震，催动体内的武道洞渊，顿时一股雄浑无边的气息自体内迸发，大道深邃，如渊，如海，如岳！
他功法运转，顿时四周天境的景象陡变，宛如他们进入一个波澜壮阔的洪源之中！
“我以武道洞渊为洪源，以肉身为宇宙，以后天一统先天，做到混沌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寂灭虚空，十道一统！”
许应叹了口气，摇头道，“可惜，我依旧未曾成道。我真羡慕师弟，修炼得这么纯粹，成道也很轻松。”
卓道纯看在眼中，深深震撼，先前还有与他争胜之意，现在这种念头顿时消散。
“我与变态争什么第一？”他心中默默道。
“许道祖这门功法叫什么？”卓道纯问道。
许应脸色微变，支吾了半晌，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

第八百零一章 洪源逆证大道录
许应如今的功法，已经不再适合用武极证道这个名字，他的功法早已超越了武道的概念，达到后天统御先天的层次。
无形之中，他催动功法之时，体内便如同藏着一个莫大的洪源，洪源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爆发。
更为关键的是，他虽然未曾得道成为道主，但因为后天大道的无构状态，而让他拥有一部分道主的特质！
武极证道这几个字，绝对无法描述这种功法。
卓道纯见自己刺到他的痛处，心满意足，笑道：“许道祖若是不方便告知的，那么便不用说了。告辞。”
许应嗫嚅道：“告、告辞……”
他的中气似乎也没有那么足了。
卓道纯挥手远去，心道：“他从前的功法叫做武极证道，这个名字多半也不是他自己取的。如今我问他功法叫什么名字，他定然会苦苦思索，只怕这一路都不得安生。如此一来，我便胜了他！”
他心中洋洋得意，刚才被许应的功法吓到造成的失意，顿时不翼而飞。
许应催动时空轮回，向彼岸走去，心中默默道：“武极证道这个名字，既然已经不适合，那就换一个。我现在修炼先天九道，加上武道，又修炼洪源，不如就叫做武道先天十全洪源功……不成，七爷会打死我。而且，我如今还多修了一门先天大道，虚空大道。难道要叫十一全洪源功？”
星空中，轮回的光晕流转，时不时传来一声苦恼的叫声：“不如叫做武道先天功吧！不成不成，别人还以为我是练武的傻大粗……”
“我知道了，便叫洪源证道！好像没啥特点，长孙圣海的功法，更适合叫做洪源证道……”
“十全大道真经！”
“武道先天极道大典！”
“大武极证道经！”
“逆反先天内证经！”
“啊——，我想不出来！”
……
许应返回道纪天舍安宫，太一大道君已经返回舍安宫，见他愁眉不展，询问缘故，许应将自己的苦恼说了一番。
太一大道君道：“这有何难？不用管你修持的大道有几种，你走的路子都是后天逆反先天路子，武道只是后天的别称。不如便叫做《洪源逆证大道录》。”
许应迟疑，道：“字数太多，能否少一些？”
太一道：“那就还叫武极证道罢。”
许应犹豫片刻，道：“便依老师的，还是叫做洪源逆证罢。老师将华道主送回琼华岛了？华道主的伤势严不严重？”
太一道：“他的伤势只怕短时间难以痊愈，天境道尊是我们的老师，当年我们都去听过他讲道传道，他对华道主修持的大道极为了解，伤他时，也都是针对他的弱点而来。不过，此次华道主若是能够痊愈，道行势必再进一步。”
修炼到道主境界，看得便不是修为了，而是道行。道行越高，实力越强。
许应道：“师尊此次去救华道主，他非但不承你的情，反而会记恨于你。师尊能否趁此机会，一举证得道主，这样就不用惧怕他在你证道时袭击了。”
太一大道君摇头道：“想要得道，谈何容易？我需要的不是华道主的落英神斧，而是你先成道，修成不朽。落英神斧不会带给我多少进益，但你的洪源逆证，会带给我极大的启迪。”
他叹了口气，道：“未来这场劫运，我若是不能证得道主，太一道门若是不能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便随时可能会被当成祭品抹去。”
许应心中凛然，道：“师尊放心，我一定会在三千年内证得不朽，连打带送，助师尊成为太一道主！”
过了不久，太一大道君传令，让太一道门所有弟子下山，离开道纪天舍安宫，下界开枝散叶，开宗立派，各自寻找突破的机会。
九憎道君也被太一勒令下山，于是来寻许应，道：“师尊连我也赶了出去，不知有何大事发生？”
许应道：“师尊是为三千年后的劫运做准备。眼下将你们都撵出去，让你们熟悉竞争残酷，寻找机缘，让你们再进一步。倘若你们能在彼岸传道，将来浩劫过后，太一大道说不定还能留下几个衣钵传人。”
九憎闻言，道：“师尊没有渡劫的把握。”
许应轻轻点头，道：“不成道主，皆是蝼蚁。”
他望向道纪天，道纪天等级森严，不朽、真王、道君、大道君，各自生活在不同的层次。道主所居之地更高，肉眼无法看见。
这些不朽、真王、道君和大道君，弟子门生不计其数，然而将来的劫运到来，只怕都将是劫运亡魂！
哪怕是大道君，只怕也自身难保！
九憎询问道：“许师弟，你呢？你是否留下？”
许应摇头，道：“我要出去游历。此次劫运到来之前，我必须要证不朽。”
他不证不朽，便无法将修为实力提升到大道君的层次，便无法助太一大道君突破。
太一突破成为道主何其艰难，然而许应突破修成不朽，同样艰辛无比。
无极、劫运尚未成道，寂灭大道，更是没有任何头绪。
他必须在这三千年间，将无极、劫运、寂灭三种大道，修成不朽！
太一大道君遣散道门，此事在道纪天引起不小的轰动，所有人议论纷纭，都在猜测太一这么做的原因。
而在碧游宫，通天道主惊讶道：“太一居然这么聪明，看来许道友告诉他三千年后劫运的事，他因此提前做好准备。圣海，你离开碧游宫，自己前去历练，不到不朽境，不要回来。”
长孙圣海躬身道：“弟子此去，如何立身？”
“以碧游宫弟子立身。如今劫运隐现，杀伐将起，你是我弟子，我许你杀伐立身！”
长孙圣海领命而去。
湖山阁，甘泉宫，林传庭林道主听闻太一遣散道门之事，也是大为惊讶：“太一非同小可，从前是我小觑了他。他居然知道将来的劫运太厉害，现在便做足了准备。”
他唤来自己门下弟子，他门下弟子虽然不多，只有十多个，但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陆异人是他的使唤童子，其他人则是道君。
林道主吩咐道：“如今劫运将起，杀伐将兴，尔等可以离开道纪天，下界应劫。”
陆异人等人领命，蒲战道君道：“大老爷，如何应劫？”
“以杀止劫，此乃应劫之道。下去吧。”
众人称是，各自下界去了。
九丘山，罗道主也将自己的所有弟子唤来，如此吩咐一番，道：“此次应劫，彼岸所有人，上至大道君，下至凡夫俗子，都在劫运之中。此劫浩大，已非我们四位道主轻易便能抵挡。你们皆在杀劫之中，当各自争取活命的机会。”
太史等人领命，各自去了。
琼华岛上，华道主也吩咐自己门下弟子，让他们各做准备，下界应劫，道：“三千年后再启杀劫，只怕便晚了。如今启杀劫，尚有活命机会。你们下界之后，各自争渡。若是有性命之虞，便焚香告诉我，我自会相救。”
黎筱等人称是，也各自下界去了。
太一的举动并未让多少人担心，但是四大道主遣散门人，便让道纪天的不朽们心惊肉跳起来，各自打听缘由。
没过多久，关于劫运之事便散播开来，自此道纪天所有人都知道主之下，要应杀劫。一时间人心惶惶，当即便有人下界，去应杀劫。
一时间彼岸杀伐渐起，到处燃起战火。
甚至，这战火还烧到其他宇宙中去，引起不同宗派之间的征战杀伐。
虽然彼岸依旧昌盛强大，但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却显得有几分末日将至的感觉。
许应来到混沌海渡口，向此地的守将道：“我奉华道主之命出海，要去玉界。”说罢，取出一张白纸。
那守将检查白纸，道：“的确是华道主的手谕。尊者稍候。”
他立刻查看玉界在混沌海中的方位，取出关于玉界的记载，惊愕道：“尊者，玉界已经是废弃之地，已经严禁踏足了，为何还要前往那里？”
许应面色一沉：“华道主的事情，你少打听。”
那守将心中凛然，急忙称是，匆匆取来一艘翠岩楼船，定好玉界方位。许应也不要斥候，登上楼船，催动因果之眼，抹去与那守将的因果。
那守将眼前一阵恍惚，已然忘记适才发生的事。
翠岩楼船启航，驶入混沌海。
许应坐在楼船上，放出大钟，让钟爷来驾驭楼船，自己祭出混沌莲和洪源，潜运心神，参悟洪源，钻研无极大道。
他得到天境道尊的指点，对无极大道再有新的领悟，再对照混沌莲和洪源，距离不朽境已经不算太远。
玉界路途遥远，楼船在混沌海中漂流，过了十多年这才来到玉界。大钟催动此船驶出混沌海，在裟椤树下停下船，道：“阿应，玉界到了。”
许应不答。
大钟看去，只见许应不知何时进入无极入道之中，于是便没有唤醒他。
又过去半载，许应终于从入道中醒来，大钟询问道：“无极大道是否已经臻至不朽？”
许应摇头，道：“无极大道极为难炼，想要证得不朽，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到了玉界？”
他来到船头，屹立在树下，向玉界看去。
但见玉界的星空一片破败凋零，千疮百孔，那些孔洞连接的是混沌海，有混沌之炁如同大瀑布流注下来，声势惊天动地。
许应催动楼船，驶入这个残破不堪的宇宙。
在这个宇宙中，他竟然感应不到天地大道的气息，仿佛大道已经灭绝，唯二能够感应到的大道，便是劫运和杀伐。
这两种大道依旧极为强大，丝毫没有衰落的征兆，在这片破败的宇宙中肆虐横行。
楼船从一颗颗巨大而死寂的星球旁边驶过，有混沌之炁形成的瀑布坠入其中一颗星球中，将那星球洞穿，让星球物质不断坍缩，向混沌之炁中坠落。
而这种恐怖的情形，处处可见！
这个宇宙的洪源，仿佛已经被混沌海击穿，出现大大小小的孔洞，马蜂窝一样倾注混沌之炁。
“阿应，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尽快离开此地！”
大钟心惊肉跳，道，“这个宇宙的空间极不稳定，空间大道只怕也化作乌有了！若是洪源支撑不住，坍塌下来，只怕混沌海立刻便会淹没吞并这里，将一切都化作混沌！那时，想要逃走就来不及了！”
许应迟疑一下，虚空中传来阵阵咯咯吱吱的声响，晦涩，压抑，刺耳，仿佛难以承受混沌海的重量。
这个宇宙，的确难以支撑下去。
“这里还有劫运，还有杀伐，劫运是针对玉界宇宙的劫运，杀伐也是如此。”
他心中突然有所感悟。
黎筱感激他指点劫运之道，对他说，他最好去一趟玉界和帝界，所以他才有此次玉界之行。
眼前的一幕，正是玉界处在寂灭的前夕的情形。
“黎筱应该是知道彼岸前面两次劫运，是转嫁到玉界和帝界，所以让我来到这两个世界。”许应心道。
“阿应，不能再深入了！”
大钟看向四周，瑟瑟发抖，却又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抖动，唯恐震碎了星空。
这里的星空如同纸扎的一般，他们的船行驶到这里，甚至能压碎星空，让人心惊胆战。
许应迟疑一下，停船，坐在船头，静静地参悟劫运大道。
“应子，你不要命了？”
大钟压低声音道，“咱们最好快点离开！”
远处突然传来轰鸣声，又有时空被混沌压碎，混沌之炁如同天河倒灌下来。
“这里太凶险了！”
大钟正打算劝说混沌莲与自己一起出手，镇压许应，却见混沌莲突然开始吸收四周的混沌之炁，显然是打算窃取玉界的混沌之炁，用来提升自己，滋润洪源。
“也是个要强不要命的主！”大钟愤愤道。
许应和混沌莲各得其乐，大钟却心惊胆战，总是觉得玉界随时可能坍缩，然而十多年过去，玉界还是好端端的。
许应醒来，催动劫运，发现距离不朽还是差些火候，摇头道：“玉界还是不成，距离寂灭还远。短时间难以证得劫运不朽。我们去帝界！”

第八百零二章 道寂真君
又过去十多年，他们终于来到帝界。
这个宇宙在混沌海的压迫下，变得只有正常宇宙的万分之一大小，而且还在不断收缩。
许应来到帝界之时，发现即便是裟椤树也变得枯萎，即将死去。
待到这株神树彻底死亡，只怕帝界与彼岸便会彻底断联，再无往来交通之法。
帝界遭受的破坏，比玉界还要可怕，这个宇宙的劫运之道和杀伐之道正处于鼎盛时期，整个宇宙弥漫着肃杀之气，一切生机荡然无存！
这个宇宙残存的一切都在飞速接近，向一起靠拢，星辰与星辰的距离变得无比接近，相互撞击，坍塌。
有许多星体黯淡无光，演变成一个个洪源，但是与正常的洪源不同，显得饥饿万分，吞噬四周的一切。
正常的洪源是宇宙和万道之源头，孕育万物，勃勃然。先天灵宝从混沌海中汲取养分，壮大洪源。
而寂灭洪源则是直接吞噬万物，洪源中也并非蕴生大道，更不曾蕴生宇宙，而是混沌一片。
它们像是只进不出的饕餮，总是在吃吃吃！
许应大是惊讶：“这种洪源是怎么回事？”
洪源中蕴生奇异的力量，那种力量神秘莫测，有一种大道沉寂，万物湮灭的感觉。那是一种绝了一切生机，断绝一切变化，让宇宙回归混沌的道力！
“寂灭道力！”
许应不禁动容，他搜寻了很多年，还是头一次寻找到寂灭大道的道力！
寂灭大道，他只在长孙圣海身上见到过，不过长孙圣海虽然修习寂灭大道，但是在此道上的造诣却不是很高。
除此之外，便再无人能懂寂灭大道！
不曾想在这座即将灭亡的宇宙，他能感受到寂灭大道的道力！
“我应该在此地参悟劫运不朽，修持寂灭大道！”
许应颇为激动，当即便要催动楼船进入帝界，然而此船纹丝不动，他转身看去，却见混沌莲镇住楼船，不让他进入帝界。
“阿应，这座宇宙已经陷入寂灭之中，随时坍缩，进去之后，生死难料！”
大钟道，“甚至连莲爷也觉得，进入之后自身难保。你想领悟寂灭，在树下领悟便是。”
许应面色肃然，道：“机会难得，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钟爷，莲爷，混沌海中或许每时每刻都有宇宙陷入寂灭，但我目前所能遇到的宇宙，只有眼前这一个。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大钟迟疑，道：“即便如此，你也须得首先有自保之道。”
许应笑道：“我修成虚空之道，立足虚空之间，就算这个宇宙的寂灭劫爆发，我也可以在宇宙湮灭之前，利用虚空逃脱。”
大钟和混沌莲闻言，各自稍稍放心。
当初许应、玉虚道祖建立虚空界，许应回到彼岸后尝试元神进入虚空界，通行无碍，因此他有个猜测。
这虚空存在于每一个宇宙之中，各个宇宙被混沌海隔断，绝彼此往来，但可能通过虚空相连。
因此，就算帝界陷入寂灭之中，因此毁灭，许应也可以通过虚空逃脱出去。
许应走入帝界的虚空之中，但见帝界的虚空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能量，靠近寂灭洪源时，即便是虚空也被拉得向洪源中坠落！
许应不断深入虚空，直到二十重虚空，才免于陷入寂灭洪源中。
他靠近其中一个寂灭洪源，感应那种湮灭一切的大道气息，与劫运、杀伐相印证，逐渐领悟出寂灭大道的一丝奥妙。
不过，这个寂灭洪源成长的速度惊人，没几日，许应便无法在二十重虚空立足，不得不进入第二十一重。
他继续参悟，又过了几日，第二十一重虚空也跌入了寂灭洪源中，许应迫不得已进入第二十二重虚空。
约莫过了一个月，他所参悟的这个寂灭洪源便成长到连第二十八重虚空也要跌入源中的地步，许应只好离开，去寻其他寂灭洪源。
他就这样断断续续参悟，逐渐忘记时光流逝，也忘记自己所身处的位置，不知不觉间深入帝界宇宙的深处。
大钟和混沌莲依旧留在娑罗树下，各自修行，混沌莲这些年追随许应，成长了许多，散发的威能是从前的数倍。而它所托举的那个洪源也变大了十多倍，显得更加光彩夺目。
突然，混沌海泛起波澜，一艘翠岩楼船从海中驶出，来到裟椤树下。
大钟怔住：“长孙圣海？他怎么来了？”
翠岩上的青年男子正是长孙圣海，面色忧愁，不似从前那般开朗。看到大钟和混沌莲，他也是微微一怔。
“圣海，你来帝界，也是来参悟寂灭大道的么？”大钟询问道。
长孙圣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本就是帝界的人。”
大钟呆住，连忙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来自帝界？帝界不应该在很早之前便陷入劫运之中了吗？作为土著，帝界的劫运，怎么没有追上你？”
长孙圣海面无表情，道：“这是因为帝界的劫运本不应该这么快到来。帝界之所以会陷入劫运之中，是因为有人将彼岸的劫运转嫁到帝界，导致帝界所有生命，统统死亡。”
他说到这里，言语中流露出的仇恨让大钟也禁不住打个冷战，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长孙圣海道：“彼岸转嫁劫运，导致帝界覆灭，帝界一部分逃难来到彼岸，我便是帝界的遗孤。我原本以为自己是彼岸人，但直到遇到了通天道主，我才知道我并非彼岸人。相反，彼岸是我的仇人。”
帝界的劫运因为是被转嫁引发，真实的劫运绝不应该在那时便爆发，因此劫运并不会追击这些帝界族人，长孙圣海也因此得以存活。
但这种灭族的仇恨，绝非一句彼岸新圣族便能化解。
“我遇到通天老师，老师告诉我，他当年去过帝界，在那里参悟杀伐之道。”
长孙圣海道，“后来，我得以来到此地，缅怀帝界的祖辈。”
大钟恻然道：“原来如此。阿应也来到此地，参悟寂灭大道。”
长孙圣海看到这口大钟和这艘船时，便想到许应也来到此地，道：“帝界处在寂灭之中，他来到此地，便不怕帝界随时坍缩送命？”
大钟道：“我也担心着呢。你既然知道此地危险，为何也来到这里？”
长孙圣海道：“帝界将要寂灭，我岂能不来这里送他一程？”
大钟心头一突，暗道一声不妙，连忙道：“帝界真的要寂灭了？”
长孙圣海道：“杀伐和劫运由盛转衰，便是寂灭之时。”
他默默的坐在裟椤树下，感悟天地间游离不定的寂灭之道、杀伐之道和劫运之道。
此时是杀伐和劫运最为浓烈之时，参悟这两种大道事半功倍！
只是寂灭大道藏在一个个异种洪源之中，想要感应到殊非易事。
长孙圣海已经寂灭大道入门，此刻感悟寂灭大道无须接近寂灭洪源便可以办到。
“杀伐和劫运，随时可能会盛极而衰！那时，寂灭大道浓烈，最适合领悟！”
帝界的深处，一个个巨大的寂灭洪源将附近的虚空也吸入其中，许应几次险些跌入这些巨洪源，不禁心惊肉跳。
这些巨洪源中的寂灭大道最是浓烈，但实在凶险，它们像是一个个怪兽，吞噬宇宙星空，将帝界拉入其中，吞并其他较小的寂灭洪源，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大。
许应须得小心翼翼避开这些地方，免得跌入其中。
不过，当两个巨洪源碰撞，衍生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即便他藏身第二十八重虚空，躲在远处，也会被波及，冲击得很是难受。
他去寻那些年轻的寂灭洪源，一点一点领悟，待到这个洪源成长到能吞噬二十八重虚空之时，他便自离开，寻找下一个年轻的寂灭洪源。
如此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几十年，许应的劫运大道还是未能突破，但是寂灭大道却已经登堂入室。
这种大道比其他任何大道都要难学，许应钻研这么久，也不过刚刚修成寂灭洞渊。
突然，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我的洪源逆证大道录，是一统九道，修成肉身洪源。倘若我的洪源逆证，单单演化寂灭大道，是否能将自己化作一座小巧的寂灭洪源？”
他想到这里，立刻将寂灭洞渊也纳入武道洞渊之中。
此时的武道洞渊，已经演变为一座洪源形态的洞渊，许应将洞渊中一切道力，悉数化作寂灭大道，顿时一种寂灭道主的感觉油然而生！
“毁灭一切，偿还一切因果！”
他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可怕的念头，随即凛然：“我万不可被寂灭大道控制，须得保持本心……”
他的肉身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寂灭洪源，许应心中微动，只见自己所化的寂灭洪源随着自己的心意，在帝界虚空中呼啸而去！
许应哈哈大笑，那寂灭洪源也发出逛吃逛吃的笑声。
“如今我便是寂灭洪源，那么修炼寂灭大道，提升寂灭道力的最简单方式，便是吞噬其他寂灭洪源！”
那团寂灭洪源中射出两道精光，逛吃逛吃怪笑，向其他形态较小的寂灭洪源奔去。
许应吞下第一个寂灭洪源，又惊又喜，顿时觉得自己的寂灭道力提升了两三成，对寂灭大道的感悟也随之而大增。
他当即向其他寂灭洪源扑去，那些洪源中蕴藏的寂灭大道和道力，逐一变成他的道力和感悟，让他这座寂灭洪源也变得越来越大。
许应越吃胃口便越大，那些小洪源已经难以满足他的胃口，便向那些大洪源下手，一路吃下去，只觉寂灭修为越来越高。
不知过了多久，他渐渐成长为一个巨洪源，开始吞噬其他巨洪源！
他在四周，能寻到的年轻寂灭洪源越来越少，而巨洪源却越来越多，让他不禁警觉起来。
“是我太深入了，还是说，已经没有新的寂灭洪源诞生？倘若是后者的话……”
他脸色微变，若是后者的话，表明距离寂灭爆发已经很近！
巨洪源之间还在相互吞噬，让各自越长越大，许应在其中也算是霸主级的存在，越吞越大。
他猛然间瞥见另一个比自己要大千百倍的超巨寂灭洪源向这边而来，不由毛骨悚然，急忙呼啸而逃。
后方那超巨洪源立刻追赶，许应东躲XZ，身形飘忽不定，然而那超巨洪源始终在他后方追赶不放。
突然，那超巨洪源起疑，猛地急剧收缩，化作一个长袖飘飘的道人，哈哈笑道：“这位道友，大家是同道中人！”
他运用的是一种极为高深的道语，入耳便知其意。
许应见状，也猛地停下，催动洪源逆证，恢复正常体型，惊疑不定，见礼道：“山野散人许应，见过道兄。我在此地修持寂灭大道，见到道兄扑来，还以为性命不保。”
他也是以道语交谈，尽管道行不如对方，但动用的道法却比对方多出很多。
那道人额头高隆，目光明亮，清须几许，很是飘扬，手持一个拂尘，笑道：“我还以为是普通的洪源，所以穷追猛赶，不曾想惊动了小道友。小道友，此地即将陷入寂灭大劫，到那时，一切尽数毁灭，你承受不住，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许应躬身称谢。
那道人道：“我道号道寂，人称道寂真君。小道友在寂灭大道上有不菲成就，将来定然非同小可。若是有心再进一步，你将来成道后，催动此令牌，会有人前来接引你前往更高层次的地方。那里有许多你的道友。”
他取出一块令牌，许应接下令牌，惊讶不已，失声道：“道盟令？”
道寂真君诧异：“你知道我道盟？”
许应取出自己那块道盟令，道寂真君见状，笑道：“原来小友已是同道中人。小友，这座宇宙即将入寂，速速离去！”
这时，许应突然间感觉到帝界的寂灭大道变得异常浓烈，道力异常沸腾，同一时间，劫运和杀伐之道却在飞速降低！
“告罪！”
许应不假思索，立刻向外狂飙而去，身形在那第二十八重虚空中化作一道流光！
他的身后，一座座巨洪源相继合并，虚空在向寂灭洪源中坍缩，不复存在！
他回头看去，但见宇宙中心出现一个无比巨大的寂灭洪源，向外扩张！
而那个道寂真君，已然消失无踪，不知道是被中央巨洪源吞噬，还是已经逃了出去。
许应奋力向前冲刺，猛然身躯一摇，化作一座巨型的寂灭洪源，将沿途无法避开的一座座巨洪源吞噬！
然而，他身后的虚空还是止不住向那座中央巨洪源滑落。
“若是实在不行，我便催动虚空佩，看看能否感应到虚空界之所在！”
许应咬紧牙关，心道，“大不了舍弃肉身，舍弃洞渊，从头来过！”
他催动轮回神通，将二十八重虚空卷起，向前方切去，然而轮回却被拉扯得像是一根叠在一起的面条，坠向后方的中央巨洪源。
许应当机立断，身形向前纵出，断去轮回，斩断因果，肉身元神大道被中央巨洪源撕扯的力量当即消散。
“我绝不会死在这里！”
许应催动洪源逆证，头下脚上，颠倒时空，将自己与中央巨洪源的距离拉开，趁机向前飞掠而去。
前方路上，一座座巨洪源挡路，又有其他巨洪源旋转着而来，许应自己也化作巨洪源，一路横冲直撞，将路上倒霉的巨洪源统统吞噬。
“这位小道友，着实不赖。”
道寂真君立在中央巨洪源的中心，看着许应向外逃遁，露出欣慰的笑容。
“道盟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才，才能与混沌主抗衡！”
他目光闪动，低声道，“此次经历这个宇宙的寂灭，我的寂灭大道必然可以再进一步。但想要再进一步，屹立在大道的尽头，只怕还需要更多的宇宙寂灭，才能办到。”

第八百零三章 帝界回光
大钟和混沌莲依旧飘浮在帝界宇宙的边陲，静静等候，这些时日，他们各自修行，但也察觉到帝界日薄西山，只怕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帝界居然还是坚持了数十年，始终没有爆发寂灭劫。
这日，裟椤树下久坐不动的长孙圣海突然道：“劫运大道和杀伐大道由盛转衰了，寂灭劫即将降临！”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直波涛汹涌的混沌海突然平静下来。
大钟和混沌莲心头一突，长孙圣海已经落在他们旁边的翠岩楼船上，道：“寂灭劫开启了。”
大钟急忙道：“阿应还在里面！”
长孙圣海摇头道：“没有救了。寂灭劫开启，就算是道主也很难幸存，许师叔虽然本事不凡，但倘若不能在寂灭劫爆发之初逃出，只怕便再也逃不出去了。”
他刚说到这里，便见帝界宇宙剧烈动荡，疯狂收缩，无数寂灭洪源相互吞噬，向中央巨洪源坠落！
那毁灭的光芒明亮无比，甚至连混沌海也被撕开，汹涌海水倾注而下，流注到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巨洪源之中。
中央巨洪源则疯狂膨胀，吞纳一切，将帝界残存的所有东西，统统扫光，拉入洪源中搅碎！
大大小小的洪源迸发明亮的光芒，混乱，无序！
寂灭大道的道力，呈现出最为狂暴狰狞的一面，将帝界撕碎，让帝界宇宙向一个原点跌落，把整个宇宙的所有物质，压缩成能量，把所有能量，压缩成一个点！
长孙圣海面色苍白，取出一把香擎在手中，向崩塌毁灭中的帝界宇宙拜了拜。
他将手中的香火抛出，丢向帝界，道：“我们该走了，再不走的话便再也走不掉了。”
“阿应还在里面！”大钟突然勃然大怒。
长孙圣海摇头道：“已经不可能逃出来了。他或是被寂灭大道同化，或者是已经葬身在寂灭洪源中。在这种情形下，不可能存活。”
大钟道：“等等！再等一会儿！”
它在船头飞来飞去，铛铛作响，从前它尽管很多次说要抛下许应逃命，将来为许应报仇云云，但从未真正将许应抛下过。
而且，那些次陷阱，他们也都最终平安渡过，存活下来。
但现在，大钟却焦急万分，它觉得自己这个生死之交，这次只怕真的要在劫难逃了。
“寂灭劫，断去一切因果，摧毁一切大道，哪怕你是不朽，你是道主，也很难在寂灭之中存活。”
长孙圣海道，“再不走，我们也会被卷入这场毁灭宇宙的浩劫，无法脱身。”
他刚说到这里，中央巨洪源已经吞并了半个帝界宇宙，而且还在不断疯狂扩张，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而来！
混沌海被撕扯得向中央巨洪源滚滚涌去，仿佛那里是一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无量时空，无量物质，无量能量，无量混沌之炁，统统向中央巨洪源的中心坠落！
那里，一切大道根基都不存在，大道也会化作乌有！
这幅场面，着实恐怖！
大钟吓得浑身哆嗦，铛铛作响，然而还是飘浮在船头，等待许应。
突然，只见一座巨洪源向这边呼啸而来，看架势，只怕将他们统统吞噬！
长孙圣海微微皱眉，正欲擒下大钟，带着它强行返回混沌海，突然只见那座明亮的巨洪源飞速收缩，变化，竟然化作许应的身形，破空而来！
长孙圣海目瞪口呆，大钟和混沌莲也不禁呆住。
许应衣衫猎猎，落在大钟所在的楼船上，喝道：“中央巨洪源快要爆了！快走——”
长孙圣海醒悟，立刻催动另一艘楼船，两艘楼船几乎是同时驶入混沌海中！
在他们身后，突然混沌海变得透明起来。
许应脸色顿变，喝道：“圣海，到我船上来！”
长孙圣海立刻飞身而起，落在许应的楼船上，两人倾尽全力，催动楼船向前驶去。
楼船的速度大增，但见前方的混沌海也突然间变得透明起来。
许应、长孙圣海头皮发麻，许应祭起混道杏黄旗，旗面横空，围绕着楼船哗啦啦抖动，环绕半周。
长孙圣海也连忙鼓荡九证洪源，调动一切法力，帮助许应催动混道杏黄旗！
此宝乃先天灵宝，虽然四面大旗才是一套灵宝，但是威力依旧非同小可！
许应与长孙圣海二人都拥有道君般的力量，将此宝祭起，混道杏黄旗撕裂四周混沌海，化作厚重的玄黄二炁流动。
玄者为天，黄者为地，天地流行，在旗面中变化。
就在此时，一股难以想象的冲击而来，旗面剧烈抖动，明亮到令人眼盲的光芒也伴随着冲击将杏黄旗淹没。
旗中天地不断崩塌，不断自我重组，与冲击力相对抗，但还是被冲击力压得难以为继，旗面向船上压去！
许应和长孙圣海眼耳口鼻喷血，全身上下十万八千个毛孔，如同水汽蒸腾一般，向外喷出血雾。
混沌莲急忙飞起，催动自身威能，只听嗡的一声，旗面再度鼓荡起来。
但下一刻，这株混沌灵根也顿时像霜打的一般，委顿下来，灵光涣散，灵力丧失。
——它还不是成熟的灵根，距离混道杏黄旗这等成熟的灵宝还有不小的差距。
旗面再度抖动起来，冲击力即将贯穿这面大旗，突然大钟飞出，铛铛作响，竭力对抗这股冲击。
就在这时，突然大钟钟体扭曲，像是有几十双无形的大手将这口大钟捏成各种形状！
众人奋力抵挡，坚持，身躯摇摇晃晃，眼看他们抵挡不住，终于中央巨洪源的爆发结束。
许应和长孙圣海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大钟则扭曲成一团，当啷落在甲板上。
混道杏黄旗也威力大不如从前，摇摇晃晃，倏忽间飞入许应的洞渊之中。
他们回头向后看去，但见光芒依旧璀璨，那是中央巨洪源爆炸时的余光，照亮了混沌海。
长孙圣海失魂落魄的看着这一幕，有些情难自已。那是他的故乡宇宙，已经化作乌有，混沌之炁正在填充那里，将这个宇宙存在的证据淹没。
或许被埋葬的地方，还有帝界宇宙的残骸，静静的在混沌海中漂流。
但混沌海中的行人，应该不会知道它的过去，它所承载的一切故事，都将彻底化作乌有。
混沌海中没有记忆。
楼船没有他们的驾驭，依靠惯性向前驶去，许应强忍着四肢百骸的剧痛，想走到船尾看个仔细，却险些摔倒。
这时，楼船带着他们穿过一片寂静的宇宙。
这是一个新生的宇宙，洪源开辟，鸿蒙初开，无极分为五太，太极化作两仪。
楼船从这个新生宇宙的星空中驶过，这里美轮美奂，不断有新的星辰诞生，不断有新的道象涌现。
这个宇宙，炙热得如同一锅热粥。
他们的船，撞开一颗颗星辰，星河在船下流淌。
许应惊愕的看着这一幕，踢了踢脚边的破钟，喃喃道：“钟爷，快看……”
大钟遭到重创，一时间飞不起来。
许应鼓荡残存法力，将大钟祭起，一点点将它撑开。
“阿应，我们这是在何地？”大钟也被眼前的这一幕镇住，疑惑道。
“我也不知。”许应不解的打量四周。
过了不久，楼船驶出这片寂静的宇宙，再度进入混沌海中。又行驶了不多久，楼船又驶入另一个活泼的宇宙。
这里天地已经成形，道象道景已经凝固，星辰也不似从前那般混乱，开始有生命诞生。
楼船静悄悄的从这些生命的上空驶过，只见下方许许多多巨大的动物奔行在草原上，徜徉在海水中，还有的振雷翅而飞行，与他们的楼船并肩。
楼船像是驶出破碎的时光，从这个宇宙中飞过，再度进入混沌海。
又行驶了不久，楼船又进入了另一个宇宙之中，这里已经诞生了智慧种族，发展出文明。
许应靠在船舷边向下看去，但见座座楼宇拔地起，这里的人们感天应地，参悟天地大道，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我们是在帝界的回光里。”许应突然醒悟过来。
他第一次前往彼岸时，曾经遇到过类似的回光，甚至见到了千万年前的龙族楼船，看到了这些龙族的死亡。
那时的回光，应该也是附近的一个宇宙死亡造成的回光。
现在，则是帝界宇宙的死亡，将这个宇宙的一生，就这样烙印在混沌海中。
楼船从这些回光中穿过，便像是进入一个个宇宙之中，但这些宇宙，其实只是帝界经历的片段。
楼船又驶入一道回光之中，进入帝界宇宙，许应回头看去，只见长孙圣海靠在楼宇的墙壁上，支撑着身体，痴痴地望向这个宇宙中的人们。
“阿应，他是帝界的遗民。”大钟悄然道。
许应便没有打搅长孙圣海，偷偷的调动残存法力，让楼船的速度慢一些，在回光中多停留一些。
帝界宇宙的回光中，他们看到一幅幅面孔，或者慷慨激昂，或者壮怀激烈，或柔情似水，或燕赵悲歌。
人世间的种种美好，体现在岁月中，人世间的种种险恶，亦是如此。
翠青色的石船从岁月驶过，没有经历岁月，却挂着岁月的伤，烙印在长孙圣海的道心中。
他是帝界遗族在彼岸生下的孩子，自幼便把自己当成新圣族。然而在彼岸，他认为自己是新圣族，与其他新圣族一样，却屡屡遭人欺压欺辱。
他原本不知这是为何，后来才知，这是因为他的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本土。
他虽然挂着新圣族的名头，但是他的皮肤，他的相貌，他的身材、血脉，都与其他新圣族不同，与老圣族也不同。
他是帝界人，其他新圣族眼中的无根的种族。
他从未在帝界生活过，现在又像是回到了帝界，仿佛生活在这里。
可是，回光终会逝去，终有结束的一天。
楼船依旧前行，渐渐来到回光的终点。
那里，他们最后一次看到帝界，一座十三重宝塔出现在帝界的中天，宝塔只显现一半，劫运与杀伐之炁正自源源不断的从另一个宇宙注入帝界。
这一幕，与许应在昭界所见的情形很像。
“罗道主的天地风雅塔。”
长孙圣海吐出一口浊气，道，“彼岸转嫁劫运，灭我帝界，这笔仇迟早要清算！”
许应目光闪动，道：“但是彼岸的势力太大，实力太强，想要铲除彼岸谈何容易？”
长孙圣海转头看向他，道：“你不想铲除彼岸？”
许应道：“彼岸对三界早有吞并之意，而且三界距离彼岸越来越近，这些年彼岸也在搜寻三界。我三界与彼岸的冲突，乃是必然。”
长孙圣海道：“就算三界投降彼岸，将来也会落得与帝界一样的下场！”
许应摇头道：“三界绝不会投降，投降了，新道纹便会被替换，便再无超越彼岸的可能。三界需要时间，必要时，我会在彼岸释放新道纹，屠杀彼岸人。”
长孙圣海深深看他一眼，道：“这是三界最后的手段，轻易不能动用。”
新道纹还在理文和灵纹之上，此等道纹释放出来，只怕彼岸也会遭遇一场灭顶打击，只有少数强大的存在才能存活。
只是这等灭世之举，轻易不能动用，除非紧要关头。
许应道：“真正能决定胜负的，是不朽、真王、道君、大道君和道主。而这些三界太少了，哪怕加上天境，也比不上彼岸。我们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人。”
长孙圣海道：“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统一起来，结为一个联盟？”
许应想起道盟，轻轻点头，道：“我们需要聚集起更多的像你我这样的人，团结起来，共同研究道法，共同进步。我们要成立，属于我们的道盟！”
长孙圣海喃喃道：“属于我们的道盟？”
许应笑道：“我们这个道盟，要从大千宇宙中挑选有志于对抗彼岸的人。比如太一道门的几位师弟，青玄、圣尊、悟空和石天养，比如天境的卓道纯。”
长孙圣海微微皱眉：“你说的这些人，都是太一道门的弟子。”
许应怔住，这才发现他们这些有志于造彼岸的反的人，竟然都是或者曾经是太一大道君的弟子！

第八百零四章 彼岸道盟
“还有景界，有一个钟羽流，是一位大道之主，曾经也是太一道门的门生。”许应道。
长孙圣海眼睛一亮，笑道：“这位羽流道主我听通天师尊说过，当年他证道道主之前，便听人提起过羽流道主证道，被人暗算一事！后来景界失联，还在彼岸引起不小的风波。”
“我做的。”许应不免有些得意。
长孙圣海提议道：“既然咱们这些乱党都是出自太一门下，不如叫做太一道盟。”
许应摇头道：“此事若是传出去，要不了多久便可以为太一老师送终了。名字无关紧要，等想到更好的名字再换。”
长孙圣海知道他不善于取名，笑道：“好。我们须得有个联络的方式，也需要经常聚一聚。”
许应思索道：“我最近修炼了虚空大道，以为在虚空中方便往来。我怀疑各大宇宙，可以通过虚空相连。若是能验证这一点，或可方便我们联络。”
他取出一块虚空佩，交给长孙圣海，又将炼制方法倾囊相授，道：“这玉佩可以进入虚空界，那里是我设在虚空第二十八重的一个小世界。玉佩可以带着元神，往来虚空界。我要回故乡看一看，便不陪你一起回去了。”
他思乡情切，此次难得出海，自然要回一趟三界。
长孙圣海道：“三界的位置是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借一艘船给我，我返回彼岸。”
许应这里还有很多翠岩楼船，于是便将脚下的这艘船交给他，自己取出另一艘楼船。
长孙圣海不急于动身，询问道：“我见你化作寂灭洪源，在寂灭劫中穿梭，寂灭大道造诣很高。我不知道你是否遇到寂灭悖论？”
许应问道：“何谓寂灭悖论？”
长孙圣海道：“我的寂灭之道，也是在帝界参悟而来。我在参悟寂灭之道时，修为尚浅，入定后便只觉自己要化作寂灭之道，摧毁一切，偿还因果。这种毁灭欲，是要将自己也一同毁灭。我修炼此道，常常被这种毁灭欲所困扰。因为修炼此法有自毁的趋向，修成此道，便是自毁之时，因此我称之为寂灭悖论。”
许应想了想，自己在一开始入定时，的确也有这种念头，不过后来化作寂灭洪源，便没有了这种想法。
“大概是入定还不够深。”
长孙圣海猜测道，“你此次是靠吞噬其他寂灭洪源，夺取大量的道力和道妙，但是你一直未曾细致参悟。”
许应缓缓道：“也就是说，我倘若参悟的话，也有可能会进入寂灭悖论之中。”
长孙圣海道：“就算不自毁，也很有可能控制不住毁灭一切的冲动，而大开杀戒。你修炼此道时，一定要当心，最好能有高人护法，否则轻易不要修炼，修炼的话也绝对不要入道！入道之后，绝对无法控制自己！”
许应郑重点头。
两人互道一声珍重，各自启程。
长孙圣海把玩虚空佩，低声道：“虚空界？若是果真隐秘，方便往来，那么我们这个小联盟便可以建成了。”
他精神振奋：“先回到彼岸，找到青玄、圣尊等人，从长计议！”
过了十多年，他返回彼岸，彼岸如今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所有人都在杀劫之中，岌岌可危，自身难保。长孙圣海四下搜寻，打探青玄等人的下落，又过几个年头，这才寻到他们。
他向众人说起对抗彼岸的联盟一事，众人欣然加入。
长孙圣海取出炼制的几块虚空佩，交给众人。
众人元神飞升，进入虚空界，方才知道在虚空深处竟有此等妙处，皆是大开眼界。
长孙圣海又去请来卓道纯，众人聚集在虚空界，各自存想，共同开辟空间，打造一座仙殿。
“许道祖不在，只有我们相商，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今日便为我们这个联盟命名。”
长孙圣海道，“诸位可有什么响亮的名字？”
圣尊道：“我们为推翻彼岸而来，来自不同宇宙，此为大义之举，当称作义盟。”
青玄摇头道：“我们都是为了求生存而已，没有必要把自己摆在正义的位子上，自缚手脚。若是为推翻彼岸，该作恶，你做不做？”
“自然会做。”圣尊断然道。
卓道纯道：“以我之见，我们分属不同宇宙，为了共同一个目标，便是同道中人。当叫做道盟，同道者联盟。我们又是同出太一门下，不如叫做太一道盟。”
“不要陷老师于不义，叫做彼岸道盟。”
众人七嘴八舌，便用彼岸道盟这个名字。
长孙圣海道：“既然是彼岸道盟，也有传道之盟的意思，那么我们当在虚空界中，将我们搜罗的道法烙印其上，方便彼此交流。”
众人纷纷笑道：“正是这个道理。”
他们各自将自己的道法烙印下来，化作一块块石碑，上面布满碑文。
期间，玉虚道祖、太清道祖等人来过几次，见此情形，不禁摇头笑道：“这些小年轻，脑瓜子里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由他们去吧。”
彼岸道盟便在虚空界中成立，众人经常元神飞身到此，将自己搜集到各种道法烙印下来。
又过了几个月，突然虚空界中多了一位女子的元神，众人皆是一惊，青玄连忙道：“道祖夫人如何有空来了？”
那女子惊讶的打量四周，惊声道：“阿应没有骗我，虚空竟然真的连接各个宇宙！”
圣尊、悟空道人也上前见礼，请那位夫人落座。
道祖夫人笑道：“阿应返回三界，说起在虚空中打造了虚空界一事。又说虚空或许连通不同宇宙，只是不得验证。我于是偷了他的虚空佩，元神到访，没想到果真可以来到这里。”
圣尊微微皱眉，道：“道祖夫人未免胆子太大了一些，若是路上有个闪失，岂不是要遭罪？”
道祖夫人说起自己路途中所见，道：“虚空中，出了三界宇宙，便来到一片凝胶物质，只是比较稀薄。虚空佩带着我的元神从凝胶中穿过，便来到此地。想来，三界和彼岸的距离已经十分之近，导致虚空中的凝胶物质并不多。我只用了半年时间，便来到这里。”
众人各自对视一眼，不由得面色凝重。
仅用半年时间便穿过两个宇宙之间的琥珀地带，只怕两个宇宙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长孙圣海道：“这些年，彼岸还是一直在搜寻三界的下落，不断派出新的斥候……”
道祖夫人没有在虚空界逗留多久，便自回去，说是要召集三界精锐，来到虚空界，参悟这里的各种道法。
两年后，几百位三界至尊境存在，元神降临虚空界，参悟这里的道法，领悟绝学。
虚皇、玉清等人听闻故乡来客，慌忙也纷纷来到虚空界，见一见故乡人，一时间热闹非凡。
长孙圣海见此情形，心中微动，返回肉身，来到碧游宫求见通天道主。只是碧游宫已经闭宫，被一道剑气笼罩，他也不能进入。
长孙圣海只好留下一块虚空佩，躬身向着碧游宫说了三界来客一事，便转身离去。
过了不久，那虚空佩飞起，进入碧游宫中。
又过了几日，虚空界来了一个相貌肃然的高瘦老人，脾气古怪，询问三界的人是来自哪里，喜欢听别人说话。
别人询问他来历，他也不说话，只在虚空界中留下了一部《剑经》和一部《杀伐道经》，便自离去。
《剑经》是一门后天之道的功法，《杀伐道经》则是一门道主级的功法，两门功法都非同小可。
道祖夫人也被惊动前来查看，向仙帝许靖道：“从功法路数来看，留下功法的，应该是当年地仙界的通天道人。”
如此过了百十年，三界的至尊境高手将各种道法参悟透彻，这才各自返回三界。
他们来到人间界、地仙界和天仙界，将自己所学所悟的道法传递开来。
还有人来到元界废墟，传授道法神通。
许应见此情形，心有触动，向道祖夫人道：“未央，三界头一次在年轻一辈上，超越了彼岸。”
道祖夫人元未央闻言，轻轻点头，也有些心潮澎湃。
自许应第一次离开三界，前往彼岸，过去了三百五十余年，从一开始积贫积弱，到如今的道法昌隆。
如今彼岸虽然还在道法上更为全面，但是论基础道纹，已经不如三界，论道法的精深，也不如三界。
现在，只有顶端战力，三界远远落后于彼岸。
彼岸有道主，有数以千计的不朽、真王、道君和大道君，有着大千宇宙为后盾，源源不断的人才供其挥霍。
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三界还是如蝼蚁一般弱小。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一切都将改变。”
许应揽住元未央，将她拥入怀中，嗅着她的发香，手向她衣衫里探去，笑道，“等到三千年之期一到，彼岸劫运爆发，此消彼长，那时的三界，便不容彼岸小觑！”
元未央被他摸得发软，不觉情动，嗔道：“不正经，让外人看见……”
许应哈哈笑道：“以我如今的道行，谁能看见？”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登上翠岩楼船，共登极乐去了。
不提。
欢愉过后，许应只觉自己达到无欲无求的圣境，于是悄悄离开。
他来到仙庭，去见帝后兰素英。这些年帝后兰素英一直在参悟过去未来身，尤其是许应将轮回大道与因果大道传于她后，她在此道上的造诣也自突飞猛进。
兰素英瞥了他一眼，道：“太子这是哪里鬼混去了？一身脂粉气。”
许应连忙道：“哪里有？母后，你玄功进境如何？”
兰素英原本便精通因果之道，乃是三界第一神算，成为帝后娘娘才变得懒散了，这些年许应将轮回大道和因果大道传授与她，她这才认认真真修炼。
“将过去未来一统，实在太难办到，以我目前的成就，依旧不成。”
她摇头道，“我估计我炼不成，要不让你爹把帝位传给你，让你家里的来做帝后娘娘。她本事大，我享清福就是。”
许应笑道：“我并无称帝之意……”
兰素英意味深长道：“你若是称帝，不是要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你想啊，从前那些你心动的姑娘，错过的姑娘，都可以娶回来，放到后宫里去。”
许应大是心动，道：“母后，那么父皇为何没有三宫六院？”
“许靖？他敢！”
兰素英咬着银牙，冷笑道，“他的帝位还是我的儿子为他挣来的，他敢纳一个嫔妃试试？就算老娘不动他，我儿子也会削了他的头皮送到彼岸换钱！”
许应留在帝宫，指点老娘轮回道法，元未央也搬到宫里，闲暇时一起修炼。
元未央则对昆仑的传承异常有兴趣，钻研虚空道法，在虚空之道上的造诣越来越高，很快便超越了许应。
许应没有前往彼岸，也不关心彼岸的杀劫如何，难得清闲，与元未央郎情妾意，风流快活。不过修为进境却是丝毫不慢。
又过数十年，他参悟劫运之道，终于将劫运修炼到不朽的程度。
许应转而去对无极大道痛下苦功，只是无极大道体系复杂，内藏五太，想要将这门功法修炼到不朽境，五太都需要提升到不朽境。
他只能一门大道一门大道的提升，进境被拖住。
“我在帝界修炼寂灭大道，化作寂灭洪源，吞噬成巨洪源，体内藏纳的寂灭大道和寂灭道力，按理来说足够我修炼到不朽的程度。既然无极大道短时间内难以修成，何不试试寂灭大道？”
许应想到这里，记起长孙圣海的警告和寂灭悖论，心中有些迟疑。
若是道心不够稳固，很有可能会陷入悖论之中，道心被寂灭吞噬，变成寂灭大道的奴仆。
那样的话，他失去对自身的控制，只怕便会大开杀戒，危及三界众生！
这绝非他所想看到的。
许应离开帝宫，来到元界，向元界道主道宗元说到此事，道：“修炼寂灭之道，需要有高人护法，三界之中唯有道兄才有此等法力。因此厚颜前来。”
道宗元惊讶万分，道：“许道友竟然精进到这等程度了？既然道友相请，岂敢不从？”
闵泊、郭道子等人连忙劝阻，道：“道主，我们元界陷入劫运之中，苟且偷生，若是在这里修炼寂灭，道主被劫运追上的话……”
道宗元笑道：“无妨。他的劫运与我元界劫运并不相同，不会沾染上我们。况且许道友若是修成寂灭大道，对我们反而是好事，可以助我们避开劫运，远离寂灭。”
闵泊等人这才作罢。
许应于是坐在道宗元那庞大无匹的肉身前，渐渐入定，陷入寂灭之中。
道宗元原本面带笑容，一派从容闲适，见到他入道，不由得脸色顿变。
“不好！”
他意识急忙入住道主之躯，不由分说，一指向许应点去！

第八百零五章 许道祖入寂
就在许应入道的同时，他体内各种寂灭道力爆发，寂灭大道顷刻间便将他的道心淹没，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毁灭欲望！
道宗元这一指点出，同一时间，许应突然身躯膨胀，下一刻便化作一个比元界废墟还要庞大的寂灭洪源！
道宗元的肉身是何其广大？
渡世金船在其面前，也相当于一片树叶，浩瀚无垠的渊海仅仅相当于普通的洞渊。
但在许应所化的寂灭洪源面前，道宗元竟然显得小了很多，仿佛下一刻便要被寂灭洪源吞噬！
然而道宗元这一指点出，便将寂灭洪源压制，从洪源状态渐渐向人形态转变。
“道宗元，你是大道之主，我问你，你是顺道而行，还是逆道而行？”
那洪源化作人形，变成许应的模样，却身形庞大，并不比道宗元小，泛着毁灭一切的戾气，喝问道，“你是求道证道成道得道，还是逆天地大道？”
道宗元心头一突，知其在乱自己的道心。
“我若回答顺道，他便说寂灭乃大道之归宿。我若说逆道，他便说逆道如何求道证道成道得道？普通人被他诘问，道心生出哪怕一丝犹豫，都会被他所趁。”
道宗元想到这里，道：“所谓顺逆，在我心意。我本只有百年寿命，求长生，得逍遥，便是逆道而行。我于逆道中顺应天地大道，因此而证道，成道。又在成道之时逆道，因此而得道。”
寂灭许应闻言，冷笑道：“不愧是可以与彼岸道主一争高下的存在，一派胡言！宇宙自洪源中而生，也自洪源中而灭。尔等道主，皆为道贼，窃天地大道而自居道主，不顺应生灭，不偿还因果，今日便要先杀你这老儿，还世间公道！”
他径自向道宗元杀来，举手投足间，四周万道俱灭，成片成片的道雪飘飘扬扬！
道宗元饶是道主，也不禁心惊肉跳：“寂灭大道，真是邪乎！”
他指点之间，将寂灭许应逼退，寂灭许应几次攻击不成，立刻转身杀向闵泊、郭道子等遗迹之主，叫道：“先弄死这几个矮子，再来杀你！”
闵泊、郭道子等人虽然是不朽，过了几年的安稳日子，但是毕竟元界已经入灭，只剩下残骸。他们这些年修为没有任何提升，面对化作寂灭的许应，哪里会是其对手？
许应只一招，便将闵泊擒住，咔嚓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便打算把这老者送入腹中寂灭了。
其他元界不朽见状，各种神通不要命的砸来，一件件威力奇大的法宝也相继轰在许应身上。
然而那些神通来到许应附近，便被他吸收，同化为寂灭道力，法宝轰至，也是威能飞速衰减，大道烙印化作道雪飘扬！
这些法宝，便似经历了亿万年的岁月，变得锈迹斑斑，逐渐腐朽！
闵泊暗道一声我命休也，眼看便落入许应腹中，突然道宗元一指点来，将许应手掌打得向后甩出，将闵泊甩飞出去。
许应大怒，立刻扑向不远处的尹洪，尹洪催动道法，喝道：“来得好！”
下一刻尹洪自身大道便险些崩塌，被许应一把抓住脖子，小鸡崽儿一般提了起来，张开大嘴往肚子里塞去。
这一刻，尹洪能够清晰的看到许应的嗓子眼和蠕动的肠胃。
道宗元再度出手，将尹洪救下。
许应大怒，飞身而起，远远遁走，叫道：“如今，便将这片天地毁灭了罢！”
道宗元暗叹一声，探出大手，顿时手掌遮天蔽日，将整个人间界遮挡住，向下压来。
许应奋力向外冲去，却被道宗元一力镇压，却见道宗元手掌落下，依旧将他压回元界之中，五指化作囚笼将许应所在其中。
“道主神通无量，镇压此獠！”
闵泊、尹洪等人惊魂甫定，纷纷上前，赞叹道，“快快将他诛了！”
道宗元也是心中暗惊，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清闲的差事，但没想到许应刚一入道便出了问题。
如今的许应被寂灭大道控制，又保留了自己的记忆，关键是，他这位大道之主居然无法控制寂灭大道，因此无法帮助许应平息寂灭大道的反噬！
不过这也不怪他，大道之主可以控制宇宙间的天地大道，但是寂灭不在其中。
寂灭劫爆发时，道主也是要摧毁的对象，因此道主境不可能掌握寂灭大道。若是能掌握，寂灭劫便不会爆发。
许应在他的五指所化的囚笼中依旧不安生，向囚笼出手，试图破开，忽而又化作寂灭洪源，试图将囚笼拉入洪源之中。
道宗元尝试着以神识形态，进入许应的识海，帮助他镇压寂灭大道的反噬，然而神识刚刚接触许应，便消失无踪。
“这下完了。”
道宗元也无可奈何，心道，“如今只能盼着他感悟寂灭大道，炼化体内的道力，自己醒来。”
他画出几道符箓，加持许应，助他滋长道心。
过了几个月，一直在囚笼中躁动不安的许应突然清醒过来，向道宗元道：“道兄，我已经清醒了。惭愧，闹出很大动静，这些日子让道兄担心了。”
道宗元舒了口气，笑道：“许道友能醒来，真是幸事。”
他正要散去囚笼，突然心中微动，询问道：“许道友，我元界众人躲避劫运至今，你修成劫运之道，应该知道如何避劫吧？能否请教？”
许应快言快语：“尔等当顺应劫运，让我将你们化作飞灰了去。”
道宗元喝道：“你果然还被控制！”
他立刻加固封印，许应勃然大怒，叫道：“姓道的老贼，爷爷出来后第一个灭了你元界，送你们满门团聚，快活也哉！”
道宗元充耳不闻，依旧将他镇压。
又过数十日，许应恢复清醒，文质彬彬道：“道兄，我炼化了寂灭道力，如今终于清醒了，不受寂灭大道所控。还请道兄放我出来。”
道宗元询问几个问题，许应应答，如正常人一般，看不出任何破绽。
道宗元于是散去囚笼，唤来闵泊。
许应看到闵泊站在自己跟前，眼角跳了跳，突然脖颈一晃，脑袋变得如山般大小，咔嚓一口将闵泊咬在口中，吞下大半，只剩下一双脚在外面！
闵泊双手撑在他的喉管处，奋力挣扎，唯恐自己跌入他的胃中。那肠胃中乃寂灭洪源的核心，毁灭一切，搅碎一切，他跌入其中必死无疑！
“你果然没有恢复！”
道宗元冷笑一声，五指叉开，再度将许应镇压。
“闵泊还在他口中！”郭道子慌忙提醒道。
道宗元醒悟，把闵泊救出，闵泊惊魂甫定，道宗元再唤他到跟前来，便不敢来了。
这一日，许应突然给人一种从疯疯癫癫中醒来的感觉，道：“道兄，我回忆这些日子的过往，突然有一种在梦中的感觉。如今醒来，只觉往日之事甚是荒唐。”
道宗元反复打量他，看不出有何异状，道：“你被寂灭大道控制，要大发威能灭世，我只好先将你镇压。”
许应惭愧万分，道：“我竟然做出这等荒唐事来，羞煞人了。道兄，我已经痊愈了，放我出来罢。”
道宗元将他放出来，唤来闵泊。
闵泊战战兢兢来到跟前，随时准备逃之夭夭。许应面带和善笑容，并没有张开血盆大口。
道宗元笑道：“许道友是真的控制住了寂灭大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许应笑道：“同喜，同喜！”
道宗元道：“今日是大喜之日，非摆上庆功宴，庆贺一番才是。”
他于是拍了拍手，只见一众不朽端着一个个大盘子上前，盘子里放着的正是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童男童女，是这些元界不朽的弟子。
道宗元笑道：“许道友难得控制寂灭大道，这份筵席，可还满意？”
许应喜不自胜，笑道：“满意，当然满意！”说罢便提起一个童女，张开大口便要塞入口中。
片刻后，许应依旧被镇压在囚笼中，对着道宗元叫骂道：“宗元老儿，你敢骗我！我出去之后，便是你们元界的骨灰都给你们扬了！”
之后几个月，许应时不时便欺骗道宗元，说自己已经痊愈。道宗元总能用各种办法，试探出来他是否真的恢复。
但次数多了，道宗元也有些厌倦，任由许应在囚笼中吵闹，就是不打开囚笼。
“道兄，我这次真的恢复了神智！”
许应清醒过来，连忙向道宗元道，“我真的控制住了寂灭大道！你看我身后的寂灭洞渊！”
道宗元看去，许应身后果然有寂灭洞渊，冷笑道：“还想骗我？”
许应连忙换了一种洞渊，道：“我这里还有混沌洞渊！你看，你看，寂灭状态的我，肯定无法使出混沌洞渊！”
道宗元冷笑道：“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道宗元，你好歹检查一下我的识海！”许应怒道。
道宗元笑道：“魔头还想骗我的神识吃！”
许应勃然，喝道：“道兄，你好歹检查一下！我真的已经恢复，你看我可以各种洞渊切换，还可以调运不同大道！甚至还能以自身为洪源！”
他催动洪源逆证，功法流转，先天九道变化莫测，当真是丝滑无比。
道宗元看在眼里，冷笑道：“还想骗我？你吸纳了许道友的记忆，伪装得越来越好了！”
许应见他油盐不进，怒道：“道宗元，等我出去和你没完！”
他催动各种神通，试图破开道宗元的封禁，然而始终不得逃脱。许应又动用虚空神通，试图从虚空中逃脱，但即便是虚空也被道宗元封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道兄，我真的痊愈了！”
许应在囚笼中吵吵闹闹，叫嚷着自己已经痊愈，还表现出各种已经痊愈的状态，后来便破口大骂，说道宗元昏聩，看不出自己恢复了。
再到后来，许应便不吵不闹，老老实实蹲在囚笼中，自顾自的修炼道法。
如此过了四年多时间，道宗元心头一突：“这几年都没动静，难道真的痊愈了？”
他观察许应，越看越是狐疑。
这时，元未央找来，道：“道兄，外子在你这里修行有一段时日了，不知是否修行圆满？”
道宗元道：“许道友被寂灭大道控制，而今已经成为寂灭傀儡，会种种变化，出来便要灭世。如今被我困住，不敢放他出来。”
元未央闻言，道：“能否让我看看？”
道宗元引领着她来到囚笼边，只见囚笼中许应胡子拉碴，蓬头垢面，正坐在笼中悟道。
元未央咳嗽一声，唤道：“夫君安乐否？”
许应闻言，打个激灵，缓缓张开眼睛，猛地扑到囚笼边，叫道：“未央，救我出去！”
元未央观察片刻，向道宗元道：“外子应该恢复了，还请道兄将他释放。”
道宗元迟疑一下，道：“他寂灭之后，凶恶狡猾，善于伪装，道祖夫人，若是被他走脱，我只怕也无法擒下他。”
元未央笑道：“我了解我家夫君，一定不会出错。”
道宗元见状，于是散去囚笼，将许应释放出来。
许应舒了口气，连忙抱住元未央，道宗元暗捏神通，只待许应张开大口把元未央吞进去，便出手救人。
但好在这一切并未发生。
“道兄若是还不放心，检查一下他的识海，当知他是否痊愈。”元未央提议道。
道宗元将信将疑，检查许应的识海，发现许应识海中一片清明，识海中的许道祖认知无碍，这才知自己将许应多关了几年。
“许道祖，你为何不早说？”道宗元连连跌足。
许应道：“我说了，可是你不信。”
道宗元赧然，道：“道友骗我太多次，我也不敢肯定你便真的清醒了。幸好道祖夫人来了，否则还不知我要错多久。”
许应毕竟是请他帮忙，也不好埋怨他，道：“此事，道兄万万不要说出去。”
道宗元会意，道：“我会勒令元界上下，此事绝不会吐露半点。”
许应这才放心，向道宗元辞行，夫妻二人返回地仙界。
“夫人，此事烂在肚子里。”许应道。
元未央惊讶道：“什么事？我夫君炼化寂灭道力，修持寂灭大道，流连忘返，我只是来寻他而已。”

第八百零六章 三界暴露，彼岸来袭
三界边陲，天静海。
此地因为混沌海比较宁静，波澜不起，因此被称作天静海。
这些年三界宇宙在渐渐成长，天地大道也愈发茁壮，远胜当年只有诸天万界时期。三界也随之而扩张，推开混沌之炁，让宇宙变得更为广阔。
天静海也在不断后移，偶尔会有来自混沌中的神物从天静海跌落下来，引起不小的轰动。
这些宝物多是其他宇宙的残留物质，或者异常强大的法宝残骸，混沌不化，是极为难得的重宝。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一番争夺。
历史上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因此天静海也被人当做一片宝海，有些修士于是便在天静海建立了仙城，名叫天静城，守在这里。还有些善于做生意的修士，也来到到这里建立买卖。
天静海附近又有几处不凡的道景，其中的造化道景和中天道景，是造化大道和中极大道最为重要的道景，因此吸引很多人前来参悟观摩。
这座仙城也因此渐渐兴旺。
这日，依旧平静如昔的天静海，突然泛起了阵阵涟漪，这幅情形立刻吸引来许多双目光向上张望搜寻。
因为天静海大部分时间都不起波澜，起波澜的时候，往往便是混沌海中有宝物流落到三界的时候。
天静城的仙人们翘首观望，突然叫道：“船！是一艘船！”
那涟漪的中央，是一艘翠岩楼船，正自从混沌中驶出。只是见过翠岩楼船的人们实在太少，根本不知道翠岩楼船意味着什么。
“天外的宝物，终于到了！”
人们欢喜万分，向那艘楼船飞去，就在此时只见那艘楼船上一物坠落下来，直奔他们而来，速度越来越快。
那物前端尖尖，如同长矛的矛尖，一边坠落，一边旋转，但见以那长矛的矛尖为中心，一层层时空被切开，像是围绕着长矛旋转的一圈圈明亮的绳索。
只是那绳索极为纤细，纤若毫发，切过时空之时，只能看到时空的裂痕！
长矛坠落下来，待到来到那些飞身而起的人们跟前，但见一道道明亮至极的纤毫已经将方圆万万里的星空完全遮挡。
“快逃——”人们惊声叫道。
“咻！”
长矛落下，笔直的穿过天静城，将这座仙城洞穿，随即无数纤毫将这座仙城连同城中所有人统统切得粉碎！
那长矛一击灭掉仙城，随即在星空中游走一周，冉冉升起，向那艘翠岩楼船飞去。
只是长矛飞起之时，只见矛身渐渐有道灰飘逸出来，仿佛朵朵灰色的雪花。
长矛还未飞回翠岩楼船，矛上的烙印便已经完全化去，化作道灰飘散。
那艘翠岩楼船上，两位斥候还待收回长矛，便见那长矛惯性使然，从翠岩楼船边飞过，扎入混沌海，消失不见。
这两位彼岸斥候还不知自己逃过一劫，各自对视一眼，惊讶不已。
他们发现这个宇宙，又发现了天静城，因此祭起长矛灭掉这些仙人，不料如今三界的道纹已经在彼岸理文之上，以至于长矛被化去。
两个斥候站在船头，遥遥望向这个陌生的宇宙，只见人间界、地仙界和天仙界悬浮在宇宙的不同时空之中，中央或者隔着天海，或者隔着琥珀物质。
这种情形，在其他宇宙很是少见。
“我想，我们找到了三界。”
两位斥候对视一眼，立刻取出裟椤树种子，在天静海上种下。种子飞速生根发芽，很快从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
“没想到三界距离彼岸这么近。这次回去之后，可以说发达了。”
他们各自烙印裟椤树，登上翠岩楼船，向着彼岸驶去。
他们走后，过去了十多年，才有一批仙人跨越茫茫宇宙来到天静海，天静海距离三界实在太远，现在交通便利，路上有各座仙城，城中有传送阵法，但往来一次也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这批仙人能这么快赶到，只是因为他们早就在半路上。
到了这里，他们才发现天静城无影无踪。而在天静海中还有一株裟椤树，已经成长了十几年。
“大事不好！”
他们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树下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向外荡去，一艘翠岩楼船缓缓驶出混沌海，停靠在裟椤树下。
接着第二艘船，第三艘船，第四艘船相继出现。
三界的仙人们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见越来越多的翠岩楼船出现，密密麻麻，停靠在那株裟椤树的四周。
“快！回去报讯！”
就在这时，他们身边多出一人，抬头仰望这些翠岩楼船。众人心中一惊，只见此人模样似十六七岁的少年，身材却很高大，因为骨架大而显得有些瘦。
这少年的面色比常人的面色显得稍微黑一些，比小麦的颜色浅一些，相貌俊朗。
只是他们这些仙人，竟不知此人是何时来到他们的身边。
“有敌人，出手！”
四周一个个仙人不假思索，各自施展神通向那少年攻去，但下一刻所有人的神通统统散去，半点威力也无法施展。
众人惊疑不定，有人当即挡在前方，喝道：“我来断后，你们先走！”
裟椤树下，也有人注意到他们，但见天空中一只大手探来，将所有人连同四周万里时空一并禁锢，让他们动弹不得。
那只手掌轻轻一抄，把他们抄起，向裟椤树飞去。
众人惊慌万分，试图向外逃窜，然而空间已经被封住，即便他们是仙人，也无法逃脱。
“不用惊慌。”
适才他们攻击的那个少年面色平静道，“他们很快便会自讨苦吃。”
这少年话音未落，便见空中飘雪，有道雪纷纷落下，雪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那是那只大手中飘出的道灰形成的雪花。
并且这股趋势，还在沿着手臂飞速向上蔓延。
出手的那个彼岸强者也察觉到自身的变化，立刻加快速度收回手臂，惊讶道：“古怪，真是古怪！你们看，是我身上飘起了道灰，还是这片天地被我们的大道入侵，飘起了道灰？”
其他彼岸强者纷纷笑道：“当然是三界的天地大道，被我们浸染。我们彼岸的道法是何等之高，岂能被低等宇宙的大道浸染？”
说话之间，那彼岸强者已经将这些三界仙人抓到翠岩楼船上，放下他们，喝道：“这些三界土著人来的正巧，可以套问他们三界的信息！”
他说到这里，只觉浑身发痒，急忙抬手四下抓挠。这一抓挠非同小可，下一刻便见他的身体四周，挠过的发肤，纷纷腐烂，飘起，化作一片片道雪。
那彼岸强者便像是变成了一个灰烬人，一边发出惨叫，一边挥舞双手在身上乱挠，声音凄厉无比。
从他身上飘起的道灰之雪越来越多，灰烬越来越大！
楼船上其他彼岸高手见状，不由神色呆滞，忽然有人也觉得痒了起来，各自抬手便向身上抓去。
他们每抓到哪里，哪里便有道灰飘起。
与此同时，他们听到若有若无的道哭声，由远到近，渐渐增强。
这种道灰像是可以传染一般，整艘船上的彼岸人纷纷被感染，各自又抓又挠，惨叫连连，身上的肌肤血肉也成片成片的化作道灰飘起！
甚至还有人因为双眸看到那些三界仙人，眼睛中一层层眼膜飞速化作道灰脱落，飘了出来，很快双眼便变成两个孔洞！
其他翠岩楼船上的彼岸高手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身上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痒，有些人的眼睛中也有道灰飘出。
还有人张口便发出剧烈的咳嗽声，滚滚道灰从口中喷出！
“不好！”
有人见多识广，高声叫道，“三界的道纹，胜过我彼岸的理文，大家不要看那些三界人！”
然而，道哭已经像瘟疫一样传染开来，一艘又一艘的楼船上，来自彼岸的强者纷纷被感染。
裟椤树下，哭喊声震天，道雪纷纷扬扬飘荡。
这一幕，看得那些三界仙人目瞪口呆，也觉得自己身上发痒，纷纷挠了挠，但又毛骨悚然。然而，他们挠的地方却没有化作道灰。
“彼岸，竟然真的寻到了这里。”
那个小麦肤色的少年微微皱眉，低声道，“这次来的是拓荒者，还是说，不朽也跟着来了？幸好，我得到彼岸道盟的消息，否则这次三界只怕便要遭殃！”
这少年正是许应，三界的许道祖，自修成寂灭大道之后，便打算返回彼岸，不料正欲成行时遇到来自虚空界的消息，说彼岸正在调动人手，前往三界。
三界强者，纷纷出动，赶往宇宙各处，搜寻彼岸的裟椤树。
许应从地仙界赶来，没有动用沿途仙城的传送阵，只是运用自己的轮回神通赶路，赶到宇宙边陲。
他速度最快，但也用了几年时间才赶到边陲，四下搜寻，又花费了六七年时间，终于寻到天静海的裟椤树，恰逢彼岸入侵。
那些楼船上，一个个彼岸强者纷纷爆开，化作道灰四下奔流散去，还有许许多多彼岸强者见状，立刻调动楼船，向混沌海中驶去。
然而但凡他们楼船上有一个人感染，哪怕只感染一片道灰，其他人也都会被感染。就算他们逃回混沌海，也难逃一死，最终都会化作道灰！
裟椤树下，如同一片阴森恐怖的修罗场，到处都是惨叫声，还有楼船像是没头苍蝇四下乱撞。
许应冷冷看着这一幕，没有神态变化。
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衣袖向后挥出，他身后的那些三界仙人顿时身不由己被卷起，向后倒飞而去！
那些三界仙人惊骇欲绝，只见他们两旁的时空突然弯曲起来，形成一道明亮无比的光晕！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卷起他们的是一道巨大的轮回环，载着他们向地仙界的方向而去，速度之快，比各座仙城之间的传送阵法还要迅捷许多倍！
许应挥袖间送走那些仙人，目视混沌海，却见眼前的混沌海突然炸开，只听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何事自乱阵脚，莫非遭遇了强敌？”
许应听到这个声音，心中微动：“此次来的，不仅仅是开荒者！”
那声音的主人很快轰破混沌海，一艘翠岩楼船驶来，船头站着一尊不朽，披风猎猎，身后一片黑暗，黑暗中大大小小的洞渊旋转。
这些洞渊，往往呈现出神魔二道，相互盘绕，道力纠缠。
那位不朽身上怪骨嶙峋，目光锐利，神采飞扬，猛然间目光越过那些还在惨叫的彼岸人，落在许应身上，惊愕万分：“你是……太一道门许应！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双眼也开始化作道灰，心中不由一惊。
他的耳畔传来许应的声音：“不成道主，皆是蝼蚁。即便是不朽，也只是蝼蚁中的一员。”
那位彼岸不朽视野一片模糊，只见灰蒙蒙的道雪中少年的身影走来。
“我乃神魔大道君门下，诰真真王，统御大千世界，与道同存，不死不灭！”
那位彼岸不朽怒吼一声，调运道法，催动神通。
同一时间身后黑暗中各座洞渊变得无比明亮，大千宇宙，修炼他的道法之人顿时只觉各自元神失控，他们的元神宛如换了个主人，汲取自己一身道力，顺着洞渊倾泻，向诰真真王体内流去！
诰真真王的修为在一刹那间，便提升了十多倍，身后形成两尊无比伟岸的神魔道影，齐齐出手，加持在他这一拳上！
不朽者，身即是道，言出法随，他的身躯舒展，拳法将大道之威发挥得淋漓尽致！
许应径自向他走来，只见诰真真王的拳头碾碎了时空，然而还未来到他的身前，一身道力便按捺不住，向许应体内流去。
“轰！”
他这一拳迎上许应的手掌，只见许应体内，隐约浮现出一座洪源，将他这一拳中蕴藏的所有道力悉数化作寂灭的能量。
洪源运转，寂灭道力化作其他八种道力，没有了危害。
而诰真真王却僵在原地，身躯剧烈颤抖，脑后一座座洞渊纷纷破灭，那两尊神魔道影也自轰隆隆崩塌。
许应这一击平平淡淡，然而内蕴洪源，七种不朽级的大道，两种至尊级大道，压垮了他的神魔二道，以至尊境逆伐不朽境，将他的大道震碎！
诰真真王察觉到道纹已经让他肉身腐朽，立刻舍弃肉身，元神向后飞去，闪电般投入到其中一座洞渊之中！
“想逃？”
许应手掐剑指，一剑刺入虚空，淡淡道，“自我修成虚空之道，即便是真王，在我手中也断无逃生的可能。”
“咻！”
剑光没入神魔洞渊，消失不见。
诰真真王一路飞速遁逃，潜运心神，降临到那个宇宙之中，夺舍修炼自己道法的弟子元神，侵其肉身，惊魂甫定。
“许应竟然这么强？我这次吃了个出其不意的亏，下次……”
剑光乍起，一股绝天地生机的死意顷刻间席卷而来，将他淹没。
“唰——”
剑光消失，诰真真王眉心裂开，前后洞穿，元神已然灰飞烟灭，被杀伐之剑斩杀！
与此同时，一艘又一艘翠岩楼船自混沌之中驶来，出现在许应的面前。
神魔大道君门下弟子聂玄道君面色阴沉，居高临下，俯视着许应。
他的四周，一尊尊来自神魔道门的不朽各自走出，气息压得身后混沌海也在不断后退。
“太一道门许应！”
聂玄道君声若洪钟，喝道，“你要造反么？”
“造反？”
许应仰起头，露出笑容，猛然身形冲天而起，“这一日，我等待许久了！”

第八百零七章 至尊之躯，逆伐不朽
聂玄道君不由动怒，猛然挥手，冷笑道：“当年太一道门有九憎护着你，但现在可不是在太一道门！众师弟，拿下他！”
神魔大道君虽然修为实力不如太一大道君，但神魔道门中的不朽比太一道门多出很多。
——当然，神魔道门能有这么多不朽，主要是因为神魔大道要比太一大道低级，更容易修炼。太一大道是万道之祖，天下大道除九道之外，悉数囊括其中，包括阴阳，神魔和生死。
聂玄道君身边，便是神魔大道君门下的八真王二十四不朽，此刻齐齐出手！
然而就在他们出手的同时，突然道雪纷飞，每个人都清晰的听到大道哭泣的声音。
风雪迎面而来，雪花飘飘荡荡，让他们的神通威力大减。
哪怕是聂玄道君，也察觉到自身的大道被一种莫名的道纹入侵，替代，化作道雪！
尽管他的修为无比浑厚，也镇压不住这种替代趋势！
“我彼岸理文，可能不如三界道纹！”他头皮发麻，心中暗道。
许应迎上神魔道门八真王和二十四不朽，八真王和二十四不朽的神魔神通炫目至极，道力化作一尊尊古神古魔从虚空中走来，杀向许应。
然而所有人的神通来到他身边，便不断衰减，一尊尊古神古魔各自收缩，随即被他的身形吞没。
他的四周仿佛存在一个看不见的寂灭洪源，将这些神通吞入洪源之中，做到万法不侵。
而那些神通，则被还原成混沌道力，混沌道力演化为鸿蒙、太极、无极、太一等道力，让他在战斗中修为实力不断提升！
“从前我回到彼岸，总要压制自己的修为和力量，将自己的道纹化作理文，免得我自身的道纹将彼岸化作了道灰。”
许应催动杀伐之道，化作一道剑气持在手中，身形游走，向这些不朽和真王杀来，悠然道，“如今，我终于可以用巅峰的我，与彼岸高手争锋！”
他杀入人群，剑光闪过，向孔尊刺去。
孔尊是不朽境初期，刚刚具备传道大千宇宙的资格，传道四个宇宙，收获不少门徒。他察觉到许应一剑刺来时，顿时眼前幻象丛生，仿佛各种劫运纷至沓来，让他只觉这一剑无从躲避。
“嗤——”
许应一剑贯穿孔尊的额头，剑光侵入他的体内，将他元神摧毁，连同身后数十座洞渊一起破灭，真可谓摧枯拉朽。
他一剑斩杀孔尊，其他不朽、真王已然蜂拥而至，见各自神通没有效果，便各自祭起法宝。
法宝的威能比神通强大不知多少，速度更快，就算许应周身形成寂灭洪源般的道场，也不足以抵挡住这些法宝。
然而就在他们法宝祭起的一瞬间，突然时空剧烈晃动，一道道时空轮回横七竖八，将众人纳入其中，呼啸旋转！
有人被丢到亿万里开外，有人则被压入混沌海中，各自分开，正是轮回神通。
龚露真王也被一道轮回光晕卷起，她临危不乱，立刻催动神魔道力，便要凭借蛮横的力量将轮回撕开。突然，她的身躯猛然向下坠落。
龚露心中一惊，很快便从第一道轮回坠到第二道轮回，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她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顷刻间便仿佛活过了一世又一世，一身修为道力和领悟不断被剥夺！
龚露心中惊恐，待到坠落到轮回第三十重，一身修为道力被剥夺的一干二净，各种领悟全无，便是连身后黑暗中的洞渊，也悉数破灭，消失！
她已然从不朽真王，变成了凡夫俗子！
“我的修为……”
她惶恐不安，突然一道剑光飞至，刺穿她的咽喉。
许应拔剑，这位女真王咽喉处喷出一串血花，生机全无。
远处，一件件威能浩瀚的法宝遥遥轰来，粉碎了时空，镇压了天地大道，那时刚才被许应送到远处的不朽者卷土重来。
天静海中还有一尊尊不朽和真王冲出混沌海面，怒气勃发，纷纷催动法宝，向许应杀去！
许应持剑而行，闲庭信步，无视那些威力越来越强大的法宝。
他的脑后，轮回环越发明亮，突然变得金光灿灿，从轮回环化作因果金轮。
金轮之中，一只怪眼猛然睁开，霎时间天静海附近因果混乱，适才那些攻向许应的不朽之宝，顿时陷入相互攻伐之中，法宝相互碰撞，短短片刻，便有半数法宝被毁。
许应一剑斩落金鹤真王的头颅，金鹤真王的元神一分为万，投入自己身后的上万个洞渊之中，向不同宇宙逃遁，叫道：“许应，你休想杀我！”
许应屈指弹剑，剑气嗡嗡震动，顷刻间一分为万，贯穿虚空，同样飞入金鹤真王身后的上万个洞渊之中，速度比金鹤真王的诸多元神还快！
金鹤真王的诸多元神还未飞出洞渊，便被斩杀得一干二净！
燕敖、慕容汐两位不朽距离较近，立刻杀来，还未接近，便见许应那万千道剑气自金鹤的洞渊中飞出，唰唰唰，融入到许应手中的剑光之中。
那剑光向两人刺来，两人急忙抵挡，却挡了个空，各自不由自主向轮回中坠落。
他们还在降落之时，便见两道剑气突如其来，将他们心口洞穿，刺死在半途中。
“神魔极道！”
聂玄道君暴喝一声，自许应身后杀来，将神魔极道赋催发到极致，如神如魔，一拳轰来！
许应背对着他，一剑将对面冲来的池楠真王头颅斩落，另一只手抬起，转身，混沌混天手压下，与聂玄道君轰来的拳峰碰撞！
“轰——”
两人激荡澎湃的道力席卷四面八方，让一个个冲来的不朽各自立脚不稳，心中惊骇万分。
许应身躯微微摇晃，聂玄道君却是眼耳口鼻溢血，拳头炸开，花朵般四面八方绽放。
“哇——”
他大口喷血，口中血液混着混沌之炁和道灰，惊人无比。
许应惊讶，赞道：“你是头一个接我一招没死的不朽。不愧是道君。再接我一招试试！”
他手中剑光闪动，以劫运驾驭杀伐之剑，虽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但落在聂玄的视野中，却是眼前到处都是剑光，将他一切可能的躲避和抵挡，悉数封死！
这便是结合了劫运和杀伐的一剑，哪怕是他这等道君都无从躲避和抵挡！
就在此时，其他不朽和真王纷纷祭起法宝，合力压下，喝道：“镇！”
许应气势受阻，居然被他们合力镇住，顿了一顿。
聂玄道君眼看便要死在他的剑下，惊魂甫定，暗道一声惭愧，立刻手臂扬起，一卷阵图哗啦啦展开，在空中铺开，一神一魔自阵图中跃起！
“神魔万象！”
聂玄道君暴喝一声，神魔万象图将一众不朽的法宝纳入阵图之中，阵图威力顿时暴涨！
聂玄道君催动玄功，喝道：“所有师弟师妹，调运大千宇宙的所有法力，催动阵图，镇压反贼！”
剩下的不朽和真王各自腾空，围绕许应，法力爆发，身后黑暗中万千神魔洞渊纷纷明亮起来，收割自己在大千宇宙中的传承人，窃取收割他们的力量！
只一瞬间，神魔万象图便将许应压制。
万象图中一神一魔带着众多不朽之宝围绕着寂灭洪源，做出各种奇异的动作，像是祭祀，又像是祝由之术，膜拜之法！
许应目露凶光，突然身躯一晃，从人形化作一口寂灭洪源，顷刻间便见那诸多法宝连同万象图中的神魔，一起被拉入寂灭洪源之中。
许应一口吞下诸多法宝，立刻从洪源状态化作人身，探手抓出，抓住一位不朽的脖颈，将他拎起。
“吼——”
他张口暴喝，口中那些尚未被化去的诸多不朽之宝残骸纷纷飞出，将那位不朽连同身后的黑暗和洞渊一起打的稀巴烂！
许应脑后嗡嗡作响，因果金轮中因果之眼猛然睁开。
四周因果错乱，其他不朽的攻击突然转向，不再是攻向许应，而是向彼此攻去！
一时间战火纷飞，神魔大道君门下的不朽自相残杀，伴随着飘扬的道雪，他们下手越来越狠。
他们之间，因果已乱，对许应的仇恨仇视，被转嫁到彼此身上，一时间只觉对方是自己的杀兄弑父夺妻虐子的生死大敌。
从前哪怕有口舌之争，瞪目之怨，也在此刻统统爆发开来！
许应从这些人之间穿过，这些不朽遇到他，便各自主动避开，他们的神通偶尔有错乱的，眼看要击中许应，也总是在即将击中的一刹那绕过许应。
聂玄道君眼角跳动，看着许应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正是因果大道运用到大道等身的表现！
此刻的许应便是因果大道，既做到了因果不沾身，又做到了掌控他人因果。
而在许应身后，耿羲真王斩杀了苗峰，靳阳与季婷同归于尽，常策刺瞎了晏显的双眼，王厚割掉南岷的头颅。
神魔大道君门下的诸多不朽自相残杀，不死不休，不断有人倒下。
这一幕，实在恐怖。
羽邵真王也处在围攻许应的诸多强者之中，只是别人都围攻许应的时候，唯独他离许应远远的，出工不出力。
此刻看到他人都被因果所控制，自相残杀，急忙转身便走，跳上一艘翠岩楼船便扎入天静海中。
“这一战，只怕我神魔道门要全军覆没。我此去，也是为神魔道门留下一支独苗！”他心中暗道。
许应迈步向聂玄道君走来，面色平静道：“神魔大道，只不过是一门不错的先天大道罢了，在我掌控的九道之中，算是从属于太一的三百多种大道之一。我的太一已经臻至不朽，神魔大道自然也已经做到不朽。”
他停下脚步，仰望聂玄道君这尊巨人：“聂玄，我在轮回大道成就之前，曾经与同样修炼轮回大道的道胜道君相争。他能够抵御三界道纹的入侵，甚至主动入轮回，转变理文为新道纹。我与他之战，斩杀他一百多次，最终还是因为轮回上的造诣不如他，而败在他的手中。”
聂玄道君脸色顿变。
太一大道是万道之祖，万道包括神魔，都源自太一。轮回大道则是万道之宗，万道包括神魔，都在轮回之中运转，难以跳出轮回！
他与道胜子虽然同为道君，但是论实力，他不如道胜子良多！
“我与道胜子一战，已经是二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许应轻声道。
他的背后，一尊尊神魔双修的不朽强者纷纷坠落，肉身元神化作大道灰烬，有的见机得早，立刻脱身，飞速脱离肉身，元神逃遁，潜入身后黑暗中的洞渊，试图逃到其他宇宙。
只要夺舍重生，便可卷土重来！
然而许应脑后的因果金轮忽然化作杀伐之剑，一道道剑气也随之而洞穿那些神魔道门不朽者的洞渊，随着他们的元神而去。
聂玄道君再难忍耐，暴喝一声，向许应扑去，就在两人交锋的一瞬间，聂玄道君突然身躯分为一左一右两个，化作一神一魔，向许应攻来！
许应脑后，杀伐之剑猛然落下，许应持剑在手，剑光倾泻，杀伐顿起。
聂玄道君攻势固然猛烈，但面对杀伐之剑，只觉即便是神魔大道也要在杀伐之下，道断人亡！
那一道道剑光纵横捭阖，看不到许应的身影，只能看到片片雪花般的剑光。这些不仅攻向聂玄，同样也攻向其他神魔道门的不朽者，眨眼间，一尊尊不朽倒在剑下，成为亡魂！
聂玄道君神魔合一，突然中了一剑，只觉自身大道被斩，也像是断去了一部分，不由惊慌失措，乱了道心！
他道心一乱，自身化作道灰的趋势更快。
至于其他人，道心比他还要乱，一个个周身道灰飞舞，如同滚滚浓烟，根本无法躲过许应的杀伐之剑！
聂玄四周，一个个身影跌落，那是神魔道门的不朽者，此刻纷纷中剑惨死，肉身元神相继炸开，化作滚滚的道灰飘散！
聂玄心中暗暗懊悔：“征伐三界，为何师尊如此热切，要我神魔道门做先锋！”
突然，许应一剑平平抹过聂玄头顶，随即收剑，转身向裟椤树走去。
聂玄道君见他背对自己，不由大喜，当即暴喝一声，向许应后心轰去。
就在他气血运转之时，突然天灵盖和头皮一起飞起，体内神魔大道嘭嘭断裂，顷刻间碎得一干二净！
聂玄骇然，急忙元神出窍想要逃入其他宇宙之中，却见他背后一座座洞渊离他越来越远，竟是不知何时被许应斩断虚空，将这些洞渊与他的联系断去。
他的元神突然微微一震，就此碎开，碎成无数个细小的方块。
在他的视野余光中，许应挥剑，将裟椤树斩断。
那株参天大树，坠入混沌海中，被混沌之炁吞没。

第八百零八章 做局
许应身后，聂玄道君的尸身也在逐渐化作道灰，不过他却丝毫不关心这些，而是注视着裟椤树的根须被混沌同化。
“毁掉裟椤树，只怕并不能阻止彼岸的入侵。此次的斥候，已经寻到三界，而且返回，彼岸便可以知道三界与彼岸的路程，只需要三年多时间。”
许应一开始前往彼岸时，在船上渡过四五年时间，但上次返回三界时，便发现只需要三年时间。
这表明三界宇宙在成长，越来越大，同样也表明，三界在混沌海中的运行轨迹，是在渐渐向彼岸靠拢。
以这个速度，只需要一千六百年，便会上演彼岸搁浅！
那时，三界宇宙会搁浅在彼岸的混沌海岸边！
一千六百年看似很长，但在混沌海中却是弹指一瞬，更何况彼岸知晓三界就在附近，肯定会源源不断的派出斥候搜寻。
三界宇宙的边界这么大，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人手守护边界，被斥候再度寻到是迟早的事情。
这一次是许应巧合之下寻到天静海，但下一次能否在彼岸入侵之际赶到，就很难说了。
许应在此地坐下，静静等候，看看是否还有彼岸的入侵者顺着惯性前来。
过了几个月，元未央、远祖和道宗元率先来到天静海，他们也在搜寻裟椤树的下落，寻到附近，许应与不朽交锋，动静实在太大，将他们吸引过来。
许应道：“还需要在此地再守两年半，才能确定他们彼岸是否还有三界的方位。”
彼岸裟椤其实起到锚定的作用，首先通过彼岸裟椤锚定三界的方位，进入混沌海后，便可以顺着这个方位不断前行。
倘若进入混沌海后，对方将裟椤树砍倒，即便没有裟椤树的指引，也可以顺着这个方位继续前进。若是没有误差的话，也可以寻到三界。
许应担心的便是这个。
众人各自皱眉，元未央道：“这么说来，彼岸和三界只有三年的路程？”
许应轻轻点头，道：“四百年前我前往彼岸的时候，用了四五年的时间。”
他此言一出，众人眉头皱得更紧。
彼岸和三界的距离在靠近，这种靠近并非好事。
元未央思索道：“只怕要不了多久，彼岸的强者，便会感应到三界宇宙传来的潮汐力了。若是那样的话，彼岸更方便确定三界的位置！”
道宗元叹了口气，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唯有备战，以应对不测。”
远祖沉声道：“只要再给三界一些年头，三界的高手便会越来越多，若是能出来几位道主，便可以有一战之力！”
他说到这里，只觉希望渺茫，不朽境已经是无比困难，淘汰掉绝大部分人。道主境更是谈何容易？
而且，就算修成道主境，与彼岸的三大道主这等存在相比，只怕还是逊色良多。更何况，对方还有着不知多少件先天灵宝。
“有办法拖住彼岸么？”他询问道。
元未央、道宗元也想到这一点，各自暗叹一声。
“有。”许应突然道。
众人各自望来，露出希冀之色。元未央询问道：“什么办法？”
许应目光闪动，道：“彼岸倘若无暇顾及我们，哪怕是察觉到三界之所在，也不会入侵三界。”
众人皆是大皱眉头，如何才能让彼岸无暇顾及三界？
彼岸对三界虎视眈眈，一定不会放过任何吞并三界的机会！
当彼岸能够感应到三界时，一定会向三界进攻！
许应目光闪动，道：“机会，有可能是老天给的，也有可能是人创造的。我此去彼岸，便要创造机会，让彼岸无暇顾及三界！”
元未央醒悟，道：“你要造反？”
许应摇头笑道：“我造反的话，不需道主出手，派个人拿着先天灵宝便能将我干掉。但倘若道主造反，那么彼岸的道主们便寝食难安了。那时，他们便无暇顾及三界。”
他神态悠然道：“彼岸的道主不出手，其他人，包括大道君，也休想奈何三界分毫！”
他当即便要乘船离去，前往彼岸，向道宗元道：“道兄，我走之后，你在此地留守两年半。万万不能有失。倘若两年半没有彼岸的高手前来，那么便算是我们渡过此劫。若是还有高手前来，一定要赶尽杀绝，不能留下活口！”
道宗元笑道：“放心，我只会比道友更加心狠手辣。”
许应与远祖大龙道别，道一声珍重，又有心与元未央温存一下再走，但道宗元和远祖大龙偏偏都在此地。
元未央见他神态，便知他心意，神识传音，悄然道：“夫君莫非想温存一下再走？”
许应悄悄点头。
于是元未央正色道：“阿应，这虚空大道，我还是有些不解的地方，你我去一趟虚空，我要请教。”
许应欣然道：“好。”
两人于是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远祖大龙努力瞪大眼睛，向虚空中看去，然而却看不到任何东西。这虚空奥妙无穷，阴间便是建立在第一重虚空中，多有香火之气形成诸鬼神，念力形成各种建筑、长河、冥海、阴山。
更为高等的阴间建立在第二重虚空，第三重虚空。
然而再往虚空深处，便无人涉足了。远祖大龙努力半晌，也没有看到许应等人身在何处。
“老龙，他们夫妇温存，你看什么？”道宗元眼观鼻，鼻观心，道。
远祖大龙笑道：“什么温存？他们是在讨教虚空大道的难题哩，道兄，你不要想得这么龌龊！”
道宗元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心道：“谁还不是过来人？”
待到虚空一番云雨，天色放晴，许应衣冠楚楚走出虚空，向元未央道：“如今没有疑问了？”
元未央低眉笑道：“豁然贯通。”
“那么，我就去了。”
许应祭起一艘翠岩楼船，驶入天静海中。
远祖大龙打量元未央，突然道：“道祖夫人，道宗元说你们不是在讨教虚空大道，而是在温存。”
元未央顿时羞涩难当，一顿足，便从虚空中遁去，消失无踪。
远祖大龙不解，喃喃道：“跑什么？我们龙族温存，往往都是光天化日之下，从来不避讳其他人。”
许应乘着翠岩楼船，一路前行，也想去寻找一下是否还有赶往三界的彼岸强者。
这一路走去，过了年余时间，始终没有遇到任何人，许应也不禁松了口气，低声道：“看来是没有来人了。”
待来到彼岸，许应收起楼船，没有返回道纪天，而是元神进入虚空界，询问长孙圣海等人彼岸还有哪些禁区。
长孙圣海等人对此倒是不陌生，很快便将彼岸各地的禁区整理一遍，交到他的手上，道：“彼岸禁区众多，多达七十六处。里面凶险重重，就算是大道君进去，只怕也要陷落其中！”
许应收下地理图，仔细钻研这些禁区地理方位，突然迈步离去，前往最近的禁区，棂星门。
“这些禁区之中，肯定有不少埋葬着彼岸当年的道主。与其等着彼岸打上门来，不如索性先让彼岸自顾不暇！”
他行走在彼岸的下界之中，只见如今的彼岸人们充满戾气，到处都是战争，杀伐，国与国之间，征战不断，各自打出渡杀劫的名号，趁机烧杀劫掠其他国家。
修士之间，更是如此。各大宗派相互征战，其中也不乏有道君、大道君的弟子，更有甚者，甚至道君亲自参与其中，搅动一方风云。
道纪天的不朽和真王也纷纷下界，各自应杀劫，消劫运，为将来争命。
他们出手狠辣，动辄灭国，大则灭掉一个个世界。
许应在前往棂星门禁区的途中，便看到有不朽在天外交锋，打得群星破灭了千百颗，星空中一颗颗太阳熄灭，着实壮观。但因此而死的人，只怕也不计其数。
许应见状，赞道：“让底层人自相残杀，消去劫运，道纪天的老爷们便可以高枕无忧了。这些老爷，果然是操弄人心的好手。”
过了几日，他寻到了棂星门，这里有一座星门，形态如同窗棂，通体木质，高高耸立在天地间，气吞牛斗。
远远向门中看去，但见群星在门中像萤火虫般冲来荡去，游动不休。
那星光太多，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许应打量这座门户，只见这座门户所用的木质极为奇特，不像他所见过的任何木头。
许应微微皱眉，低声道：“棂星门作为禁区，肯定不会是一座普通的门户。这座门户，会是一件先天灵宝么？”
他也看不出此物到底是否是先天灵宝，观察片刻，这才走入棂星门中。
进入这座门户，映入眼帘的星辰更多，如同星海，星海之间有一座仙殿沉浮不定。
许应观察四周，始终无法看出到底星海是先天灵宝，还是棂星门是先天灵宝。
过了片刻，他走入星海之中，群星中央的那座仙殿走去。
他行走在如同砂砾般的群星之间，趟着星河，一瞬间便有无数星辰撞击在他的身上，将许应撞得身躯酸麻。
他继续前行，撞击愈发剧烈，然而始终不能伤到他。
许应催动轮回神通，卷起无数星辰，纳入轮回之中，让轮回道轮越发明亮。
“看来棂星门才是真正的先天灵宝。”
许应的压力大减，向前走去，一路来到仙殿前。
“仙殿中的道友，在下许应，来结个善缘！”许应道。
仙殿中一片沉默，过了片刻，一个声音幽幽道：“你修为不错，居然能跨过星海走到这里，似你这等实力的存在，在彼岸已经可以勉为其难，列入大道君。但是想结个善缘，你还不够资格。”
许应向前走去，来到殿中，只见大殿的藻井上，吊着一口黑棺。
许应来到棺前，面色肃然道：“道兄是要摆脱镇压的命运，还是继续被镇压在此？我可以救你脱困，也可以通过献祭，将你复生。”
那棺中那个声音再度陷入沉默。
许应正欲劝说，突然那个声音道：“你打算解救我？”
许应微微一笑。
过了不久，一个消息悄然传开，棂星门中有异宝出世，光华万道，灵光成云，乃是一个莲花状的宝物，吞吐不灭灵光。
最为吸引人的是，那朵莲花上居然还有一个发光物，远远看去，如同一座洪源！
这个消息一出，顿时一片哗然，引得不知多少彼岸强者向棂星门前进。
混元道君也听到这个消息，不由露出怀疑之色：“混沌莲花，洪源，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许应不是有一座洪源么？貌似便是这种形态……”
他也是听闻劫运一事，有心躲在道纪天，不肯外出加入杀伐消劫之中。
只是混沌莲和洪源实在诱人。
“难道是许应死在了棂星门中，混沌莲和洪源从他尸体里爆出来了？”
混元道君大是心动，知道许应有洪源的人不多，这个秘密他只告诉自己的至交好友道胜道君一人。
“若是能得此洪源，也是不枉此生！什么劫运，什么杀劫，自是轻松应对！”
他当即动身，离开道纪天，直奔棂星门而去。
待来到棂星门，只见这里早就人山人海，挤满了人，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混元道君也不客气，直接将一片彼岸人压成混沌之炁飘散，于是便有人主动让出一大片位置。
“混元道兄处事真是霸道。”
混元道君闻声望去，却是修炼鸿蒙大道起家的渡羽真君。这渡羽真君也是一位道君，鸿蒙大道的威能，比他的混沌大道丝毫不逊。
混元道君没有理会渡羽真君，向门户中看去，不由心中凛然：“果然是混沌莲和洪源！看来姓许的，真的死在这里了！”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在外面等，不知等到猴年马月！大家一起冲进去，不信奈何不得星海，夺得宝莲！”
混元道君听到这个声音，觉得有些耳熟。
就在这时，人们开始棂星门中冲去，踏入星海的一瞬间，便有不知多少人惨死，无法与星沙对抗。
混元道君也是劫运临头，跟着人们冲入星海之中。
羽邵真王也来到此地，远远看了一眼，转身便走，不做停留，心道：“我道可以来碰碰运气，但这摆明是来收割的！”
星海中心，仙殿的棺椁旁，许应悠然道：“道兄，我的手段还使得么？”

第八百零九章 收割不朽
仙殿中，那个厚重的声音道：“道友的确颇有手段，是个收割的老手。只是我想不通，你为何要救我？”
他死后被人镇压封存在此，漫长的光阴以来，棂星门变成禁区，死了不知多少人。但那些人都是来探寻宝物的，没有一个人是来救他的。
许应跑过来，口口声声说要救他，还要复生他，不能不引起他的怀疑。
许应面色肃然道：“如今彼岸劫运深重，华、林、罗三位道主需要斩杀几位道主来化解他们身上的劫运。在下不过是看不过眼，不想如前辈这样的存在莫名横死而已。”
棺椁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道：“你想让我复生，扰乱彼岸？”
许应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缓缓露出笑容，道：“我的确有扰乱彼岸之意。”
棺中的声音道：“你是恶人。”
许应脸上挂着浅笑，道：“对于彼岸来说，我的确是恶人。”
棺中的那个声音很是厚重，言语中似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道：“我既然已经知道你是恶人，又知道你复生我释放我，是扰乱彼岸，对彼岸不利，那么我便断然不会让你得逞。我复生之后，第一个便杀掉你！”
他话音未落，便见血气从外面飞来，向棺椁中渗去！
这些血气是死在星海之中的彼岸强者的血气，他们之死，便是一场献祭！
许应改变了星海的布局，所有死在此地的人，都会将自己献祭给棺椁中的道主！
许应脸上笑容不改，道：“道兄，实不相瞒，纪苍、项堃、桑清、端木四位道主在不久之前已经复生，然而他们一复生，便落入华、林、罗三大道主的掌控。项堃、桑清和端木先后惨死，只有纪苍道主侥幸活得性命。”
棺椁中一片沉默。
许应继续道：“如今纪苍道主已经躲到天境，迫不得已与天境道尊联手。他陷入劫运之中，自身难保，还是我以劫运大道，助他推迟劫运。道友若是不信，前往天境与他一会便知。”
棺椁中的声音再度响起，道：“你的意思是说，天境的大道涨潮了？是了，当年天境退潮，我们才得以崛起。算算时间，天境也该涨潮了。像我这样的道主，依旧死而不僵，似天境道尊这样的存在，肯定能生存下来。只是，道尊会容忍纪苍么……”
当年是他们这些道主做主，灭了整个天境所有生命，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天境道尊也是被他们所杀。
此等血海深仇，非一句道歉便能抹除，因此他听到天境道尊能容忍纪苍，不免有些诧异。
许应道：“道兄，在华林罗三大道主的压迫下，仇敌未尝不能合作。”
棺椁中的声音道：“可有凭证？”
许应微微一笑，祭起混道杏黄旗，此旗出现，呼的一声从仙殿中飞出，下一刻便来到星海之中，贴着海面飞速穿梭。
忽然，大旗一展，便将一位不朽平平分开，化作玄黄二炁散去。
混道杏黄旗飞来，没入许应的洞渊之中。
许应道：“此宝共有四面，称作先天四旗，本是镇压纪苍道主之物。纪苍道主脱困后，感念我们四人救助有功，将这面混道杏黄旗赠与我使用。”
棺椁中的声音道：“我相信你。但你包藏祸心，我复生之后势必杀你，为我彼岸，永绝后患！”
许应感受到棺椁中传来的森然杀意，微微一笑，道：“道兄如何称呼？也好让我知道，我死在何人手中。”
“我道号玄鸿！”
就在此时，已然有人穿过星海，来到仙殿，不由分说便向混沌莲和洪源抓去。
许应欠身，道：“告罪。”
棺椁中传来玄鸿道主的声音：“许应，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许应没有理会，走出仙殿，唤道：“莲爷，我们该走了。”
此刻已经有几位真王正在围绕着混沌莲和洪源厮杀，出手狠辣，争斗惨烈，招招夺命。然而那株混沌莲却突然托着洪源飞起，向许应飞去。
那几位真王顿时眼睛都红了，立刻向许应扑来，喝道：“小贼，留下我的宝贝！”
“你的宝贝？”
许应催动混沌莲，突然混沌之炁弥漫，宛如将这里变成混沌海，海中一朵莲花冉冉升起！
下一刻，莲开！
层层叠叠的花瓣绽放，霎时间仿佛混沌开辟，那几位不朽真王顿时肉身元神炸裂，化作齑粉，自身修持的大道也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许应正欲收起混沌莲，突然一只大手探来，探破混沌，直击许应面门，喝道：“许应，你居然没死！这样也好，正是我报仇雪恨的良机！”
许应看到那只手五指全无，圆坨坨的，心中顿知来人是谁。
“混元道君！”
他话音刚落，混元道君便已然穿过混沌之炁，与他硬拼一记，两人各自落在混沌莲的莲座上。
那莲座广大，乃洪源的基座，上方飘浮的便是一枚宇宙洪源。丝丝缕缕的道力从莲座的孔洞中冉冉升起，注入洪源之中。
洪源便像是这件先天灵宝养大的孩子，离不开莲座的滋润。
混元道君落在莲座上的一刹那，急忙鼓荡法力，双足压住混沌莲，免得许应祭起此宝。
许应刚来彼岸时，在混沌道景处参悟，结果混沌莲觊觎混沌道景，将混沌道景吸收了一半。混元道君前来追杀许应，却被许应祭起混沌莲，把五指化去。
至今，他也未曾炼回这五根指头。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混元道君眼睛血红一片，想起自己前往景界追杀他，却被这厮不讲规矩，破坏了自己的祭祀降临的大计，以至于自己被困在琥珀物质之中四十多年，差点没能逃脱。
许应也不禁暗赞混元道君的修为非凡，适才自己仓促之下接下他一掌，混元道君居然没有受伤，可见的确修为浑厚。
“不愧是修炼先天九道中的混沌大道的存在，这份修为，远超聂玄道君那等货色。”许应暗赞一声。
混元道君咬牙，目视许应，又想起这厮带着九憎道君前来拜访自己，却让九憎将自己暴打一顿，逼他不得不交出自己的功法，《混沌大乘证道诀》。
关键的是，便是连太一大道君都来欺负他！
混元道君恶向胆边生，猛然催动混沌大乘证道诀，调运神通，向许应杀去，喝道：“许应，这里可没有九憎！万道归化！”
他一掌砸落，大有天地大道一切尽皆化作混沌的趋势！
这一印，正是证道诀中的绝学！
许应同样施展出万道归化，两人印法碰撞，混元道君气息浮动，竟然有被他压下的趋势，急忙调动身后的洞渊。
在大千宇宙中他的弟子也不多，因为混沌大道实在太难修炼，混元道门也远不如其他道门庞大。
他所能调运的混沌道力，远不如其他道君那般恐怖。
但足以接住许应的力量。
然而许应下一招便超出了混沌大乘证道诀的内容，一招莲开耀世，混元道君眼前一片明亮，便仿佛许应的双手便是一朵混沌道莲，幽幽绽放！
他体内的混沌道力剧烈震动，沸腾一般，一身修为要被开辟出来，竟有要从混沌化作万道的趋势！
这显然是许应参悟混沌莲和洪源，所开辟出的混沌神通。
这种神通，的确是混沌神通，但是属于万道归化的逆向施展。然而并非混元道君蠢笨，想不到这一点，而是开辟出这样的神通实在困难重重。
其一，并非每个人都拥有混沌灵根和洪源，能够时时刻刻观摩灵根与洪源的互动。
其二，就算拥有灵根和洪源，从混沌化万道，引起这番道力演化的核心，必然要超越混沌，也要超越万道。那么这个核心是什么？
先天九道已是大道的极致，还有什么大道在它们之上，可以作为中枢核心，统御九道的变化？
因此，混元道君就算想到，也绝对无法办到。
“轰！轰！轰！”
他硬接许应这一掌，便见五指相继炸开，演化时空为星辰，演化阴阳为日月，接着手臂炸开，群星闪耀，飞速升起，玄黄二炁奔流，形成天地分开！
他半个身子被撕裂，万道形成，霎时间他的四周走兽奔腾，龙腾虎跃，飞禽呼啸，凤鹏鹤雕。
混元道君看到许应第三招打来，不禁万念俱灰。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次我算是交代了。他的混沌大道造诣，已经在我之上了！”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混沌莲四周的混沌之炁炸开，顷刻间天清地浊，宇宙开分，一人疾驰而来，紫炁万里，喝道：“许应，你居然敢设计，谋害我彼岸的不朽，你好大胆子！”
“鸿蒙道力？”
许应惊讶，不假思索转变招法，迎上奔袭而来的那人。
两人神通碰撞，许应愈发惊讶，来人的鸿蒙神通竟然能冲开他的混沌道力，大有将混沌压制的趋势！
混元道君见状，不由大喜，喝道：“渡羽道兄，快快杀了他！”
来人正是渡羽真君，也是一位不朽中的道君，修炼的正是鸿蒙大道，见到混元道君有难，虽然不齿其为人，但还是出手搭救。
他也察觉到许应的混沌道力非同小可，竟有将自己的鸿蒙道力生生同化的趋势，心中也是暗惊：“他还不是不朽，便有这般的修为？”
他这番出手，让许应不禁见猎心喜。
鸿蒙大道的功法，他至今还未来得及弄到手，因此在鸿蒙大道的运变上，始终还差些火候。
“许应，你收割不朽的事情传出，彼岸便再无你容身之地！”
灵渡羽真君愤然杀来，冷喝道，“你不是身败名裂，而是死无葬身之地！”
许应笑道：“许你彼岸收割大千宇宙，不许我收割尔等这些不朽，是何道理？”
他催动鸿蒙大道，有样学样，与他交锋，不过一招两招，便被压在下风。
渡羽真君在鸿蒙大道上的造诣的确超过他良多！
混元道君高声道：“他是混沌莲之主，可以催动此宝威能，不能让他调动混沌莲！”
渡羽真君沉声道：“混沌鸿蒙，乃大道演化之趋势，混沌莲将混沌化作洪源的过程，便鸿蒙转化之机。在这莲花之上，洪源之下，我便是无敌！”
然而，许应同样也精通鸿蒙大道，修为成就之高，比他也丝毫不逊，令他惊讶不已。
鸿蒙大道乃混沌转化为洪源之机，修炼这种大道只有两种途径，一是参悟鸿蒙，慢慢修炼，二是为宇宙洪源，做出莫大贡献，自然而然会有鸿蒙气运加持。
渡羽真君走的是第一种路数。至于第二种路数，他只来得及收割大千宇宙，哪里有机会做这等善事？
混元道君见许应被压在下风，舒了口气，立刻调运混沌大道，镇压伤势，长出另外半边身子，与渡羽真君联手向许应攻去！
三人就在这混沌莲花上争锋，打得愈发激烈。
许应还是鸿蒙道法迎战两人，大部分精力放在渡羽真君身上，查看他如何调运鸿蒙道力，如何施展神通，如何演化道力。
短短片刻，三大高手拼杀数百招，混元道君和渡羽真君联手，让许应更加不支，无法与二人抗衡。
然而渡羽真君却觉察到，许应在鸿蒙大道上的道行，却在突飞猛进，可谓神速！
“他在偷学我的鸿蒙造诣！”他心中又惊又怒。
突然，远处的星海海面上，一位不朽惨叫一声，被群星化作的浪涛拍死，葬身在海水中。
而星海之中其他渡海的高手，不是船翻人亡，便是葬身在风浪之下，活着的仅剩下几位真王，还在浪涛间争渡。
星海之中，血气丝丝缕缕，纷纷向仙殿飘来。而仙殿中玄鸿道主已经很久没有了动静。
许应瞥见这一幕，不再迟疑，突然调运洪源逆证，武道洞渊化作洪源，在体内运转！
他的气息节节暴涨，九道一统，化作武道的分支，形成无构的道力！
“神通苍穹！”
许应武道极意爆发，霎时间无数神通凝固了时空，化作由神通道力组成的苍穹，轰然爆发，向混元道君和渡羽真君涌去！
两大道君原本大占上风，此刻却形势急转直下，只觉近乎死亡临近。
两人怒吼，调运所有力量，收割大千宇宙的所有子弟，迎上许应这一击！
“轰！”
无比绚丽的光芒自星海中央爆发，席卷四面八方，将无数星辰卷起，化作巨大的浪涌，向四周涌去！
许应收手，嘴角溢血，却顾不得许多，将混沌莲和洪源收起，追着那道浪涌向棂星门而去！
而在混沌莲座上，混元道君和渡羽真君浑身大道正在支离破碎，两位道君像瓷器一般裂开！
许应面对聂玄道君时，未曾动用全力，但面对他们二人，还是头一次动用自己所有修为。
这时，仙岛之上，仙殿之中，被挂在殿内的棺椁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两大道君死亡，血祭的力量所化的血气，正自向棺内流去！

第八百一十章 道主追杀令
“我又感受到了，感受到天地间游离的道力，正在逐渐恢复，破碎的大道，正在重聚……我感受到了，生命在我体内……”
那口棺椁之中，玄鸿道主的声音传来，厚重而悠然，“许应，你尽管救了我，尽管与我有再造之恩，但我也不得不杀你！你对我彼岸的危害，实在太大！”
眼看他的血祭复苏即将完成，然而却始终还差了点血祭之力。
玄鸿道主怔住：“怎么回事？”
他明明察觉到，只待混元和渡羽两位道君死亡，血祭的力量便足以复生自己，许应也除掉了两位道君，但不知为何，他始终就差一点血祭之力便可以复生！
“谁在暗中捣鬼？难道是华道主？”
玄鸿道主心中悚然，“莫非华道主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也在等待着我的复生？他要利用我来为他化解他的劫运！”
许应脚踏星海，呼啸而去，待那道浪涌冲击到棂星门前，他也来到棂星门前。
大浪拍击，威力可以粉碎一切，然而却没有撼动这座巍峨的木门分毫。
许应看向这座木门，露出敬畏之色，一边祭起混道杏黄旗，一边随时准备祭出混沌莲。
他匆匆来到门下，发现这座木门没有动静，这才再度祭起混沌莲。
只见莲花中，混元道君和渡羽道君两人血祭所化的最后一部分血气被仙殿内的棺椁所牵引，呼啸飞去。
许应收起混沌莲，立刻冲出棂星门，催动轮回，调转时空，又调动虚空大道，潜入虚空之中，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两道血气很快便冲入仙殿，进入棺椁之中。
那口黑棺突然间锁链寸寸断裂，飘浮在空中，接着黑棺四分五裂，一尊彼岸圣族的美髯老者立在空中，道威深重，目光如电，向星海扫来。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星海中的无数星辰纷纷破灭，化作齑粉！
“不在这里！”
那美髯老者正是玄鸿道主，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棂星门下，对这座棂星门看也不看一眼，径自飞身而起，来到高空之中，目光四面八方扫去，搜寻许应下落！
玄鸿道主寻人无果，脚下一顿，顿时四周时空倒流，出现许应调运轮回，然而下一刻，许应的身形便化作一片混沌。
“他精通混沌大道，抹去自己在时光中的痕迹，这等逃命的奇才的确了得。”
玄鸿立刻掐指一算，然而许应身上因果也自断去，无法算到他分毫！
玄鸿微微皱眉，神识层层叠叠铺开，延伸到时空之中，搜寻时空的最深处，回溯时光长河，搜寻许应下落。
同时他的神识铺到极远之地，在短短片刻，便将彼岸的下界笼罩，随即延伸到外界的一个个星球之中，顷刻间便扎入星球核心。
刹那间，他的神识便搜遍亿万万生命。
再过片刻，他的神识便几乎寻遍星空，这才猛地一收。
同一时间，他的元神猛然跃出，跳入虚空之中，元神中的神识绽放，遍寻虚空！
许应催动虚空大道，身形在虚空中穿行，突然察觉到身后有能量波动，极为强烈，不由头皮发麻。
“玄鸿道主连虚空也想到了！”
他立刻遁入更深层次虚空，向一层又一层虚空深入。
玄鸿道主可能修炼过虚空大道，但浸淫不深，不像许应直接学习的是玉虚道祖的新道符文，起步就极高。
但他的法力着实雄浑无比，察觉到许应在向虚空中逃遁，立刻神识追寻过去，以强大的法力直接压碎虚空，进入一层层虚空的深处！
许应回头看去，只见玄鸿的神识将虚空化作一片火海，火焰熊熊燃烧，形成一只笼罩范围越来越广的手掌，向自己这边抓来！
眨眼间，许应便遁入第二十八重虚空之中，然而玄鸿的神识也自追来。
许应随即遁入第二十九重，第三十重，一百二十年前，许应便能来到第二十八重，这一百多年间，他与元未央一起研究虚空之法，早就超越往昔良多。
玄鸿道主的神识之手力竭，在第三十重前止步。
许应正欲松一口气，突然玄鸿道主的元神遁入第二重虚空，接着向第三重第四重冲去。
他的神识顿时得以增强，神识之手突破第三十重！
许应咬牙，催动虚空洞渊，踏入第三十一重虚空。
以他的修为实力，踏入这一重虚空已是极为凶险，虚空道力在侵袭着他的肉身元神和大道，让他难以支撑。
虚空无一物，但凡物体，进入虚空便会被虚化，第一重第二重第三重，虚化的速度还是极为缓慢。此类地方往往可以作为阴间。但越往后面，虚化的速度便越快，尤其是到了第二十八重虚空以后，甚至连不朽境的存在都会在短短时间便被撕碎一切，化作虚无！
许应调动体内武道洞渊，化作洪源，人参果树飘起，化作他的洪源的天地灵根，数以百计的道果能量注入洪源之中，催动虚空大道，对抗虚空侵袭。
玄鸿道主的神识到了第三十重，也吃力万分，神识边缘不断被虚空撕碎。
他乃大道之主，但面对虚空这等未知的大道，也无能为力。
他试图将神识送到第三十一重，然而神识刚刚进入其中，突然间破灭消散。
玄鸿道主叹了口气，元神止步，收回残存的神识，返回肉身。
突然，他身后的棂星门发出微微的震动声。玄鸿心中凛然，急忙破空而去，身形消失无踪。
棂星门晃动愈发剧烈，逐渐腾空而起，向彼岸的另一端飞去。
过了不久，这座星门从天而降，落在黎筱一行人的面前，为首的正是琼华岛的大师姐，黎雪，也是一位道君。
琼华岛一脉，都是以黎为姓，黎雪、黎节、黎菘，三人皆是道君，其他人为不朽。
黎筱也在二十年前修成不朽。
棂星门中光芒汇聚，形成华道主的虚影，光芒绚烂华丽，身后有一株洁白明亮的樱花树，万千樱花花瓣在飘荡来去。
黎雪、黎筱等人连忙叩拜，异口同声道：“师尊！”
华道主道：“起来说话。”
众人各自起身。
华道主道：“彼岸杀劫渐起，汝等当知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你们留有一线生机，你们要多多斩杀对手，为这片天地少一分劫运。”
黎雪、黎筱等人称是。
华道主道：“我彼岸一片升平，但还是有些宵小之辈在暗中生事，许应此獠，适才便闯入棂星门中，残杀我彼岸同道，献祭给玄鸿道主。玄鸿道主复生，还不知要造多少杀孽。黎雪，你掌管棂星门，追杀许应。”
黎雪称是。
黎筱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道：“奇怪，棂星门禁区就设在门中。此门是大老爷的法宝，为何许应闯入门中，大老爷却没有催动此宝杀了他，反倒多此一举让我们带着棂星门去追杀许应？”
她眨眨眼睛，心道：“难道大老爷上次天境之行，被打得这么惨，至今伤势依旧不曾痊愈？”
华道主又道：“许应释放玄鸿道主之后，必然会动其他道主的主意，他生性狡诈，你们未必能寻到他。黎雪，你们代我传令天下，诏告四方，对他下达道主追杀令。格杀勿论！”
黎雪、黎节等人惊愕万分，纷纷躬身称是，不知道大老爷为何动如此真怒，竟然对许应这等连不朽都不是的修士下达道主追杀令。
他们却不知，许应以华道主的棂星门为收割战场，谋害诸多不朽、真王和道君，华道主正在闭关养伤，察觉到许应想做坏事，却无力催动棂星门阻止。
他被天境道尊和纪苍等道主击伤，伤势实在严重，只能等到玄鸿被复苏后，再调动棂星门，让黎雪等人找回场子。
许应从虚空之中避开玄鸿道主的追杀，立刻远遁，然而只觉视野扭曲，自己的身体某些部位也逐渐变大起来。
他像是吹气球一般，被吹得越来越鼓，越来越涨。
这是虚空大道在将他向各个维度拉伸。
许应心知不妙，立刻回到第三十重虚空，这种变化才放缓一些。
他回到第二十八重虚空，才觉得虚空对肉身没有多大的威胁力。
“我的虚空大道还是追不上玉虚道祖，甚至连未央都要超越我了。只是虚空之道，修炼到玉虚道祖那等层次，只怕便已经到顶了。想要再进一步，唯有离开混沌海。但怎么可能？”
许应离开虚空，翻看长孙圣海等人交给自己的禁地地理图，查看片刻，盘算道：“最近的禁地，便是这座龙兴寺。这片遗迹，传闻中进入者便会莫名横死，不知道里面是否镇压有已故道主？”
他立刻动身赶往龙兴寺。
而在此时，关于他的道主追杀令已经逐渐散播开来，彼岸但凡接到此令的人，都是精神一振，当即便有不知多少高手，叫嚷着要取许应的头皮去琼华岛领赏。
这时，也有道童带着道主追杀令来到神魔大道君这里，道：“老爷，华道主大老爷颁下追杀令，要追杀许应。咱们神魔道门去不去？”
神魔大道君怒道：“去个屁。我的弟子攻打三界，除了羽邵，都死在三界，难道要我亲自去追杀许应不成？此次四大道主派出门下应劫，我也派出门下应劫，结果弟子死绝。我神魔道门，已经不能再有损失了。”
那道童道：“回老爷，羽邵师兄说，在三界是许应杀了聂玄师兄等人。老爷不为聂玄他们报仇？”
神魔大道君迟疑一下，他原本派聂玄等人出征三界，有抢功劳的意思，不料聂玄等人不争气，死在三界。
这是坏事，但也是好事。
聂玄等人死了，道主们催他应劫，他便可以推搪哭诉，说自己的弟子都死在劫运中，以此推脱过去，逃过一劫。
但好死不死，此次偏偏是许应上了道主追杀令，他若是不出手，岂不是要被彼岸人耻笑，说他不敢为弟子报仇？
“但是离开道纪天，便有应劫的可能……”
神魔大道君迟疑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笑道：“如今出手的人，最多是道君，只要太一和几位大道主不出手，谁能奈何我？我早点应劫，杀了许应，洗去身上的劫运再返回道纪天便是。”
道纪天湖山阁。
林道主也得到一份道主追杀令，心中诧异，笑道：“华道兄怎么与一个小辈怄气上了，竟然颁布追杀令？这个许应还与太一前往天境墟，搭救过他呢！”
他不禁摇了摇头。
九丘山，罗道主也得到华道主下令追杀许应一事，不禁笑道：“华道兄多半伤势还在，否则以他的脾气，早就一斧子劈杀许应了。但话说回来，许应毕竟也为营救他出过力。华道兄此举未免不厚道。来人！”
有道童来到近前听候。
罗道主道：“我修书一封，你送到碧游宫去，告诉通天道主此事。通天道主孤家寡人一个，只怕还不知道此事。”
道童领命，接下书信去了。
罗道主笑道：“通天若是知道此事，会保许应，还是任由之？”
他来了兴致，又修书一封，命人去舍安宫送给太一大道君，笑道：“太一会不会亲自出手，大义灭亲？”
过了不久，太一大道君率先接到道主追杀令，诧异道：“这是又犯了什么事，要大道主亲自下令追杀？”
他迟疑一下，悄然起身，离开舍安宫。
过了一个月，通天道主也得到道主追杀令，看了一眼，便丢在一旁。
“以许应的实力，这追杀令实在是昏头之举！”通天道主冷漠道。
……
“道主追杀令？”
前方，棂星门高高耸立，许应在赶往龙兴寺途中，恰巧遇到黎雪黎筱等人。听到他们说起道主追杀令，他先是错愕，后是失声笑道，“华道主不亲自追杀我，让其他人追杀我？彼岸有几个大道君？”
他不禁摇头。
黎雪勃然大怒，冷冷道：“许应，你未免太放肆了，小觑彼岸英豪！”
许应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格杀混元道君和渡羽真君时，虽然是动用了所有法力，但他并未动用三界的新道纹，依旧是用彼岸理文与两位道君争锋。
这种情况下，他尚且能将两尊道君格杀，等闲道君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华道主颁下道主追杀令，而没有亲自催动棂星门杀我，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这么说来，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
许应说到这里，抬头望向天空，笑道，“这个时候我若是杀到琼华岛，不知能否干掉他？”
黎雪等人勃然大怒，纷纷呵斥：“放肆！”

第八百一十一章 许应，好死
许应将他们的神态收入眼中，笑道：“你们放心，我对彼岸忠心耿耿，华道主还是我亲自前往天境搭救的，我又怎么会干掉他呢？不过，倘若有人知道他此时重伤未愈，而杀到琼华岛干掉他，那就与我无关了。”
道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哪怕是遭到重创的道主，也并非许应所能匹敌，因此这时候趁着华道主无暇旁顾，复生更多的彼岸道主。
这些彼岸道主，总会有人会去尝试干掉华道主。
即便无法干掉华道主也无妨，他的本意就是让彼岸天下大乱，无暇搜寻攻击三界。
“玄鸿道主，他连我这个救命恩人都想做掉，应该也会对干掉华道主有兴趣。还有纪苍，他现在没了劫运，可以杀回来报仇。只要华道主弄不死我，那么他的敌人便会越来越多。”
许应目光闪动，心道，“既然比好不行，那就比烂，只要彼岸烂得更狠，三界就有希望。”
就在此时，黎雪娇喝一声，催动棂星门，一缕厚重无比的道威自棂星门中爆发！
棂星门乃成熟的先天灵宝，先天四旗是四旗为一套，而棂星门却是独自一个整体，威力要超越单独的混道杏黄旗良多。
此物祭起之时，门中可见星海涌动，藏着亿万星辰，星力齐齐爆发时，便像是数十座银河中的所有恒星一起爆发光和热，将这些光和热集中在一起，从门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剑光！
棂星门木质结构，呈井字形，便像是一个剑鞘的吞口，而剑光从吞口中射出，当真是威力霸道绝伦！
黎雪想要祭起这口绝世之剑，只觉吃力万分，以自己道君的修为，只是能勉强祭起。
但那剑光蕴藏的威能，已经足以灭掉任何一位道君！
许应脸色顿变，不敢硬接棂星门的剑光，棂星门的剑光，只怕大道君也接不住！
他立刻祭起混道杏黄旗，顿时玄黄之炁万里，厚重无匹，迎上棂星门剑光。
先天四旗，以混道杏黄旗的威力最大，是四旗之首。然而旗面与剑光稍一碰撞，立刻不支，玄黄二炁纷纷破碎，旗面倒卷而回！
大旗震荡，旗面围绕许应旋转，绕成一个半圆，将许应护在其中。
许应手拄大旗，稳住旗面。那剑光冲击而来，大旗两侧的山峦大地，齐齐蒸发，地面消失，只剩下两道天堑，从深不可测的沟壑中冒出点点星光，冉冉升起。
许应被震得气血翻涌，身形向后滑去，前方的地面出现在剑光之中，便自蒸发！
他体内武道洞渊化作洪源形态，九种大道化作无构之态，尽可能的催动杏黄旗，还是被压得嘴角溢血。
但好在黎雪刚刚得到棂星门，只能催动棂星门一分的威力，而许应却祭炼混道杏黄旗近两百年，杏黄旗的威力虽然远不如棂星门，但许应却能发挥出杏黄旗三成的威力。
黎雪力竭，见杏黄旗未破，不由脸色微变，不假思索便再度催动棂星门。
就在此时，许应纵身而起，奋力卷动大旗，黎雪等人四周的时空破碎，众人只觉各自大道难以承受，竟有被绞杀的趋势！
“快到门后！”黎雪高声喝道。
黎节、黎菘、黎筱等人急忙来到门后躲避，众人各自催动催动这件先天灵宝，剑光再起，向许应斩去！
许应身形藏在大旗之下，围绕棂星门游走不定，旗面所过之处，玄黄之炁弥空。
而那棂星门则灵巧的在空中移动，剑光所过之处，一切皆被抹去！
黎节、黎菘等人一起催动棂星门，这座星门威力已经可以发挥出三成有余，威力比之前大了数倍！
许应与黎雪等人相争片刻，便察觉到棂星门的威力越来越大，门户旋转，剑气也跟着移动，实在灵动，难以取胜，立刻遁入虚空，消失无踪。
那棂星门的剑光唰地一声，洞穿虚空三十六重，将这三十六重虚空切开！
直到第三十七重，剑光才在虚空中破灭。
那道剑光擦了一下旗面，旗面顿时被打得翻滚起来，裹着许应跌出虚空。
“他受伤了，逃不掉！”黎雪等人精神大振，便要追杀过去，却只觉法力消耗甚大，几乎难以飞起，这才悚然。
“祭起棂星门，对法力的损耗太大，不可持续太长时间，否则便难以为继。”
黎雪等人各自休息，调运洞渊，补充修为。
“许应走的方向，是禁地龙兴寺的方向！”
许应落地，身形有些踉跄，棂星门擦过杏黄旗，让他也受了重伤，但道伤并不严重，好在他大道无构，修为上受损，很快便可以补回来。
“多亏有杏黄旗护体，否则这次便在劫难逃。”
他放慢速度，一边疗伤，一边向龙兴寺走去。
“许应！”
突然前方云头传来一声大喝，许应看去，只见几个相貌不俗的男女立在云头上，向他看来，一边看，一边对照手中的图册。
许应询问道：“我是许应。几位兄台有何见教？”
其中一尊不朽大喜，道：“你犯事了，如今华道主要你性命！许应，识时务者为俊杰，还不束手待毙？”
许应哑然失笑，摇头从他们旁边走过：“我要前往龙兴寺历练，没有兴趣陪你们胡闹！”
突然，他只觉自己体内生机飞速流逝，心中凛然，四下看去，只见一面明镜明晃晃的，向他这边照来。
“生死大道！”
许应察觉到明镜中的道法变化，辨认出生死道法，当即调运洪源，化作太一大道，任由那面明镜照耀。
那面明镜照住许应，只见镜中也有一个许应，许应身后，便是几个相貌不俗的男女，正各自出手，祭起法宝，催动神通，向许应攻去！
许应没有转头，任由他们攻来，目光只落在那面明镜上，只见明镜中那向许应攻来的法宝眨眼间便像是经历了千万年乃至上亿年岁月，飞速变得腐朽，法宝上理文模糊不清，威力大损。
待来到许应身后，稍微触碰到一点阻力，法宝便自化作灰烬碎去。
而那几个男女的神通也飞速缩小，威能散去，消散在空中。
明镜中，许应容貌不变，而那几个相貌不俗的男女正在飞速老化，他们一边向许应杀来，一边从少年变成青年，从青年变成中年，再变成老年，随即变得无比苍老，肉身枯败，气血枯亡。
下一刻，镜中的众人便相继化作一堆枯骨，大道老化消融，肉身腐朽，尸骨瓦解，跌落下去。
“生死大道，果然有不凡之处。”
许应看到这一幕，不禁赞叹道，“生死大道君能够位列四大道君之列，并非浪得虚名。大道君亲自来拿我，令我大感荣幸。”
这时，明镜后传来一个声音，傲然道：“我师尊怎么会亲自前来？许应，你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许应看去，说话之人却是生死道门的荣枯子、荣枯道君，心中不由失望。
他还以为这面生死镜的主人是生死大道君，没想到只是荣枯道君。
“荣枯子，当年你在太一道门，看到我一枚道纹，便险些化作道灰。”
许应摇头道，“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让你敢来追杀我？”
荣枯道君冷笑道：“追杀一个道境八重的小鬼，还需要胆子？为了对付你那种奇特的道纹，我特地向老师借来了他的生死镜，克制你的道纹。”
许应打量这面明镜，露出惊讶之色，当即催动神识，存想三界新道纹。
他如今是大道无构的状态，没有大道结构，不会产生大道污染。但只要暴露三界新道纹，便会形成大道污染。
只是此刻三界新道纹暴露在这面生死镜前，便见道纹中的力量飞速老化，道纹代表的大道之力也自衰竭，很快便化作道灰！
许应愕然，赞叹道：“生死大道君，不愧是大道君，令人钦佩！”
他原本留有百十艘翠岩楼船，上面刻有新道纹，目的便是在彼岸入侵三界时将这些船释放到彼岸，以牙还牙，来一场灭世大灾！
不过生死大道君的道法，可能会很轻易便破去他的计划！
“生死大道君，最好早日除掉！他的大道，对道纹的损害太大了。”许应心中暗道。
荣枯道君连连催动生死镜，照耀许应，然而许应没有任何变化，并没有如他所愿老死。
许应站在他的镜光中，仿佛有无尽的时光从他四周流逝，而他一如从前。
荣枯道君心中凛然，顿知如今的自己远非许应的对手，不由动了退去之意。
许应微笑道：“荣枯子，你帮我带一门神通回去，见一见你师父生死大道君。我想请他指教一番。”
荣枯道君不解：“带一门神通回去见我师父？怎么带？”
许应抬手，四周时空突然剧烈震荡，仿佛他便是一片混沌，四周的时空向他坠落！
荣枯道君也不由自主向他坠去，心中不由悚然，立刻转身遁逃！
他乃是修炼生死大道的道君，虽然修炼的不是时空大道，但修为毕竟雄浑，速度却也不慢！
然而任由他的速度是何等之快，也无法逃出许应的混沌时空！
“你帮我带回去的神通，叫做莲开耀世，是我洪源逆证的第一门神通。”
许应双手之间，像是捧着一朵莲花洪源，向荣枯道君印来。
荣枯道君脸色剧变，急忙转身，催动生死神通，不要命的向许应攻去！
然而他的神通有的突然转向，飞往他处，仿佛混乱了时空，有的在半空中湮灭，化作道灰，威能全无，有的则直奔他自己而来，像是混淆了因果。
荣枯道君调运生死镜，照耀在许应的莲开耀世神通上，但生死镜对于这门神通，似乎没有任何作用！
荣枯道君向许应跌落，主动迎上这一印，莲花状的神通没入他的胸口，转瞬即逝，消失不见。
“你不用担心，你中了我这一招还不至于现在便死。”
许应面色温和，道，“你还可以回到生死大道君身边，将我的神通展示给他看。”
荣枯道君声音沙哑，道：“给他看了之后呢？”
许应露出和善的笑容，温言道：“之后便没有你的事了。”
荣枯道君松了口气。
许应善意的提醒道：“他若能破解我的莲开，那么你就存活下来。若是不能破解，那么你就身死道消。你去吧，路上不要停留，否则你来不及见到生死大道君。”
四周时空突然恢复正常，荣枯道君脸色顿变，转身带着生死镜飞速离去。
许应目送他远去，低声道：“无论荣枯是死是活，生死大道君都会难以忍耐我对他的挑衅。那么，他还能坐得住么？”
突然，许应脸色微变，身形一闪，遁入虚空。他前脚刚走，便见棂星门从天而降，轰然落地。
黎雪等人站在门户中，四下打量一番，随即棂星门破空而去。
许应遁出虚空，一边疗伤，一边不紧不慢的向龙兴寺走去。
不过多时，他又遇到几波彼岸不朽的截杀，都被他轻松躲过。
这些人听闻他要前往龙兴寺，当即纷纷动身。
“从前，我还需要用莲爷和洪源设计，吸引彼岸高手，现在有了华道主的追杀令，我便是最大的鱼饵。不知道这次能否钓来大道君？”
生死道门。
荣枯飞身而至，顾不得通报，直接向盈翠殿闯去。
生死大道君便在盈翠殿坐关，有道童在外守候，见到他来了，慌忙阻拦，道：“荣枯师兄，老爷在坐关……”
荣枯将几个道童拨飞出去，闯入殿中，见到端坐不动的生死大道君便叩拜下去，大哭道：“师尊救我！”
生死大道君身后生死二炁奔流如瀑，瀑布中有无数生死洞渊旋转沉浮，这位大道君缓缓张开眼睛，道：“荣枯，何事惊慌？”
荣枯猛地拉开衣裳，袒露胸膛，一朵莲花印记出现在他的胸口，是个花骨朵，花梗和根茎，扎入荣枯的心脏之中，像是从其心脏中汲取能量。
“师尊，弟子得道主追杀令，去追杀许应，不料被他将这神通印在胸口！”
荣枯将原委说了一番，叩首道，“还请师尊救命！”
生死大道君颇为诧异：“许应被太一夺舍了？竟让你带着他的神通来见我，真是胆大包天。”
他目光落在荣枯胸口，仔细查看那朵莲花印记，脸色微变：“混沌神通！”
他缓缓伸出手来，以自身莫大的道力修为，压制莲花变化，以免许应这门神通爆发。
丝丝缕缕的混沌之炁，从莲花印记中渗出。
生死大道君愈发小心，道：“许应是否有说他这是什么功法，什么神通？”
那莲花印记突然轻轻一颤，竟然从印记变成真实的莲花，从荣枯的胸口摘出，莲花的根茎还留在荣枯的胸腔中。
荣枯见状，松了口气，道：“他说这门神通叫做莲开耀世，还说他的功法叫做洪源逆证之类的……”
“洪源逆证？”
生死大道君闻言，脸色顿变，他的手中，莲花微微颤动，花瓣径自开放，同一时间隐藏在荣枯体内的洪源爆发！
荣枯道君轰然炸开，肉身元神连同大道洞渊，被悉数洞开！
生死大道君衣袖遮面，挡住这一道大神通的冲击，待到冲击散去后，只见荣枯道君连同盈翠殿前半边的大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空，宛如一座新开的宇宙，只是极为袖珍！
生死大道君面色阴沉，从群星之间穿过，向道纪天外而去。
“许应，好死！”

第八百一十二章 太一之路，复兴彼岸
龙兴寺外，棂星门轰然落下，惊的四周前来围猎许应的群雄纷纷开来。
“是琼华岛道主门下的弟子。这次道主追杀令，便是他们颁发的。”
“这几个漂亮的娘子，带着如此宝物，是打算献宝么？”有人目光不善。
黎雪等人走出棂星门，四下望去，微微皱眉，只见来到龙兴寺的高手众多，但很多都是道境八重的修士，不朽、道君并不是很多。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许应的实力，对他有所低估。”
黎雪皱眉，他们接触过许应，知道其人战力早已达到等闲道君都无法将其留下的地步。
更兼其身怀异宝，并非这些人所能对付。
黎筱悄声道：“大师姐，我们此次散播道主追杀令，虽说传播很广，但应该没有这么多人知晓许应要来此地吧？”
黎雪也察觉到来人太多，好像大家都知道许应要来龙兴寺。
她望向龙兴寺，龙兴寺虽有寺名，但其实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还可以看到古代宫殿留下的痕迹。
这处地方也是一片禁区，曾有人在此地见到了上亿年前的神魔，一手操控光阴，一手操控星空。
“许应来龙兴寺做什么？”黎雪不解。
许应伤势痊愈，不紧不慢向龙兴寺走来，前方有神魔二炁流转，一黑一白，如同瀑布般挂在空中。
许应微微一怔，露出欣喜之色，向前走去，来到那黑白二炁之间。
只见两道瀑布下，正有一黑一白两尊位老者对弈，一个手捏白子，一个手捏黑子。
许应走上前去，来到这两位老者身边，观看棋局。
黑衣老者抬头瞥他一眼，道：“你懂得棋局？”
许应摇头：“不懂。”
黑衣老者冷笑道：“那么你看什么？”
许应肃然道：“大道君自己与自己下棋，所以一定要看一看。”
黑白二老哈哈大笑，缓解尴尬，白衣老者道：“许应，你是太一弟子，我与太一平辈，原本不至于亲自前来向你下手。但你将我神魔道门几乎灭绝，只剩下一个不争气的，因此我不得不来。”
许应取来一个石凳，坐在石桌旁，笑道：“神魔道门杀到三界，因此我不得不出手，灭掉神魔道门。至于那个不争气的，他很对我的性格，所以我饶过他两次。”
黑衣老者露出欣赏之色，道：“对自己的胃口，便手下留情，你也是个性情中人。我与太一门人交手，也不是头一次，当年昊熠在世时，便曾经挑战我。”
白衣老者道：“昊熠天纵奇才，与他一战，并不丢人。更何况，连太一都败在他的手中。”
黑白二老异口同声道：“所以今日，我们来会一会太一的弟子，也不丢人！”
二人突然一左一右，齐齐出手，向许应脑袋轰来。
许应依旧坐在原地，抬手硬接神魔二尊的攻击，洪源逆证大道录催发到极致，竟然稳稳接住神魔二尊的攻击！
三人依旧危坐不动，神魔二尊突然各自催动神魔极道赋，两人一个是神道极境，一个是魔道极境，将神魔二道的神通各自演化到极致！
只一瞬间，便似有无数尊不朽的神魔从各个方向，各个维度向许应攻去。神魔二道，万般神通，有如海中潮水，汹涌而来！
许应还是坐在原地，武道极境爆发，霎时间便是无数个他催动各种神通迎上神魔二道！
“轰——”
神魔二尊身后，厚重无比的黑白二炁所形成的瀑布向后飘荡，露出藏在二炁之中的大千洞渊。
这些洞渊分别是神道洞渊和魔道洞渊，连接着大千宇宙，古怪的是，这些洞渊已经无人修持。
“不愧是太一门人，妖孽横生。当年的昊熠如此，如今的许应也是如此。”
神魔二尊不禁赞叹，突然二人手掌相对，神魔二道相容，掌力顿时暴涨。
许应脸色顿变，立刻长身而起，向那神魔二尊躬身便拜！
万千武道神通眨眼间形成神通苍穹，迎上神魔大神通！
神魔二尊也是脸色大变，身形猛然相容，化作一尊三面奇人，左面忿怒狰狞，右面神圣慈悲，正面无悲无喜，正是神魔大道君的真身！
神魔大道君身后黑白二炁之中，神道洞渊与魔道洞渊开始两两结合，神魔二道贯通，硬接许应的神通苍穹，笑道：“神通苍穹是昊熠的神通，当年击败太一，着实惊艳。即便是今日看来，依旧非凡！”
许应所用的神通，与昊天帝的神通苍穹中的神通烙印并不相同，他更多的是武道神通，在爆发力上，犹胜原版。
然而双方道法爆发，许应却被震得踉跄而退。
神魔大道君惊讶：“许应，你很了不得，假以时日，你便是另一位昊熠大道君！可惜，可惜！”
他动了杀意，身后一座座神魔洞渊突然间开始两两合并，相互融合，不多时便化作唯一的神魔洞渊，处在彼岸之中，但又仿佛处在大千宇宙之中！
“我的神魔二道，的确不如太一，也不如混沌鸿蒙，但是我并不贪。我这个人并不聪明，学的是天境的功法，悟的是天境的神通，一亿两千万年修行，也不过是个不朽境。”
神魔大道君的气息突然变得无比雄浑，迈步向许应走来，微笑道，“但我最贪，也最聪明。神魔二道不是先天九道，同样也不是低等大道，我与玄皇一战，与太一一战，与昊熠一战，连续三败，让我看到我的不足。”
许应调动肉身洪源，催动莲开耀世，这是他自己的神通，莲花开放时，洪源洞开，有宇宙天开之力，一瞬间爆发混沌、鸿蒙、无极、太一四种道力，是许应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成就！
神魔大道君胁下，又有四臂钻出，六条手臂翻起落下，盖在洪源之上，硬生生将爆发的莲开耀世压回洪源状态，三张面孔哈哈大笑。
“我补全自己的不足，突然间发现，我已经来到不朽的尽头，向前再跨一步，便是大道之主！”
他猛然发力，将洪源击碎。
许应向后跌出，不假思索祭起杏黄旗，大旗裂空，卷起玄黄二炁奔袭神魔大道君。
神魔大道君腾空而起，迎战杏黄旗，硬生生接住旗面的冲击。
旗面中，近乎开天般的玄黄之炁压来，神魔大道君身形向后滑去，但旗中的威能也被他生生挡住！
在此之时，只听铛的一声，大钟飞来，撞在他的脑门上，将他撞得额头青肿！
许应同时祭起混沌莲，莲花绽放，一股无形的冲击袭来，神魔大道君顿时身形如同树叶，向后飘去，依旧稳稳落地。
许应心头一突：“洪源逆证大道录，加上杏黄旗，钟爷，莲爷，都不能奈何他。他的不朽境，近乎圆满！”
大钟也自飞来，悄声道：“阿应，这个老小子的实力，咱们只怕挡不住……”
“再来一次！”
许应长啸一声，催动杏黄旗，大旗弥空，直奔神魔大道君而去。旗下，大钟铛铛飞行，许应调运劫运，先让神魔大道君劫运加身，再动轮回，一道明亮无比的光芒将神魔大道君拖入轮回之中！
但下一刻，神魔大道君破开轮回，三面六臂，硬撼杏黄旗，拳打大钟，空手接许应的杀伐剑气，双臂挡在胸前，顶住混沌莲的冲击！
许应不假思索，趁着神魔大道君被击退，卷起大旗，转身便走！
神魔大道君追来，声音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许应，你逃又能逃到何处？”
两人一前一后，直奔龙兴寺而来。
龙兴寺前，早有人严阵以待，然而许应的速度实在太快，倏忽间便掠过众人，扎入龙兴寺的众多遗迹之中。
“许应！”
众人见状，不由大喜，纷纷冲入龙兴寺遗迹之中，向许应追去。
神魔大道君紧随而来，也冲入龙兴寺遗迹。
突然，一股异常的时空之力爆发，将众人连同许应、神魔大道君一起吞没！
黎雪紧张地催动棂星门，不敢进入龙兴寺。
黎筱也被这一幕惊得呆住，道：“大师姐，龙兴寺中到底镇压的是什么人物？”
黎雪摇头道：“师尊并未提及过。”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龙兴寺中镇压的这位道主，修炼的是时空大道，时间和空间，又称作宙光和宇清。这两种大道乃是与造化、阴阳、生死齐名的大道。”
黎雪等人急忙回头看去，便见太一大道君不知何时来到他们的身后。
“参见大道君。”黎雪等人见礼。
太一轻轻颔首，道：“诸位不必多礼。”
黎筱与他比较熟悉，道：“大道君，神魔大道呢？”
太一缓缓摇头道：“神魔大道，比这四门大道略有不如。这位修成时空大道的道主，道号天成。”
天成道主。
黎雪目光闪动，道：“那么，大道君是来杀许应，还是来救许应？”
太一并不回答，目光直直的看着那龙兴寺禁区，道：“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彼岸总是转嫁劫运，毁灭一个个宇宙，早晚有一天，大千宇宙会被毁灭干净。三位道主转嫁劫运，杀死一位位彼岸道主，总有一天，彼岸道主也会被他们杀得干净。到那时，他们还是要面对彼岸的劫运。”
黎雪、黎节等人眨眨眼睛，说不上话来。
她们考虑的东西，与太一并不在一个层面上。
黎筱试探道：“那么大道君的意思是？”
太一徐徐道：“我想，彼岸是应该真刀实枪的来一场劫运对决，不转嫁其他宇宙，不斩杀当年的道主。彼岸拥有这么多道主，将他们解救出来。这么多道主，什么不可以战胜？”
黎雪等人骇然。
太一看到他们的神态，微微摇头，不想与他们说话，迈步走入龙兴寺禁区。
“我要做的事，是许应正在做的事！但我的目的，与许应不一样！”
他低声道，“我的目的，是要复苏释放那些彼岸的道主，是要助彼岸渡过劫运，堂堂正正！”
“我要做的是，既然三大道主已经腐朽，不适合这个时代，那么便取而代之！”
“这彼岸，需要新的王，新的道主，替换掉旧血，方能走得更远！”
“我要复兴彼岸，让彼岸重新成为混沌海的主宰！”
他的太一大道陡然变化，化作时空大道，撕开龙兴寺支离破碎的时空，显现出一亿两千万年前的古老画面。
道纪天，琼华岛。
华道主背负双手，站在樱花树下，欣赏着樱花，低声笑道：“总有一些小辈胆大妄为，以为能够翻天，殊不知自己已经在劫运之中，无法脱身。劫运之中，跳的越欢，死的越快。”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是一个美髯老者。
“玄鸿道友。”华道主眼角跳动一下，转过身，直面这位老者。

第八百一十三章 衔尾之蛇
那美髯老者正是玄鸿道主，当年称作玄鸿子，也是一位血统纯正的彼岸圣族。
玄鸿道主目光落在华道主身上，徐徐道：“华道友风采不减当年，站在樱花树下，又让我想起你砍樱花树的英姿。”
华道主面色如常，笑道：“我从未砍过樱花树，那只是人们以讹传讹而已。其实是我在樱花树下悟道，但见落英缤纷，因此悟出一套斧法。久而久之，被人传说成砍樱花树。”
玄鸿道：“世人需要神话，需要信仰，所以我们彼岸便为他们造出神话，造出信仰。华道友，你的落英神斧何在？”
华道主两手空空，道：“我为道尊所伤，神斧留在他那里。”
玄鸿叹道：“果然如此。许应复苏我时，你本有机会出手催动棂星门来杀死许应，但你却迟迟没有动手。我当时没能想明白，但后来仔细一想，便知你定然是身受重创。”
华道主露出笑容，道：“玄鸿，你还是如此自以为是。我不杀许应，由他将你复苏，难道便不能是我需要有人来背负残害彼岸修士的骂名？”
玄鸿颇为不解。
华道主笑道：“我本就打算复苏你们。但此次复苏你们，需要献祭太多彼岸高手。从前还是小打小闹，送一些地底的异族不朽上路便可以完成复苏。但这一次献祭，死的人就太多了，而且其中不乏有自己人。这个骂名，便是连我都忌惮几分。”
他感慨道：“我原本打算留在这里养伤，让林道友、罗道友去做，他们来背负骂名，但这两位也是老狐狸。既然许应主动趟这趟浑水，那么我何不顺水推舟，让他背负起残杀彼岸修士的骂名？”
玄鸿道主沉默片刻，道：“劫运如此可怕么？”
华道主微微一笑：“劫数若不可怕，当年我们又缘何自相残杀？那时，我们为了消劫运而相残，杀到最后，只剩下三人。玄鸿，你当知此事，何不多问？”
玄鸿道主叹了口气，道：“我本不应该趁人之危，但是道兄你把持彼岸，只会让彼岸越来越虚弱。”
华道主笑道：“趁人之危，本就是人之常情。只是你是否想过，或许我的伤势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或许，我只是示敌以弱，引诱敌人主动出手，我斩杀对方，消我的劫运？”
他的目光渐渐阴冷，脸上的笑容还是不改。
玄鸿道主脸色顿变，突然化作一道火焰长虹，破空而去。就在此时，华道主身后一道斧光飞出，向长虹斩下！
那道斧光并非法宝，而是神通，但至刚至猛，一斧斩落，锁定了玄鸿，凝固了时空！
斧光落下，玄鸿道主顿时身首异处，化作一片先天火炁消散。
华道主愕然：“道身？玄鸿，你何时也学得如此狡猾了？”
道纪天外，真正的玄鸿道主屹立在星空中，感应到自己的道身被斩，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果然如此。华盛晟，的确是老奸巨猾，仅凭我一个斗不过他！”
他终于下定决心，向天境赶去，心道：“道尊可以容纳一个纪苍，那么也可以再容纳一个玄鸿！”
龙兴寺内，太一大道君撕开的时空缓缓闭合。
许应跌入龙兴寺的时空之中，身形在时空颠簸，后方便是追击而来的神魔大道君和一众追杀者，也跌入这混乱的时空之中。众人只见无数画面扑面而来，他们从这些画面中穿过，速度越来越快！
待到后来，画面连成一线，落在他们的眼眸中似乎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光晕，他们正自向光晕中跌落，像是进入轮回，然而又不是。
过了片刻，他们跌落的速度这才缓缓减慢，一幅又一幅画面迎来，最终最后一幅画面将他们纳入画框，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色彩丰富绚丽起来。
许应落地，立刻一手祭起杏黄旗，一手托起大钟，同时调动洪源逆证大道录，准备随时应对神魔大道君的攻击！
“唰——”
他飞身进入虚空之中，消失无踪，再出来时，已经远离他降临之地千万里。
许应收起杏黄旗和大钟，改头换面，彼岸圣族的形态，心道：“不如混迹人群，料想神魔大道君也无法识破我……等一下，这里还是龙兴寺吗？”
他望向四周，但见道雪飘飞，洒落下来。
这些大道灰烬飘飘荡荡，覆盖了彼岸。
许应怔住：“哪来的道灰？”
他抬起头，目光呆滞的望向天外。
广袤无垠的天境大陆矗立在天外，广大，静谧，无数星辰星河在天境的面前，变得细小无比。
“天境搁浅！”
许应心头一突，“确切的说，我来到了天境与彼岸搁浅后。这里的道灰，其实是第一批前往天境的求道者学成归来，引发的彼岸浩劫。”
那时的彼岸圣族还只是一群蛮子，只有粗浅原始的修炼法门，没有高深功法，他们的道纹结构还十分简陋。天境搁浅发生后，他们前往天境求道，天境道尊于是将高深的道法传授给他们，包括理文。
他们学成之后回到彼岸，理文引发了彼岸的天地大道的剧变，将彼岸的天地大道改变，变成了天境的天地大道！
“彼岸第一批求道者，带回天境的文明，本以为会造福世人，却不料带来了一场莫大的死亡。”许应心道。
他的脚下，尸骨遍地，想来死亡已经发生了很久了。
许应放眼望去，万里无人烟，死在这场彼岸浩劫中的人，想来不会比三界当年死的人少！
许应抬头，彼岸的上空，飘浮着一个首尾相接的大白蛇，形成一个大圆。
大蛇粗不知几许，长不知几何，形成的大圆笼罩的面积，只怕比诸天世界还要庞大几分。
大蛇在天空中旋转，眼睛却在骨碌碌转动，注视着他们。
这条大蛇的形体实在庞大，眼睛也如同天上的日月般耀眼。
它正在吞自己的尾巴，仿佛要将自己吞入自己的腹中。然而它每吞下一截便长出一截，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许应看向这条大蛇，突然怔住：“首尾相接，这是时空环，轮回的一种……”
他目光闪动，龙兴寺中的这位大道之主，是时空大道得道！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道：“这位兄台，华道友召集所有修士，参加琼华岛大会，商议浩劫之事！”
许应回头看去，只见年轻时的罗道主乘车而来，停在不远处。
许应怔住。
罗道主从车上站起身来，笑道：“此次共商大事，道友既然能存活至今，一定修为非同小可，不如同车前往。”
许应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道：“多谢道兄。”
他登上罗道主的车辇，两人落座，罗道主笑道：“在下姓罗，名世宗。敢问阁下名姓？”
许应道：“在下姓应，单名一个许字。罗道兄，这次华道……华道兄共商大事，敢问是商议什么大事？”
年轻时的罗道主摇头道：“他自从天境归来之后，爆发浩劫，一直郁郁寡欢，此次召集我们，多半是为了应对浩劫。”
许应轻轻点头。
罗道主道：“应道友年轻，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许应笑道：“我修的杂，太一也修炼，轮回也修炼，因果也炼一炼。其中炼的最好的，还是时空大道。”
罗道主惊讶道：“你修炼的这些大道，除了时空以外，其他的都是先天九道中的大道。这九种大道，难炼的很。”
许应笑道：“我就是炼着玩玩。道尊教的多，我就炼的多。先天九道的确极难，不过时空大道只不过是个低等大道，却很简单，一学就会。”
罗道主笑道：“哪里有一学就会的？你莫非开玩笑？应道友，时空高深莫测，乃先天九道之外的最强大道，甚至完全与先天九道并列！”
许应摇头道：“罗道友，你没有修行过时空大道，见识太浅薄了。我修行过时空大道，眼界见识超过你太多。”
罗道主有些不快，道：“我对时空大道也有所了解，你我不妨讨教讨教。”
许应笑道：“讨教不敢当。你只是小有了解，而我却是造诣极深，我指点你一点儿便是。你有问题，不妨请教我。”
罗道主哼了一声，道：“我问你，修炼时空大道，能否回到过去，改变过去？”
“能。”许应断然道。
罗道主哈哈大笑：“你露怯了！时空不变，一切过去的，统统过去，无法更改！你说你精通时空大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许应微微一笑，道：“罗道友，我说你浅薄，你还不服气。我问你，时空大道修炼到道主境，道主便可以掌握时空。对他来说，过去现在未来，宇宙洪源的成住坏空，都在洪源这个时空之中。对不对？”
罗道主轻轻点头，道：“是。”
许应不紧不慢道：“既然宇宙洪源从混沌中诞生的那一刻起注定便要毁灭，重归混沌，那么则说明宇宙中衍生的一切都将偿还因果，不复存在。无法在寂灭中活下来的生命，都注定是混沌的，因此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他细细分析，说出自己对时空的理解，道：“既然过程并不重要，那么修炼时空大道的存在，便可以改变过去来杀人，将一个人从时间线上抹除！”
“一派胡言！”
罗道主还未来得及说话，突然外面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罗道主连忙停车，向外看去，笑道：“原来是天成子！天成子，你也是赴琼华岛之会的？”
他向许应道：“这位天成子，是我知交，精通时空大道！我的时空大道便是向他学的！你这次遇到行家了！”
车外是个年轻的圣族，一头乌发，根根竖起，模样在圣族中显得有几分清秀，对罗道主不闻不问，径自向许应道：“过去若是可以改变，岂不是说修成时空大道的道主，能回到过去，想杀谁就杀谁？”
许应微微一笑，莫测高深，道：“我所说的时空轮回，是以一个宇宙洪源的诞生寂灭为一年，一年一个轮回。倘若时空大道未曾修炼到从时空悟道轮回，又从轮回悟道一个轮回年的程度，那么便无法改变时间线。”
那个叫做天成子的彼岸圣族怔住。
许应抬眼看向车外，只见那条衔尾之蛇依旧挂在天上，无论他们走到哪里，衔尾之蛇便跟到哪里。
他收回目光，悠悠道：“若是仅仅是时空得道，参悟出一点轮回大道的皮毛，但未能轮回得道，距离掌控一个轮回年还很遥远，是无法改变过去的。罗道友，天成子，我说得是否在理？”
罗道主摇头道：“彼岸尚未寂灭，哪里来的轮回年？应道友，你又在大吹法螺！”
许应目光闪动，心道：“难道他真的是罗道主？”
他怀疑此人并非罗道主，而是龙兴寺中被镇压的存在，但是现在看来罗道主对时空大道的理解很是肤浅。
“这个天成子呢，是否是龙兴寺中被镇压的那个存在？”
许应迟疑一下，倘若天成子就是龙兴寺中那个掌控时空的存在，那么，眼前的这个罗道主，是真的罗道主么？
他们真的是去琼华岛，参加一场彼岸太古时期的盛会？
他瞥了一眼外面，天空中的衔尾之蛇还在跟着他们。衔尾之蛇，是一种轮回。
“应道友，你说得很有道理。”
天成子思量片刻，向许应道，“不过领悟了轮回大道，做到轮回成道，便可以回到过去杀人了么？”
“依旧不能。”
许应微笑道，“这里面还牵扯到时空的大因果。倘若做到因果得道，便可以在时间线上，抹杀任何没有必要存在的人。”
天成子皱眉，喃喃道：“先时空，再轮回，后因果，才能杀人，这得领悟多久。”
许应笑道：“若是做到轮回因果得道，修成大道之主，掌握了时空，前往宇宙诞生的起点，看洪源爆发，前往宇宙寂灭的终点，看洪源熄灭。岂不是更加逍遥？”
天成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戾气，道：“我只想杀人！”
这时，罗道主欣喜道：“琼华岛到了！”
许应望去，只见漆黑的大海之中，琼华岛如同黑海明珠，散发着熠熠的光辉，极为夺目。
正有许多车辇、船只从空中飞来，进入琼华岛，还有巨兽行于空中，向琼华岛飞去。
许应东张西望，突然看到神魔大道君等人，不由脸色顿变，忽然想道：“我现在改变容貌，神魔大道君未必能认得出我。”
神魔大道君瞥见他们这辆车辇，也不禁脸色剧变，急忙混入人群，心头怦怦乱跳。
“天成子！龙兴寺的道主天成子，就在罗道主的车上！这厮将我们所有人困在这里，图谋不轨……等一下，许应为何也在那辆车上？”
他抬头向上看去，只见空中也有一条衔尾之蛇。
太一大道君此时也来到了琼华岛，诧异的看着许应与罗道主、天成子同车而过。
“许应这么快便与天成子打成一片了？”他惊愕不已。
天成子似有所觉，向这边看来，太一急忙避开。
待到车辇过后，太一大道君才舒一口气，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他的天空中也有一条衔尾之蛇。
来到过去时空的所有人，头顶都有一条衔尾之蛇！

第八百一十四章 回到过去造反
被卷入龙兴寺的高手众多，其中大部分都是道境八重，只有数十人是不朽、真王和道君。
但此时正值一亿两千万年前的时刻，那时的彼岸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道境八重九重。
“若是我们此时干掉华道主、林道主和罗道主，是否便能取而代之？”
有人蠢蠢欲动，笑道，“就算不能杀掉他们，干掉后世其他道主，说不得我们也可以拥有得道的机缘！”
此言一出，很多人都动了心思。
他们既然已经通过龙兴寺回到过去，那么趁此机会，除掉这些盘踞在上位始终不下来的老东西，自己坐到上位去，成为老东西，岂不是妙哉？
“华盛晟，林传庭，罗世宗，在这时候可不是道主！彼可取而代之！”
神魔大道君也察觉到这些人的蠢蠢欲动，不禁摇头，又看了看那条衔尾之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条蛇，是大道凝聚而成，其中蕴藏的奥妙我也看不懂，但可以看出蕴藏时空轮回的奥妙。天成子到底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神魔大道君突然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不由心头怦怦狂跳。
“我这时候走过去，遇到我自己，我是会消失，还是会与我同在？过去的我，是物质上的我，还是元神上的我？若是物质上的我，那么我什么都没变，然而现在的我与过去不一样。若是物质上的我变了，元神上的我未变，那么我还是我么？”
他一时间有些迷糊，心道，“我若是杀掉当年的我，现在的我会消失么？我若是告诉当年的我如何修炼，现在的我会立刻变成大道主么？”
他一时间浑浑噩噩，踟蹰不前。
另一边，太一大道君也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候的太一已经是一个老成稳重的青年了，与现在的太一一样老成稳重。
“我若是走过去，告诉那时的我未来的走向，是否可以避免发生很多事情？”
他心中怔然。
他这一生有很多遗憾，这些遗憾萦绕着他的道心，像是沉寂在水底的沙，想起时便泛起浑浊，久久才再度落下。
若是这一切遗憾，不必发生呢？
“或许，我会有更好的处理天境人的方式，或许当年的劫运便不会爆发，或许与通天一战我不必败，或许昊熠也不必死。”
他迟疑一下，还是迈步走向年轻时的自己。
他想试一试，能否改变过去。
“我的过去，对于过去的我来说，则是尚未发生的未来！对他来说，未来可以改变！”他心中一片热切。
许应则乘着罗道主的车辇来到华道主所居的智仁殿，罗道主没有等待通报，便大步闯了进去，笑道：“华道友，今日我遇到了两位好朋友，一定要引荐给你！”
许应跟着天成子走了进去，心中好奇道：“我若是真的回到过去，改变过去，那么华道主和罗道主肯定认得我。然而他们不认得我，那么说明……我伪装得很好！”
他信心满满，心道：“另一个可能，就是我们没有回到过去。但这不可能。”
华道主此时也显得极为年轻，身姿挺拔，并无后来动辄砍人的凶恶老者模样。
他额头很宽很高，显得颇有智慧，迎见许应和天成子，目光闪动，笑道：“天成子修炼时空大道，华某闻名久矣，今日终于得以一见！幸甚，幸甚！”
天成子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
华道主不以为意，看向许应，道：“应道友却是名声不显，从前未曾听过阁下的名号。”
罗道主惊讶万分，道：“道友没有听说过应道友？我还以为是你邀请他来的，所以才一路同行。”
华道主看着许应，似笑非笑道：“我虽然交游广阔，但是却从未听说过应道友的名号，更不曾邀请他前来。罗道友，最近岛上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不得不防。”
罗道主笑道：“但是应道友却并非外人。他与我们一样，也是跟随道尊求学，他修炼的是先天九道，自称在太一、因果、轮回上有不菲的造诣。”
他一边说，一边移动脚步，悄然封锁许应的退路。
两人合击之势已成，随时可以展开攻击。
许应不以为意，询问道：“两位莫非怀疑我的来历？”
华道主道：“先天九道，修炼的人很少，修炼太一大道的人我便认得，此道修行起来极为缓慢，成就不高。像你这般，同时修炼三种高等大道，实在少见。”
罗道主道：“而且当年在道尊身边修行的人虽多，但每个人我都见过，唯独不记得有你。”
“你到底是谁？”
华道主踏前一步，以手为斧，向许应斩下！
他一动手，许应便看出他的修为，的确非同小可，已经修成不朽境，虽然只是初期，但依旧拥有不菲的战力。
华道主所修持的大道，也是一种极为高等的大道，力道。
万物皆有力，简单的，普通人可以提起数十斤重物，种子发芽可以破土而出，星辰的地磁元力，以及维持星河运行的元磁之力，还有最细小的物质之间的牵引力斥力，皆属于力。
他的力霸道无比，斧有开天辟地之势，一击落下，许应甚至感应到自己周遭的虚空已经被劈开了三十重之多！
“将力道修炼到这种程度，着实非同小可！力道这种不起眼的大道，也不容小觑！”
许应想到这里，催动不朽八法的第一法辟地，迎上华道主的神斧。
辟地法当年被许应开创出来，只是对巫臣道君的模仿，但他现在眼界见识修为底蕴，都已经超越了巫臣。
他施展出辟地法，比巫臣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斧光迎上斧光，下一刻，华道主的神斧破碎，脸色不由顿变，踉跄后退。
许应却心中暗赞一声：“能够在彼岸的太古时代便修成道主的存在，果然了得。仅凭一种不太出众的大道，便能让自己的修为达到道君的层次，不容小觑！”
华道主虽然落败，但却赢得他的尊重。
他心中还有一丝纳闷：“这个华道主的实力，着实非凡，难道我真的回到了过去？”
与此同时，罗道主已然冲上前来，自身道力凝聚，化作一座宝塔，向他后心轰然压来。
许应向后退去，以肉身硬撼他的风雅塔，宝塔轰然破碎！
许应脸色微变，感觉到后背隐隐作痛，心道：“这个罗道主只怕也是道君级的实力。他们应该刚刚修成不朽境，便拥有道君战力，不愧是能够存活到现在的道主！”
令他钦佩的是，这二人应该还没有收割大千宇宙，居然便有这等实力！
“他们收割大千宇宙后，成为大道之主，实力该是何等可怕？”许应暗道。
华、罗二人比他还要震惊。
他们二人是最早修成不朽境的彼岸高手，此次召集所有人，在琼华岛聚会，便是要借此机会，坐实他们的领袖之位，办一件大事。
他们自忖尽管还有其他人证得不朽，但论实力，应该没有人能与他们比肩。
然而没有料到的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应许，击败他们仅仅只需一招！
华、罗二人还未来得及说话，突然一杆长枪侵袭而来，长枪霸道无比，一刹那间，许应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到处都是长枪刺来的景象！
那长枪抖动之时，枪花之间便显现出一个个诸天世界的景象，蕴藏一个世界的威力！
这等精妙的枪法，实属罕见！
许应调动杀伐之气，一指为剑，一指斩断枪尖，漫天枪影顿消。下一刻，他的指端已经来到来人的眉心，只需剑气释放，便可将来人的头颅洞穿！
“手下留人！”华、罗二人连忙道。
许应收指，看向来人，正是将来的彼岸三大道主中的另一位，林传庭林道主！
林道主脸色煞白，惊疑不定，华道主连忙上前，哈哈笑道：“林道友，这位是应许应道兄，不是敌人！我们刚才只是切磋一下而已。”
林道主舒了口气，连忙向许应赔罪，道：“原来是应道兄。应道兄这身修为，着实惊天动地，我原本以为自己突破到不朽境，能有所成就，不曾想比道兄还是远远不及。”
许应笑道：“不知者不罪。三位道友，我这人不好名利，也不善于交际。当年道尊传道时，我躲得远远的，用心参悟，与你们疏远了，是我不对。还请三位道友见谅。”
华、林、罗三人连忙道不敢。
许应看着这三人，心痒难耐，心道：“我这时候出手干掉他们，是否能改变未来？”
他能看得出来，此时的华、林、罗三人，其实修为实力都不是如何强横。以他现在的实力，干掉三人并不困难。
许应正在思量，天成子询问道：“华道友此次召集我们，所为何事？可否先透露一些？”
华道主目光落在许应身上，笑道：“的确有大事相商。我们先前惴惴不安，总觉得这场大事，很难办得干脆漂亮。但是有应道兄在，我们便有了十足把握。”
林道主笑道：“此事，非应道兄不可。应道兄做我们的领袖，我们都心服口服！”
许应原本打算现在便动手杀掉他们，闻言倒是动了好奇之心，询问道：“诸位，到底是何事如此郑重？”
华道主面色肃然，咳嗽一声，沉声道：“天境道尊传授我们理文和道法神通，看似为我们好，但实则包藏祸心！”
许应微微一怔，失声笑道：“道尊传授我们理文和道法神通，助我们走出蒙昧，谈何包藏祸心？”
华道主冷笑道：“他没有告诉我们，理文会改变我们这里的天地大道！他早已知道，我们带着理文返回本土时，便会引起一场天地浩劫！但是他却没有告诉我们，以至于死了这么多族人！这场天灾，持续了一百多万年，还是没有停止！此仇，岂可不报？”
罗道主大声道：“华道友说得对！这笔血海深仇，必须要报！血债，血来偿！”
许应皱眉道：“倘若道尊真的包藏祸心，为何还要传授给我们真传？他的传授，毫无保留，甚至连先天九道的修炼法门都传授出来。”
华道主道：“这便是他的老谋深算之处！他传授真法，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我们搁浅到天境，两个宇宙遭遇，他们因为大道潮汐而失去了道力，我们的天地大道却还在，他须得毁掉我们的天地大道。”
林道主道：“他传授给我们真法，用理文摧毁我们的天地大道，变成天境的天地大道。他们则可以在我们宇宙生存，在我们宇宙修炼！”
罗道主道：“这便是鸠占鹊巢的毒计！最近些年，已经有不少天境人迁徙到我们这里，在我们这里修炼了！长此以往，我们连人种都会被他们替换！”
华道主道：“如今天境人迁徙，便是一个征兆！代表着我们宇宙的天地大道被改变得与天境差不多了，下一步，只怕道尊等道主便会来到我们这里重新修炼，成为我们宇宙的主宰！”
三位年轻的不朽你一言我一语，将各自的忧虑道出。只有天成子站在一旁，并不插话。
许应怔住，难道当年天境道尊，真的有这种打算？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华道主慷慨激昂，大声道，“道尊的阴谋已经得逞了大半，但是有我们在，便断然不许他踏入我们宇宙半步！应道兄，你的本事我们都是心服口服，今日你便是我们的领袖，率领我们，杀到天境，屠光天境人！”
许应脑中轰然：“难道，我是那个率领彼岸强者灭掉天境的刽子手？”
罗道主气血上涌，咬着牙，压低嗓音道：“我们这个计划说出去，一定会遭到许多人的反对。这些人虽是我们同族，但对道尊忠心耿耿，已经变成我们族中的叛徒！华道友此次将他们邀请到岛上来，便是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林道主兴奋得眼睛发红，道：“此次，我们便将他们杀光！再杀到彼岸，为这一百多万年来，所有枉死的族人报仇！”
三人目光落在许应身上，异口同声道：“应道兄，你意下如何？”

第八百一十五章 琼华岛屠杀
“这是假的，这是幻象，是龙兴寺的那位道主调动神通制造的一场幻象！”
许应虽然那如此想，但却知道这并非幻象。
幻象的话，华、林、罗三人不可能拥有如此精湛的道法，尤其是华道主在力之道上的造诣，更是在许应之上。
幻象的话，不可能将未知的大道奥妙也显现出来。
因此……
“我真的回到了过去，还成为了华道主林道主和罗道主他们的道兄，正在主持一场针对天境人和天境道尊的灭绝计划。”
许应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是自己已经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下来，要率领华、罗、林他们造反，干掉族群中的那些支持天境的叛徒，杀上天境。
“可是，我若是真的经历这些，为何在未来没有任何人记得我这个带头道兄？我应该比华、罗、林他们还要风光，坐镇在道纪天最顶层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许应眨眨眼睛，难道真有一个自己此刻正坐镇在道纪天的最顶层，收割着大千宇宙？
“不对，若是那样的话，华道主林道主他们应该早就把我认出来了。难道我变化成彼岸圣族的模样，变得太逼真了？”
他摇了摇头。
华、林、罗此刻已经走出智仁殿，悄悄联络岛上其他高手，寻找志同道合之人，准备在盛会之时动手杀人。
许应则在寻思自己是否真的回到过去，突然天成子的声音传来：“应许，来的路上，你口口声声说过去可以改变，我一直在寻找这种法门。你所说的改变历史的办法，真的可行么？”
许应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笑道：“果然是你在捣鬼！我现在是在幻象中，对不对？”
天成子脸色淡漠道：“不是。我们真的在一亿两千万年之前。这一战，称作琼华岛屠杀，是彼岸劫运的起始。”
许应眨眨眼睛，笑道：“天成子，这是你的第几次试验了？你是否成功更改了历史？”
天成子脸色顿变。
……
太一大道君站在年轻时的自己面前，年轻时的太一也看着眼前的自己，神色有些恍惚。
没错，都是一副老成的样子。
“我从未来而来。”
太一大道君开口道，“是你的未来。不知你信不信？”
“信。”年轻太一道。
太一大道君露出笑容，道：“我觉得，我们该谈一谈。”
两人联袂而行，寻到琼华岛的一处僻静地，太一大道君布下封印，于是将自己成长途中的这些遗憾逐一和盘托出。
“我第一个遗憾，是未能阻止这场琼华岛盛会，这场盛会，便是彼岸劫运的起始。”
太一大道君道，“一切都发源于此。倘若没有琼华岛盛会，便没有后面的大屠杀，便不会继承天境劫运。华道主等人，便是在这场盛会中，定下了灭绝天境的计策。”
年轻太一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太一大道君将自己毕生的遗憾一一说完，年轻太一道：“现在就是琼华岛盛会，若是能够改变未来，以你的实力，自然可以改变。”
太一大道君怔住，看着自己的双手，低声道：“现在的我，就可以改变过去？”
年轻太一道：“我虽然听不懂你说的很多事情，但你如此郑重其事，一定很重要。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又身在此地，又何必寄希望过去的我改变未来，而不自己去做？”
太一大道君心神微震，缓缓点头，声音沙哑道：“我自己去做。”
他站起身来，散去封印。
此时，神魔大道君鼓足勇气，来到年轻时的自己身旁，道：“我若说我便是未来的你，你信么？”
年轻的大道君面色肃然，道：“我若说我是你爹，你信么？”
神魔大道君勃然大怒，恨不得干掉年轻时的自己。
过了片刻，年轻的大道君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挣扎，却爬不起来。
神魔大道君蹲在他的面前，双肘架在膝盖上，道：“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年轻的大道君唯唯诺诺，突然道：“我现在若是自尽的话，是不是你便会消失？”
神魔大道君心道：“我年轻时，便是这么令人厌恶么？”
“跟我来，我传你我毕生领悟。”
神魔大道君起身，道，“这时候的你拥有我的领悟，我一定可以轻松证得道主之位！”
……
智仁殿中，许应面带笑容，看着天成子的脸色，笑道：“天成子，你便是龙兴寺之主，对不对？当年你死在华道主之手，在临死前的那一刻，便想回到过去，改变过去。所以你回到一亿两千万年前的琼华岛盛会。你想在这里干掉华道主。”
他悠然道：“然而你却发现，你就算回到过去，也无法改变过去。想来，你已经在这里刺杀华道主不知多少次，始终未能将他杀了。”
他猜出这里的真相，道：“你不能回归现世，回归现世，你便会死亡，因此你只能一次又一次重复的试验，一定要除掉华道主。”
天成子摇头道：“应许，你猜对了大半，我的确要回到过去，但我不是要除掉华道主。”
许应怔住。
天成子道：“我是要除掉琼华岛的所有人！”
许应瞪大眼睛：“除掉所有人？”
天成子道：“我的确被华盛晟重伤，处在生死之间。他的以力证道，已经修炼到得道的地步，是力之道的大道之主。他不单单是彼岸的大道之主，也是二百五十六座宇宙的力道之主。”
他陨落的那个时代，彼岸的名下已经有二百五十六座宇宙，虽然没有如今的大千宇宙数量多，但华道主的战力已经非同小可。
天成子继续道：“我迫不得已，回到过去，也就是彼岸劫运开启的初端。这一日，华道主联合我们，杀掉了其他赴会之人，正式开启了彼岸的劫运。”
许应思索道：“阁下的意思是，你来出手，杀掉岛上所有人，便可以阻断劫运？”
天成子淡淡道：“没错。当年彼岸的第一场劫运爆发，我便察觉到不对。彼岸明明还是一个新兴的宇宙，劫运怎么会爆发得这么早？我一次次探寻历史，回到过去，终于发现，今日的盛会，才是彼岸劫运的源头。”
许应推测道：“你看到道主们自相残杀，你们像是被晒干的兔子，被华、林、罗三人储存起来，你觉得只要回到过去，杀掉他们，彼岸便不会经历劫运。对不对？”
天成子道：“你很聪明。”
许应道：“可是，倘若事实果真如华道主所言，道尊等道主要来到彼岸，从头修炼，那么你该如何抵挡？”
天成子道：“如今的道尊还只是一个凡人，他无法横渡星空，来到这里。除非他在彼岸有徒子徒孙，将他接到彼岸。”
许应终于明白过来，道：“而道尊的徒子徒孙，此刻都被你们聚集在这座岛上。所以杀掉所有人，也可以避免道尊来到彼岸！”
天成子轻轻点头，道：“我处理完这些，还可以前往天境，杀掉道尊、玄皇等所有天境高手。”
许应道：“但是，你杀不了所有人，你甚至无法除掉任何一个人。你又因为自己即将死亡，无法回到现世，而被永远的困在这里。你修炼时空大道，成为道主，但可笑的是，临死前的那一刻，你把自己变成了时空的囚徒。”
他字字诛心，宛如通天道主的诛仙剑，一剑又一剑的刺在天成子的道心中。
天成子目露凶光，面色不善。
许应继续道：“你在这里试验了多少次？一千次？一万次？”
天成子按捺住对他的杀意，道：“五十四万八千九百次。”
许应吓了一跳，笑道：“倘若你的办法可以成功，那么早就成功了。天成子，你却也不是太蠢，居然想到参悟轮回。你的轮回大道已经很是不弱。你掌握时空轮回后，便继续尝试，然而却发现，你还是不能改变历史。”
天成子哼了一声。
许应笑道：“但幸好你遇到了我。我指点你的那条路才是正道。先修时空，再悟轮回，而后修成因果，去过去洪源初开，到未来寂灭天劫。如此一来，你便可掌握一切时空法门，可以杀过去之人，也可以斩未来之人，将其人从时间和空间上完全抹去！如此，方可改变历史。”
天成子道：“你说的很对，很有道理。”
许应面色肃然，道：“你既然觉得很有道理，为何不解开衔尾之蛇？你实话告诉我，我在这个时空中，已经轮回多少次了？”
天成子惊愕的看着他：“太一、神魔两位大道君都没有察觉到，你察觉到了？”
许应心神大震。
他只是猜测，这很有可能不是他第一次坠入天成子的时空轮回，所以才询问天成子，自己轮回了多少次。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早已坠入天成子的时空轮回。
“应许，你已经在我的时空轮回中，轮回了八百一十四次，现在是第八百一十五次！”
天成子露出笑容，道，“你与我一样，都成为了时空的囚徒！”
许应脸色顿变，不由分说催动洪源逆证大道录，同时调运因果和轮回，查看自己与这个时空的因果！
他立刻看到八百一十四次轮回的痕迹，以及时空轮回在因果金轮上留下的因果线！
许应脑后，金轮中因果道眼睁开，便见琼华岛上所有人的因果线纵横穿插，交错紊乱，便像是那发疯的蜘蛛胡乱织网一般！
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飞速道：“天成子，我修炼了因果轮回，我可以救你出去，摆脱这场时空轮回！”
“来不及了。”天成子摇头道。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人们惊恐的叫声：“杀人了！太一杀人了！”
许应急忙来到殿外，只见太一大道君正在大开杀戒，屈指一弹，便将林道主的脑门洞穿，随手一掌，将罗道主的腰肢斩断！
太一大道君如同虎入羊群，一招一个，大肆屠杀岛上的高手，很快便血流成河。
许应仰头，看到天空中的那只衔尾之蛇吞噬尾巴的速度越来越快，一边吞一边生长！
“我截断了过去的时空，从一亿两千万年前截取了一天时间，这一天时间中，更改历史的幅度越大，时空修正的湍流便越是剧烈。”
天成子在他身后，不紧不慢道，“太一大道君大开杀戒，时空修正的湍流便会冲击过来，直到将这一切修正。”
他说到这里，华道主向这边奔来，高声道：“应道兄，救我——”
“嘭！”
太一大道君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顿时脑浆炸裂，元神化作飞灰！
许应被华道主的血溅了一脸，却见自己上空，那只衔尾之蛇猛然间将自己所有的身体完全吞入腹中，连同脑袋一起消失！
“天成子，你要记得！”
许应眼前，时空在崩塌重构，连忙大声道，“我可以救你出去！你要找到我，告诉我这一切！”
“轰！”
彼岸宇宙的时空大道修正因为外力造成的自己的变化，将太一更改历史造成的波澜悉数抹平！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看到自己头顶的那只衔尾之蛇，突然间把自己吞了下去，消失不见。
待到时空平静之后，许应从天而降，一手祭起杏黄旗，一手托起大钟，调运洪源逆证，准备应对神魔大道君的追杀。
同一时间，神魔大道君与彼岸的一众道境八重、不朽、真王和道君，也进入这片时空。
他们的头顶，同时出现一条巨大的衔尾之蛇。
这条大蛇咬住自己的尾巴，正在一点一点的吞噬自己。
“天境搁浅？”
许应逃遁千万里，避开神魔大道君，打量距离彼岸很近的天境，有些错愕。
“这位兄台，华道友召集所有修士，参加琼华岛盛会，共商浩劫之事。”
一辆车辇从他身后而来，罗道主坐在车中，相邀道，“道友能从大灭绝中幸存，修为一定非同小可，可否同车前往？”
许应鬼使神差的点头：“多谢道兄。”

第八百一十六章 时空成道
许应坐在车上，目光闪动，看着天空中的衔尾之蛇的异象，与罗道主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相互试探。
许应怀疑罗道主修炼的是时空大道，道：“……既然过程并不重要，那么修炼时空大道的存在，就可以改变过去，将一个人从时间线上抹去。”
罗道主气极而笑，拍案道：“一派胡言！”
许应正欲说话，这时外面传来天成子的声音，道：“许道友的话，并非一派胡言。”
这个头发如根根铁丝向上竖起的道主走入车中，罗道主闻言，也不禁来气，道：“天成子，过去若是可以改变，岂不是说修成时空大道的存在可以回到过去，想杀谁就杀谁，想怎么塑造历史便怎么塑造历史？那样的话，岂非无敌？但是道尊说过，时空大道只是一种比较高等的大道，远不及先天九道！”
许应正欲说话，天成子已然抢先道：“我所说的时空轮回，是以宇宙洪源的诞生寂灭为一年，一年一个轮回。若是时空大道未曾修炼到从时空悟道轮回，又从轮回悟道一个轮回年的程度，那么便无法改变时间线。”
许应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心道：“这人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罗道主皱眉道：“彼岸尚未寂灭，哪里来的轮回年？天成子，你修炼时空大道只怕修得疯魔了！”
许应精神一振，便想搭话，还未来得及开口，天成子道：“领悟了轮回大道，做到轮回成道，还不能随便回到过去杀人。这里面还牵扯到时空的大因果。倘若做到因果得道，便可以在时间线上，抹杀任何没有必要存在的人。”
许应听闻，心中大是钦佩：“这个人说的，与我想的简直一模一样！难道，这个名叫天成子的，与我一样也是个天才？”
天成子这时向许应微微欠身，道：“龙兴寺天成子，见过应道友。”
许应钦佩他的道行，不敢怠慢，还礼道：“道兄对于因果轮回的阐释，是我遇到的最厉害的，见解最高深的，令人钦佩。”
对于天成子，他由衷钦佩，只觉此人见解之高，在自己见过的人之中，只怕仅比道尊逊色。
天成子脸皮抖动一下，他对于因果轮回的见解，其实是重复许应当初说过的话，并无自己的独到之处。
事实上他这些年从时空大道，逆向领悟轮回大道，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成就了。
但从轮回倒推因果，那就太为难他了。他现在从时空逆推轮回，都吃力万分，未曾将轮回大道修炼到道主。
三人来到琼华岛上，罗道主正打算带着许应、天成子去见华道主，回头看去，却见两人已经不翼而飞，心中诧异：“他们二人哪里去了？我还想拉他二人入伙。”
他没有放在心上，急匆匆前去寻找华道主，道：“道兄，我今日遇到了天成子，此人变得很是古怪，说什么修炼时空大道可以改变过去。还有一个姓应名许的，实力深不可测，我竟看不出他的深浅。”
华道主惊讶道：“竟有此事？这二人若是能寻来，对我们的大计，大有裨益！”
罗道主道：“只可惜上了岛之后，他们便不知所踪。”
华道主沉吟片刻，道：“我们一边去寻更多同道，一边找到他们，以防意外。此次我们将举大事，他们二人若是能成为同道，自是最好。若是不能，只能提前铲除。”
罗道主称是。
另一边，神魔大道君向年轻时的自己道：“我若说，我便是未来的你，你信么？”
“孙子，我是你爷爷。”
太一大道君也寻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道：“我从未来而来。”
……
天成子带着许应来到琼华岛天心阁，驱散阁中人，封印四周的天地，道：“应道友，不记得上一场轮回了么？”
许应一片茫然。
天成子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道：“应道友已经轮回了八百一十五次，如今是八百一十六次。”
许应听到这里，心中悚然，道：“可有凭证？”
天成子道：“我在车中的那些话，是否有些耳熟？这正是上次时空轮回中，你对我说过的话。”
许应惊讶万分，又觉得理所当然，心道：“我还以为是天成子有我这般造诣，原来那些话是我自己说过的，我果然厉害。”
天成子道：“时空湍流会将一切改变的时空抹平，此乃时空大道的特性使然。”
许应心中微动，道：“便如同混沌主一般，对他起誓，他甚至未必知道起誓之人是谁，也不在乎发的是什么誓言。但凡违反誓言，让他的混沌大道起了波澜，他的混沌大道便会自动将波澜抹平。”
天成子点头，道：“应道友曾经说过，你有法门可以救我脱离时空轮回。还曾说，按照你的法子来，便可以改变历史！道友应该不会欺骗我罢？”
许应在阁中走来走去，潜心思索，过了片刻，道：“改变历史的确可行，但是需要因果、轮回，以及被轮回囊括的时空大道，都必须要修炼到极高的境界，方能改变历史。”
天成子露出希冀之色，道：“你的轮回大道、因果大道，都已经修炼到不朽境，你能回到过去杀人！你帮我杀几个人。”
许应为难道：“我还不是道主，只怕无法帮你。而且，我在时空大道上的造诣，并没有我吹嘘的那么高。”
天成子脸色漠然，道：“时空大道，我可以教你。”
许应大是心动，道：“我还有无极大道，尚未修成不朽……”
天成子面无表情：“你以为我懂得无极？”
许应只好作罢，心道：“他的轮回大道造诣还不如我，更何况无极？也罢，先学一学他的时空大道。”
天成子当即将时空大道的奥妙传授与他，他乃是大道之主，功法是道主级功法，极为高深，常有晦涩难懂之处，即便许应已经修习先天九道，也觉得难以理解。
天成子巨细无漏，解答这些疑难。
突然，天心阁外传来惊叫声：“太一杀人啦！”
许应闻言不由愕然，顾不得修炼，急忙推开窗棂看去，只见琼华岛一片混乱，太一大道君大开杀戒，屠戮赴会的彼岸高手，很快杀得血流成河。
许应抬头望向天空，衔尾之蛇以更快的速度吞噬自己。
衔尾之蛇消失之时，时光湍流也随之涌来，时空在崩塌重构。
天成子沉声道：“许应，你放心，我一定能寻到你。”
……
许应飞出虚空，改头换面，打量着天外的奇景，那是天境的景象。
“天境搁浅？等一下，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还有这条衔尾之蛇，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是一种时空轮回的法门……”
他想到这里，一个声音自背后传来：“这位兄台，华道友召集所有修士，参加琼华岛大会，商议浩劫之事！”
罗道主还未说完，许应已然鬼使神差道：“道友既然能存活至今，一定修为非同小可，不如同车前往。”
罗道主呆住，上下打量许应一眼，立刻驱车离去，心道：“疯子！”
许应身形一闪，追上他的车辇，走入其中落座下来。
罗道主目光闪动，正要出手教训教训他，许应摇头道：“你姓罗，名世宗，你的风雅塔还未曾修炼到绝顶，在我面前出手，只是自讨苦吃。”
罗道主面色顿变，道：“阁下到底是谁？为何对罗某如此清楚？”
许应道：“罗世宗，华道友自从天境归来之后，爆发浩劫，便一直郁郁寡欢，此次召集我们，多半是为了应对浩劫。”
罗道主颤声道：“你是天境人？你修成了玄功，此来是为了杀我们，破坏我们的大计！”
许应捧着脑袋，苦苦思索，只觉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罗道主战战兢兢，突然舍弃车辇，夺路而逃。
他前脚刚走，天成子后脚便至。
许应目光落在天成子身上，立刻道：“你此来，是为了传授我时空大道的奥妙，以便让我可以破开时空轮回，救你出去？你是天成子？”
天成子惊讶万分，道：“你记起上一次轮回了？”
许应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朦胧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并未回忆起从前。”
天成子动容，他的功法只教给许应一次，而且因为时间短暂，没能教全。然而许应却据此领悟出时空大道的一些奥妙，可以在时空轮回中保留一部分记忆！
这份天资，着实高得可怕！
“他修行了轮回大道，将轮回修炼到不朽的程度，轮回大道囊括时空，因此他的修为进境才会如此恐怖。”他心中暗道。
两人乘车前往琼华岛，因为在路途中要传授许应时空大道，所以慢了一些。
待来到琼华岛时，只见岛上已经是一片大乱，太一大道君大开杀戒，夺取林道主的长枪，一枪将林道主额头洞穿，旋即又追上华道主，将他双腿斩去！
天成子道：“应道友，时空大道的湍流将要来了，修复这里的一切。”
“我知道。”
许应的目光落在正在大肆屠杀的太一大道君身上，道，“下一次轮回，道兄不必去寻我，你只管寻到太一，将他重创，让他不得杀来杀去。我自会来琼华岛寻你。”
天成子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道：“你觉得你能对抗得了时空湍流，保留自己的记忆？”
许应还未来得及说话，衔尾之蛇已经把自己吃得一干二净，时空湍流呼啸而来，抹去被改变的历史，回归历史的时空，从头来过。
一个个身影从天而降，许应因为要躲避神魔大道君的追杀，跑在最前面。然而就在他还在向下坠落之时，突然一段段记忆涌来，许应霎时间明白了一切。
他脚步不停，径自向琼华岛赶去。
待来到琼华岛，过了不久，便见天成子浑身是伤，来到天心阁。
许应惊讶万分：“你被太一大道君打伤了？”
天成子道：“我原本便是重伤之躯，被以力证道的华道主伤到大道本源。太一的道行，已经与道主很近，只差半步便可以成为道主。此消彼长，我只能与他两败俱伤。”
许应询问道：“太一没有死罢？”
天成子摇头，道：“没死，但受了重伤。时空轮回中，我们不属于这个时空，因此就算轮回一次，伤势也不会痊愈。还有，我们这些外来者，在时空轮回中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许应凛然。
两人继续研读时空大道，许应有了轮回大道的底子，在时空大道上的造诣自然是水到渠成，突飞猛进。
这时，华、林、罗三人率领数十位高手，袭杀那些忠于天境道尊不愿杀上天境的高手，双方顿时喊杀声一片。
突然，有人欢喜的叫道：“我杀了华道主了！我拿到老东西的头颅了！今后我来做老东西！”
说话之人正是此次被卷入时空轮回中的那些彼岸不朽之一。
“仅仅重伤太一，还是不够。”
天成子叹了口气，仰头看去，只见时空湍流卷土重来。
又一场轮回袭来，天成子立刻去寻太一大道君，拼着华道主给他留下的道伤复发，与太一一战。
好在太一在上次时空轮回中也受了重伤，伤势比他还要重一些。
太一也很是纳闷，他进入龙兴寺之后，便发现自己身受重伤，然后天成子这位故交居然杀过来，将他痛打一顿便走。
“天成子犯了什么大病？”太一摇了摇头。
天成子还有余力，立刻去寻刺杀华道主之人，将对方打得口吐鲜血，半日不息。
他又来到天心阁，阁中许应已经等候多时。
许应专心修行，然而没过多久，又有人刺杀林道主，引发时空湍流修正时空中的错误。
如此再三，许应在时空大道上的造诣越来越高。
待到又一次轮回，天成子找到许应，只觉许应明明站在他的面前，却仿佛站在时空之外。
“时空大道，被你修成了。”
天成子由衷钦佩，“道友，你现在能否杀人，改变历史？”
“可以一试。”
许应面色平静，道，“容我先一统时空、轮回和因果。”

第八百一十七章 时空纠错
一统因果轮回和时空，说起来简单，但实施很难。
单单统一整个宇宙当前的因果线，都需要最低不朽境的成就才能办到。而统一因果时空，便是将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时间线上的因果线大一统。
这一点，别说不朽，就算是同时修成因果和时空的道主，只怕都难以办到！
但是再加上轮回，将整个宇宙的过去现在未来，统一在轮回之中，反而会方便很多。
轮回，是大一统因果时空的手段。
轮回运转，原本各个时代杂乱不堪的因果线便会有了规律，逐渐收拢，从而做到因果时空大一统。
“宇宙有始有终，起于混沌，终于寂灭，回归混沌，因此只有跳出轮回，不染因果，才能得到真正的大自在，永恒不灭。”
许应调运洪源逆证大道录，脑后逐渐浮现出一道时空洞渊，洞渊旋转，内部幽深，如藏有大千世界。
接着，又有一道轮回洞渊飞出，靠近时空洞渊，缓缓与时空洞渊相融。
这道轮回洞渊轰隆隆运转，切入时光之中，空间之中，一段斩向过去，一段侵入未来！
天成子看到这一幕，不禁动容。许应在时空大道上的造诣还是不如他，但是在轮回大道上的造诣，赫然远超于他！
“他在轮回上，比我走的更远！我很多地方都炼错了。”
他注视着许应的轮回洞渊，与自己参悟的轮回大道相印证，顿时发现许多错漏。
这时，许应脑后又多出一道因果洞渊，因果一出，顿时琼华岛上道法精微，道心稳固之人，都察觉到一丝异样，纷纷查看，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许应调动因果洞渊，与轮回洞渊相容，将时光中的各种因果线向轮回洞渊中拉去。
渐渐地，轮回洞渊形成一道轮回环。
许应此举与因果金轮的修炼方法仿佛，只是一种是以因果炼金轮，一种是以轮回一统因果。
因果金轮更为纯粹，可以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所有因果收拢，洞彻整个宇宙的因果变化。
而因果轮回则更为广大，可以连接过去未来，将那些因果统一。
“以我的实力，无法将彼岸所有人的因果一统，一统所有人的因果，只怕须得道主才有机会办到。我所能做到的，是统一目前琼华岛上的所有人的因果。”
许应道，“天成子，我来施法，你来为我护法！”
饶天成子是一位大道之主，也不禁激动得有些难以自持，声音沙哑道：“当年犯下的错，如今终于可以纠正了……”
许应是一个外来人，还是一个后来者，没有见识过彼岸的第一波劫运到来时的景象。
但他见证过。
面对这场劫运，彼岸的强者迫不得已，只能自相残杀，纵容弟子、亲友自相残杀，最终五十八位道主，只剩下华、林、罗笑到最后。
从那之后，彼岸便不再是彼岸。
彼岸最强大的时代，已经伴随着第一场劫运而成为过去，之后的彼岸，不过是个失败者，东躲XZ，躲避劫运的可怜虫。
天成子自己，也是这场道主之战的受害者，处在生死之间，不得不把自己封印在一天的轮回中。但凡脱离轮回，他便会死亡！
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改变过去，改变彼岸的命运，他这些年一直孜孜不倦的寻找这样的机会，始终没有成功。但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许应身形渐渐飘起，脑后的轮回光晕越发明亮，琼华岛上来自所有人的因果线纷纷飞来，没入因果轮回之中！
而在下方，华道主、林道主和罗道主等人看着这一幕，只见天空被轮回光晕照亮，光芒越来越耀眼。
“是那个疯子！”罗道主惊声道。
许应锁定所有人，将这些人的因果线掌握，他立刻向前回溯，将这些人的毕生经历，悉数纳入轮回之中。
从这些人的出生起始，一切因果，皆入轮回。
他催动轮回光晕，向后转动，顿时将岛上所有人“未来”的因果线向前推去。
其中有数以千计的人向前时因果线断去，应该是死在这场琼华岛盛会之中，或者如许应一般，是被卷入这一日的未来人。
许应直接略过这些人，岛上剩下的人，便是在这场盛会中存活下来的人，也即是华、林、罗等五十八道主！
“想要抹去这样的存在，便需要洞彻未来，将他毕生的因果掌握。”
许应脑后，轮回光晕中只剩下五十八人的因果，不断向“未来”演进。
许应眼中有一道道光晕闪烁，光晕中各种画面纷至沓来，逐一闪过。那是这五十八人在过去时空的经历！
他要将这些人的经历悉数推演出来，方能做到改变过去！
就在此时，突然下方有人大开杀戒，正是华、林、罗三人联合其他高手，向岛上其他人痛下杀手。
天成子焦急的看着这一幕，不住的向许应看去，心中急切道：“快点，快点！若是当年活下来的人被杀，时空轮回便会再度启动，让我们前功尽弃！”
只是他不敢说出来，唯恐惊扰到许应。
下方混战的人群中，有不少人如神魔大道君等人偷偷摸摸的尝试，是否能干掉华道主等人取而代之。
这些来自“未来”的高手，道法神通委实不弱，很快便有人丧命！
“华老狗，还不死？”神魔大道君和少年神魔大道君，联手干掉了华道主，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天成子心中一沉，抬头看去，衔尾之蛇在飞速吃着自己，很快便将自己吃得一干二净！
时空泛起湍流，开始修正这一切。
天成子心中一沉，只见时空裂开一道缝隙，神魔大道君、太一大道君等人纷纷从裂缝中飞来。
还有些许许多多尸体，也从裂缝中噗通噗通跌落，砸在地面上。
这些尸体也是进入龙兴寺的高手，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死在一亿两千万年前的这一天。
时空轮回再度发作时，他们这些外来者并不会像华道主等人那般复原。倘若受了伤，就带着伤进入这场轮回，倘若死亡，那么就会以尸体的状态进入这场轮回，不会消失。
经历了这么多场时空轮回，死在轮回中的人数量已经颇为可观。几千具尸体一起从天空坠落，很是震撼！
“没有许应！”
天成子怔住，急忙转身，却见许应就在自己身边，依旧在催动因果轮回。
他心头震动：“他的时空大道，已经做到超脱时空的地步了！他不被时空轮回影响！”
他也做到了超脱时空，因此才可以活到现在。不过他是时空的道主，才能做到这一步。
许应只是将时空大道修炼到不朽境的道境八重修士，居然也可以在时空轮回不增不减不改不易，不受任何影响，着实令人钦佩。
“这位许道友，将来必成大器。”他心中暗道。
过了不久，许应算出种种因果，将这五十八人的因果线推到他们各自得道前夕的那一刻。
这五十八人，得道的时间不一样，有的远超他人，有的则是在别人证道之后千万年才得道。
这等跨度，着实惊人。
不过因果轮回推导到这里，便被定住，无法向前推演。
许应心念微动，无论如何调动轮回，也不能向前推动半步！
这种情况他遇到过。
当初许应在景界遇到钟羽流时，便发现她身上不着因果。
没有因果的话，因果轮回自然无法前进！
许应深深皱眉，这五十八人已经成道，得道。成道了，自身就是天地大道，得道了，自身可以掌控天地大道。
这个时候就算杀生，就算闯出泼天大祸，也没有因果可以落在他们身上！
大道之主，因果一毫不能加其身。
“不对，不对……倘若道主不沾因果，为何还会有劫运？可见还是有因果！”
许应目光闪动，心道，“只是这因果并非普通的因果，而是天地因果！这等因果，只有配合劫运才能看出端倪，将之寻出！”
他想到这里，洪源逆证大道录再度轰然运转，又有一道劫运洞渊飞出，与因果轮回相容！
天成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这是许应身上出现的第三种最强大道！
“他竟然能将三种最强大道，都修炼到不朽境，真是后生可畏。等一下！”
他目光闪动，心道，“倘若许道友只修炼这三种大道，那么他早就可以证道不朽了。而他依旧是道境八重，一证的境界，则说明，他还有第四种大道。这种大道限制了他的境界。”
他刚想到这里，劫运洞渊已经与因果轮回融合，依旧化作一道轮回光晕。
有了劫运之助，许应终于顺利的寻到一尊尊道主的因果！
“道主身上，有三种因果！一是天地因果，天生地养，得天地之气才能生存。二是大道因果，修炼道法，得天地大道，方能成道得道。三是宇宙因果，宇宙是一团混沌之炁衍生，化作洪源，洪源开辟方为宇宙，生在其中，便有这重因果需要偿还！”
许应脑后轮回光晕飞速旋转，将一尊尊道主自身所欠下的三种因果收入眼底，向未来世看去！
这三种因果的尽头，是一团混沌，看不分明。
因为只有天地、大道和宇宙三种因果，这些道主的经历对许应来说也是一片未知，不如从前，清楚分明。
突然，时空轮回再度启动，这一次依旧未能撼动许应和天成子。不过此次从时空裂痕中跌落下的尸体更多，已经有大半追杀许应的人，死在历次轮回之中。
神魔大道君和太一大道君这两大高手，也多处负伤，两人身上的伤口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多。
这两位大道君也知道不妙，于是太一找到神魔，两人商议一番，决定联手。
而在天空中，许应依旧站在空中，调运时空轮回，锁定这五十八位道主。
这些道主的因果线有长有短，应该是代表着他们的性命有长有短。
“与其探寻五十八人，不如挑选其中一个，全力突破！”
许应一念及此，立刻飞速道，“天成子，我将尝试着抹杀一位道主，你准备好，可能会有凶险！”
天成子称是，严阵以待，随时应对不测之事。
许应也有些紧张，他还是头一次调运因果，在一位大道之主还不是道主时，将其扼杀！
他向下方的琼华岛看去，此时正值又一次时空轮回爆发之时，追杀许应的神魔大道君和万千具尸体从天而降，还未落地，太一大道君刚刚进入时空裂痕。
琼华岛上，许许多多彼岸修士已经来到，远处，罗道主正在驱车先来。
许应不假思索，调动自身道力，手掐剑指，指端三尺剑气缓缓生就，向罗道主的车辇遥遥一指，剑气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许应脸色顿变，立刻察觉到罗道主的因果线上，一股无边雄浑的道力自时空的另一端，滚滚袭来，速度极快！
“天成子！”他大叫一声。
天成子也立刻察觉到那股可怕无比的道力，此等道力不是未来时空的罗道主主动出手，而是他的大道在察觉到过去的岁月发生了涟漪，主动荡平涟漪！
正准备从时空中抹杀罗道主的许应，就是这个涟漪！
就在许应的三尺剑气落在车辇上的同时，罗道主所修持的道主级大道，魂之道，也自反扑而来！
以这个速度，许应根本来不及诛杀罗道主，便会被这股大道之力抹去！
包括他的那招诛仙剑指的神通！
许应这一招诛仙剑指，蕴藏的杀伐之道，还有便是一部分寂灭道力、劫运道力。
这三种道力相辅相成，可以将这一剑的威力提升到极致！
但根本无法抵挡道主级的大道波动！
天成子暴喝一声，许应周遭顿时像是莲花开放一般，向外绽放层层时空，霎时间无量时空以许应为中心向外喷涌，阻截那股从遥远的未来轰来的道力！
许应身遭，成片成片的时空纷纷湮灭，他的脑后轮回光晕也突然间碎成了渣，流沙一般散去。
天成子主动承接那股魂道道力，被震得眼耳口鼻喷血，拳掌交错，不断向时空深处轰去。
他虽然是半死不活的大道之主，但毕竟境界还在，终于将那魂道道力阻断了那么一瞬。但随即更为磅礴的魂道道力涌来，将两人淹没！
“轰！”
许应的诛仙剑指刺穿了罗道主的车辇，来到惊骇欲绝的罗道主的身前。
魂道道力的波动紧随而至，荡碎了诛仙剑指！
同一时间，这片时空剧烈震荡，承受不住改变过去的因果，众人头顶的衔尾之蛇纷纷崩塌，碎裂，湮灭！
“成功了吗？”
许应遭到魂道反噬，如遭重击，即将昏死前，只见太一大道君那高大无比的背影，挡在自己的身前。

第八百一十八章 罗道主的腿
过了不知多久，许应幽幽醒来，只见四周一片昏暗，此时的他已经不在琼华岛上，四周也不是过去的时空，而是一片残垣断壁。
他又回到了龙兴寺遗迹。
许应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他在昏死之前，记得是太一大道君在最危险关头，挡在自己的前面，抵挡魂道道力的冲击。
魂道，也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天地大道，囊括在太一大道之中，可以被轮回大道所统筹。
天地间但凡生命，皆在魂道之中。生命愈发强烈，魂道便愈发壮大。
这种大道的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想用因果轮回杀一个得道之人，首先须得能抵挡得住他的大道涟漪。”
天成子的声音传来，有些沙哑，道，“许应，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就算是我学会了你的道法，掌握了你的神通，我依旧杀不了华盛晟等人。”
许应摇摇晃晃的走过去，只见天成子倒在一片废墟中，四周都是道血，道血中升起一块块时空碎片，琉璃一般，静静地飘浮在空中。
这些碎片像是镜子，镜中有残缺的山水，倘若拼在一起，一定极为美丽。
许应向他走去，将他搀扶坐起，靠在一堵断墙边。
“华盛晟比我强大太多了，罗道主林道主也要比我强很多。我亲自出手，依旧挡不住他们的大道涟漪。”
天成子面色惨淡，摇头笑道，“嘿嘿，彼岸的劫运，注定无法避免。”
他的伤势极重，体内的时空大道开始破碎，化作碎片从他体内溢出。
天成子眼神涣散，气息越来越微弱。他原本便已经被华道主砍成垂死状态，只有一天寿命，这次替许应挡下了大部分的魂道涟漪，相当于接下罗道主致命一击。
这一击，终于要了他的命。
“恨不能救彼岸……”天成子头一歪，气绝身亡。
就在这时，许应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心中微动：“血祭？”
他察觉到血祭的气息。
他站起身来，却见万千具尸体飘浮在空中，纷纷解体，这些尸体是死在琼华岛上的人们，此刻变成血祭的祭品。
他们自身大道瓦解，化作无数大道碎片，一身修为化作了血气，缓缓流向天成子的尸身。
空中碎裂的时空大道也在这场血祭中逐渐重组，时空大道复苏，地上的道血也恢复活力，径自向天成子体内流去。
许应看去，只见龙兴寺废墟之上，一个高大宽厚的身影正在主持血祭，正是太一大道君。
许应走上前去，来到太一大道君背后。
太一身形踉跄，从空中坠落下来，许应上前，正欲搀扶，太一抬手止住，道：“我还没有变成废物，无须你帮手。”
他身形站稳，晃了晃头，道：“我刚刚撕开过去的时空，进入其中，便见你和天成子遇险，于是帮你挡了一下。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明明只是刚刚进入过去，便发现自己遍体鳞伤。”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吐出一口浊气，道：“我身上的伤，大半都是天成子的神通痕迹。但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许应嘴角动了动，耳畔似乎又响起“太一杀人啦”的呐喊。
太一道：“幸好有天成子为你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否则以我的状态，估计也无法将罗道主的攻击余波挡下。”
他摇了摇头，还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他替许应接下魂道涟漪的余波，便发现自己突然从过去回到了龙兴寺。
更为古怪的是，先前进入龙兴寺的那些人，除了神魔大道君等寥寥几人之外，其他人都变成了尸体。
他落地时，便见天空中下起了尸雨，一具具尸体噗通噗通的砸在地上，极为恐怖。
好在这些人应该是死亡不久，还很新鲜，于是他便强撑着重伤之躯，主持这场血祭，复生天成子。
“许应，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太一问道。
许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道：“我与天成子轮回了九百余次，这些尸体，便是那些追杀我的人死在过去留下的尸体。”
太一瞥他一眼，露出疑惑之色。
许应摇头，道：“这次真不是我所杀，他们之死，与我无关。他们是死在自己的贪念下。”
这些人因为贪念，想要干掉年轻时的华道主等人，取而代之，结果华道主等人可以死一遍又一遍，自有时空轮回将时间拨回前一天，而他们死了便真的死了，复活不了。
“我在最后，一统因果轮回和劫运，刺了罗道主一剑。若是这一剑成功，当今世上便再无罗道主。”许应道。
太一摇头道：“你若是真的可以做到在过去便抹杀罗世宗这等大道之主，你便可以抹杀掉彼岸任何人，包括华道主和林道主，以及我们四大道君和彼岸的一切不朽。你直接造反，我拥立你为彼岸之主。”
许应被他说得蠢蠢欲动，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太一道：“然而你办不到。如今我依旧能感应到，罗道主的魂道如日中天，依旧在道纪天的中天之上。你并没有杀了他。”
许应脸色黯然。
太一向天成子走去，突然道：“不过我知道一件事情，罗道主在琼华岛盛会之前，一直是个健全的人。琼华岛盛会时，他不知何故突然下半身瘫痪，失去了知觉。”
许应瞪大眼睛，快步跟上他，道：“你的意思是说，我那一剑还是刺中了他？”
太一大道君摇头道：“我也不知。那时候的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只知道因为这件事，华、林等人激动万分，说是来到彼岸的天境人修为有成，在路上暗算罗道主，把他打残。之后的上亿年，罗道主也未能将道伤治愈。哪怕他证得道主，也还是个残废。至于是不是你做的，便非我所能知了。”
许应怔住，停在原地，喃喃道：“难道真的可以回到过去，更改历史？还是说，我回到过去，只是成全历史，而并非更改？”
他沉吟片刻，跟上太一。
此刻天成子已经复生，与太一大道君见礼。
两人之间并不陌生，曾经算是朋友，但太一与人交际不多，并无拉帮结派的举动，因此天成子与太一并不太亲近。
许应上前，向天成子见礼，笑道：“恭喜道兄复生。”
天成子连忙还礼，道：“多谢许道友舍命相助，天成获益匪浅。”
太一见他尊敬许应，也难免有些骄傲之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是劣徒。”
天成子道：“道友有徒如此，羡煞旁人。你这弟子，将来必成大器，成就不可限量！”
太一脸上笑容更浓，突然敛去笑容，道：“可惜就是一身反骨。他将来功成，必会造反。”
天成子面色古怪，脑海里不由回响起“太一杀人了”的呐喊。
“太一身上的这身伤，便是因为他每次都要造反除掉华道主等人，逼急了许应，许应才让我把他揍成这样。”
他心中暗道，“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才是太一道门最大的反骨？”
太一大道君虽知自己身上的伤多半与天成子有关，但并不询问，这世上能让他受伤的人不多，天成子给他留下这些伤，反倒可以让他得以一窥时空大道的奥妙。
太一大道本就是万道之祖，对时空、魂道之类的大道领悟得越多，太一大道的成就也就越高。
两人寒暄一番，太一道：“天成子，你此次复生，作何打算？”
天成子道：“先养伤。既然不能回到过去时空，杀掉华、林、罗等五十八位道主，那么我便留在现在，养好了伤，再杀掉华林罗三人。”
太一道：“道友，你并非第一个复生的道主，除你之外，还有纪苍、玄鸿，也已经复生。纪苍去了天境，投奔道尊。如果我所料不差，玄鸿应该也会前往天境。”
天成子挑了挑眉毛，道：“你想让我也去天境，投奔道尊？太一，我虽然觉得琼华岛盛会是彼岸劫运之源头，但我从未觉得他的推断错误。”
他发丝根根竖起，道：“彼岸天地大道被理文取代，长达一百多万年道灰大雪，死了不计其数的圣族！天境理文到了彼岸会引发天地大道崩溃重组，道尊真的不知道？为何没有提醒我们？”
太一沉默下来。
天成子冷笑道：“相比华林罗三人，我更信不过道尊！我宁愿留在彼岸，死在彼岸，也不愿去天境投奔他！”
太一大道君道：“你留在这里，作何打算？彼岸劫运将至，你无法消劫，劫运一到，你也会身死道消。”
天成子哈哈大笑，豪气干云：“既然如此，那就与华道主他们真刀实枪干一场！虽死也是英雄！”
太一露出笑容，道：“道友，既然我们无法改变过去，也无法避开劫运，那么我有一个主意，便是何不堂堂正正的渡劫？复生更多的道主，真正的与劫运对抗，渡过这场劫运！哪怕是刮骨疗毒，哪怕是断肢再生，也好过总是转嫁劫运导致劫运越来越重！”
许应瞥了太一一眼，心道：“老头子这是要造反！”
天成子闻言，大是心动，道：“堂堂正正渡劫之前，须得先除掉华、林、罗三人！否则我们岂能安稳帮助彼岸渡过劫运？”
太一缓缓道：“我也正有此意。只恨未逢同道之人！”
天成子伸出手掌，两人双掌相击，重重握在一起。
许应也伸出手掌，表示要与他们握一握，太一迟疑一下，没有与他握。
天成子却和他握了握，笑道：“有许道友相助，我们胜算更大！”
太一悄悄传音道：“我这个弟子一身反骨，这次解救你和其他道主，其实包藏祸心，是让我彼岸天下大乱。”
天成子闻言，心道：“你不也是如此？”
“许道友，你受了不轻的魂道道伤，是否需要我帮忙？”天成子问道。
许应此次受伤也不轻，他的伤都是魂道形成的道伤，伤及的是魂魄，极难治愈。
当今世上在魂道上的至高成就便是罗道主，他这一脉的功法没有外传，许应在魂道上的造诣也不是很高。
许应摇头道：“我正好借此道伤，参悟一下魂道。”
天成子道：“也好，我与太一道友一起离开，你是否与我们同行？”
许应摇头。
太一道：“此地不宜久留。华道主虽然自顾不暇，但罗道主与天成子有仇，罗道主若是察觉到此地的变故，肯定会大动干戈！”
天成子闻言，诧异道：“我与罗世宗有仇？我怎么不知道？”
太一道：“劣徒与你联手，在琼华岛盛会之前，刺了罗道主一剑，罗道主虽然认不出劣徒的招法，但认出你的时空大道留下的痕迹，却不难办到。他被劣徒一剑刺成瘫痪，瘫了一亿两千万年，心中仇恨……”
“等一下！”
天成子皱眉，抬手止住他，疑惑道，“罗世宗瘫了？什么时候的事？”
“一亿两千万年前的事！”
太一也是大为困惑，道，“你不知道此事？我记得你还在人家背后，叫他罗瘫子。难道你忘记了？”
天成子呆了呆，道：“不对，不对！第一劫运爆发时，一直到我被华道主重创，罗世宗都是好端端的，绝对没有瘫！”
太一更加困惑，道：“我的记忆绝对不会出错，罗道主一直都是瘫痪，每次出行，都必须坐车。我认识他这么久，见过他不知多少面，还不至于记错这一点。”
天成子道：“我也不至于记错……等一下！”
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目光落在许应的脸上，吃吃道，“我没有记错，你也没有记错，而是因果线的确改动了。许道友的那一剑，改变了过去！”
许应也是脑中嗡嗡作响。
难道，他不仅仅是成全过去的历史，同时也改变了过去的历史？
难道，史上真的有一个没有瘫痪的罗道主，直到自己回到过去，调运因果轮回刺了他一剑，才出现了一个瘫痪的罗道主？

第八百一十九章 许道友，上车
许应与天成子、太一分开，还在想着此事。
“我明白了，天成子修炼了时空大道，又从时空逆推轮回，他是时空轮回的道主。因果线在发生变动时，他并没有被影响，所以他还记得因果线变动之前的事情。”
许应心道，“但是太一在时空轮回上的造诣没有他高，所以太一被因果线变动影响，不记得因果线变动之前的事情，只记得罗道主在琼华岛便瘫痪了。”
他取出一张纸，裁成一个长条，在正面画了一道红线，背面画了一道蓝线。
红线代表着太一等人所在的因果线，蓝线代表着天成子所在的因果线。
红线中，罗道主自琼华岛盛会便开始瘫痪。蓝线中，罗道主一直到天成子被害，都未曾瘫痪。
许应将纸条旋转半周，纸条两端兑在一起，红线和蓝线相交，出现在同一个平面上。
这就意味着，瘫痪的罗道主和没有瘫痪的罗道主，存在同一个因果时空之中！
而造成这种旋转的，便是许应运转因果轮回，刺向罗道主的那一道诛仙剑指！
“其他所有人，包括不朽和大道主，也都被因果线变动影响，只记得罗道主在琼华岛便已经瘫痪。这是他们的道行不够所致，未能洞彻因果，洞察轮回，洞明时空。”
许应心道，“天成子又因为在轮回上的造诣没有达到绝顶的程度，而且对因果大道也是一知半解，未能同时审视两条因果线。他没能发现两条因果线的相交。”
当然，许应也没有做到这一步。
他无法同时横跨两个时空的因果线，将这一切掌握。
他只是在事后推演出轮回时空因果的变化和相交。
许应向龙兴寺外走去，心道：“不过，另一个能够察觉到这种变化的，应该会是罗道主。我刺向年轻时的他，他的魂道发生波动，他一定会有所察觉。此次天成子复生，华道主或许不会参与，但他一定会来寻天成子！我须得尽快离开！”
他加快速度，奔向龙兴寺外，突然神魔大道君声音传来：“许应！”
许应心中凛然，暗道一声要糟。他如今魂道的伤势还在，并未痊愈，以这种状态面对神魔大道君，只怕自己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他压制住魂道伤势，加快速度，直奔寺外而去。
神魔大道君见状，也加快速度追赶而来，冷笑道：“果然是你！许应，我神魔道门被你灭门，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让你血债血偿！”
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
前方，龙兴寺的门户在望，许应心中有些纳闷：“我受伤这么重，神魔大道君居然这么久还没有追上我……是了，他也受伤了！”
他回头看去，只见神魔大道君身上到处都是可怕的道伤，三张面孔，左边的面孔像是被斧头从中间劈开。六条手臂也断了四条，胸口还破开一个大洞。
他的伤势，看起来比许应还要严重。
在许应眼中，龙兴寺的一场场轮回，奇特而诡异，自己有很大收获。但在神魔大道君等人眼中，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跌入时空轮回之中。
他们只知道，自己进入龙兴寺身上便莫名的多出一道道伤口，自己身边的伙伴，变成了一具具尸体，从空中跌落！
而且，自己不知何时就会变成尸体！
神魔大道君便是处在这种惊恐之中，他回到现世时，已经不记得时空轮回中的事情，只能看到四周一具具尸体从天空坠落。
而自己又身受重伤，显然发生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他与那些尸体落地，便发现太一大道君正在举行一场血祭，将那些尸体及其大道化去，变成复生天成子的养分！
“太一要造反！”
这个发现非同小可，神魔大道君唯恐被被太一察觉，一直躲藏起来，不敢露面。
此刻等到太一和天成子离开，他才敢露头。看到许应落单，于是追杀过来。
“神魔大道君的伤这么重，不如送他一程。”
许应胆气一壮，故意放慢速度。
神魔大道君扑来，出手便是神魔极道赋，神道与魔道融合，威力大增。
他施展神魔万象神通，便见神魔二道威能爆发，就在此时，突然道伤也随之爆发，神魔万象神通的威力顿时急剧衰退，徒有其表！
神魔大道君叫苦不迭：“我扑过去的话，肯定会被这小子拆穿，然后将我活活打死。”
许应诱敌深入，当即催动洪源逆证大道录，不料元神竟似要裂开一般，魂道道伤发作，心头也是一突：“魂道虽然不如先天九道，但也非同小可！这次只怕要糟！”
两人神通碰撞，各自都是一怔：“原来他也是银杆蜡枪头，软趴趴的。”
两人精神大振，各自容光焕发，向对方攻去。
许应笑道：“道兄，你的伤势不轻，在下是医道圣手，不妨让我看看，一定药到病除！”
他面目突然狰狞：“把你老命一起除了！”
神魔大道君冷笑道：“许应，今日便送你上路，我还可以提你的头，去华道主那里领赏！”
二人嘴上凶恶，但招法着实大不如从前，边战边走，逐渐来到龙兴寺外。
就在此时，突然棂星门轰然坠落，星门中煌煌星光射出，以星门为吞口，化作利剑，向两人劈去！
神魔大道君又惊又怒，迫不得已，调运神魔洞渊，对抗这道剑光，叫道：“琼华岛的道友，这是何意？”
许应也同时催动混道杏黄旗，迎上剑光。
但两人都是心中一沉：“这一剑，只怕抵挡不住……”
神魔大道君瞥见许应祭起杏黄旗，当机立断，自身法力也涌入杏黄旗中。
两人齐心协力，杏黄旗的威能顿时大涨！
这杏黄旗有混道二字，所谓混道，便是混元大道，意思是这杏黄旗能够将其他大道的道力吸纳，融入旗中，化作自己的威力。
因此尽管神魔大道君运用的是神魔道力，这面大旗也可以发挥出相应的威力！
此旗也是先天灵宝，虽然只是一部分，但此时在许应和神魔大道君手中，却发挥出更为强大的威力！
旗面横空，挡下这一剑，但见煌煌剑光宛如要将彼岸切分，但触碰到柔软无比的旗面，竟然还是没能将旗面斩断，被旗面的柔力卸去。
祭起棂星门的自然是黎雪、黎节等人，他们一直守在龙兴寺外，等待时机。如今看到许应和神魔大道君出来，当即抓住机会一剑劈落。
剑光落，群星起。
无数星辰压在旗面上，让旗下两人各自闷哼一声。
黎雪喝道：“众师弟师妹，变招！”
众人立刻催动棂星门，宛如在操纵一把举世无双的利剑，再度斩来。
许应和神魔大道君祭起大旗，旗面翻飞，迎战剑光，却被剑光一次又一次扫中。
饶是混道杏黄旗是先天灵宝，旗下两人也是身体几欲炸裂，岌岌可危！
神魔大道君暗暗叫苦：“我本应该与黎雪道君他们站在一起，共同对付许应的，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天外，一辆车辇寂静无声的驶来，罗道主坐在车中，衣裳披在腿上，静静地坐在茶桌前。
胖乎乎的少年太史是他的童子，立在一旁，手中托着一座宝塔。
罗道主道：“太史，你到窗边，把风雅塔丢下去。”
太史称是，来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将天地风雅塔轻轻抛下，心道：“难道是有敌人？老师要砸死那个敌人？”
那天地风雅塔一边坠落，一边旋转，变得越来越大，待接近地表，这座宝塔已经高达百丈，道威厚重无匹！
黎雪、黎节等人祭起棂星门，又起一剑，将许应和神魔大道君打得口喷鲜血。
眼看，他们便要将许应和神魔大道君这对乱党一并斩杀，突然天空中一座基座是金黄色的宝塔坠落下来，掀起熊熊火光。
只一瞬间，棂星门和许应的杏黄旗，都被镇压住，动弹不得，无法爆发威力。
“天地风雅塔？”
黎雪心中一惊，顾不得多想，立刻躬身跪拜，高声道，“琼华岛门下弟子，拜见罗道主！”
许应目光落在这座宝塔上，他曾经在昭界看到过风雅塔，昭界本来不至于爆发劫运，却被人嫁祸。这座宝塔，当时便是用来连接两界，维系两界通道。
而祭起宝塔的这个人，正是罗道主。
“罗道主追来了！”
许应额头冒出一颗颗冷汗，“他会不会认出我？我体内有他的魂道招法余力，伤势未曾痊愈。他若是见了我，会不会觉得，我就是那个一剑让他瘫痪的那个人？”
他略略思索，立刻将元神藏于大钟之中，道：“钟爷，你躲到洪源中去！”
大钟闻言，立刻带着他的元神飞入莲池，进入洪源之中躲避。
许应飞速道：“莲爷，护住我！我必须早点炼去魂道道伤，免得被罗道主猜疑！”
混沌莲似乎也知道凶险，莲花徐徐开放，以自身的力量护持洪源，免得被罗道主看出端倪。
许应元神在大钟中跏趺而坐，尝试破解道伤中的魂道！
这时，一辆车辇缓缓驶来，虽然看起来速度不快，但实则速度却很惊人，仿佛是在时空之上行走。
车辇停住。
罗道主坐在车辇中，向棂星门旁的黎雪等人道：“华道兄还指望着他多释放出来一些老朋友，你若是在这里便把他杀了，只怕华道兄非但没有恩赏，反倒要取你们性命。”
黎雪等人不敢反驳，躬身称是，心中却不以为然：“大老爷让我们颁下道主追杀令，传扬天下，岂会纵容许应兴风作浪？”
罗道主目光落在神魔大道君身上，打量一番，动容道：“大道君，你道行精进，看来要不了多久，便可以证得大道之主了。”
神魔大道君心中一惊，他距离道主只有半步之遥，但却如同天堑，始终无法跨越这半步。
而且，他也不敢跨越这半步。
因为史上但凡证道道主之人，无一例外，都领了华道主的斧头！
他自忖隐藏得极深，却没想到还是被罗道主一眼看破。
神魔大道君躬身道：“道兄是如何看出来的？”
罗道主笑道：“你已经悟透彼岸麾下的所有宇宙的神魔二道，将二道合流，并且收拢大千宇宙中的所有洞渊，无非是为了积蓄足够的道力，助自己突破，成为道主。这么明显的事，一看便知。”
神魔大道君凛然，罗道主能看得出来，那么华道主一定也能看得出来！
“我证道道主时，只怕免不了他这一斧子。”他心中暗道。
罗道主道：“你能在最近修为修炼到这一步，靠的是《玄皇道界经》罢？这门功法，助你炼成神魔道界，一统神魔二道。玄皇道界经，还是许应散播出去的。你追杀他，不是追杀自己的恩公？”
神魔大道君瞥了许应一眼，道：“他杀了我所有的弟子，只留下一人。”
罗道主笑道：“他有助你得道之功，杀你弟子，便算是功过抵消了。你们无冤无仇，何必多生事端？”
神魔大道君迟疑一下，道：“能否请道兄指点迷津？”
罗道主意味深长道：“华道友没有阻止许应复生玄鸿，我也没有阻止许应复生天成子，你觉得你在劫运之中突破，修成道主，华道兄还会再砍你一斧头么？”
神魔大道君明白过来，躬身拜谢，转身离去。
罗道主目光落在许应身上，过了片刻，展颜一笑，道：“许小友，可否同车而行？”
许应原本紧张无比的心境一下子平静下来，躬身谢道：“道主相邀，不敢不从。”
他收起杏黄旗，登上车辇。
待进入车辇中，许应心头一突，这辆车中的布置与一亿两千万年前一模一样，车中有桌椅，门前有香炉，布置很是简单。
罗道主的目光依旧落在许应身上，许应神态如常，笑道：“罗道主告诉神魔大道君这些，必然包藏祸心。”
太史脸色顿变，急忙冲他摆手，示意他不要胡说。
罗道主唔了一声，道：“何以言之？”
许应一心要引开罗道主的注意力，硬着头皮，继续道：“道主大概是觉得，这场劫运须得死很多人，才能阻止劫运爆发。复生道主，是一种道主来源，让四大道君成为道主，则是另一种道主来源。”
罗道主逐渐露出笑容：“太一的弟子，何其多才？令人羡慕。”
突然，他面色一沉，话锋一转：“龙兴寺中，到底是谁献祭这么多人，复生天成子？”
许应不假思索，痛痛快快道：“我家老师，太一大道君！”

第八百二十章 无极真传
罗道主似乎也没有料到，许应出卖太一出卖得如此利索，不由微微一怔。
车辇行驶，进入龙兴寺。
过了片刻，这辆宝辇行驶到太一的祭祀之地，太一大道君就是在这里，血祭那万千具尸体，将天成子复生。
罗道主观察良久，方才徐徐道：“你没有撒谎，的确是太一复生了天成子。太一啊太一，我从前说你大奸若忠，看来一语成谶，你果然还是反了。”
许应断然道：“我太一道门，誓与太一老贼不共戴天！”
罗道主瞥他一眼，微微皱眉。
按理来说，太一道门是太一创建的道门，太一做了反贼，太一道门自然该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不过，许应又偏偏有用处。
许应察言观色，道：“弟子四处奔走，复生道主，也算是为九丘山立过功。倘若弟子成为太一道门的掌教尊，太一道门便是九丘山的马前卒。”
罗道主似笑非笑，讥讽道：“太一是反贼，难道你许应便不是反贼？你太一道门中，谁是忠肝义胆？是你许应，还是钟羽流，或者是昊熠大道君，又或者是卓道纯、长孙圣海？”
许应低头笑道：“太一已经来到道主边缘，弟子距离道主境界还远。”
太史眨眨眼睛，心道：“这是告诉大老爷，我将来要证道道主时，肯定会反，但是我现在距离道主境尚远，一定不会反。”
罗道主原本便要用他，闻言道：“太一造反，便不牵连太一道门了。许门主，我问你，将来你见到太一，是否会大义灭亲？”
“定会大义灭亲！”许应大义凛然。
罗道主道：“口说无凭，立誓为证。许应，我要你向我立誓！”
太史闻言，心中一紧。向道主立誓，在彼岸中是常有的事。
双方若是都信不过对方，最为稳妥的办法便是道主誓约，向道主发下誓约，若是违反誓言，便会造成道主的大道波动，违背誓言之人，便会直接死在道主的大道波动中！
这种约束誓言，想要违背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能够承受得起道主的大道波动！
许应当即向罗道主立誓，道：“弟子面对太一大道君时，定会向他出手，大义灭亲！”
罗道主的魂道轻微波动一下，又恢复平静，誓约生效。
罗道主叹了口气，幽幽道：“太一啊太一，我猜测了很多人，但是我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竟会是你。”
他的双手握住衣裳盖着的双腿，死死捏紧，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的疼痛。
过了良久，他双手缓缓松开。
当年他参加琼华岛盛会，在即将来到琼华岛时，忽遭袭击，被一道剑光刺入腰腹，险些死掉！
幸而他还是活了下来，但从此之后，他便再也无法站起。
“直到不久之前，我的腰身又传来了刺痛感，仿佛有人在一亿多年前刺了我一剑。我察觉到大道的波动，想要回溯时光去看时，那人已经无影无踪。”
他心中有个声音在默默道，“我发誓，一定要寻出真凶。当年我在那附近，只找到了天成子的时空神通碎片。而不久前我也感应到时空大道在阻止我的魂道反击。另一个阻止我的大道，就是太一大道。”
他望着眼前的龙兴寺祭祀痕迹，一切都已经明了，就是太一大道君与天成子联手，回到过去，刺了自己一剑，让他变成了别人口中的罗瘫子！
一亿多年的屈辱，一亿多年的仇恨，岂能不报？
只是，这里还有疑点。太一是如何刺伤自己的？
罗道主从前无法认出自己道伤中蕴藏的道法，后来眼界见识提升，才逐渐弄明白，那一剑中蕴藏了杀伐大道！
再到后来，他证道道主之后，才察觉到其中还有劫运和寂灭大道。
杀伐寂灭和劫运，这三种大道是先天九道中最难缠的大道，倘若是单一一种大道，以他道主的修为见解，自然可以轻松抹除。但是偏偏这三种大道达到混元结构。
而大道混元，是太一道门的必备修行之法。昊熠修行两三百种天地大道，将这些大道一统在太一大道之中，做到众道混元，闻名天下。然而昊熠也是从太一这里学的。
只是，太一大道是先天九道之一，难道太一真的如此厉害，还修炼了其他三种大道，并且将这三种大道一统？
“我从未从太一身上感受到过他拥有其他大道。”罗道主心道。
他的目光又落在许应身上，随即移开目光。
刚才那么一瞬，他有些怀疑许应，毕竟许应也是从龙兴寺出来，又是太一道门的弟子。但随即他便否认了这个想法，许应体内的确有劫运杀伐的气息，但是底蕴不够，不可能伤到那时的他。
“你懂得劫运，懂得杀伐，懂得寂灭？”罗道主询问道。
许应知道当初在昭界的风雅塔前，自己曾经动用过因果、杀伐等大道，也曾当着风雅塔，参悟劫运大道。
这一切，应该都无法瞒过罗道主的眼睛！
“学过。”
许应如实相告，道，“弟子原来不知有先天九道，拜入太一道门中后，大师兄长孙圣海告诉我，其实有先天九道，是九种最为强大的先天大道。我得到他的很多指点，才有今日成就。”
罗道主没有察觉到他有任何撒谎的迹象。
“长孙圣海修炼先天九道，太一作为他的老师，长孙圣海的先天九道，自然是太一教的。”
罗道主微微皱眉，他突然间觉得，当年那个敦实老成的太一竟是如此的陌生！
“不仅如此，长孙圣海还是通天道人的弟子，通天道人当年与太一还有很密切的交集。”
他越想越是觉得太一可怕，心道，“他还收了天境人卓道纯为弟子，卓道纯回归天境后，以卓道纯为线，便可以与天境道尊搭上。太一啊太一，你心机太深了！”
罗道主想到这里，目光又落在许应身上，道：“你的元神何在？”
许应不敢怠慢，急忙从洪源中召来自己的元神。
罗道主惊讶道：“你居然还有一座洪源？真是难得。”
许应连忙道：“应愿将此宝献于义父！”
罗道主笑道：“洪源虽好，但未必能入得了我的法眼。你的洪源只是一个刚刚诞生的小玩意儿，混沌灵根也未曾成熟，想要将之养大，不知要过多少年。得不偿失。还有，不要叫我义父。你注定造反，不要与我扯上关系。”
“是。”许应很是顺从。
罗道主打量他的元神，洪源中大钟紧张得险些叫出声来，先前许应元神躲入洪源之中，就是在拼命炼化元神中的魂道道伤！
从罗道主寻来，到罗道主要看许应元神，其实时间并不长，不足一个时辰。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将魂道道伤破解，炼化，绝非易事！
许应就是用这么短的时间，一举将所有的魂道道伤抹除！
倘若罗道主提前那么一瞬，都可以看出许应的元神上，有自己的神通道印！
可惜，没有倘若。
罗道主犹豫一下，缓缓拉开遮住双腿的衣裳，道：“既然你也学了寂灭杀伐和劫运，那么你看看我的双腿，是否还能治愈？”
许应看去，只见罗道主的双腿瘦弱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找不到一点肉，皮肤下面便是粗大的青色血管。
许应留下的剑伤不在腿上，而在他的后腰，刺入了他的脊梁骨中！
“我这一剑，先是锁定时空轮回因果劫运，做到这些大道的一统，绕开时空轮回，再是以劫运杀伐和寂灭，形成这一剑，斩因果，诛强敌，如此完美。”
许应打量他的剑伤，沉吟良久，摇了摇头，心道，“我破解不了我的招法。”
罗道主将他神态收入眼底，心中暗叹，道：“太一的道行太高了，你破解不了也是理所当然。许应，你可以离开了。”
许应道：“道主，弟子还有几个修行上的问题，想要请教。”
罗道主轻轻点头，道：“说吧。”
许应道：“无极演太易，太易演太初，太初演太始，太始演太素，太素演太极。那么无极何以囊括五太？”
罗道主略略沉吟，道：“无极者，大道无边无际也。此无极为洪源，由混沌而生，由鸿蒙而成，并非无极演太易。而是先天五太，皆在洪源之中，无须演化。”
许应又惊又喜，躬身拜谢。
罗道主的这句指点，直接点破了困扰他的最大难题，这个难题导致他的无极大道迟迟无法突破到不朽境！
罗道主道：“无须谢我。当年天境道尊开坛讲法，说过无极之变。我当年听讲，听过这句话，如今只是复述给你而已。”
许应怔住。
上次他去天境，在虚空中见到了天境道尊，一个黄衫少年。他与道尊名为论道，但实则是道尊指点他的修行，让他获益匪浅。
但是那一次，道尊也知道无极大道困扰着他，却没有说过这句真传。
虽说道尊并没有义务告诉他这句真传，但是许应结合天成子的猜测，心中的怀疑便更盛了。
许应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将自己修行上的各种难题摆出来，向罗道主提问。
罗道主有心让他帮自己治疗道伤，自然有问必答。
不过许应的问题实在刁钻，不同的问题牵扯的道法往往风马牛不相及。
即便是罗道主，回答这些问题也极为吃力，有时候需要想很久才能回答。
而且即便他回答了，答案也不能让自己和许应满意。
“此子在道法上的造诣，愈发精深精微，令人可畏。不能再指点他了，再指点他，便有可能造就一个彼岸的大敌。而且，我若是回答不出，只怕会落了颜面。”
罗道主想到这里，便将许应逐出车辇，道：“许道友，一定要记得我今日的指点之恩，早日助我破解道伤。”
许应称是，目送车辇驶出龙兴寺。
罗道主的车辇却没有回道纪天，而是去追踪太一大道君和天成子。
他认定太一和天成子是他的仇人，此番动怒，断然不会放过他们。
许应伤势痊愈，回味着无极大道的那句真传，心道：“无极者，无边无际，无上无下，无过去。它是洪源，这一点，便指出无极的核心。若是要无极证道，须得以我自身的洪源逆证为根基。”
他想到这里，调运洪源逆证，肉身之中武道洞渊便如同一个巨大的洪源，洪源中人参果树矗立。
突然间，他体内万道不存，化作一团混沌状态，武道洞渊便如同一团混沌炁。接着，鸿蒙开辟，洪源自鸿蒙中诞生，此乃无极。
许应抓住这一瞬，感悟无极之中的五太演变，从前的各种疑难困惑，此刻逐一迎刃而解！
他一次又一次的从混沌演化鸿蒙，从鸿蒙演化无极，领悟无极的奥妙，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龙兴寺。
龙兴寺外，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黎雪等女子催动棂星门从天而降，落在许应面前。
许应毫无所觉，依旧向前走去。
“许应，罗道主也护不住你！”
黎雪喝道，“今日便拿下去，回去向大老爷交差！”
许应仿佛没有听见，木木呆呆的走到棂星门下，居然就这样坐了下来，双手托腮，仿佛魂游天外。
众人面面相觑，她们以为此次定有一场恶战，说不定还会被许应逃脱，没想到他居然送上门来。
“莫非有诈？”黎筱不忍许应陷落，眨眨眼睛道。
黎雪哼了一声，沉声道：“不管有没有诈，此次我们的任务都算完成了。诸位，咱们这边押着他返回琼华岛，让师尊发落！师尊只怕等了很久了！”
她听到罗道主的那番话，心中也是泛起嘀咕，觉得最好的办法不是杀掉许应，而是把许应擒下送到琼华岛。
倘若华道主果有利用许应之心，也不至于因此获罪。
众人将棂星门祭起，各自站在门上，守护许应左右，棂星门斜斜飞起，向道纪天方向赶去。
此地距离道纪天颇为遥远，棂星门又是一件先天灵宝，对法力损耗极大，众人走走停停，用了十多日，才看到道纪天。
而在许应身上，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众人休息完毕，打算进入道纪天，突然许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洪源飘浮在棂星门中。
“装神弄鬼！”黎雪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黎天真王突然一声不吭，直挺挺倒地，气绝身亡。
黎雪道君等人心中一惊，急忙打量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敌人。他们检查黎天的尸体，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时，又有一位不朽无声无息倒下，突然间气绝，殒命当场。
其人脑后的洞渊甚至还在运转，没有来得及收割大千宇宙，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掉！
“哪位朋友跟我琼华岛开这个玩笑？”黎菘道君朗声道。
突然间，三位道君麾下的一个个不朽和真王纷纷口吐道灰，咳嗽连连！
黎筱见状不妙，立刻冲入棂星门中，随手拉住那洪源，将洪源也拉入棂星门。

第八百二十一章 生死大道
“出手的这人，神通实在太恐怖了，不动声色，便弄死了这么多师兄师姐！”
黎筱拖住许应所化的洪源，闯入棂星门内的星海，低声道，“有这等本事的人，一定会斩草除根，一个不留！不过话说回来，谁让你曾经对我好？”
她本是恶人，为了独得劫运之道的奥妙，对同门师兄弟痛下杀手。然而在昭界时，却遭遇陆异人、长孙圣海等人，未能在劫运之道上有多大成就。
幸好许应邀请她同舟渡海，路途中，许应等人开怀畅谈，交流劫运之道，黎筱也因此获益匪浅。
她回到琼华岛，非但没有被华道主责罚，反而因此得到嘉奖，所以对许应很是感激。
许应所化的洪源极为沉重，而星门内的星海偏偏风高浪急，每一道浪花盖下，都可以将她打成重伤。
黎筱正犯愁该如何渡海，突然从那洪源中飞出一口大钟，发出人言，道：“姑娘，我来助你渡海！”
黎筱又惊又喜，目光落在大钟上，正欲说话，只听那大钟道：“姑娘不要看我，会瞎。”
它刚刚说完，黎筱双眼便有混沌之炁滚滚涌出。
黎筱呆了呆，木然道：“我瞎了。”
大钟无奈，只得道：“你用法力将我催动，我为你引路。”
一女一钟当即合作，拖着许应所化的洪源，向着星海中心的岛屿而去。
大钟声音渐远，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瞎掉。我精通太一大道，保管让你长出眼睛，想长出几个就长出几个。”
大钟四周，一只只眼睛从钟壁上生长出来，漫天飞舞。
“你看，我没骗你……是了，你看不见。”
而在棂星门外，短短片刻，琼华岛的高手便死了大半，只剩下黎雪、黎节和黎菘等寥寥几人。
黎雪、黎节和黎菘三人是道君，修为强横，琼华岛其他人却是不朽、真王，莫名其妙便死于非命。
这些人往往是突然间暴毙，看不出有任何神通伤害的痕迹，修为高深一些的，往往是大道突然崩溃，化作道灰，因此而死！
暗杀他们的那人，实力实在高深莫测！
黎雪催动棂星门，先天灵宝威力暴涨，即便是大道君也不敢与此宝争锋！
然而，她寻不到任何对手，空有先天灵宝，却无处施展威力。
突然，一位琼华岛真王大叫一声，腾空飞去，仓皇逃离此地。他被这种莫名死亡的恐惧吓破了胆，道心崩溃，只想着逃命。
然而他刚刚飞起，突然间大道崩溃，元神在顷刻间化作道灰，从眼耳口鼻中滚滚涌出。
“噗通！”
他的尸体跌落下来，砸在不远处，没了动静。
面对这等神通，饶是黎雪等人见多了大世面，也不由头皮发麻，恐惧萦绕心头。
倘若能看出对方的神通，看到对方的长相，在何处出手，就算对方的修为实力超过他们良多，他们也不至于如此恐惧。
然而对方到底是谁，施展的是什么神通，他们一无所知，更不知凶手是谁，又在何处！
“大师姐，躲入棂星门中，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黎节牙齿上下打架，颤声道。
黎雪不答，躲入棂星门，便是将这座先天灵宝交给别人。这件宝物是华道主交给他们的先天灵宝，若是被他人夺去，华道主也要治她死罪！
“焚香！禀告大老爷！”黎雪咬牙道。
三位道君立刻取出香火，点燃了，却见香火之气也突然化作灰烬，没有半点香火道力。
黎雪脸色顿变，下一刻，她也突然觉察到肉身变得有些笨拙，身体有些僵化，大道也开始出现腐朽的迹象。
“进入门中！”黎雪声音沙哑道。
三位道君当即向后退入棂星门中，就在这短短片刻，三位女道君头发已经变得花白，肌肤不如从前嫩弹，变得松弛下来。
她们三人像是三个老妪，走路的时候连咳带喘，不断有大道灰烬被她们咳出。
她们进入星海，若是从前，以她们的实力渡过星海不算特别困难，但是现在每走一步都像是遭到莫大的压迫，肉身元神承受不住！
三人联手，努力向星海中的仙岛赶去，仙岛是棂星门的中枢，占据那里，可以操控棂星门内部的灵光，与入侵者对决！
那个神秘人就算道法再怎么恐怖，不进入棂星门，不来到仙岛，也无法夺走这座先天灵宝！
“此人之所以要动手杀人，目标便是棂星门，他不想让人知道这座先天灵宝是落在他的手中！”
黎雪咬牙道，“他一定会进入门中，只要进入门中他便会暴露身份，不再神秘！那时，我们便可以趁机调运棂星门的力量，将他诛杀，为师弟师妹报仇！”
黎节和黎菘闻言，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她们的身体和元神老化速度突然加快，自身大道也在加速瓦解。
三位道君心中一惊：“那人已经进入棂星门了！”
她们四周，星海中的一颗颗星辰突然黯淡下来，星辰仿佛燃烧殆尽，也开始死亡。
成片成片的黑暗不断向四周延伸，黑暗仿佛在污染海面，很快她们前方的星海也陷入黑暗。
黎雪心中绝望，回头看去，只见棂星门下，一个头戴高冠的高大枯瘦的身影向这边走来。
那人背后一座巨大的洞渊，青黑之炁相互盘绕旋转，有如异种太极图。
“生死大道君！”
黎雪的元神开始瓦解，心中绝望，“他的道行怎么提升到这等程度？”
生死大道与造化、阴阳、神魔等大道齐名，比较高等，但是这门大道一直名声不显。
四大道君，生死大道君也敌不过太一，被屡次击败。
黎雪等琼华岛的不朽，则是华道主亲自教导的高徒，他们自视颇高，以为出身名门，虽然没有得到大道君的封号，但料想与四大道君相比也毫不逊色。
然而这次生死大道君未曾露面，琼华岛一脉便险些死绝，这才让黎雪知道他们与四大道君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嘭！”
“嘭！”
黎节和黎菘两人的元神率先承受不住，相继在体内炸开，死于非命！
黎雪的修为最是雄浑，已经老得颤颤巍巍，走不动路，声音嘶哑道：“生死大道君，你这是造反……”
“造反？此乃华道主所逼，不得不反。”
生死大道君身后黑暗笼罩，如同一袭黑暗披风挂在他的肩头，将他的后背隐藏在黑暗中。
他缓缓走来，经过黎雪的身边，幽幽道：“若是华道主不对后辈那些证道道主之人痛下杀手，反而提携后辈，我又怎么会反他？”
黎雪想要说话，体内的元神突然崩塌，顿时滚滚道灰从她的眼耳口鼻中喷出！
她的尸体跌入黯淡无光的星海中，死于非命。
生死大道君不紧不慢的向仙岛走去，目光幽幽：“我两次败于太一之手，痛定思痛，让我看出生死大道的不足之处，以生死逆推太极，终于有所成就。我距离大道之主这个境界如此之近，偏偏又逢劫数，被许应逼得不得不入劫。嘿嘿……”
高冠之下，他的面色阴晴不定。
入劫，便意味着有死亡的可能。想要不死，便须得突破，修成大道之主。
但修成道主，便要承受华道主的一斧子。
既然如此，为何不反？
“夺取棂星门，则还有一线生机。以棂星门对抗落英神斧，我便可顺利成为道主，在这场劫运和杀劫中，有一席之地！”他低声道。
突然，前方被黑暗侵袭的星海有星辰亮起。
那星光璀璨，变得耀眼，像是炬火，将四周一颗颗死亡的恒星唤醒。
刚才陷入死亡中群星，顿时不断被点亮，顷刻间，星海便又恢复到从前！
生死大道君心头一跳，朗声道：“许应，是你么？你杀我弟子，向我炫耀你的道法，如今我来了！”
他此行的目的，一是夺取棂星门，二便是要干掉许应，为他的弟子荣枯道君报仇！
只是，生死大道君声音洪亮，但仙岛上却没有人回应。
生死大道君猛然加快速度，镇压星海，飞速向仙岛掠去。就在他动身的一瞬间，突然星海波涛汹涌，无数星辰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掌，蕴藏无上星辰道力，向他拍来！
这一击，强横无比，尽显星辰道力的磅礴！
大千宇宙中的一个个世界，本就是建立在一颗颗星辰之上，星辰的道力，也是宇宙中最为基础最为强大的道力之一！
生死大道君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击，丝毫不惧，抬起手掌迎上，这一刻，时空在刹那间凝固，接着恐怖无比的威能爆发开来，席卷四面八方！
棂星门中像是经历了一场无比可怕的风暴，星海中无数星辰被卷起，纷纷破灭，炸开！
生死大道君身躯微微摇晃一下，继续迈开脚步向前走去，淡淡道：“许应，我在荣枯身上看到了你的道法，你向我耀武扬威，如今却要靠棂星门来抵御我么？你让我失望了。”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星海中仿佛藏着一位修炼了星辰大道的大道君，以无上星力与他对抗，然而生死大道君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化解。
“许应，你不应该躲在岛上，你应该走出那座岛屿，用你的神通，堂堂正正的与我抗衡，一较高下！”
生死大道君的速度被拖慢，声音却不断传来，扰乱许应的道心。
而在星海中央的仙岛上，出手占据中枢，调运星海攻击生死大道君的，却并非许应，而是黎筱。
这女子经过大钟救治，长出双眼，此刻正在竭尽所能调运星辰道力，阻止生死大道君的靠近。
生死大道君屡屡被星海阻住脚步，不由动怒，抬脚重重一顿，顿时以他为中心，四周方圆万里的星海星沙纷纷化作生死太极图的一部分！
这卷生死太极图以他为中心，徐徐运转！
棂星门中的星海虽然广大，但是少了方圆万里的疆域，黎筱所能调运的星力顿时衰减了一两成。
此消彼长，对她极为不利。
大钟紧张万分，围绕她飞来飞去，想要助她一臂之力，又不知该如何插手。
棂星门的中枢只能容许一人掌控，它便是连法力都无法渡过去。
生死大道君调运大神通，一招生死同归，直奔仙岛而来。
但下一刻，便见无边星辰为波涛，层层竖起，这道大神通连续贯穿数十道波涛，终于力竭，就此崩碎。
黎筱被震得闷哼一声，气息散乱，生死大道君立刻长驱直入，一招又一招神通向仙岛轰去！
“许应，你只有这点能耐么？”
他的声音在神通的狂轰乱炸中不断传来，讥讽道，“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竟然只能调运先天灵宝与我抗衡，而且就算你调运灵宝，也并非我的对手。枉我为你出山，亲自历劫！”
他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打得黎筱手忙脚乱，嘴角也溢出鲜血，现出颓势！
“看来，你没有得到太一真传啊，太一是不是一直防备你，不肯把他的绝学传授给你？”
生死大道君察觉到“许应”的反抗逐渐有些散乱，心知攻心奏效，哈哈笑道，“你们太一道门，满门都是叛徒，乱党，就连你们师徒之间也须得防备彼此！”
“轰！”
生死大道君又是一记神通轰来，黎筱调运星海抵挡，却被震得大口吐血，向后跌去，气息萎靡不振。
生死大道君距离仙岛已是不远，又是一道神通轰至。
黎筱挣扎起身，扑向仙岛中枢，手掌即将按到中枢台时，只见生死大道君的神通已经来到面前！
她心生绝望，大钟则奋力催动自身大道纹理，准备与这道神通硬抗。
就在生死危急之时，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前方，抬起手掌，迎上生死大道君的神通。
“轰！”
生死大道君神通爆发，生死道力被那道身影生生劈开，化作两道洪流，从仙岛两旁倾泻而去！
“阿应！”大钟又惊又喜。
黎筱抬头，只见那身影是个少年，正是许应。
“生死大道君，你想见识我的神通？”
许应眼睛明亮，调运洪源逆证大道录，长啸一声，双掌向前推出，便见混沌之炁如同波涛般汹涌而出，顷刻间混沌海中洪莲生，莲花开处洪源冉冉升起！
生死大道君顿时只觉生死威胁扑面而来，心中骇然，急忙调运洞渊，鼓荡所有道力，悍然迎上这一击！
两人神通碰撞，生死大道君立脚不住，整个人贴着星海海面向后倒飞而去！
待到他卸去许应这一击的威能，却发现自己已经脚踏实地，竟然被这一击打得回到棂星门下！

第八百二十二章 君不死，我心难安
许应站在仙岛之上，衣袂飘飞。
他的无极大道，在这一刻终于将五太融会贯通，修成不朽！
如今他的先天九道，包括寂灭，统统踏入不朽境！
他在催动洪源逆证大道录时，能够感觉到武道洞渊化作洪源，九种先天大道，循环往复，次第演化，绵绵不绝，随时有可能跨入另一个境界！
不朽境！
此刻，他处在至尊境与不朽境的关隘上，有一种天下大道，尽在我胸的感触。
生死大道君缓缓直起腰身，仰起头来，遥遥望去，与远在仙岛的许应隔海相望。
许应这一击，着实惊到了他，竟然如此雄浑，道力澎湃磅礴，欺压过来之时，让他的生死大道也有些难以支撑。
“生死大道君，我这一招唤作莲开耀世。当初我一掌印在荣枯道君的身上，让他去见你。”
许应与他遥遥相对，声音清晰无比的传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悟出了针对我这一招的法门，不过从你被我击退来看，你并未参悟出什么。”
生死大道君道心微微泛起波澜，荣枯道君带着许应这一招神通来见他，他只看出混沌莲，没有看出洪源，结果导致荣枯惨死。
适才许应施展的还是莲开耀世，将他逼退，这一招神通的奥妙，他还是没有看懂。
“我已经从生死，逆悟太极，太极大道比生死大道更胜一筹！”
生死大道君突然调运生死大道，面前万里星海陡然笔直竖起，化作生死太极图，嗡的一声旋转起来！
顷刻间，万里星海中无数星沙的道力被他激发，化作一道生死光束照耀在许应身上！
黎筱心中一惊，正欲催动棂星门中枢与之对抗，许应抬起手掌，淡淡道：“不用。”
那生死光束照耀在许应身上，要毁灭许应一身的大道，让大道腐朽，衰败，让肉身衰老，元神崩塌！
然而许应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任由他的道法照耀。
生死大道君心中凛然，只觉其肉身仿佛就是一个洪源，洪源中先天九道流转变化，勃勃然，道无所起，无所终，循环不息，永无枯老之时。
他的生死大道，在对方的身上没有半点用处！
他杀琼华岛的一众不朽，不费吹灰之力，直接让这些人的大道死亡，元神死亡，肉身死亡，哪怕是道君，面对他的生死大道，也毫无抵抗之力。
但是面对许应，他发觉自己所修持的神通全无用处。
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他这是什么功法？”
他心中一惊，随即长身而起，在星海中抄水而过，直奔仙岛而来！
他身后洞渊运转，调运雄浑无边的法力。修炼到他这一步，收割大千宇宙的修士已经不起多大作用了。
所以他将大千宇宙中的所有传人都收割一遍，炼入生死洞渊之中，当做自己突破道主的强大底蕴。
他距离道主境只差半步，想要突破道主，靠收割可不成。突破道主，需要的是对各个宇宙的生死大道的参悟，将这些宇宙的生死大道悟透，自然而然便会领悟这门大道的真谛。
他两次为太一大道君所败，一次为昊天帝所败，每一次都变成对他的鞭策和激励，让他得以再进一步。
这一次，既然无法在神通上胜过许应，那就凭借雄浑无边的修为，直接压死许应！
他收割了大千宇宙长达亿年之久，这身道力当真是浑厚至极，就算许应的神通精妙，他仅凭道力也足以能将许应压死！
许应站在仙岛上，看向天空，只见青黑二炁流转，遮住天幕，突然间两只手掌突破青黑二炁，向下压来，整个仙岛皆在掌印之下！
许应体内洪源运转，九道一统，化作武道的底蕴，顷刻间所有道力化作劫运道力，双掌迎上生死大道君这一击！
“轰！”
以仙道为中心，四周星海无数星辰被掀得飞起，形成一道道大浪，向四面八方涌去！
第一波浪涌很快冲击到棂星门前，无数星沙飞出星门，一个个向外飞去。
这些星沙在棂星门中看起来就是一粒粒沙子，只是泛着星光，飘浮在空中，围绕仙岛运行而已。但是脱离棂星门的一刹那，一粒粒星沙顿时飞速膨胀，变大，光芒也在霎时间变得越来越耀眼！
它们化作一颗颗太阳，从星门中升起，升上天空，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许应与生死大道君这一击，便造成数以百万计的星沙飞出棂星门，化作数百万颗太阳，逐一升腾。
天空中顿时变得无比明亮，一颗颗太阳从星门中飞出，越升越高，来到天外，形成一道小型的星河，照亮了彼岸的大地。
棂星门仙岛上空，生死大道君长啸不绝，第二波攻击紧随而至！
许应体内一切道力瞬息间化作杀伐道力，顷刻间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星海之中，荡剑之下，天下万道，皆归尘土！
“啪！”
两人掌剑交锋，诛仙剑气啪啪断裂，生死大道君的手掌也鲜血淋淋，体内大道被斩。
然而他的生死大道已经做到阴阳互转，生死交替的地步，仗着无比雄浑的道力，无视道伤，手掌与许应的手掌碰撞在一起！
两人掌力交锋的瞬间，许应体内便如同藏着一座寂灭洪源，掌力涌出！
生死大道君只觉适才硬接许应的两招，体内残存的劫运和杀伐之炁被这一掌引动，便如同两个攻入城中的士兵，打开城门，让许应的寂灭道力长驱直入！
许应被其道力镇压，连连后退，脸色涨红，立足不稳。
生死大道君正欲再度出招，突然脸色剧变，转身破空而去。
许应迟疑一下，咳了一口道血，生死大道君还是不作停留，远远高声叫道：“许应，今天你有帮手在，我先放你一条生路！待我修成道主，再来杀你！”
许应脸色恢复如常，心中暗道一声滑头，低声道：“这口血白吐了。”
他飞身而起，喝道：“钟爷，跟上我，送大道君上路！”
他的身后，黎筱呆住，只见大钟铛铛作响，立刻向前飞出，追上许应。
一人一钟就此踏海远去。
黎筱连忙催动棂星门中枢，控制此宝。
一道星海浪花飞来，落在她的脚下，将她托起，向门外飞去。
许应已经飞出棂星门，身形如电，破空而去。
黎筱见状，连忙收起星门，向他追去，神识波动，高声道：“许应，等等我——”
许应感应生死大道君体内的劫运、杀伐和寂灭三道，穷追不舍。他原本打算示敌以弱，引诱生死大道君继续攻击，引发生死大道君的劫运，让他体内的生死二道相互攻伐，陷入寂灭。
只要生死大道君继续进攻，便会落入他的瓮中，会被劫运、杀伐和寂灭三种道力不断削弱。
此消彼长，许应便有了十足的把握干掉他。
不料生死大道君竟然如此谨慎，察觉到许应的计谋，根本不上当，转身便走。
既然此计不成，许应只好追杀过去。
“能够坐在大道君这个位子上这么久，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不谨慎的人，只怕早就死了。”
许应也察觉到生死大道君的道行，只怕已经与太一差不多了。
他只需跨出半步，就是道主。
“生死大道君修成道主，便会第一个跑过来干掉我。以我目前的实力，根本挡不住道主一击！不过若是我修成不朽，应该可以挡住他两三招。”
如今他先天九道已经修炼到不朽境，至尊境大圆满，也随时可以突破境界，真正踏入不朽境。
倘若跨入不朽境，他的大道无构，虽然不如道主的大道无构，但在某种特性上，与道主差不多。因此许应断定，自己可以挡住两三招。
但两三招之后，还是要死。
“不能让生死大道君成为道主，以生死大道的特性，我三界面对彼岸，没有任何基础道纹上的优势！”
许应心动杀机，听到黎筱的神识呼唤，突然心中微动，猛地倒飞而去。
黎筱正在追赶，忽然便见许应飞回，落在星门之中。
她心中一喜，笑道：“许应，你传我劫运之道，我也救你一命，咱们恩怨两清了。”
许应称谢：“多谢师姐援手。”
黎筱笑道：“都说了恩怨两清，你还谢我？你这是要去何处？你不会想着要做掉生死大道君罢？”
许应点头，笑道：“还需师姐相助。”
黎筱目光闪动，道：“生死大道君残杀我琼华岛的弟子，杀得只剩下我一人，独得师尊的教导。我也就不用想着干掉师姐师兄他们了。不过，除掉生死大道君，可以让师尊更加器重我。也好，我与你同去！”
两人结伴而行，许应感应生死大道君的下落，思索道：“血祭四五十位不朽，可以复生一位道主。倘若血祭一位大道君，是否能复生一位道主？”
黎筱笑道：“许应，你要造反！”
许应摇头，道：“错了，我只是在帮助尊师，渡过这场席卷彼岸的劫运。否则，尊师一斧头下来劈死我便是，何必让我活到现在？”
黎筱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许应就算再强，也挡不住华道主的一斧头。
“看来大老爷真的没有杀他的打算，之所以颁下道主追杀令，只怕也是让其他不朽来追杀他，反倒被他血祭，复生道主。”
黎筱心中暗道，“如此一来，大老爷便没有背负骂名，背负骂名的反倒是许应。事后，大老爷再除掉许应这个三界人，自己的威望便更高了。”
她常年跟随华道主，耳濡目染，早就养出这般心性。
两人结伴同行，共处门下，许应专心感应生死大道君的行踪，黎筱瞥他一眼，只觉这个来自三界的少年别有一番味道。
他不似彼岸的圣族那般粗壮，但气概不减，也不似那些新圣族。新圣族让自己长得像彼岸圣族，但反而失去了自己种族的味道。
不像许应这般，即便在彼岸，也维持着原来的样貌。
黎筱走入星门，过了片刻这才走出，却是经过了精心装扮，变得秀美一些。
彼岸的圣族女子不似男子，男子粗犷，骨节嶙峋，女子倒有些水润，只是肌肤不如三界人细腻，但胜在白皙，五官分明，倒也有种异域风情。
她底子原本不坏，此刻精心打扮便更是出众，眉眼含情，嘴角含春，尤其是身姿婀娜，满园春色，衣裳是压制不住的，动静之间，呼之欲出。
大钟见状，心道：“也是个狐狸精。早晚要被元未央撞死。”
许应虽然察觉到这女子的变化，但只是看在眼里，欣赏一番，心中并无其他想法。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早点弄死生死大道君。
生死大道君也察觉到许应在后面穷追不舍，心中焦躁，他与许应对了三招，从第一招开始便落入许应的算计之中，被许应引动自身劫运。
第二招杀伐入体，引起生死大道的相互攻伐，让他道力不稳。第三招便引动他自身的寂灭劫。
虽说他修为雄浑至极，将许应着三招的道力镇压下来，但始终无法驱出，更无法炼化。
许应又穷追不舍，让他只觉大事不妙。
“劫运、杀伐、寂灭，此三道都是最为高等的先天大道，等闲人修其一到不朽境，都困难万分，修成之后便可以称作道君！这小子是如何三道齐修，都修炼到不朽境的？”
他一边奔逃，一边尝试以各种方法破解，始终无法炼化，心中突然发狠，“如今之计，只有先找到一处落脚地，拼着被华道主砍一斧头的危险，也要先证道主！修成道主之后，这三种道力都可以轻易除去！”
这时，天空中棂星门飞过，生死大道君心中一惊，将自身大道气机隐藏，化作死之道，便如枯木烂石。
许应站在星门之中，呼啸飞过，忽而星门返回，顿在空中。
“奇怪，应该就在附近！”
许应祭起大钟，钟声铛铛作响，向下轰去，生死大道君被大钟击中数次，始终纹丝不动。
“难道离开了？”
许应和黎筱催动棂星门离去，过了片刻，突然大地震动，一道轮回拔地而起，卷起群山，折叠大地，形成一道轮回环。
许应目光凶恶，身形飘飞，飞速围绕轮回环飞了一周，喝道：“生死道兄，出来罢！”
生死大道君依旧纹丝不动。
“真不在此地。”
许应摇了摇头，向追过来的黎筱笑道。
黎筱忍不住道：“你这个人，疑心怎么这么重？”
许应也有些赧然，道：“从前被人欺负的次数多了，因此不免疑神疑鬼。想来生死大道君用了李代桃僵之类的法门，欺骗了我的感应。咱们走吧。”
两人再度离去。
又过片刻，生死大道君还是纹丝不动，突然天空剧烈晃动，猛然裂开，一只巨大的因果之眼出现在天幕上，压迫感极强，骨碌碌转动，搜寻因果。
生死大道君见状骇然，心道：“我已死，因果不存，你休想寻到我。”
远处又传来黎筱的抱怨：“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许应哈哈笑道：“我这个人总是疑神疑鬼。走吧，走吧。确认不在这里了。”
过了十多天，生死大道君逐渐由死转生，恢复生机。
他破土而出，低声道：“总算逃过一劫……”
这时，他的背后传来许应的声音：“生死道兄，你果然还在这里。你不死，我心难安。”

第八百二十三章 诛大道君
生死大道君心神大震，缓缓转过身来。
许应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但是许应何时来的，何时来到他背后的，他竟然一无所觉。
“太一能有如此弟子，真是令人嫉妒。”
生死大道君忍不住感慨，道，“当年昊熠已经令人惊艳，没想到今日又出来一个许应。许应，当初在天境时，我便看出你非同小可。你身负天境气运，在天境得到道主真传。那时，我便动了研究你的心思。”
他欷吁不已，倘若当年没有虚皇插手，今日他也就不会被许应逼到这种程度了。
昊熠来到彼岸，经历了上百万年，才修炼到横扫天下的地步，而许应却只来到彼岸数百年，实力便直追那时的昊熠了。
许应目光闪动，道：“道兄，你残杀琼华岛的不朽，劫运临头，我也是顺应劫运，请你赴劫。你死了，彼岸的劫运也会减轻一些。”
生死大道君冷哼一声：“你口口声声为了彼岸，实则是为了三界。你四处挖坑，坑杀数以百计的不朽，为的是要复活那些道主，扰乱彼岸！许应，我不信你对彼岸忠肝义胆！”
许应背负双手，幽幽道：“我劫运成道，一双慧眼看到彼岸的劫运愈演愈烈，这才竭尽所能解救当年被镇压的前辈。我一心削弱劫运，却被你称作乱臣贼子，而阁下几乎屠光华道主的弟子，却要自称忠义。彼岸到底怎么了？是非不分，黑白不分，是被劫运蒙蔽了么？”
他这话，即便是黎筱听闻也不禁感动莫名：“此人的确对彼岸忠心耿耿。不像那些老圣族，各有各的小算盘，反倒是许应这样的新圣族，心心念念惦记着彼岸的安危！”
生死大道君不再说话，抢先一步向他攻来，直接调运所有的道力。
他已经印证过，生死神通在许应身上无用，所以此次出手，将自己这上亿年来收割的所有道力，悉数运用，以道力碾压许应！
许应体内洪源运转，一拳轰出，这一击调运因果、轮回、劫运、杀伐，四种道力。
他的拳峰所过之处，因果颠倒，生死大道君顿时只觉自己攻向他的招法不断被扭曲，无法将许应锁定！
同一时间，他的身形有跌落轮回的趋势，轮回错乱，消磨他的道力！
而许应这一拳蕴藏的苍茫劫运，让他有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最为可怕的还是自己像是要主动迎上他的拳峰，应这场杀劫！
“我逃命的这几天，他的道法怎么又进步了一大截！”
他心中骇然，短短十多日时间，许应运用不同的道力变得越来越娴熟圆润，没有半分涩滞。
尤其是举手投足便是神通，将不同的道力组合，威力和神妙尽显，令他也叹为观止。
这却是无极大道的妙用。
无极大道，彼岸只有广正真王将之修炼到不朽境，但即便是广正真王也没有得到这门大道的真谛。
许应原本也难以领悟到无极的真谛，但罗道主的一句指点，让他茅塞顿开，得以将无极大道修炼到不朽境。
无极便是洪源，无极修成不朽，打通了他的先天九道运转的最关键一环，先天九道，因此而得以从容组合。
两人拳掌碰撞，许应身躯大震，向后退去，步步万里，脚下万水千山一晃而过，如此连退数十步，卸去生死大道君的恐怖道力。
然而自他一退，便仿佛落入颓势，陷入挨打境地。
生死大道君紧随而来，掌力更加刚猛霸道，将那上亿年收割的道力涌来！
许应掌力一变，化作太一、寂灭、混沌三种道力。
太一蕴藏万道，他所修持的大道虽然没有万道之多，但也有近三百种，一掌拍出之时，彼岸雄山峻岭，江河湖泊，处处升腾起大道霞光，天地大道，加持其身！
许应借彼岸的天地之力，与生死大道君硬撼，然而双方掌力碰撞的一瞬间，太一顿时湮灭，成全寂灭道力！
生死大道君只觉自己体内的生死道力疯狂倾泻，助长对方的法力，当即怒吼一声，将自身所有道力倾轧过去！
“你要吃，那便撑死你！”
他面目狰狞，顷刻间许应便变得又鼓又涨，身躯膨胀开来，他以肉身为洪源，面对生死大道君那收割大千宇宙上亿年的法力，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就在他即将被生死道力撑爆之时，许应体内的道力化作混沌道力，混沌中一株莲花冉冉升起，结出洪源，与生死大道君这一击碰撞。
生死大道君身躯摇晃一下，许应却被震得再度后退。
两人一个后退，一个步步紧逼。黎筱站在远处看去，只见许应落在下风，占据守势，似乎有几分狼狈，生死大道君却越战越勇，肉身也越来越高大，出手也越来越刚猛！
“他若是不支，我便将棂星门祭起，助他一臂之力！”
黎筱刚刚想到这里，却见生死大道君的攻势愈发霸道，竟然调运生死大道，抽取天地间游离的生死道力！
“不好！”
黎筱脸色顿变，急忙催动棂星门，远远遁去。匆忙之中，她回头看去，但见死亡如同潮水，以生死大道君为中心，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彼岸的凡间虽然是富饶之地，但是最近些年也因为劫运一事闹得人心惶惶，杀伐四起。国与国之战相互征战，往往调动道境六重七重的修士，施展神通，大开杀戒，一场战事下来，伤亡者数以百万计。
这些年来，死的人越来越多，游离在天地间的死之道力愈发强盛，让天空也变得阴郁，不复湛蓝。
因为死的人太多，所以各国不得不从大千宇宙中移民过来，许诺这些低等种族的修士，若是能在战场上立功，干满三年五年，便给他们彼岸圣族的身份。
一时间，各个宇宙的移民络绎不绝，被填充入军。
这日，正值修国与明国交战，双方各自陈兵数百万，排在队伍前面的便是各个宇宙的移民，在战场之中就是消耗之物，往往活不过两个时辰。
修国大相国齐若川乃一位道境九重的强者，修成不朽，因为是新圣族，没有背景，所以沦落凡间，做了相国。
其人道法精湛入微，修为浑厚，坐镇在军中，目光却落在对面的明国战阵之中。
“不知为何，这一战，让我总有些心神不宁。”
齐相国抬头打量天空，作为不朽境的存在，大道等身，心神不宁，往往意味着大道已经察觉到天地间的危机，对自己预警。
难道，明国之中有比自己还要厉害的大高手？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空裂开，空中有古怪至极的道力激荡，仿佛混沌海压碎了彼岸的洪源边界，来到天穹处！
那厚重无比的混沌之炁，便仿佛海洋倒悬在上，波涛汹涌，澎湃激荡，而在海浪之间，有粗大如同山岳的气柱旋转着，仿佛一道道混沌长龙，竟有要压碎彼岸的趋势！
修国数百万修士大军见此情形，顿时军心涣散，有战阵崩溃的趋势。
这时，那片混沌海终于露出了端倪，只见海的四周有明亮的光芒传来，却是一朵朵花瓣从海底冉冉升起，形成一座十二品的莲台。
莲台缓缓盛开，一层层次第绽放，当中一座洪源跃出！
一时间，天空中弥漫着奇异的道音，洪亮无比，万道齐鸣！
这幅场面，饶是齐相国见多识广，也不禁呆住，一时间忘记约束战阵。
这时，他又看到更为惊人的一幕，那片混沌海下面，隐约有肉红色的庞然大物，若隐若现。
“指头！是一根指头！”
他仔细观察，立刻看到其他指头，那片浩瀚无垠的混沌海下，竟然是一只莫大的手掌！
混沌海，莲台，洪源，只是那掌印下的神通！
齐相国心中震撼莫名，如此壮观的一幕，他从未见到过！
就在此时，突然远处的群山变得黑暗下来，那黑暗如同潮水，四面八方涌去，速度极快，霎时间翻山越岭！
齐相国的眼力极强，仔细看去，心中骇然，只见那黑暗并非是没有了光线，而是一切花草树木鸟兽虫鱼，在霎时间便失去了生命，腐朽所致！
那黑暗所过之处，甚至连天地大道也纷纷断裂，毁灭！
齐相国惊骇欲绝，急忙起身，高声道：“快逃——”
黑暗向战场涌来，霎时间便将战场吞没，数百万修士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便纷纷被抽走了一切生机，由年轻变苍老，由肉身变骸骨，由骸骨化作齑粉！
他们的法宝，阵图，纷纷腐朽碎裂，变成粉末纷纷扬扬洒落。
这些修士所蕴藏的生之道顷刻间便被剥夺。
他们死之时，正是死之道最为浓烈之时，死之道瞬息间也被剥夺！
而另一边的明国大军，也是如此，黑暗来势如此之快，根本不容对方有任何反应的机会，数百万人便葬身在黑暗之中！
齐相国见机得早，又是不朽者，立刻向远处遁去，顷刻间便逃出百万里。
然而那黑暗涌动的速度比他还快，很快便将他追上。
齐相国只觉自身精气飞速流失，肉身元神和大道以惊人的速度老化，在他前方便是修国的国都，仙山座座，如同一个无上的仙境。
黑暗越过齐相国，涌入修国国都。
齐相国心中一片冰凉，国都中的千万人，完全湮灭。即便是国主也未能逃过一劫！
齐相国倒下，肉身死亡，元神崩溃，大道崩塌。而在更远的地方，黑暗吞没一切，将修国、明国、康国、汤国等数十个国家，方圆万万里，数十亿人，统统淹没！
天外，生死大道君得此天地间的生死道力，修为暴涨，竟然一边冲击道主境，一边向许应死命攻去！
“我不能活，那么，天下人为我陪葬！”
生死大道君长啸，下方的彼岸大陆，如同长了一块大黑斑，黑斑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生长！
他的道力越来越强，肉身也越来越广大，距离道主境也越来越近！
他曾经也想过，吞尽天下所有生灵，灭绝彼岸一切大道，自己掌握宇宙之生死，那么自己必然会修成道主。
但这个想法，仅仅是个想法而已，从来不敢付诸行动。毕竟还有三位大道君与他齐名，更何况在大道君之上，还有道主。
然而此时他被许应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许应适才硬接他的招法，看似节节败退，实则却是在不断的消耗他的道力。同时，许应的先天道力打入他的体内，先有因果、轮回、劫运、杀伐和寂灭，后有太一、无极、鸿蒙和混沌，不断攻伐他的生死二道，侵吞他的道力！
他看似越来越强，攻势越来越猛，实则是在垂死挣扎。
要不了多久，他便会被九大异种道力将自身的生死大道侵蚀得千疮百孔，而被许应从容干掉！
“献祭天下众生，助我得道！”
生死大道君声若惊雷，轰隆隆炸响，响彻天地，“我得道时，掌管大道之生死，道生道灭，随我心意；
“我得道时，掌管万类之生死，繁殖生育，在我掌握；
“我得道时，掌管众生之生死，大千宇宙，生灭由心；
“我得道时，掌管宇宙之生死，洪源生灭，随我旨意！”
他发下誓愿，生死大道的笼罩范围越来越广，道力越来越强，实力也越发恐怖！
就在此时，突然许应体内传来开天辟地般的声响，气息节节暴涨，霎时间便如混沌开辟，鸿蒙初分，洪源自其体内生长壮大，衍生先天五太，形成太一，从此有了因果轮回！
待到因果紊乱，轮回穷尽，劫运四起，杀伐便兴，寂灭劫至，洪源破灭，复归混沌。
如此循环，往复再三。
许应给人一种我即宇宙，我即洪源，我即混沌之感！
此乃身与道同大道等身的境界，不知为何，却给生死大道君一种感觉，许应的身与道同大道等身，更为高等！
许应闭上双眼，此刻突破不朽，他对后天逆反先天有了更多的领悟。
生死大道君见状，立刻欺身杀来，就在此时，许应抬手一指点出。
“嗤——”
许应的指力贯穿生死大道君的手掌，带着生死大道君的手压在他的眉心。
“生死道兄，我很想让你毁掉彼岸，杀死所有彼岸人，但是你若是得道，只怕我也杀不了你。所以，只能提前送你上路了。”
生死大道君耳畔传来许应的声音，体内九种道力陡然爆发，顷刻间形成一座座大大小小的洪源，侵吞他的生死道力！
生死大道君只觉体内生死道力失控，惊骇欲绝，嘶声道：“你是道主？”
“不，我是不朽。”
许应缓缓张开眼睛，凝视他的眼眸，“只是我的不朽境，与你们不同。”

第八百二十四章 有女黎筱，天生反骨
道纪天，湖山阁。
甘泉宫中仙乐阵阵，叮咚入耳。
林道主面沉如水，没有任何神态变化，但目光却有几分复杂，捻着下巴的胡须，沉吟不定。
“老爷还在思索，是否应该搭救生死大道君？”一旁的陆异人询问道。
林道主轻轻点头，对这个弟子，他十分喜爱，尽管他将陆异人逐出湖山阁，让其去历劫，但陆异人却时常归来，殷勤伺候，很得他的心意。
“生死大道君毕竟是我彼岸正统圣族，血脉高贵，不是那些异种圣族。他必然可以成为道主，倘若我此时出手救他，结一个善缘，将来即便我与其他道主相争，也好歹有个臂助。”
林道主迟疑不决，说出自己的想法，道，“然而生死大道君戾气太盛，这次杀生无数，虽说大部分都是新圣族，死了也就死了，但毕竟劫运加身。救他的话，只怕会牵连到我……”
他叹了口气，道：“道主也并非无所不能。徒儿，你怎么看？”
陆异人道：“弟子以为，劫运实在缥缈难解，碧游宫的诛仙剑，也实在锋利，至于寂灭劫，更是弟子不敢想。”
林道主瞥他一眼，笑道：“滑头。也罢，为救一个生死大道君，让我惹上一身腥，不值得。随他去吧。只是这个许应……”
他微微皱眉，目光幽幽，隔空注视着凡间天外的战斗。
“三界的天才，若是不能为我所用，须得早点毁掉啊，不能让他这样胡闹下去了。”
他没有出声，心中默默道，“不过，他的确还有用处。他四处复生当年的道主，省去了我们的一番手脚……”
他并未把这个选择题交给陆异人，因为他已经知道了陆异人的态度。
“不知道华道兄和罗道友，是何态度？”他心中默默道。
黎筱驾驭棂星门，奋力向外逃去，躲避生死大道的笼罩范围，待到她顿下身形，回头看去，只见生死大道已经停止扩张。
黎筱怔住，生死大道君不惜毁掉彼岸所有生命，也要突破大道主，击杀许应，怎么会突然停下？
“难道，生死大道君败了？”
她心中难以置信，相比生死大道君落败，她更愿意相信许应已经惨遭毒手。
她正欲回去探查，这时一个声音传来：“黎筱，生死大道君已死，为许应所杀。”
黎筱心中一惊，回头看去，只见棂星门中无量星光流转，一个高大的老者从光芒中走出，正是华盛晟华道主！
黎筱急忙躬身叩拜，道：“弟子参见大老爷！”
她心头突突乱跳，从星光中走出的是华道主的化身。这棂星门乃华道主的宝物，一直以来都未曾有人炼化过。许应如此，玄鸿道主也是如此，生死大道君则没有机会。
“也就是说，生死大道君杀黎雪黎节师姐时，师尊都看在眼里。”
她额头冒出一颗颗汗珠，心道，“我对许应倾心，只怕也被他看在眼里！”
华道主的星光化身淡淡道：“起来吧。此次辛苦你了。”
黎筱生生把冷汗从毛孔吸收回体内，恭恭敬敬的起身。
华道主道：“这一路上，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你做得很好。你的师兄师姐命薄，葬身在劫运之中，但你命硬，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我要你跟着许应，继续装作对他倾心的样子。”
黎筱心头一颤，道：“弟子不解。”
华道主笑道：“你跟着他，带着棂星门，帮助他铲除危险。孤男寡女，彼此相处往来，难免日久生情，你留在他身边，安全不成问题。待到为师将他利用完，便要祭起棂星门，将他诛杀。”
黎筱低头称是。
华道主走回棂星门，道：“你可以去助他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星光中，缓缓沉没，化作星海中的光芒。
黎筱抬起头，心中不知作何想法，突然转身，收起棂星门破空而去，没多久便寻到许应。
只见生死大道君跟在许应身后，木木呆呆，亦步亦趋。
黎筱好奇道：“他还活着？”
“死了。”
许应面色如常，道，“他只剩下一具皮囊，生死大道皆被我所化。我留着他的躯壳，还要去寻附近的禁区，用以唤醒那里的道主。”
黎筱心中震惊万分，他竟然真的杀死了一位大道君？
许应心中总算放下一块大石头，生死大道君虽然并不如何厉害，但却是三界人的天敌。他的生死大道，可以直接让三界的新道纹破灭，摧毁三界大道。
三界，除了许应、虚皇、通天道主这几人之外，只怕无人会是他的对手！
若是生死大道君活着，那么三界引以为傲的新道纹，在彼岸掀不起任何波澜！
“我知道附近有一个禁区，名叫盘鸣谷，里面极为阴森，到处都是断裂的大道碎片！”
黎筱笑道，“你若是想造反，不妨去一趟盘鸣谷，说不定会有收获。”
许应取出地理图，寻到盘鸣谷的位置，果然离这里不算太远，笑道：“好！我们便去一趟盘鸣谷。”
黎筱想起华道主的吩咐，心中迟疑：“我要不要告诉他，复生的道主越多，他离死亡便越近？可是，告诉了他，我便要死了……”
两人结伴同行，黎筱忧心忡忡，忽然看到下方一片黑暗，那里是生死大道君调动天地间的生死道力留下的破坏。
“许应，你是三界人，你若是成了道主，将来会怎么对待彼岸？”
黎筱说到这里，突然笑道，“你休想骗我，我知道你们太一的门风，素来都是要造反的。”
许应深深看她一眼，道：“我对彼岸忠心耿耿，我的所有成就，都是来到彼岸后取得，岂会造反？”
黎筱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
许应诧异，不知她生什么气，笑道：“倒是我师尊太一，造反作乱，跟着天成子老魔头跑了，必会为祸四方。我向罗道主发过誓，遇到他，一定要大义灭亲。我觉得，这一日也快到了。”
黎筱原本不想理睬他，闻言又被勾起好奇心，道：“你真的会对太一痛下杀手？不过太一大道君可不比生死大道君，生死大道君未必能在太一手中走过一招！”
许应肃然道：“我与太一反贼，不共戴天！我与他一战，势在必行！”
他心中默默道：“太一等待我成为下一个昊熠，助他突破道主，等待很久了。从前我没有这个能力，但现在我已经有了与他一较高下的把握！”
与太一一战，许应同样期待已久！
太一期望能够在领教许应的道法之时，助自己别有开悟，成为道主，许应也期待太一能够带给自己更多的启迪！
两人来到盘鸣谷，许应向谷中看去，果然险恶，但见大道破碎如黑风，在谷中呼啸，每每有不同的大道碎片组合，化作各种魔神魔王，狰狞恐怖，嗜杀成性！
那些魔神魔王却也古怪得很，往往利爪一挥，便撕裂时空，潜伏而去，无影无踪。
被他们撕裂的时空裂痕中，显现出另一个宇宙的景象，正有许多修士与魔神魔王厮杀，很是惨烈。
“被镇压在此的道主非同小可！”
许应见状，不由动容，向黎筱道，“此人的大道破碎，大道碎片可以组合成不同的魔神魔怪，通过他的洞渊碎片进入其他宇宙，为他掠夺生灵，献祭给他！就算我不来复生他，只怕再过几万年，他也能自我复生！”
黎筱询问道：“你能看出此人生前修持的是什么大道吗？”
许应观察片刻，道：“是魔道。这位道主厉害，复生他，用不着献祭整个生死大道君。”
黎筱沉吟道：“倘若是魔道道主的话，那么此人应该是凌烟明王。我听师尊说，此人是魔道得道。”
许应检查一番，心念一动，生死大道君体内破碎的大道呼啸而出，向谷中涌去。
凌烟明王已经可以将自己的大道碎片组合，化作魔神魔王穿梭虚空，潜入其他宇宙猎杀修士血祭自己，因此许应无须布置血祭阵法来复生他。
他自己就可以做到。
许应要做的，就是提供给他足够多的大道碎片。
血祭复生的原理，以复苏大道为第一要务。彼岸的大道结构是理文结构，理文是由枝节状纹理组成。倘若不断细分，分到最细微处，无论什么大道，都是由最为基础的理文架构而成。
道主虽然大道无构，但被人打碎了大道，无法直接恢复，所以要用不朽者的大道碎片来唤醒其大道，让破碎的大道重连。
大道复苏，道主自然也有可能了复生的可能。再加上不朽者的大道之躯，化作血气滋润道主的致命伤，以不朽者为养料，修补这些伤口。
血祭完成，便可复生。
许应将生死大道君献祭了小半，立刻道：“黎姑娘，走——”
两人飞速远去，过了不久，突然间盘鸣谷中魔气向外膨胀，越来越浓，笼罩范围越来越大，天地间的魔道为之而共鸣，化作道道黑光，纷纷涌入谷中！
盘鸣谷中，一尊筋躯魔神脚踏业火，双眸如电光，四下扫视，搜寻救他之人。
他搜寻无果，向天怒吼一声，破空而去。
过了几日，许应带着黎筱从虚空中走出，两人结伴向鱼跃渊而去。
“鱼跃渊也是一个禁区，或许镇压了道主。那里是一片海域，常年为迷雾笼罩，昏暗不明。”
黎筱道，“曾经有人听到里面有女子作歌，歌声颇为凄婉，只是听不清歌词，不像是彼岸道语。有人怀疑是道灰时代之前的语言。”
许应心中微动，道：“道灰时代之前的语言？那么肯定是一位道主。彼岸道语其实是天境的语言，在道灰时代之前，彼岸应该是诸神统治的时代。”
黎筱笑道：“我听说那时的修士就是古神，生而强大，伟力无边。只是没有掌握高深道法。我们彼岸人，其实都是太古古神的后裔。”
她言语之中颇为自豪。
两人来到鸢飞海，按照地图搜寻鱼跃渊，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半年之久。
华道主说日久生情，委实不差。这些日子相处，许应倒是不自觉的对这个女子生出一些好感，同时暗暗警觉，提醒自己她是彼岸圣族，留在自己身边居心叵测。
黎筱虽然心狠手辣，但对他却是极好，曲意迎合，又擅长打扮，换上不同的衣裳，令人赏心悦目。两人相处这么久，许应很难对她生出厌恶之心。
“不能让黎筱跟着我了。”
许应下定决心，“我不需要任何彼岸圣族的友情！”
前方便是鸢飞海的边缘，海水流到这里，形成一道深不可测的大渊。大渊中有鱼遨游，向上冲击，试图从大渊中冲出，因此叫做鱼跃渊。
渊中有迷雾，两人来到迷雾中，果然听到了女子的歌声，凄凄切切，很是哀怨。
那雾气阴凉，两人稍一接触，便只觉自身大道，像是要被冻结了一般。
许应闯入迷雾中，布下血祭阵势，将剩下的生死大道君祭起，献祭给这片禁区的主宰。
黎筱在外焦急等待，许应向外冲来，带着她呼啸而起，冲出鱼跃渊。
两人后方雾气突然化作一道道飘带，向他们卷来！
许应拉着黎筱遁入虚空，只见那一道道飘带也随之而钻入虚空，只是许应的虚空之道着实高明，很快便将那些飘带甩开，逃遁出去。
那飘带收回，过了片刻，迷雾尽去，化作飘飘荡荡的衣裳，雪白如雾，裹在一位肌肤洁白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踏水成冰，来到海面上，整个鸢飞海为之冻结。
“奇怪，那个少年救我性命，还跑什么？”
白衣女子颇为诧异，低声道，“罢了，将来再报答他的恩情罢。”
许应带着黎筱遁出虚空，连声道：“好险，好险！差点便被抓住。”
黎筱四下看去，只见他们逃到混沌海渡口附近，前方不过千余里，便是渡口，正有船只往来。
“许应，你们三界，将来会怎么对待彼岸？”她突然鬼使神差的问道。
许应道：“自然是拜彼岸为义父，臣服彼岸。”
黎筱嗔怒道：“我是认真的！你打算怎么对付彼岸？”
许应深深看她一眼，过了片刻，道：“这取决于彼岸怎么对待三界。彼岸放舟为祸，三块翠岩，险些让我三界灭绝，死了不知多少人。我所生活的地仙界，也被打的粉碎。”
他面色平静，继续道：“对三界来说，彼岸作的恶，罄竹难书。但彼岸强势，若是不入侵我们，我们绝对不会入侵彼岸。若是彼岸入侵，那么我们也只有用尽一切手段，把战火烧到彼岸去。”
黎筱走在他的身边，犹豫再三，突然下定决心，笑道：“许应，倘若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能否想起我的好，不对彼岸赶尽杀绝？”
许应微微一怔。
突然，黎筱祭起一艘翠岩楼船，纵身跃到船上，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含笑向他做出噤声的动作。
许应还是不解其意。
那彼岸女子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井”字，随即催动翠岩楼船，直奔混沌海而去。
许应快步追上，只见那艘楼船径自闯过混沌海渡口，向海中驶去。渡口的守将被她惊动，纷纷腾空而起，挥起锁链向楼船卷去，叫嚷声不绝！
“棂星门！她画的井字，是棂星门！”
许应顿时醒悟，“华道主要杀我！可是，黎筱这是……”
他催动因果大道，渡口守将各自头脑昏沉片刻，忘记了为何要追击，各自收回锁链。
许应站在渡口上，目送那艘船来到混沌海边缘。
“喂——”
黎筱冲他遥遥挥手，神识化作声音，笑道，“许道友，不再见了！我救你一命，你要记得报答！”
许应正欲说话，却见那女子驶入混沌海中，楼船被混沌之炁淹没，消失无踪。
许应怔然，矗立在渡口良久。
混沌海中，黎筱驾驭楼船搏击风浪，待来到缓流处，这才取出棂星门，笑道：“拥有此宝，混沌海何处不可去得？何必留在彼岸，伺候华道主那老怪物？可惜了……”
她想起许应，脸色黯然。
舍弃了一段感情，就算得到棂星门，也不能令她开心颜。
就在这时，棂星门中传来华道主的声音，森然道：“黎筱，你好大胆子！你真的以为进入混沌海，我便寻不到你？你错……”
黎筱脸色顿变，一手抓起棂星门，将棂星门沉入混沌海中，另一只手飞速祭起神斧，盯着海面。
华道主的星光化身刚刚露头，便被她一斧子砍在头顶，顿时化作星力溃散。
黎筱舒了口气，继续让混沌海冲刷棂星门，笑道：“舍弃感情，得到棂星门，却也不坏！混沌海无比广阔，何处不是老娘容身之地？”

第八百二十五章 天境反攻
许应站在渡口上，只见又有十多艘翠岩楼船从混沌海中驶出，船上是来自其他宇宙的强者，形态各异，数量颇多。
其中不朽者数量颇多，数以百计。
许应上前询问，得知这些人都是仰慕彼岸，听闻在彼岸从军，便可以正式成为彼岸人，因此踊跃报名。
他们因为修为高深，通过洞渊偷渡，耗时太长，所以只能走从军这条路。
“这些人，才是劫运中的消耗品啊。”许应心中感慨道。
彼岸下辖大千宇宙，收割奴役这些宇宙，但这些宇宙的修士心态却很古怪。仇视有之，但一有机会成为彼岸人，便立刻抛弃本土，冒着性命危险穿过混沌海，踏上彼岸。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成为真正的彼岸人并非易事，绝大部分人都成为了彼岸用来消磨劫运的消耗品，极少有人能活下来。
就算活下来，成为新圣族，也会遭遇老圣族和其他新圣族的仇视，多半连成亲的权力，生育繁衍的权力，也会被剥夺。
“为何会出现这种事情？”
许应思索片刻，低声道，“多半是因为，他们本土宇宙的文明根基已经被翠岩摧毁，变成了彼岸文明的附庸。只要成为附庸，那么心目中的彼岸，便真的是彼岸。”
他离开渡口，行走在彼岸的凡间。这里虽然经历了生死大道君抽取天地大道，屠杀数百亿人，但对彼岸来说并未伤到元气。
彼岸的凡间还是一片混乱，劫运依旧萦绕在这个宇宙，到处都是战火，劫运演化杀伐，杀伐之气愈发浓烈。
许应没有继续布局引诱彼岸的强者进入禁区，复苏道主。黎筱画了一个井字，让他察觉到凶险。
黎筱指的是，华道主将会隔空遥祭棂星门来诛杀他，而黎筱带着棂星门冲入混沌海，实则是舍身救他性命。
“我已经复生了四位道主，对应当今世上的四大道主，倘若多复苏一人，只怕便会触及华道主的底线。”
许应思索道，“这四位道主以及太一，他们为了对抗华道主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复苏更多的道主。后面的事，我只管作壁上观。”
他在彼岸凡间游历了八年，寻找太一大道君的下落，只是始终没有找到。
太一与天成子一起离开，为了躲避罗道主的追踪，很难发现他。
彼岸太广阔了，想要找到这二人，并不容易。
突然，前方传来极为强烈的神通波动，许应心中微动：“阴阳大道！能将阴阳大道运炼到这种程度的，只怕是阴阳大道君！他也走出道纪天历劫了？”
与阴阳大道君交锋的那人，也非同小可，修持的应该是造化大道！
许应不禁动容，从两人交锋散发出的造化道力来看，其人的修为实力，只怕比阴阳大道君丝毫不逊！
“奇怪，彼岸何时多了这么一位人物？彼岸，不应该只有四大道君么？”
他心中诧异，循着神通波动而去。
他的四周，突然草木疯长，藤蔓翻飞，再向前走去，便看到成群成片的千丈巨人。
这些千丈巨人原本是彼岸的普通人，但是被阴阳大道和造化大道影响，造成异化！
不仅如此，许应甚至还看到大山拔地而起，化作石巨人，长河矫腾，化作水龙！
阴阳道力和造化道力在这片天地间角逐角力，无形之中影响到附近的生灵和万物！
万物万类，皆在三种道力的影响下改变了自身的形态。
阴阳大道与造化大道很难分出高下，阴阳者，万物化生，万类孕育也。造化者，创造化育，同时又包含气运大道。
它们相互包容，又有与对方不同之处。
造化大道可以赋予无生命之物以生命，阴阳者，可以造物，此二者都是对方所不具备的。
许应来到彼岸后，还未曾发现有人能将造化大道修炼到大道君的层次，不禁愈发好奇。
很快，他便来到战场。只见阴阳大道君脑后浮现出阴阳洞渊，形成太极图案，修为实力比当年与太一一战时高了许多。
他的阴阳天路盖世诀更加完美，阴阳大道流转，大有逆证太极的趋势。倘若他能够逆证太极大道，再演太素、太始、太初、太易，最后跳出五太，领悟无极，便可以与太一大道君媲美了。
不过，将阴阳大道钻研到极致，也是非同小可，威力极强，令许应叹为观止，心道：“我在阴阳大道上的造诣，便不如他良多。”
阴阳大道，是他所修持的无极大道，下辖的五太中的太极大道的分支，此等大道，也可以囊括在太一之中，为太一所统御。
许应尽管修持过这两种大道，却成就不太高，见识到阴阳大道君的道法之后，顿时变得谦虚许多。
“阴阳大道君不容小觑，在我手中多半能多坚持两个回合。”
与阴阳大道君交锋的却是一位陌生男子，许应从未见过，此人看似三十许岁，身长九尺，衣着华美，相貌俊朗，五官清晰，唇下有两撇胡须，边缘微微翘起。
其人修炼的也是洞渊，竖在身后，便如同一面没有镜面的明镜，极为奇特。
“不是圣族！但运用的是彼岸理文！”
许应心中惊讶，此人居然没有化作圣族形态，而是以真身对决阴阳大道君！
阴阳大道君乃是古神之体，肉身霸道无比，元神更是强横，但是面对此人，竟然落在下风，岌岌可危！
“此人造化神通，真是娴熟，只怕道行远在阴阳之上！他的修为境界不是很高，也是刚刚踏足不朽境！”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那年轻男子见到有人，立刻一掌挥出，正中阴阳大道君的胸口，造化道力侵袭而入！
阴阳大道君口中吐血，气息委顿，那年轻男子却抽身而退，笑道：“有人来了，不能尽兴！阴阳道友，饶你一命！”
阴阳大道君闷哼一声，看到来人是许应，不由万念俱灰：“来的怎么是这个煞神？我命休也！”
许应连忙道：“道友留步！”
那年轻男子向后退走，始终正面对着许应，闻言忽然停下脚步，道：“道友有何赐教？”
许应见礼，笑道：“阁下莫非是天境人？在下许应，与天境的道尊、卓道纯等人颇有渊源。”
那年轻男子惊讶道：“你便是许应？我曾听道尊、虚皇他们提及你，说你乃三界天才，将来成就一定非同小可。”
他目光闪动，突然欺身上前，脑后洞渊变得无比明亮，造化道力飞出，化作一口神刀，光芒万丈。
那年轻男子挥刀斩下，造化神刀霞光潋滟，光芒照处，落在山上，便见山峦化作齑粉，照在河上，便见河水消失！
许应抬手，伸出二指架住斩落的神刀，刀光顿时在他二指之间顿住。
“啪！”
刀光折断，许应二指交错，弹在断刀上，那年轻男子身躯大震，不断后退，卸去他弹指之力，惊讶的抬起头来，望向许应。
许应正欲询问他何故出手，那年轻男子道：“许应，你的确堪称天才！不过，如今的我尚未恢复到巅峰状态，过段时间，我再来领教，与你一较高下！”
他呼啸而去，很快消失。
许应微微皱眉，看向阴阳大道君。
阴阳大道君面色惨淡，咬牙道：“许应，今日我落在你的手中，看来真是劫运临头。不过你想用我做祭品，我不会坐以待毙，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上路！”
许应诧异道：“道兄这话是何意？许某虽然出身自太一道门，但从不滥杀无辜。”
阴阳大道君瞪大眼睛，冷笑不已：“我得到消息，生死道兄已经死在你的手中，被你献祭，复活道主！”
许应摇头道：“道兄误会了。许某可曾杀过无辜之人？生死大道君前来杀我，被我反杀，此乃咎由自取。棂星门中，那些不朽见到我的混沌莲和洪源，觊觎我的宝物前来杀我夺宝，也是死有余辜。至于龙兴寺死的那上万位道友，还不是因为道主追杀令前来杀我，以至于惨死？但他们任何一人，都不是我动手杀的。”
阴阳大道君将信将疑。
许应道：“我来到这里，惊走那人，道兄你应该感激我才是。”
阴阳大道君自忖不是他的对手，哼了一声，道：“多谢。”
许应面色和善，道：“刚才将你打得半死的人，是谁？为何从未听说过？”
阴阳大道君道：“此人道号灵虚子，乃天境的道主。”
“道主？”
许应微微一怔，刚才那人明明是不朽境的修为，怎么会是道主？
不过，造化大道与阴阳大道平级，灵虚子能以不朽境初期的境界重创已经是圆满期的阴阳大道君，道行的确远超大道君。
阴阳大道君道：“大道潮汐，彼岸大道涨潮，此人复生，却没有留在天境，而是来到我彼岸修炼。他修炼时间不长，却极为迅猛，已经成为不朽。我追查天境潜入彼岸修行的人时，被他察觉，原本以为可以除掉他，不料反倒被他所伤。”
许应闻言，心道：“天境人真的潜入了彼岸！这与当年华、林、罗三人的猜测一致！”
阴阳大道君道：“天境潜入彼岸修行的道主，不止灵虚子一人，我查到有十多个疑似天境道主的人，进入彼岸修行，并且修为已经极高！许应，灵虚子将要找你对决，我劝你还是快点走吧！他十天的修为进境，比你十年百年还要快！”
许应道：“多谢。阴阳道兄是否听说过反贼太一的消息？”
阴阳大道君迟疑一下，道：“我在三个月前曾经见过他一面。他正处于虚弱之时，牺牲自身大道和气血，复生了霸陵中的齐贤道主。我本欲向他下手，不过他身边还有他人，便作罢了。”
许应挥了挥手，道：“道兄，你走吧，我不杀你。”
阴阳大道君面对许应，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待退到远处，突然摇身一晃，分出许多化身，各自脚下一顿，便见万千条天路出现，如同长虹通往不同的方向。
那些阴阳大道君各自登上一条天路，四面八方而去！
许应摇头道：“这么谨慎做什么？我也想杀你，不过只怕华道主容不得我。”
他微微摇头，向霸陵的方向赶去，心道：“天境道主进入彼岸修行，难道真是出自道尊授意？天境的大道复苏持续了四百年，若是复生之初他们来到彼岸，那么他们已经修行了四百年时间。”
这些道主有了当年的修炼经验，在彼岸修行，速度比前世要快很多倍！
四百年时间，只怕已经可以让他们接近道主了！
“彼岸正在经历劫运，在彼岸成道得道，道尊到底意欲何为？是为了反攻彼岸么？”
他微微皱眉，若是为了反攻彼岸，何不让这十多位道主在天境中等待大道复苏？
他们大道复苏之后，修为恢复到巅峰，以道尊的实力，加上十多位道主，岂不是可以轻易踏平彼岸？
过了十多日，许应来到霸陵，只见霸陵禁区已毁，想来此地的道主齐贤道主已经复生。
许应取出地理图，对照一番，心道：“距离霸陵最近的便是洞墟，太一应该会前往那里。”
他全力赶路，不过数十日便来到洞墟，然而还是扑了个空，洞墟已破，并无太一的踪迹。
许应正欲去寻下一个禁区，突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许应，又见面了！”
许应顿住，转过身来，只见灵虚子站在空中，向他俯视而来，眼中闪烁着精光，跃跃欲试。
此时的灵虚子比三个月前更为强大，修为深厚，竟然让许应也感觉到压力。
“灵虚子，我与道尊相识，得他指点，又曾得到玄皇的传授，天境与我有恩。”
许应和颜悦色，道，“三界与天境，有着共同敌人，咱们两家理当联手应敌。你何必咄咄逼人，伤了两家和气？”
灵虚子不由分说，再度催动造化道力，化作一口造化神刀，悍然劈落，喝道：“三界道法都是来自我天境，有何资格与我彼岸联手？”
许应不禁动怒，眼角抖动一下。
“我已经八年没杀过人了！”

第八百二十六章 请通天祭剑
许应本来便是凶徒，动不动便恶向胆边生，只是来到彼岸后，强者如林，这才变得乖巧一些。
现在灵虚子两次向他出刀，耀武扬威，让他也不禁目露凶光。
长刀如练，明亮无比，先前灵虚子出刀，刀光映照之处，万物皆变。三个月不见，他再度出刀，无须刀光映照，万物便疯狂变化！
造化道力笼罩之处，仿佛连大地也有了生命，大地上的金石草木，也纷纷活了过来，供给灵虚子力量！
甚至连天空中的日月，也化作了有生命的庞然大物，将太阴太阳之力源源不断的涌来，注入刀中！
他这一刀的威能，超越从前太多！
从前他一刀斩落，便被许应双指夹住，许应屈指一弹，便可以将他震退。
而现在他的长刀所及，许应也察觉到了危险。
“道主重修，修为实力提升，实在太快！”
许应体内洪源运转，九道一统，道力倾注于手掌之上，但见乾坤颠倒，上下左右，完全翻转！
适才灵虚子那一刀是斩向他的头颅，现在则变成自下而上袭来。即便是灵虚子也变成头下脚上！
许应掌力向下，迎上刀光，掌与刀碰撞的瞬间，他的手掌竟然被切开一道大口子，不过伤口随即合拢，没有半点道血流出！
那造化神刀啪啪破碎，灵虚子被震得连连后退，赞道：“许应，你果然好本事，值得我动用全力！”
许应面色阴沉：“全力？”
他踏前一步，抬手一翻，便似混沌海从天空坠落，向灵虚子碾压而来！
灵虚子心中一惊，鼓荡一身道力，抬手硬接，刚刚接触的一刹那，被压得一身骨骼啪啪作响。
他怒吼一声，道力加持自身，顿时肉身越来越广大，越来越雄壮，修行的不是力道，但力量却举世无双，硬生生托起许应的掌力！
他的双腿筋肉不断隆起，再隆起，双臂筋肉更是如龙盘绕，先前还是个俊俏的男子，现在便如同当世最强大的神魔！
哪怕是神魔大道君，比之也多有不及！
这正是造化道力加持自身的妙处所在，集造化之力于一体，可比神魔二道。
许应躬身一拜，神通苍穹爆发，万千道神通轰至！
灵虚子张口暴喝，脑后造化洞渊中，万千仙家宝物飞出，多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之类的法宝，还有飞蝗石、箭羽之类的物件，飞出的一刹那便拥有了生命，上下飞舞，迎上神通苍穹！
他所施展的，竟然也是大道极境，称作造化极境！
许应的神通苍穹与他的法宝阵势碰撞，时空湮灭，灵虚子口中咳血，倒飞而去。
许应一拳轰出，顿时灵虚子四周的空间裂开，刹那间万千个拳头从不同方向向他轰去！
灵虚子脑后的造化洞渊中光芒闪动，突然一尊尊灵虚子跃出，各自抵挡，将这一击接下。
“许应，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造化之道，何谓大道等身！”
从那造化洞渊中飞出的灵虚子数量越来越多，纷纷飞身而起，向许应扑去。
突然，只见一道无比明亮的轮回环切开时空，将所有灵虚子统统纳入轮回之中！
轮回旋转，一个个灵虚子纷纷向轮回之中跌落，顷刻间一个个灵虚子相继湮灭！
“造化之道，内藏气运之道，我有大气运加身，不堕轮回！”
灵虚子真身催动气运之道，化作长刀，以弱胜强，竟然劈开轮回环，跳脱出去！
“斩你气运！”
许应屈指一弹，劫运道力激射而出，击穿灵虚子的肉身，灵虚子心中慌乱，只觉自己千锤百炼的气运之道荡然无存！
“我上一世虽是道主，拥有道主的经验，但这一世毕竟还只是不朽，无法与他抗衡。还是先走为妙！”
灵虚子纵身一跃，远远遁去。
“想走？”
许应身躯一躬一张，身躯已然成长到顶天立地的程度，五指叉开，便见万万里时空向他手中坍缩！
灵虚子回头看去，心中骇然，但见许应手中便仿佛一个毁灭一切的洪源，寂灭道力在其中疯狂旋转，搅碎一切！
他所在的时空也被撕扯，向许应手中跌落！
“寂灭大道！他炼成了寂灭大道！我会被炼化！”
他奋力飞行，然而却距离许应越来越近，眼看便要落入寂灭洪源中身死道消，忽然一道掌印急速飞来，与许应的手掌重重对了一记！
许应身躯微微晃动，掌心洪源湮灭，露出惊讶之色：“先天九道中的鸿蒙大道！”
那道掌印中蕴藏的正是鸿蒙道力，鸿蒙辟混沌，演无极，威力极强，许应的寂灭洪源也被对方以鸿蒙道力湮灭，来人的实力，比灵虚子还要强许多。
一道浅粉色的身影飞来，拉住灵虚子，向后退去，与许应拉开距离。
“许道友，灵虚子多有得罪，还望许道友不计前嫌！”
那人是个女子，长裙如莲垂下，走动之时，看不到脚步，形态便似莲花盛开，极为绚丽。
许应心中微动：“又是一个天境人，想来也是天境的道主。”
他还不愿与天境道尊翻脸，当即按捺胸中杀气，道：“灵虚子无缘无故两次向我下手，招法狠毒，恨不得取我性命，若非我还有些本事，便要死在他的手中。不计前嫌，我还没有这么大度。不过看在姑娘的份上，饶他这一次。”
灵虚子正欲说话，哇的一声大口吐血。
那莲裙女子见状，连忙检查他的道伤，不禁微微皱眉。灵虚子的道伤很是麻烦，他虽未被寂灭洪源吞噬，却被寂灭大道侵入体内，留下不小的隐患。
他的道伤害不止于此，还有劫运大道造成的伤势，削了灵虚子在气运之上的修为，给造化大道造成不小的损伤。
除此之外，他体内还残留有混沌之炁。
“你没有事招惹许应做什么？”
莲裙女子也不知该如何破解这些道伤，观许应态度，肯定不会帮灵虚子疗伤，但好在灵虚子一时间还没有性命之虞。
“灵虚子，你先离开。”莲裙女子悄声道。
灵虚子压制伤势，狠狠地瞪了许应一眼，纵身离去。
莲裙女子上前，歉然道：“灵虚子处事莽撞，我替他向许道友赔个不是。”
许应并未阻止，直接受了她一礼，道：“道兄如何称呼？又是怎么知道许某的？”
莲裙女子笑道：“妾身宫婕萱，道号莲姝。许道友之名，早在天境大道复苏之初，我便已经从道尊那里有所耳闻。后来道尊传法，我前去听讲，又听到许道友前往天境与道尊辩法论道，所以对许道友的印象深刻。”
许应唔了一声：“原来如此。宫姑娘，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边走边谈。宫姑娘当年是道主？”
宫婕萱摇头道：“并非道主。我修习鸿蒙大道，并未来得及证道道主，便被化去了一身修为，空有道行。”
两人联袂而行，离开此地，许应询问道：“不朽境也可以在天地大道复苏时复生么？”
宫婕萱笑道：“自然可以。不朽者，身与道同，大道等身。大道退潮时，天地大道皆随之而化作乌有，不朽者也不能例外。等到大道涨潮，天地大道恢复，不朽者也会随之而复生。”
许应轻轻点头，问出自己的疑惑，道：“天境大道复苏，你们的修为都可以随之而恢复，那么又为何要来到彼岸修行？彼岸毕竟要比天境凶险很多。”
宫婕萱道：“道尊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若是四大道主一起前往天境，天境人都要死。因此道尊让我们进入彼岸修行。况且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进入彼岸，也可以了解彼岸的道法进境。”
许应恍然，连连点头。
宫婕萱道：“许道友的道法进步神速，听闻道尊与你论道时，你的道法成就还不是如何高明，没想到这么短时间过去，你的修为实力居然已经高到这种程度了，令人钦佩。”
许应谦逊道：“若非道尊指点，我也不至于如此突飞猛进。道尊的教化之恩，许应，没齿难忘。”
宫婕萱笑道：“道尊怜才如命，求才若渴，见到你的天分极高，自然是悉心指点。”
她顿了顿，道：“我身份颇为敏感，便不与道友多谈了，告辞。”
“告辞。”许应躬身。
两人作别，各自远去。
宫婕萱回头，遥遥望向许应离去的方向，娥眉微蹙，低声道：“许应的进境如此之快，道法腾飞，难免会将他所知的道法，传到三界中去。三界，会成为天境的另一个彼岸么？”
许应辞别宫婕萱之后，面色阴晴不定，踟蹰片刻，忽然调转方向，没有去下一个禁区寻找太一大道君，而是向碧游宫而来。
碧游宫并不在道纪天，而是在彼岸凡间的边陲天外，地处偏远，是苦寒之地。
许应来到碧游宫外，只见这座碧游宫被杀伐之炁笼罩，极为厚重，显然这些年受彼岸劫运影响，杀伐之道也自水涨船高。
许应躬身道：“通天道兄，许应求见。”
宫门开处，高瘦颀长的青衣道人走出，不苟言笑，道：“许道友难得来见故人，请。”
许应跟随他走入宫中，只见这宫中清凉，没有烟火气息，显然只有这老道一人定居在此。
许应询问道：“道兄近期是否外出过？”
“不曾出去过。”
通天道人道，“我无须出去，天下杀伐动向，难以瞒过我的耳目。这彼岸劫运深重，杀伐四起，道主也难免身在劫中，劫运难消，早晚要起杀劫。我作为杀伐道主，理当坐镇在此，为将来做准备。”
他打量许应一眼，微微皱眉，道：“许道友，你杀伐成道，近些年却不见长进。如今我杀道大兴，你当领悟这宇宙间的肃杀之炁，方能再进一步。”
许应拜谢道：“多谢指点。小弟此来，有个不情之请。”
通天道主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许应继续道：“我想请虚皇、玉虚、玉清等道兄离开天境，返回三界，又恐他们在归去的路上，会遭人追杀。因此想请道兄相助。”
通天道主道：“华道主等人想知道三界方位，若是知晓他们打算返回三界，肯定不会阻拦，只会跟随。”
他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许应犹豫一下，轻轻点头，道：“我怀疑追杀他们的，不是华道主等人。”
他顿了顿，躬身道：“此事关系虚皇等人的性命，以及他们带回三界的传承，兹事重大，不容我不小心行事。我也不敢肯定，是否会有追兵，因此只能劳烦道友。”
通天道主眼中寒芒一闪，道：“我知道了。那个人，有些难度。但我会出手。”
许应再拜。
通天道主不再理会他，取来诛仙剑，全心全意的祭炼此剑。
大钟原本想与自己这个弟子聊一聊，见状只好作罢。
许应没有急于离开碧游宫，而是在宫中坐下，元神出窍，遁入虚空，催动虚空佩，不过片刻便来到虚空界。
虚空界中，还有些三界子弟求学，钻研道法，玉虚道祖等人偶尔会来这里授课。
许应等待几日，太乙天尊进入虚空界，准备授课，见到许应，不禁又惊又喜，笑道：“许道友，多些日子不见了。”
许应顾不得寒暄，道：“道兄，可否请虚皇前来一唔？有要事相商。”
太乙天尊见他面色凝重，当即便要回去找虚皇，许应道：“道兄去见虚皇时，不要慌张，尽量从容。”
太乙天尊心中纳闷，但还是依言去了。
过了不久，虚皇元神来到虚空界。
许应道：“肯请虚皇带着诸位道祖、佛祖，即日返回三界！”
虚皇不解，道：“何事如此匆忙？我们也一直想回去看看，但道尊总是挽留，说天境未稳，需要我们帮忙抵御彼岸。我们一身道法得自天境，若是贸然离开，岂不是有负所学？”
许应道：“彼岸与天境订下混沌誓约，无须担心彼岸入侵。倒是三界，即将搁浅彼岸，我恐三界没有强者坐镇，所以想请诸位回去坐镇。”
虚皇闻言，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向道尊请辞。”
许应按住他的手，道：“此事最好不要惊动道尊，惊动了他，他若是继续挽留，反而不美。你们回去之后，立刻就走！”
虚皇直视他的眼眸，道：“到底何事？”
许应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们进入混沌海后，若是遇到身后出现奇异的道光，不要停留，只管往三界去，自会有人帮你们挡下。”
虚皇皱眉，但还是依言下去准备。
许应元神回归肉身，站起身来，放下一艘翠岩楼船，道：“有劳道兄。”
通天道主站起身来，淡淡道：“你尽管去吧。”

第八百二十七章 一剑通天
许应走出碧游宫，心中犹自不太放心。
“毕竟是指导我的前辈先贤，也许是我太多疑了。”他心中暗道。
虚皇大道君悄悄通知太清、玉清等人，众人听闻要走，各自都有些诧异。玉虚道祖道：“不知会道尊一声再走吗？道尊毕竟对我们有恩。”
虚皇摇头道：“还是不通知了。我们历次要走，总是被道尊以各种理由拦下。与其再被拦一次，不如瞒着他，偷偷溜走。”
众人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他们第一次想走的时候，道尊命人前来哭诉，求他们救救彼岸。第二次想走的时候，道尊亲自出面挽留，要传授他们天境的绝学。第三次要走的时候，道尊提出天境与三界联盟，共同对抗彼岸。
他们只好一次次打消离开的念头，留在天境，为天境出力。
这次如果要走，被道尊知悉，只怕道尊还会有其他的理由让他们无法回去。
“好！那么我们便回三界！”
众人计议已定，突然太乙天尊想起祖神，道：“那么，是否要知会祖神，让祂也返回三界？”
虚皇笑道：“祖神如今是天境的古神，对天境大道复苏有统御助长之功，有祂在，可以预警彼岸来袭。祂最好还是留在此地，免得天境被彼岸攻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虽说彼岸与天境订下混沌誓约，但发下誓约的人却是华道主一人。倘若彼岸舍弃华道主的性命，违反誓约，死的也不过是华道主而已。
因此天境还是有覆灭的危险，祖神留在这里，的确可保天境的安全。
“祖神要走，动静太大，肯定会被道尊识破。咱们直接动身，不必管他。”
众人各自留下一具化身，模仿自己的一举一动，即刻启程前往混沌海。
天境与彼岸两大宇宙搁浅，天境被彼岸吞噬了大部分的星空，距离混沌海却是不远，以他们的脚力，十多日便能赶到混沌海。
到那时，祭出翠岩楼船，扬帆起航，根据许应留在楼船中的烙印，便可返回三界。
师玉庭这些年一直跟随虚皇修炼，这日求学归来，回到璇玑城，面带疑惑之色。
璇玑城的城主乃天境的另一位道主，称作嬖妃娘娘，对他颇为喜爱，见他疑惑，询问道：“玉庭何事忧虑？”
师玉庭道：“我去见虚皇老师，总觉得他有些古怪，不像真人。这几日，我还见过太乙天尊等人，这几位老师也颇为奇怪。”
嬖妃娘娘闻言心中微动，来寻虚皇，与虚皇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去。
她急匆匆来见道尊，道：“虚皇是一具化身，看来他已经跑了！”
道尊惊讶万分，道：“可是祖神还在。他们岂会抛下祖神？”
嬖妃娘娘道：“道尊前去，一看便知。”
道尊于是来看虚皇，只看一眼，便知猫腻。
虚皇等人紧赶慢赶，走了十多日，前方混沌海在望，众人都是松了口气。就在此时，只见前方一个黄衫身影屹立，正是天境道尊。
虚皇走上前去，向天境道尊见礼。
道尊叹道：“诸位道友，你们这是何意？一声不吭便不辞而别，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么？诸位道友但请指摘出来，我一定改正。”
虚皇笑道：“与道尊无关，而是我们着实思乡情切。我们离开三界，已经六十多万年，到了彼岸后，便一直留在天境，保护天境。如今三界距离彼岸已经很近，只怕没多久，便会与彼岸遭遇。我们也该回去，保护三界了。”
“原来如此。”
道尊笑道，“你们心念三界，想要保护三界，是理所当然，人之常情。不过，六十万年都过来了，还差这千百年？诸位道友不如留在此地，待到三界搁浅，再回去也不迟。那时，诸位必然已经栽培出一大批高手。天境与彼岸，便可以互为犄角，彼岸便在犄角之下。”
虚皇道：“三界弱小，只怕成不了另一支犄角。三界壮大，才能与天境共同对抗彼岸。”
道尊见他去意已决，沉吟片刻，爽快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不强留诸君了。诸位，请！”
虚皇拜谢，道：“不敢忘记栽培之恩。”
太清、玉清等人也上前拜谢，道尊还礼，笑道：“道乃天下人之大道，并非我一人之道，我传授你们，也只是将道还给天下人而已。”
虚皇告辞，率众离去。
道尊目送他们远去，过了片刻，背后传来嬖妃娘娘的声音，道：“道尊，他们此去，我怕将来三界会成为另一个彼岸。当年彼岸搁浅，其人道法低微，我们传授道法，彼岸这才兴盛强大。他们不思报恩，反倒对我们痛下杀手，以至于天境人几乎灭绝！”
她款款走来，站在道尊身后，道：“道尊，三界将来会搁浅彼岸，我们与他们合力除掉彼岸，那就变成了三界搁浅在天境旁。焉知三界的作为，不会与彼岸一样？”
道尊沉默。
嬖妃娘娘还待再说，道尊抬手，止住她的话，道：“我自有打算。”
嬖妃娘娘只好忍住。
虚皇等人来到混沌海边缘，祭起翠岩楼船，放船入海。众人登船，驶入茫茫的混沌海中。
虚皇催动楼船上的烙印，此船便自动向三界驶去。
“许道友吩咐过，我们乘船回三界，可能背后会有变故。若是有奇异的道光，我们万万不可回头。”
虚皇道，“诸位谨记，不得违背。”
众人不由大是惊讶，各自对视一眼。太清道：“道兄，这奇异道光是何来历？许道友为何会提前知晓它会出现？”
虚皇目光闪动，道：“我不想猜这道光来历，诸位最好也不要猜。若是果有道光，不回头便是。”
太清等人闻言，各自有所猜测，均默不作声。
楼船在混沌海中行驶了良久，始终没有任何变故发生，渐渐地虚皇等人也松了口气。
“若是无事发生，自是最好。”他心中暗道。
彼岸边陲，混沌海中，到处生长的都是裟椤树。这些树木已经生长了不知多少万年，古树根须从混沌海中汲取能量，每一株裟椤树比一个星球还要庞大许多。
大树之间又长着小树，正有许多修士攀爬到树上，采摘裟椤树果实。这种果实可以用来栽种新的裟椤树，是彼岸搜寻其他宇宙必备的宝物。
不过这些树实在太大，又靠近混沌海，得混沌之道的道炁，从树上衍生出一种雪白的虫子，唤作冥虫，体如白龙，善于游走隐匿，能吃人。
这些修士在树上摘果实，稍不留神便会被冥虫吃掉。
还有一种血蝠，以冥虫为食，血蝠神出鬼没，飞行之时往往在空中留下一道红光。
修士们便趁着红光出现的时候，攀爬裟椤树，去采摘果实。
这日，数百位修士来到裟椤树林，远远停下，向树林中张望。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否则被冥虫嗅到气息，便会扑来吃人。
不过，四周树林一片寂寂，血蝠也并未出现。
“这些血蝠学聪明了，从前都是主动去寻冥虫吃，但自从我们修士开始采摘果实后，它们便发现有我们出现的地方，便一定有冥虫来吃我们。”
一位年长的修士经验丰富，向一旁新来的修士道，“所以我们来到这里时，血蝠往往就潜伏在附近，不去寻找冥虫，等着冥虫来吃我们。”
新来的修士不解道：“那么，怎么引出冥虫？”
“抓几个外乡人，丢过去就可以引出冥虫，冥虫出现，血蝠自然出现，我们就可以顺利摘取果实。”
年长的修士道，“最近彼岸爆发劫运，外乡人不值钱。”
一旁正有人押着几个其他宇宙的修士，准备将这几人丢过去，这时一艘翠岩楼船驶来，径自从他们之间穿过，楼船直奔裟椤树林而去。
那楼船上，站着一位身形瘦削的青衣老者，屹立在船头，对隐藏在森林中的血蝠和冥虫视而不见。
一众修士又惊又喜：“送死的来了！”
他们刚刚想到这里，只见那青衣老者抬手轻轻一挥，顿时无边无际的裟椤树林向两旁分开，宛如一颗颗树木星球被拨开，露出一条直通混沌海的道路。
树上无数血蝠和冥虫被惊动，漫天飞舞。
那青衣老者突然拔剑，整个彼岸宇宙的肃杀之炁，被翠青色的剑光调动，蜂拥而来！
那是宇宙的肃杀之气，可伐一切大道的力量，涌入翠青色剑光之中！
“轰——”
粗大无比的剑光刺入混沌海中，顷刻间将混沌海贯穿不知多少万里！
一众修士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见那青衣老者驾船，驶入混沌海裂开的通道中。
翠青色的剑芒在那道巨大的通道中流转，久久不息。
“那是什么人？”他们喃喃道。
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失声道：“他是碧游宫的通天道主！彼岸的第四位大道主宰！”
通天道主屹立在楼船上，诛仙剑飞舞，在他的控制下，维持通道不灭。
他没有主动控制这艘楼船的航向，只是任由楼船带着自己前行。他只负责开辟通道而已。
这条通道，连接着彼岸，让整个彼岸的杀伐之炁，作为他的后盾。
他知道那个人极强，强到难以对付的程度，倘若脱离彼岸劫运，自己只怕根本没有任何把握！
另一艘楼船上，虚皇等人一直没有遇到什么异状，也是松了口气。
“我们应该驶过彼岸了吧？”玉虚道祖询问道。
突然，混沌海中波涛陡起，这海中四周都是混沌之炁，此刻后方的混沌之炁便像是朵朵乌云般碾压过来，云雾之中传来阵阵道音，像是异兽的吼声！
众人心中一惊，正欲出手抵御混沌海的波涛，就在此时，一种奇异的道光，居然穿透混沌之炁，从后方传来！
“真有这种道光！”
太清道祖等人急忙各自转头，但就在转头的一瞬间，还是看到那穿透混沌之炁的道光中，正有一个身影向这边走来！
他们心头突突乱跳，肉身横跨混沌海，追赶楼船，其大道光辉，竟能穿过混沌之炁，这是何等存在？
但更为关键的是，此人追击他们的楼船，意欲何为？
从后方传来的道光愈发明亮，那道光中的身影也越来越近，虚皇等人道心动摇，每每要转头向后看，但都忍耐下来。
“不看他的面目，不看清他是谁，那么便还有回旋余地。看了他的面目，便再无回旋可能！”
虚皇飞速传音，道，“许道友说，他已经安排妥当，那就一定会安排妥当！”
这时，一道翠青色的剑光突如其来，辟开混沌之炁，从他们的楼船旁边擦身而过。
虚皇等人循着这道剑光看去，只见那剑光的来源竟是一艘翠岩楼船，船上屹立着一位容貌高古的老者。
而这艘楼船，竟是飘浮在一条剑气贯穿的通道中，通道的尽头，日月星辰，以及彼岸大陆，映入眼帘！
来自彼岸的杀伐之炁，如烈火烹油，在劫运中壮大，化作撼动混沌海的力量，向他们身后道光中的身影袭来！
“通天剑主！”虚皇惊声道。
对于这位通天剑主，三界人其实都所知不多。很少有人知其来历，只知道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定居在祖庭的西北，有着一座碧游宫，也不喜与外人来往。他精通剑道，但是前来求道的人一概不收，久而久之便无人再与他交往。
但虚皇却知道，通天剑主其实是妖庭和后世人族仙庭的前辈，他是龙庭时代的人。
正是因为跨过了龙庭时代，见证了三块翠岩灭世的历史，通天剑主才变得性情孤僻乖张。
“许道友说的挡住奇异道光的人，竟然是他！”
这两艘船上都有着许应的烙印，许应在船上布下不同的烙印，只要催动楼船，两艘楼船便会在混沌海中相遇。
两艘楼船交错而过，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通天道主身上，通天道主却目不旁视，紧紧盯着那道光中的身影。
虚皇、太清等人只觉背后道光突然变得大盛，剑光竟也穿透混沌之炁，在他们前方投射出绚烂的光彩。
“如果追杀我们的人是那位存在的话，通天剑主真的有把握存活下来么？”虚皇等人心中沉甸甸的。
哪怕通天道主是杀伐之道得道，哪怕借助彼岸的劫运，只怕也不是那位存在的对手！
他们距离混沌中的战场越来越远，但剑气与道光却愈发强烈，穿透混沌海，照耀在他们的船上，将船的阴影，投在前方的混沌之炁上。
“通天剑主，不要再拼命了。”
玉虚道祖低声道，“不必为我们而送命。”
这时，混沌海中忽然传来铛铛的钟声，由远及近，向着这边而来。
“这声音……”
虚皇惊声道，“是那口混沌海中的奇钟的钟声！”
众人努力看去，但前方混沌苍茫，看不分明。对于这口在混沌海中神出鬼没的大钟，他们闻名已久，可是从未见过。
而在他们后方，奇异的道光突然飞速后退，很快便消失无踪。
钟声越来越近，虚皇等人远远看去，只见另一艘翠岩楼船向这边驶来，船头挂着一口翠青色的大钟。
许应站在钟下，正把那口大钟敲得铛铛作响。

第八百二十八章 门徒
虚皇等人看着许应驱船接近，各自对视一眼。
太清道祖悄声道：“借混沌主的钟的名头，惊退那位存在，只怕是不小的因果吧？惹到了混沌钟，就不怕死么？”
虚皇吐出一口浊气，向许应道：“许道祖，快快把这口钟收起来，不必再敲了！”
许应停止敲钟，大钟飞速缩小，钻入他的洞渊之中。
玉虚道祖连忙四下张望，没有发现混沌钟飞来把许应敲死，这才松了口气。
“诸位道兄，不送了。”许应躬身拜别。
“许道友，留步！”虚皇等人纷纷还礼。
两艘船错身而过。
许应挥手，心潮澎湃起伏。虚皇、太清等人这次回去，带回了彼岸和天境的绝学，势必可以将三界的道法提升到另一个层次！
“一千五百年后，三界将会与彼岸相逢，三界搁浅在彼岸上。而彼岸与天境的约法三章失效时间，是在两千九百年后。”
许应微微皱眉，也就是说，三界与彼岸的冲突，会早于彼岸和天境的冲突。
“还是道高一筹啊。”许应心道。
这时，通天道主乘船归来，许应近前见礼，道：“有劳道兄。”
通天道主面色古井无波，淡然道：“未能尽兴。”
许应抬头，打量这位瘦削老者，并未发现他身上有道伤，这才舒了口气。
诛仙剑飞到大钟身边，炫耀它刚才有多威风。大钟冷笑：“我铛铛作响，便惊走了那人，更加威风！”
许应与通天道主同船而行，道：“道兄与那人交手，感觉如何？”
“炳炳大道，深不可测。”
通天道主道，“他大道尚未恢复，倘若恢复，我远不及他。”
许应追问道：“差距有多大？”
通天道主沉默片刻，道：“不可估量。”
许应定了定神，询问道：“先天九道，他精通多少？”
“九道。”
许应大皱眉头，天境的天地大道彻底复苏，只怕便是那人的恢复巅峰的时刻。
那时的他，该是何等恐怖？
“三界运行路线，真是不巧。”
许应振奋精神，笑道，“道兄，你觉得我如今的实力，比太一如何？”
通天道主上下打量他，过了片刻，道：“君插标卖首？”
许应不再理会他，心道：“太一虽强，但也没有强到此等程度吧？大家都是不朽境，我九道同修，又精通虚空大道，岂能比不上他？”
他压力陡增。
离开混沌海后，两人分开，通天道主唤上诛仙剑，返回碧游宫。这老者吩咐道：“诛仙，你去外面镇守碧游宫，不得让人进来。”
诛仙剑于是飞出碧游宫，高悬在上。
通天道主待它离开，终于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口鲜血。他急忙运转玄功，治疗道伤。
“此次与他交锋，印证道法，令我获益匪浅。原来前方，还有路可循。”
彼岸，玉銮殿。
天境道尊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过了良久张开眼睛，叹了口气。
“混沌主的大钟，怎么会出现在天境附近？”
他目光幽幽，看着手中的一块玉牌，此玉牌与许应手中的道盟令一模一样。
“混沌主注意到天境了，还是他只是路过彼岸？我无法判断，只能退走。”
他面带忧虑之色，想要催动这块玉牌，迟疑良久，还是将玉牌收起。
“能不惊动道盟，最好还是不要惊动。至于三界……”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既然没有看到我的面目，那就没有撕破脸。现在的彼岸，罗道主追杀天成子，身在劫中，华道主干涉世事太多，也在劫中。只有林传庭林道主，还未入劫。”
他站起身来，悠悠道：“林传庭，也须得早日入劫，这彼岸的劫运才能彻底绽放开来。”
……
虚皇等人在混沌海中漂流了近三年时间，终于驶出混沌海，只见三界映入他们的眼帘。
众人一时间热泪盈眶，常在他乡漂泊，故乡魂牵梦绕，多少次出现在梦中。
如今，他们终于得以回归故土，重见故乡人。
只是昔日的故人，只怕已经所剩无几。
这时，十多艘楼船舰队向这边远远而来，楼船上都是各座道门的首脑。为首的楼船上是一对夫妇，穿戴华贵，气度非凡，上前询问道：“诸位是虚皇大道君、太清道祖、玉清道祖一行么？”
虚皇等人纷纷点头，望向其他楼船，只觉这些楼船上的人们气息很是熟悉。
那对年轻夫妇笑道：“在下是地仙界的仙庭仙帝、帝后，许靖，兰素英。此次前来，便是听闻诸位道祖回归，特来迎迓。”
太清道祖顾不得许多，匆匆走上前去，来到一艘楼船上，望向这楼船上的人们，只见这些人修炼的，正是自己这一脉的功法。
为首的少年，白白胖胖，看着不似人类，应该是异类修真，居然也是他离恨天一脉的传承，应该是这一行人的领袖。
见到太清道祖来到，那白胖少年连忙拜下，将金刚琢高举过头，高声道：“弟子蚖七，参见恩师！”
太清道祖见他是个妖族，心中不喜，道：“起来吧。这些是你收的弟子？”
蚖七起来，肃然道：“恩师的天地元神慷慨赴义，临行前将离恨天道统交给弟子，弟子岂能不将恩师的道统发扬光大？”
太清道祖闻言，越看他越是喜欢，笑道：“你倒是不错。”
另一边，玉清道祖也寻到上清道门的元道人、云海等人，元道人、云海率领众弟子急忙参拜道祖。
玉清道祖见自己这一门并未毁在道哭之中，反而愈发兴旺，众弟子修炼新法，进步神速，个个不凡，不禁又惊又喜，笑道：“好，好！”
虚皇也来到一艘楼船，船上的是宁仲宁清父子，与许多修炼玄都七宝宫传承的仙人。
宁清上前，道：“弟子代恩师殷原，参拜祖师。”
他的身后，众人纷纷叩拜，异口同声道：“参拜祖师！”
虚皇微微一怔，低声道：“殷原？他人呢？”
宁清道：“已经不在人世了。”
虚皇默然，过了片刻，道：“他善恶如何？”
他不等宁清回答，道：“你不用告诉我。他在我心中，始终是我最钟爱的弟子。”
佛祖率领诸佛来到佛门所在的楼船，为首相应的正是佛子济觉，上前参拜诸佛，自是皆大欢喜。
偈菩提没有在船上，远远高声叫道：“佛祖，如今我也是佛祖了！”
佛祖闻言，笑道：“佛，不过是一场修行，又何必在意成佛作祖？”
偈菩提说不过他，哈哈笑道：“老佛，既然你回来了，那么我们早晚做过一场，论个高下罢！”
他订下决战日期，率领一众邪佛子弟飘然而去。
太乙救苦天尊没有在三界留下道统，因此也没有弟子或门人前来，他见玉虚道祖孤苦伶仃，笑道：“玉虚，你也是个孤家寡人，还好有我与你凑成一对。”
玉虚道祖叹了口气，这时许靖夫妇上前，道：“弟子许靖、兰素英，参见玉虚祖师。”
玉虚道祖又惊又喜，连忙搀扶他们夫妇起来，笑道：“你们许家，又回归我昆仑一脉？”
许靖肃然道：“许家一直留守昆仑，从未离开过。”
玉虚道祖心怀激荡，眼眶有些湿润，喃喃道：“回来了，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
……
许应回到彼岸，一边修行，一边寻找太一大道君的下落。这日不知不觉间来到天绝城。
天绝城是彼岸最为富饶的仙城，当初天仙界的仙庭帝都，便是仿造天绝城而建。
许应来到这座城市，才发现明道帝的仙庭帝都的确只是仿品，真正的天绝城的气势，比仙庭帝都更为磅礴。古老而宏伟的建筑，巍峨狰狞的神像，来自古神时代的神庙，这些都是仙庭帝都无法模仿的。
“不要放过反贼太一的弟子！”
突然，城中厮杀声传来，“杀了他，割下他的头皮换钱！”
城中一片混乱，许应心念微动，突然便出现在厮杀的中心，只见一位太一道门的弟子被人困住，正在奋力抵抗四面八方的神通。
许应迈步向他走去，四周时空顿时割裂，所有人都在飞速远去，只有许应和那位太一道门弟子还留在原地。
“你是……九憎师兄的弟子？”许应打量那位弟子，只觉见过，却不知叫什么。
那弟子连忙道：“弟子乔乘，是玉权恩师门下。”
许应询问道：“玉权师兄何在？为何没有与你在一起？”
那弟子乔乘脸色黯然，道：“恩师已经故了。自从太一祖师叛出道门，所有人都对我们太一道门喊打喊杀，恩师为了保护我们，与追杀血战，还是没能撑住……”
许应心中一沉，道：“玉权一脉，除了你们还有谁？”
乔乘道：“还有四位师弟师妹，原本和我一起藏在城中，我们被人发现，所以我留下来断后。”
他本是抱着必死决心，掩护那四位师弟师妹逃走，不曾想遇到了许应。
这位许师叔在太一道门中是出了名的反贼，所有人都知道他必会造反，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反贼师叔搭救。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面目森然道：“太一做了反贼，但我太一道门已经与他割袍断义，再无瓜葛。而今我顺势做了太一门主，嘿嘿，居然对我门徒大开杀戒，好大胆子！”
他心念微动，神识四面八方涌去，笼罩范围越来越广，顷刻间便散布方圆万万里，还在疯狂蔓延！
这一日，彼岸各地的天空中，突然有雷鸣般的声音炸响。
“本座许应，太一道门门主，在天绝城另辟道场！”
“所有太一道门弟子，速来天绝城！”
“所有弟子，归来途中但凡遇险，诵我真名，必有感应！”
“一切闲杂人等，胆敢动我太一道门弟子，格杀勿论！”
……
那声音不断在空中炸响，久久方绝。
散落在彼岸各地，东躲XZ的太一道门弟子，听到许应的话，纷纷从各地向天绝城赶来。
“唤许应真名，许应便能感同身受，前来救援你们？”
彼岸凡间的边陲，大荒之地，数十位修士将两个太一道门女弟子围困，为首异人笑道，“许应算什么？能有这般广大神通？”
适才那两个女弟子已经诵念许应之名，引来他们的哄然大笑。
笑声未落，突然间天昏地暗，但见天空顷刻间形成一片巨大的乌云，云气之中一张广阔数千里的面孔浮现！
接着，云层中一只大手向下按去，两位少女四周，顿时数百里天地齐齐湮灭！
适才那数十位修士近乎蒸发般化作齑粉，只剩下这两位太一道门少女。
“入我门来，护你周全！”
天空中传来一个声音，接着云气飞速散去，天空恢复晴朗。
而在这一天，彼岸各地，约有百十处发生了近乎一样的事情。太一道门的弟子遇险，在生死存亡之际呼唤许应之名，便有不可思议的神通道法，从天而降！
敌人或者直接化作飞灰，或者扭曲破碎，或者被突如其来的剑光斩杀，或者枯老死亡，或者口喷道灰一命呜呼，死状千奇百怪。
流落到各地的太一门人，逐渐向天绝城聚集。
道纪天的舍安宫已经回不去了，天绝城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的最后圣地。
“神魔道兄，许应好大口气，居然要护持他太一道门的所有人，免受劫运杀伐之苦。”
神魔大道君和顾焱真王站在冈都山上，看向远处迁徙的太一门人，顾焱真王道，“道兄难道真的要坐视太一道门逍遥在劫运之外？”
神魔大道君摇头道：“任何人，只要身在彼岸，都无法逃脱劫运。我已经看明白了，这是劫运在给我下套。”
顾焱真王不解。
神魔大道君心道：“只要我敢出手，格杀这些太一道门弟子，许应便会立刻出现，将我格杀！这就是劫运的阴谋！”
许应杀生死大道君，虽然没有传播出去，但神魔大道君消息灵通，还是知道了此事，不敢动弹。
“这场劫运与杀伐，其他道门的弟子死的越多越好，他们死的越多，本门才能死的越少！许应想保全太一道门，只怕必遭反噬！”

第八百二十九章 太一道门，一脉相承
顾炎真王闻言，冷笑道：“连太一大道君都不敢说要护住所有太一门人，不得不放他们下界入劫，许应只是太一的弟子，如何敢对抗劫运？”
消除劫运，必经杀伐。
你要保住门人，不让门人死亡，那么我便需要死更多门人。
因此无论为门人着想，还是为消除劫运着想，太一道门的弟子，一定有人会杀，许应格杀勿论的话，一定有人敢于违背！
神魔大道君目视远处正在匆匆赶路的太一门人，幽幽道：“我原本让我的弟子前往三界，征讨三界，躲避劫运，结果只有一个躲过去，其他人都死了。想要躲避劫运，谈何容易？”
顾炎真王道：“这世上不服太一大道君的人太多了，更何况许应？一定会有不少人趁此机会出手，削一削许应和太一道门的气焰。若是有太一道门的人被杀，他的脸面便算丢尽了。”
他露出期待之色。
神魔大道君也颇为期待。
他虽然知道许应极为厉害，连生死大道君都死在其人之手，但彼岸实在太广阔了。若是距离天绝城太远，许应肯定鞭长莫及！
太一道门弟子被杀，许应自然大丢脸面。
二人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地元气剧烈震荡，只见天空炸裂，轮回道力扭曲了时空，将刚才那些太一道门的弟子所在的时空一统，化作瑰丽无比的光轮！
巨大的轮回环甚至从他们这两位存在面前悠悠旋转划过，洪亮的道音震耳欲聋。
神魔大道君和顾炎真王各自脸色顿变。
只见一位彼岸不朽，正处在这道轮回之中！
“道乙真王！”顾炎真王惊呼道。
那道乙真王应该是想杀掉这些太一门人，落许应的脸面，结果被那几个太一门人唤出许应真名。
“是因果大道！”
神魔大道君打个冷战，道，“许应的因果大道，已经是天下第一人了！”
只有因果大道才能做到如此敏锐的感应，唤出其名便被感应。然而许应的神通为何可以如此迅猛的来到这里，神魔大道君便不知其中的原理了。
那轮回光环广大无比，道乙真王处在轮回之中，突然一身道力在轮回中瓦解，大道消融，连元神遁逃到其他宇宙的机会也没有，惨叫一声，便化作飞灰！
顾炎真王见状，不由打个冷战。
道乙的实力比他丝毫不逊，居然会这样惨死，换作是他上场，只怕也是如此。
似神魔大道君这般存在，的确可以杀了这些太一门生，但是神魔大道君如若出手，便会与许应不死不休。他打不过许应，只好作罢。
然而，彼岸凡间实在辽阔，高手辈出，层出不穷，有那不怕死的，敢于挑战许应。
之后的几个月，渐渐有消息从彼岸各地传来。某日，太一道门弟子行至五牢，遇险，呼唤许应之名，天降雷火，敌人悉数葬身火海。
又某日，王臣道君妄自尊大，于天游山截杀太一道门弟子，弟子呼许应之名，王臣暴毙。
又某日，边甫真王于源海截杀太一道门弟子，被一道剑光诛杀。
又某日，玉龙道君在大宥城截杀太一道门弟子，死于闹市之中，四周其他人无一人伤亡，唯独玉龙道君惨死。
……
一桩桩传闻越传越快，越传越是邪乎，不过传言中的这些不朽、真王和道君，居然真有其人，而且这些人的确死了！
这就很吓人了。
一时间彼岸强者不敢再截杀太一门人，任由这些人向天绝城而去。
天绝城外，两人同样望着正在赶往天绝城的太一门人，各自露出异色。
“许应未免太狂妄了。”
其中一人是个相貌俊朗的年轻男子，与许应有过交手，正是天境灵虚子。他曾经是道主，如今在彼岸重修，修为比当初与许应一战时强横许多。
灵虚子跃跃欲试，笑道：“彼岸这些年没有可以与他媲美的高手，太令人失望了。这样的彼岸，拿什么与天境斗？我去杀一杀他的锐气！”
“灵虚子，不得妄为。”
另一人身着霓裳霞袖，道骨仙风，喝止住他，道，“三界与天境结盟，许应是三界的道祖，你若是得罪了他，道尊那里，有你好看！”
灵虚子颇为不服，道：“洞玄，三界算得了什么？有什么资格与我天境结盟？我天境何须结盟？”
洞玄道人道：“与三界结盟对抗彼岸，是道尊订下的谋略，你不可非议。”
灵虚子哼了一声，道：“道尊订下的谋略，我自然不敢非议。但道尊并非无所不能。他倘若真的这么厉害，我天境岂会遭此大劫，被彼岸屠杀一空？”
洞玄微微皱眉。
当年天境搁浅，恰逢大道退潮，道尊做主，传授那些来到天境的彼岸人以道法，很多道主都有疑虑。但因为对道尊的信任，还是传授给彼岸真法。
然而他们的善举，换来的却是彼岸的屠杀。天境因此灭族灭种，连他们这些道主也死于非命！
“道尊做的事，从未错过。”
洞玄道，“他老人家这么做，自有其用意，非我们所能揣度。近期彼岸在复生道主，复生的数量渐渐增多，不容小觑。”
灵虚子笑道：“彼岸道主？土鸡瓦狗罢了。待会，若是那个太一大道君果真来了，你对付他，我来对付许应！”
他们二人此来便是为了太一大道君而来。
这些日子，太一大道君复苏那些已死的道主的大道，让这些道主复生，让他们感受到很大的压力。
因此，除掉太一大道君，他们比罗道主都要着急。
“此次许应共告天下，太一大道君必然也听闻此事，太一道门是他的道统，他肯定会出现，来见许应。”
洞玄沉声道，“同样修炼太一大道，我很想会一会他。至于许应，你不要与他怄气。这世上想要看许应笑话的人很多，肯定会有人在天绝城附近对太一道门的弟子下手，杀许应威风。太一道门想摆脱劫运，凭借他许应一人，只怕千难万难。咱们尽管看戏。”
这时，天绝城外骚动顿起，却是有人向太一道门的弟子痛下杀手！
此地距离天绝城已经很近，若是能在这里杀掉太一道门的弟子，不仅可以打击太一道门的锐气，削许应的脸面，而且可以名震天下！
就在那人动手之际，突然一道金光如长虹般飞至，却见一只金猿飞来，一棒子砸下，将那个不朽敲得脑浆迸裂！
那金猿打死那位不朽，将金棒抛起，金棒缩小飞入耳中藏下。金猿双手抄袖，大袖飘飘，径自向天绝城走去，所过之处，一众太一道门弟子纷纷躬身道：“悟空师兄！”
金猿走后，天绝城南侧又有人试图杀太一道门弟子，那个太一道门弟子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竟然迸发出道君的战力，将那倒霉蛋格杀！
这时，远处又有一尊千臂石人挥舞千般法宝，大开杀戒。
而在天绝城北侧，一座太一洞渊冉冉升起，壮观浩瀚，颇有万道一统的震撼感！
“太一道门中，好多俊杰！”
洞玄惊叹，“此人莫非便是九憎？”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那人前来，却是一个青衣道人，模样清秀俊朗，只是懒散得很。
“不是九憎？”洞玄微微一怔。
这时，又有几股强大的气息赶来，也进入天绝城。
洞玄赞叹道：“太一道门的天才人物，实在太多了！刚才那个修为最为雄浑的，应该便是九憎。如今太一道门的弟子都聚集在此，太一一定会前来！”
灵虚子道：“洞玄道兄，若是太一不来呢？”
洞玄目光闪动，道：“太一道门的门人守望相助，相互扶持，可见太一也是这样的人。他若是也重情重义，便一定会偷偷前来探望这些弟子，见一见他们。”
灵虚子东张西望，没有什么发现，道：“太一若是不露面，只是远远观望呢？”
洞玄道：“那么，我只有逼他不得不现身了。他看到太一道门即将灭门，肯定会现身。”
天绝城中，许应端坐不动，背后元神广大，浮现出人参果树，元神坐在果树之下。
他的大道连接虚空，化作一条条粗大的道光，混沌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劫运，杀伐寂灭，这八种大道，以因果金轮统御。
在因果感应之下，但凡有太一道门的弟子念诵许应之名，便立刻让因果金轮上生出一道因果线，与念诵之人相连。
下一刻，许应的八种大道便会择其一，洞穿虚空而去，降临到念诵之人的身边，将敌人铲除！
许应精于此道，所以才能在短短时间，便杀出太一道门的威风。
悟空道人、圣尊、石天养、青玄、九憎等人各自赶来，许应起身，迎迓众人，那坐镇在虚空中的元神依旧端坐不动，镇守彼岸，护持太一道门弟子的安危。
众人纷纷见礼，九憎询问道：“许师弟，师尊真的做了反贼？听说师尊造反的时候，你也在现场？”
青玄、圣尊等人纷纷看来，目光炯炯，颇为期待。
“我在现场。诸位师兄师弟，太一的确已经叛出太一道门。”
许应道，“那上万位道七道八和不朽虽然不是他杀的，但的确是他献祭的，他复生天成子，得罪了三位道主。又一路复生许多已死的道主，图谋推翻华、林、罗、通四大道主。如今，太一已经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了，称之为反贼，的确不冤。”
九憎面带忧色。
石天养笑道：“我怎么觉得他与我们更亲近了？太一大道君，无愧大道君之名，比那三位道主好多了。”
许应摇头，正色道：“此言差矣。太一老贼说三位道主腐朽，只想着转嫁彼岸劫运，将自己的劫运转给他人，但实则白费功夫。所以他要推翻三大道主。倘若被他成功，推翻了三大道主，他率领彼岸渡过劫运，那么彼岸势必更加强盛！老贼狼子野心，是真正的反贼！”
九憎向他怒目而视，喝道：“许师弟，你不想让彼岸再度强大，你难道是要造反？”
许应笑道：“师兄，我对彼岸忠心耿耿，岂会造反？”
九憎喝道：“师尊说你是反骨上长个人，我看你就是想造反！”
许应面色一沉，喝道：“师兄，如今我才是太一门主，我若是造反，便是太一道门造反！你也是反贼！”
九憎瞠目结舌，过了片刻，道：“你说你是门主，谁封的？”
许应笑道：“罗道主封的。怎么，师兄不认罗道主，难道要追随太一老贼造反，陷我道门于不义？”
九憎犹豫再三，道：“我带着师兄弟去其他道门串门，讨教道法神通，你不管我？”
许应道：“不管。”
九憎道：“我在外面闯了祸，打不过别人，你会来救我？”
许应道：“救。”
九憎想了想，道：“我留在道门。”
许应哈哈一笑，众人皆大欢喜。
就在这时，太一大道君的声音传来，笑道：“有徒如此，夫复何求？”
“师尊？”
九憎等人又惊又喜，急忙循声看去，只见太一大道君不知何时来到附近，站在一面墙的阴影中，含笑看着他们。
众人急忙上前，各自参拜。
唯独许应背对着太一，并不转身正面相对。——他向罗道主发过誓，面对太一大道君时，定会向他出手，大义灭亲。
如今太一赶来，自己若是面对着他，岂不是违背了誓言？
因此只好背对着他。
九憎哽咽道：“师尊，你怎么就反了？”
太一大道君抬手道：“起来吧。有很多人在盯着这里，等待我现身，我不能露面。至于造反，我只是造三大道主的反，我心忠于彼岸，永远不变。”
他目光落在许应身上，道：“许应，将来我若是推翻三大道主，渡过彼岸劫运，彼岸可以包容三界。三界也就没有必要与彼岸为敌。”
许应依旧不曾转身，微微一笑道：“师尊，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如今已证不朽，何时可以与师尊一战？”
太一大道君悠然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但你还没有。许应，待你准备好时，我自会来见你。”
许应询问道：“我怎么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给你做个示范，你看好。”
太一大道君忽然飞身而起，来到天绝城外，躬身拜道，“洞玄师尊，好久不见。”
洞玄道人缓缓走出，直面这位当年称呼自己恩师的男子。
当年道尊传道，是为彼岸的修士解答疑难，而除了道尊之外，很多彼岸人都拜了不同的天境人为师。
其中洞玄道人的弟子，正是太一。

第八百三十章 太一之中，吾性自足
“师尊？不敢当啊。”
洞玄目光落在太一身上，面色突然沉下，心境不觉起了波澜。
师徒二人相隔一亿多年再度相会，各自都有些怅然。
当年的太一只是一个敦实老成的年轻人，跟随他求学，总是询问各种各样的问题，对学习很是认真。
现在再度相逢，太一已经是一个敦实老成的老者，但是两人之间不再是师徒情谊。
洞玄道人对太一，心中只有仇恨和被背叛的痛心。
“我洞玄，怎么配拥有一个杀师之徒？”
洞玄讥讽道，“怎么配拥有一个恩将仇报之徒？一个赶尽杀绝之徒？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这等败类，是我能教出来的？”
他眼中怒火熊熊，杀意尽显。这些年，他的道心一直被仇恨和背叛萦绕，此刻见到太一，便再难遏制！
“我天境收彼岸为徒，换来的不是尊师重道，不是报恩，而是屠杀！我天境人被我们教出的徒弟屠杀！哈哈哈！我竟然教出了灭绝我族的刽子手！”
洞玄笑声如哭，“我教的弟子，用我的道法，用我的神通，杀死数以万计百万计的我的族人！真是讽刺——”
“师尊，当年你们传授我们道法的时候，可没有告诉我们，当我们带着道法返回彼岸时，会引起彼岸生灵的大灭绝。”
太一大道君面色肃然，道，“我彼岸下了足足百万多年的道灰之雪，天地大道变成天境的天地大道。这百万年来，彼岸死掉的生灵并不比天境少！天境在我们死得百不存一的时候，让天境人迁徙到彼岸，在彼岸修炼，又意欲何为？”
洞玄面目森然，道：“这么说来，我们当年传授你们道法神通，还传授错了？我们不知理文到了彼岸，会发生这么大的灭绝事件！至于我们进入彼岸，不过是为了求一个生存之地罢了。为种族延续而迁徙，何错之有？”
太一道：“难道你们便不是转嫁劫运？”
洞玄仰头哈哈大笑：“你们杀光天境所有人，还要污蔑我们天境转嫁劫运？无耻之尤！”
他的身后，太一洞渊陡然爆发，太一大道呈现出万道同归的瑰丽异象。
这种异象是太一大道独有的特征。
太一大道是万道之祖，除了先天九道之外，其他大道，甚至包括虚空，都囊括在太一之中。——当然，太一只囊括部分虚空，并未囊括全部。
许应仰头看去，看到了比他更为广阔的太一大道，容纳的大道数量更多，更为复杂。
短短片刻，他便察觉到三千种大道！
这三千种大道，绝非短短亿年便能研究透彻，融入太一！
“一个人，想要将一门大道从零开始参悟，将之提升到道主的层次，可能便需要上亿年。将三千种大道从零开始参悟，提升到道主的层次，需要的时间便可能不止三千亿年！”
许应目光闪动，就算有其他道主参悟出不同的大道，将之悟到道主的层次，只怕需要的时间也数以亿年计算！
以彼岸的底蕴，还远远做不到这一步。
许应能够在短时间内领悟出近三百种大道，将之融入太一大道之中，是因为这些大道功法早已被人整理出来，有现成的功法可学，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
但是从零开始的话，对于许应来说，即便是参悟最简单的先天大道，需要的时间只怕也极为漫长！
“洞玄的太一大道，是建立在天境无比古老的历史之上，比彼岸和三界做的更为极致！”
他心中暗道，“彼岸比不上天境，太一也就比不上洞玄。”
“太一，用我教你的本事，与我一决生死罢！”洞玄森然道。
太一大道君脑后现出太一洞渊，两人虽然同样是太一洞渊，但各有不同。
洞玄的洞渊侧重于将更多的大道融入到洞渊之中，大道合流，形成太一大道。
太一的洞渊也有大道合流，但融入的大道数量，远不及洞玄。
“就算太一老贼收割大千宇宙，在大道造诣上，也远不如洞玄。两人修为相差不大，交手的一瞬间，太一老贼便会败亡。”
许应心中默默道，“洞玄比他的实力，要高出太多！更为关键的是，洞玄在大道潮汐之前是道主！”
站在道主的高度，观不朽，如掌上观文，洞若观火。
“那么太一反贼让我看的示范，是他战败的示范么？”许应心道。
他刚想到这里，太一与洞玄便已然交锋，双方彼此都没有任何留手，二人的法力都是太一道力，神通都是太一神通。
洞玄的神通，融入三千种不同的先天大道，风雨雷电，金木水火，太阴太阳，少阴少阳，九宫八卦，四象八极中极，玄武朱雀，青龙白虎，魂灵魄力，等等大道的道力被太一所贯穿统一！
三千种大道的力量融为一体，即便许应也同为大道君层次的存在，面对这一击也不由变色，自忖一击之下，只怕便要魂归故里。
而太一大道君的神通，融入的先天大道远不如洞玄多，但是古怪的是，洞玄的三千大道造诣有高有低，但太一的三百大道造诣却很平整，都是不朽境的大圆满境界。
“古怪，反贼的太一蕴藏的大道，整齐得就像是割过一茬的韭菜，未免太整齐了。他到底是从昊天帝的身上，学到了什么？”
许应大是惊讶，只要是正常人，修炼不同大道，便肯定有高有低，不可能齐齐整整。
比如许应自己，先天九道的造诣也是高低不齐，没有做到平平整整。
而太一的这种情况，许应从未遇到过。
就在两人招法碰撞之时，许应立刻看到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幕，只见太一大道君的太一大道，内蕴的大道数量，飞速突破三百大关！
就在刚才，太一的大道还是刚满三百之数，而现在，他的太一大道中蕴藏的大道数量，突然多出了一种！
不仅如此第二种，第三种，第四种也飞速出现！
更为古怪的是，这些新出现的大道，在短短时间内，便从无到有，从一窍不通，飞速提升到不朽境大圆满的层次！
速度之快，令许应也不禁抓狂！
哪怕他来到彼岸后突飞猛进的那几年，也绝无太一大道君这般修行速度！
“是了！太一老贼一定是早早的便修成这些大道，将之融入到自己的太一大道之中。从前他为了隐藏实力，没有暴露这些大道，如今不过是将这些大道释放出来。”
许应想到这里，却见两人交锋，各种太一神通层出不穷，然而太一的大道之中更多种大道涌现出来，也是在飞速成长为不朽境大圆满层次！
“等一下，他不是隐藏实力，他是在抄袭！他在抄袭洞玄的大道！”
许应顿时醒悟，太一新增的大道，都可以从洞玄的太一大道囊括的三千大道中找到相应的大道！
也就是说，太一与洞玄交战之时，将对方精通的那些大道逐一学了去。
可是这种学习速度和效率，实在太快！
“世间根本不可能有这等学习速度，不可能有……”
许应失魂落魄，怔怔的看着正在交锋的二人，先前洞玄还可以压制太一大道君，但是现在，两人隐然已经可以并驾齐驱！
哪怕洞玄精通的大道数量依旧比太一多，哪怕他前世是太一大道的大道主宰，也不能占任何便宜！
“不对，不对！”
许应看着两人的交锋，只见太一所掌握的大道数量还在增长，短短时间，便从三百种成长到八百种！
他学来的各种大道都是成长到不朽境的巅峰，这才戛然而止。
这五百种新修的大道，竟然与从前的三百种大道一般，整整齐齐，没有任何高低之分！
“如果是学来的，自己领悟的，肯定有高有低，有深有浅。而太一的这些新修的大道，仿佛是早就存在于他所修持的太一大道之中！”
许应失神的望着这一幕，心中喃喃道，“只是，这些原本存在的大道，并未显现出来。他与对方交锋，受对方启发，这些大道才因此显现。他没有学过悟过这些大道，这些大道早就存在于太一之中！”
这就是太一大道君，从昊天帝身上学来的东西。
他抓住了太一大道的本质！
就在许应失神的那一刻，局势已然逆转，洞玄道人从压制太一，到与太一齐平，现在则被太一震得吐血，倒跌飞去。
太一的大道，已然来到近两千种！
只要再给他片刻，他便完全可以从洞玄道人那里得到启迪，太一大道得以觉醒三千种大道！
“这是什么法门？”洞玄稳住身形，咳血连连。
太一大道君面色淡然，道：“师尊，这是我的一个弟子所悟。你教我所谓太一，是万道之祖，因此想要参悟出太一的真谛，便需要不断学习其他大道，融入到太一之中。”
洞玄道人轻轻点头，道：“此乃太一大道的根本。”
太一大道君道：“而我那位弟子所悟的太一大道则是，太一是万道之规律，万道自太一中诞生，强行去学习万般大道，只是舍本逐末。想要悟出太一真谛，须知太一之中，吾性自足。”
“太一之中，吾性自足？”洞玄道人喃喃道。
太一大道君道：“这是他的太一大道的真传，与你教我的真传不一样。不过师尊，你悟性不够，此生是不可能参悟出真传的奥妙了。”
说话之间，他的太一大道还在不断地自我演化，生出更多的大道，让他的修为节节攀升！
“你的那个弟子是谁？”
洞玄道人仔细揣摩，愈发觉得这句话高深莫测，哪怕穷自己毕生智慧，亦不能领悟出其中奥妙，不禁问道，“他在何处？”
他心中有些惊慌，彼岸有这等天纵奇才，只怕又是一位道尊般的存在！
甚至，可能连道尊都比不上那人！
太一大道君脸色黯然，转身离去：“他已经死了。”
他没有向洞玄道人痛下杀手，孤身上路，很快无影无踪。
“灵虚子，不要去追了。”
洞玄道人道，“他在引诱罗道主出现，他想对罗道主下手。”
灵虚子心中一惊，道：“你是说他复苏的那些道主，就藏匿在附近？”
洞玄道人轻轻点头，道：“我们也须得速速离开，否则被彼岸的强者盯上，便会葬送在此！”
他叹了口气，心道：“彼岸何其多才，死了一个，还有一个……”
天绝城中，许应收回目光，有些浑浑噩噩。青玄、圣尊、九憎等人则在讨论太一大道君大道数量暴增的原因，只有许应面色苍白，并未插话。
“太一之中，吾性自足。这句话是昊熠大道君说的，当年他还是我师兄的时候，总是将这句话挂在嘴边。”
九憎道君道，“他这句话原本没有人放在心上，但是现在看来，师尊从这句话中领悟出了了不起的东西。”
悟空道人询问道：“昊熠大道君，是昊天帝么？”
青玄轻轻点头：“是他。当年地仙界有传说，太昊帝弑昊天帝而登基称帝，后来我与元煜去刨了他的坟，他的坟冢内空空如也，他并不在里面。可见当年未死，而是逊位让给太昊，自己去了彼岸。”
圣尊元煜喃喃道：“他领悟出的这个东西，好像比道主还要厉害。他若是不死的话……”
九憎叹了口气，黯然道：“他若是不死的话，只怕三位道主得让一让位子了。”
许应浑浑噩噩，脑海中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太一之中，吾性自足，太一之中，吾性自足……”
过了几日，他才清醒过来，向青玄、圣尊等人道：“我需要出一趟远门，这里便拜托诸位师兄师弟了。我元神依旧镇守在此，会循道而感，保护太一道门。”
圣尊询问道：“倘若门主一去不归，那么谁来做太一门主？”
“青玄。”许应不假思索道。
圣尊向青玄投去憎恶的目光。
许应辞别众人，动身离去。
过了一个多月，他来到久违的禁区，昊熠悟道地。
许应仰起头，重新审视遍布天空的各种神通烙印。
“除了有太一之中，吾性自足之外，还有轮回之中，吾性自足！还有无极、劫运、杀伐、寂灭、混沌、鸿蒙！”

第八百三十一章 太一抢劫
“这些大道，一定还有真传！一定还有超越道主，超越道尊的真传！”
许应留在这片禁区之中，仔细研究昊天帝留下的这些神通烙印。他在来到彼岸之初，便来到这片禁区之中，在这里参悟出昊天帝的神通，神通苍穹。
神通苍穹迄今为止，还是他的最强神通之一。
此刻他重归此地，再看这些神通，看的便不是神通，而是大道。他观察这些神通结构中的大道，每一种大道的道力深浅。
“这些大道的道力深浅，几乎一模一样，看来在当年，昊天帝已经悟出了太一之中，吾性自足的道理。他若是活到现在……”
许应叹了口气，一代天骄，惊艳绝伦，然而终究还是在彼岸夭折。
彼岸，已经不容许这样的天才了。
他定了定神，去钻研昊天帝留下的这些烙印，说不定秘密就藏在这些烙印之中。
……
太一大道君前脚离开天绝城，后脚便见一辆车辇驶来，直追太一而去。
这辆车辇正是罗道主的那辆，太史驾驭此车，速度极快。
一人一车速度极快，相继破空而去，没过多久便驶出彼岸大陆，来到太空之中。
车辇还待追赶，忽然之间前方的太一大道君不再逃遁，而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车辇也自顿了下来，接着车帘掀开处，罗道主向外看来。
天成子迈步走来，映入他的眼帘。
罗道主微微扬眉，这时另一个道主也自映入他的视野，身躯魁梧，筋躯张扬，周身黑雾缭绕。
“凌烟明王。”
罗道主面色淡然，“区区一个凌烟，再加上区区一个天成，一个还未成为道主的太一，远非我的对手。”
这时，又有一个道主映入他的眼帘，是一个白裙女子，罗道主脸色微变：“玄女圣王！这尊古神是许应唤醒的，还是太一唤醒的？”
霸陵齐贤道主缓缓走来，气息霸道无比，当年他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可惜被罗道主所杀。
接着，又有六七位道主的身影映入罗道主的眼帘。
罗道主原本还有些惊慌，此刻却突然平静下来，嗤笑一声：“土鸡瓦狗。太一，你以为用你做诱饵，引诱我前来，真的是我中了你们的埋伏？焉知，不是我埋伏了你们？”
霸陵齐贤道主突然抬手，一柄圆坨坨的比车辇大了不知多少万倍的石锤从天而降，咚的一声，将那车辇砸得化作齑粉！
然而石锤来到罗道主头顶三尺处，便无法再落下去，只见罗道主坐在一株青色莲台上，青莲微微晃动，灵光四溢，托举石锤。
罗道主环顾一周，笑道：“诸位道友，当年你们是我的手下败将，今日你们依旧是我的手下败将。就算你们联手，也还是会败在我的手中。”
“未必。”
那白衣女子玄女圣王轻声道，“罗道友当年逐个击破，今日我们却是联袂而来。”
凌烟明王冷笑道：“当年罗道友、华道友和林道友也是用计，让我们之间相互内斗，才能将我们逐个击破。今日我们众志成城，说不定风水轮流转，今日便是道友葬身在此。”
罗道主淡淡道：“你们死了这么久，而我却比你们多修行上亿年，差距之大，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更何况，我下辖大千宇宙，这些宇宙的大道都已经被我参悟透彻。你们想与我作对，真是自寻死路。”
他的气息猛然绽放，顿时整个彼岸宇宙的魂之道皆被他调动，加持其身！
这一刻，罗道主的气息深邃无比，便如同从古至今无数生灵的魂魄聚集在他的身上，让他的魂魄变得无比强大，哪怕是最为伟岸的古神，也不可能与他媲美！
下一刻，罗道主身后浮现出大千宇宙的景象，彼岸下辖大千之数的宇宙，这些宇宙的魂之道也被他悉数调动！
天成子、凌烟明王等人元神动摇，魂魄几乎要从元神中飞出，被罗道主所掌控！
现在的罗道主，实在太可怕了，饶他们是大道主宰，面对罗道主也生出一种不能战胜的挫败感！
太一大道君突然道：“罗道兄还拥有许多先天灵宝，大千宇宙的先天灵宝，被华、罗、林所瓜分。有了这些灵宝，罗道兄自然战无不胜。”
罗道主露出笑容，轻声道：“太一，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太一大道君道：“可惜的是，我们此次请来了那位存在，恰恰克制你。”
罗道主心头一突：“哪位存在？”
太一大道君微微一笑，道：“就是那位让你瘫痪一亿两千万年，始终道伤无法痊愈的存在。”
罗道主脸色顿变，他一直追查让他瘫痪的那个人是谁，但同时对那个人也忌惮万分。
能让他瘫痪，只怕也能取他性命！
“所以罗道兄，在与我们交锋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受伤。”
太一微微一笑，道，“你若是受了道伤，随时可能会被那位道友在过去出手，将你击毙。”
罗道主脸色剧变，就在此时，天成子、凌烟明王、齐贤道主、玄女圣王等十位道主级的存在，齐齐出手，向罗道主攻去！
罗道主顾不得许多，心念一动，身后的虚空顿时坍塌，一件件规模宏大道力强横灵光逼人的先天灵宝各自浮现，向外涌来！
他不敢受伤，只好催动这些先天灵宝，向着十位道主级的存在攻去！
“用灵宝杀了他们，我便无须受伤！”
他刚刚想到这里，便见玄女圣王足下一顿，顿时冰寒之炁凝固了时空，甚至连罗道主连接大千宇宙的虚空也被短暂冻结！
他与这些先天灵宝的联系，也稍稍受阻。
这女子乃先天神灵修成道主，可以冻结一切，便是大道也可以冻住，厉害无比。
紧接着天成子颠倒时空，让罗道主与先天灵宝的距离不断拉伸，这些先天灵宝与罗道主的距离看似极近，实则远得难以想象！
下一瞬间，齐贤道主冲上前来，抓住万象图，抽身便走。
凌烟明王抱住蕴天柱，破空而去！
天成子扣住玉皇葫芦，太一大道君带走罗天道树，玄女圣王抓起混沌棋局。其他五位道主，也各自扣住一件先天灵宝，不由分说，各自远远遁走！
天成子伸手一划，时空裂开，众人没入其中，呼啸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罗道主怔住，随即暴怒。
“这些混账！他们不是要围剿我，而是来抢劫我！”
他怒不可遏，太一步步算计，甚至搬出那位让他瘫痪之人的名头，目的就是让他祭起尽可能多的先天灵宝，趁机抢劫。
他虽然是道主，但同时祭起这么多先天灵宝，威力大则大矣，然而对他来说也是很大的负担，难以操控如意。
只要操控不灵便，便给了这些家伙可趁之机。
“太一，玄女，你们以有心算无心，算计我这个瘫子，不当礽子！”罗道主喝骂不绝。
太一大道君率众抢劫罗道主，避开罗道主的追击，天成子随即带着众人从时空中遁出，来到混沌海边缘。
众人各自镇压住这些先天灵宝的躁动，免得被罗道主所趁。
“将这些灵宝送到混沌海中温养洗练，可以洗去罗道主宰灵宝中的烙印。”
太一大道君道，“洗干净之后，我们方可祭炼。”
玄女圣王好奇道：“太一道友，你如何知道这些事？”
“我有几个弟子，他们就这样洗过。”
太一神色不变，道，“我们先去混沌海，将这几件灵宝洗干净，祭炼几十年。下次我们再出面搭救其他道友，只怕便不再这么轻松，而是要经过一场血战了。”
众人各自点头称是，走向混沌海。
……
许应在禁区中浑然忘我，待到将这些烙印钻研一遍，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他走出禁区，返回天绝城。
他的元神依旧镇守天绝城，元神广大，坐镇虚空，远远看去可以看到许应的元神无比伟岸，却没有占据现世空间，走近看时，与远处看时一样变大，并未有任何感觉。
这只是虚空的一种妙用。
天绝城如今已经走上正轨，很少会有人来到天绝城闹事，因为闹事的都被打死了。
也没有人在外欺辱太一道门的弟子，因为欺辱太一门生的也都被打死了。
如今的天绝城，仿佛变成了一座独立于世的净土，外面的杀劫愈演愈烈，却从未影响到这里。
太一道门也自慢慢壮大，变得越来越兴盛。
许应归来，没有收回自己的元神，依旧坐在元神之下，谁来见他也是一言不发。
青玄、圣尊、九憎等人还打算询问他此次的收获，许应也还是凝神内敛，不理睬他们。
众人只好当做许应没有回来过，继续各忙各的。
如此不知不觉间过去了数十年，太一道门的弟子渐渐发觉，在许应身边修炼，似乎修行速度更快。
许应身边，浮现出各种奇异绚丽的道象，引人入胜，诸多太一道门的弟子纷纷前来，在他附近修炼参悟。
又过数十年，许应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自身引动的道象已经化作各种炫目的大道道景。
忽然有一日，青玄看到许应元神所掌握的太一大道之中，构成太一大道的三百五十种天地大道，道行变得一模一样。
青玄微微一怔，揉了揉眼睛，的确是道行一般高深，分不出差距！
“他参悟出太一的真谛了？”
百年过去，许应终于领悟出太一之中吾性自足的真传。
青玄露出期待之色，这些年来，许应留下自己的元神，和他们一起守护天绝城，虽然天绝城一直没有战事发生，但天绝城同样也成为彼岸所有人的眼中钉。
“天绝城享多少太平，将来便要承受多大的攻击。”
青玄低声道，“其他两位大道君，以及三位道主，还有那要复仇的天境人，都不会容许彼岸中真的有一座彼岸净土。”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许应依旧未曾醒来，还是端坐在自己的元神前，静静地参悟。
“青玄，他在参悟什么？”圣尊走过来，询问道。
青玄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许应为何还不曾醒来。
“那只猴子坐在许应旁边，也坐了很多年了。”圣尊望向许应身边的悟空道人，道。
青玄道：“悟空道人是太一道门中修炼太上道的异类，他没有学过太一大道。不过他走的道路，与太一大道一样，也是吸收其他大道的路数。他可能从许道祖身上领悟出了不起的东西。”
他顿了顿，道：“元煜，好好准备吧。许道祖之所以一直闭关，多半是知道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袭。他如此强大，尚且如此努力，可见凶险。你我不要拖后腿啊。”
圣尊冷笑一声，道：“你虽有开拓境界的壮举，但按部就班修行，你不如我。”
青玄依旧懒散，似乎对修炼并不如何上心。然而圣尊偷偷观察他，只见这厮总是偷偷摸摸修炼，比谁都要刻苦，不由凛然。
许应入道的第一百三十二年，突然天降混沌之炁，垂于天绝城上空，如同大瀑布，伴随混沌道音，如钟嗡鸣。
天绝城附近，方圆万里，皆可看到这一幕，引为奇观。
但在天绝城中看得更为仔细，太一道门的一众弟子可以看到许应太一大道中的三百五十种大道不断融入混沌之中，化作混沌之道。
然而没多久，它们又从混沌之中游离出来。
再过四十年，天绝城又出现鸿蒙之炁，鸿蒙之炁自虚空而来，紫炁万里，蔚为壮观。
太一道门的弟子又看到诸般大道皈依鸿蒙之道的景象，令人啧啧称奇。
再过三十六年，天绝城如同在一个巨大的洪源之中，四周的一切仿佛变得极为遥远空灵。
他们又看到诸般大道皈依无极大道的景象。
再过三十年，一道道或明亮，或黑暗，或清澈，或浑浊的轮回环纵横交错，将天绝城笼罩在巨大的轮回环之间。
轮回运转，时空，神魔，生死，阴阳，五行，九宫、八卦等各种大道也在轮回之中不断转变。
再过三十年，天绝城被笼罩在巨大的因果金轮之中，许应的那三百五十种天地大道也自变成因果之中的大道。
又过三十年，太一道门的弟子看到各种大道破灭，化作杀伐之道的奇景。
再过三十年，一座座寂灭洪源在天绝城四周悠悠旋转。
太一道门大部分都不明白这里面的变故，然而青玄却心中很是清楚。
“许道祖将吾性自足这句真传，运用到先天九道上。待到他寂灭大道运炼成功，他便该出关了。”
他心中默默道，“那时的许道祖，该会强大到何等地步？”

第八百三十二章 道尽之外
许应入道第四百年，一声长啸传来，九憎、青玄等人又惊又喜，急忙看去，只见一只金毛猴子冲天而起，并非许应。
悟空道人催动太上道，这门大道百川合流，将他修持的各种大道融会贯通，化作一体！
这道人早已修炼到不朽境，修为精深，始终想要达到百川合流混元一体的境地，但始终难以成就。
此次在许应身边悟道，终于炼就混元之体，心中畅快万分。
他的太上道，已然超越了同样修持太上道的道君御玄通，所欠缺的只是法力上的不足而已！
悟空道人心中欢喜，忽然察觉到另一股气息在附近激荡，急忙看去，却是石天养也在突破，正在证道不朽境。
石天养乃石族弃儿，因为没有足够的资源，绝无希望证道不朽，只能在渡口做个守将。不料因祸得福，遇到了许应，又与悟空道人结伴驰骋地下，积累了丰厚的本钱。
此次许应入道，他也获得极大的好处，顺理成章的突破，证道不朽。
石天养证道之后，悟空道人来到跟前，道：“石兄弟，当初在昭界时青玄与你打赌，你输了便要做主，让石界与三界结盟。先前你没有足够的实力代表石界，如今算是有了吧？”
石天养一壮怂胆，笑道：“从前我回到石界，说要率领他们反抗彼岸，多半会被族人顺手打死，邀功请赏。但如今，我已经强壮，可以打死他们了。我这便回石界，教训教训那些老乡！”
悟空道人见此情形，知道他不靠谱，于是道：“我随你同去。实不相瞒，我也是石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石天养惊讶道：“你也是石界人？”
“我是从三界的石头里蹦出来的。”
两人计议已定，向九憎和青玄等人说一声，这便离开。
从前任何人离开彼岸都需要报备，只有许应那般可以抹除因果的，才能进出自如。不过如今彼岸劫运爆发，杀伐四起，渡口的监管也松懈了许多。
石天养曾经便是守将，在渡口有熟人，使了些钱，便弄来一艘船，与悟空道人进入混沌海中。
天绝城的名声日渐响亮，但彼岸中与天绝城齐名的，还有光明境，阴阳大道君处之，庇护一方，是凡间圣地，不受外敌所侵。
又有神魔大道君所建立的崔嵬天原，也是一方净土，劫运不侵，杀伐不起，修炼神魔二道的人聚集在此，逐渐兴旺。
还有栖烟悬空岭，也是一处净土，乃长孙圣海的所居之地，也有众多门徒，繁华昌盛，不输于天绝城。
这四大圣地，在彼岸庇护一方。
这日，华道主来到湖山阁甘泉宫，林道主急忙迎迓，道：“道兄何时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华道主道：“如今凡间有四大圣地，不利于劫运，须得处置。”
林道主轻轻抬手，拨去下方道清池的云雾，张望几眼，将天绝、光明、崔嵬、栖烟四地看在眼里，笑道：“我们做道主的，高高在上，居于世外，牵扯的因果越少越好。若是入劫太深，牵扯的因果太多，只怕也要遭劫。”
华道主道：“不入劫谈何容易？入劫之后再脱身便是。这四大圣地冒天下之大不韪，若是世人都投靠了他们，这劫运便无法降低了，到时候大家都要入劫死一遭！”
林道主摇头道：“入劫之后想要脱身，只怕千难万难。道兄，四大圣地只是小辈的事情，最好不要把自己拖下水。”
华道主见他不愿理会此事，也不为难，起身道：“你不理会，将来必成大患！”说罢，怒气冲冲离去。
林道主笑道：“火爆脾气。”
陆异人上前，道：“老爷，华道主此来真是为四大圣地而来么？”
林道主摇头道：“并非如此。”
陆异人不解。
林道主笑道：“华道主为了尽量不沾染劫运，因此从天境回来后，便一直装作身受重伤，对其他事不管不问。许应、太一释放的那些道主，都是他和罗道主镇压的道主。他坐不住，颁布道主追杀令，结果入劫，沾染劫运。罗道主也因为天成子之事入劫，至今无法脱身事外。唯独我高居道纪天，没有入劫。华道主这是想拖我入劫呢。”
陆异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颇为不解，道：“老爷与华道主不是知交么？为何他还要拖老爷入劫？”
林道主冷笑道：“无非逼我与他站在一起罢了！华盛晟别看忠厚老实，实则满肚子坏水！我们三人之中，他的心机最深！”
陆异人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林道主见状，笑道：“你不用担心，我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杀你灭口。”
就在这时，林道主突然心中微动，望向道清池。
陆异人偷眼看去，只见道清池上的云雾缓缓拨开，云雾之下的水面中，居然浮现出太一大道君等人的身影。
突然，太一与其他十位道主齐齐抬头，向他们看来。
陆异人心中一惊，却见其中一位白衣女子抬起手掌，向天空轻轻一抹，道清池顿时冰封，再难看到他们的身影。
林道主调运法力，道清池解封，而那几人却无影无踪，无法寻到他们。
“太一、玄女等人这是要去何处？”林道主诧异。
太一大道君等人也是很久不曾露面了，这次现身，肯定有所图谋。
“他们自上次与罗道主一战之后，休养很久了。这次再度现身，必然有所图谋！”
许应闭关的四百年间发生了很多大事，第一件大事便是罗道主在天霜禁区，埋伏太一与十位道主，双方爆发大战。
那一战中，双方调动二十余件先天灵宝，打得天崩地裂，太一与十位道主身负重伤，不得不退走。
罗道主也因此而受创，闭关不出。
自此之后，太一与十位道主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第二件大事便发生在天霜禁区之战后，天境人洞玄道人证道道主，成为天境在彼岸的第一位道主。
当时洞玄道人证道，彼岸天地大道如华，三千大道降下华光，加持其身。
华道主趁着他证道之时，前来袭杀洞玄，纪苍道主和玄鸿道主，与一众天境的道主前来相助。
众人皆被华道主重伤，带着洞玄仓皇逃离。
华道主威震天下。
其他大事，对林道主来说不算大事，唯独这两件事让他上心。
“太一等人这么久没有出现，这次突然出现，难道他们已经有把握，对付我们三人之一了么？”林道主微微皱眉。
三大道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倘若太一等人这次是针对罗道主、华道主而来，他一定不能袖手旁观！
……
天绝城。
太一道门的弟子在许应旁边修炼，道门弟子众多，有数万人，此刻都进入入道的状态。
太一道门原本没有这么多弟子，但许应庇护天绝城，导致很多外来者拜入太一道门。
太一大道固然是天底下最难修行的大道之一，但前来求学的人太多，居然被他们找到不少好苗子。
许应散发的气息，便带着数万人同时入道，这等场面可谓壮观。
突然，许应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来。
九憎、青玄等人见他醒来，又惊又喜，急忙前来，道：“门主闭关这些年，修行如何？”
许应道：“对于吾性自足，我已经有了许多领悟，将之推广到其他八种大道上。但是武道的吾性自足，我却始终没有领会。”
他可以做到太一大道之中，各种大道道行齐平，一悟百悟，一通百通。
他也可以做到如太一大道君那般，接触到不同的大道，便可以将这种大道提升到不朽的程度，便宛如这种大道早就存在，只是未曾显化。
不仅如此，混沌、鸿蒙、无极、因果、轮回、劫运、杀伐、寂灭，这八种大道也是如此。
所谓吾性自足，指的是从属于太一的外在天地大道实在太多，学是永远学不完，悟是永远悟不尽。与其一门一门的去学，去寻找，不如参悟出大道本质。
领悟出太一大道的本质，你遇到任何一种从属于太一的天地大道，都可以在一瞬间参悟出这门大道的奥妙，将之提升到与自己道行并驾齐驱的地步。
“我所做的，便是在昊熠禁区，查看昊熠当年参悟这一点的过程，从其过程中，寻到太一的本质。”
许应向众人道，“参悟出太一的本质之后，我便觉得我的太一大道，从属于后天的武道，于是我便想领悟出武道的本质。假使未来，我遇到我从未遇到的先天大道，也可以像领悟其他天地大道一样，一看便明，一悟就通。”
九憎、青玄和圣尊等人各自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惊骇。
倘若真有那么一日，那么许应会是什么样的境界？
许应摇头道：“我所接触的天地大道实在太少，天地大道未必三千，也未必一万。先天九道也未必九道，或许还有更多。在彼岸之外，还有更多宇宙，或许与彼岸、天境，都有不同。接触这些宇宙，领悟它们的大道，方能参悟出那种境界吧。”
九憎上前，道：“门主，你说的境界，不是不朽，也不是大道之主，那么是什么境界？”
许应思索片刻，摇头道：“此等境界我也不知其名。”
青玄询问道：“是大道尽头么？”
许应笑道：“大道尽头，只是某种大道修炼到尽头而已。比如说彼岸的雷霆大道，与三界的雷霆大道不同，与石界的雷霆大道又有所不同。混沌海中有一千个宇宙，便可能会有一千种雷霆大道，有一万个宇宙，便可能会有一万种雷霆大道。
“所谓雷霆大道的尽头，多半是大千宇宙，一切雷霆大道的变化都在其中，任其演变，不离其宗。而我所说的境界，大抵是一切大道尽头，任其演变，不离其宗。或许是大道尽头之上的境界罢。”
众人闻言，又惊又喜，连忙问道：“门主可否相授？”
许应失笑道：“我自己尚且不会，如何传授你们？不要胡思乱想。”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自己参悟的太一大道的真传，讲解给他们。不过每个人的资质和悟性有高有低，是否能够领悟出来，就不在许应的考虑之中了。
突然，天绝城外风云激荡，天地剧烈抖动，天绝城像是要坠入时空深渊之中一般。
许应心念微动，元神顿时法力爆发，将天绝城稳住。
他的身形轻轻一动，下一刻便出现在一个年轻男子面前。
那个年轻男子相貌俊朗，长着两撇胡须，正是天境人灵虚子，不知何时来到天绝城。
灵虚子惊讶地看着许应，赞道：“听闻你一直闭关不出，不曾想果然长进了不少。许应，我听闻你是三界人，身为三界人却庇护彼岸人，你的作为未免令人不齿。”
他打量四周，道：“你庇护这么多彼岸修士，让他们无法入劫，为彼岸消除劫运，你对得起死在彼岸手中的那些三界人么？”
许应神态错愕，道：“灵虚子，你见面之初便攻击我的道心，你此来不是要与我交手，而是为杀我而来。”
灵虚子笑道：“这么快便被你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你知道却也无妨，我让你做个明白鬼。”
他的脸上露出痛恨之色，森然道：“彼岸堕入劫运之中，被杀伐左右，每天死难的彼岸人不计其数。但依旧不能消我心头之恨！彼岸不应该存在净土！你在彼岸打造天绝城，庇护一方，那就是与我做对！”
许应道：“还有呢？”
灵虚子傲然一笑，道：“我即将成为造化道主，但始终还差一线，我需要与一位强者搏杀，借着压力证得道主之位。顺带杀这位强者，为我的道主之位献祭！”
许应目光幽幽的看着他，过了片刻，道：“阁下便这么急着投胎？莫非已经算好良辰吉日？”
商都，宫婕萱询问道：“灵虚子何在？”
洞玄道主道：“他想要证得道主，去了天绝城。”
宫婕萱脸色微变：“他又去寻许应？好大胆子！上次若非我出面，只怕他已经被许应杀了！”
洞玄道主笑道：“姑娘无需担忧。灵虚子前世乃是道主，修炼速度比常人快了万千倍。当年他败在许应手中，但过去了四百多年，今日他便再无落败之理。”
宫婕萱跺脚道：“我是担心他会因此坏了天境与三界的关系！许应毕竟是三界的道祖，若是在他手中有所损伤，只怕三界便不再与天境联手对抗彼岸！”
洞玄道主笑道：“两个宇宙的关系，岂会因为区区一位道祖的死活而受损？不过既然姑娘不放心，那么我去天绝城走一遭便是。”

第八百三十三章 你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宫婕萱闻言，稍稍放心，道：“我与你一起前去！”
洞玄道主笑道：“姑娘实在太小心了。这等小事，无须事必躬亲。”
宫婕萱也知道他所言不虚。灵虚子这等重活一世的道主，修炼速度简直逆天，短短几百年时间，便能从不朽初期，跨过中期真王，巅峰道君，大圆满大道君，从而证道道主！
而这是其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速度！
再加上道主修为虽然不在，但道行却在，道法神通的威力也远超等闲不朽。
这一战，许应根本没有胜算。
然而她心中却着实不安。
“等一下，平遥子、岑溪子他们呢？”她望向商都，没有发现其他天境人的下落，心中一紧。
洞渊道主道：“多半是与灵虚子一起前往天绝城了。他们也想见证一下，灵虚子重新成为道主。”
“我们快走！”宫婕萱催促道。
天绝城。
许应看着灵虚子，此刻的灵虚子的确比当年要强横很多！
两人相遇，第一次交锋之时，灵虚子的实力便已经在阴阳大道君之上，能够无伤击杀阴阳大道君。此等修为，已经是大道君之中巅峰高手。
那时，他被许应一招击败。
第二次交锋是在几个月之后，灵虚子的实力便已经提升到可以与许应抗衡的地步，在许应手中坚持了七招。
当然，若非宫婕萱及时相救，他在第七招必死。
现在过去了四百多年，灵虚子的境界已经来到不朽境圆满，距离道主只剩半步之遥。
他的实力，只怕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灵虚子跃跃欲试，笑道：“许应，你我就在天绝城中动手？难道你便不怕我将天绝城打碎了，坏了你的道统？”
他不等许应回答，猛然长啸一声，催动玄功，喝道：“那就毁掉天绝城，让这满城彼岸余孽，统统应劫！”
造化神刀顷刻间便洞穿四周，贯穿天地，洞彻虚空，侵入所有大道之中，宛如有细小无比的人儿手持刀斧，劈砍雕琢，将天地大道最细微的构造改变！
他的造化道力强横到足以跨过大道品阶，更改先天九道的层次！
在这一刀之下，天绝城中所有人，哪怕他们修持的是太一大道，也将要在他的神刀下成为造化的玩物！
夫造化者，以天地为洪炉，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灼烧锻炼。一切人、物，能够成为人，皆是造化中的偶然，能够成为物，不过是造化之流转。
灵虚子的造化神刀，便有这等改变物质之功，赋予生命剥夺生命之功！
一切众生，众物，在他的刀下，皆是被炭火烧熔的铜汁铁浆，倒入一个个模具，便可以塑造成他想要的模样！
不成道主，都要受他支配！
然而他这无双一刀，道威却半点也没有外泄出去，他的造化道力向外泄出，随即造化便不再是造化，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化去，不复存在。
他不管不问，心无旁骛，神刀向许应劈落，喝道：“许应，展现你这些年的修行，与我痛痛快快一战。”
许应抬手，伸出二指，叮的一声夹住了刀光。
灵虚子奋力压下，冷笑道：“许应，你不知我如今的法力是何等强大！”
伴随着他的造化神刀向下压去，时空剧烈颤抖，灵虚子恍惚之间，只见四周的时空飞速回溯，眨眼间便回到了四百多年前！
不仅时间变了，空间同样也变了。
四周的山川地理不再是天绝城，而是已经被夷为平地的洞墟！
他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另外一个许应，那个自己的修为远不如现在，而那个许应的修为也不如现在的许应。
不过，另一个自己却在许应的寂灭洞渊神通之下，仓皇逃命，即将葬身在许应的手中。
他心中惊骇，他发现又回到了当初他第二次挑战许应，被许应七招击败的那一刻！
“幻觉！”
他催动造化神刀，向下劈去，许应二指发力，造化神刀啪的一声炸开。
灵虚子心中凛然，向后跃出。
“造化大道，始终只是一门比较高等的先天大道罢了。”
许应摇头道，“灵虚子，你毕竟不是道主，你的造化大道的波澜，无法对我形成威胁。倘若我在这时出手，将过去的你抹杀，你的造化大道，能救得了你么？”
灵虚子皱眉，喝问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把我抹杀？”
许应并指为剑，一剑刺出，霎时间轮回、因果、劫运、杀伐诸般大道一统，化作一道剑光，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时空，改因果，易轮回，变劫运，逆杀伐！
当年打残了罗道主的那一指，于今日重现！
“灵虚子，你的存在对于彼岸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当年的那个灵虚子正欲逃脱许应的寂灭洪源，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量击中，霎那间便丧失了生机，向寂灭洪源中跌去！
同一时间，今日的灵虚子又惊又怒，舍弃许应，催动造化神刀，向当年的许应斩下！
与此同时，当年的宫婕萱叱咤一声，奋力催动鸿蒙道法，一道掌力向当年的许应袭来。
许应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刻，灵虚子修持的造化大道仿佛也觉察到了危险，化作一道逆行于时光之中的洪流，向许应冲击而去！
然而灵虚子毕竟还不是大道之主，他的造化之道冲击在许应的身上，只不过让他微微晃动一下，随即便恢复如常。
当年的灵虚子跌入寂灭洪源，顷刻间化作乌有，同一时间，过去未来因果一统，一股浩瀚莫名的力量自过去袭来，将灵虚子淹没！
灵虚子斩向当年的许应的那一刀，也随之而化作梦幻泡影，仿佛只是一阵微风，从许应的身上吹拂而过，掀起他鬓角的一缕发丝。
同一时间，宫婕萱奔来，当年的许应抬手，与这女子碰撞一记。
时空的另一边，天绝城外，宫婕萱和洞玄道主飞速赶来，突然宫婕萱停步，脸上露出错愕之色，道：“等一下，洞玄道兄！我记得，灵虚子在四百四十六年前，便已经死在许应的手中了。我亲眼所见。”
洞玄道主诧异道：“是了，灵虚子早就死了，我们此去天绝城，不是因为平遥子他们要为灵虚子报仇么？”
宫婕萱恍然醒悟，笑道：“原来如此。我一时恍惚，竟忘了此事。我们此去天绝城，正是要阻止平遥子他们报仇，免得坏了天境与三界的盟约。”
天绝城中，一个从外地来的男子惊讶的抬起头来，失声道：“时空大道！这个许应，要借时空大道抹杀灵虚子！”
岑溪子等人闻言，心中一惊，急忙向许应与灵虚子交战之地赶去，齐声喝道：“不能让他得手！”
却在此时，岑溪子等人又停下脚步，各自露出疑惑之色，随即便又加快速度，喝道：“杀了许应，与灵虚子报仇！”
平遥道人急忙追上他们，道：“诸位，我们是与灵虚子一起来的，你们还记得么？灵虚子要借许应的力量，助自己突破，修成道主！”
岑溪道人摇头道：“平遥子，灵虚不是早在四百多年前，便死在许应的手中了么？”
平遥道人冷笑道：“诸君，你们被他改变过去的因果蒙蔽了！这种事情，我虽然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可以破坏他的法门，将灵虚子救回来！”
岑溪子等人各自对视一眼，不解其意。
那平遥道人前世也是时空得道，修成时空道主，当即催动时空道法，追踪许应而去，叫道：“你们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救回灵虚，到时候你们便会知晓前因后果！”
他的时空道法精湛无比，顷刻间便回到四百四十六年之前，许应一指抹杀灵虚子的那一刻。
平遥道人叱咤一声，催动时空道力，以空间为刃，以岁月为刀，斩向许应！
同时他的另一招神通则裹挟着灵虚子，将即将死在许应诛仙剑指下的灵虚子送出此地！
他的岁月神刀落在许应的身上，发出铛的一声大响，岁月和空间纷纷破碎。
许应转过身来，诧异的看着他。
平遥道人喝道：“灵虚子，此人已成妖孽，除掉过去的他没用，会被因果修正！咱们联手除掉现在的他！”
被他送走的那个灵虚子是当年的灵虚子，而现在的灵虚子还在攻向当年的许应，闻言立刻转向，向许应扑来！
他刚刚转过身，便见许应一指将平遥道人刺穿。
许应抬手，随即抓向时空深处，将被平遥道人送走的那位当年的灵虚子抓来。
“嗤——”
一道指力倾泻。
当年的灵虚子顿时眉心炸开，元神被诛。
而现在的灵虚子一刀劈在许应的肩头，刚刚见血，身躯与神刀便自消散。
时空的另一边，岑溪道人等人悲痛欲绝，喝道：“许应，当年你杀害灵虚子，如今又害了平遥子，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你血债血偿！”
许应缓缓走出，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伤口处还有新鲜的血迹。
岑溪道人等人见到他，心中更加恼怒，纷纷喝道：“当年灵虚子不过向你讨教道法神通，你便痛下杀手杀了他！适才平遥子找你寻仇，你却毫不留情，连他一起杀掉！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为他们二人讨回一个公道！”
他们杀气腾腾，突然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与许应之间。
宫婕萱抬起双臂，挡在双方之间，喝道：“岑溪，许应！且听我一言！”
岑溪道人喝道：“许应连杀我两位复生的道主，在他们尚未修炼到道主时便杀掉他们，让他们无法复生，还有何话可说？今日血债血偿！”
宫婕萱沉声道：“够了！当年的误会，我早已说清！是灵虚子两次刻意挑衅许道友，出手狠毒，试图要取许道友性命。许道友忍耐不住，这才将他诛杀。至于平遥子，谁也没有证据他是死在许道友之手！他只是尸体出现在现场而已！”
岑溪哈哈大笑，面目却是森然，道：“姑娘，我们天境与三界联手对抗彼岸，许应身为三界道祖，却庇护彼岸太一道门，让他们不染劫运！此乃资敌！此人居心叵测，又是杀害平遥子和灵虚子的凶手，还有何话可说？”
宫婕萱微微皱眉。
当年灵虚子被杀的现场，的确有平遥子的尸体。后来她带着平遥子的尸体来见平遥子，平遥子惊骇莫名。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平遥子都在调查此事，神出鬼没。
这次，更是平遥子孤身一人来到天绝城，要挑战许应，与灵虚子报仇。
岑溪道人等人担心他有事，急忙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她望向许应肩头的伤，心道：“看来平遥子已经葬身在许应手中。他真的这般厉害，连重修的道主都不是他的对手？”
岑溪道人喝道：“今日不杀许应，便难消心头之恨！”
宫婕萱面色一沉，喝道：“放肆！洞玄道兄，你带走他们！”
洞玄道主立刻催动道法，将岑溪等人镇压，转身而去。
宫婕萱转过身来，面向许应，歉然道：“许道友，又给你添麻烦了。平遥子一直调查当年自己的尸体，对阁下念念不忘，这次前来挑战阁下，不曾想惹出这么大的事端。”
她深深看了许应一眼，询问道：“敢问道友，平遥子何在？”
许应略带歉意，道：“我想，他应该已经变成了四百四十六年前的那具尸体了。”
宫婕萱面色黯然，低声道：“原来是一场轮回。既然如此，那么婕萱便不打搅道友了。”
许应相送。
宫婕萱道：“留步。回去之后，我会好生管教他们，不让他们再来寻许道友的晦气。”
许应挥手作别，目送她远去。
宫婕萱回到商都，洞玄道主等人早已来到这里，宫婕萱面色阴晴不定，道：“许应精通时空大道，又擅长先天九道，他定然是改变了过去，这才造成两位道友的死亡！洞玄道兄！”
洞玄道主躬身道：“姑娘吩咐。”
宫婕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道：“择机除掉他！还有，不要惊动通天道主！”

第八百三十四章 挑战太一
通天道主乃杀伐得道，实力实在高明，如今彼岸的劫运如火如荼，他的修为势必水涨船高。
洞玄也已经得道，成为道主，而且他修持的太一大道也是先天九道之一。但是，尽管他有前世之经验，也未必是通天道主的对手。
如今通天道主可借彼岸杀伐之大势，非他所能匹敌。
通天道主是天境与彼岸一战的重要一环，因此除掉许应，须得避开通天。
洞玄道主立刻起身离去，宫婕萱沉吟片刻，低声道：“这件事要不要告知父亲？他老人家神通广大，说不定有能力将灵虚子和平遥子救回来……”
她迟疑一下，天境道尊迄今为止还未曾恢复到巅峰状态，还在等待着天境大道的彻底复苏。
“还是命人去告知他老人家此事。”
宫婕萱计议已定，唤来巫溪，道：“巫溪子，你前往天境，告诉道尊许应调运时空轮回之类的神通，在四百多年前格杀灵虚子、平遥子一事。”
巫溪乃是修炼了轮回大道的不朽，速度极快，应声称是，便立刻启程。
半年后，他来到天境，寻到道尊，将宫婕萱吩咐的事如实禀告。
道尊闻言，沉默良久，道：“许应竟然已经修成先天九道？只是想要潜入过去，在岁月中杀人，需要同时调动轮回、因果、劫运，乃至杀伐、寂灭。还要知悉，其人是否渡过寂灭劫。倘若渡过寂灭劫则因果太重，不可杀。”
他目光幽幽，望向天境过去古老无比的岁月，长达两百亿年的历史如同浪涛一般，从他的眼底匆匆流过。
浪花拍击，虽是一瞬，却有几多英雄豪杰。
“能够在寂灭劫中存活下来的人实在太少了，大部分修士，乃至道主，都无法逃过劫运。”
道尊声音隆隆，“因此逆时光而杀人，成为可能。但令我诧异的是，他怎么同时调动这么多大道？”
他极为纳闷，修炼先天九道有两条道路，一条道路是炼道于外，炼成先天九道，以先天灵宝为连接，贯通寂灭与混沌，形成外在洪源，身在洪源之中，九道运转不息。
另一条道路便是炼道于内，同样也是以先天灵宝为连接，贯通寂灭与混沌，让九道形成一个循环体系。
这两种修炼道路，没有高下之分。
能够参悟出先天九道的人，纵观一个宇宙的历史也未必能出一个两个。
“但这种修炼法门，并不可能同时调动多种先天九道，同时调动一种两种，已经是极限。只有洪源运转到两种大道相交的时刻，才能同时调运两种大道，比如运转到劫运和杀伐相交，便可以调运劫运和杀伐。”
道尊沉吟良久，缓缓起身，不疾不徐道，“许应运用的法门我不曾料到，不过他此次杀灵虚子和平遥子，只是小试牛刀。他的目标不是灵虚子和平遥子，而是真正的道主。他向灵虚和平遥下手，只是在做试验，看看自己能否成功，否则以他的实力，直接杀死两人便可，何须回到过去？”
巫溪道人闻言，不由打个冷战，急忙道：“道尊，此子凶残暴戾，若是将来对我们下手，岂不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道尊笑道：“我虽不知他如何做到，但是破解起来倒也简单。他的潜入过去杀人，必造对方大道反噬。等闲不朽的大道反噬，已经不能与他对抗。道主的大道反噬，极有可能将他重创乃至身死。”
巫溪道人皱眉，现在许应还是不朽境，修为实力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若是其修为实力继续提升，只怕道主的大道反噬也伤不了他。
道尊道：“倘若大道反噬，威力是其无法承受，便可以将他杀死。再不济，也是威慑。”
巫溪道人连忙道：“如何提升大道反噬的威力？”
“简单，只需采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法门，便可以让他无计可施。”
道尊道，“将你们众人的生死，与我所修持的大道因果相连。他若是不动你们，还则罢了，若是他敢动你们，便会引起我的大道交感，自然而然生出一道波折，将他抹平。”
巫溪道人大喜，连忙求教。
道尊笑道：“我炼几枚玉符，你带回去，让你们都祭炼一番，便会与我的大道因果相连。不过，你也须得警告许应，告诉他不可再妄动杀机，免得平白送命。”
巫溪道人大是不解，道：“道尊为何还要救他？”
道尊笑道：“我在混沌海中与通天道主有过交锋，那次是我理亏，这次倘若再对许应出手，只怕便会让通天道主反目成仇。所以，你须得警告许应。倘若他寻死，那么我也有话可说，不至于跟通天道主反目。”
巫溪道人称是。
道尊炼制了几块玉符交给他，道：“炼化之后，除非许应能杀我，否则断无回到过去将你们诛杀的道理。当然，此物不干涉现世，若是现在死了，连我也救不得你们。切记，切记。”
巫溪道人领了玉符，当即离开天境，返回彼岸。
他离开天境才醒起一事：“我忘记告诉道尊，姑娘派出洞玄道主去杀许应。要不要回去告诉道尊此事？”
他迟疑一下，心道：“姑娘是道尊之女，我说是多嘴说了，道尊下令让洞玄回来，姑娘还要埋怨我。他们父女意见不合，不会做什么，但姑娘对我只怕便会多有怨怼了。罢了，我当做不知此事。”
半年后，他返回商都，将玉符交给宫婕萱等人，说到此符的用处。众人闻言大喜，各自炼化玉符。
巫溪去寻洞玄道主，却没有寻到。
宫婕萱道：“洞玄去杀许应，至今未归。”
巫溪道：“许应死了没有？”
宫婕萱摇头道：“还未曾死。洞玄应该还未动手。他想杀许应，须得避开通天道主的耳目，一时间没有这个时机。但也找不到他如今身在何处。”
巫溪只好打消去寻他的念头。
天绝城。
许应正在参悟武道的吾性自足，突然心中感应，连忙起身，望向混沌海的方向。
这一刻，他竟然对三界的天地大道生出了感应。
他惊疑不定，在彼岸的腹地，感应到三界的天地大道，这意味着三界距离彼岸已经很近，两个宇宙的天地大道隐然开始相互影响！
青玄和圣尊飞身赶来，落在他的身边，道：“道祖……”
许应摇了摇头，道：“我们修炼了三界的天道，因此能够感应到三界。彼岸的人没有修炼过，无从感应。”
青玄和圣尊稍稍放心。
同一时间，三界，元未央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天外，她也觉察到了来自彼岸的扰动。
许应是感应到三界的天地大道，而她的感应力更加强大，看向天外的同时，层层虚空不断在她眼中舒展开来，仿佛混沌海不存在一般。
她无法从虚空看到彼岸，但是却可以看到彼岸对虚空的影响。
“三界与彼岸的距离，比从前更近了！”她心中暗道。
远在彼岸的许应，心中也不禁生出同样的念头，两个宇宙之间的距离在混沌海中只怕可以忽略不计！
“虽然两个宇宙可能还需要运行千年才能相互搁浅，但两三百年之后，只怕彼岸也可以感应到三界。”
许应心中暗道，“再过五百年，只怕两个宇宙在相互运转之时，彼此的一部分都可以侵入对方的时空了。太危险了，不能再等了！”
他目光闪动，突然广大神识弥散开来，涌向彼岸的宇宙虚空，化作震耳欲聋的呐喊：
“太一！”
“我要挑战太一大道君，为彼岸除害！”
他的声音隆隆作响，传递的范围越来越广，过了十几日，整个彼岸大陆处处可闻，又过数十日，彼岸下属的各个世界也悉数可以听闻许应挑战太一大道君的声音。
碧游宫前，通天道主身形伫立，遥望三界的方位。尽管离乡多年，但他也察觉到三界的天地大道，唤起了他的思乡之情。
同时也让他倍感忧心。
不过这时许应的声音传来，却让他微微一怔。
“许应，你在此时挑战太一，是要做什么？”
他沉吟道，“你是在帮助彼岸铲除太一这个毒瘤，还是帮助太一顺利得道？”
他微微一顿，低声道：“倘若换作太一当道，只怕彼岸真有可能渡过这场劫运。对于三界到底是好是坏？”
道纪天，九丘山，罗道主也听到了许应的声音，不由怔住，喃喃道：“这个许应，居然还是彼岸的忠臣。当初我让他发誓面对太一时，必将大义灭亲，没想到他非但发誓，现在居然要铲除太一了。”
他顿了顿：“栋梁之材！”
道纪天中，华道主、林道主也听到许应的传讯，各自惊异。
“太一道门，反贼辈出，如今终于要窝里斗了？”林道主诧异道。
华道主沉吟片刻，疑惑道：“两个反贼内斗？却也不像。这里面定有阴谋。”
他随即面目恢复刚毅：“何须管这些虫豸的阴谋？待到两人交手之时，丢一件先天灵宝下去，直接轰杀了事。”
商都中，宫婕萱等人也将许应的声音听在耳中，宫婕萱笑道：“许应终于要反彼岸了。此人倒也并非一无是处。”
巫溪道人连忙道：“洞玄还在寻找杀他的时机！”
宫婕萱微微蹙眉，有些头疼，道：“知道洞玄在何处么？”
“还未曾寻到他的下落。”
宫婕萱吐出一口浊气，道：“巫溪子，你与岑溪子他们前往天绝城，打探许应与太一的交战之地。若是洞玄也在那里，一定会现身与你们相会。”
巫溪称是，唤上岑溪子等人，匆匆前往天绝城。
而天绝城中，许应公告天下之后，青玄、圣尊、九憎等人纷纷找上前来，九憎叫道：“许反骨终于坐不住了，要弑师了？”
青玄道：“你打算凭此机会，与太一一战，助太一得道，成为道主？你想让太一率领那些复生的道主，与华道主等人决战？”
圣尊道：“以你现在的实力，是否是太一的对手？太一尽管只修一门太一大道，但修为实在高深莫测，只怕比等闲低等大道的道主也不逊色！”
许应笑道：“是否他的对手，还要打过才知。不过我与太一一战，绝不会手下留情。若是太一败北，必会死在我的手中。我须得给他生死压迫，才能助他突破，证得道主。”
三人正待说话，这时太一大道君的声音传来：“许应，才过去四百余年，你便领悟出了太一之中吾性自足？你现在有足够的把握？”
许应背对着这个声音，笑道：“有。”
太一大道君从外面走来，九憎急忙上前参拜，太一大道君温和笑道：“领悟太一之中吾性自足可不够。”
许应依旧背对着他，悠然道：“我是领悟出吾性自足，并非太一之中吾性自足？”
太一眼睛一亮，笑道：“好！既然如此，你我便在混沌海一决高下。你的船，我已经为你备好。”
他留下一艘翠岩楼船，道：“这艘船上已经留好目的地，你只管登船前往，我会在混沌海中等你。”
他转身向外走去。
天绝城外，巫溪、岑溪等人各自落下云头，向城中走去。
突然，众人脸色微变，停下脚步，只见前方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身披厚重的大氅，站在那里，挡住他的去路。
“凌烟明王！”
巫溪冷笑一声，道，“凌烟，你修炼的是魔道，单一大道得道，就算修成道主，也始终不能麻雀变凤凰。”
岑溪道人目光闪动，道：“凌烟你出现在这里，那么太一一定就在附近了！你枉为道主，居然还受一位大道君指使！”
凌烟明王周身魔气激荡，目光落在巫溪身上，嘿嘿笑道：“巫溪子，轮回。岑溪子，无极。玉溪子，混沌。江宁子，因果。景宁子，杀伐。海宁子，劫运。好得很，真是好得很。你们修炼的是先天九道，自然要比我这个只修魔道的厉害。但可惜，你们还未得道，始终只是蝼蚁。”
他面色冷峻：“踏前一步，让你们有死无生！”
巫溪等人正要动手，却见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飘然而来，心中凛然。
“凌烟明王身边，还有玄女圣王！这次有些棘手！”
双方对峙，正待要动手之际，突然太一大道君从后方走来，淡淡道：“凌烟，玄女，我们走。”
凌烟明王与玄女圣王跟上他，联袂而去，只留下巫溪等人。
岑溪道人动怒：“若是洞玄在此，有他这位道主坐镇，不至于让他们走脱！”
“洞玄这厮，到底藏身在何处？”

第八百三十五章 混沌大渊，道门倾轧
“太一非常聪明，知道若是在彼岸中与我交锋，一定会被华道主察觉。但若是在混沌海中交手，那么华道主便寻不到我们之所在了。”
许应心中暗赞，笑道，“他也怕华道主的大斧头。”
说实话，许应自己也怕交手之时，突然被一斧子劈杀。
圣尊、青玄、九憎等人也收拾妥当，准备随时启航，前往混沌海观战。
许应摇头道：“太一将交战地定在的混沌海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开其他人。你们若是前去观战，我只怕你们会引来更多人。现在，肯定有不少人盯着这里。”
盯着天绝城的，少不了四大道主！
许应自忖可以甩开这四位道主，但带上圣尊等人，只怕便难以甩开了。
圣尊和青玄心痒难耐，九憎却担心太一的安危，但他们也知道许应所言不差，若是他们前去观战，必会被有心人相随。
只是不能观战，着实是一件人间憾事。
许应笑道：“你们放心，我会将这一战记录下来，给你们看。”
圣尊道：“倘若你战败，也要记录下来给我们看。”
青玄顿时期待无比。
许应面色阴晴不定，哈哈笑道：“我会败？我岂会败？我苦修四百多年，参悟出吾性自足……嘿，吾性自足，你们懂么……”说罢便向他们解释吾性自足与太一之中吾性自足的区别。
青玄悄声道：“他真的担心他会落败。”
圣尊点头：“他的信心不那么足。”
许应向他们解释一番何谓吾性自足，大抵觉得信心充足，便立刻动身，祭起翠岩楼船便自离去。
“九憎、青玄，这里便交给你们了！”他的声音远远传来。
就在翠岩楼船离开天绝城的同时，华道主、林道主和罗道主等人的目光也纷纷落在这艘翠岩楼船上。
同一时间，许多身形各自追寻楼船而去，而在混沌海渡口，已经有人等在那里，让守将备好楼船，来到混沌海边缘，随时准备与许应的船一起入海。
太一大道君神出鬼没，身边常年跟随十大道主，想要追踪他的下落，难上加难。
但许应身边可没有那么多的高手，因此追踪许应最是容易。
过了数月，许应终于姗姗来迟。混沌海边缘已经有数十艘翠岩楼船等待在那里，有些船上的是罗道主林道主的弟子，其他楼船上多是各路道君、真王，甚至阴阳大道君和神魔大道君也亲自前来！
还有一艘船上的人是长孙圣海，风采绝伦，但是看向许应之时，面色却带着隐忧。
“许师叔他领悟出先天九道，参悟洪源，是用什么先天灵根来一统九道？”
他望向许应，这些年他经常乘着楼船出海，四下寻找陷入劫运、杀伐和寂灭中的宇宙，九种大道已经臻至圆满。
但越是圆满越是难以运转，他缺了一件一统九道的先天灵根。
此次他前来观战，也是希望看一看许应是用什么法门来一统先天九道。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比许师叔落后了。”
他的目光落在许应身上，心道，“不过，待我得到先天灵根后，一定可以快速追上他！”
他的信心十足。
巫溪、岑溪、江宁等道人也落在一艘翠岩楼船上，这艘楼船却是抢来的。
他们这一路上一直在寻找洞玄道主的下落，然而洞玄道主却始终没有前来看他们，让他们心中暗暗焦急。
“洞玄子肯定在追踪许应，隐藏起来，寻找出手的机会。进入混沌海中，便是他避开通天道主，出手击杀许应的最佳时机。”
玉溪子道，“洞玄修炼的是太一，如今已经成为太一道主，在混沌中杀人，只怕无人能阻止。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太一大道乃先天九道之中的万道之祖，威力着实强大，洞玄子又是第二次修成道主，此次得宫婕萱的命令，要杀许应，肯定势在必得！
此次宫婕萱虽然没有直接吩咐他们寻到洞玄子，但话里的意思便是让他们找到洞玄子，撤掉格杀许应的命令。
这时，齐贤道主、玄女圣王、凌烟明王等十位道主出现，各自也来到海边。
那玄女圣王看向许应，露出惊讶之色，低声道：“原来恩公便是天绝城主。”
这十位道主降临，四周顿时噤若寒蝉，无人胆敢作声。
许应所在的楼船向混沌海驶来，巫溪催动楼船上前，躬身道：“许道友，天境巫溪道人有礼了。”
许应站在船头还礼，道：“三界许应，见过天境的诸位道友。”
岑溪、江宁、景宁等人纷纷还礼，道：“见过许道友。”
巫溪道：“许道友精通因果、轮回、劫运杀伐和寂灭，因此能回到过去杀人，神妙莫测，令人防不胜防。因此不才前往天境见道尊，道尊炼了玉符交给我们。此宝连接我们与道尊的大道，倘若许道友用此法来害我们，必会遭道尊大道的抹杀。因此前来提醒。”
许应笑道：“你们若是不来招惹我，我又何必对你们下手？各位道友，是谁让你们前来告诉我此事？”
巫溪没有隐瞒，道：“道尊说，一定要将这里的利害告知道友，不可隐瞒害了你。”
许应惊讶万分，再度施礼，道：“道尊气度非凡，令人钦佩。”
巫溪、岑溪等人纷纷笑道：“我等远不如道尊。若是我们有这个手段，肯定要使坏招，引诱你施展回到过去杀人的手段，借道尊的大道波动将你轰杀。”
许应哈哈一笑，摇头道：“我杀灵虚子只是因为他三次要杀我，我这才痛下杀手。你们与我无冤无仇，我岂会动手杀你们？何况杀掉诸位，何须回到从前？”
众人脸色顿变，恨不得立刻便出手教训教训他，免得他口出狂言。
许应再度称谢，楼船驶入混沌海。
他的楼船一动，其他人的楼船也随之而动，纷纷向海中驶去。
许应不以为意，催动楼船，让楼船沿着太一大道君定下的轨迹驶去。
后方一艘艘楼船跟过来，不离不弃。
许应回头看去，心道：“太一让我去混沌海对决，他们跟过来观战，肯定不是太一本意。那么太一打算用什么手段来甩掉这些人？莫非是要我出手？”
以他对太一的了解来看，太一肯定早有谋划，不至于让许应出手。
楼船行驶了数日，突然前方一道亮光映入眼帘，待楼船驶近看时，却是混沌海中的一道深渊！
此深渊不知有多长，不知有多深，向下望去，但见混沌之炁如瀑从两岸坠落，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向两侧看去，但见峭壁林立，陡峭异常，一眼望不见尽头。倘若一个宇宙的宽度为一里，这深渊竟不知有多少里。
许应惊疑不定，混沌海中应该是一片混沌，不可能存在断裂的地方才对！
是什么样的力量，让混沌海也断裂开来，形成了这样一道大渊？
“混沌海中有着许多莫测之地，等待探索。”他心中暗道。
他脚下的楼船来到这道大渊之后，依旧向前驶去，竟然打算穿过这道大渊。
许应心中突突乱跳，这大渊不知是自然形成，还是人为，但穿过大渊绝非一件好事！
“太一应该不会害我！”
他心一横，催动楼船加快速度向大渊对面驶去。后方，一艘艘楼船也各自向对面驶去，就在此时，大渊之中突然有怪声发出，但见无量空间向外涌出，便仿佛一个个气泡，将一艘艘楼船裹入气泡之中。
许应的楼船也在其中一个气泡中。
他们进入这些气泡，才发现这是一个个时空泡，是一种奇特的宇宙结构。
这些时空泡，所有星辰，所有类星泽，所有世界，都在泡泡的内壁上。
一个时空泡，便是一个另类宇宙。
这些时空泡越来越大，时空表面的星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居住在时空泡表面的生命进化速度也越快。
还有些时空泡上的世界中，居然衍生出智慧生命！
生命是一次偶然，智慧生命更是偶然中的偶然，但对于宇宙来说，生命是必然，智慧生命也是必然。
这些时空泡上的智慧生命居然有些也无师自通，会了修行，甚至一度尝试飞出时空泡，去寻找宇宙之外。
他们的顽强，令人钦佩。
楼船上的人们在短短片刻，便看遍了时空泡的亿万年历史。
众人各自收回目光，驾驭楼船，从这些时空泡的内部向外驶去，却见时空泡越来越大，自己根本无法接近时空泡的边缘。
就在此时，一个个时空泡相继炸开，一艘艘楼船这才从这些时空泡中脱身。
那些时空泡上的智慧生命，也因此纷纷死亡，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对于混沌海来说，这就是偿还因果，从何而来，回归何处。
众人驾驭楼船，各自四下望去，但见他们彼此之间的空间被时空泡拉得无限远，根本寻不到许应的踪迹。
别说许应，他们甚至寻不到其他人的踪迹！
“这处混沌大渊实在太可怕了，继续呆在这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怪事。”
众人纷纷打了退堂鼓，各自催动楼船，返回彼岸。
就算不返回，他们也无法寻到许应的踪迹。
许应独自处在一艘翠岩楼船上，心中暗赞：“太一安排的决战地点，真是巧妙。这样我与他一战，便无人能够打扰了。”
他继续催动翠岩楼船，楼船沿着既定的方向航行，行驶了十几日，终于来到混沌大渊的对面，再度驶入混沌海中。
就在他驶出混沌大渊的同时，一道身影驾驭时空，穿过混沌大渊，无量时空在其脚下，仿佛流水般流淌，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下一刻，那身影也自闯入混沌海中！
那道身影没有乘船，肉身横渡混沌海，令人惊异。
许应察觉到目的地越来越近，心中一片宁静。他与人决战之时，战意滔天，但内心却很平静。
前方，一片光晕穿过混沌之炁，映入他的眼帘。
许应内心惊讶：“太一居然在混沌海中寻到了这么多有趣的去处。不愧是大道君，喜欢四处乱跑。”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一道身影咚的一声落在翠岩楼船上，将楼船压得停顿下来。
“许道友，到此为止了。”
洞玄道主宽袍大袖，袖筒中，衣裳褶皱处，裤腿下，到处都有混沌之炁流出，丝丝缕缕，如同烟尘。
他横穿混沌海，自身竟然没有受到多重的道伤，有伤也只是轻伤，被太一大道随即治愈！
许应对他的到来丝毫也不惊讶，微微一笑，道：“师祖，你守在虚空之中观察我一年多时间，终于舍得出现了。”
这一年多以来，洞玄道主一直藏匿在天绝城的虚空中，盯着许应，许应的虚空大道比他还要厉害几分，自然一眼看穿虚空。
洞玄道主的任何举动，都瞒不过许应。
不过洞玄道主始终没有任何异动，所以许应也不曾搭理他。
今日，洞玄道主终于忍不住追踪而来，现身在许应面前。
洞玄道主惊讶道：“师祖？”
许应见无法催动翠岩楼船，索性便不催动，面色肃然道：“三界所有修炼太一大道的人，都师承自彼岸太一大道君。太一大道君师承自天境的洞玄道主，因此阁下便是我的师祖。我三界向来尊师重道，从不敢乱认师门。”
洞玄道主轻轻点头，道：“没想到我竟有你这等出色的徒孙。可惜天意弄人，你杀了灵虚子和平遥子，我奉命前来杀你。”
“天意弄人？”
许应闻言，哂笑一声，“哪个宇宙的天意大道敢弄我？师祖有所不知，这并非天意弄人，而是咱们太一道门一脉的宿命。太一者，道一也。大道独一无二，岂能容许另一个太一？”
洞玄道主勉为其难道：“你这个解释，也有些歪理。若是有下辈子的话，你别学太一了。”
他挥袖一拂，轰隆一声，无边道力碾压过来，将许应重重打入混沌海中！
洞玄道主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便是太一道门相残的宿命么？”
这时，混沌海中传来许应的声音，悠悠道：“师祖，你倘若修炼过因果，当知宿命也由因果操控，我许你生你便生，许你死你便死，许你荣华富贵你一路贵气逼人，许你飞黄腾达你当平步青云。”
洞玄道主瞳孔骤缩，盯着那声音来源。
他这一拂，虽然没有动用什么了不起的神通，但他毕竟是大道之主！
这一拂就算压不死许应，也足以让许应体内的一切大道紊乱，自相残杀而死！
就算不能做到这一点，许应也会被混沌海压死，绝非现在这般从容！
他向混沌之中看去，但见混沌中若有光，一个身影散发着光芒向这边走来。

第八百三十六章 传承
洞玄道主目光落在光芒中的那人身上，只见那人四周便仿佛有着一个规模小巧的洪源，推开混沌之炁，当真是不沾半点。
光芒中的那人自然是许应。
他虽然身处混沌海，却不沾混沌之炁，比适才洞玄道主渡海似乎还要轻松许多。
不过，混沌海不止有混沌之炁可以同化一切，更为恐怖的是混沌海的压力。
正是从混沌海中传来的无所不在的压力，压制住宇宙洪源的无限扩张，处在混沌海中的宇宙才没有逐渐虚空化。
没有了混沌海的压迫，一个个宇宙便会被虚空不断拉伸，最终化作一个无限扁平的平面。
洞玄道人只身渡海，深知混沌海的压力有多么恐怖，许应能对抗混沌海的压力，说明其人修为极为雄浑，不能当做普通的不朽来看待。
“难道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不朽初期修炼到不朽大圆满？他不是重修的道主，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吧？”
洞玄道主心道，“只是，不朽始终是不朽，不是道主！”
他突然从船上一步跨出，一掌拍出，神通爆发，攻向正在混沌海中走来的许应。
他的神通朴拙无华，并非动辄龙飞凤舞，有着太一道门的简洁，然而那是在正常的宇宙之中。
而这里是混沌海。
洞玄道主的太一大道在入海的一瞬间，混沌便被开辟出来，混沌之炁化作风雨雷电金木水火等三千大道，不同的大道之间相互组合，相互影响，在混沌之中奔流！
他所修持的各种大道，竟然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过，即便他这等道主级的存在，其神通在混沌海中也在飞速的衰减之中！
大道衰减，被混沌所吞噬，最终化作乌有，乃是必然。
等闲不朽的神通，也仅仅只是能在混沌海中坚持片刻，威力越来越小，最终被化作混沌。但洞玄是道主，道主的神通在混沌海中能够持续更长的时间！
许应抬手，准备硬接，随即脸色顿变，急忙收手，避开洞玄的神通！
他察觉到若是自己硬接，只怕便会直接神通湮灭，连同他的手臂一起爆开！
他身形后退的同时，施展出不朽八法的第一法，辟地印。只是此刻的辟地印与当年的辟地印又有不同。
他的印法调运，霎时间面前混沌洞开，鸿蒙初辟，无极演化五太，太一演化万道，便仿佛一道斧光在混沌之中开辟出一个洪源宇宙一般！
这一招超越了当年的辟地印不知凡几，精妙绝伦，正值洞玄的神通被混沌海侵袭，变得不稳之时！
许应一斧将其神通劈开，斧光来到洞玄面前，斩在他的头顶。
突然，斧光炸开，洪源开辟的奇景也顿时烟消云散。
洞玄道主额头纹丝未破，面色淡然，杀上前来，淡淡道：“许应，太一得道，威力远超你的想象。”
他一指点来，许应体内的各种大道顿时错乱，大有相互攻伐，自相残杀的趋势。
这一刻洞玄道主终于展露出大道之主的本钱，哪怕是许应体内的道，也变成了他的武器，受他操控！
别说许应，就算是彼岸宇宙，天下大道，但凡有结构皆要受其控制！
这便是大道之主！
突然，许应体内的所有大道变成无构状态，径自摆脱他的控制，让洞玄道主不由惊愕万分：“道主？不对！你不是真正的道主！”
他指尖轻轻晃动，许应身前身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到处都是他的指影。
他的太一大道中囊括时空，囊括虚空，在招法施展的一刹那，便将过去未来封死，将虚空堵住，让许应无从逃脱！
作为道主，有着太多手段可以动用，灭杀一个不朽，如同灭杀一只苍蝇！
眼看他这一指便要将许应击杀，突然混沌之中一道巨大无比的轮回环轰然旋转，矗立在许应的身后，正是许应的不朽八法第七法，轮回！
“嗤！”
洞玄道主一指刺穿许应的眉心，许应双眸无神，生机飞速逝去，化作一具尸体落入混沌之中。
然而轮回之中又有一个许应走来，洞玄道主这一击的威力只是刚刚用掉一指，随即又是一指飞来，再度将许应洞穿。
那个许应也化作一具尸体跌落混沌海。
然后轮回中又有一个许应走来。
“轮回道法？”
洞玄道主眼中杀机四射，冷笑道，“许应，作为太一道门弟子，你学得倒很杂！我倒要看看你能死多少次！”
“嗤！”“嗤！”“嗤！”“嗤！”
洞玄道主这一指的指力侵入轮回之中，去斩杀轮回中的许应，只见那道巨大的轮回环中不断有许应的尸体跌落下来，先前还不甚密集，但后来越来越多，如同下雨一般！
不仅如此，还有许许多多的许应尸体从虚空中跌落下来，有的被指力洞穿额头，有的被贯穿心口，有的被轰杀元神，有的被打穿洪源，还有的千疮百孔，应该是被戳了千百下才死。
各种死状，不一而足。
那些许应的尸体跌入混沌海，随即便被混沌吞没，尸体很快便被消融，化作混沌之炁！
这等神通正是许应吸收道胜子的轮回神通，而开创出的新的神通，每一个许应都死在上一瞬，每一个许应都是下一瞬的许应！
不过道胜子只能做到时空轮回，而许应做到的是虚空轮回、混沌轮回，让自己的尸体跌入混沌海，化作混沌之炁，又返回轮回之中。
洞玄杀之不尽，正欲灭掉那道轮回光环，突然轮回环散去，消失在混沌海中。
许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神通之外，却是死了万千次，终于寻出他这一指的破绽，逃遁出去。
维系轮回这一招，哪怕他练就虚空轮回混沌轮回，损耗也还是极大，坚持不了多久。
“若是换作道胜子，只怕一瞬间便被洞玄破了轮回，死于非命！”
许应刚想到这里，洞玄道主已然再度杀来，许应双手结莲花印，迎着洞玄道主轰去。
但见四周混沌海剧烈动荡，一瓣瓣莲花自混沌海中缓缓浮现，巨大的混沌莲徐徐盛开，待到混沌莲开放时，一个明亮无比的洪源蕴藏诸般大道，从莲心之中向着洞玄而来！
不朽八法第十法，莲开！
洞玄道主不管不顾，迎上洪源，准备硬抗这一击，换来一次攻击许应的机会。
不料，莲开这一招落在洞玄身上，洞玄并未像先前那般没有任何感觉，反而身躯微微晃动，攻势受阻。
他惊愕万分，许应这一招莲开，固然比辟地的威力强了很多，但是也不至于能够阻挡他的攻势。
以许应目前的修为，根本办不到这一步。
但好在莲开只是将他稍稍挡了那么一下，并未伤到他。
洞玄依旧冲上前去，许应的第二道神通已至，却是简简单单的一掌，化作雄浑掌力，印在洞玄身上。
洞玄冷哼一声，道力爆发，将许应弹飞。
但下一刻，便见许应倒飞而去之时，各种神通施展出来，从不朽八法的第一法辟地，到第十法莲开，威力一招比一招强大。
洞玄也担心自己受他干扰，先前从来不闪不躲，此刻却身法游移，避开一道道神通，直逼许应而去。
他眼中道光氤氲，正欲目射道光，将许应斩杀，突然嘭地一声，一道辟地神斧从后方袭来，斩在他的脑门上。
他眼中的那两道道光立刻打空。
洞玄又察觉到另一道神通袭来，反手一掌迎上，但见一连串诸天在他的掌印下炸开！
随即又有大龙飞舞，灵光矫腾，缠绕在他身上，将他束缚。
洞玄刚刚摆脱大龙，便被一道诛仙剑气刺在心口，虽然未曾破开他的防御，却将他刺得向后滑去！
洞玄又惊又怒，便见各种大道神通齐齐轰至，正是许应融合了神通苍穹的第五法，万道！
万道神通虽然并没有万般大道，但威力非同小可，将洞玄道主打得更远。
他还未稳住身形，便跌落轮回之中，洞玄道主身形纹丝不动，任由轮回运转，也不能让他跌落轮回内部，反倒那道轮回环嘭嘭炸开。
但下一刻，洞玄又被第八法混道印击中，接着又中了一道莲开印！
他无论怎么躲避，始终无法躲掉许应的这几道神通，即便避开，也总是被打个正着。
“师祖，你适才中了我的那道神通，唤作因果。此乃不朽八法的第九法。”
许应的声音从混沌之中传来，笑道，“中了我这一招，但凡任何招法，你都无法避开！”
洞玄抖了抖衣衫，迈步向前走去，不解道：“因果神通？我乃道主，不染因果，你如何让因果落在我的身上？”
许应站在原地，等他到来，笑道：“这便是我不朽八法的第十一法，劫运。我只是唤起你的劫运，你背负彼岸劫运，让你中招因果也就不再麻烦。”
洞玄道主踏破混沌，再度出现他的面前。
洞玄上下打量许应，不由动容，只见他们交锋的短短片刻，许应的修为竟然再有长足进步！
许应的修为，可以说翻倍提升！
“你参悟出了太一之中吾性自足？”洞玄道主询问道。
许应笑道：“师祖没有领悟出来？”
洞玄道主面色一沉。
许应索性展开自己的太一大道，洞玄道主凝眸看去，只见许应的太一大道之中内藏的天地大道数量在不断增多，每一种天地大道都是从无到有，从最低级的层次，一下跃升到不朽境！
就在他们交锋的这段时间，许应的太一大道已经从内蕴三百五十种天地大道，变成内蕴两千余种天地大道！
洞玄道主皱眉，道：“仅凭太一大道，你还不至于提升如此之快。我察觉到，你的修为提升了七倍！”
许应露出钦佩之色，赞道：“不愧是师祖，一眼便看出问题所在。”
他心念微动，混沌、鸿蒙、无极、因果、轮回等各种大道逐一浮现出来，构成这些大道的天地大道，也从三百五十种增加到两千余种！
若是只有太一大道提升，最多只能让许应的修为增加倍余，但九种大道都提升七倍，那么许应的修为便提升了七倍！
洞玄道主吐出一口浊气，难怪适才他感觉到许应的神通威力在不断提升。
“我来杀你，你却从我这里学到各种天地大道，提升自己的修为。”洞玄道主面色古怪。
许应肃然道：“师门传承，吾辈当责。师祖的传承到了我这一代，不会就此化作乌有，只会发扬光大。”
洞玄道主深深看他一眼，将太一大道的三千大道亮出，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师祖，那么我不能亏待你。剩下的，你也学了去。”
许应怔然，不过洞玄道主给他这个机会，他自然不能浪费，立刻仔细观察每一种大道的道力构成。
他的体内，先天九道蕴藏的天地大道数量不断增多，修为也自节节攀升，越来越强！
太一大道，原本便注重开悟。
少年昊熠从翠岩上流传的割韭菜法门中，领悟出太一开悟，从而参悟出太一道法。后来去了彼岸，得到太一的传承。
后来，他更是青出于蓝，悟出太一之中，吾性自足。
太一败给自己的弟子，也因此大彻大悟，领悟出这一点。
如今许应更进一步，领悟出先天九道的吾性自足，将太一道门的开悟提升到极致。
洞玄道主内心复杂，虽然奉命来铲除许应，却着实欣赏其才华，因此才给许应充足的时间来学习自己这些年的所得。
“我没有这等才情，但我的徒孙却有。”他心中一时间不知是何种想法。
过了片刻，许应将三千大道集齐，修为变得更为浑厚，不由信心倍增。
“许应，你若是能接下我一招，我便立刻就走，不再杀你。我回去之后，自会负荆请罪。”
洞玄道主说到这里，缓缓催动太一洞渊。
混沌海中，一座巨大的洞渊不疾不徐旋转，正在形成，深邃无比，哪怕是混沌海也一时间无法将之撼动。
三千大道，如同潮水般从洞渊中流出，混元如一，注入洞玄的体内。
短短片刻，洞玄道主的修为便暴涨十倍。
许应脸色顿变，足下一顿，逆转时空，准备施展诛仙剑指，将还未成道得道的洞玄道主击杀在过去！
然而混沌海苍茫一片，时空无法存续，他根本无法回到洞玄道主尚未成道得道之时！
这一瞬间，混沌海剧变，完全绽放修为的洞渊道主一指刺来，到处都是指影！
许应再度催动轮回神通，试图逃往下一刻，然而在刹那之间，洞玄道主的那一指便穿过无数重轮回！
许应向轮回的下一刻逃去，身后一个个自己相继死去，然而洞玄道主的指力还是来到他的脑后！
“我命休也！”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洞玄道主却突然散去指力，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转身离去。
“不愧是太一门人。”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连我也不能杀掉你。我只好回去请罪。许应，不要小觑了先天九道的得道者。”

第八百三十七章 凶性大发
许应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目光怔然，向洞玄道主看去，只见这老道人已经消失在混沌海之中。
“他认得回彼岸的路吗？”
许应低声道，“这次可没有人给他带路了。”
洞玄道主是跟踪他的翠岩楼船来到此地，回去的话，若是没有翠岩楼船，极有可能会在混沌海中迷失方向。
就算他很强，也无法在混沌海中一直坚持下去，迟早会被混沌海消磨干净。侥幸的话，最多剩下一块两块道骨。
“其实可以看着我与他的弟子我的师父决一死战再走的。”许应心境有些复杂，眨眨眼睛道。
不过洞玄道主走的如此决绝，许应只能猜测他还有一艘楼船。
“关键是，我那艘楼船何在？”
许应四下望去，他与洞玄道主一战，此刻已经远离了交战地，无法寻到下船的地方。
好在他所看到的亮光还在，许应没有去寻船，向那亮光所在走去。
亮光所在地，应该就是太一与他的约战地。
“先天九道的道主，真的那么厉害么？”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洞玄道主调动太一洞渊，爆发十倍战力的那一刻，他觉察到洞玄的指力已经遍布轮回，遍布时空和虚空，追上下一刻的他。
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洞玄道主之手，没想到那致命一指，却变成了一只大手，揉了揉他的头。
“我最讨厌别人揉我的头。”许应心道。
他却露出笑容，觉得有些温情。太一道门虽然以背叛而闻名于世，但是却没有人背叛太一道门。
过了良久，许应终于寻到那亮光之所在，不由怔住。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座已经具备规模的洪源，而在洪源下方是一株芝草。
那芝草像是长在树桩上的灵芝，长着七片树舌，将洪源托起。
“太一将决战地定在这里？”
许应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他来到那株芝草旁，只见芝草已经极为茁壮，比他大了无数倍，来到下面，如同一座巨山，扇叶状的树舌向外探出，深入混沌。
而在树舌上还有着一个个孔洞，向外喷着一道道灵光，像是喷射灵芝孢子。
许应暗赞，向那树桩看去，但见树桩居然没有死。
这树桩的根茎扎入混沌海中，不知连接着什么，汲取混沌海的能量，让灵芝灵根变得更加茁壮。
“这株树桩连接的是……”
许应动了好奇之心，正欲顺着树桩向下探索，这时太一大道君的声音传来，道：“这株树桩连接的是此地上一个宇宙的残骸。”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太一大道君乘坐着一艘翠岩楼船来到此地，他衣着光鲜，显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你的意思是说，这株树桩的根茎，扎在上一个宇宙的残骸上？”许应问道。
太一大道君点头，道：“混沌海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个宇宙洪源巧妙就巧妙在这一点。在它的原址上曾经有过另一个宇宙，这个宇宙陷入寂灭，它的先天灵根原本也应该随之而寂灭，偿还天地因果。但是怎奈这个宇宙的寂灭并非正常寂灭，而是被人转嫁劫运。”
许应心中微动，道：“转嫁劫运而造成寂灭劫，无法偿还所有的因果，导致先天灵宝并未彻底毁去。这个宇宙的先天灵宝，于是只剩下了树桩。”
太一大道君笑道：“先天灵宝没有被毁，这个宇宙的寂灭也不太彻底。因此先天灵宝依旧扎根在这个宇宙之中，汲取力量。但是它汲取的力量又无处可去，所以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另一株混沌灵根在这株断掉的灵根基础上，诞生了。
随之而诞生的，是一个全新的宇宙洪源。
许应站在洪源之下，仰望两种灵根，赞叹不已，道：“老的混沌灵根抽取宇宙残骸和混沌海的力量，供养新的灵根和新洪源。这两株灵根，以及这两个宇宙，都因此有了关联，有了因果。”
太一大道君轻轻点头，道：“这就使我发现，即便华林罗三大道主转嫁劫运的方法再巧妙，也无法真正的将劫运转嫁到其他宇宙。转嫁出去的劫运，迟早还会回到彼岸。”
许应观察两株混沌灵根，淡淡道：“莫非这个宇宙，就是彼岸转嫁劫运而死亡的宇宙？”
太一道：“不错。这个宇宙名叫楼界，彼岸第一次劫运来袭时，被转嫁劫运。当年它劫运爆发，并未立刻就灰飞烟灭，而是在杀劫中演化了很久，渐渐地化作寂灭，这才湮灭。后来我重归此地，仔细查看，才发现楼界毁灭后，居然又在原址上诞生了一个新洪源！”
许应催动因果之眼，仔细观察，的确发现两个宇宙之间的因果联系。
他调运劫运，却并未发现两个宇宙的劫运之道，显然，劫运早已消除！
这个新生的宇宙洪源，继承了楼界的因果，却并未继承楼界的劫运。
“也就是说，毁灭楼界的劫运其实还是回到了彼岸，从未被消除过。相反，彼岸还要承受毁灭楼界的因果！”
许应推断道，“随着新宇宙洪源的开辟，因果就会变成劫运，让彼岸的劫运愈演愈烈。”
太一大道君道：“除此之外，还有昭界，玉界，帝界，这些陷入寂灭或者即将陷入寂灭的宇宙，也会将劫运还给彼岸。甚至还会因为彼岸转嫁劫运一事，引发新的劫运。华林罗三位道主转嫁劫运的事情，看似高明，实则是火上浇油，抱薪救火。”
许应明白了他来这里与自己的对决的目的，笑道：“你将此战定在这里，便是要让自己下定决心，一定不可延续华林罗三人的错误，一定要凭借彼岸的实力渡劫。方能消弭劫运。对不对？”
太一大道君道：“我还有一层目的，那就是告诉你，当年道尊传功，或许真的目的不纯。彼岸宇宙如此年轻，这么早便爆发劫运，应该是道尊将天境的劫运，转嫁到彼岸！”
许应冷笑道：“就算道尊目的不纯，你们不跑过去灭绝他们，只怕天境的劫运也无法转嫁到彼岸！彼岸自作孽，怪得了别人？”
太一大道君气息一滞，许应却没有趁机出手。
他的目的不是杀掉太一，而是要藉此机会，助太一得道！
太一大道君道：“的确如此。当年我们有更好的处理办法，那就是杀掉那些来到彼岸修行的天境人，对天境则网开一面。这样做的话，或许可以让天境的劫运无法转嫁彼岸。但是，道尊的布置太巧妙了。”
道尊传道，彼岸的古神和古神后裔们，亲自前往天境，将天境道法带回彼岸。
彼岸的天地大道剧变，道灰时代降临，无数彼岸人惨死。而彼岸的天地大道，变成了天境的天地大道。
剩下的彼岸人，修炼的道法神通，也都是天境的道法神通。
这时候，再挑动彼岸对天境的仇恨，告诉世人，彼岸百万年的道灰是天境故意为之。
彼岸强者在华林罗三人的率领下，杀到天境，将天境人灭绝，将那里的一切摧毁。
这时候，能够继承天境人劫运的人，便只剩下了彼岸。
彼岸人，已经把自己变得与天境人没有区别。
天境的劫运归入彼岸，劫运的压迫，让彼岸开始了一场对其他宇宙的征服，想着抢夺更多的财宝，转嫁天境的劫运。
太一大道君道：“这世上能够完美的转嫁劫运的，只有道尊。华林罗三位道主比起他，只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他为了转嫁天境的劫运，可以让所有天境人随之陪葬，甚至连自己，连其他道主，都可以陪葬！”
许应围绕洪源走动，思索道：“道尊或许没有想过要转嫁劫运呢？或许，是你们彼岸作恶太甚，灭绝了天境，才继承了天境的劫运。”
太一大道君道：“当然有这种可能。我宁愿相信，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许应微微皱眉，但道尊真的是君子么？
倘若道尊是君子，为何还要追杀虚皇等人，不让虚皇他们将天境真传带回三界？
“道尊没那么单纯，彼岸也同样令人作呕，甚至作恶更甚！”
许应停顿下来，笑道，“太一，你也有转嫁劫运的方法，就是你率领那些复生的道主，干掉华罗林三位道主，然后你们自尽，再让我三界干掉你彼岸所有人。这样，你就可以将劫运转嫁给天境。”
太一大道君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道：“你满肚子坏水。为何是转嫁给天境，而不是三界？”
许应微微一笑：“因为我们修炼的不是理文。”
太一大道君哼了一声，道：“我不要这么做。彼岸做的恶太多，劫运也重，我要做的，就是集合彼岸的一切力量，承接劫运，渡过杀劫，推迟寂灭！”
许应叹了口气，幽幽道：“太一老师，你的话让我真的想就在这里干掉你。你若是存活下来，若是掌握权力，说不定真的能够救彼岸于危难。彼岸在你手中，会比在华林罗三人手中更强。”
彼岸强，对应的就是三界弱。
那时，对三界更为不利！
因此许应动了趁此机会，除掉太一大道君的念头！
许应看着眼前的宇宙洪源，眯了眯眼睛，眼中的杀机快要溢出来了。
“师尊，上次你与师祖洞玄道主交手，时间太短，你还没有学全他的三千大道。”
许应祭起一道太一大道，道，“我从他那里学全了。咱们先不急于交手，你先将师祖的传承学会。”
太一大道君感受到他的杀心，知道他对自己动了必杀之意。
他也需要同门的压力，才能在太一大道上做出更为惊人的突破，成为道主。
“你学会之后，我不会留情。”
许应目不转睛的盯着宇宙洪源，淡漠道，“为了三界，我什么事都可以做。”
太一大道君看着他的太一大道，顿了顿，道：“为了彼岸，我亦是如此。”
双方都不再说话。
过了良久，太一大道君将三千大道补全，道：“我补全三千大道，相当于每一种天地大道都修炼到大道君的层次。”
三千位大道君的法力集中在一起，便是他的修为！
许应道：“而我，也是如此。”
先天九道，每一种大道都囊括三千大道，共计两万七千种，相当于两万七千位不朽的法力，集于一身！
太一大道君催动洞渊，将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淡淡道：“许应，给我压力，助我突破。”
“好！”
许应长啸，顷刻间便将洪源运转，九道归一，化作无构的道力，一拳轰出！
这一拳虽然大道无构，但是先天九道的道力却蕴藏其中！
许应眼中凶光四射，毫不掩饰自己的这一击，势要锤杀太一！
太一大道君脸色顿变，功法催动到极致，也化作一拳轰出，顿时太一一统三千大道，从洞渊中化作万千霞光，迎上他这一拳！
两人拳掌相击的瞬间，许应身后霎时间混沌、鸿蒙、无极、太一等各种大道异象浮现，激荡澎湃！
许应抬手扣下，一身道力化作寂灭，掌心如扣一轮寂灭洪源，向太一罩下！
不朽八法第十三法，寂灭印法！
太一大道君躬身做作揖状，身后混沌海中，混沌之炁为他所引动，注入洪源之中，借混沌海的地利，破他的寂灭印法，当真是巧妙之极。
许应顺势掌力陡变，化作不朽八法的第八法，混道印法，四周混沌海顿时为他所调动，悍然压来！
太一大道君抬手抵抗，自身大道几乎被碾压得将要湮灭，眼耳口鼻中喷出丝丝缕缕的混沌之炁！
许应身后，灵光如龙，化作长龙扫向太一大道君双足，咔嚓咔嚓两声，太一大道君两条腿骨被生生扫断。
许应催动第十法，莲开印法，正欲将他击杀，却见太一大道君半个身子飞起，投入一旁的洪源之中！
许应凶性大发，杀入洪源之中。
“太一老师，今日就在这新界，让你偿还天地因果！”

第八百三十八章 老东西与孽徒
许应杀入洪源，放眼看去，但见这处洪源内部各种道力混杂，不分彼此，水火相容，阴阳并济，神魔一体，生死与共，五行合一，四象未立，八卦九宫不分。
这里无星辰，星云，星系，光无处不在。
它已经经历了混沌、鸿蒙、无极五太时期，正处于天地大道演化且尚未显化之时。
天地大道处在混元的状态。
而这种混元状态，在修炼中有个独特的称谓。
太一。
许应也有一座洪源，却没有演化到这一步，对大道混元的状态不甚了了。
而现在他闯入这个洪源，方才知道何谓大道无构，混元一体。
道境十重，大道之主的境界，就是大道无构，混元一体。与这个诞生在楼界宇宙遗骸上的洪源几乎一样！
恍惚间，他甚至觉得洪源就是一个大道主，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智慧没有自我意识的大道主。
洪源开辟之后，万道显化，这才跌落境界，变成身与道同，大道等身。而人类与其他智慧种族，不过是生活在不朽的宇宙身上的虫豸罢了！
当然，这只是他一时的遐想。
他一边揣摩这种混元一体的状态，一边向太一杀去。——他已经做到了大道无构，因此无须参悟大道无构。
太一大道君此刻也被洪源内部的状态所吸引，他处在不朽境的大圆满境地，突破到道主境界只差半步。
虽是半步，但是却有着难以逾越的距离，哪怕他救下多位道主，对方的经验也不足以使他突破。
而洪源的大道无构和混元一体，却带给他诸多领悟。
他的肉身飞速生长，长出下半身，恰逢许应杀来，当即翻身而起。
许应肉身之内，大道无构，爆发力更为惊人，排山倒海般碾压过来。
只听嗡的一声，明亮无比的轮回环浮现，以他为中心，呼啸轮转，顿时四周无主的处在混元状态的道力为他所调动，进入轮回之中，让他的法力近乎直线般的提升！
这一刻，许应甚至感觉到自己就是道主！
“太一老贼，合当该死，这是天助我也！”
许应立在轮回环前方，一掌盖下，被轮回所调运的道力爆发，比他从前所能施展的力量强大了十倍不止！
太一大道君此刻也调运道力，聚太一道力，化作太一道剑，一剑刺来！
他这一剑刺出，除了许应轮回调动的道力之外，其他混元道力都为其调动！
太一道剑的威力直线提升，迎上许应的掌力，两人剑掌交锋，竟然不相上下。
两股道主般的力量爆发，将两人震得身躯乱颤，各自闷哼一声，口中吐血。
许应原本打算这一击便将太一拉入轮回之中，却没能拉动，心中不解，但随即便醒悟过来。
“这洪源内部天地道力处于混元状态，也就是太一状态，他运用太一大道来施展神通，调动的混元道力更多！”
他想到这里，也立刻将自身大道作太一大道，调动道力，果然这座洪源中的混元道力为他所调动，变得更加汹涌！
“师尊，送你上路！”
许应躬身一拜，武道极意爆发，化作神通苍穹轰向太一大道君。
同一时间，这座宇宙洪源中的道力也随着他的神通而变，随着他的攻击而化作绝世无双的威能！
“不敢受你大礼！”
太一大道君也自躬身一拜，神通极意爆发，同样也是万千种太一神通形成苍穹！
两人的道法神通碰撞，便仿佛两个对称的光球，向两旁飞速膨胀开来。
许应和太一大道君各自闷哼一声，向后跌去，刚刚稳住身形，便又自向前冲去，太一神通再度爆发！
许应哈哈笑道：“太一老匹夫，你偷学弟子昊熠的神通，不知羞耻！”
太一大道君笑道：“我教的弟子，青出于蓝胜于蓝，说明我教得好！”
许应以太一道力驾驭龙舞神通，洪源中三千大道凝聚，化作远祖大龙形态，昂扬间向太一扑去。
他这一击威力，甚至超越了远祖大龙的本体，若是远祖在此，也要不禁赞叹一声许道祖了得，快来祭我。
太一大道君提道剑，斩龙首，挑龙筋，断龙爪，随即被龙尾拍飞！
“老东西还不死？”
许应万千道诸天印拍来，便仿佛地仙界的诸天万界，向太一大道君压下。
太一大道君抬脚重重一顿，足下仿佛生出一片彼岸，将两人远远隔开，随即剑光洒落，星如雨，刺向诸天印，直指许应掌心！
他们二人发现，调运的太一道力越多，对于混元状态的领悟便越深！
不过太一大道君在太一大道上的浸淫更久，修为更高深，所能调运的混元道力也是更多。
原本他不敌许应，居然可以借助宇宙洪源，与许应不相上下，有些神通，居然能威胁到许应。
两人交手速度越来越快，各种道法神通层出不穷，一道又一道对称的光球向外膨胀开来。
最外围的光球已经化作淡淡的光晕，光晕表面各种无构的大道碎片渐渐从混元状态脱离，变得有序。
这个宇宙洪源中的大道无序，混元一体，但许应和太一的神通有序，渐渐打破宇宙洪源的混元状态。
原本宇宙洪源演化到这一步，需要千万年乃至上亿年的时光，但是许应和太一偏偏修炼的就是太一大道。
作为修士，修持太一大道是从万千大道中追寻颠扑不破的唯一道理，让万千大道达到混元一体的程度，做到这一步，称作太一；
作为宇宙洪源，却是要从万千道力混元一体的状态，演变到各种大道分离，有序，阴阳相辅，神魔对立，光暗相分，五行生克。
修士与宇宙洪源，是相逆的过程。
许应和太一在这座洪源中大战，对于混元一体的领悟越来越深，只是两人谁也不曾留意到，这座宇宙洪源也在不断壮大，向外扩张！
一重重光晕逐渐叠加，所过之处，混元道力渐渐变得有序。
同一时间，支撑宇宙洪源的七叶灵芝也自加快速度，从混沌中汲取更多的力量注入洪源之中。
许应一拍顶门，头顶一缕混沌道炁冲天而起，化作莲花一朵，花开处，走下一位周身弥漫混沌之炁的少年，向太一杀去，笑道：“太一老贼，认得混沌许应么？”
太一手持道剑，架住混沌许应的一击，却被许应一脚踹在胸口，向后跌去。
许应头顶又有一道鸿蒙紫炁飞起，形成门户一座，门开处，一位紫衣许应走出，迈步杀来，笑道：“见过鸿蒙许应么？”
太一冷笑道：“不过是多了两个逆徒！为师有何惧哉？一起上便是！”
“老东西，你说的！”
许应头顶无极道炁中走出一位无相许应，无眼耳口鼻，脑后一轮无边光晕，手持太极图和无极图。
又有太一道炁冲天而起，走出一位太一许应，祭起太一金桥便向太一大道君砸来。
又听轮回道音大作，轮回环旋转，有轮回许应走出，便要将太一大道君送入轮回往生去。
还有因果怪眼眨动，有因果许应走出，不由分说便催动金轮，扰乱太一大道君的道法。
还有劫运许应，往太一大道君身上乱丢劫运，扰乱他的道心。
又有杀伐许应，祭起诛仙剑，便要送师尊早登极乐，转世投个好人家。
又有寂灭许应，要将太一大道君吞吃了，偿还天地因果。
太一大道君一个尚且打不过，如何能打得过他们？
他连连中招，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多处道伤，还屡次被寂灭许应一口吞下。
幸好他催动道剑，将寂灭许应肚子剖开，又逃了出去。
然而最为危险的还是许应本体，隐藏在他们九个之中，杀得太一大道君险些丧命。
好在这里是太一混元状态的宇宙洪源，有无穷无尽的混元道力，他领悟的大道无构混元一体，也助长了他的修为，这才没有被许应打死。
“大道之身？我也懂！”
太一大道君冷笑一声，一拍顶门，便见三千道身各自显现，向许应杀去！
那九个许应道身见状，冷笑道：“有我多？”
他们各自一拍顶门，各自分出三千道身，双方混战一团，不断有道身陨落，死于非命。
好在死的只是道身。
不过分出的道身太多，两人的真身修为大损，被对方的道身围殴，各自受伤。
突然，许应和太一大道君各自收起道身，鼓荡所有力量，向对方冲去。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许应和太一大道君再度碰撞，两人各自被对方那惊人的力量击飞。
他们二人稳不住身形，各自飞出这座宇宙洪源，落入混沌海中。
许应催动辟地神通，斧光落处，混沌海中竟有天开地辟的异象，玄黄二炁奔腾，无量星辰涌现，便仿佛斧光自混沌中开辟出一个宇宙！
这个小宇宙中的一切道力，悉数加持在这一斧上，威力当真是无与伦比！
太一大道君催动道剑，迎上斧光，但见道剑过处，混沌开辟，竟自显现万水千山，日月轮转，三千大道，在混沌中衍生世界！
道剑与神斧碰撞，一时间道力相侵扰，道象和道景烙印在混沌海中，久久不散。
两人速度极快，这一招递出，下一招已生，以快打快。
此地没有宇宙洪源加持，太一大道君的道力顿时比许应又逊色一筹，以快打快的情况下，他逐渐不支。
不过适才那次宇宙洪源内一战，他的收获极大，对大道无构混元一体的领悟越来越深，修为实力竟然在渐渐提升！
只是他提升，许应同样也在提升，让他始终落后一筹！
“这样打下去，百招之内，我必然落败，千招之内，我便身死！就算我逃走，也会被混沌海消磨致死！许贼，真想杀我！”
太一大道君终于认清自己门下许贼的真面目，目光闪动，寻找重回宇宙洪源的机会。
然而，许应知道他的太一大道造诣更高，自然不会再给他进入洪源的机会。
两人在混沌中战斗，动静之间，混沌开辟，景象炫目。不过，他们留在混沌海中的道景乃是无根之景，要不了多久便会被混沌海磨灭。
然而那座宇宙洪源扩张的速度也自渐渐加快，不断吞并两人留下的一处处道景。
而吞下这些道景之后，宇宙洪源的扩张速度提升得更快。
许应也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将太一逐渐向混沌海深处逼去，然而那宇宙洪源扩张的速度却有渐渐失控的趋势。
“可惜，混沌海中无法动用道身，否则我一分为九，便可以杀了老贼。”许应心道。
太一大道君拼尽所能，穷尽自己毕生智慧，与许应对抗，然而还是节节败退。
短短时间，两人便已经交换数百招，太一大道君早已落败，正在许应的压迫下，一招一招走向死亡！
突然，两人身后无比明亮的道光传来，光芒将混沌之炁照透，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无限长。
那光芒之中，混沌海的混沌之炁像是消散了一般，变得越来越淡薄。
混沌之炁并未真的消散，而是化作了万千股道力，融入到天地间。
许应此时正一掌劈向太一的脑袋，太一大道君浑身是血，道剑破碎化作太一道炁，正无从抵挡。
突然间，许应呆住，只见那座宇宙洪源的边界不知何时已经超越了他们，飞速远去。
那洪源边界笼罩的地方，混沌之炁不断消散，化作纯粹的道力。
一座新的宇宙，正在形成！
同一时间，两人的道心中生出了各种奇妙的感应，他们回头看去，只见这座新宇宙中，一处处宏大的道景正在散发着幽幽的道光，一处处规模惊人的道象，飘浮在宇宙之间，为这片尚在形成中的宇宙带来不一样的颜色。
他们各自的道象道景成为这个新生宇宙的道象道景。
两人怔然，一时间忘记了争斗。
混元太一的道力，从这一刻起逐渐分化，形成各种天地大道，太一分化的过程，带来感悟如洪水般冲击而来。
许应和太一大道君的眼中，各种光芒闪烁，沉寂在这奇妙的感悟之中。
而伴随着这些感悟的，是无边无际的鸿蒙紫炁。
宇宙第一大功德，开天辟地。

第八百三十九章 混沌生物
这份开天功德一分为二，变成许应与太一共享的功德。
他二人此次在宇宙洪源中大战，以自身太一大道，理顺宇宙洪源的混元状态下的各种道力，将这座洪源演化的历程向前推进了不知多少万年。
宇宙洪源因此而开辟，演变为混沌海中的新宇宙，对于这个宇宙后世将要演变的生命来说，这份功德无可比拟。
许应已经修成鸿蒙不朽，鸿蒙之炁涌来，将他的鸿蒙修为不断推高，很快便越过不朽境初期，提升到真王的层次，再提升到道君的层次！
没过多久，他的鸿蒙修为便提升到大道君的层次，煌煌道力，无边无际！
“倘若我一人独得这份开辟功德，只怕便是鸿蒙道主了。”他心中暗道。
他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这时候除掉太一，我便可以独得开辟功德，成为鸿蒙道主！”
他的手掌还悬在太一的头顶，这个时候若是出手，便可以灭掉太一，永绝后患。
但是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师祖洞玄明明可以杀掉自己，却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头的情形。
许应鬼使神差的将这必杀一掌的掌力散去，揉了揉太一大道君的脑门。
太一大道君愕然，抬头看了看他，看到了他脸上温和的笑容。
这一刻，他没有感应到许应身上的杀气。
“我可以为三界铲除太一，但为了抢功德而铲除太一，我做不来。”许应心中默默道。
太一大道君突然间放松下来，他从前未曾修炼过鸿蒙大道，但他的鸿蒙修为顷刻间便从一无所有，一直跃升，很快便达到道境八重！
没多久，他便顺利突破，达到道境九重，跨越真王，成为鸿蒙大道的道君！
只不过，太一大道君对此毫不关心。
他的目光落在不断演变的天地大道上，从混元到天地大道演变的过程，带给他莫大的感悟。
他心境前所未有的放松，仿佛身边的许应不是敌人，不是来自三界，而是诚心诚意为自己护道，让自己可以放下一切戒备心的弟子。
他先前与许应一战的所悟，在这一刻突然间便融会贯通，这个宇宙洪源开辟的过程，落在他的眼中却是逆向的，从天地大道演变为洪源。
他的体内，三千大道逐渐向混元太一转化，一种超然的气息不自觉的自他体内散发开来。
宇宙洪源中，天地大道变得异常活泼，纷至沓来，与他共鸣。
霞光流照满星空，宇清宙光晚成虹。
这一刻，他便是天地主，便是大道主。
过了良久，太一道主从道主的境界中清醒过来，但见洪源已经看不到边界，星空还未从玄黄之中形成，宇宙中若有光，无处不在，若有暗，处处朦胧。
只是他没有寻到许应的踪影。
又过不久，他来到这片宇宙的核心，七叶灵芝所在。
这株灵根变得更大，天然便是先天灵宝，举世无双，蕴藏莫大威能。
不过，许应并不在七叶灵芝下，他在七叶灵芝寄生的那株树桩的根须上。
许应对这两件先天灵宝没有多大兴趣，反而对楼界宇宙的残骸很有兴趣。
树桩下根须四通八达，极为广袤，但在根须的尽头连接着一片残骸，颇为广大，纵横约有十数万里。
那是楼界宇宙的残骸。
因为承受的劫运并非自己的劫运，楼界宇宙毁灭的并不彻底，从这个宇宙的残骸上还可以寻找出当年这个宇宙的文明留下的一丁点的痕迹。
这是文明留下的证据。
太一道主缓缓来到许应身后，望向这座宇宙的遗迹，楼界的众生，包括所有修士，都已经不复存在。彼岸，或许还有楼界的后裔，但已经不承认自己是楼界人了。
这个宇宙的一切，荡然无存，只剩下这片残骸。
“没有华道主的斧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太一道主瞥了许应一眼，道，“许应，你适才交手时，是不是想杀掉我？”
许应惊愕道：“师尊，这话从何说起？绝无此事！我若是想杀你，其实有机会，但我不是没有动手么？”
太一道主哼了一声，想到许应摸自己的头的情形。那时许应的确有机会杀掉他，但不知为何，竟会揉了揉他的头！
而且表情很慈祥的样子。
“师尊，将来彼岸渡过劫运，会如何对付三界与天境？”许应询问道。
太一道主看着面前的宇宙残骸，道：“你今日助我得道，我必会网开一面。至于天境，则要看道尊到底想做什么，我才能做出决定。”
许应问道：“那么大千宇宙呢？”
太一道主面色肃然，道：“大千宇宙是彼岸的私产，彼岸变得更为强大，还要依赖大千宇宙。所以从前该怎样，今后还会怎样。”
许应深深看他一眼：“这么说来，放过三界的确是网开一面。”
太一道主轻轻点头，道：“许应，我知道你的态度，你虽然豁达，但内心刚硬不折，有着自己的一杆秤衡量是非。你之所以豁达，只是因为你未曾强壮而已。你若是强壮了，立刻便不再豁达。你这种人，能够在险恶的社会中走出更远的距离。”
许应一开始进入彼岸，伪装成彼岸圣族，后来在天境，又认太一为师，到了太一道门，主动要成为大师兄，与太一道门的师兄弟打成一片。
他虽然早就拥有了超越彼岸理文的灵纹和新道纹，但在彼岸却始终还是用理文。
他遇到已故道主，会立刻转变阵营，遇到罗道主，也立刻怒叱太一为反贼。打不过的敌人，便主动套近乎，口称义父，打得过的，立刻就是老贼还不死。
称许应两面三刀，口蜜腹剑，并不为过。
然而对于三界人来说，他们眼中的许应便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不惜拜敌人为义父，自甘受辱，也要千方百计的搞乱彼岸，给三界争取更多的时间发展。
“许应，你不是个英雄豪杰。”
太一道主摇了摇头，道，“英雄豪杰活不到现在。对彼岸来说，你是一条长着一张笑脸的毒蛇。与你为敌很危险，我不希望与你为敌。我的敌人不是三界，而是华、林、罗三位道主，以及天境道尊。”
许应笑道：“我也不希望与彼岸为敌。”
太一道主道：“此次回去之后，我将会联合其他道主，先对付华、林、罗三位道主，一统彼岸的力量，对抗劫运与杀伐。”
他转过身去，打算离去，许应的声音传来：“师尊，楼界宇宙的残骸犹在，因果便依旧在。彼岸的劫运如此猛烈，其中未必没有因为奴役楼界摧毁楼界而引发的劫运。在楼界残骸上的新楼界，将来发展起来，只怕会让彼岸偿还这个因果。”
太一道主微微一怔，摇头道：“混沌海中，因果不存。”
“因果只是在混沌中不存，但在时空中一定存在。”
许应目光幽幽，道，“我是因果成道，比你看得更准。彼岸想要成功渡过劫运，与大千宇宙的因果便需要偿还。否则彼岸还是完蛋。”
太一道主沉默良久，道：“我会考虑。要一起回彼岸么？我有船。”
许应点头。
太一道主祭起楼船，向天外驶去。
两人经过那树桩和七叶灵芝，太一道主瞥了许应一眼，疑惑道：“你不收取这株灵根？此物非凡，乃两株混沌灵根合在一起而成的先天灵宝，威力超过等闲先天灵宝良多。”
许应摇头，道：“他界之物，不能强夺。更何况，我已经有混沌灵根了。师尊，你为何不取？”
太一道主淡淡道：“我也有了混沌灵根。更何况，我若是不够用的话，还会再抢其他道主的灵根。”
两人相视一笑。
此地天地大道未稳，还未形成星辰，估计还需要漫长的演化，才能诞生出生命。
楼船驶出新楼界，进入混沌海中。
待来到混沌海大渊时，太一道主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的驾驭楼船，防备着什么。
“这处大渊到底是天然的，还是人为形成的？”
许应忍不住问道，“师尊你既然能寻到这处混沌海大渊，一定对这里有所了解吧？”
太一道主摇头：“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但混沌海大渊是怎么来的，我便一无所知了。混沌海中，类似的地方还有几处。但来历都神秘莫测。”
两人没有在混沌海大渊处逗留，催动楼船远去。
许应回头望去，忽然看到一口大钟自大渊中冉冉升起，那口钟混沌苍茫，没有颜色，但飞行之时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从混沌向鸿蒙演变，又从鸿蒙向无极、太一演变，生出亿万星辰星河星系。
仿佛钟内，藏着一个宇宙亿万年的完整岁月，令人着迷。
许应呆了呆，但下一刻便见那口大钟已然消失在混沌海中，不见踪影！
“难道这口钟，便是给钟爷褶皱烙印的那口钟？”
他心头突突乱跳，想追过去，却又担心追过去会发生不测之事，毕竟那口钟的威力实在匪夷所思。
现在的许应看道主也不再那么神秘，但是看此钟，还是觉得神秘莫测。
“是了，钟爷身上的褶皱，我应该可以研读了！”
许应索性坐下来，任由太一道主驾船，自己却祭起大钟，仔细研读钟壁上的褶皱。
这褶皱中蕴藏着莫测高深的混沌大道见解，曾经许应望一眼便会化作混沌之炁，但现在他对混沌大道的领悟日益高深，修为也越来越强，此刻再看大钟，便没有送命的危险。
“阿应，你研究透彻了，一定要告诉我。”
大钟嘱咐道，“否则我都不能照镜子欣赏我的飒爽英姿。”
许应应承下来，细细研究，忽然间那些褶皱变得鲜活起来，像是一根根线条在不断游动，灵动得像是混沌海中的游鱼。
在他眼中，这些游鱼般的线条穿梭于混沌海，展现出混沌的奥妙，无所不包，无所不容。
他对照自己所学所悟的混沌大道，忽然间觉得自己的所学所悟，竟是如此浅显。
他不知不觉间沉浸在参悟混沌的奥妙中。
这时，太一道主察觉到楼船变得越来越沉重，心中一惊，回头看去，便见许应身体四周有混沌之炁从混沌海涌来，与他身体连接。
而在楼船四周的混沌之中，隐隐约约有体型巨大的生物，围绕他们这艘船游动。
“什么东西？莫非，它们要吃掉许应？”
太一不假思索，催动道剑，一剑刺入混沌之中，剑中道光霎时间将四周照耀得通透。
但见那些混沌生物似鳖非鳖，似龟非龟，庞大无比，吞吐混沌之炁，眼帘开合间，像是藏着一个个宇宙。
他的道剑刺入其中一个混沌生物的体内，便见那怪物身体像是无底洞一般，将他的剑光吸收，什么也没有留存下来。
太一道主悚然，饶他刚刚成为道主，面对这等不可思议的情况，也只觉恐怖。
道主，已经是当世最为强大的存在，修炼太一大道的道主，更是强者中的强者！
但这一刻，他觉得这种混沌生物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好在那些混沌生物时隐时现，并未撞击楼船，也未曾向他们痛下杀手，让太一道主稍稍放心。
太一道主目光闪动，突然以道音向混沌中道：“诸位道兄，你们拖住在下的船，意欲何为？”
混沌海中传来悠扬的道音，宏大无比，然而传入太一道主耳中，却将他震得头晕眼花，竟是一句也没听懂。
“大道尽头，难道他们是大道尽头的生物？”他心中骇然。
那些混沌生物像是一群观察者，围绕他们的楼船饶有兴趣的观察了两年多时间，久久不去。
它们不离开，太一道主也无法催动船只返回彼岸，只得坐在楼船的船头，按剑不动，观察四周。
他的小心不是没有道理。
期间，一只混沌生物竟然咬住船尾，试图将这艘楼船拖回混沌海的大渊中！
太一道主及时发现，祭起道剑斩下，那混沌生物这才松口。当然，他这一剑还是没能伤到混沌生物分毫。
又过了三年，忽然那些混沌生物散去，许应身上与混沌海连接的混沌之炁也自缓缓缩回。
许应终于醒来。
太一急忙道：“许应，你到底参悟出了什么？”
许应张开眼睛，笑道：“只是在混沌大道上有所领悟，怎么了？”
太一急切道：“你这次悟道，是否见到混沌大道的大道尽头了？”
许应摇头，失笑道：“师尊，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短暂的混沌入道，离大道尽头还不知有多远。”
太一道主脸色阴晴不定，心道：“若非大道尽头，那么那些混沌生物，是什么境界？”

第八百四十章 神通被破
许应仔细询问，才知太一道主竟然在混沌海中看到了这些奇怪的生物，不由有些惋惜。
“先天灵宝应该也算是混沌生物吧？”
他不由生出遐想，混沌莲肯定是，至于杏黄旗虽然没有生命，但也是混沌灵根所形成。
难道那些长得像鳖又像龟的混沌生物，会在游累了的时候，化作一株混沌灵根，并且在脑袋上长出一个宇宙洪源？
若是如此，那该是多么有趣！
“可是，为何有这么一群混沌生物跑到我们这艘船旁边，观察我修炼？”
许应心中诧异，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其中一只混沌生物竟然打算把自己拖入混沌大渊中！
混沌大渊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何那口不可思议的大钟会从大渊中飞出？
混沌生物把他们拖入大渊中，意欲何为？
可惜，这些混沌生物已经跑掉了，不见踪影。
过了数十日，他们终于靠近彼岸，许应笑道：“道主想不想知道，罗道主的修为实力？我曾对罗道主发过誓，若是面对你便要大义灭亲。只要走出混沌海，回到彼岸，这个誓言便会应验。”
只要违反誓言，誓言应验，罗道主的大道便会自动发生一次波澜，将违反了誓言的许应抹去！
在混沌海中，罗道主的修为实力以及道行，都未曾做到能够追踪到混沌海的地步，因此在那里许应不必担心面对太一。
但到了彼岸，面对太一，许应便须得提防这个誓言了。
太一大道君目光闪动，道：“我想试试看。”
翠岩楼船行不紧不慢的驶出混沌海，向渡口驶去，此船驶出混沌的一刹那，突然一股莫名的大道波动涌来，几乎是在顷刻间便来到许应的附近！
许应的誓言，是向罗道主发誓。罗道主乃大道之主，修炼的是魂道，他根本无须关心许应是否违背誓言，他的大道会自动抹平大道上的褶皱！
违背誓言，就相当于在他的大道上打了个结，而除掉许应，便相当于把这个结解开！
这种攻击是从大道上攻击，是彼岸的天地大道中的魂道对许应的直接抹杀！
眼看这股莫名的力量便要将许应斩杀，突然太一道主催动自身大道，击在空处！
两人身后混沌海如遭重击，海面陡然凹陷下去数万里，层层波纹向四面八方荡去！
太一道主眼耳口鼻溢血，身躯屹立不倒。
许应胆战心惊，正要说话，突然太一道主一口鲜血喷出，声音沙哑道：“转过头去！不要触发第二次大道袭击！”
许应急忙转头，道：“师尊，你好像不如通天道主。通天道主初证道主时，便能硬抗华道主的落英神斧，还将神斧刺穿了。”
太一道主闷哼一声，不再说话，竭力镇压住伤势。
过了片刻，他胸中的抑郁之气才舒张开来，道：“我原本比他便要逊色许多，不如他也是正常。”
他倒是坦荡，道：“通天主杀伐，在这个年代，即便华林罗三大道主只怕也不愿与他正面冲突。在我成为罗道主的对手前，你我最好不要见面。”
许应目光闪动，道：“师尊既然能承受罗道主的一击，那么我们倒可以试一试，在罗道主尚未成为道主之时，回到过去，将他抹杀！”
太一道主心中微动，对这个提议大是动心。
若是可以抹杀罗道主，那么解决彼岸劫运便容易很多。
从前，许应的修为还没有现在这般强横，便可以让罗道主变成瘫子，现在许应的修为实力比当年强大了数十倍，太一又可以挡住罗道主的大道反击。
那么杀死罗道主，就有了可能！
太一道主瞥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道：“我去联络其他道主，确保万无一失！”
他驾船离去，将翠岩楼船交还给渡口守将。——作为彼岸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他完全可以留下这艘船，但太一一向按照规矩行事，因此船一定要还。
许应待他走远，这才转过身来，不紧不慢的飞往渡口。
渡口处，还有一些彼岸的修士在等待，想知道许应挑战太一的结果。原本在此等待的人极多，但许应因为要参悟大钟表面的褶皱，被混沌生物困住几年。大部分人等不及，各自离开，剩下的人无非是被人派来留守此地，等待这一战结果。
不料，他们刚刚看到太一归来，猜测太一斩杀了许应，然后便见到许应也活着归来。众人不由呆滞。
许应径自走过去，有人叫道：“许门主，你与太一一战，孰胜孰败？”
许应停下脚步，笑道：“还用说？自然是我大获全胜。不过就在我即将杀了太一之时，他突破不朽境，进入道主境。他成为道主，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他正欲离开，有人叫道：“许应，刚才有人说你对决太一，其实是故意要逼太一成为道主！你与太一，其实是一丘之貉！”
许应面色陡然阴沉下来，身形一闪便来到说话之人面前，捏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
“我与太一是一丘之貉？告诉我是谁说的？”
许应怒道，“我要拧断他的脖子！”
那人噤若寒蝉，不敢再说。
许应哼了一声，环顾一周，众人不敢与他目光对视。许应吐出一口浊气，兴致阑珊，神态萧索道：“太一反贼危害彼岸，我不忍看彼岸就此沉沦，不想见他就此修成道主让我彼岸死伤更重。因此才在此危难关头挑战太一，为的是我彼岸众生的安危。没想到……”
他摇了摇头，丢下那人，转身离去。
远处，他悲怆的声音传来：“没想到，我血战归来，竟被宵小中伤！悲哉，痛哉！”
众人目送他远去，过了良久，方才有人低声道：“真乃义士也！”
许应荣光满面的回到天绝城，九憎等人急忙来迎，小心翼翼道：“门主与太一老贼之战，结果如何？”
许应笑道：“我打赢了太一大道君，但没有打赢太一道主。”
九憎闻言，又惊又喜：“师尊他真的修成道主了？”
青玄、圣尊等人也是惊讶莫名，各自对视一眼，青玄悄声道：“太一成为道主，不知对三界是福是祸。”
圣尊道：“可能更糟。”
九憎正欲询问这一战的具体情形，忽然太史前来，道：“许门主，我家大老爷请门主前往九丘山一趟。”
许应脸色微变：“罗道主要见我？”
太史笑道：“正是。大老爷听闻门主从混沌海归来，迫切想知道阁下与太一老贼一战的结果。因此，还是劳烦许门主亲自走一趟。”
许应心中惴惴。
罗道主肯定察觉到自身的大道波动，所以才派来太史。可是，这股大道波动产生的原因，肯定是太一并未死在混沌海！
而许应没有被他的大道波动抹杀，只怕罗道主因此会推断出太一非但没死，而且已经得道，成为道主！
“以他的修为，肯定知道是太一帮我挡住他的大道波动！”
许应心中暗道，“罗道主叫我前去，莫非要亲手毙了我？”
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太一道主还在联络其他道主，准备与他一起回到过去干掉罗道主。若是罗道主知道这件事……
太史见他出神，试探道：“许门主？许门主？”
许应清醒过来，笑道：“请太史兄引路。”
太史笑道：“请！”
两人于是离开天绝城，向道纪天而去。许应瞥了瞥身边这个胖墩少年，心道：“罗道主动手杀我之时，我出手挟持这个小胖子是否能让他投鼠忌器，争取一线生机？只怕不成……”
太史笑道：“许门主曾经指点太史修行劫运，让我在大老爷面前颇受重视，我还未来得及谢过门主。”
许应笑道：“我也从你们身上收获良多，何须称谢？”
太史道：“许门主，如今彼岸劫运苍茫，道主高居在道纪天之上，远离纷争，坐看天下纷争。我们这些修士，又怎么才能在这场劫运中存活下来？门主，我在劫运之道上的造诣浅薄，又想活命，还请门主指点一条生路。”
许应微微一怔，笑道：“道兄为何有这种想法？”
太史迟疑一下，将太一伙同十大道主打劫罗道主一事说了一遍，道：“那时我为大老爷驾车，齐贤道主一锤砸碎车辇，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必死，却侥幸被大老爷的青莲护住，这才得以活命。但我知道，那次只是我侥幸活命，这种幸运不可能永远伴随着我。”
他感慨万千，道：“似我这等小人物，在劫运中死了也就死了，大老爷不心疼。我的命，只有我自己在乎。”
许应轻轻点头，思索片刻，意味深长道：“太史道兄知道黎筱么？”
太史点头，道：“自然知道。她与我们一起前往昭界，参悟劫运，我们在船上共处了好几年。黎师姐的道法精深，但我听闻她与其他琼华岛的师兄师姐，都已葬身在劫运之中。”
“黎筱没死。”
太史闻言，不由怔住。
许应继续道：“黎筱非但没死，反而活得很是滋润。她自知在劫运中自身难保，所以带着华道主的先天灵宝棂星门，逃入混沌海。如今不知所踪。”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太史的眼睛却明亮起来，躬身道：“多谢门主指点！”
许应摇头道：“别谢我。我并未指点过你什么。”
太史会意，不再提此事。
两人来到道纪天，进入九丘山，但见九丘山如同九座丘陵，并不雄峻。
许应不由多看两眼，心道：“丘者，圆山也，陵墓也。这九丘山莫非是九座陵墓？”
他是个中好手，看出这九座山的不凡，心中纳闷：“罗道主在这九座陵墓中埋的是何人？”
两人来到安佑宫，远远看到矗立在那里的风雅塔。过了片刻，两人来到垂拱殿，罗道主坐在一张玉塌上，笑道：“许道友终于来了。恕我身躯不便，不能起身见礼。”
许应连忙道：“弟子道行浅薄，如何敢称道友？道主折煞我了。”
罗道主笑道：“你如今已经有大道君的实力，以道友相称，不算折煞。许道友请坐。”
说罢，伸手轻轻一抬，一个蒲团飞来，落在许应脚边。
许应毕恭毕敬，缓缓坐下，只敢坐半边屁股，还有半边屁股悬在外面，以示恭谨。
罗道主见状，摇头笑道：“你太拘谨了。太一、生死、阴阳、神魔他们也来过我这里，让他们落座，没有你这样拘谨的。”
许应道：“他们是真正的圣族，我不过是来自三界的新圣族，而且我们三界的名声不好，不敢……”
罗道主只好由他。
许应半个屁股坐在蒲团上，虽然很不舒服，心中却稍稍放心：“这蒲团若是先天灵宝，罗道主想杀我的话，祭起蒲团的刹那，毁掉我半个屁股一条腿，我还有一半屁股一条腿可以逃走。”
罗道主深深看他一眼，不知道他的脑瓜里转的是什么念头，道：“你挑战太一，战果如何？”
许应面色肃然，道：“弟子谨记道主教诲，知道太一老贼造反作乱，所以向他挑战。弟子在混沌海中，击败了他，正要杀他时，他却突然证得道主。”
罗道主观察他的魂魄，没有发现任何说谎的痕迹，道：“太一果然证道了。你回到彼岸时，突然引起我的大道波动，又是怎么回事？”
许应面带愧色，道：“弟子不是太一的对手，但他依旧念师徒之情，没有杀我。待回到彼岸时，弟子便想起当年的誓言，想着太一老贼虽然已经是道主，但比起罗道主定然是逊色十万八千里。我虽然杀不了老贼，但罗道主一定可以。于是我便直面太一，引起誓言反噬。老贼念及师徒之情出手救我，果然被道主的魂道所伤！”
说罢，便得意洋洋起来。
罗道主笑道：“原来如此。不过太一成为道主之后，修为实力果然厉害无比，竟能接下我的魂道一击。也幸好他接下了，否则你这等忠臣义士便要葬身在我的大道之下，岂不是一件憾事？”
许应连忙道：“若是能为道主除掉一个乱党，弟子就算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罗道主笑道：“你还有用处，还不得死。许应，我观你道行大增，近前来，看看我的道伤。”
许应称是，走上前来，检查罗道主的伤势。
“我给罗道主留下的伤，连我也解不开……”
许应目光落在罗道主腰间，心头一突，只见他给罗道主留下的道伤，竟被破解了大半！
“谁做的？”
许应心中大惊，“谁破了我的神通？”

第八百四十一章 道盟来人
他脑海中一瞬间转过一个个念头，破解他的诛仙剑指的人，必定精通时空因果轮回杀伐劫运这些大道，甚至在道行上超越他，才能破解！
但这世上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同时精通这么多大道？
而且就算道行超过他，也未必能破解，许应如今道行大进，便自忖自己也无法破解。
须得道行超越他良多，才有破解的可能！
“难道是长孙圣海？不过圣海大师兄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而且他的道行不可能超越我！”
“难道是道尊？是了，道尊传道，将先天九道都传了出去，他一定也精通先天九道。他的道行肯定远在我之上！不过，道尊没有理由出手破我的道法救罗道主……”
“难道除了我们三人之外，还有人精通先天九道？”
他正在胡思乱想，罗道主合拢衣裳，缓缓站了起来，笑道：“我原本以为此生无望能够站起，却没想到我还有站起来的一天。哈哈哈哈，许道友，我站起来了！”
他的双腿还是太瘦弱了，皮包骨头，有些颤抖，许应急忙上前，搀扶着他。
罗道主抬手止住他，要自己走动，笑道：“无须你搀扶。如今我终于可以站起来了！我终于可以正常行走！”
他哈哈大笑，道：“我不仅可以站起，还可以大展宏图！更可以亲手报仇！”
他目光幽幽，道：“太一将我刺成残废，一定会再度出手。这一次出手，他便是要我的命！但好在，我已经有了对付他的把握。”
许应惊愕万分，罗道主能够破回到过去杀人这种手段？
罗道主微微一笑，道：“太一以你为媒介，与我的大道对了一招。这一招只怕让他以为，他能挡下我一招而不死。既然上次他能让我变成残废，那么这一次他一定会试着要我的命！而这一次……”
他声音森然：“便是我要他的命之时！”
许应眼珠子转动，拼命思索：“罗道主为何如此肯定能够破去我的神通？他所修持的大道是魂道，魂道只是与力道、灵道差不多的先天大道，并不算如何出众。隔行如隔山，更何况道？他绝无破解我神通的可能！那么他又怎么肯定，非但可以破解我的招法，还能将我与太一道主一起杀掉？难道……”
他心中悚然：“难道真的是道尊帮他抹去了我给他留下的道伤？不对！道尊不可能帮他！罗道主说可以除掉我和太一，显然指的是他有这个能力和手段。但道尊不可能留在他的身边帮他。这个人，不是道尊……”
罗道主没有继续说下去，笑道：“许道友，我的伤虽然好了大半，但还有一些顽疾未去。这些日子，还需要你帮我调理调养。你毕竟得到太一真传，他留下的道伤，只有你才有能力破解。”
许应称是。
罗道主又回到玉塌上，许应一点一点为他解开道伤中的残存大道。
许应这一招贯穿时空，做到过去现在未来一统，劫运杀伐，因果轮回，再加上时空二道，方能有如此成就。
但因为大道混成，所以难以破解，即便许应自己也无法解开。
而且这道伤还会随着罗道主的道行修为的提升而提升，他的修为越强，道伤越强，越是难以破解。
罗道主的修为有多高，道伤便有多强，道伤自我成长，如今早已是道主巅峰期的道伤。
不过，如今罗道主道伤中的主体已经被人破去，剩下些残渣，解开对许应来说并不困难。
“道主，是谁帮你解开道伤？”
许应颇为好奇，直接相询，道，“此人既然能帮你解开道伤，剩下的这些道伤对他来说应该也是轻松，随手就可以拂去。但是他为何没有出手？”
罗道主目光闪动，不紧不慢道：“此人自然极为厉害，他拂去残存的道伤自然是举手之劳，但他更想控制我，更想看我出丑。所以故意留着残存道伤。”
许应惊诧道：“何人这般胆大包天？”
罗道主叹了口气，道：“他有资格胆大包天。”
许应见他不愿提起此人，便不再询问，而是帮罗道主一点点清理道伤。
“听罗道主话中的意思，此人应该是彼岸人，其人的地位只怕不比他低。难道是其他两位道主？”
他想起华道主和林道主，华道主修炼的是力道，以力证道，肯定不能破解他的神通。
“难道会是林道主？若是林道主的话，他的修为实力只怕会超越华、罗二人良多，三大道主之间的态势便会失衡。但他们偏偏保持平衡，应该也不是他。”
不知不觉间过去数月，许应将罗道主体内的道伤逐一炼去，罗道主的双腿也渐渐长出了些血肉，行动越来越是方便。
“再过三五日，道主体内的道伤便再无大碍。”
许应笑道，“恭喜道主，终于摆脱顽疾！”
罗道主也难掩激动，哈哈笑道：“我顽疾痊愈，许道友居功至伟！”
许应连忙谦逊道：“这全仰仗道主洪福齐天，弟子又有何德何能？”
罗道主的心便似寒冬腊月被熨烫了几遍一般，说不出的舒坦，笑道：“说实在的，我与其他人相谈，他们总是惧我怕我，弟子如此，外人也是如此。就连四大道君见我，也是不敢说话。华、林两位道主则勾心斗角。唯独与你说话无拘无束，令我开颜。”
许应跟在他的身边，走出安佑宫，笑道：“也就是因为道主平易近人，弟子这才大胆一些。道主，咱们这风景秀丽，为何却叫做九丘山？”
罗道主抬眼，看着前方的九座山丘，目光闪动，道：“九座普通的山头罢了，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我这人恋旧，当年便是在九丘起家，因此开辟道纪天时，便将九丘迁徙到道纪天中。”
许应肃然起敬：“道主飞黄腾达却不忘本，没有丢掉初心，这份修养，弟子望尘莫及。”
罗道主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世宗，何事这般开怀？”
罗道主脸上笑容敛去，身躯不由自主绷紧，但下一刻却又放松下来，笑道：“父亲，孩儿只是伤势痊愈，因此有些得意忘形。”
他悄悄挥手，示意许应退下。
许应躬身退下，偷眼看去，却见另一个模样与罗道主有几分神似，但是长相却比罗道主年轻许多的男子走来。
那年轻男子目光落在许应身上，两人错身而过，许应渐渐走远，他才收回目光。
“世宗，这个人是？”年轻男子问道。
“此人是太一弟子，得到太一真传，此来是帮孩儿清理身上的道伤残余。”
罗道主对他又敬又畏，心中又有些不服，但却隐藏得很好，道，“太一已经得道，成为道主。他此次必会对我动手，因此我准备给他一个大惊喜。”
那年轻男子便是罗道主之父，叫做罗太宗，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太一隐藏得这么深，他若是得道，便是太一、因果、轮回、劫运和杀伐得道，凭你的九灵时空天劫能杀了他？当心杀他不成，反倒被他宰了。”
罗道主哼了一声，道：“父亲为何从道盟回来？”
“我若是不回来，彼岸还不知要被你们三个混蛋弄成什么样子。况且，还有道盟的弃子在这其中生乱，你们三个远非他的对手。还须我亲自前来对付他。”
罗太宗淡淡道，“不要以为我此次回来是为了夺权，你们三个混蛋的那点权力，还不放在我眼里。”
罗道主颇为不服，但还是低头称是，笑道：“这自然是。道盟什么没有？岂会看中我彼岸的这点财富？”
罗太宗瞥他一眼：“你目光太浅，修为境界只能到此为止了。让我检查一下，看看太一弟子是否真的将你治愈了！”
罗道主回到安佑宫，罗太宗为他检查一番，诧异道：“这个太一弟子的本事倒是了得。我留下的道伤残余虽然不是那么厉害，但也不是一个道境九重的不朽便能解开的。没想到他居然能这般轻易破解。”
他沉吟片刻，没有解开其他道伤残余，示意罗道主提上裤子。
罗道主又羞又怒，默默提上裤子，道：“你明明有本事为我解开道伤残余，却不动手，还需要外人助我。”
罗太宗笑道：“我念在你是我的血脉，不让你做个瘫子便已经是待你不薄，不要得寸进尺。当年你与华盛晟林传庭联手之时，连我都想清理，逼得我不得不远走道盟。虎毒不食子，但子毒却食父。世宗，从前你不如我，现在你还是不如我。”
罗道主羞愤难当。
罗太宗不以为意，目光看向外面，悠悠道：“但是帮你治疗道伤的那个小鬼，倒是很有意思，很有意思……”
罗道主警觉道：“你绝不可以动许应！我还要他帮我治疗其他道伤！”
罗太宗对他的威胁浑然没有放在心上，笑道：“我做事，何须经过你的同意？”说罢，走出安佑宫。
许应站在九丘山前方，正在观察九丘的地理，心中盘算着陵墓的门户和主墓室在何处，应该在哪里打盗洞，才能直接进入主墓室，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你便是许应？”
许应闻声回头，只见那个被罗道主称作父亲的年轻男子走来，急忙见礼，道：“弟子许应，见过太上道祖。”
罗太宗径自走到他的身边，上下打量他，笑道：“便是你将犬子的道伤治愈的？你精通太一、因果、轮回、劫运和杀伐？”
他打量许应，心中却是暗惊。
他居然看不出许应修炼的是什么大道！
在他眼中，许应便如同一个没有修炼过的寻常人，体内没有大道气息，混元如一，朴拙无华。
这种境界很像道主，但又有不同。道主的大道无构，混元一体，但是他可以看得出道主修炼的是什么大道。
但是在许应身上，连他修炼的是什么大道都无法看出来！
这种情况极为少见！
许应恭谨道：“是。弟子师从太一……”
“太一？”
罗太宗冷笑道，“那个少年老成的太一？这种话只有我那傻儿子世宗肯信！太一若是有这般能为，他至于今日才成为道主？他连太一大道都搞不明白！”
他目光森然，死死盯着许应，冷笑道：“一个连自己修持的大道都搞不明白的人，一个需要让自己的弟子提点，才能证道的人，如何同时精通因果、轮回、劫运、杀伐？如何开创出如此精妙的道法？”
许应心中凛然。
“除非，精通这些大道的人不是他，除非开创逆转时空杀人的法门的人不是他！”
罗太宗淡淡道，“这个人不是他的话，那该会是何人？”
许应笑道：“太上道主说的是。我太一道门中的确还有其他人精通各种大道，我师兄长孙圣海便是个中翘楚。”
罗太宗颇为惊讶，饶有趣味道：“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也精通先天九道？但是，即便有其他人，你也无法洗清嫌疑。”
许应失声笑道：“太上道主该不会以为，罗道主的伤是我弄出来的吧？若是我弄出来的，我岂能帮他治疗？而且，我怎么可能拥有这般实力？”
罗太宗微微一笑，道：“即便是你弄出来的也无妨。”
许应愕然，不解的看向他。
罗太宗悠然道：“逆子总是不顺我的心意，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也是好的，我很欣赏。”
许应愈发错愕。
罗太宗抛出一块令牌，道：“若是你弄出来的，反倒说明你有本事。这个你先收下。”
许应连忙接住，定睛看去，不由哭笑不得。
落在他手中的，竟然是一块绿色的方方正正的无字牌，正是道盟令！
“原来他是道盟的人，难怪能破去我的神通！”
许应定了定神，取出一块相同的令牌。
罗太宗呆住，望向他手中的那块令牌：“你、你也是道盟中人？”
许应叹了口气，又取出另外一块令牌。
“加上你这块，我这里便有三块了。”他无奈道。

第八百四十二章 罗世宗，必须死
罗太宗看着他手中的三块道盟令，神态错愕万分。一块道盟令倒也罢了，毕竟道盟中也常有人在各个宇宙间行走，寻找有潜力之人。他们但凡遇到天资绝艳之人，往往会赠其一块道盟令。
但一个人拥有三块道盟令，罗太宗就从未听说过了。
何时道盟令成为随手就能拿出三块的了？
“我若是杀掉他的话……”
罗太宗瞥了许应一眼，心道，“最低要得罪两位道友！只怕我在道盟的日子也不好过！”
许应察言观色，将他的那块道盟令取出，笑道：“原来是道兄。道兄若是觉得我拥有三块道盟令不妥，那就请收回去这块。”
罗太宗漠然摇头，道：“道盟令一经送出，便再无收回的道理。我这块道盟令，你也拿着。将来到了道盟，嘿嘿，别人也要夸赞我的眼光。”
他话中意思是，两位道盟之人看中许应，自己也看中许应，可见强者的眼光相同，也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
许应于是收下三块道盟令，心道：“看来这道盟令多半是人手一块的玩意儿，并不稀奇。”
罗太宗询问道：“不知赠送你这两块道盟令是哪两位道友？”
许应道：“其中一位道友是修炼寂灭大道的道寂真君，至于另一人，我也不知道名讳。”
“道寂！”
罗太宗心中悚然，心道，“竟然是他！他看中的人，只怕非同小可！谁敢动许应，便是得罪了道寂！得罪任何人，都不要得罪道寂！”
“既然道友也是道盟中人，那么犬子身上的道伤，莫非是道友所为？”罗太宗露出和善笑容，询问道。
许应摇头，肃然道：“并非我所为。”
罗太宗喃喃道：“难道真的是太一？可是太一不像是有此能力的人……或许是那个长孙圣海……”
他摇了摇头，与许应一起返回安佑宫。
罗道主见许应未死，这才松一口气，正欲迎上前来，罗太宗向他道：“孽子，叫师叔。”
罗道主愕然，吃吃道：“什、什么？”
他脑中一片空白，明明刚才许应在他面前还毕恭毕敬，自称弟子，自己大度，称他道友。怎么一转脸的功夫，自己便要称他师叔了？
“这是你许师叔，是为父的道友。”
罗道主道，“许道友，犬子的伤，便仰仗你了。”
许应连忙道：“不敢。以道兄的实力，清除道伤轻而易举，我只是捡道兄不屑于做的轻松活而已。”
罗太宗轻轻点头，猛然双眼怒瞪，喝道：“孽障，听到了么？善待许道友，否则为父这便将你毙了！”
罗道主心中委屈万分，连连称是。
罗太宗舒了口气，向许应歉然道：“犬子便拜托道友了。道友在犬子面前不用谦卑，你是道盟中人，道盟三位道友力保力荐的人物，你放低姿态，岂不是拉低了我们道盟的辈分？”
许应称是。
罗太宗道：“犬子顽劣，该教训便教训，该杀便杀，无须照拂我的脸面。”
罗道主脸色顿变。
许应询问道：“道兄这是要去何处？”
罗太宗道：“我此次归来，便是打算解决彼岸的劫运问题，先去见一见那位长孙圣海，再去见一见道门弃子。告辞。”
许应相送。
罗道主跟在他的身后，恭送父亲。
待到罗太宗走远，许应这才舒一口气，笑道：“罗道友，令尊极具威严，令我望而生畏。”
他不知不觉间改口称罗道主为道友，极为顺畅自然，没有半点刻意。
罗道主哼了一声，道：“师叔与老东西一样，也是道盟中人？”
许应点头，温和笑道：“道友，我与令尊虽是同门道友，但我与道主你也是道友。咱们各论各的，你称我为道友便是。”
罗道主沉默片刻，道：“你为何不早些说你是道盟中人？”
许应笑道：“知晓道盟的人毕竟不多。我又何须仰仗道盟行事？而且我修为实力低微，在彼岸排不上名号，登不上台面，只会辱没道盟的名声。”
罗道主叹了口气，道：“道兄高风亮节，身居高位而不倨傲，实在是吾辈楷模。世宗佩服！”
许应飘飘然很是受用，笑道：“道友说笑了。”
“非也！”
罗道主面色肃然，正色道，“许道兄明明是道盟中人，却白龙鱼服，与底层人交往，打成一片，接地气，无傲气，才华绝代，光风霁月，罗某比起道兄，实在自愧弗如。”
许应愈发飘然，笑道：“罗道友真是妙人，令我如沐春风。我与其他人说话，从未如此自在过。”
罗道主笑道：“将来道兄能否帮我引荐一下道盟？”
许应猛然警醒，哈哈笑道：“好说，好说！”
之后几天相处，罗道主马屁精湛，拍得许应熏熏然飘飘然，忘乎所以。
但好在罗道主的道伤清理完毕，许应起身告辞，笑道：“道友今后可以高枕无忧了。”
罗道主感激万分，道：“许道兄的搭救之情，再造之恩，罗某没齿难忘！道兄若是不介意，不妨多住几日。”
许应心中挂念着如何除掉他，连忙推辞。
罗道主也不勉强，亲自相送，殷切的送到九丘山外，这才停步，道：“道兄，我双腿恢复一事，还请不要告诉外人。”
许应称是。
罗道主道：“还有道盟……”
许应会意，笑道：“你大可放心，我若是回到道盟，定然会引荐引荐你。”
罗道主挥手相送，直到许应飞出他的视野，这才转身返回安佑宫。
“到底要不要杀了他？”
罗道主像寻常一样坐在玉塌上，脸色阴晴不定，低声道，“杀了他，便无人能走漏我道伤痊愈的消息。这就可以成为我的一大底牌，需要时突然亮出，想来华盛晟和林传庭也不能抵挡！但是杀了他，便相当于得罪了道盟……”
他犹豫不决，突然想起罗太宗的话，心道：“连我父这等败类都对许应礼遇有加，我还是不要招惹是非。只要许应不碍着我的事，那便由他。”
他迟疑一下，许应还曾向他发过誓约，这件事只怕也会得罪许应。
“我若是主动解开誓约，他是不是觉得我怕了他？”
罗道主心中踟蹰，“我若是不解，他是不是觉得我在要挟他？一方面是脸面，一方面是道盟，实在难以抉择。是了，能否让太史悄悄祭起先天灵宝打死他，我再杀了太史，如此便神不知鬼不觉了。”
他想到这里，抬手唤来太史，心道：“太史知道我双腿已经痊愈，正好趁此机会除掉。”
太史赶到跟前，道：“大老爷有何吩咐？”
罗道主道：“随我来。”
太史跟随他来到九丘山中，罗道主抬手轻轻一招，便见一株古老的桃树连根拔起，枝叶飘飘，桃香四溢。
“此宝唤作蟠桃母树，乃混沌灵根，宇宙中的先天灵宝，吸食混沌，演化长生之炁，一经祭起，威力无穷。”
罗道主道，“你持此灵宝，追上许应，不要与他照面，将此宝祭起向他刷一刷，他便会被一个宇宙的混元道力刷作飞灰。”
太史心中凛然，躬身道：“弟子领命。”
罗道主挥了挥手，道：“你去吧。”
太史称是，带着蟠桃母树离去。
待到他走出道纪天，抬手从蟠桃母树上摘下一颗仙桃，张口吃个干净，只剩下桃核。
太史默念法诀，但见桃核渐渐生长变化，很快便长成一株蟠桃母树。
他又摘下一颗仙桃，张口连皮带肉和桃核一起吞下。过了片刻，太史张口一突，但见一个小太史落地，咿咿呀呀，很快便长高起来。
不过片刻，这个太史便变化得与他一模一样。
太史又催动魂道，围绕另一个自己和那株蟠桃母树念念有词，过了片刻，其中一个太史带着新种的蟠桃母树向着许应追去。
另一个太史却变得形体瘦削，换了衣裳和相貌，变成一个清瘦高挑的少年，带着真正的蟠桃母树便向混沌海赶去。
“大老爷的感应敏锐，我以魂道来扰乱他的感应，瞒不了他多久。现在只能看他是否被劫运所蒙蔽了。”太史心道。
待他来到混沌海时，他的化身也带着假的蟠桃母树追上许应。
太史叱咤一声，祭起蟠桃母树杀了几个渡口守将，抢了一艘楼船，向混沌海冲去！
“罗道主，就此别过！”
太史心花怒放，哈哈笑道，“如今我终于得大自在了！”
另一边，太史化身追上许应，不由分说便将那株假灵根祭起，向许应当头唰下。
不料假蟠桃母树与太史化身还未接近许应，便被他的气息震得嘭嘭炸开。
许应见此情形，心中诧异，随即醒悟：“太史这小子奉罗道主之命前来杀我，自己用化身幻化了一株假灵根。不知道他是否已经逃脱？他此时逃脱，时机有些不太好。”
罗道主目光一直追寻着许应的踪迹，心道：“太史祭起先天灵宝，未必能打死他，我且助他一臂之力，提升此宝威能。”
他刚想到这里，便看到太史追来，蟠桃母树刷向许应的情形。
罗道主不由分说，立刻催动蟠桃母树，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蟠桃母树不在这里，不由怔住。
然后，他便看到太史和蟠桃母树炸开的情形，那太史和母树，化作两个桃核！
罗道主勃然大怒，立刻感应自己的蟠桃母树所在，冷笑道：“太史，你好大胆子，胆敢糊弄我！”
太史眼看便要冲入混沌海中，突然间身边的蟠桃母树光芒大放，顿知不妙。
“唰——”
那蟠桃母树道光潋滟，霎时间混沌海动摇，波涛汹涌！
太史连人带船在道光下化作飞灰，什么也没有留下！
“胆敢愚弄我，死有余辜！”
罗道主心念一动，蟠桃母树向道纪天飞去，低声道，“许应，算你命好，放你一次！”
……
“太史应该已经逃入混沌海了吧？”
许应微微皱眉。
从道纪天出发，前往混沌海，实在太远了，若是把握不好时机，便无法逃入混沌海！
“他应该选择一个更好的时机。不过，他还是有机会逃走的，只要在动手杀我之时，他的真身已经逃入海中，便可以存活。”
许应抬头望向道纪天，过了片刻，又收回目光。
过了几日，许应回到天绝城，脸色阴晴不定，心中默默道：“罗太宗从道盟归来，目的是要助彼岸一举摆脱劫运，这如何是好？”
倘若罗太宗真的能帮彼岸摆脱劫运，那么太一道主与华、林、罗三位道主的矛盾便不再不可调和！
太一若是与华、林、罗三位道主和解，那么那时，三界搁浅，便是羊入狼群，随时可能被彼岸吃干抹净！
三界搁浅，已经是迫在眉睫，太一若是成为彼岸的主宰，三界还能有活路。太一若是只成为彼岸的主宰之一，那么三界便没有活路！
因为那时，太一根本做不了主。能够做主的，还是华、林、罗三人！
“如何才能避免这一点？”
许应迟疑一下，随即心中渐渐变得刚硬起来，面色凶狠，“那么，便只能先干掉罗道主！太一与彼岸的一众道主联手，除掉罗道主，让罗太宗与太一等人再无和解可能！”
但是如何干掉罗道主，便成了一个大难题！
这时，太一的声音传来：“许应，我们来了。”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太一道主与其他十位道主联袂而来，只是他们这十一人都改头换面，看不出从前的模样。
“诸位来得正好。”
许应咳嗽一声，面色肃然道，“罗道主来帮手了，此人帮他解决了道伤！”
凌烟明王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说，罗瘫子不瘫了？”
许应点头，道：“他的道伤已经痊愈。他有这位高手相助，修为恢复到巅峰，而且已经布下陷阱，我们试图回到过去铲除他时，陷阱便会爆发，将我们诛杀！”
太一皱眉道：“他的帮手是谁？”
许应道：“罗太宗。”
众人闻言，各自惊讶：“他还活着？”
许应点头。
而在此时，罗太宗迈步走向长孙圣海所打造的净土，栖烟悬空岭。突然，他的前方出现一位身着青衣形容瘦削的老者，侧对着他，一股凌绝天下的杀气扑面而来。
罗太宗微笑道：“通天道主？”

第八百四十三章 彼岸往事，太古神王
太一等人各自面色凝重，尤其是玄女圣王，更是不自觉散发出寒冷刺骨的杀意。
太一咳嗽一声，道：“道兄，收敛，免得惊动三大道主。”
玄女圣王强忍杀意。
许应见状，不由诧异，询问道：“这位罗太宗到底做了什么？看你们的神色，似乎对他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说起来，许应倒是对罗太宗的印象不错。爽朗大方，豪气干云，从不拖拖拉拉。
天成子叹了口气，道：“罗道主还能算人，但罗太宗他不是人。”
许应怔住，罗太宗不是人？
玄女圣王道：“他与我一样，是一尊先天神。但他更为强大，是开天辟地之初便诞生的神祇，拥有着无上的力量！他得众生之祭祀，之香火，早在天境搁浅之前，便已经是无上的神话。”
许应试探道：“他是宇宙元神？”
众人纷纷点头。
许应醒悟，罗太宗就是另一个祖神，但是完整的祖神！
当年因为三界缺少洪源核心，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便被元界道主道宗元开辟出来，所以三界属于早产。
作为宇宙元神，祖神也属于早产，后来许应用洪源核心补天，祖神才渐渐成长。
但三界一直没有成长到巅峰，所以祖神的实力也只是来到不朽的层次，最多相当于道君。直到后来与天境的天地大道相容，这才成为大道君层次的存在。
若是一个完整的宇宙，巅峰时期，其宇宙元神应该可以媲美道主。然而无论三界还是彼岸，都不在巅峰状态。
“恩公有所不知，我们彼岸原本的文明，与现在不一样，那时候是古神高高在上。”
玄女圣王语气轻柔，道，“古神之下，是古神子嗣，半神，再下，是拥有神血的人。再下，便是低等人。强大的半神建立神国，统治下方的低等人。”
那是一个极为蛮荒的世界，虽然形成了文明，但那时的彼岸人举止并不文明。
他们供奉古神，用同类献祭，古神们也喜食人类，主动挑起不同世界，不同国度之间的战争。
强大的半神在战场上横扫四面八方，俘虏奴隶，供古神享用，古神偶尔也降临战场，大开杀戒，大肆吞噬人类将士。
而最高的献祭，则是将敌对古神的子嗣俘虏，献祭给古神，古神品尝之后，给予嘉奖。
“就算杀成这样，甚至吃掉对方的子嗣，但古神之间依旧和和睦睦。对于古神来说，这只是一场以宇宙为棋局的游戏。”
玄女圣王道，“而主导这个游戏的人，便是罗太宗。”
她娓娓道来，罗太宗作为宇宙元神，拥有那个时代的最强战力。他告诫诸神，想要维持古神统治，想要维持优渥的地位，想要掌握无上的权力，那就不能让半神、后裔和凡人，把矛头指向自己。
“让他们内部产生矛盾，让他们相互指责，相互攻击，让他们相互厮杀。他们中的精锐，他们中的智者学者，死在战争中，死在斗殴中，我们的统治便高枕无忧。否则，他们联合起来，学会了巧妙的道法，便有可能将我们推翻。”
玄女圣王道，“这种游戏，罗太宗已经带着我们玩了几十亿年，直到遇到了天境搁浅。”
许应静静地听着，他还不知道彼岸竟然还有着这样的历史。
彼岸搁浅后，罗太宗敏锐的觉察到危险。有半神开始前往天境，罗太宗自然反对，对这些前往天境的半神痛下杀手。
然而有些古神也前往天境，于是罗太宗便对半神和古神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戮。
彼岸的古神、半神、后裔联合起来，合力对抗罗太宗，断绝了对他的祭祀。
“罗太宗也害怕了，他竟然也有害怕的一天，于是便妥协了，率领着众人前往天境。”
玄女圣王说到这里，眼中闪烁着快意的光芒。
许应注意到太一、天成子等人的眼中，竟然也闪烁着快意的光芒，显然为当年打服罗太宗很是得意。
此次前往天境的半神、后裔多达数十万人，但到了天境后，死得只剩下万人。
其原因便是罗太宗在途中再度玩起了往日的游戏，挑拨各族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
待到了彼岸后，他们又因为遭遇了理文道哭。
玄女圣王道：“那时虽然半神和其他古神也很强大，但是远未强大到可以镇压理文入侵的程度。我们在遇到天境的翠岩石碑时，便像是野蛮人遇到了高山仰止的神。”
那是一场灭绝，他们都听到了道哭的声音，而有实力镇压住理文入侵的只有罗太宗。
然而罗太宗就偏偏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纷纷化作道灰。
古神半神和后裔死得只剩下几百人，眼看便要全军覆灭，黄衫少年道尊走来，念诵一段道语，众人跟着默诵，这才免于化作道灰。
这场不为人知的历史，让剩下的几百人对罗太宗既是恐惧，又是仇视，这其中便有罗太宗的子嗣，如今的罗世宗罗道主。
他们从天境学成归来，理文在彼岸引发了一场灭世之灾，大道化雪，下了足足一百多万年。
一百多万年不见天日，冰寒刺骨。
“当危机来袭，最先死掉的，一定是弱者。”
玄女圣王道，“于是彼岸的凡人灭绝了。”
这百余万年间，凡人没有熬过去，彻底从彼岸灭绝，剩下的人都是半神和神血后裔。
当年因为罗太宗等古神的自私，让半神和神血后裔生育能力比较差，因此部族并不兴旺。
如今他们从天境带回来高深的修炼功法，罗太宗察觉到自己的地位更受威胁，于是又联合诸神，要继续玩当年的操控人间的游戏。
但是懂得如何修炼的人们，岂能容忍他？
第二次古神战争爆发，但这次战争只针对罗太宗。
罗太宗战败，不过他是宇宙元神，是杀不死的。
玄女圣王道：“在那之后，华道主便召集所有修炼有成的人，拟定一门律法，昭告天下，宣布众生平等，废神族，尊圣族。于是我们纷纷在律法上签下誓约，证道之时，烙印天地。罗太宗迫于无奈也签了字。”
“众生平等？”
许应大是惊讶，这是华道主这等高高在上的屠夫，提出来的？
但他随即醒悟过来，华道主等人所谓的众生平等，与自己理解的众生平等其实不是一回事。
因为在那时，彼岸已经没有了凡人。
他们的众生平等，指的是彼岸的古神、半神和后裔，众生平等。
“彼岸圣族长相不似人族，形如古神，千奇百怪，原来人族已经灭绝，只剩下古神、半神和后裔。”
不过，他发现了有趣的一点。
“其他宇宙来到彼岸的人，也可以依据这条律法，与老圣族平起平坐。新老圣族的矛盾，也在此时埋下祸根。”
许应心道，“最奇妙的是，现在老圣族们从其他宇宙挑选新圣族来到彼岸，用这些新圣族的性命来抵消劫运！真是高明！”
玄女圣王道：“后来劫运战争爆发，要灭掉罗太宗时，他便逃脱了，离开了彼岸。”
许应道：“他去了道盟。”
众人有些茫然，没有人听说过道盟这个名字。
太一道主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罗太宗此次归来，绝非为彼岸做打算，只怕是因为他是彼岸的宇宙元神，劫运更甚！他此来，是来消劫的！”
许应心中凛然。
祖神这样的宇宙元神，与原生宇宙的天地大道联系最为紧密，原生宇宙兴旺，他的实力也水涨船高，原生宇宙入劫，他也会因此入劫，修为降低！
天成子道：“我以为，除掉罗太宗的紧迫性，还在除掉罗世宗之上！此人生性残暴，这次归来，绝非与我们一心！”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许应摇头道：“诸位，不是许某看不起你们，若是没有我助阵，你们十一人一起上，也会被罗瘫子统统打死。你们尚且不是罗瘫子的对手，更何况罗太宗？”
太一、天成子、玄女等人沉默下来。
过了良久，太一方才道：“先对付罗太宗！”
其他人逐一点头，凌烟明王声音沙哑道：“罗太宗更为危险，就算不能杀他，也要让他知道，我们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们！我们并不好惹！”
许应见状，心道：“罗太宗真的这么狠？居然能让太一他们不畏死亡，也要除掉他。”
……
栖烟悬空岭外。
通天道主没有直视罗太宗，而是看着面前的树叶，淡淡道：“我察觉到彼岸有客前来，劫运大增，杀伐暴涨，因此循杀伐而来。在下通天，敢问道兄是何来历？”
罗太宗笑道：“我叫罗太宗，本是彼岸的天地元神，在亿年前得道，后来便遨游混沌，离开此地。不曾想当年未曾有人证得的杀伐之道，居然有人证得。”
他打量通天道主，悠然道：“你的道法很是不坏。”
通天道主道：“阁下此来有何见教？”
罗太宗笑道：“来此地见一位名叫长孙圣海的年轻人。”
通天道主唔了一声，道：“他是我的弟子。”
罗太宗道：“听闻他学了先天九道，颇有成就，因此前来一见，并无恶意。”
通天道主道：“他的确修炼了先天九道，你请回吧。”
罗太宗微微一笑，凝视自己的双手，悠悠道：“道友，你察觉到我带来的劫运和杀伐，应该可以根据我自身带来的劫运杀伐的强度，知道我是何等强大。你远非我的对手。”
这时，天空中华光涌现，一个声音飞速接近，冷笑道：“所以通天还通知了我们！”
罗太宗抬头看去，只见华道主立在云端，杀气腾腾的赶来，笑道：“原来是晟成，你有伤在身？你的伤是道尊所留罢？”
华道主心中凛然，紧张之下，不由分说便将自己搜刮的各种先天灵宝祭起，一时间上百件先天灵宝浮空，镇压得四周天地呈现出支离破碎的景象！
罗太宗肆无忌惮的打量他的身体，仿佛一双慧眼能将他看穿看透，微笑道：“你是一个很好的标本，从你的道伤中可以看到道尊的道行究竟到了哪一步。你很值得研究……”
这时，只听一声大笑传来：“罗太宗，你不是说你再也不回彼岸了么？如今回来，岂不是食言而肥？”
罗太宗循声望去，但见林道主背负长枪，手托大鼎，头顶大钟，脚踏阵图，身后插满各色旗帜，四周虚空中，还有林林总总的先天灵宝，向这边走来，随时准备出手。
虽然此行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十足准备，但是罗太宗的目光扫过来时，林道主还是心中一惊，险些便祭起灵宝杀来！
罗太宗微微一笑，道：“通天道友既然通知了他们二人，那么一定也通知了我那个逆子对不对？”
罗道主的声音传来，颇为无奈，道：“父亲，我原本不打算与你为敌，只要你离开彼岸，我便可以装作从未见过你。”
罗太宗看去，只见罗道主驱车而来，依旧是一幅瘫子做派，笑骂道：“滑头鬼。”
罗道主紧张万分，早在车辇的华盖下藏着自己所有的先天灵宝，随时可以祭起杀了老父亲。
罗太宗却并未揭破他装瘫的事情，笑道：“我走之后，彼岸便只剩下你们三两只了么？晟成，传庭，世宗，你们不成啊。当年你们三次围剿我，动用的人数比现在多了太多。彼岸在你们治下，一日不如一日，还不如我治理时期。”
这时，太一道主的声音传来：“罗太宗，谁说我彼岸无人？”
罗太宗看去，微微皱眉，只见太一道主率领着天成子、玄女圣王等十位道主走来，众人各自祭起一件先天灵宝，战意熊熊，死死盯着自己。
今日，俨然又要重演当年的那一幕幕。
当年曾经发生过三次古神之战，都是针对他而来！
不知谁低声道：“杀了他，彼岸便可以渡过劫运了吧？”
罗太宗笑道：“我到了道盟之后，洗心革面，改过自新，已经很少滥杀无辜了。见到你们，又不禁让我手痒。”
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太一的身上，微微皱眉。
远处，许应看到这一幕，紧张得差点叫出声来。

第八百四十四章 道主之战
“难道罗太宗察觉到，太一其实外强中干，根本不懂先天九道？”
许应心中惴惴不安。
太一现在身具太一大道和鸿蒙大道，鸿蒙未曾修炼到道主境界，只是不朽境。这一点对其他道主来说已经极为难得，但对罗太宗来说，这样的太一，根本没有资格教出许应和长孙圣海这样出色的弟子。
那么，回到过去杀人，并且让罗道主瘫痪的人是谁，就显而易见了。
罗太宗突然心有所觉，向许应所在的方向看来。
许应心头一突，随即镇定下来：“我有三块道盟令，他不敢杀我，他不敢杀……他只怕敢！”
就在这时，许应身后传来长孙圣海的声音，惊讶道：“许师叔，你怎么在这里？”
许应回头，只见长孙圣海向这边走来，许多年不见，长孙圣海的修为愈发浑厚，但始终压制着，没有突破到不朽境。
他是栖烟悬空岭的缔造者，庇护一方，实力强大，也是拥有大道君的战力。
不过如今许应超过他一个境界，算是将他撇下了。
但许应仔细查看长孙圣海的境界时，却发现他也参悟出吾性自足的奥妙，做到体内各种大道一统！
想要领悟出太一之中吾性自足，极难办到，太一大道君从被昊天帝击败到领悟出这一点，足足花了六十万年的时光。
而长孙圣海只怕是从青玄、圣尊等人口中听到了吾性自足，因此做出的领悟。——他也在彼岸道盟之中，道盟中人经常联络。吾性自足也通过彼岸道盟传到三界去了。
“不愧是大师兄。我虽然高出他一个境界，但他想要追上我也并不困难。”许应心中暗赞。
长孙圣海看到许应，不禁动容，曾经他看许应，洞若观火，如今再看许应，却有一种朦朦胧胧深不可测的感觉。
“圣海，栖烟悬空岭距离这里太近了。”
许应悄声道，“只怕对方一个波动，便能将你这里摧毁。”
长孙圣海笑道：“悬空岭毁不了。”
许应一怔，回头看去，却见栖烟悬空岭不翼而飞。他顿时醒悟：“你将悬空岭收入洪源之中了？”
长孙圣海见他吃惊，不无得意，笑道：“栖烟悬空岭，一直都在我的洪源之中！师叔，如今我境界虽然不如你，但我的九证洪源大洞经，炼就洪源大洞，修炼到高深境界，洪源越来越大！最终演化宇宙，也不是不可能！”
许应动容，急忙请教，道：“大师兄能否仔细讲一讲洪源大洞的奥妙。”
长孙圣海道：“你走的也是洪源的路数，但我更为激进。我走的洪源路数，修炼到不朽境大圆满后，便需要完成洪源开天，以此来进入道主境。说实话，传统的道主境，已经很难囊括我的九证洪源大洞经了！”
许应大受震动，细细思量，长孙圣海的确比他考虑得更远，更激进。
他的洪源开天，绝对是一大壮举！
传统的道主境，修成大道之主的境界，无非是大道无构，混元一体，但仅限于自己掌握的大道。
而长孙圣海的洪源开天，却是要在开辟的一刹那，开辟出自己尚未掌握的大道！
“大师兄还是大师兄。”
许应由衷赞道，“我不如你远矣。”
长孙圣海笑容满面，道：“我的洪源大洞，藏下悬空岭算什么，就算藏下数千道银河也不在话下。”
许应钦佩不已，转眼间便将他这个思路学了去，心道：“他走的路数是大道在外，可借天地之威，以此演化洪源大洞。我走的是大道在内，路数虽然不同，但我也可以洪源开天，以此探寻大道的奥秘。”
长孙圣海道：“只是我唯一缺少的，便是一株能够一统我的功法的混沌灵根。”
许应之所以能够一统先天九道，靠的是曾经得到人参果树的幼苗，从小培养，与自己一起成长，结出各种人参道果。
人参果树乃三界的宇宙灵根，因此可以一统九道。
许应心中微动，笑道：“此事简单。在场这么多先天灵宝，你看中了哪个，我帮你弄来便是。”
长孙圣海笑道：“莫要开玩笑。”
话虽如此，他还是目光游移，看向各大道主掌握的先天灵宝。
这些先天灵宝的构造各有不同，有传统的法宝形态，也有草木形态，还有长河、山印等形态，每一种灵宝的威力都惊人无比，有的散发的波动，甚至还在道主之上！
长孙圣海的目光落在林道主背后的一株奇树上，道：“此宝可以结出道果，比较适合……等一下！”
他突然看到林道主的另一件先天灵宝，不由心神剧烈跳动。
只见那件先天灵宝乃是一杆长枪，不是林道主手中的那杆。此枪缠绕着寂灭天火，枪身有天然的罗纹，构造复杂精巧，是一种奇异的大道结构，在天火中淬炼，不断游动！
他一眼看过去，便不觉被吸引。
“这杆枪，应该是我帝界的混沌灵根所化！帝界本不应该灭绝，被彼岸转嫁劫运这才陷入寂灭，此枪因此没有寂灭，反而沾染寂灭天火！”
长孙圣海咬牙，目光死死盯着那杆寂灭长枪。
许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领神会，笑道：“你要那个？好，我找个机会，帮你取来！”
长孙圣海惊讶的看他一眼，却见他目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主意。
罗太宗环顾一周，没有提太一道主一事，笑道：“诸位便是这么欢迎老友的？时隔多年，你们还是只能选择围殴，太令我失望了。”
玄女圣王踏前一步，冷喝道：“彼岸劫运之所以这么严重，与你难脱关系！罗太宗，你背负太多劫数，今日便让你应劫，为我彼岸消弭灾难！”
罗太宗哈哈大笑，突然直奔玄女而来，他身躯移动的同时，华、林、罗、太一等人各自催动灵宝，威力简直堪称灭世！
在那威能的笼罩下，一切天地大道，包括时空、阴阳、生死、神魔，统统荡然无存！
只有混沌灵根蕴生一个宇宙的先天道力，在演化道象，迸发道威！
这一刻，各种灵宝的波动层层叠叠，相互累加，化作无比恐怖的道光，像是洪源开天，像是寂灭灭世，像是混沌海潮汐，向罗太宗轰去！
长孙圣海脸色剧变，急忙催动神通，却骇然的发现自己一切大道，都无法动用！
他的先天九道的造诣固然高明至极，不逊于许应，甚至有些大道的造诣还在许应之上。
但是出手的人都是道主，在道主面前，就算再高明的不朽级大道，都可以轻易为其所掌控！
“我不该离得这么近！”
长孙圣海心中顿时暗暗后悔，他原本收了悬空岭后便打算远远遁走，却发现许应就在附近，所以才走了过来。
没想到这一战竟是如此凶险，连他这样的大道君级的存在也无法观战！
但就在此时，两人身遭无量空间不断延伸，不仅空间在延伸，虚空也在蔓延，将那恐怖无比的波动与他们割开！
不仅如此，两人四周空间扭曲，时间也在或快或慢，让那些灵宝的威能总是能避开他们。
实在避不过的，还有轮回在旋转，将一种种恐怖的先天道力拉入轮回之中！
还有些道力则被改变因果、劫运，对他们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除此之外，时不时还有先天道力撞击过来，却直接化作先天五太，进而化作无极道力，被许应直接吸收。
更为恐怖的是，长孙圣海能够感觉到，他们四周存在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寂灭洪源，不断将那些破开无量时空道光吸入这些肉眼看不见的洪源之中！
他能感受到，许应的修为法力竟在不断提升之中。
不朽境的修为想要提升，实在艰难无比，每一步提升没有几百万年几千万年，休想办到。
而许应站在他身边，用无极、轮回、寂灭等大道不断吸收先天灵宝的道力道光，短短片刻修为便有了极为可观的提升！
“他的功法到底是怎么回事？与我的九证洪源大有不同！”长孙圣海惊疑不定。
两人居然就这样站在原地，就近观看这场旷世之战！
炫目的道光之中，罗太宗居然不躲不避，调动自身所有的力量，直直的迎上那些先天灵宝的威能！
许应和长孙圣海看直了眼，下一刻，两人有一种向罗太宗跌落的感觉。他们的确是在跌落，不但是他们二人，就连附近的时空，彼岸的陆地，天外的星辰，也在向交战地跌落！
许应再难稳住身形，立刻催动道法，带着长孙圣海向后退去！
然而他们跌落的速度实在太快，哪怕以他的修为也抵挡不住！
许应当机立断，催动杏黄旗，用力挥展，旗面哗啦啦抖动，无边玄黄之炁涌出，将那种跌落的势头阻挡了一瞬。
此旗也是先天灵宝，虽然是四面大旗之一，却是里面威力最强的一面。从前许应无法发挥出此宝的威力，现在修为实力胜过那时不知凡几，祭起大旗之后，虽然不足以与这股威能抗衡，但阻挡一瞬还是可以办到。
两人立刻趁此机会向后退去。
许应连连挥展大旗，两人一退再退，却见无数星辰被拉长，扭曲，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彼岸大陆也被撕裂，破碎，化作熊熊的寂灭天火，随之而去！
短短时间，彼岸便死了不知多少人，跌入战场，直接化作飞灰！
许应向前看去，但见那里已经化作混沌洪流，将飞来的群星搅碎，将一切化作混沌之炁！
混沌之炁形如圆环，圆环之中，便是各位道主，先天灵宝如灿烂星辰，而罗太宗孤身一人，硬撼如此多的先天灵宝，竟然将之挡住！
许应看直了眼，正在骇然之际，只见华、林、罗、通天、太一等人的第二波攻击已至，堪称灭世的威能爆发！
“走——”
许应脸色剧变，奋力挥舞杏黄旗，带着长孙圣海一退再退，只见那混沌之炁飞速扩张，两人跌落之势更加剧烈！
甚至彼岸星空中的一道星河也被牵引，滚滚星辰如同流水，注入混沌环中！
“杏黄旗挡不住！”
许应见此情形，立刻知道不妙，当即叱咤一声，将莲池祭起，混沌莲托起洪源，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过这株灵根见此情形，也知不妙，便钻回许应的肉身洪源之中。
“莲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许应喝道。
混沌莲似乎听懂他的话，也知此事乃存亡之际，不能躲避，当即停下。
“圣海，钟爷，助我一臂之力！”
大钟飞出，催动玄功，便见一座座洞渊围绕钟身旋转飞舞，当真是法力浩荡，惊人无比。
长孙圣海虽然惊异，但顾不得多想，也催动九证洪源大洞经，调运道力，一发涌入混沌莲之中！
混沌莲被他们催动，一片片莲花绽放，嗡的一声，绚丽的道光向前冲击而去！
这道光芒与诸多先天灵宝和罗太宗的碰撞发出的威能相遇，稍稍阻挡一下，许应顿觉跌落之势受阻，立刻带着他们长身而起，催动轮回，切开后方的时空逃遁！
然而就在此时，罗太宗与一众道主的第三次碰撞爆发，许应心中一惊，向星空中看去，但见整个彼岸宇宙，仿佛在扭曲旋转，向这场战斗形成的混沌圆环之中跌去！
“逃不出去了……”
两人一钟拼死催动混沌莲，向那混沌环轰去，混沌莲也知必须拼命，当即调动莲池中的无量灵光，迸发出最强一击！
这次轰击过后，跌落的势头是稍稍阻挡了那么一瞬，但是下一瞬他们还是继续向混沌环中跌落！
许应、长孙圣海、大钟和混沌莲已经认命，绝望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战场。
“罗太宗太强了……”
他们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罗太宗大口吐血，猛然纵身一跃，从围攻之中跃出。
他跃出的一瞬间，时空剧烈抖动，跌落之势猛然向后弹去，那些尚未被混沌吞噬的彼岸大陆、星辰星河，突然间各自回到原位！
只是交战之地，却变成了一片黑漆漆空无一物的太空，只有那疯狂旋转的混沌环还在原地，并未化去。

第八百四十五章 天罗地网岭中藏
华、林、罗、通天等道主各自纵身一跃，从那混沌环中跃出，向罗太宗逃遁的方向追击而去！
他们联手，三击将罗太宗重创，肯定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时机。
更何况罗太宗乃天地元神，承载着彼岸最大的因果，灭掉了他，还天地因果，彼岸的劫运便可以大大降低！
“只是，怎么才能灭掉一个宇宙元神？”许应张望，喃喃道。
华道主等人呼啸而去，只剩下那道混沌环还在原地疯狂转动。
附近一切能被它吞噬的东西，都已经被吞噬干净。彼岸大陆少了一大块，四周星空变得无比黑暗。星空中有几道银河只剩下尾巴，银河中的星辰被扯得七零八落，像是断掉的珍珠项链。
道主境的强者，造成的破坏，可见一斑！
此次死在这场战斗的人，不计其数，远比之前彼岸杀劫中死掉的人还要多！
许应放眼看去，但见飘荡的因果成线，成流，成河，这些是死难在彼岸道主之手的生灵的因果。
这些因果试图与道主相连，却无法落在道主的身上，因此在虚空中漫无目的的游动，渐渐汇聚在一起。
亿万因果线汇聚，河流注入，在虚空中形成一片因果之海。
如此壮观一幕，却让许应觉得毛骨悚然。
“这片因果海，迟早会爆发，将彼岸拖入更大的劫运之中！”他心有所悟。
长孙圣海也注意到这片因果海，不禁动容，这片因果海给他一种不祥的感觉。
两人各自收回目光，望向那道混沌环。
“混沌之炁存在于一个成长中的宇宙之中，本应该很快便化去，化作天地大道，滋润万物。但是这混沌环却始终没有化去的迹象。它已成气候。”
许应道，“倘若未来彼岸毁灭，当从这里开始。”
长孙圣海轻轻点头，道：“先天九道，循环往复。当彼岸的混沌之炁不再化去，就说明先天九道从混沌开始，已经停滞，不再演变。这是盛极而衰的征兆。”
许应目光闪动：“只是盛极而衰的速度有多快，那就无从得知了。”
如今的彼岸依旧强盛至极，下辖大千宇宙，每日依旧有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其他宇宙的人来到彼岸，梦想着获得圣族的身份，获得无上成就。
然而来了之后能否活下来，尚是未知之数。
“道主还是强大，掌握先天灵宝的道主，更是强大！不过罗太宗毕竟是宇宙元神，想要消灭他并不容易。”
许应思索片刻，道，“我以为，可以用改变天地大道的方式来杀死罗太宗。他是天地元神，那么我便削弱天地大道，以此来削弱他。倘若更进一步，直接改变彼岸的天地大道，也可以置他于死地！”
长孙圣海思索道：“也可以打碎彼岸，让彼岸分裂，以此来削弱他的实力。不过最佳的办法，我觉得还是用轮回大道，洗去他一身修为，让他转世，不再是宇宙元神。这样杀他便方便许多。”
许应眼睛一亮，连忙道：“我也想到一个主意！就是把他带入混沌海中，隔绝他与彼岸的感应。这样便能弄死他！”
长孙圣海思绪扩散，笑道：“太一可以杀他！太一大道是天地大道混元的状态，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天地大道。以太一大道杀他，将他打成混元，他便死了！”
许应兴奋道：“如此说来，无极、鸿蒙、混沌、寂灭、杀伐，都可以杀死他！”
两人兴高采烈，讨论起对付罗太宗的方法。
他们本就是当世罕见的天才，罗太宗尽管修为高深莫测，道法也出神入化，但在他们眼中，还是能够想出千百种对付他的法门。
“我觉得因果大道也可以用，将他的因果与一个即将寂灭的宇宙相连，那宇宙爆发寂灭劫，他体内也会同时有劫运爆发！”
“何不转嫁劫运给他？”
……
两人讨论良久，得出一条铲除罗太宗的最稳妥的路径，那就是先削弱彼岸的天地大道，将彼岸打碎，罗太宗的实力便会大大降低。
再改变一部分彼岸大道，让他雪上加霜，然后集合修行了混沌鸿蒙无极太一和寂灭的道主，共同对付他，将他一身修为消磨。
“杀掉他之后，立刻将他的尸体带入混沌海，毁尸灭迹，这就可以提防他靠着彼岸天地大道复活。”许应笑道。
这时，罗太宗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说得好！说得真好！若是你们俩说动其他道主，用这个办法对付我，说不定我真的会栽在你们手中。”
许应和长孙圣海脸上的笑容僵住，身体也僵硬起来。
许应悄悄塞给长孙圣海一块道盟令，转过脸来，满面笑容的看向罗太宗，笑道：“原来是罗道兄。人生何处不相逢？罗道主何时来的？”
罗太宗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显然伤势不轻，冷哼一声，道：“你们讨论如何杀我的时候，我便来了。”
长孙圣海脸色顿变，一颗心七上八下，暗道糟糕。
刚才他们二人得意忘形，想出各种办法来杀罗太宗，看来都被罗太宗听在耳中。
“华道主他们，怎么办事的？竟然让他逃了！”许应笑容满面，暗暗咬牙。
罗太宗冷笑道：“倘若犬子和华盛晟、林传庭这些小辈，用你们办法说不定真的能杀掉我。但是他们也须得付出惨痛代价，不死亡大半，休想送我上路！至于你们俩，想都不要想！”
他说到这里，突然大口咳血。
那血不是凡血，而是道血。
不朽者大道等身，道主混元一体，他们的肉身元神就是大道，重伤之下，大道破碎，血液中便都是破碎的大道。
显然，他在逃亡途中，只怕被华、林、罗、通天等人追上，伤势又加重几分。
许应手中也捏着一块道盟令，关切道：“罗道兄伤势很重？我这便催动道盟令，请道盟同道前来相救。”
“不用！”
罗太宗抬手，冷笑道，“我若是想杀你们，你们亮出道盟令也是无用。不过我伤势的确很重，需要你们俩帮我避开追杀。”
他突然身形一闪，投入到长孙圣海的洪源大洞中。
长孙圣海的洪源大洞广袤无边，蕴藏世间大道，演化宇宙雄奇，即便罗太宗见了，也啧啧称奇，赞道：“你便是长孙圣海？难怪许应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悟出先天九道。”
长孙圣海又惊又喜，瞥了许应一眼，心道：“原来我在他心中这么厉害！”
罗太宗进入栖烟悬空岭，道：“我就在此地疗伤，你们两个立刻带着我离开。还有，不要自作聪明，我虽然伤势不轻，但杀你们易如反掌！”
长孙圣海急忙询问道：“去何处？”
“随便去哪里，只要避开这些道主便成！待我恢复如初，杀他们如屠狗！他们来了！”
许应、长孙圣海闻言，立刻离去。
他们刚走，便见一道光芒闪过，华道主带着百十件先天灵宝降临，轰隆一声落在他们的身后。
许应、长孙圣海心头一突，急忙停下脚步。
许应转身，笑道：“弟子许应，拜见华道主。”
长孙圣海也连忙转身，道：“弟子长孙圣海，拜见华道主。”
华道主身躯伟岸，目光如电光交织，瞬息间扫过无量星空和层层虚空，搜寻罗太宗下落，然而一无所获。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许应和长孙圣海如同触电一般，被那双目光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两人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华道主乃三大道主之中最为凶残暴力的存在，若是发现罗太宗便躲在长孙圣海的洪源大洞之中，只怕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一斧子便将两人统统劈杀！
“不用担心。”
罗太宗的声音传来，道，“华盛晟的修为虽然不弱，但他的力之道只不过是大老粗而已，看不出我的玄功奥妙。”
果然如他所言，华道主没有发现罗太宗此刻便藏身在长孙圣海的洪源中。
“你们为何在这里？”
华道主面色阴沉，不紧不慢道，“为何见到我就逃？莫非做贼心虚？”
许应摇头道：“弟子不敢。”
华道主目光死死落在他的脸上，道：“许应，我的弟子黎筱偷走了我的棂星门，是否是你主使？”
许应错愕道：“道主何出此言？”
华道主目露凶光，便要动手杀人，突然却只觉一股凌厉杀气出现在自己的背后，只要自己一动，便会被利剑刺穿！
通天道主缓步走来，站在华道主的身后，淡淡道：“华道主此来是追击罗太宗的，还是来杀我弟子和朋友的？”
华道主冷哼一声，不敢转身。
如今劫运浓烈，通天道主的修为实力越来越强，此刻又占据先机，让他不敢放肆。
这时，罗道主驱车赶来，笑道：“你们两个，怎么见面便要杀个血流成河？铲除我那逆父才是当务之急！”
通天道主收敛杀意，道：“下不为例。”
华道主转身，淡淡道：“通天，不要以为彼岸杀伐正盛，你便可以肆意妄为。下次再用剑指着我，我定斩不饶！”
这时，林道主身后插满旗帜，祭起钟、鼎、塔、楼等各种灵宝赶来，笑道：“罗太宗不除，我们只怕都将成为他的盘中餐。若是被他复辟成功，彼岸便算是完了！诸位，你们各让一步。”
华道主笑道：“也罢，便给林道友一个颜面。我们已经搜遍此地，始终不见罗太宗，现在他的藏身地只有一个。”
他说到这里，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那道规模惊人的混沌环上。
华、林、罗三位道主腾空而起，向混沌环扑去。
混沌环中到处都是混沌之炁，他们的目光无法看穿混沌环，所以要进入混沌环中探一探。
许应和长孙圣海松了口气，正要离去，通天道主道：“最近几日，彼岸会变得非常凶险，你们不要随意走动，就留在我身边。”
许应和长孙圣海无奈，只好留在他的身边。
过了片刻，罗道主、林道主和华道主从混沌环飞出，显然没有寻到罗太宗。
太一等人寻来，远远与华、林、罗三大道主照面，并未近前。
许应见状，笑道：“我那不忠不义的老师来了，通天道主，我便告辞了。”
他正要离去，突然罗太宗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道：“你若是敢离开，我这便捏爆长孙圣海的脑袋！”
长孙圣海委屈万分，心道：“他离开，你捏爆我的脑袋作甚？”
许应又停下脚步，笑道：“我突然又想起来了，我那逆师造反，我若是跑过去，只怕会被别人误会。”
通天道主瞥他一眼，一言不发。
罗太宗舒了口气，心中又暗暗发愁：“通天让两个小鬼一直跟着他，让我根本没有逃遁的机会。不过，若是除掉通天，或许可以办到。”
他的修为实力毕竟超出通天道主良多，就算现在身受重伤，他自忖也能将通天格杀。
“我只要再恢复一点实力，那么便可以趁着通天不备，将他斩杀！”
他抓紧治疗道伤。
通天道主带上许应和长孙圣海，继续搜寻罗太宗的下落，许应和长孙圣海也在担心，若是罗太宗突然杀出，只怕会危及通天性命。
但好在华、林、罗三大道主也担心独自遇到罗太宗，因此他们四大道主相距不是太远，方便相互支援。
罗太宗也知道自己若是此时偷袭，定难讨好，所以隐忍不发。
其他道主也在搜天索地，寻找罗太宗动向，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这日，四大道主联袂而行，忽然有女子来寻，道：“在下宫婕萱，见过各位道友。”
“天境人？”华道主目露凶光，便要杀人。
罗道主抬手，笑道：“华道兄稍安勿躁，先问问她的来意。姑娘姓宫，不知与道尊有何关系？”
宫婕萱浅浅一笑，道：“正是家父。”
华道主、林道主和罗道主心中凛然。便是在长孙圣海的悬空岭中的罗太宗，也是心中一紧。
道尊！
单单提到这两个字，都足以让他们警觉！
林道主咳嗽一声，道：“宫姑娘此来所为何事？”
宫婕萱笑道：“我听闻诸位道友在搜寻罗太宗下落，特来出谋划策。我有一计，可诛罗太宗。”
罗道主神情微动：“愿闻其详。”
宫婕萱正色道：“先削彼岸天地大道，削弱其实力，然后联合修行混沌、鸿蒙、无极、太一和寂灭的道主，将他修为消磨干净，便可以将他斩杀。”
罗太宗心头一突。
只听华道主的声音传来：“罗太宗躲了起来，如何才能寻到他？而且，到那里去寻找修炼混沌、鸿蒙、无极和寂灭的道主？”
宫婕萱的声音传来：“我天境倒是有几位。而且，他们已经来了。”
她话音未落，只见岑溪、景宁、洞玄等人走来，他们竟也突破，修成道主。
“加上太一道主，我们还缺一位修炼寂灭的道友。”罗道主皱眉道。
通天道主道：“我倒是知道一位道友，修炼寂灭，已有不俗成就，可惜未曾证得道主。”
众人惊讶不已，林道主道：“敢问这位道友是？”
通天道主的目光落在许应身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向许应看来。
罗太宗悄悄传音道：“许道友，你不要乱来，否则我便弄死长孙圣海！”
许应面带歉意，道：“诸位道兄，小弟的确修炼了寂灭大道，只是我距离道主境界尚远，需要一件带有寂灭天火的强大法宝，才能勉强与诸位并肩一战，共同铲除罗太宗。可惜，这样的法宝……”
林道主断然道：“我有！”说罢，取出了寂灭火尖枪。

第八百四十六章 剑缚苍龙
长孙圣海口干舌燥，心头突突乱跳，一时间不知是悲是喜。
喜的是，许应答应要给自己夺来寂灭火尖枪，没想到现在居然便要到手了。
悲的是，罗太宗就藏在他的洪源大洞之中，随时可以弄死他。
许应从林道主的手中接过寂灭火尖枪，突然调运寂灭洪源，顿时一身道力激荡澎湃，大有要吞并天下，剿灭众生，还天地宇宙为混沌的魔王气概！
他一枪刺出，枪尖迸发出一道道寂灭天火，旋转着化作大大小小的寂灭洪源，四下飞舞！
哪怕他仅仅是个不朽，也让诸位道主有一种强烈的不自在之感，仿佛与他对上，便会被撕碎！
许应也不禁又惊又喜，这寂灭火尖枪乃完整的先天灵宝，而且因为帝界寂灭而染上寂灭天火，威力比其他先天灵宝更强！
他拿在手中的那一刻，便对答应把此宝交给长孙圣海而暗暗后悔。
这件灵宝，太对他胃口了。
“寂灭大道，果然霸道！”
宫婕萱赞叹连连，笑道，“许道友，从前多有误会，还请道友海涵。道友，寂灭大道极为凶险，随时可能会被寂灭所控制，道友若是有不适之处，家父倒可以为道友解惑。”
许应称谢，道：“这寂灭火尖枪虽好，但是我修为不高，仅仅一件带有寂灭天火的法宝，只怕还是不足以奈何罗太宗。最好能再来一件……”
他目光看向林道主，林道主摇头道：“拥有寂灭天火的先天灵宝本就稀罕，我也只此一件。”
许应看向罗道主，露出期待的目光。
罗道主歉然道：“许道友，我这里也没有。”
许应望向华道主，华道主装作没有看见。
许应咳嗽一声，道：“华道兄当以大义为重，区区灵宝，何足挂齿？”
华道主哼了一声，取出一盏翠青色的灯盏，灯盏的焰心乃一团寂灭天火，道：“此灯唤作寂灭青空，蕴藏寂灭大道，你用过之后还我。”
许应小心翼翼的接过来，仔细打量，但见寂灭青空灯的寂灭天火，与寂灭火尖枪的寂灭天火又有不同。
这灯焰中，竟似藏有一个完整的，正在寂灭中的宇宙一般！
许应心头怦怦乱跳：“蕴藏寂灭大道，果真好宝贝儿！华老贼肯定将我的宝灯祭炼了千百遍，不知道去混沌海洗，能否洗掉老贼的烙印？”
宫婕萱笑吟吟道：“恭喜许道友连得两宝。”
“是借给他用。”
华道主咳嗽一声，道，“小姑娘先不要急于拉拢三界反贼，你先说如何寻到罗太宗。”
宫婕萱笑道：“我天境的江宁道兄，已经是因果证道，成为道主。罗太宗作为宇宙元神，身兼彼岸的天地大道，他又身染劫运，因果深重。他藏身何处，只需江宁道兄打开道眼，一看便知。江宁道兄！”
江宁道主迈步走出，正欲催动因果道眼一观究竟，突然毛骨悚然，只觉一柄无比锋利的剑抵在自己的后心，不由身体僵住，不敢动弹。
他想说话，但只觉自己一开口泄了气，便立刻会被那口剑洞穿！
通天道主站在他的身后，目视他的后心，道：“且慢。我们还差一位鸿蒙道主。”
宫婕萱微微一笑，道：“通天道友，妾身修炼的便是鸿蒙大道。虽然我未曾修成道主，但也相去不远。”
她祭起一面紫幡，道：“此物也是一件先天灵宝，可以助我一战。”
通天道主依旧以自身杀意压制住江宁道主，继续道：“寻找罗太宗不急，我们当务之急是先削弱罗太宗的实力，将彼岸分割，削弱彼岸天地大道。若是现在便寻出罗太宗，打草惊蛇，下次想要寻到他，便难上加难。”
罗道主思索片刻，道：“通天道友的话不无道理。诸位，我那逆父狡诈奸猾，若是被他察觉，我们想寻到他便难了。若是被他逃出彼岸，我们只怕便要永无宁日了。”
林道主道：“此次我们须得定下十全计谋，确保万无一失，送罗太宗上路！”
众人各自点头。
通天道主道：“罗道兄，林道兄，华道兄，你们去破坏彼岸，其他人留在这里，演练围剿罗太宗。”
林道主道：“道友你呢？”
通天道主淡然道：“我主掌杀伐，不适合去分裂彼岸，削彼岸天地大道。”
华、林、罗三人各自点头，通天道主的确不适合做这些。三位道主各自离去，太一道主张口欲言，但还是止住。
许应心中感慨万千，道：“当年彼岸用翠岩砸碎了三界，没想到今日彼岸的道主，要亲自砸碎彼岸。焉知，这并非劫运？”
太一道主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道：“你是否有所察觉？”
许应摇头：“我的劫运大道，尚未修炼到道主的层次。”
太一道主目光落在海宁道主身上，海宁道主道：“此事尚未发生，我也不知是否是劫运。”
通天道主道：“诸位，你们演练合击法门。许道友，圣海，你们跟我来一趟。”
许应和长孙圣海跟着他，远离诸位道主，来到偏僻处。许应取出寂灭火尖枪，悄声道：“圣海，你先拿着，我们与罗太宗大战之时，你便寻一机会，去混沌海把这杆枪洗了。”
长孙圣海惊声道：“这如何使得？林道主若是问起来……”
许应笑道：“林道主的灵宝这么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火尖枪本就是你帝界之物，你先拿去，我自有自保手段。”
长孙圣海迟疑一下，被他这句帝界之物打动，还是收下此枪。
寂灭火尖枪落在他的手中，顿时寂灭天火涌动，向他身上呼啸流去，枪身弥漫道音，迸发灵光，与他的大道共鸣！
长孙圣海精神大振，连忙将火尖枪收起。
通天道主祭起诛仙剑，一剑定住时空，剑光倾泻而下，化作光幕，挡住外界的视线，淡淡道：“罗道兄，请出来罢。我放你一条生路。”
罗太宗从长孙圣海的悬空岭中走出，惊讶道：“通天，你知道我躲在这里？”
通天道主淡淡道：“劫运杀伐，本是相辅相成，你身负劫运，杀伐极重，我自然能看到你藏在何处。我只是不忍伤害了我的弟子，这才没有拆穿你。”
罗太宗哈哈笑道：“掌握杀伐的道主，居然会有人的舐犊之情。通天道主，杀伐之道乃无情之道，你有感情，注定你无法走到尽头！”
通天道主道：“杀伐无情，但我非草木，岂能无情？我是掌握杀伐，而并非成为杀伐。罗太宗，你已经误入歧途，注定无法走到尽头。”
罗太宗哼了一声，向长孙圣海道：“你的功法很不坏，但还缺少一统先天九道的先天灵宝。若是能得一灵宝，你便飞黄腾达。你比许应那小子，更对我胃口。我有一块道盟令，倒可以给你，可惜送人了。”
“道盟令？”
长孙圣海微微一怔，想起许应塞到他手中的令牌，连忙取出来，道，“是这块么？”
罗太宗怔住，看了看许应，又看了看长孙圣海，心中感慨万千，笑道：“缘分，真是缘分！既然你得我令牌，那么我不能亏待你。通天，你的弟子借我几天，我有些东西想教给他。”
许应闻言，露出希冀之色，道：“可是道盟绝学？我也能学么？”
罗太宗见他便不由来气，冷笑道：“没有你的份！你不日便要联合其他道主杀我，我岂有教你的道理？”
通天道主道：“道兄，你逃命的机会的不多。若是华、林、罗三大道主削弱天地大道之力，你原本伤势未愈，再加上修为大损，只怕你未必能逃生。”
罗太宗哈哈大笑，摇头道：“我此来并非为逃生而来，而是为解决彼岸劫运，追拿道盟弃子而来。事情尚未解决，岂有逃走的道理？你的徒弟是个好苗子，他已经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我也是锦上添花。通天，你借不借？”
通天道主知他见长孙圣海的潜力，动了爱才惜才之意，轻轻点头：“请便。”
罗太宗当即带着长孙圣海，遁出剑气屏障，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应张望良久，惋惜道：“我还未曾见识过道盟的道法。”
通天道主道：“道友，你既然有道盟令，又何须在乎罗太宗的道法？罗太宗乃是古神，天资有限，他天生掌握天地大道，但同时也将他限制住了。他能从道盟中学到的道法，只不过是因果、轮回、劫运、杀伐四种而已。”
许应仔细一想，不得不承认通天道主眼光老辣。
罗太宗的确只能学会这四种大道，超过这个范畴的，比如太一是万道混元，他便无法学会，比如寂灭是万道俱灭，他也无法学会。至于混沌鸿蒙，他更是不可能掌握。
通天道主道：“我辈修士，毕生修行，在于逆天而行，逆天方能夺生死造化。在于逆道而行，逆道方能成为道主，掌握大道。我所在的天地，限制不住我，所以要走出去。我所修持的大道，限制不住我，所以要超脱出去！”
他手持诛仙剑，向许应一剑刺出，低吟道：“今日长剑缚苍龙，劫运寂灭卷秋风！束缚你我的，只是道心而已！”
许应见那剑光迎面而来，从杀伐之中看到劫运大道，劫运缠绕，让自己无从去躲！
又从那杀伐之中看到寂灭大道，寂灭要将自己吞噬毁灭！
剑光潋滟，一晃即收，并未伤到他分毫。
通天道主还剑入鞘，老者身形高瘦，飘然而去，声音远远传来：“解脱束缚，方证道主。谁说成了道主，在其他大道上便没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
许应目送他远去，心潮澎湃。
通天道主以剑道起家，在翠岩灭世中，从剑道领悟出杀伐之道，在诸天万界时代大成，走出三界来到彼岸。
他历经坎坷，终于在彼岸以杀伐成道、得道，成为道主。
如今这个清矍老者竟又在不知不觉间突破了杀伐之道的桎梏，以杀伐领悟劫运和寂灭，向着更高层次攀登！
“通天道兄，着实可敬可畏，比起华、林、罗三人的故步自封好了不知多少！”他心中赞叹。
许应返回，只见太一、宫婕萱、岑溪、玉溪、江宁等人在演练如何配合，方能消磨罗太宗的修为和道行。
短短时间，他们便已经配合的极为密切。
这一战，还是以华、林、罗、通天四人为主，挡住罗太宗的反击，而许应、太一等人则是不断削弱罗太宗，直到将他耗死。
许应没有参与进去，而是坐在一旁，怔怔的看着他们的演练。
他的脑海中却有思绪翻飞，飞到不知何处去了。
“束缚你我的，只是道心而已。”
他的耳畔，不断回想起通天道主的这句话，通天道主做到了，从剑道到如今的劫运杀伐寂灭三道道主。
他的道心未曾被束缚过。
他长剑在手，剑缚苍龙，不断的超越自我，不断的超越天地！
而自己呢？
自己的道心是否被先天九道所束缚？
自己是否能跳出先天九道？
远处，彼岸地动山摇，厚重而宏大的彼岸大陆，在这一刻突然间四分五裂，无数星辰被扰动，轨迹大变，星象紊乱！
分裂的彼岸一块又一块，向不同的方向迁移，随即又不断裂开，分为更小块。
这正是彼岸的三大道主，将彼岸的凡间打碎，造成的破坏！
原本一体的彼岸，终于演变成诸天万界那般散乱的模样，天海被分割，天地在破碎，洪水滔天，地火喷涌，地动山摇，天象大变，各种天灾也随之而来！
与此同时，彼岸的对面，天境的边缘，一个黄衫少年背负双手，目光幽幽的注视着彼岸的分裂。
“华盛晟，入劫了，罗世宗，入劫了，如今林传庭也入劫了。”
他露出一抹笑容，彼岸的一切，都如他所预料，在他的设想中不断推进。
“还有罗太宗，你此次前来寻我，焉知不是在我的算计之中？此次，你注定在劫难逃！”

第八百四十七章 九道演变
“通天道主走的路子，是从杀伐逆推九道，推导出劫运和寂灭后他依旧不会停止，他会从劫运推因果，从因果推轮回，从轮回推太一。同样也会从寂灭推混沌，从混沌推鸿蒙，推无极。”
许应望向正在密切演练的宫婕萱、太一等人，神思似飘絮，辗转来去且无踪。
“他推导出的先天九道，与我的先天九道相比，一定更为深刻。因为那是他一步一步的推出来的，而我的先天九道学习各种功法，虽有自己的感悟，但靠的却是别人的框架。”
许应怔怔出神，如今他的先天九道，造诣最高的便是鸿蒙和混沌两种大道，鸿蒙大道已经臻至不朽境的大圆满境地，境界最高！
混沌大道，则是因为参悟了大钟表面的混沌褶皱，道行在短短几年便突飞猛进，如今已经来到不朽境的巅峰。
当年正是他在混沌之上的造诣突飞猛进，吸引来混沌生物的围观。
“但先天九道并非我的全部，我还有虚空大道，尚未修炼到不朽。”
许应沉吟片刻，虚空大道，绝对不逊于先天九道，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虚空大道始终没有纳入他的武道之中，后天演先天，难以为继。
可是虚空大道在混沌海中很难修炼到绝顶。
若是能将之融入到武道之中，炼成吾性自足，虚空大道便也可以水涨船高，提升到大道君的层次了。
“吾性自足，可以与长孙圣海的洪源开天相结合，达到我自身的后天洪源的吾性自足。”
许应的眼睛渐渐亮起，自言自语道，“我的鸿蒙大道、混沌大道的造诣最高，其他大道次之，武道的造诣最低。但倘若我以武开天，演化自身的洪源，让洪源处在混沌、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和寂灭的变化之中，那么各种大道境界，便会水涨船高！”
他越想越是兴奋，这种法门，比单一的吾性自足和洪源开天更胜一筹，是用后天之道演变先天之道。
他如今以武道无构的办法，可以做到先天九道的循环往复，但并非真正的后天演先天。
如今以吾性自足为一统，以洪源开天为启蒙，终于打通了一条通天道主所说的内证道心的道路！
岑溪、玉溪、宫婕萱等人还在配合演练，各自祭起先天灵宝，试图将众人合击之力发挥到极致。
先天灵宝的损耗极大，众人都有些疲乏，玉溪道主看向许应，皱眉道：“许应未免太托大了，我们这些道主尚且在这里演练合击配合的法门，他一个不朽，反倒坐在那里出神。”
岑溪也有些不悦。
许应自己不练倒也罢了，还像是个监军，监督着他们演练。
太一道主道：“这不能怪许门主。许门主负责的是寂灭大道，他若是参与到我们之间，我们非但无法合击，反倒要受他的寂灭大道的吞噬。”
此言在理，众人纷纷点头，心道：“洞玄的弟子，见解颇高，不是浪得虚名。”
“只是，他为何不祭炼那两大先天灵宝？”岑溪不解，问道。
“这个……”
太一道主也无话可说，许应现在别说祭炼先天灵宝，就连那两件宝物都未曾拿出来。
宫婕萱目光闪动，迈步向许应走来。
这女子莲步款款，行走之时，莲裙恰恰只露出两三寸的脚尖，当真是风姿绰约，如风中之花，摇摆生姿。
宫婕萱来到许应面前，楚楚动人，檀口微张，道：“许公子……”
她话音未落，突然许应面色铁青，眨眼间体内便迸发出无量寂灭劫火，顷刻间便将自己肉身里里外外烧得一干二净，暴毙而亡！
宫婕萱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向众人道：“不关我的事！你们看到了，我什么也没有做，他便这样死了！”
太一道主急忙来到跟前，却见许应已经被寂灭天火烧得一干二净，那寂灭天火熊熊燃烧，化作一个崩塌坍缩的洪源！
饶他是道主，也惊于寂灭天火的威力，不敢近前。
岑溪、玉溪、江宁等人远远惊声道：“许应修炼寂灭大道，把自己炼死了！”
宫婕萱也是面色苍白，喃喃道：“难怪父亲说，先天九道之中，寂灭最为危险，修炼到高深境界，往往会自身入寂而死。”
“等一下！”
太一道主仔细观察寂灭洪源，舒了口气，道，“许门主不是真的死了。”
玉溪道主来到近前，望着那吞噬时空不断演变的寂灭洪源，有些心惊肉跳，闻言道：“这样还不死？太一，你有何凭据？”
太一道主道：“我那弟子身上有几件异宝，一面大旗是先天四旗之一，一盏灯是寂灭青空，还有一座莲池，池中有混沌莲和洪源。他若是死了，这几件宝物寂灭天火可无法烧化，寂灭洪源也无法磨灭。你们可曾见这几件宝物爆出来？”
众人看去，只见那座寂灭洪源中并未爆出宝物来。
太一道主道：“他是不朽，大道等身，如今寂灭大道正盛，想来是他整个人化作了寂灭大道，并非真的死了。”
突然，只见那寂灭洪源飞速坍缩，显然是许应已经被焚烧殆尽，待到洪源坍缩到极点，只见滚滚的混沌之炁突然涌出。
那团混沌之炁中如同有一道道混沌巨龙，在混沌之炁中穿插交错，忽而又从中升起一口混沌大钟，铛铛作响。
玉溪道主修炼的便是混沌之道，他混沌得道，一身修为当真是浑厚无匹，深不可测。
但以他的造诣，看到这团混沌之炁中演化的混沌之道，也不禁动容。
“他在混沌之道上的道行，总体不如我，但是某些领悟却在我之上！”他心中暗道。
那团混沌之炁演化了不久，忽然便从混沌态转化为鸿蒙态，由混沌之炁转变为鸿蒙紫炁！
宫婕萱已经是鸿蒙大道君，距离鸿蒙得道不远，一眼扫过去，便知许应的鸿蒙大道造诣与自己相去不远。
“他的鸿蒙道行虽高，但没有参悟出鸿蒙的变化，应该没有在鸿蒙大道上痛下苦功。”
她刚刚想到这里，但见一株人参果树自混沌鸿蒙的演化之中从嫩芽化作幼苗，从幼苗化作小树，逐渐茁壮生长。
“嗡！”
鸿蒙紫炁化作洪源，洪源形成的那一刻，许应从鸿蒙态化作无极态，如同一片无边无际无形无色无相的先天之炁，短短片刻，便演变为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这是一种大道跌落的过程，无极是最高大道，从无极跌落到太极，速度极快！
待到跌落到太极，继续向下跌落时，天地大道形成。
只是这时的天地大道是混元的状态，各种大道都在混元之中，彼此将分未分。
太一道主仔细看去，心道：“许应在太一大道上的建树颇多，但还有些欠缺。”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间洪源开辟！
但见那座洪源飞速向外扩张，顷刻间便来到他们身前，将他们淹没！
人参果树也在此时被纳入洪源之中，无数枝条根须飞舞，太一状态的天地大道在这株混沌灵根的作用下逐渐变得井然有序。
众人眼前，无数星辰正在飞速形成，扑面而来，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时空扩张，群星闪烁，天地大道形成，与人参果树相连。
逐渐的，人参果树上一朵朵道花盛开，开花结果，不过多时，便见那株果树扎根在一片至高天上，果树上挂满了许应模样的人参道果。
他们四下看去，心中啧啧称奇，只见这座洪源已经化作一个宇宙形态，只是袖珍了许多。
星空中，一片莲池散发着先天灵光，托着一座规模较小的洪源，还有一口大钟静静地在宇宙中缓缓翻滚，从他们身边晃晃悠悠的飘过。
太一道主看到这口大钟，突然醒悟，连忙高声道：“诸位，我们在许门主的体内！”
众人心中一惊，正要逃脱，突然只见无数大道凝聚，整个宇宙扭曲旋转，无数星辰形成洪流！
时空、阴阳、神魔、生死、五行等等天地大道，万道一体，汇聚成一道无比明亮的环。
太一、宫婕萱等人飘浮在这道环的中央，轮回道力激荡澎湃，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道音，隆隆作响。
众人惊疑不定，就在此时，只见一个巨大的后脑勺冉冉升起，矗立在轮回环的前方，挡住他们的视野。
“大家当心，轮回之后便是因果！”
宫婕萱连忙高声喝道，“不要落入他的因果之中，否则便就难以逃出去！”
她话音未落，便见轮回运转，无数因果线穿插交错，要在轮回环中形成因果之眼！
眼看他们便要被因果线穿过，突然江宁道主出手，一道道因果线卷起众人，在因果之眼形成之前，带着众人逃出轮回环。
他们刚刚逃出，便见因果之眼已经形成，那只眼睛堪称全知之眼，他们做过的任何事情，任何因果，都映照在眼睛之中。
众人逃出之后，这才松一口气，抬头看去，但见许应肉身广大，如同一尊宇宙元神，威风凛凛。
但下一刻，无数因果形成的因果之眼开始崩坏。
海宁道主目光闪动，道：“因果崩坏，劫运之始。”
因果崩坏连带着的是轮回崩坏，许应这尊宇宙元神也落入劫运之中，发出一声惨叫，被拉入宇宙洪源。
但见宇宙洪源中杀劫爆发，许应随即湮灭，寂灭劫随之而爆发。
太一、宫婕萱等人面面相觑。
“这是人所能做到的事情么？”玉溪道主失魂落魄道。
他是混沌道主，但混沌演化鸿蒙，单单这一点他便无能为力，根本做不到。
他能做到的，只是万道归入混沌。
其他人也是面色苍白，岑溪自忖自己的无极只能做到五太演变，演变为太一，他便无法做到，自然后面的演变也无以为继。
江宁也是如此，他的因果可以容纳万道，但无法依据因果逆推轮回，或者演变劫运。倘若演变劫运的话，他自身染劫，只怕没能提升修为，反而会让自己修为大损，甚至一命呜呼。
至于景宁、海宁、太一等道主，也无不如此。
他们尽管成为道主，但想要以各自大道为根基，演化其他九道，都遇到了莫大的难题。
只有宫婕萱见此情形，并没有十分惊讶。
过了片刻，洞玄道主道：“许门主好像跌入九道循环之中了。宫姑娘见多识广，是否知道解决之道？”
宫婕萱摇头，道：“这种情况我也未曾遇见过，或许我父亲才有解决之道。”
洞玄道主道：“我带着他去见道尊！”
太一道主道：“我觉得可以先等一等。许门主已经做到九道演变，我觉得他应该不是被九道循环所困，而是在进行九道演变，进而探索九道的奥妙，让自己再进一步。”
洞玄目光扫来，道：“太一，这是我的徒孙。”
太一道：“但也是我的弟子，我对他更为了解。”
洞玄冷哼一声：“是你的弟子没错。但是你教过他吗？你教他的，还没有我这个师祖教的多！”
太一冷笑道：“我教过他太一之道，吾性自足！”
洞玄讥讽道：“真的？我怎么不记得我教你的太一大道中，有什么吾性自足。这吾性自足，你从哪里得来的？”
太一面色阴沉。
说话之间，许应已经渡过了寂灭劫，又恢复成混沌态，向鸿蒙态转变。
不过这次演变，到了太一状态，便停了下来。但见太一之炁汇聚，形成一团。
那团万道混元的太一之炁中一个身影走出，待到走出太一之炁时，太一之炁也悉数融入他的肉身。
许应出现在众人面前，洞玄见他并未被九道循环所困，这才放心。——他有武道一统先天九道，因此不会跌入九道循环。
许应皱眉，陷入思索之中。
洞玄上前，询问道：“许门主似有不解之处，不妨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解答。”
许应道：“我适才洪源开天，只见体内大道还是三千，未曾有提升。因此在想问题出在何处。”
洞玄想了想，自己解答不了，于是起身走开，经过太一身边，低喝道：“叛徒，你的弟子，你去解答！”
太一道主纹丝不动，淡淡道：“我的弟子解不了，我自然更解不了。”
宫婕萱走上前来，笑道：“恭喜许道友，修成九道演变。我修行鸿蒙大道，以鸿蒙为切入，试图在鸿蒙得道后逆推混沌，顺推无极，但碍于修为所限，至今还未曾有所成就。”
许应闻言，心中微动，道：“宫姑娘，你的九道演变，学自令尊？不知道尊的九道演变做到了哪一步？”
“他老人家道法深邃精微，早已做到演变循环。”宫婕萱笑道。
许应微微皱眉，道：“不对！倘若道尊做到九道演变循环，他自成一界，自身便是宇宙洪源，又岂会被大道潮汐所影响？九道之中，他定有一道没有修炼圆满！”

第八百四十八章 自斩
附近的几位道主闻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边笑边摇头。
海宁道主道：“许门主，你是什么本事，道尊是什么本事？道尊的成就，即便是我们也高山仰止，你怎么能断言他有一道未曾圆满？”
景宁冷冷道：“你都能修炼出来，道尊还能修炼不出？”
来自天境的几位道主纷纷点头。
洞玄也道：“道尊当年指点我们修行，我们所领悟的先天九道，他信手拈来，领悟得比我们还要精深。”
太一道主道：“道尊无所不知，不可能有尚未圆满的大道。”
许应听太一也如此说，道：“倘若修成九道演化循环，大道潮汐来临，我自成宇宙，循环不息，岂会被潮汐影响？道尊被影响，要么他有一种或者几种大道未曾圆满，要么他的修为一直都在，装作自己被大道潮汐影响！只有这两种可能！”
他环视一周，笑道：“你们是相信第一种，还是相信第二种？”
“放屁！”
景宁道主怒发冲冠，冲上前来一把捏住许应的衣领，将他拎起，怒道，“你怀疑道尊的一种大道未曾圆满倒也罢了，你居然还怀疑道尊未曾被大道潮汐影响！”
“景宁，杀了他！”岑溪喝道。
玉溪怒道：“我来混沌了他！”
众人勃然大怒，便要将许应碎尸万段。道尊对他们来说，是如父如师的存在，若非道尊当年从道盟归来，带来道盟的绝学指点他们，他们岂能有如今的成就？
道尊更是天境的定海神针，有他在，彼岸才没有对天境痛下杀手。
如今许应说出的两种可能，对其他人来说没什么，对他们来说就是羞辱折辱，非要干掉许应不可！
“许应，道歉！”太一道主喝道。
洞玄原本在犹豫要不要干掉许应，铲除师门败类，闻言醒悟，连忙道：“还不道歉？再胡说八道，师祖也要撕烂了你！”
许应四肢耷拉，死鱼一般，忙不迭的向道尊道歉，道：“弟子不该辱没道尊的名声，道尊气量恢弘，饶过我便是。”
宫婕萱思量一下，道：“诸位消消气，除掉罗太宗还需要他帮手，便放过他这一次。”
景宁道主这才将许应放下，众人犹自怒气未消。
宫婕萱道：“我们继续演练。”
众人将许应抛下，继续演练合击之术。洞玄子走到许应身边，许应揉了揉脖子，道：“多谢师祖刚才出言相帮。”
洞玄子道：“你今后不可再辱没道尊的名声，否则连我也不会放过你！”
许应称是，过了片刻，犹豫一下道：“师祖，天境中是否有哪位是寂灭得道的道主？”
洞玄子摇头，随即醒悟过来，冷笑道：“我天境的确没有寂灭道主，但那是因为寂灭大道太难修炼，难过化道这一关。但是道尊在寂灭大道上的修为，却绝对是道主的层次！”
许应目光闪动，落在岑溪身上，低声道：“道尊曾经对我说，他在无极大道上并不如何精通，后来罗道主一句无极真传，印证了他在撒谎。”
此次宫婕萱带来的人当中，玉溪修混沌，宫婕萱修鸿蒙，岑溪修无极，洞玄修太一，江宁修因果，景宁修杀伐，海宁修劫运，巫溪修轮回。先天九道，只少了寂灭。
“倘若道尊的寂灭大道也修炼到道主层次的话，那么他九道循证，再无破绽，不会被大道潮汐影响。”
许应微微皱眉，“也就是说，道尊自始至终都在巅峰状态，一亿两千万年前的那场针对天境的大屠杀中，他一个念头，便可以灭掉所有彼岸高手，一个不留！但是……”
为什么道尊没有出手？
许应怔怔出神，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明白。
“道尊修成九道循证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或许他就像我之前猜测的，有一门或者几门大道不曾圆满，因此被大道潮汐影响。我还是继续修炼我的后天演先天罢。”
此次许应修炼九道循证，便没有从寂灭开始，而是从太一开始，循证一遍之后，便又从因果开始。
他一遍一遍修炼，不去管自己的洪源开天是否诞生出新的天地大道。
待到后来，许应开始逆证，从寂灭到杀伐，再到劫运、因果、轮回，如此循环逆证，往复不断。
众人先前极为惊异，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再到后来，许应收敛洪源，以肉身为洪源，在体内演变洪源开天。
众人见他外表栩栩如生，便没有放在心上。
不知不觉间过去数月，华、林、罗三大道主削天地大道，让彼岸的天地大道之威大大降低，太一、宫婕萱等人也配合密切无间。
众人汇聚一堂，共商对策。
华道主道：“既然已经准备妥当，那么便请天境的道友，寻出罗太宗，将他铲除，绝我两界的后患！”
众人称是。
江宁道主当即催动因果之眼，霎时间便将彼岸的各种因果掌握，搜寻罗道主的因果。
同一时间海宁道主催动劫运之道，注入因果之眼中，遍识彼岸芸芸众生之因果劫运。
道主因果不加一毫，但是宇宙因果却无法摆脱，劫运更是无法摆脱。因此江宁海宁两位道主联手，搜寻他的下落可以说手到擒来。
“找到了！”
江宁道主和海宁道主异口同声道，“就在九丘山安佑宫中！”
罗道主大是惊愕：“在我的宫中？”
道纪天九丘山，安佑宫。
罗太宗正在传授长孙圣海，突然心中微动，笑道：“他们已经寻到我的下落了，很快便将前来。圣海，你可以走了。”
长孙圣海向他徐徐拜下，叩首道：“阁下对圣海有再造之恩，便是我的恩师，可恨圣海不能为恩师做些什么。师尊既然知道他们寻到了你，何不避开他们，去混沌海中逍遥自在？”
罗太宗站起身来，身材颀长，背负双手，悠然的向殿外走去，笑道：“我在道盟中感应到彼岸劫运已至，此次劫运，非同以往。从前的劫运犬子和他两个狐朋狗友应付也就罢了。但此次劫运极为危险，无论是我藏身在何处，都将在劫难逃。所以，我必须要亲自前来，将彼岸的这场大劫消除！”
他来到殿外，神态傲然。
“我乃古神的大帝，众生的主宰，统治彼岸数十亿年，享受了数十亿年，理当在劫运爆发之时归来，为彼岸众生消弭劫运！”
他看向下方支离破碎的彼岸，冷笑道，“这是朕的江山，竟被犬子与他的两个狐朋狗友祸害成这般模样！这场彼岸劫运杀伐，还需要我来亲自消解！”
长孙圣海来到他的身后，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古神时代，罗太宗便是最为残暴的统治者，为了保住自己的统治地位，可谓无恶不作。
但彼岸劫运来袭，他还是返回故土，要为彼岸消解劫运。
实难想象，这是一个暴君能做出的事情。
长孙圣海离开安佑宫，走出九丘山，便见华、林、罗等道主向这边赶来，自己的另一个师尊通天道主也在其中。
长孙圣海默默的向道纪天外飞去，心道：“彼岸之中，也有豪杰，只是如今的彼岸已经容不下他了。”
他在飞向混沌海，准备借用混沌海的力量，将林道主在寂灭火尖枪中的烙印清除干净。
另一边，许应也在加紧祭炼寂灭青空盏，此灯乃纯粹的寂灭灵宝，蕴藏极为恐怖的寂灭大道，不知是哪个宇宙的混沌灵根。
华道主没有修炼寂灭大道，根本无法在这件宝物上留下任何烙印，因此他无须用混沌海洗去其烙印，只管在青空盏上留下自己的烙印便可。
罗太宗站在安佑宫前，望向众人，只见华、林、罗、通天，以四象阵势将自己困在其中，形成第一层攻势。
许应、太一、岑溪等人则在外围，布下五行阵势，形成第二层攻势。
洞玄、景宁、玄女、齐贤等道主则在第三层，有十四位道主，祭起先天灵宝，形成第三层攻势。
当初在悬空岭，华道主等人没有来得及布阵，只是合力围攻，便将罗太宗重创。此次天地大道被削弱，彼岸被分裂，又有天境的道主助阵，布下天罗地网，只怕罗太宗在劫难逃！
众人神态肃穆，没有说话，只有道音在震荡。
罗太宗摇头道：“世宗，晟成，传庭，你们还是如此不中用。为了对付我，竟然把彼岸打碎，置众生于不顾。你们这一亿多年来作的恶，超过了我数十亿年作的恶。”
罗道主森然道：“父神，这一亿年来，彼岸统治大千宇宙，兴旺发达，诞生了不计其数的不朽，胜过你当年不知凡几！您还是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林道主踏前一步，喝道：“你操控所有种族，让半神、神血和凡人自相残杀，为的只是保住你的统治地位！其心可诛！”
罗太宗目光如炬，淡淡道：“竖子之见！我是统治者，是古神，我当然要为古神一族殚精竭虑，维持古神统治。我岂能背叛自己的种族，去扶持你们？如今，你们是统治者，你们会背叛自己，把权力交给他人么？”
罗道主、林道主与他目光接触，竟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罗太宗的目光中，只有坦荡。
坏得坦荡。
但罗道主林道主他们，还不够坦荡，他们作恶，须得挂上大义的名头，须得说劫运当头。
罗太宗目光落在玄女圣王脸上，冷笑道：“玄女，你也是古神，却背叛了自己的种族，以为冰清玉洁，殊不知蠢昧不堪！推翻了我的统治，你的下场如何？”
玄女圣王踏前一步，催动混沌灵根寒霜花，冷冷道：“你生性残暴，把控权力，不让彼岸道法进步，被推翻乃是理所当然！”
“妇孺之见！”
罗太宗哂笑道，“我被推翻之后，你下场如何？还不是被人杀了，镇压在海底不得翻身？太一救你出来，就算有什么作为，用过你之后也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吉祥物罢了！”
太一道主道：“罗太宗，古神时代已经过去了，何必念念不忘？”
罗太宗瞥他一眼，冷笑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志大才疏，本领稀松。你有何颜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太一道主并不生气。
罗太宗环顾一周，笑道：“你们居然没出息到与天境人联手了。这些天境人来到我彼岸，修炼我们的天地大道，夺我彼岸气运，你们居然与他们联手，对付你们古神大帝！”
他不屑道：“彼岸在你们手中，当真要完！”
华道主森然道：“罗太宗，你已经被大大削弱，今日插翅难逃！动手罢！”
他话音刚落，四大道主齐齐踏前一步，各种先天灵宝祭起，向罗太宗压下！
“谁说打碎了彼岸，削弱了天地大道，便能削弱我？”
罗太宗哈哈大笑，伟岸的身躯屹立，直面一众先天灵宝。
突然，他的脑壳咔嚓一声，眉心裂开一线，如同眼帘，左右分开。
从那道眼帘中走出一个形态如常人大小的罗太宗，大道气息近乎翻天覆地般的暴涨，与那体魄伟岸的罗太宗一起催动因果大道，扰乱先天灵宝的攻势！
一时间华、林、罗三大道主的各种法宝相互攻伐，竟然无一落在他的身上。
唯有通天道主的诛仙剑不受影响，斩断因果直接刺来！
那体态常人的罗太宗另一只手抬起，以掌心迎上诛仙剑，笑道：“你们根本不知道盟是何等强大。我去了那里，才知自己从前所见所悟所学，都是低等。”
许应眼角疯狂跳动，只听嗡的一声，一道明亮无比的轮回环从他面前升腾而起，竖在罗太宗脑后。
众人与一众先天灵宝纷纷被那道轮回环卷起，向轮回中跌落。
“跑！”
许应脑海中不由自主冒出这么一个念头，“现在跑，还来得及！”
他向后退去，却见巫溪道主越过众人，催动轮回大道，试图将众人解救。然而他的道力根本不足以与罗太宗抗衡。
许应本欲逃走，却鬼使神差的踏前一步，身化轮回，助他一臂之力，两人合力撼动罗太宗的轮回大道，众人这才来得及祭起先天灵宝，合力镇压轮回，从轮回中逃脱。
“我自斩自身，化道主为凡人，从头炼起，方有今日成就。”
罗太宗洪亮无比的声音传来，“你们还以为，打碎彼岸便能削弱我么？”
他的轮回之中，突然浮现出因果大道的因果之眼，随即太一、无极、鸿蒙、劫运、杀伐等道，自他体内浮现出来！
一大一小，两尊罗太宗，直面众人。

第八百四十九章 有神来袭
“先天九道，罗太宗已经推演出七道，还差寂灭、混沌二道！”
众人心中震撼莫名，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建立在罗太宗精通因果轮回劫运杀伐这四道的基础之上，因此定下许应、太一等五人，以混沌、鸿蒙、太一、无极和寂灭来炼死他。
然而现在，罗太宗从这四道推演出鸿蒙、太一和无极，便意味着能够对付他的只有修炼混沌大道的玉溪道主和修炼寂灭大道的许应，才能炼去他的道法！
以这二人的实力，对罗太宗的伤害只怕是隔靴搔痒！
“改变策略！”
华道主喝道，“罗老鬼实力太强，我们主攻，其他人救援！”
他见机极快，立刻意识到原来的围剿战术失效，最有效的办法便是四大道主继续围攻罗太宗，其他修炼了七大先天大道的人在外围。
当他们遇到危险时，这些人立刻破解罗太宗的道法，解救他们。
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华道主话音刚落，许应立刻后退，洞玄、巫溪、景宁、江宁、海宁立刻补上，与岑溪、太一和宫婕萱组成第二层攻势。
至于许应，则与玄女、齐贤、天成子、玉溪等人组成第三层攻势。
两个罗太宗哈哈大笑，罗太宗一拳轰出，但见万道错乱，时空逆转，这是太一大道的神通，逆乱九重天，囊括了九重劲道。
这一拳轰出，众人连同先天灵宝一起被卷入九重天中，各种道力紊乱，先天灵宝也很难发挥出威力！
太一与洞玄齐齐踏前一步，师徒二人双袖震荡，理万气，顺万道，让四大道主立刻可以稳住身形。
华道主当先一步，催动诸多先天灵宝压下，迎上古神罗太宗的拳峰。
林道主头顶钟鼎齐飞，脚踏阵图，背负大旗，手持长枪，直奔古神罗太宗的眉心，向眉心处的罗太宗杀来！
就在此时，古神罗太宗另一只手掌叉开，顿时劫运苍茫，林道主陷落劫运之中，大道枯萎，灵宝蒙尘，人也浑浑噩噩。
第二层攻势的海宁道主立刻出手，以劫运对决劫运，与古神罗太宗抗衡，然而他的修为比古神罗太宗还是逊色一筹。
就在这时，许应踏前一步，从第三层进入第二层，同样也是劫运大道，与海宁道主合力对抗古神罗太宗的劫运。
林道主得以摆脱劫运，立刻抽身，刺向罗太宗本体。
他身遭各种灵宝飞起，如雨般轰落下来，灵宝威力强横无匹，长枪则隐藏在诸多灵宝之间！
罗太宗本体握拳，突然五指叉开，一印盖来，无极道力倾泻，林道主的所有灵宝，灵宝轰出的威能，突然四面八方散开，根本无法凝聚道力，伤到罗太宗分毫。
林道主闷哼一声，这一印虽然是遥遥一拍，但是他的身躯却在不断膨胀，向无极转变！
岑溪道主飞驰而至，运转无极道力，一掌印在他的后心，助他对抗罗太宗的无极道力。
然而罗太宗的力量还是太强，竟然压迫得他与林道主不断后退，更为可怕的是林道主的肉身元神还在不断无极化，体内道力从太极、太素向太易转变，不受他控制！
若是转化到无极道力，便再无属性之分，那时他毕生修行，都将是罗太宗的囊中之物！
许应原本打算退出第二层，回到第三层，免得自己表现得太出色，被罗太宗拍死，但见此情形，也只好飞身而出，双掌贴在林道主的后心！
他逆转无极道力，与岑溪一起压制林道主的异变，终于让林道主体内的道力不再转变。
罗道主驱车赶来，猛然一拍车辇，华盖呼啸飞起，华盖下诸多灵宝威力爆发，向两位罗太宗碾压而至！
罗太宗笑道：“孽子莫非要弑父？”
他却不以为意，周身紫炁弥漫，鸿蒙道力迸发，身躯一摇，便见胁下长出一条条手臂。
而那鸿蒙紫炁中有青莲生成，轻轻一颤，便吞吐先天灵光。
又有先天灵珠从紫炁中生就，灵光缠绕。还有璎珞、弓箭、玉楼、宝塔等各种宝物。
宫婕萱心中一惊：“他的鸿蒙大道的造诣这么高？比我父亲只怕也丝毫不弱！”
先天灵宝本就是宇宙在鸿蒙状态时所化，罗太宗以鸿蒙大道化作十多件先天灵宝，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先天灵宝，但这种境界十分之高，宫婕萱只在道尊身上见到过！
罗太宗手持种种先天灵宝形态，迎上华盖！
华盖内藏百余件先天灵宝，但是能发挥出威力的先天灵宝不超过十件，罗道主同时能祭起的，也就是五六件。
双方碰撞之下，罗道主脸色涨红，华盖被冲击得高高飘起，罗太宗振臂一挥，手中那十多件鸿蒙所化的灵宝便飞了出去，向罗道主飞去！
罗道主脸色顿变，急忙召回华盖，然而华盖刚刚来到跟前，便见那十多件鸿蒙之炁所化的灵宝，撞击在华盖上，威能之巨，实难想象！
他闷声吐血，大叫一声，竟然从车中站起！
华道主等人还不知他双腿已经复原，见他站起，心中禁不住惊呼：“奇迹！真是奇迹！”
罗道主双腿颤抖，口鼻流血，眼看便要支撑不住，突然宫婕萱催动鸿蒙道力，祭起先天灵宝紫炁玉如意，来破那十多件鸿蒙紫炁所化的灵宝。
只是她的修为大不如洞玄、岑溪等人，尽管有着紫炁玉如意傍身，但甫一接触，便娇躯乱颤，根本无法将这些灵宝破开。
就在此时，许应飞身而至，催动鸿蒙大道，将紫炁玉如意祭起。
两人在鸿蒙大道上的造诣相差不多，都未曾踏足道主境，但距离道主境已经很近。
二人合力对付其中一朵青莲，紫炁玉如意的威力被激发，破去青莲。
两人势如破竹，将那十多件紫炁所化的灵宝逐一打散，这才抽身而退。
此时，一道剑光袭来，直追罗太宗本体的眉心！
“通天道主！”
罗太宗冷笑一声，催动杀伐大道，化作长刀，迎上诛仙剑，“你精通杀伐，但在杀伐的造诣上，还未曾追上我！就算你借彼岸的杀伐之炁，我也丝毫不惧！”
两人刀剑碰撞，顿时杀气激荡得所有人都有一种自己即将被斩杀的感觉！
尽管罗太宗手中的不是真正的法宝，而是杀伐道力所化的长刀，但竟然将诛仙剑压得弯曲。
那诛仙剑颤抖，突然迸发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洞渊，赫然是一个修为不俗的高手，以自身修为，帮助通天道主与罗太宗抗衡。
罗太宗大是惊讶，法宝修真，他纵横驰骋混沌海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
更加奇特的是，法宝修真，居然还能修炼到这么高的境界，更是闻所未闻！
罗太宗随即气息一变，同时掌握杀伐与劫运二道，实力节节暴涨，笑道：“你就算有此宝相助，也奈何不得我分毫。”
但下一刻，通天道主剑光闪烁，杀伐、劫运与寂灭三种大道从剑光中迸发出来。
罗太宗脸色顿变，倒不是震惊于通天道主的修为，通天的修为比他还是逊色太多。
让他震惊的是通天道主在寂灭大道上的造诣。
他进入道盟，在道盟中翻阅了不知多少典籍，看过不知多少关于寂灭的功法，但修持此道还是没有多少成就。
没想到这个高瘦老者居然能无师自通，领悟出来！
两人刀剑碰撞之下，通天道主身躯微震，身不由己向后飘去。
他正要乘胜追击，却见景宁海宁两位道主杀来，也是杀伐和劫运大道，来破他的神通。
罗太宗正要斩杀二人，许应又杀了过来，一边施展杀伐神通，一边施展劫运神通，帮助两位道主破解了他的神通，高声道：“大家当心！他没有做到九道循证，无法同时调动自身所有大道。但是，他可以身居三种大道！”
“臭小子！又是你！”
罗太宗底牌被他揭露，不禁动怒，目光落在许应身上，猛然间眼中紫炁氤氲，目射精光，两道道光直奔许应而去。
此时众人也都知许应是个宝贝儿，不容他有失，罗道主立刻祭起华盖罗伞，挡住其中一道神光。
林道主祭起大钟，将许应扣在钟下，钟壁光芒流转不定。
“铛！”
大钟护持许应，被另一道神光击飞，但许应性命却因此保下。
罗太宗未能斩杀许应，冷哼一声。此时古神罗太宗与三大道主抗衡，已落下风，他也顾不得追击许应，当即迎战众人。
然而每当他要得手，将四大道主之一干掉时，便立刻有修持同样大道的道主和许应冒出来，将他神通破掉，解救那位道主。
不仅如此，还有第三层的十一位道主，不断催动先天灵宝向他轰来，每每落在他的身上，便将他打得趔趄。
“不杀许应，我便难以获胜！”
罗太宗目露凶光，死死盯着许应，突然同时调运太一、轮回、因果三种大道，喝道：“诸位，今日便送你们统统上路罢！”
但见轮回一统天地万道，一统所有因果，万道混元，整个彼岸宇宙在他那无比恐怖的道力下变得扭曲，旋转，无数星辰如同轮回中的光粒，细小无比。
一块块破碎的彼岸大陆，也在罗太宗恐怖的道力下逐渐复原，被削弱的天地大道恢复完整，更胜从前。
整个彼岸宇宙，变成了一道庞大无比的轮回环，散发出可以洞曜混沌海的光芒！
芸芸众生，沧海星辰，只不过这场轮回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点儿。
彼岸宇宙并非是一个宇宙，而是吞并了天境的星空，掠夺了大千宇宙的无数星辰以及道景，才有如今的规模。
这座宇宙实在太大，太辽阔，但蕴藏的天地道力之雄浑，也是难以想象！
“不能让他统御彼岸，否则大家有死无生！”
太一道主暴喝，催动太一大道，与罗太宗争夺彼岸太一大道的掌控权。
洞玄、许应也自上前，各自调运太一大道，竭力压制罗太宗调运整个宇宙。
同一时间，巫溪压制轮回，江宁压制因果。
华、林、罗、通天齐齐催动法宝，驾驭神通，向罗太宗攻去！
而其他人各自将灵宝祭起，向罗太宗压下！
罗太宗站在自己古神之躯的眉心中，抬手硬撼四大道主的法宝，同时压制许应、洞玄、太一等人。
眼看他便要将许应等人压制，突然一尊古神飞身而至，投入到彼岸的轮回之中，霎时间，彼岸的天地大道纷纷脱离罗太宗的控制，落入那尊古神之手！
“祖神！”许应匆匆一瞥，惊声道。
通天道主也惊声道：“无能之辈！”
那尊古神正是三界的祖神，通天道主在三界时，见证了人间界和地仙界的毁灭，变得怨天尤人，埋怨祖神的不作为，因此称其为无能之辈。
祖神掌控彼岸的天地大道，修为实力节节暴涨，喝道：“道尊让我前来相助！”
罗太宗的彼岸大一统轮回顿时开始崩散瓦解，各个星辰重归原位，彼岸大陆回归正常！
罗太宗心中一惊：“天境的古神，怎么会掌握我彼岸的天地大道？”
他突然间想到一个可能，心神大乱。
通天道主与华、林、罗等人趁机杀来，罗太宗乱了心神，连遭数次灵宝重击，终于负伤。
然而他依旧凶悍无比，再度反击，与古神之躯连番痛下杀手，四大道主，太一、岑溪、洞玄、巫溪等人也各自连连负创！
“就是你小子跳来跳去，屡屡坏我神通！”
罗太宗目射凶光，锁定许应，突然身形一闪，从古神之躯的眉心中飞出，直奔许应而去！
许应急忙躲到华道主身后，华道主倾尽所能，催动先天灵宝，向罗太宗轰去！
两人碰撞之下，华道主不敌，但其他道主立刻赶上前来支援。
祖神喝道：“罗太宗！我奉道尊之命前来，一是讲和，二是要问一问你。你回来的目的，是杀掉彼岸所有高手么？还是说，道盟让你回来，另有目的？”
罗太宗见不能得手，猛然间逼退众人，带着古神之躯腾空而起，冲出包围圈。
外围的玄女、天成子等人不敢阻拦。
罗太宗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陡然停下，抬头与祖神对视。
华道主等人各自迟疑一下，没有继续围上来。这一战，杀得他们胆寒。
祖神却丝毫不惧，迎上罗太宗的目光。
许应等人却暗自为祂捏了把冷汗。
祖神尽管掌握了三个宇宙的天地大道，但是修为实力离罗太宗还有十万八千里。
“不知祖神为何这么大胆？”许应心道。
罗太宗道：“道尊让你问的？”
祖神轻轻点头，道：“正是。”
罗太宗转过身去，淡淡道：“待我养好伤，我自会去找他。”

第八百五十章 兴亡之叹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此次为了围剿罗太宗，死了太多了的彼岸百姓。”
太一道主望向彼岸宇宙，感慨万千，道，“道主，并非大道之主，实乃大道之贼。他们掌握了太强大的力量，对整个宇宙来说，并非好事。”
他的话，让彼岸的诸多道主不由想起罗太宗以太一、轮回和因果三道，一举卷起整个彼岸宇宙，为其助阵的情形。
这一幕太可怕了。
许应却望向他们的脚下，目光幽幽，道：“然而被彼岸道主打碎了的凡间，却被罗太宗恢复成了原样。”
太一道主微微一怔，望向脚下。
只见彼岸凡间如今不再是支离破碎的惨状，而是复归一个整体，这是罗太宗动用轮回因果，将彼岸恢复。
太一道主瞥了瞥华道主，又看了看林道主和罗道主，心中默然：“三大道主不除，彼岸难安。”
他的目光又落在宫婕萱等人身上，心道：“还有这些天境人，居心叵测，也需要赶出彼岸。”
他望向彼岸灿烂的星空，如今的彼岸尽管依旧强盛，但危机四伏。
“我一直担心罗太宗会危及彼岸，可是看他如今的作为，比三大道主还是要好许多。”
太一道主心中默默道，“还有，宫婕萱此来，帮助我们铲除罗太宗，只怕也是包藏祸心。她的背后，是道尊。道尊又派来这尊祖神，目的只怕并不单纯。”
他忧心忡忡，道尊趁此大乱时机，派祖神前来夺取彼岸天地大道的掌控权，对彼岸来说，绝非好事。
不过，随即太一察觉到一股股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微动，知道是华、罗、林三位道主与宫婕萱等人对自己动了杀心。
玄女圣王、天成子等人则来到他的身边，将他护住。
如今，彼岸有着四大势力，华林罗三大道主属于一股势力，宫婕萱玉溪等人是一股势力，太一等人是另一股势力。至于第四股势力，便是许应、通天等人。
太一吐出一口浊气，走向许应。
许应正在询问祖神，道：“祖神，刚才情况非常危险，你为何一点也不怕？”
祖神笑道：“许道祖，我何须惧他？罗太宗不过是彼岸的祖神，而我如今是三界、天境和彼岸三大宇宙的祖神！我的修为，浑厚无边，我的道行，贯彻三宇三宙！他该怕我才是！我岂有怕他的道理？”
祂豪气干云，一扫从前的颓唐，精神百倍。不过祖神的修为的确深不可测，即便许应也不知祂的法力而今到了哪一步。
许应气道：“他是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七道的道主！而且都是道主巅峰或者圆满！他瞪你一眼，都可以把你瞪死了！”
祖神吓了一跳，如今才知凶险。
许应没有好气道：“你不要留在彼岸，这里的道主吃掉你这样的神祇不吐骨头。也不要回天境。你趁此机会返回三界。我给你一艘船，你现在便回去。”
祖神笑道：“我答应道尊，还要帮他调理天境的天地大道，助天境大道复苏。岂能离开？”
许应皱眉，正想着是否要把祂绑起来，塞到楼船里送他离开，这时太一走来，道：“许门主，我有一事相求。”
“不敢。”
许应道，“师尊有何事？”
太一道主神识波动，传音道：“以你的造诣，是否能知道罗太宗藏身在何处？”
许应怔住，打算转头看他，忽然想起罗道主誓约，连忙别过头去，传音道：“你想趁着他疗伤，去干掉他？前门主，你觉得你是他的对手？”
太一摇头道：“并非如此。我想通了一些事情，自知已经被道尊利用，因此想到彼岸劫运的突破口。我必须亲自与罗太宗谈一谈！”
许应仔细想了想，突然觉得有些悚然。道尊的确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派来宫婕萱等人的目的，便是要将许应等人都当成他的棋子。
而许应他们身在局中，始终没有看出自己是被道尊利用的棋子。
“道尊的目的，绝非解决彼岸劫运，相反，他应该是通过转嫁劫运，让我彼岸成为天境的替死鬼。”
太一道，“这一次，他看清了我彼岸的实力，也将罗太宗的实力摸清，更让我彼岸的天地大道落入他所扶持的古神的掌控。他步步为营，我恐怕独木难支。”
许应询问道：“所以你想去见一见罗太宗，说不定你能劝说罗太宗来帮你。对不对？”
太一道：“不错。罗太宗倘若也想解决劫运，便极有可能会答应帮我。”
许应沉吟片刻，道：“好，我可以帮你！”
他瞥了祖神一眼，道：“我要去见罗太宗，你随我一起去，不要四处走动。”
祖神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这时，宫婕萱走来，道：“适才我见许道友的九道循证的奥妙，叹为观止，不知许道友能否与妾身交流一二？”
许应摇头笑道：“我目前还有要事在身，无法与姑娘交流。”
宫婕萱笑道：“你先去忙，我在天绝城等候便是。”
许应微微皱眉，只得由她。
太一目视许应，许应轻轻点头，两人当即离去。祖神连忙跟上他们，却见身后吊着十位彼岸道主，也在不远不近的跟着。
宫婕萱目光扫向华、林、罗三位道主，心中凛然，唤上巫溪、洞玄等人，悄声道：“我们也抓紧离开！”
众人快步跟上他，巫溪道：“姑娘低声下气与那小子说话，他却还不领情。姑娘何必迁就他？”
宫婕萱道：“他是有大才之人，他的九道循证极为精妙，我需要请教他如何才能修成九道循证。”
巫溪笑道：“有道尊在，何须请教他？”
宫婕萱摇了摇头，道：“我也见过父亲的九道循证，似乎，似乎……”
她没有说下去，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说，父亲的九道循证，在运转上，似乎远不如许应那般从容灵动。
只是这句话，在她看来想一想也是大逆不道。
洞玄道主心中微动，突然想起许应的两个猜测，心道：“许应说做到九道循证，便不会被大道潮汐影响，是真的假的？若是道尊真的做到九道循证，不被大道潮汐影响……”
他心头一颤，不敢再想下去。
“当年华、林、罗等人杀到天境，死了无数人呢，连道尊也死了。”
他心中默默道，“道尊一定没有做到九道循证，一定没有！”
这时，洞玄道主突然道：“姑娘，道尊派我们潜入彼岸，到底是做什么？”
众人纷纷向他看来，露出疑惑之色。江宁道主道：“自然是助长彼岸劫运，让彼岸陷入自相残杀，保护我天境！洞玄，你知道的，当初道尊派我们前来时，说过这个。”
洞玄道主道：“我自然知道。只是这次道尊让祖神前来带话给罗太宗，罗太宗说要亲自去见道尊，道尊的实力，显然是可以与罗太宗并驾齐驱。既然我们天境有如此实力，又何须惧彼岸？为何又要派我们潜入彼岸，在彼岸成为道主？”
他这么一说，岑溪、江宁等人也不禁陷入沉思。
罗太宗的实力显而易见，拥有着碾压他们的力量，此次若非许应在其中周旋，若非祖神及时赶到，他们只怕在劫难逃。
拥有如此实力的罗太宗，也说要养好伤再去见道尊，可见道尊的实力。
倘若道尊有此实力，完全无须让他们潜入彼岸。
海宁道主疑惑道：“既然不是助长彼岸劫运，保护天境，那么，道尊派我们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洞玄笑道：“姑娘，诸位道友，我想回一趟天境，亲自见一见道尊。”
宫婕萱迟疑一下，道：“父亲与罗太宗之战在即，我也担心他遇到危险，既然如此，我也回去一趟。”
岑溪笑道：“姑娘与许应约定好了，要去天绝城讨教九道循证，此次便让我们几个老骨头跑一趟。”
宫婕萱也知道他们实力强大，若是道尊遇险，必可出手保护，当即点头应允。
洞玄道：“巫溪，你留下保护姑娘。”
巫溪称是。
两人目送洞玄、岑溪、玉溪等道主离去。
另一边，许应催动因果之眼，同时调动劫运之道，与因果相容，目光如炬，向四下里扫去，将周天因果劫运，悉数收入眼中。
他的修为实力距离道主还十分遥远，想要看出罗太宗的下落，便须得集合因果劫运两种大道，方能寻到罗太宗的蛛丝马迹。
当初江宁海宁两位道主搜寻罗太宗下落时，施展的也是这种法门。
“找到了！”
许应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太一和祖神急忙跟上他，后方跟着十位道主，风驰电掣而去。
过了几日，他们来到彼岸的一片荒废之地，这里道灰不知被何人翻出，灰烬飘得哪儿都是。
玄女圣王却面露异色，打量四周，道：“此地是当年的王庭。”
她所指的王庭，是古神时代的王庭。
当年，罗太宗率领一众先天古神，便是在这里统治彼岸，操控各族之间的征战。
“王庭，建立在当年彼岸的最高峰，真王山上。”
玄女圣王道，“后来我们带来了天境理文，道灰于是下了一百多万年，将真王山也淹没了。”
许应循着因果劫运，一路寻到了真王山的诸神殿，只见这里的道灰已经被人挖出，真王山诸神殿也因此显露出来。
古神罗太宗端坐在诸神殿前，冷笑道：“许应小儿，莫非前来送死？”
许应摇头，躬身道：“弟子奉师命来寻陛下。师尊，请。”
罗太宗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太一道主身上，道：“太一莫非前来送死？”
太一道主迈步上前，摇头道：“并非如此。太一此来，是向道兄认错。”
古神罗太宗怔住，深深看他一眼。
他适才还杀气腾腾，此刻语气便柔软下来，抬手道：“太一道友客气。有何见教，请入殿详谈。”
太一道主躬身拜谢，提起衣摆，缓步走入万神殿中。
玄女圣王等人打算也走入殿中，却被古神罗太宗拦住，摇头道：“太一有资格进去，你们没有资格。”
众人又惊又怒。
玄女圣王道：“当年万神殿有我一席之地，我有资格进去。”
古神罗太宗摇头道：“万神殿的古神，死得只剩下你一人。玄女，你为自己的美名而背叛古神一族，你更没有资格！”
玄女圣王只好留在外面。
许应向前走去，古神罗太宗怒目而视，突然一把捏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
许应目光与他对视，过了片刻，古神罗太宗哼了一声，将他缓缓放下：“许道友可以进去。”
天成子、齐贤等道主面面相觑。
此次围剿罗太宗，就是因为有许应，他们才能将罗太宗击伤，罗太宗居然没有捏死许应，反而放他入殿，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是打算让他进殿后再捏死他？”凌烟明王诧异道。
万神殿已经被清理的很是干净，罗太宗并未在疗伤，反而在欣赏大殿中的宝座，又移步来到壁画前。
这里的壁画被封存得很好，上面刻绘的都是古神时代的诸神，以及他们的丰功伟绩。
“你们常说古神时代很糟，但现在呢？比当年更糟。”
罗太宗没有去看太一，道，“太一，你我分属不同的种族，你是半神，我是古神，你想铲除我又何错之有？”
太一摇头道：“我在听闻阁下归来之时，的确冒出这样的念头。但天境插手之后，我便意识到这并非古神与半神之争，而是彼岸与天境之争。因此我应当放下成见，与太宗并肩而战。”
罗太宗转过头，上下打量他，露出欣赏之色，笑道：“其他彼岸道主，便没有你拎得清。我原本以为你是蠢材，没想到他们才是蠢材！”
他的言语之中充满了羞辱，但太一浑不在意。
罗太宗继续道：“你除了认错之外，还有什么事？”
太一面色肃然，道：“道兄说自己的目的，是要让彼岸渡劫，摆脱劫运。既然目的相同，那么我想，我们可以联手，一定能复兴彼岸！”
罗太宗更加诧异：“复兴彼岸？太一，你难道便没有私心吗？”
“当然有！”
太一笑道，“我要让彼岸复兴，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让彼岸统治大千宇宙，越来越兴旺，越来越发达。诞生出更多的天才，他们会帮助我，助我突破更高的境界！”
罗太宗摇头道：“太一，你是个怪人。不过，我不需要与你联手。”
他背负双手，傲然一笑，道：“彼岸的仇敌只有一个，便是道尊！道尊转嫁劫运，才有彼岸的今日！我只需要铲除道尊即可！我何须与你联手？”
许应突然出声道：“铲除道尊没有那么容易。道尊若是修成九道循证，你前往天境便是自寻死路。”
罗太宗失笑道：“道尊修成九道循证？你把九道循证想得太简单了。即便道盟也没有几人能够真正修成九道循证！他只是一个道盟弃子，更不可能修成！”

第八百五十一章 九道循证
许应疑惑道：“九道循证很难么？”
罗太宗正要说话，突然闭嘴。
在他面前，许应身遭突然浮现出一片混沌之炁，如同汪洋大海，随即演化鸿蒙紫炁，从鸿蒙中生就道树灵根，衍生三界洪源。
短短片刻，便见洪源经历无极五太变化，归入万道混元，随即万道生，轮回现，因果纠缠，劫运始现，杀伐顿起。
最终一切归入寂灭，而化作混沌之炁。
这正是九道循证！
他可望而不可得的九道循证！
罗太宗呆若木鸡。
九道循证说起来简单，但是却难倒了无数人，因为这里面有个最关键的地方，便是循证。
之所以叫做循证，并非修成先天九道，也并非九道可以循环。而是要从一门大道推导出另一门大道，以此类推，直到推导出九种大道，形成一个大循环体系。
从太一推演到鸿蒙，再从鸿蒙推演到太一，由此得出的两种太一，一模一样，没有区别，印证自己的太一之道的圆满，才能称作循证。
许应的循证在他看来还不算完美，并非是由单一的大道推演推导而来，还有很多他人功法的影子。但是许应偏偏就做到了九道循证！
许应收敛功法，道：“我尚且能修成九道循证，道尊作为启迪了天境和彼岸的存在，又有什么理由无法修成九道循证？”
罗太宗冷冷道：“因为他比你蠢。”
许应又惊又喜：“你也是这么以为的？”
罗太宗哼了一声，道：“你走的路子并非真正的九道循证，而是用了取巧的法门。真正的九道循证，是要以九种大道的任何一种，推演其他八种大道，再回到原点，依旧没有丝毫差错。显然你不能做到。”
许应悻悻道：“但我做到了九道循证。”
罗太宗闻言，瞪圆眼睛，过了片刻还是颓然的叹了口气。没错，许应用的法子的确不是正经的九道循证的法门，但偏偏做到了九道循证！
这让他看不懂。
“你的九道循证里面有古怪，一定另有玄机！”罗太宗道。
他尽管智慧过人，也无法料到许应是以后天之道来统御先天，从而做到九道归一，形成大一统。
罗太宗踱步来去，思来想去还是不明白许应如何做到九道循证，只好放下此事，道：“能够做到你这一步，已经十分了不起了。但是道尊做不到九道循证。若是他能做到九道循证，他无灾无劫，何须转嫁劫运到我彼岸？”
许应怔住，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在理。
“真正炼成九道循证的，即便是道盟，也为数不多。许应，你与长孙圣海一样，都炼的偏了。将来，你们都须得纠功，验证自己是否走错了路。”
罗太宗瞥了太一道主一眼，只觉这个老成的老者形容可憎，道，“太一，你还没有入门，不如自己两个弟子。”
他原本还以为是太一精通先天九道，回到过去，斩罗道主的双腿。但是与太一接触过几次之后，便发现这老者与自己从前对他的印象一样，并不是那种聪明人。
他欣赏聪明人，觉得聪明人的模样也好看，像太一道主这等老成的，在他眼中就形容可憎了。
但太一宠辱不惊，对他的羞辱不以为意。
“华、林、罗三大道主起点太低，走的是力道、灵道、魂道，他们三人的天分虽然很高，但凭借这么低的起点，领悟出先天九道，那就太难了。”
罗太宗话锋一转，道，“至于天境的岑溪巫溪等人，与太一一样，天分有限，能把自己修持的大道玩明白，就算不错了。唯有通天道主，实在了不起，竟然无师自通，走在正确参悟九道循证的道路上。”
他对通天道主赞不绝口，道：“我若是还有道盟令，一定会再给他一块！”
许应和太一也对通天道主钦佩万分。当年通天道主来到彼岸，短短时间便成就不朽，修成大道君。
之后便挑战太一，将太一击败。太一虽败，但心服口服，对他只有钦佩，而无怨怼。
“彼岸大千宇宙，通天道主可能会是唯一一个，做到九道循证的人。”
罗太宗道，“假以时日，他的成就可能还在我之上。但是他未必能渡过彼岸劫运这一关。渡不过就是死路一条。”
他评点众人，道：“至于道尊，他叛出道盟太久了，道法早就跟不上了。再加上此时彼岸的天地大道尚未恢复，他的修为实力还未达到巅峰，因此与我一战，他必败无疑！”
太一道主道：“道兄何不稳妥一些，先解决彼岸的劫运与杀劫，再对抗道尊？”
罗太宗笑道：“他向我挑战，我岂能退缩？若是退缩了，岂不是自认为不如他？我必须迎战，不能逃脱！况且……”
他目光幽幽，像是有火苗在眼中跳动：“道尊才是彼岸劫运的真凶，解决了他，将他天境的劫运还给他们，才是解决劫运的唯一正确道路！”
他眼中的火越烧越旺，向太一道主道：“太一，你以为铲除三大道主，便可以化解彼岸劫运，殊不知只是缘木求鱼！只有铲除道尊，扫平天境，才是真正的解除劫运！”
太一道主知道无法劝说他与自己联手，道：“既然如此，我只能祝道兄旗开得胜。太一告退。”
他转身离开。
“太一！”罗太宗唤道。
太一道主顿下脚步，转身看来，露出疑惑之色。
罗太宗迟疑一下，过了片刻，这才笑道：“你这个人很蠢笨，但也很有魅力。我若是救不了彼岸，便会尽量给你争取最大的时机。”
太一道主心神微震，向他躬身拜下：“多谢陛下！”
罗太宗挥了挥手，笑道：“古神时代，早就不存在了，古神也都死光了，哪来的陛下？你去吧，等我佳音。”
太一道主起身离去。
罗太宗瞥了许应一眼，不悦道：“你怎么还没走？”
许应笑道：“我有一件事想请陛下帮忙。我有一个朋友，祂与陛下一样也是宇宙元神，后来祂机缘巧合，又跑到天境，做了天境的宇宙元神。然后又跑到彼岸，做了彼岸的宇宙元神……”
罗太宗诧异道：“你说的是那尊古神？祂颇有气节，以低微的本领面对我的威压，依旧从容不迫。祂虽然夺我天地大道，但我很欣赏祂。祂怎么了？”
“气节？”
许应呆了呆，想起青年祖神面对罗太宗时牛气冲冲的模样，难道这就是罗太宗所说的气节？
“陛下，微臣想请陛下看一看，道尊是否在我这个朋友身上动过什么手脚。”许应小心翼翼道。
罗太宗轻轻点头：“你让祂进来。”
许应连忙走出万神殿，唤上祖神，一起回到万神殿中。
罗太宗仔细打量祖神，只见祖神颇为紧张，“气节”大不如从前，心中有些不喜。
过了片刻，他检查一番，道：“道尊没有在祂身上动手脚。不过虽未动手脚，但是这位道友却没有经过系统修行，空有伟力，却不知该如何用。”
许应神态愈发恭谨，道：“陛下也是古神，能否指点一下后辈？”
罗太宗瞥他一眼，挥了挥手，道：“看祂造化。我最近几日要留在这里养伤，祂在殿外，能学到多少是多少。不过祂想要有大成就，便需要自斩。斩去从前的一切，从零开始。这就要看祂是否有这等魄力了。”
许应又惊又喜，连忙称谢，拉着祖神便往外走。
古神罗太宗便坐在万神殿外，许应安排祖神向他求学，古神罗太宗瞥了许应一眼，道：“我的本事，你不能学。”
许应只好向祖神道：“我住在天绝城，祖神学完了本事，便去天绝城找我。万不可回天境，切记切记。”
祖神笑道：“我知道了。”
许应没有进入殿内打扰罗太宗，向古神罗太宗请辞，古神罗太宗笑道：“许道友，念在今日情分，能否给吾儿留一线生机？”
许应迟疑一下，躬身道：“道兄放心，我会念在今日情分。”
古神罗太宗挥手。
许应转身离去，心中想着罗太宗指出的不足之处，于是继续催动九道循证，一遍一遍验证先天九道。
早在围攻罗太宗之前，他便发现了自己的九道循证出了问题。
他从寂灭大道开始循证其他先天大道，到了杀伐大道循证寂灭大道时，发现他推导演变的寂灭大道，与出发时的寂灭大道并不完全一致。
后来，他从太一大道循证，发现循证一周得到的太一大道，也与开始时的太一大道不一致。
先前他一直不知缘由，此次与罗太宗一番交谈，才知其中缘故。
罗太宗自己尚未九道循证，自然无法指点他如何解决这种现象。于是许应便一遍又一遍循证，不断改进自己的各种大道。
他外表如常，但在体内各种大道不断流转，一遍又一遍修正各种大道的不足。
随着他九道运转，九种大道的造诣也在水涨船高，渐渐向同一个水准靠拢。
“九道循证，有些类似吾性自足，但不如吾性自足的是，它需要不断修炼。九道循证的终极目标，也只是达到吾性自足的状态！”
许应不禁失神，突然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九道循证，是不是正确的法门？道盟的强者都在追求达到九道循证的境界，以此为突破到下一个境界的基础。但是倘若，九道循证是错的呢？”
他这个念头冒出来，便无法遏制。
“九道循证，为何不能变成十道循证？为何不能变成十一道循证？为何不能无须循证，我自自成一体？”
他不知不觉间陷入冥思之中，虽然脚步不停，依旧走向天绝城，虽然体内依旧在九种先天大道轮转不休，但却神游天外。
他不知自己何时回到的天绝城，青玄、九憎等人寒暄问话，许应一一应答，宫婕萱满面笑容的向他迎来，许应也含笑还礼。
青玄见状，将圣尊拉到一旁，道：“元煜，许道祖状态不对，只怕又有所领悟，处在神游之中。”
圣尊上下打量许应，摇头道：“他与寻常时一样，不可能在神游悟道！”
青玄道：“他现在是让自己的潜意识接管身体，无论接人待物，还是谈论道法，都是潜意识所为。”
宫婕萱也察觉到许应似乎有些不对劲，打量许应，只见许应貌若常人，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她向许应请教九道循证，许应应答如流，每每有精妙之语，令她也惊为天人。
两人越谈越是投机，甚至还演练起道法来。宫婕萱与许应交手数个回合，对他的道法演变叹为观止。
相处久了，她不觉心生仰慕之心，不知不觉间，仰慕变成爱慕，令她心中凛然：“我岂可对外族人动心？”
只是这些日子相处，让她也不知不觉间折服在许应的博学多才之下，心道：“除了父亲，便是他的才学最高，最为通达。若是能结一良缘，也是不枉此生。”
青玄和圣尊见这对男女渐渐举止亲昵，不由面面相觑。
“要提醒这位宫姑娘，许道祖体内的只是其潜意识，并非他本人么？”青玄询问道。
圣尊眨眨眼睛，笑道：“提醒她做什么？这多有趣。”
不过，跟随宫婕萱的巫溪道主却将两人的话收入耳中，不由凛然，仔细观察许应，的确暗藏猫腻。
他急忙向宫婕萱说到此事，宫婕萱闻言，又羞又恼：“这些日子与我亲昵的不是许郎，而是他留在躯壳中的潜意识？”
她哪里经过这种事？于是也不告辞，匆匆离去。
数月之后，洞玄子一行人返回天境，嬖妃娘娘见到他们，不由惊愕万分，询问道：“诸位道友，你们如何从彼岸回来了？莫非是那罗太宗的实力太强，逼得你们不得不回来？”
洞玄子笑道：“娘娘，罗太宗实力强横，他与道尊大战在即，我们不得不前来相助。”
嬖妃娘娘道：“你们有心了。”
洞玄子道：“道尊在何处？我们先去拜见。”
这时，道尊的声音传来：“诸位道友，我已经来了。”
众人看去，只见道尊依旧是黄衫少年形象，款步而来。众人急忙见礼，道尊还礼，笑道：“我与罗太宗之战，已经胜券在握，不曾想还是惊扰各位。诸位道友，你们身负重任，还请返回彼岸。”
岑溪笑道：“道尊有十成把握？”
道尊微微一笑，悠然道：“虽不是十成，但八九成还是有的。诸位道友，早回。”
众人闻言，都是松了口气，便打算返回彼岸。
洞玄笑道：“道尊，我想请教一下寂灭大道。道尊的寂灭大道，是否已经臻至道主境界？”

第八百五十二章 代价是什么？
道尊闻言，眉毛轻轻扬起，笑道：“洞玄子为何突然有兴趣研究寂灭大道了？”
洞玄子笑道：“我修成太一大道，恐怕难有寸进，无缘进军更高境界。我听人说起九道循证，想到寂灭大道最难修炼，自己也想试试。道尊在此道上的造诣最高，因此我便想问问道尊，是否修成此道。”
“原来如此。”
道尊笑道，“这门大道我的确修行了，但是否能称为完美，尚在未知之数。”
洞玄子不解，道：“我听人说九道循证，可以让九种大道循环往复。若是寂灭大道不能循环往复，那么怎么循证？”
道尊微微皱眉，深深看他一眼，笑道：“对你说这些的人是谁？”
洞玄子满面笑容，道：“我只是听人说过此事，突然间想起，所以想向道尊讨教。至于此人是谁，太久远了，忘记了。道尊，寂灭大道不能循环往复，如何循证？”
道尊道：“即便不能循环往复，也可以循证。只需观察一个宇宙的入寂，从劫运到杀伐，再到寂灭，便可以领悟出寂灭大道的奥妙。”
洞玄子摇头道：“道尊，你这话有些不实。”
道尊惊讶道：“哪里不实？”
“你说的观察一个宇宙入寂，但你观察其他入寂的宇宙，那个入寂宇宙的天地大道，与你修持的天地大道不同。你靠观察它入寂，得到的寂灭大道，必然不能与自身契合。”
洞玄子道，“但倘若，入寂的宇宙是你所在的宇宙，比如就是天境。倘若天境入寂，你也会因此而陷入寂灭。你会因此而死，无法学会寂灭大道，做不到完美。”
道尊露出赞许之色，笑道：“洞玄，你在寂灭大道上颇有天分，一语道出寂灭真正难修的地方。不错，我就是因为这一点，而无法让自己的寂灭大道完美。”
洞玄子舒了口气，笑道：“也就是说，道尊并不能真正的做到九道循证。”
道尊叹了口气：“道无止境。我在自己的道法上，还多有不完美之处。”
洞玄子笑道：“但对付罗太宗已经足够了。道尊，我们多虑了，还以为罗太宗会是道尊的强敌，现在看来罗太宗必然不会是道尊的对手。既然如此，我们这便回彼岸。”
道尊笑道：“我与罗太宗之战必定极为险恶，恐怕伤及无辜，所以要在混沌海中一战。你们早些回去，不要逗留。”
岑溪、玉溪、江宁等道主各自松了口气，道尊虽然不知洞玄子问寂灭大道和九道循证的目的，但他们却心知肚明。
当初许应说到道尊无法做到九道循证，要么精通九道循证不被大道潮汐影响。他们虽然怒不可遏，但心中也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此次洞玄子要来，他们也要一同前来，便是要印证这一点。
现在道尊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在寂灭大道上有缺，无法做到九道循证，但并不能影响他在岑溪等人心中的形象。
“我们把道尊想象得太完美，但道尊其实与我们一样，也是道主境界。”众人心中暗道。
“道尊并非许应说的那么卑鄙卑劣，道尊也被大道潮汐影响，便成了凡人！”
“真正卑劣的，是许应那小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谁都像是贼！”
即便是洞玄子，对许应也不免有些埋怨，心道：“这个徒孙，满脑子都是有阴谋有人要害朕的想法！真不知他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众人匆匆而来，这次又要匆匆而去，不免留恋故土，便要稍作休憩，过几日再走。
此乃人之常情，道尊也不好多说什么。
洞玄子等人各自探望家乡，过了五六日，道尊传音众人，道：“诸位道友，你们该回彼岸了。还望诸位道友以大计为重，不要惦挂家乡。”
众人只好启程。
他们离开天境，不知不觉间在星空中行走数月，景宁子道：“洞玄，你修炼的是太一，但道尊却说你在寂灭上大有才情。你何不再试试修行寂灭大道？”
众人闻言，纷纷笑道：“正是。道尊难得夸奖人，夸奖你有才情，可见你定然是有。江宁修因果，景宁修杀伐，正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不错，如今彼岸正处于因果爆发，杀劫四起之时，继续向前演进，便是寂灭了。你修炼寂灭之道，正在其时！”
洞玄子呵呵笑道：“那是道尊随口一说罢了，当不得真。更何况寂灭是何等难修炼？即便道尊也无法修炼到完美的境界。我若是想借彼岸入寂，把寂灭修炼到完美，根本没可能。我只能借天境入寂，才能……”
他说到这里，突然呆若木鸡。
岑溪等人见他说着说着便怔住，一言不发，脸色也渐渐苍白，不由好奇，急忙询问。
洞玄子失魂落魄，浑身汗出如浆，始终不说话。
岑溪突然醒悟过来，道：“我知道洞玄子在想什么了！我们是在彼岸证道，一证、二证、三证，都是在彼岸！我们一证大道烙印天地，二证大道等身，三证大道无构混元一体。因此，我们是彼岸的道主！”
景宁明白了他的意思，接下去道：“也就是说，我们修炼寂灭大道，其实可以达到完美的状态。因为我们就是彼岸的大道之主！”
海宁子、玉溪子和江宁子也纷纷醒悟。江宁子道：“可是，倘若修炼寂灭大道的话，固然可以完美，但我们也在劫中。寂灭劫是何等恐怖？修炼寂灭大道，别说完美，只怕那时便会被同化为寂灭劫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突然，洞玄子声音嘶哑道：“倘若有一种方法，可以不用被寂灭劫同化，还可以炼成完美的寂灭大道呢？”
众人纷纷停下，向他看来。
只见洞玄子面色愈发苍白，刚才的精气神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恐慌。
岑溪道行仅次于他，立刻察觉到他的道心错乱，道心中各种心魔滋生，连忙喝道：“洞玄子，稳住道心！”
他踏前一步，轻轻一点，无极道意涌入洞玄子的体内，助他理顺道心，剿灭心魔。
洞玄子面色稍稍好看一些，只是依旧失魂落魄。
海宁子道：“道兄，我思来想去，始终没有想明白，如何才能不被寂灭劫影响还能修成完美的寂灭大道。你说说看。”
洞玄子嘴角动了动，面带苦意，声带哭腔，嘿嘿笑道：“很简单的，就是在大道潮汐来临的时候，让本宇宙与另一个宇宙搁浅。将本宇宙的劫运转嫁到另一个宇宙去。那个宇宙承接了本宇宙的劫运，陷入杀伐之中，逐渐入寂，毁灭。如此一来，我孤身世外，看着这一幕，便可以修成完美的寂灭大道。”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眉头都不由自主的皱起，气氛一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岑溪道主咳嗽一声，道：“洞玄子，你道心受损，不要说话。”
玉溪子面色愠怒，抬手冷冷道：“岑溪道友，你不要说话！洞玄，我敬你是长者，等闲事情不与你计较！但今天你说出这等话来，意欲何为？”
“没错！”
景宁子杀气腾腾，冷冷道，“今日若是你不解释清楚，你我之间恩断义绝，从此便是陌路仇家！”
众人各自冷笑。
海宁子怒不可遏：“洞玄子话里有话，分明意有所指。莫非是想说，当年是道尊故意传道彼岸，故意让那些彼岸的狼心狗肺之徒，杀光我天境人？你莫非想说，道尊是打算用这种歹毒办法，将劫运嫁接给彼岸，以此来修炼完美的寂灭大道？”
当年彼岸搁浅，天境处于大道潮汐状态，大道退潮，所有人包括道主也失去了修为法力。
如今彼岸陷入劫运杀伐，与洞玄子所说的几乎一样，难免会让他们生出其他心思。
洞玄子面色愈发惨白，道：“让彼岸人带走理文返回彼岸，将彼岸的天地大道化作道灰。如此以来，彼岸的天地大道，便会与天境一模一样。而在此时，天境的天地大道正处在退潮的状态，万道沉寂……”
众人停下脚步，将他环绕在中央，杀气腾腾。
道尊，对他们来说就是如父如师的存在，对道尊的任何羞辱和怀疑，对他们来说都绝对无法接受！
哪怕这个质疑来自他们之中！
倘若这个质疑人是许应、太一这样的外人，只怕早就被他们活活打死。洞玄子是他们自己人，他们这才没有立刻出手。
海宁子冷笑道：“你说转嫁劫运，便能转嫁劫运了？你告诉我，仅凭改变天地大道如何转嫁？若是解释不清，道兄，我只好送你入劫！”
洞玄面色惨淡，道：“天境没有天地大道，彼岸有天境的天地大道，便可以转嫁一部分劫运。”
海宁子嘴角动了动：“不够。”
洞玄继续道：“让一部分天境人进入彼岸，在彼岸修炼，带走一部分劫运。”
海宁子冷冷道：“还不够！”
洞玄的双眼变得空洞而恐怖，没有任何情感，木然道：“杀死所有天境人。”
众人头皮发麻，纷纷看向海宁子。
海宁子是劫运得道的道主，如此转嫁劫运是否能成，他自然知晓。
只见海宁子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像是失去了一切力量，道心也开始崩散，失魂落魄。
他们的道心也开始有些动摇。
海宁子还在挣扎，声音沙哑道：“不对，不对！彼岸人生性残暴，杀了所有天境人，承接天境劫运，是他们活该，罪有应得，与道尊无关！”
众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道：“对！是他们罪有应得！”
“彼岸奴役大千宇宙，收割大千宇宙，甚至转嫁劫运，让许多宇宙陷入寂灭之中，死了无数人！他们劫运爆发，杀伐四起，乃是罪有应得，与我天境无关，与道尊无关！”
“彼岸作恶多端，罪该万死，洞玄，你不能为他们开脱！”
……
洞玄面色漠然，道：“彼岸的确罪该万死，没有人为彼岸开脱。彼岸死一千次一万次，都死有余辜！”
众人停止争吵，纷纷向他看来。
洞玄继续道：“但彼岸的劫运不该在此时爆发。彼岸才数十亿岁，它就算作恶多端，也还有数十亿年的寿元。而我天境，已经二百亿岁了，按理来说，我们的劫运应该很早之前就爆发了。”
岑溪吐出一口浊气，突然一指点出，以无极道意帮助众人稳住道心。
“诸位，无论如何，道尊对我天境都是好意。”
他环顾一周，沉声道，“道尊将劫运转嫁到彼岸，固然有些不光彩，但这一切都是彼岸人自己的选择，道尊并未加一毫于他们。他们倘若不学理文，倘若不带走理文，倘若不传授理文，彼岸便不会有百万年的道雪，也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景宁子截断他的话，冷冷道：“也就不会向天境复仇，杀光所有天境人。岑溪道兄，天境的众生，是道尊付出的代价！”
海宁子咬牙道：“可是众生不知自己是代价。”
岑溪子面色愁苦，幽幽道：“可是，天境便因此没有劫运了，不会寂灭了。天境人也因此存活下来……”
“一部分天境人。很少一部分。”玉溪子提醒他道。
岑溪子道：“虽然很少，但天境人毕竟存活下来。牺牲一个罪大恶极的彼岸，换来天境人的幸存，我觉得道尊没有什么可被指责。”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下来。
这时，洞玄子带着哭腔的笑声传来：“倘若，我们也是代价呢？”
众人向他看来。
洞玄子嘿嘿笑道：“想让彼岸在劫运中崩坏，陷入寂灭，仅凭目前的彼岸道主还不行。彼岸如今没有那么多道主，而且彼岸的道主修炼的都是二流的先天大道。他们没有混沌道主，没有鸿蒙道主，也没有无极道主、因果道主、轮回道主、劫运道主、杀伐道主。”
他语气阴森：“想让彼岸彻底完蛋，须得给他们补上！”
洞玄子环视一周，从混沌道主玉溪、无极道主岑溪等人脸上扫过，目光森然：“在场你我，以及宫姑娘与巫溪，皆是代价！”

第八百五十三章 得道多助
“我们是代价？”景宁子哈哈大笑。
他们这些被道尊派往彼岸修行的人，都是道尊付出的代价。
作为被付出的代价，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但是洞玄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岑溪道主却没有太多的激烈情绪。
玉溪子原本还在盛怒之中，但是也渐渐冷静下来。
江宁子、海宁子也各自渐渐冷静。
只有景宁子还在大笑。
“我们以为我们潜入彼岸，是要将这个老对手送入万劫不复的寂灭劫中，没想到我们才是代价！”
他声音悲愤，杀气沸反，冷笑道：“诸位道友，我们立刻杀回天境，找道尊老狗算账！”
岑溪咳嗽一声，道：“景宁子，冷静。”
“还冷静什么？”
景宁子怒不可遏，喝道，“姓宫的拿我们当傻子耍呢！我宁愿堂堂正正战死，宁愿为天境赴汤蹈火，也不要被人蒙蔽欺骗！诸位道友，我至诚我道，为了各自修持的大道，我们也该杀回去，让姓宫的付出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玉溪子咳嗽一声，道：“景宁子，你冷静一下。”
景宁子怒道：“不杀回去为当年死难的天境人报仇，冷静什么？”
江宁子道：“景宁子，你不要冲动。”
海宁子道：“没错，冷静一下。”
景宁子看向他们，怒火攻心，不知道他们让自己冷静什么。
洞玄子轻声道：“景宁，你还没有看出来么？我们没有退路了。上一次许门主回到过去杀人，为了防备他杀掉我们，我们已经与道尊的大道，因果相连了。”
景宁子怔住。
那次，巫溪带回来一些玉符，为了防备许应的时空杀人手段，他们将这些玉符炼化，与道尊的大道因果相连。
除了洞玄子当时不在，每个人都炼化了一块玉符。
当时，他们觉得这是道尊给自己的保命符，现在看来，这是真正的催命符！
他们忤逆道尊的心意，道尊现在便可以弄死他们！
岑溪叹了口气，道：“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天境也没有退路了。想要保住天境，便只有一条路，我们回到彼岸，作为彼岸的道主入劫。只有我们入劫，只有彼岸的寂灭劫爆发，才能保住天境，剩下的天境人才能生存下去。”
玉溪声音沙哑道：“不管怎么样，道尊哪怕是以绝大多数天境人为代价，哪怕以彼岸为代价，哪怕以我们为代价，他都保住了天境，保住了天境人。”
“咱们回不了头啦。”
海宁哈哈笑道，“景宁，这是咱们的劫运！咱们回不了天境了！道尊已经算定了这一点，算定了咱们就算知道真相，也无法回头。”
江宁子涩声道：“我们回去的话，可能天境便会因此而灭绝。回不去了。”
景宁子茫然，回头看向天境方向。
岑溪上前，搂住他的肩头，用力拍了拍，声音低沉：“好在，我们看过故乡了。”
景宁子突然间像是失去了一切力气，颓然道：“我们就算回头，也绝对斗不过他。我们被他算计得死死的，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错了！有！”
岑溪精神振奋，道，“我们还有一点点希望！彼岸并非道尊想象的那般弱小，他们还有两位修炼先天九道的道主！修炼太一之道的太一道主，修炼杀伐之道的通天道主！”
玉溪眼睛明亮起来，道：“没错！你们修炼的都是相同的大道，杀了太一，洞玄便有了存活的可能！杀了通天，景宁便有活下来的希望！”
海宁子看向洞玄和景宁，目光热切，道：“你们俩可以活下来！你们活下来后，便还有扳倒道尊的可能！”
这是一场生存之战。
让对方应劫，死在劫运之中，自己便可以存活下来！
洞玄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声音有些沙哑：“诸君，我们该返回彼岸了。”
众人默默起身，回望天境，过了良久这才转身，向彼岸走去。
“这件事，要告诉宫姑娘么？她还未曾得道，不是道主，还有逃走的机会。”
“不要告诉她。她走了，到哪里去寻一个鸿蒙道主？将天境的劫运在彼岸引爆，需要一位鸿蒙道主！”
“她是宫道尊付出的代价！”
虚空之中，道尊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看着他们离开。
“诸位道友，一路走好。”
真王山万神殿，罗太宗伤势痊愈，走出万神殿，古神罗太宗也自站起身来，向祖神道：“我将与道尊一战，你回去吧。”
祖神拜道：“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罗太宗笑道：“只要别忘记，你不光是三界和天境祖神，同样也是彼岸的祖神就行。”
祖神微微一怔：“我也是彼岸祖神？”
古神罗太宗与罗太宗哈哈大笑，破空而去。
祖神怔了许久，向天绝城而去，心中百味杂陈：“我同样也是彼岸祖神……”
祂来到天绝城见到许应，向他说到此事，道：“我竟不知该如何自处，是要保彼岸的众生，与天境和三界抗衡，还是要保三界的众生，抗衡彼岸和天境。还是说，我应该两不相帮。许道祖，还请阁下教我。”
许应文质彬彬，道：“我在元狩时，偿闻古人有云，善恶书于史册，毁誉流于千载；赏罚悬于天道，吉凶灼乎鬼神。我于是便想，天道有善恶乎？世人有善恶，而天道无善恶也。”
祖神眨眨眼睛，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确认眼前这个许应的确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许应，绝不可能被人冒名顶替。
许应继续道：“天道赏罚善恶，何以定善恶也？循逆天道而行也。循天道而行者，善；逆天道而行者，恶。是故，善天道者，则善焉，恶天道者则恶焉。三界行善者，赏之。三界为恶者，罚之。推及彼岸，彼岸行善者赏之，彼岸为恶者罚之。及至天境，亦复如是。”
祖神听是听明白了，但是心中还有一些不明白，寻到圣尊，道：“许道祖是否有些古怪？从前他便是一个丈育，如今说话，反倒咬文嚼字起来，多了许多学识。”
圣尊道：“他在闭关，如今在外面的是他的潜意识作祟。”
祖神恍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真的转性了。他的一番话，倒是有大道理。我作为三个宇宙的天地元神，那就不偏袒任何一方，以善恶来抉择罢。”
祂望向许应，只见许应温文尔雅，谈吐不俗，气质风流，道：“他何时才能出关？”
圣尊摇头，道：“我也不知。”
这时，有姑娘寻来，颇为悲切，向许应道：“妾身知君并非许郎，但君在我心中便是许郎。这些日子，妾身始终无法忘却你！”
许应将那女子揽入怀中，柔情似水，轻声道：“婕萱，我亦知我是许公梦中的蝴蝶，原不该对你有什么奢望的妄想，但感情又岂容我想与不想？哪怕我是许公梦中的蝶，依旧想与你双宿双飞。只恨许公醒来，一切便是梦幻泡影。”
祖神张望，看向圣尊，露出疑惑之色。
圣尊无奈道：“是道尊家的女儿，被许道祖的假象迷住了。原本醒悟，斩情丝离开，但终究不舍，总是隔三差五便来寻她的许郎。”
祖神道：“许道祖的假象如此厉害，许道祖知道么？”
“谁知道呢？或许罢。”
圣尊等着看乐子，笑道，“祖神如今既是三大宇宙的元神，那么能否去一趟三界，把道祖夫人接来？”
祖神瞪他一眼，道：“你唯恐天下不乱。”
但好在宫婕萱还有理智，含着泪，依依不舍的离去。
“这姑娘跳不出来了。”青玄幸灾乐祸道。
过了不久，许应又开坛传法，讲授太一大道的奥妙，一时间听讲者云集，很是热闹。
圣尊感慨道：“他现在三天一小讲，十天一大讲，不知有多勤奋。许道祖这辈子讲的道，都没有他这些天讲得多。”
青玄走上前来，道：“不仅如此，他接人待物也大有水准，令所有人都如沐春风。”
祖神站在他们身边，目视正在向太一门人讲道传法的许应，道：“他适才说天道，见解高深，鞭辟入里，言辞高雅。”
九憎走到他们身边，道：“如今的许道祖，比太一老师更适合做太一道门的门主。”
众人忍不住生出同一个念头：“倘若这个许应，才是真正的许应，那个文盲才是潜意识，那该多好。”
这时，太一道主率众前来，求见太一门主许应，九憎连忙迎迓，请太一入城。
太一道主得知许应在闭关，观察这个许应的接人待物，摇头道：“这个许应不行，不够狡猾，缺少灵性，在彼岸活不了太久。他只能做到宠辱不惊，许门主却能做到自宠自辱。”
九憎问道：“师尊此来所为何事？”
太一道主道：“如今罗太宗已经前往天境，与道尊大战在即。此战乃我们天赐良机！因此我来寻许门主，与他有要事相商。”
九憎道：“师尊稍候，我向许门主告知此事。”
他走上前去，在正讲道传法的许应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许应转过头，向太一道主看来，轻轻点头。
九憎落座，代替许应讲道传法，许应则站起身来，向这边走来，歉然道：“师尊稍候，我这便唤他出来。”
太一道：“有劳。”
过了片刻，许应悠悠醒来。
太一道：“许门主魂游天外，但我如今遇到一个难题，不得不来寻门主，还望门主恕罪。”
许应笑道：“道主客气。我此次要领悟的东西实在是一门无上的难题，一时间无法参透。道主若是不来见我，我只怕还要参悟千百年。有什么难题，道主请讲。”
太一道：“如今罗太宗与道尊之战在即，我们不应该观望，而应该趁此机会，做些事情！”
许应闻言，思索道：“罗太宗实力强大无匹，需要彼岸、天境的所有道主级存在联合起来，才能与之匹敌。他掌握先天七道，未能做到九道循证。道尊却极有可能做到九道循证！”
太一道：“即便如此，罗太宗的实力也未必比道尊弱。他还有一尊古神之躯！以二敌一，还能没有胜算？”
许应摇头道：“缺少了两门大道，再加上没有九道循证，罗太宗必然不会是道尊的对手。现在，只能看罗太宗能将道尊伤到何等程度。”
太一目光闪动，道：“我们是否可以趁此机会，做点什么？”
许应沉吟片刻，道：“可以派一人前往天境，攻打天境，破了当年的华道主与道尊立下的约法三章，混沌誓约，以此来干掉华道主。如此，三大道主可去其一！”
太一眼睛一亮，心中暗赞：“这才是许应！”
许应道：“不过，也可以用这种办法来要挟华道主，要他为我所用。”
太一道主道：“还有呢？”
许应继续道：“攻打巫溪和宫婕萱，在过去向他们二人出手，引起道尊大道的因果相连。当初我杀平遥时，他们担心我用同样的方法杀掉他们，因此去见道尊。道尊的主意是，让他们的大道，与道尊的大道因果相连。如此一来，我若是从过去时空攻击他们，便会被道尊的大道反击格杀。”
青玄和圣尊听到这里，皆是微微皱眉。圣尊低声道：“怎么这么像割韭菜？”
许应继续道：“大道因为因果相连，其大道必会发出波动来攻击我们。倘若这件事发生在道尊与罗太宗一战的关键时期，那么便很有可能让罗太宗反败为胜！”
太一道主眼睛一亮，随即皱眉，道：“道尊的大道反击，威力只怕极为了不起。谁能够挡得住？”
许应也不禁皱眉。
这时，岑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朗声道：“仅凭你们挡不住道尊的大道反击，那么再加上我们呢？”
许应闻言，不由愕然，急忙看去，只见岑溪、玉溪、江宁、景宁、海宁和巫溪等人走来。
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正是洞玄子。
许应喃喃道：“你们……”
洞玄子微笑道：“我们来助许门主一臂之力！”

第八百五十四章 回到六百年前
许应怔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竟让这几位天境道主帮助他们对付道尊。
他随即醒悟过来，飞速道：“师祖，难道你们此去天境后，发现道尊真的精通九道循证？”
景宁、岑溪等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各自沉默不语。
洞玄道：“你的两个猜测都只对了一半。他没有修成九道循证，只差一门寂灭大道。但倘若彼岸陷入寂灭劫，他便可以修成完美的九道循证了。”
“而我们，以及当年死掉的天境人，都是他付出的代价。”景宁子压着怒火道。
岑溪道：“此次相助，并非与你们为善。而是我们也是道主，也是天骄，被他蒙蔽暗算，不能不报复回去。”
洞玄道：“将来该怎么厮杀，还是怎么厮杀。大劫中争渡，只问立场，没有交情。”
许应和太一郑重点头。
“此事还需要见一见华道主，将他说服。”许应道。
太一目光闪动，飞速手书一封，交给天成子，道：“劳烦道友跑一趟，将此信交给华道主，他自会前来相助。不过他脾气火爆，你交给他立刻就走，万万不可停留。”
天成子笑道：“我虽非他的对手，但是跑路却很快。”
他拿着这封信，身形一闪，已然消失不见，不过多时，便来到道纪天琼华岛，径自闯进来求见华道主。
华道主接下这封信，还未来得及打开观看，天成子便咻的一声遁去，消失无踪。
“跑得这么快，难道此信有鬼？”
华道主备好各种灵宝，镇压信件，冷笑道，“就算你们在信中埋伏着罗太宗的神通，我也丝毫不惧。”
话虽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打开信件，细细读去，脸色渐渐变青。
这封信中没有任何暗算他的神通，但字字诛心，字里行间暗暗透露出，他若是不前去相助，便让他立刻死于混沌誓约之下！
华道主捏着这封信，手掌发抖，咬牙道：“太一老贼，欺我太甚！难怪当年你如此热心肠，跑去道尊那里救我！原来在这里算计我呢！”
他很快冷静下来，当年他发下混沌主誓约，违背誓约，只怕混沌主的大道便会侵袭而来，将他抹杀。
“必须要去一趟！”
天境。
罗太宗行走在天境的上空，闲庭信步，不知不觉间，他来到当年道尊传道的地方。
当年道尊便是在这里传道，而台下有百十人，他就是其中之一。
罗太宗重临旧地，心中不禁生出颇多感慨。在来到这里之前，他还是彼岸最为强大的古神，是宇宙大帝，是诸神之王。但来到这里之后，他的大权开始旁落。
他遇到道尊的那一刻起，道尊便夺走了他宇宙大帝的权力。
这时，罗太宗看到道尊出现在石台上，坐在原位，一如一亿两千万年前，仿佛他坐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罗太宗也自落座下来，望着面前的道尊，过了片刻，道：“道尊，我该称你为师兄，还是称你为师尊？”
道尊微微一笑，道：“师尊师兄，只不过是称谓罢了。你就算叫我师尊，内心中也不会把我当成师尊，叫我师兄，也不会真的把我当成师兄。”
罗太宗笑道：“正是如此。道友，我想知道天境在遇到大道潮汐之前，是否劫运已经来临？”
道尊笑道：“罗道友想知道这些做什么？对你来说未必有用。”
罗太宗肃然：“真相总是更吸引人，我亦不能免俗。宫道友即便不想说，也瞒不过我。经历过大道潮汐，如今尚在人世的天境人还有很多，我只需找到他们问一问便可。”
道尊沉默片刻，悠悠道：“当年天境的确陷入劫运。这场劫运突如其来，如此凶猛，如此致命，让我不寒而栗。我精通太一因果轮回杀伐劫运，动用一切推算法门，前往过去未来，没有寻到任何生机。任何生机都没有，包括我。因为伴随着劫运而来的，是大道潮汐。”
罗太宗微微蹙眉。
大道潮汐与劫运一起到来，比普通的寂灭劫还要恐怖！
普通寂灭劫，道主有可能生存下来，比如逃入混沌海，虽会被劫运追上，但没有那么猛烈。
但大道潮汐到来，逃入混沌海也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潮汐会追上你，将你的大道化去！
没有做到九道循证，道主也会失去一切力量，变成凡人。面对追击而来的劫运，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道尊道：“我察觉到这种异变，看到了天境的未来。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顺着凡逆则仙，混沌海要灭我、灭我天境，我绝对不容。我可以改变这一切。只是我寻遍了一切未来，天境包括我，都没有未来。就在我绝望时，突然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罗太宗神情微动：“什么办法？”
道尊微微一笑：“混沌海中，宇宙无穷无尽，比海中的沙还要多，所以我只需要寻一个比较落后的宇宙转嫁劫运，将天境的劫运，我的劫运，统统转嫁过去，不就可以让天境和我再获新生？这个宇宙必须残暴，低等，它的统治者必须是个无能之辈。”
罗太宗眼角跳动。
“于是我寻到了彼岸。”
道尊悠悠道，“彼岸尽管已经有了几十亿年的历史，但这个宇宙的统治者是一尊宇宙元神，妄自尊大，故步自封，又愚蠢得很，玩着斗蛐蛐一般的游戏。他让自己的子嗣子民内斗，不断自相残杀，以此维护自己的统治。然而混沌海就是个黑匣子，谁也不知道自己在海中遇到的下一个宇宙是善是恶，是强是弱。因此这种举动实在太蠢了。”
罗太宗握紧拳头。
道尊继续道：“他们的道法十分低等，与我理想中的那个宇宙十分接近。但是这毕竟是我头一次做这种事情，我必须要万分谨慎，不能有任何差错。所以我在彼岸观察了百万年。我对他们每一个人都做了细致的分析，他们的举止习惯，他们的性格容貌，我都了如指掌。我甚至比他们自己还要熟悉他们。”
罗太宗眼角抖动，道尊曾经观察了他们百万年？他作为宇宙元神，竟然毫无所觉！
“我回到天境之后，便将我的计划逐一完善。我突然发现，我不仅可以完美转嫁劫运，我还可以借用这次计划，做到另一个壮举。”
道尊微微一笑，道，“九道循证。我只将天境的所有劫运，转嫁到贪婪而丑陋的彼岸人身上，便可以让天境不必跌入劫运之中，不必陷入寂灭。而我也可以真正修成寂灭大道，做到九道循证，从此不惧一切大劫。而这一切，需要有大道潮汐。”
罗太宗冷笑道：“只有大道潮汐，才能天境人失去一切力量，才能让天境人被彼岸屠戮一空，才能完美的转嫁劫运。”
道尊轻轻点头，微笑道：“彼岸残暴，弑杀，好斗，只要稍加引导，他们便会冲入天境，杀光天境人。没有了天境人，天境宇宙又被彼岸宇宙吞并，那么天境的劫运只能落在你们这些新天境人的头上。”
罗太宗接着他的话，继续道：“彼岸如此好斗，承接了天境的劫运后，他们很快便会让自己的宇宙走到尽头，自相残杀，走上寂灭。而这个时候，天境便可以通过大道涨潮而复苏。”
道尊道：“彼岸得到了天境的传承，也风光了一亿两千万年，这期间奴役了数以千计的宇宙，如今也算是死得其所。”
罗太宗沉默片刻，笑道：“道盟派我来解决彼岸劫运，看来的确用心良苦。当年被你称作无能之辈的彼岸统治者，如今已经从道盟归来！”
道尊目光温和的看着他，仿佛老师在看自己的学生，没有半点冷峻的杀意，反而很是欣慰。
“罗太宗，你的确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也没有想到你这个原本残暴无能的古神，能舍下一切，抛下一切，甚至抛弃自己古神的身份，从零开始。”
他很是赞赏，道，“你能做到这一步，便超越了无数人。只可惜，你天资有限。你只修成七道便来找我。而我已经修成八道。”
罗太宗淡淡道：“七道八道，又有多大区别？做不到九道循证，你我所能动用的，只是相邻的三种大道而已，无法做到所有大道齐出。在修为和道行上，你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差距。”
道尊微微一笑，悠然道：“这便是你在道盟中修行，得来的见解？看来我走之后，道盟依旧没有多大长进。罗太宗，我只差一步，便可以做到九道循证，道盟却派你前来，未免太小觑我了。”
罗太宗不以为意，起身向天外走去，笑道：“道尊，潮汐依旧还在，只是在慢慢涨潮而已。道盟何须派出更强的存在？派我前来，便是让我了断与你的因果。你以为，混沌海可以被你愚弄，靠这种办法便能转嫁劫运？”
道尊也自起身，与他一起向天外走去。
“你我之所以会相见，就是因为你机关算尽，但还是没能逃过混沌海的安排。”
罗太宗呵呵笑道，“你死之后，天境会彻底偿还混沌海因果，不复存在。”
道尊呵呵笑道：“这混沌海，今天我偏偏就要愚弄它一次！”
两人踏入混沌海中，没有翠岩楼船，但仅凭他们自身散发出的道光，便将四周厚重无比的混沌之炁逼开。
他们二人是天境和彼岸两大宇宙最为强大的存在，又是同出一门，同样出自道盟，自身大道流转，气息相近。
罗太宗的身后，站着古神罗太宗，更为高大壮硕，而道尊却只有自己一人。
突然，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他们的起步便是调运三种大道，罗太宗调运的是鸿蒙无极和太一，这三门大道的力量最为雄浑，蕴藏一个宇宙最为宏伟的力量！
他要以最为磅礴的力量，将道尊轰杀！
道尊调运的则是轮回、因果和劫运，此乃宇宙大道演变，逐渐崩坏的过程！
他要调动因果轮回，助长罗太宗的劫运，让他在劫运中乱心智心神，自身大道错乱！
彼岸，边陲之地，裟椤树林。
雪白的冥虫在树林间飞舞，躲避血蝠的追杀。
而在树林外，许应、太一、洞玄子等人默默地抬头张望，看向裟椤树林。
华道主面色阴沉，站在他们身后。
裟椤树林遮天蔽日，几乎将彼岸所有与混沌海连接的地方铺满。这种树木的繁殖能力太强。
过了良久，突然裟椤树林剧烈晃动起来，像是混沌海中生出一股莫大的风暴，风暴很快作用在裟椤树林上，让方圆万万里的裟椤树林剧烈波动！
突然无数树木啪啪炸开，纷纷毁灭，那些强大的冥虫和血蝠也在一刹那蒸发！
混沌海发出万龙万象万牛般的宏大吼声，整个海面陡然变得无比低垂，几乎压到许应等人的面前！
“开始了！”
众人紧张万分，纷纷望向混沌海，然而隔着厚厚的混沌海，他们尽管是道主，也无法看到里面的战况。
“无法看到他们二人之战，便无法知道出手暗算道尊的最佳时机！”
洞玄大声道，“我们何时出手？”
他话音未落，便见天成子催动时空大道，突然间时空如长河，彼岸过去数十亿年的历史，悉数出现在长河之中！
天成子锁定宫婕萱第一次遭遇许应的那天，沉声道：“只要确定何时出手，我们随时可以回到过去！”
然而混沌海剧烈震荡，海厚且重，挡住了他们的一切窥探，让他们不知战况如何！
这两大存在之战，连他们这等道主，都没有观战的资格！
许应仔细感应捕捉来自混沌海中先天九道的异动，自身大道流转，以此来判断罗太宗与道尊交锋的胜负情况。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过了良久，突然许应眼前一亮，飞速道：“诸位道兄，准备动手！”
天成子不由分说，脚下重重一顿，所有人时空逆转，下一刻便回到许应与宫婕萱第一次相见的那一刻！
六百年前的那一刻，同样有一个许应，回到过去的时空，斩杀灵虚子，抹杀平遥子！
而现在，第三个许应出现，向宫婕萱出手，引动道尊自身的大道反击！

第八百五十五章 决战道尊，虽身死而不悔
宫婕萱正自冲向前方，准备挡下许应斩杀灵虚子的一击，就在这时，她面前的时空裂开！
宫婕萱不禁呆了呆，只见那个时空正对混沌海，海面低垂，另一个许应立在混沌海前。
“这是……”
宫婕萱一片茫然，前方有一个许应，正在准备击杀灵虚子，而这里又有一个许应，正在并指为剑。
在她茫然的目光中，只见许应的神通切开了时空，扰乱因果，干扰轮回，逆转了劫运，以无上杀伐之炁，向自己刺来！
宫婕萱看到这一剑，便意识到自己若是中招，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此时，她察觉到在不久后的未来，一股莫名的力量被引动，从未来袭来！
那是无上的道力，被因果所引动，发出一道跨越时空轮回的波动，由未来向过去而来，要抹平造成因果变化的罪魁祸首！
宫婕萱刚刚感触到这股力量，突然间一个声音炸开：“动手！”
她看到那个裂开的时空中，洞玄、岑溪、玉溪等人纷纷涌现，又有太一、天成子、华道主等人，足足十九位道主！
这十九位道主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姿态各异，催动不同形态的先天灵宝。
只一瞬间，便有无量的威能爆发，滚滚而来！
面对这股威能，饶宫婕萱是鸿蒙成道，也不禁花容失色，暗道一声吾命休也。
然而那些道主所针对的并非是他，而是那股从未来而来的大道波动。
两股力量相互碰撞，宫婕萱看到彼岸的时空秩序开始崩塌瓦解，她所立的空间，大地像是沙子一般不断坍塌，空间像是无数层纤细无比的琉璃镜面，纷纷破碎！
然而更为诡异的一幕是，彼岸的时空秩序在崩塌的同时，又在不断的形成新的时空秩序！
同时这些新的时空秩序又在不断坍缩！
造成这一幕的原因，是由于碰撞的两种力量超越了彼岸承受的极限，又是在过去的时空中爆发，引起时空的一连串坍缩与重构！
作为当事者，宫婕萱面对这一切，心中只剩下恐惧！
在她眼中，整个彼岸宇宙像是不存在了一般，在因果轮回之中不断瓦解，但始终没有定型！
太一、洞玄、天成子、华道主等人如遭重击，全身肌肤渗出一颗颗血珠，嘴角、鼻孔也有鲜血流出。
他们依旧不敢懈怠，不敢退后一步，催动先天灵宝对抗来自未来时空的大道波动！
道尊的大道波动，实在太恐怖了，太强大了！
他们尽管不是真正与道尊抗衡，但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正面抗衡，若是坚持不住，只怕连他们同许应一起，都会被道尊的大道抹杀！
众人各自心惊肉跳，头一次感受到道尊的强大和恐怖。
尤其是华道主。
当年他曾经杀入天境，试图将天境中复苏的道主一网打尽，然而却遭遇道尊等人。
那一战，他尽管被道尊镇压，但却是在遭遇道尊、纪苍等多位道主的围攻下这才落败，虽败犹荣。
那时，他便有一种轻视道尊的心态，以为道尊不过如此，即便全盛状态的道尊比自己强，也强的有限。
但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与道尊的差距有多大！
这种差距，来自修为，来自所修持的大道，同样也来自道行！
无论在修为还是大道或者是道行上，对方可能都数倍于他，甚至数十倍于他！
“诸位，生死胜败，在此一举！”许应也自催动寂灭青空盏，高声喝道。
混沌海。罗太宗与道尊一战，也到了关键时期。
他们二人都是道主圆满的境界，修炼到这一步，已经可以看到大道尽头处屹立的一尊尊伟岸身姿！
他们可以印证彼此与大道尽头存在的差距还有多大。
尽管这种差距可能无法估量，可能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但能印证，已经极为了不起。
罗太宗此时与古神罗太宗分开，他的洞渊如同洪源一般，出现在混沌海中，便像是一个尚未演化到完全形态的宇宙鸿源。
洪源之中有七种道力，与他的肉身相连。
罗太宗则如同一个人形的混沌灵根、先天灵宝，屹立在混沌海中，一掌劈下！
“轰！”
他的道法在混沌海中爆发，掌纹裂开丝丝缕缕的混沌之炁，甚至在他掌下生出开天辟地的瑰丽景象，再造乾坤的宏大盛况！
他的对面，道尊依旧是黄衫少年的形象，背后也有一座洪源般的洞渊，内蕴先天八道，同样与其肉身相连。
他的肉身，也像是一株混沌灵根，不同的是，混沌灵根可以从混沌海中汲取力量，而他是从洪源般的洞渊中汲取道力。
道尊的道力，尽管没有恢复到巅峰，但因为循证出混沌大道的缘故，并不比罗太宗弱。
他最为惊艳的还是他的神通。
他一拳轰出，便见混沌海中轮回旋转涌出，带着太一大道的万道混元之力，暗藏因果，让人无从躲避，无法躲避！
两人拳掌碰撞，肉身灵宝的恐怖力量爆发，碰撞之处，即便是混沌之炁也随之而毁灭，化作其他各种形态的道力崩散。
同一时间，古神罗太宗从混沌中杀来，怒吼一声，身后因果旋转，统一劫运，助长杀伐之炁，化作一柄毁天灭地的神斧，向道尊当头斩下！
道尊突然身影模糊，从身后走出八人，却是八种道身，迎上古神罗太宗的灭世神斧。
其中三位道尊相互配合，以因果克因果，以劫运克劫运，以杀伐迎战杀伐。
双方碰撞，三位道尊稍有不如，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其他混沌道尊、鸿蒙道尊、无极道尊、太一道尊等人却自杀来，几招之间，便打得古神罗太宗遍体鳞伤，自顾不暇！
另一边道尊因为分出八大道身，顿时被罗太宗压制，眼看便要死在罗太宗之手，突然道尊身形一晃，八大道身回归本体。
这短短片刻，古神罗太宗几乎被他的八大道身废掉，此刻八道身回归本体，修为自然是节节攀升！
“道尊，你不过是道盟弃子，你的道身法门，只能做到三道化神，的确是落伍了。”
罗太宗冷笑一声，身躯一晃，也有七大道身飞出，喝道，“让你见识一下，道盟的七道化神！”
道尊面色顿变，只见罗太宗的七大道身身形错落，高低不同，姿态各异，但在这一刻，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和杀伐，七道居然统合在一起！
修炼九道循证的道主，尚未修成九道循证之前，最多只能动用相邻的三种大道，形成一种神通，称作三道化神通。
而罗太宗运用道身，居然能将七种大道统御在同一种神通之中！
这的确是他从未学过的运用之妙！
“你想利用华、罗、林等彼岸道主，与你天境的那些道主联手，探寻我的一切道法奥妙，我岂能不知？”
罗太宗哈哈大笑，以自身为灵根，催动七大道身的七道化神，一拳轰向道尊，朗声道，“你所能看到的，只是我让你看到的！道尊，上路罢！”
七道化神的威力，一统七种先天大道，既有万道归一的力量，又有让人无限沉沦的力量，还有着宇宙先天的伟力！
他的这一道神通在海域中膨胀，衍生出不同的奇观，鸿蒙大道的力量在混沌海中爆发，便似一件件混沌灵根的形态，无极大道爆发，便似洪源从向五太演化。
就在此时，道尊身后的洪源状洞渊旁，忽然再多出一种洞渊，赫然是寂灭洞渊！
寂灭洞渊一出，道尊的先天八道与这寂灭大道，竟然开始互通流转！
“九道循证！”
罗太宗心中一惊，脸色顿变。若是道尊修成九道循证，那么这一战他必输无疑！
七道化神只是一种取巧法门，是用道身的方式，短暂可以利用所有大道，组成神通，极大提升神通的威力。
但九道循证，可以调动九种大道，形成一个大圆满的循环神通，威力绝非七道化神可以媲美！
罗太宗随即看出，道尊所施展的并非真正的九道循证。
“他的寂灭大道没有修炼到完美状态，并非自己推导推演而出的寂灭大道，而是学习他人功法，观摩其他宇宙寂灭，得到的寂灭大道！”
罗太宗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他是想以这种寂灭大道，施展出九道循证的神通！不过他的寂灭大道与其他大道并不能做到循证，无法环环相扣，强行调动九道循证神通，便相当于自杀！”
无法做到九道循证的情况下，强行催动九道神通，自身的大道错乱，便会在此时反噬自身！
动用的神通越强，反噬越是厉害！
“罗太宗，你能逼我施展出九道循证，也是相当了不起了！”道尊声音传来。
两人的七道化神与九道循证，终于碰撞！
同一时间，道尊体内，因果大道突然一动，陡然掀起波澜，从道尊的先天九道中层层借力，向着过去时空涌去！
道尊这一刻正是与罗太宗拼命之时，要用九道循证的神通，一举诛杀这个强敌，怎么会料到发生这等变故？
“许应，你作死！”
道尊又惊又怒，立刻想到在这个紧要关头对自己下手的人是谁。
若是平时，没有战斗的情况下，大道的波澜对他无关紧要，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大道波动罢了。
但是，现在是与罗太宗这等可怕存在交锋的关键时刻，这时候的大道波动，可能会要自己的命！
就在他自身大道分去一部分道力之际，两人的神通轰然碰撞，九道循证大神通的无双伟力碾压过来，将七道化神碾碎！
罗太宗的拳头炸开，一根根道骨向后弯折，噼里啪啦爆碎！
这股毁灭一切的力量侵袭而来，所过之处，罗太宗的手臂血肉蒸发，道骨瓦解，肉身也很快化作骷髅！
九道循证大神通散发的道光，从他的骷髅之身中照耀而过，光芒扫过他身后的七大道身。
七大道身，烟尘般散去，顷刻间便化作飞灰，彻底消散在混沌海中。
然而九道循证大神通的威力还未完全消耗，恐怖的力量摧枯拉朽般洞穿混沌海，深达不知多少万里，留下一道掌印状的通道！
这条通道的四周，九种至高先天大道形成的道象印在混沌之中，肆意散发着磅礴力量！
突然，道尊大口吐血，他的先天八道形成的洪源洞渊顿时布满裂痕，先天大道几乎破碎！
而寂灭洞渊也处在分崩离析的边缘！
他的身体也出现一道道裂痕，似乎随时可能像瓷器一样碎掉！
“若非我被姓许的暗算了一记，罗太宗，你不至于能伤到我……咳咳咳！”
他咳血不止。
突然，他的身后出现古神罗太宗遍体鳞伤的阴影。
道尊心头一跳，抬起头来，猛然转身，迎上的便是古神罗太宗轰来的拳头！
“道尊！”
“我答应过彼岸的同道！”
“为他争取最大的时机！”
他狂风暴雨般像道尊攻来，拳头，腿脚，狠狠的砸在道尊的身上！
道尊浑身是血，咬紧牙关，奋力支撑。
他强行维持先天九道，面对古神罗太宗，依旧保持着近乎巅峰的战力！
他身上的血，有这尊古神的道血，也有自己的道血。
血浆和碎肉，从两人身上撕裂开来，散落在混沌海中，久久不化。
两人的厮杀越发惨烈，渐渐地不像是两位道法的大宗师，反倒像是两只生死搏杀的野兽，在他们身上很难见到大宗师的章法和神通，反而只能见到野兽般的疯狂！
“罗太宗，你还可以留下自己斩去的古神之躯，不至于完全死亡！”
道尊心中竟然渐渐有些惊慌，高声道，“你若是现在离去，我不会为难你！我会为你寻一个清净的宇宙，让众生祭祀你供奉你，你依旧可以做一个静养的宇宙元神！”
古神罗太宗不闻不问，疯狂攻击，腿断了，便踞地而行，手被斩下，以道骨为锤，头掉了，以双乳为目，以肚脐为口！
他奋力厮杀，哪怕血肉被道尊锤得模糊，哪怕道骨一寸一寸断去，也要不停战斗下去！
“我要给太一，留下一个最大的时机！”
他被打成一团不断蠕动的烂肉，拖住道尊，将道尊向混沌海深处拖去。
道尊奋力挣脱这团烂肉，奋力向天境冲去，却被这团烂肉缠住右腿。
“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为彼岸，争取渡过劫运的时间！”
最终，道尊终于将这团烂肉踢掉，仓皇逃出混沌海。
这团烂肉在混沌海中坠落，漂流，血肉之中依旧有一个强大的执念。
几只混沌生物游动，经过这里。他们对这团烂肉很是好奇，拱着它，踢着它。
这团烂肉中还有一个执念，时不时的在混沌海中泛起。
“拖住道尊，拖住他，为彼岸争取时机……”

第八百五十六章 罗太宗之死
六百年前，宫婕萱眼中露出绝望之色，看着自己所处的时空崩坏瓦解。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遭遇此灾，自己明明只是要去救人，怎么会突然遭遇如此怪事？
而在她的前方，许应、太一、华道主和洞玄等人被压迫得浑身是血，血液从毛孔中一滴一滴挤出，让他们的肉身几乎变得干瘪下来！
道尊大道波动，压迫实在太强横了！
就在他们几乎承受不住之时，突然，来自未来的大道波动如同退潮一般，威力飞速降低。
太一又惊又喜，喝道：“道尊受伤了！道尊受伤了！”
众人也各自喜出望外，这并非大道退潮，而是未来世的道尊大道受损！
“我们帮助了罗太宗，让他击伤了道尊！”
众人欢喜无比。
“罗太宗果然厉害，不愧是道盟中人，连道尊这等存在都能击伤。”
太一笑道，“他虽是暴君，但对我彼岸有功！这次可以说化解了燃眉之急！”
玄女圣王道：“他此次与道尊决战，只怕受伤不轻。太一道友，这正是铲除他的最佳时机。”
太一闻言，心中微动。
就在此时，华道主突然身形一动，从这片时空中跳脱出去，道：“太一，此间事了，不要再来寻我，否则杀了你！”
剩下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各自面带杀气。
此时危机解除，等待他们的便是杀劫中的争渡，此时的彼岸道主和天境道主，恰恰是生死大敌！
众人一言不发，突然化作一道道流光，从时空中跳脱出去。太一、天成子、玄女等人一拨，洞玄、岑溪等人一拨，各自离去。
双方都尚未准备好，现在动手，对他们都很不利。
过去的时空中只剩下许应一人。
许应仰头，四下打量，只见随着他们与道尊的神通对抗结束，崩坏的时空和因果也渐渐恢复，只是因果轮回，会在不经意间有些细微的修正。
“喂！”
突然一个声音将他惊醒，许应循声看去，只见宫婕萱就站在他的对面，并未离开。
“许应，你是回来杀我的么？”宫婕萱询问道。
许应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轻轻在她额头点了一下，挥手间抚平了时空，回归现在。
宫婕萱失魂落魄的看着这一幕，突然她想起来自己的责任，奋力冲向正在对灵虚子痛下杀手的许应杀去！
她催动鸿蒙大道，掌心间鸿蒙紫炁氤氲，如有一株小巧的混沌灵根自紫气中生就，蕴藏无限威能，向许应的手掌迎去！
就在此时，她目光的余光突然扫见灵虚子陡然间凭空消失！
她心中疑惑，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她又看到灵虚子陡然间再度出现！
只是出现的这个灵虚子比之前的灵虚子更强！
这个灵虚子有些惊怒，正向一侧攻击，以造化为刀，向那里斩下。
更为古怪的事情出现了。
先前消失的那个灵虚子突然间再度出现，像是被人从时空中抓回来，接着被一道强横的指力洞穿！
同一时间，那个实力强横的灵虚子突然间如尘沙般散去，不复存在！
更让她惊骇的是，一具尸体突然从时空中跌落下来。
“轰！”
宫婕萱的手掌与许应的手掌碰撞，两人身躯各自微微一晃。
宫婕萱连忙道：“许道友，灵虚子多有得罪，还望许道友不计前嫌……”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可是灵虚子已经死了啊。
她回头看去，看到了灵虚子和另一人的尸体。
宫婕萱走上前去，查看那具尸体，却是天境的另一位道主平遥子的尸体。
她脑中一片混乱，带着平遥子的尸体，辞别许应，匆匆去见平遥子。
……
四百四十六年后。天绝城。
宫婕萱匆匆赶来，张开双臂，挡在岑溪等人与许应之间，喝道：“……至于平遥子，谁也没有证据他是死在许道友之手！他只是尸体出现在现场而已！”
待到关于平遥子之死解决之后，宫婕萱返回商都，面色阴晴不定，想起今日种种，突然鬼使神差回忆起四百四十六年前，自己看到另一个许应和平遥子的尸体的怪事。
她心中微动，唤来洞玄，吩咐洞玄择机除掉许应，又唤来巫溪，道：“你前往天境，告诉道尊许应调运时空轮回之类的神通，在四百多年前格杀灵虚子平遥子一事。”
又过了些许年，宫婕萱来到天绝城等候许应，求教九道循证。她等到的许应像是换了个人，儒雅温和，饱学诗书，出口成章，让她不觉想起第一次遇到许应时，许应屹立在时空中，轻轻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中，她知道那只是许应的潜意识作祟，但还是难以自拔。
这时，洞玄子、巫溪等人寻来，来到她跟前，便上下打量，询问道：“姑娘没有大碍吧？”
宫婕萱心中纳闷，笑道：“我能有什么大碍？”
洞玄子等人见她无事，这才舒了口气。毕竟许应那一击实在凌厉至极，倘若击中宫婕萱，只怕这位姑娘小命难保，会被他直接抹杀！
他们虽然对道尊恨之入骨，但对宫婕萱却没有那么大的愤恨。
洞玄子看着宫婕萱迷茫的眼神，心中有些迟疑，想要告诉她隐藏的真相，只是犹豫再三，还是没能说出口。
“为了天境，不能告诉她真相。否则她离开彼岸，便少了一位鸿蒙道主，彼岸的劫运便无法演变为寂灭劫！”
他心中默默道，“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只有两件。一件事是趁机除掉道尊。另一件事，是回到彼岸，安然受劫！”
岑溪咳嗽一声，道：“姑娘既然没事了，那么我们便告退了。”
众人互视一眼，纷纷起身告辞。
突然，宫婕萱笑道：“洞玄子，你留下来。”
洞玄道主迟疑一下，停下脚步，目送岑溪等人远去。
宫婕萱来到他的身边，看着岑溪等人离去，突然道：“你们与许应、太一等人联手，对抗的便是道尊罢？”
洞玄道主身躯微震，向她看来。
宫婕萱叹了口气，道：“当年我看到了你们，也听到了你们的声音，知道你们在对抗我父亲道尊。只是这些年来，我始终想不明白这一点。洞玄道兄，你能告诉我原因么？”
洞玄道主沉吟片刻，道：“姑娘，你快些逃吧。逃出彼岸，还有一线生机。”
宫婕萱沉默片刻，道：“是彼岸的劫运么？父亲让我们来到彼岸修炼，目的并不单纯，是让我们身染彼岸劫运，对么？”
洞玄道主摇头道：“他是要我们成为彼岸劫运的一部分，促使彼岸的寂灭劫的到来。姑娘现在逃走，还来得及，只要不曾证道道主……”
宫婕萱摇头道：“来不及了。我在彼岸修炼，一证二证，都是在彼岸，就算逃到混沌海中，劫运还是会追上我。洞玄子，这场浩劫既然我们已经身在其中，那么便准备好争渡罢。”
洞玄道主看向她，只见这女子面容比自己预料中的更为平静，显然早已做好准备。
天境。
因为天境的星空被彼岸剥夺的缘故，混沌海离天境显得无比之近，似乎随时都能压到天境上。
此时，突然混沌海中有一人滚落下来，像是死鱼一般砸向地面！
过了良久，重物坠地的声音传来，道尊狠狠地砸在地面上，久久没有动弹。
嬖妃娘娘寻到这里，将他抱起，随后离去。
“嬖妃，不要让任何人寻到我。”
道尊努力睁开眼睛，声音嘶哑道，“尤其是巫溪洞玄他们！就算是婕萱，也不要让她知道我藏身何处！”
嬖妃娘娘郑重点头，道：“道尊，为何不告诉他们？”
“不要问！”
“是！”
……
天绝城中，许应目光闪动，过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前去碧游宫，道：“通天道兄，许应求见。”
通天道主一袭青衣，颇为精神，询问道：“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许应笑道：“想请道兄帮个忙，杀个人。”
“何人？”
“道尊。”
通天道主微微一怔，深深看他一眼，道：“道尊？”
许应轻轻点头，道：“此刻的道尊，应该身受重创，就算不死也不会是你的敌手。如今太一等人在寻罗太宗的下落，无暇去杀他，只有道兄才能杀掉他。”
通天道主道：“此战有些趁人之危。”
许应道：“事关三界生死，道兄若是担心背负骂名，我来背便是！”
通天道主摘下诛仙剑，淡淡道：“区区骂名，有何惧哉？我去杀他。”
许应舒了口气，两人走出碧游宫，通天道主正欲离去，突然心中有所感应。
许应也察觉到了来自彼岸的异状，露出疑惑之色，突然催动因果轮回，在轮回之中形成一只全知之眼，向彼岸扫去。
短短片刻，他便将彼岸宇宙的轮回因果洞彻，了然于胸。
通天道主虽然走的是循证的路子，推演出劫运和寂灭二道，但是对因果还不擅长。
“许道友，到底是什么事？”通天询问道。
许应脑后，巨大的全知之眼骨碌转动，凝眸向一个个宇宙角落看去，道：“巫溪、岑溪等人前往天境，去杀道尊，华道主试图铲除太一、天成子等知情之人，林道主埋伏巫溪等人，在天外对决，太一等人在搜寻罗太宗下落。罗道主释放禁区的封禁，试图复生一些古老的道主……”
他的全知之眼囊括轮回因果，此刻只见一道道新的因果线不断涌来，与他的这只道眼相容，然而这些因果线纷繁错乱，难以理清！
“彼岸的因果，彻底乱了。”许应道。
通天道主也察觉到劫运在渐渐加重，道：“复生的道主数量越多，因果便越是紊乱，劫运便越是沉重，杀伐便越强。彼岸距离寂灭劫，也就越近。不知，谁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摇了摇头，带着诛仙剑飘然而去。
许应目送他远去，感应着纷繁紊乱的因果，心中默默道：“在三界到来之前，不知太一能否力挽狂澜，经历杀劫，摆脱劫运？”
这时，天外有流星划过。
许应仰头看去，但见那流星是从混沌海而来，坠向彼岸的凡间。
“彼岸现在还在扩张么？”
许应见此情形，心中疑惑，这种现象往往出现在新生的扩张的宇宙中，比如三界。随着人参果树生长，三界洪源还在不断扩大，天地大道也越来越成熟。
因为宇宙扩张，所以会有些混沌中的奇物落入三界，被人拾得。
那道流星，应该便是从混沌海坠落彼岸的宝物，不免引起许应的好奇。
他飞身赶去，只见那道流星速度极快，拖拽着一道道混沌之炁。
“轰！”
流星先他一步坠入凡间，许应来到跟前，但见四周到处都是混沌之炁，丝丝缕缕，并未化去。
而在坠落地，并非他想象的宝物，而是一个巨大的肉球，血肉蠕动，竟不知是何物形成。
许应伸出手掌，小心翼翼的接触这个肉球，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声音：“……拖住道尊，拖住他，为彼岸争取时机……拖住道尊，一定要拖住他……”
许应怔住，感受到肉球中传来的不死不休的强烈战意，顿知他到底是谁。
“罗太宗，已经故了。你既然已死，为何还要执意回来？”
许应低声道，“道兄，你现在已经回到故土了。”
“回到了么？”
那肉球中突然唤来一个执念，颇为欣喜，“我是宇宙元神，我死在故土，可以为彼岸降低一些劫运。”
说罢，那颗巨大的肉球突然间瓦解，一切执念尽数消散。
许应察觉到，萦绕在彼岸天地间的劫运，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第八百五十七章 不灭的一
一道道光芒闪过，太一、玄女等人从天而降。
他们追踪罗太宗的气息而赶到这里，为的就是趁着罗太宗与道尊一战而身受重伤，铲除罗太宗。
他们作为半神、古神和后裔，有办法追踪到罗太宗的血肉气息。
“罗太宗在哪里？”玄女圣王杀气腾腾，询问许应道。
许应指了指地上的血肉：“他便是罗太宗。”
众人呆住，随即狂喜。
“罗太宗死了，这个暴君终于死了！”
“罗太宗与道尊大战，两个祸害，一死一伤，实乃我彼岸之大幸！”
“死得好！是许道友杀了他吗？多谢许道友为我彼岸除一大害！”
……
太一道主来到许应跟前，打量四周的血肉，疑惑道：“罗太宗不是你所杀？”
许应摇头，道：“他应该是死于道尊之手，仅剩执念藏于一块蠕动的血肉之中。我告诉他，此地是彼岸，他说要死在故土，为彼岸降低劫运。他的执念便散了。”
太一道主闻言，不由怔住，过了片刻，才道：“他曾经说过，要为我争取最大的时机。罗太宗算计道尊的最后一手，就在这里。道尊杀死的，是他的自斩之后的肉身，而他身负彼岸劫运的肉身，是那具古神之躯。”
他怔怔出神，突然道：“罗太宗死在混沌海中，原本会化作无休无止的劫运，让彼岸始终无法摆脱。但是他偏偏回到彼岸，代表着劫运的回归。如今他死在彼岸，他所带来的劫运也就随之而消散。”
劫运是自因果而来，连接在罗太宗身上的万千因果，也随着他的死亡而终结。
彼岸的天地劫运，也会因为这位大高手之死，而淡化不少。
道尊想引发彼岸的劫运，让彼岸跌入寂灭劫中，因为罗太宗之死而推迟。
许应询问道：“罗太宗若是此次未死，而是跌落在此，你会杀他吗？”
“会！”
太一断然道，“彼岸如今不需要一个罗太宗，他必须要为自己身负的劫运而付出代价！许应，你会杀他么？”
“会！”
许应断然道，“罗太宗是彼岸最强存在，行事霸道残暴，若是三界与彼岸搁浅，那么三界安危便会在他一念之间，这太危险了。若有机会杀他，我必会出手！”
太一看向正在庆祝的天成子等人，道：“罗太宗返回彼岸，是为了消弭自己身上的劫运，为道盟铲除弃子。他也预料到了这一点，在我拜访他时，说会为我争取最大的时机。”
许应思索道：“他也曾让我为罗道主留一条生路。难道他预料到自己不是道尊的对手？或许那时，他便已经下定赴死的决心。”
“可是，我们彼岸人，并不会感激罗太宗。”
太一摇头，道，“绝不会感激他。”
许应闻言，道：“在三界一个叫元狩的地方，我曾经生活的一个村镇里，有一个叫做周处的炼气士，生性残暴，动辄杀人。附近闹妖怪，水中有蛟龙，山中有虎妖。周处与蛟龙虎妖并称三害。”
他回忆起昔年万世轮回中的一世遭遇，道：“我说服周处去除掉这两只妖物，周处只身前往，在江中杀蛟龙，在山中与虎妖搏杀。我们在镇上等了很久，始终不见周处回来，于是放鞭炮摆宴席，庆祝除掉了三害。我们这些镇民并不感激炼气士周处为我们除掉两害，就如你们并不感激罗太宗一般。”
太一道主道：“但我会感激罗太宗的所作所为。”
许应露出笑容：“我亦感激周处的所作所为。”
太一道主目光闪动，道：“这场劫运，对于他人来说，只在争渡。但对我来说，则是彼岸摆脱劫运，再度振兴的时机。如今罗太宗已死，道尊已残，彼岸必须抓住这个难得机会，拔除毒瘤，扫荡劫运！就算道尊修为恢复，也是无可奈何！”
他目光落在许应脸上，沉声道：“许应，助我！此次是大好时机，一举可以平定彼岸劫运！我许你三界无灾无劫！彼岸任何人，都不能对三界下手！”
许应迟疑一下，轻轻点头。
在他心中，太一始终要比罗太宗更为危险！
罗太宗只是一个维护自己古神阶级的暴君，彼岸落入其手中，只会比现在更加虚弱，更加分裂。
但太一不同。
太一心胸更为广大，可以容纳其他宇宙的人成为彼岸的不朽，彼岸的道主，也有足够的胸怀调和各方矛盾。
他若是成功，带领彼岸跳出劫运，那么三界可能永远也无法与彼岸抗衡。
毕竟，大千宇宙的人才多如过江之鲫，吸引这些人才为己所用，岂能不强大？
许应还有更好的选择，便是除掉太一，让彼岸变成一盘散沙，自相残杀。华、林、罗三大道主会杀光其他道主，以此将劫运推得更远。
不过那样的话，三界便须得直面华、林、罗三大道主，以及他们所掌握的一件件先天灵宝，还是没有任何胜算！
太一露出笑容，道：“我们先摆脱华道主的追击，再来寻你，否则同时对抗两大道主，只怕全军覆没！天成子，我们走——”
天成子催动道法，四周时空流转，卷起所有人呼啸而去，只将许应留在原地。
他们前脚刚走，便听得轰隆一声，华道主从天而降，落在许应身旁。
他的目光扫了许应一眼，便要追杀太一等人，突然目光落在面前的血肉上，微微一怔。
“这是罗太宗的血肉？我从这团血肉中感应到他的气息，罗太宗死了？”
华道主面色古怪，询问道，“你杀了他？”
许应缓缓摇头，道：“罗太宗死后凭借一股执念返回故土，这才彻底散去执念，为彼岸化解了一部分劫运。华道主修为通天彻地，应该能感受到彼岸的劫运比从前低了许多。”
华道主哈哈大笑：“死得好，死得好！罗老贼与道尊同归于尽最好，即便不同归于尽，也要将道尊重创，让他三千年间不得翻身！”
他目露凶光，瞥了许应一眼。
许应调运九道循证，随时可以潜入过去时空躲避他的追杀，但是否能躲过去，他也没有多大把握。
“你能在过去杀人，这么说来罗道主的腿是你做的。”
华道主露出厌恶之色，道，“可怜罗道主一直在寻找凶手，认为凶手就是太一，没想到凶手一直就在他的身边。一个三界人，在我彼岸修炼到这一步，甚至可以伤到道主。我早就说过，这些外族只能当成柴火，不能当成人才，果然就出事了！”
许应心中凛然，察觉到他浓烈的杀意。
华道主道：“我的灵宝寂灭青空盏，是否该还我了？”
许应取出寂灭青空盏，双手托起，毕恭毕敬道：“多谢道主相助。请道主收回此宝。”
华道主看着他手中的寂灭青空盏，想要收回来，却有些迟疑，不敢伸手去拿。
此物他无法祭炼，倘若拿到手中，许应随时可以催动此宝。
这等寂灭灵宝的威力，连他心中都有些发憷。
“但是打死他，便可以收回此宝了。”华道主目光闪动。
他迟迟未动，但是许应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脑袋上，就像是有一把无比庞大的斧头悬在上方，随时可能落下。
“许应，我很想现在便杀掉你，但我又想到，罗道友更适合杀你。我有杀你的理由，也有不杀你的理由。现在便要看看，你是否能为我寻出不杀你的理由。”
华道主背负双手，道，“你能做到九道循证？罗太宗都不曾做到这一点，你是如何做到的？”
许应神态恭谨，道：“弟子从太一大道，逆推无极，顺推轮回，逐渐就推导出九道循证。”
华道主死死的盯着他，突然道：“力道如何循证太一？”
许应不假思索，道：“力道为太一之下的万千大道之一，当以力道解析风雨雷电，金木水火等大道，进而掌握诸般大道，从诸般大道之中领悟出不灭的一，合道而为太一。”
华道主继续道：“如何合道？”
许应道：“大道无构，混元一体，自然合道。”
华道主眼睛一亮，大道无构，混元一体，正是道主的境界！
“何谓混元一体？”他继续追问。
许应道：“混元有三炁，始炁玄炁元炁，三炁归一，大道混元。”
华道主死死盯着他，突然破空而去，声音远远传来，颇为厚重：“许应，我姑且饶你一命！此宝你先留着！能否从罗道主的追杀中活得性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许应目送他远去，华道主适才询问他的是太一大道的奥妙，三炁是太一道法的真传！
华道主应该已经在这上面参悟很久，始终不得其法，如今从他这里得到真传，只怕必会有所突破！
“不过，华道主最大的弊端，在于他与道尊定下混沌誓约。太一等人在寻找杀他的时机。他必须追击太一，不敢停下。他若是停下，太一便会寻到机会，让人攻打天境。”
许应收起寂灭青空盏，抬手间，大地裂开，将罗太宗的血肉掩埋。
他想了想，为这座墓地留下一块石碑，上书“古神大帝罗太宗之墓”的字样。
“现在有了我的传授，华道主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追杀太一，二是静下心来参悟我的所传，领悟太一大道。以他刚愎自用的性格，应该会做出第二个选择。”
许应取出几炷香，点燃了，向罗太宗之墓拜了拜，插在石碑前，低声道：“他修成太一大道，修为会因此而暴涨，先天九道没有高下之分，所以，混沌誓约算得了什么？但他只要做出这个选择，他便必死无疑。”
他直起腰身，向天绝城而去，自言自语道：“华道主死之前，应该会告知罗道主，是我将他打成罗瘫子。罗道主若是知道此事，必将暴跳如雷。天绝城只怕也会因此而遭殃。我须得回去一趟，早做安排。”
华道主并未追杀太一，直接返回琼华岛，唤来一个仆人，吩咐道：“你前往九丘山，告诉罗道主，便说当年刺你一剑，让你瘫痪一亿两千万年的人，正是许应。”
那仆人领命，匆匆去了。
华道主祭起一件件先天灵宝，封印琼华岛，但见三百余株混沌灵根遍布琼华岛各处，里三层外三层，甚至连虚空中也有灵宝守护，密不透风。
“不灭的一，混元一体，三炁归一，大道混元！”
华道主落座下来，哈哈大笑，“我毕生都想以力道为基础，参悟其他大道，以此悟出太一大道，但始终不可得。没想到我距离太一大道，居然如此之近！道主大道无构，混元一体，我只消从各种大道之中，领悟出不灭的一，再悟出三炁，便可以成为太一大道的道主！”
他身躯一摇，风云，雷霆，雨水，电光等等大道浮现出来，多达数十种。虽然是较为低等的先天大道，但这些大道的境界，竟然也是道主的层次！
只是他虽然用上亿年参悟出五十六种先天大道，但始终无缘修成太一大道，而且修炼的先天大道数量越多，便越是绝望。
因为，太一大道号称囊括万道，就算他耗费十亿年也只是能参悟出五六百种，距离万道还有不知多么遥远的距离！
然而这次得到许应的真传，顿时为他打开了一条直通太一大道道主的捷径！
“太一以为，我惧怕混沌誓约，但我拥有三百余件的灵宝护体，就算违反混沌誓约，那誓约又能奈我何？我修成太一大道之后，大道混元，便是巅峰境界的道主，又何惧混沌主？”
华道主坐下来，潜心参悟，“你们前往天境，最低也要半年之久，但在半年间，我已经可以成为太一大道的巅峰道主！”
太一道主等人发现华道主没有继续追杀，心中不禁诧异：“华道主莫非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趁他病，要他命！天成子，你速度最快，即刻前往天境！”
天成子称是，纵身而去，消失无踪。
半年后，天成子来到天境，闯入天境人的城市，见人就杀。嬖妃娘娘急忙率领纪苍、玄鸿两位道主赶来，喝道：“彼岸前来进犯，难道便不怕混沌誓约么？”
天成子笑道：“正是要借混沌誓约，除掉一个强敌！”
彼岸道纪天，琼华岛上。
华道主经历半年苦修，终于参透不灭的一，悟出始玄元三炁，融合数十种大道，修成太一！
他的修为节节暴涨，顷刻间太一大道便被提升到道主的巅峰境界！
这一刻，华道主感受到自己的修为竟以十倍增幅提升，不禁又惊又喜。
“先天九道，果然强大！”
他话音刚落，突然耳畔传来一声悠扬的钟声，感应到冥冥之中一股苍茫道力，侵袭而来。

第八百五十八章 华道主之死
许应来到天绝城，向青玄、九憎说了自己的担忧，道：“罗道主若是知晓此事，只怕必会震怒，向我出手不说，还会牵连到你们。”
九憎迟疑一下，道：“门主，是否能效仿前例，将你逐出太一道门，我来继任门主，躲过此劫？”
许应瞥他一眼，冷笑道：“太一道门两代忠良，都造反了。罗道主还会让太一道门存在于世上？他丢下一件灵宝，便可以将天绝城化作飞灰。”
九憎暗道一声可惜，心道：“我还没有成为门主呢。”
圣尊道：“是否能将太一道门迁徙到三界去？不过迁徙到三界，大部分人都无法抵挡三界的新道纹，会被直接化作道灰。”
许应道：“不妥。此去三界，极容易暴露三界方位。如今三界距离彼岸已经很近了。”
青玄道：“送到三界，不如送到彼岸下辖的其他宇宙。如今彼岸大乱，但乱的地方只是彼岸，彼岸下辖的大千宇宙还未乱。罗道主即便想将太一道门灭门，也需要穿过混沌海，降临到其他宇宙。花费这么长时间，只怕他未必愿意。”
许应摇头，道：“罗道主有一项本事，可以贯穿大千宇宙。当初他便是直接打通昭界宇宙，将劫运转嫁到昭界。”
众人各自皱眉。
九憎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化整为零。让太一道门的门生离开天绝城，散落到彼岸各地。罗道主就算想杀人，也不可能杀掉我们所有人。”
许应皱眉道：“如今罗道主在四处搜寻那些被他镇压的道主，将这些道主复生，彼岸将会更乱。就算你们化整为零，也不可能存活下来，绝大多数人，都会死在劫运中。更何况……”
他吐出一口浊气，道：“罗道主毕竟是彼岸道主，要灭太一传承很是简单，完全可以将修炼太一大道的人，同时从世上抹除！”
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应思索良久，道：“如今之计，唯有先将太一道门还给太一道主。”
众人各自一怔。
许应舒展一下身躯，笑道：“我替他做门主，也做了好几百年，如今是该让他拿回太一门主的身份了。”
圣尊率先醒悟，赞道：“是个好主意！这种事情，让太一道主自己犯愁去！”
许应笑道：“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话，太一道主最近几日便会到来。”
果然，没过几日，太一道主率领九位道主来到天绝城。许应将天绝城和太一道门交给他，道：“我瘫痪罗道主的事情，已经败露，罗道主必要杀我，恐怕会牵连天绝城。如今只有道主你才能保住天绝城。”
凌烟明王道：“既是如此，何不一不做二不休，施展那回到过去杀人的法门，送罗道主上路？”
许应摇头道：“在此之前，须得先送华道主上路。若是我所料不差，华道主此刻在修行太一大道。他打算以太一对抗混沌誓约。”
众人对视一眼，有的疑惑，有的兴奋，有的担忧。
齐贤道主道：“混沌主的传说由来已久，当年我彼岸开始搜寻混沌海，寻找其他宇宙时，便听说过混沌海中有一位大道之主。人不知其名，姑且以混沌道主称之，因此叫做混沌主。只是，混沌誓约，能对付得了华道主么？”
玄女圣王的见识颇广，道：“我也听过混沌主的传闻，其人神出鬼没，深不可测。若是向他发誓，便会被其大道感应，如若违背誓言，便会听到钟声，接着一切大道悉数化作混沌，死于非命。华盛晟若是违背誓约，也必死无疑！”
石岚道主摇头道：“未必！华盛晟当年的实力便远超我们，这一亿多年来，统治大千宇宙，他的力道，贯穿数千个宇宙，达到以力证道的真谛！他若是以此领悟太一，恐怕距离传说中的大道尽头都不远了！”
太一道主道：“华道主的法力雄浑程度，超乎想象。若是修成太一，只怕更是惊人。混沌誓约，未必能奈何他。”
他瞥了许应一眼，心道：“此次必是许应传华道主太一真传，所以才能让华道主甘愿冒这么大的危险，闭关修炼太一大道。太一大道与混沌大道齐名，只怕这次许应弄巧成拙。”
许应是三界人，连新圣族都不是，在齐贤道主等人眼中，就是一个低等人，很受歧视。
若是许应传华道主太一真传的事情暴露，只怕自己身边的几位道主会与许应翻脸。
太一想到这里，便没有揭破这一点。
许应笑道：“我曾见过混沌海中有一口大钟，疑似混沌主的法宝，得其一道大道纹理。我觉得，华道主就算参悟出太一，与这位混沌主的差距，只怕还是大得不可估量。”
吕罡道主冷笑道：“许门主，你只是三界来的，眼界太浅，你知道什么？道主乃大道之主，走到这一步，境界上已经是绝顶。混沌主与我们，并无境界上的差距！”
许应道：“我也不知道主与混沌主是否存在境界上的差距，但我在灵界曾经遇到过一位左琏道主，连他也只能避混沌誓约，而不能直接与混沌誓约抗衡。灵界有很多道主便是因为左琏违背誓约而死……”
石岚道主笑道：“灵界？一个不起眼的小宇宙罢了，那里的道主能有多大能为？岂可与我彼岸相提并论。你三界至今还没有道主，比灵界还不如，还要到我彼岸偷学我彼岸的本事。许门主，你的见识未必有我们高明！”
太一微微皱眉，心知再说下去，这些道主必然会与许应闹得不愉快，道：“华道主是生是死，的确极为重要。待到华道主应劫之后，再对付罗道主！”
齐贤道主突然道：“华道主怎么会学到太一真传？谁传给他的？”
他话音未落，一双双目光落在许应身上。
太一道主暗道一声不妙。
许应淡淡道：“我传的。”
齐贤道主冷笑道：“果然如此。许应你传华道主太一真传，让华道主修成太一大道，你这是在资敌！三界人，果然居心叵测！”
许应动怒，似笑非笑道：“我若是不传华道主太一真传，你们至今还被华道主追击，惶惶如丧家之犬，焉能站在这里与我对话？”
齐贤、石岚等人勃然大怒，气极而笑：“三界贼子，欺人太甚！”
玄女圣王挡在许应身前，扫了众人一眼，道：“许应乃我恩公，谁敢动他，我决不轻饶！”
吕罡道主冷笑道：“圣王，如今不是古神时代了，连你们古神大帝罗太宗都故了，你当心站错位子，连你也没了。那样的话，你们古神便绝种了！”
玄女圣王动怒，便要与他厮并。
太一怒声道：“够了！”
他声音如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太一大道镇压下来，让众人不禁惊惧。
“不愧是先天九道，太一得道时间不长，修为便已经如此浑厚！”
太一面带愠色，气息激荡，冷冷道：“三大道主才是你们的仇人，杀你们，将你们镇压，用你们洗去自己的劫运！我们有同一个目标，就是推翻三大道主！在此之前，谁敢内讧，格杀勿论！”
凌烟明王哈哈笑道：“太一道兄说的是。如今咱们势力弱小，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别说正面对抗三大道主，就算其中任何一人，咱们都会被对方格杀。如今之计，当团结一致！”
齐贤、石岚等道主也面色缓和下来，纷纷笑道：“太一道兄教训的是，是我们莽撞了。”
“太一道兄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太一道主道：“天成子到达天境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等待时机。”
适才紧张的氛围渐渐舒缓下来，许应却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快。
圣尊传音道：“道祖，太一压不住这些虎狼之辈，将来必成大患。”
许应瞥他一眼，向外走去。
圣尊连忙跟上，青玄也懒洋洋的跟上来。
三人来到许应的书房，许应取出一盏翠青色的油灯，将灯点燃，灯光幽幽，照亮暗室。
“在这里可以放心说话，不会被外人听到。”许应道。
圣尊面色郑重，道：“太一此时的状况，有些类似当年帝青玄之时，各路反王之中，帝青玄只是其中最大一支，虽能服众，却无法镇压所有反王。将来若是成事，太一必遭其乱！”
青玄靠在门边，道：“这些人是道主，与当年的妙境、至尊还不一样。太一若是仅凭一腔理想做事，将来必败无疑！”
圣尊道：“道祖早做打算！”
青玄轻轻点头：“我们毕竟是三界人，就算太一对我们再好，我们对彼岸人来说，依旧是非我族类。”
圣尊道：“太一能容得下我们，其他彼岸道主，未必能容得下我们。以我造反的经验来看，将来他们甚至未必能容下太一！”
青玄道：“我们此次来彼岸，一是求学壮大三界，二是铲除一切对三界有威胁的人。这两点，道祖切莫忘记，不要因为个人情感而坏了大事。”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向两人长揖到地：“我明白。两位道兄教训的是。”
“不敢。”两人连忙还礼。
许应直起腰身，沉声道：“彼岸如今已经极为凶险，任何人，包括道主，都有陨落之虞。两位道兄，你们最好还是回归三界，静候其变。”
圣尊与青玄互看一眼，突然齐齐笑了起来。
圣尊淡淡道：“我当年造反的时候，便是把脑袋别在腰间，何曾怕过凶险？”
青玄悠悠道：“彼岸越乱，修为提升越快。许道祖虽是三界的新道道祖，但却不是三界第一个修成新道至尊的。”
圣尊笑道：“也不是第一个修成新道不朽的。”
青玄道：“今后恐怕也不是第一个修成新道道主的。”
许应哼了一声，青玄和圣尊二人在总体境界上，的确要比他高出很多。这二人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天才，圣尊的天分已经是妖孽级别，青玄更甚。
他们都比许应早几百年便修成不朽，进步神速。
“若是稍有疏忽，真的有可能被他们俩先我一步证得道主。”许应心道。
他现在虽然混沌大道和鸿蒙大道造诣很高，又领悟出九道循证，各种大道都在向着同一个境界接近，但毕竟修炼时间尚短。
数月之后，道纪天琼华岛外，许应身形屹立在空中，面色如常，看着被各种先天灵宝笼罩的琼华岛。
他守在这里，已经有几日了。
就在这时，琼华岛中，一股惊天气息拔地而起，其道混元，阴成地，阳成天，中合成人，三者分判，万物禀生，日月列照，五属唤名！
此乃大道混元之兆！
华道主，就此修成太一大道的道主，霎时间彼岸天地大道共鸣，无数道霞光滚滚而来，流入琼华岛，光彩夺目！
许应感受到那岛中一股绝世气息不断攀升，修为越来越雄浑，不禁脸色微变。
“华道主果然厉害！他不是要证彼岸宇宙的太一大道之主，而是要证大千宇宙的太一大道之主！”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觉察到冥冥之中一股苍茫道力袭来，猛然虚空炸裂，钟界宇宙的混沌灵根玉皇钟发出铛的一声巨响，从虚空中被震得飞出！
接着君界的混沌灵根三生花盛开，无数花瓣密密麻麻疯狂生长，随即成片成片湮灭！
华界的混沌灵根七星楼轰然震动，七星皆碎！
云界的混沌灵根三十三重天玄会宝塔摇摇晃晃，轰穿琼华岛，坠向下界！
眨眼间，三百余件各大宇宙的混沌灵根、先天法宝，如同遭到无形的重击，纷纷错乱，威能大损！
琼华岛中，华道主哈哈大笑，猛然间庞大的肉身撑爆仙殿，展露出无双的古神之躯！
“混沌主的大道，我也想领教！”
他的声音惊天动地，霎时间身后无量虚空裂开，显露出彼岸下辖的大千宇宙的异象！
无数道大道霞光从这些宇宙之中飞来，加持其身，那是来自各个宇宙的天地大道，合无数大道而形成太一！
这一刻，许应感受到了不逊于罗太宗那般的恐怖法力！
修炼到华道主这一步，已经不屑于收割大千宇宙。
他要做的，是一统大千宇宙的天地大道，为己所用！
这才是他这等大道之主所采用的收割手段！
他的强大，远非普通的大道之主所能企及！
他所能调动的道力，就算是罗太宗、道尊，见了也要道一声自愧不如！
“铛——”
钟声传来，悠扬而洪亮。
气息无边浑厚的华道主，突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八百五十九章 灵宝无主，大手子居之
许应紧张万分，目不转睛的盯着华道主，心中惴惴不安：“不可能挡下的，不可能挡下的……但这毕竟是数百件先天灵宝……”
华道主是在他的“鼓舞”下，才决定死磕混沌誓约的，若非许应传授华道主以力证道循证太一的法门，华道主不至于违背混沌誓约。
而许应的目的，便是要借着混沌誓约，铲除华道主这个强敌！
对于三界来说，华道主绝对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强敌，他拥有着大千宇宙的天地大道作为底蕴，道力雄浑无边！
又有着数以百计的先天灵宝，随便拿出一件，都比现如今的三界人参果树更加强大。
人参果树毕竟尚未形成完全体，还在成长之中，无法与这些成熟的宇宙洪源中的先天灵宝媲美。
若是此次华道主不死，那么许应便是弄巧成拙，甚至可以说置三界众生以及太一等道主于更危险的境地！
因为华道主不死，便掌握了太一大道，实力会有着十倍乃至十数倍的惊人增幅！
他不死，可以掌控的先天灵宝数量便更多，太一、天成子等道主，根本不会有任何机会！
华道主屹立在琼华岛上，四周是失控的先天灵宝，正在混沌主的大道波动下，向着不同方向坠落。
远远看去，灵宝坠落很慢，但其实速度极快。
四周，一尊尊强大的身影若隐若现，却没有人胆敢去收取那些灵宝。
此次来到琼华岛附近的，不止许应一人，还有其他强者也潜伏在附近。
他们像是秃鹫一样，等待强者陨落，进而一拥而上将尸体吃干抹净！
华道主与混沌主的大道波动对抗的壮观情形，让他们动容，同样也让他们不安。
华道主展现出的实力，实在太强大了，贯穿大千宇宙的太一大道，统御这些宇宙近乎所有的天地大道，其道力加持于一身！
任何一种天地大道，都可以对应着一位道主，掌管雷霆者，雷霆道主，掌管火焰者，火焰道主，掌管冰雪者，冰雪道主。
而一个宇宙的万千大道，共同组成了太一大道。
数千个宇宙，近乎所有天地大道汇聚成太一大道，道力加持在华道主的身上，能将其修为推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这是任何一位道主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若是他活下来，便再无报仇的可能……”虚空中一个声音颤抖着说道。
其他藏匿在附近的强者，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样的华道主，已是举世无敌，超越林、罗两位道主太多，拥有了独霸彼岸的本钱！
与此同时，道纪天中的诸多真王、道君，也被这一幕所惊动，纷纷仰起头，向琼华岛方向张望。
但见一件件先天灵宝散发惊人的悸动，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能，正从琼华岛坠落！
“那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惊骇万分，想要追上这些灵宝，却又不敢。毕竟，华道主那顶天立地的身影，还屹立在琼华岛上！
整个彼岸宇宙，一切大道，皆被华道主所镇住！
对于这些真王、道君来说，华道主站在那里，便像是压住彼岸的磐石，让他们体内的大道也自服服帖帖，不敢有所异动。
许应眼角剧烈跳动，华道主还是屹立在琼华岛上，一动不动。
华道主如今现出的是真身。
他是斗战古神与力之古神交媾，留下的血脉，拥有两种神血，肉身呈现出两种古神最为强健的筋肉轮廓和形体构造。
他银发飘荡，四臂前后对称，头顶生角，眉心生眼，筋躯狰狞，仿佛托举天地的无双巨人，尽显强大！
他的身后来自大千宇宙的大道霞光还在上下抖动，比极光还要绚丽百倍。
突然，许应眼睛一亮，看到华道主的眼帘下，有一缕混沌之炁渗出。
他不假思索，立刻冲向距离最近的先天灵宝，三十三重天玄会宝塔！
这座青色的宝塔旋转着坠落，犹自散发着余威。
它尽管被混沌主的大道波动冲击，周围灵光散落，但余威依旧极为致命！
它碎裂的灵光扫过之处，可以碎星，轻而易举便能将太阳裂开，群星湮灭！
许应一边冲上前去，一边催动寂灭青空盏。玄会宝塔散落的青色灵光向他扫来，许应催动寂灭青空盏，盏中灯火通明，许应张口吹去，便见寂灭天火涌出。
霎时间火光弥漫，天火跃动，焚化一切大道，连时空都随之而湮灭！
那玄会宝塔的散落灵光立刻被烧穿一个大洞，寂灭青空盏的威力，着实恐怖。
许应催动寂灭大道，从天火之中穿过，接近玄会宝塔，探手便向那宝塔抓去。
琼华岛四周，一双双目光纷纷向许应看来，密切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现在他们不确定华道主是生是死，迫切需要一块探路石。
却在此时，华道主似乎被许应所惊动，猛然转头，向许应看来。
隐藏在暗处的众人各自心中一惊，同时暗自有些庆幸：“许应死定了！”
“幸好我没有冲出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也是死得其所！”
然而未等他们的念头闪过，忽然只见滚滚的混沌之炁从华道主的双眼中流出，如同两道瀑布坠下，澎湃有声！
同一时间，华道主身后万千道霞光纷纷断裂，相继向一个个宇宙时空中收缩！
顷刻间，大千宇宙所有太一大道与华道主断连，华道主身后，一个个宇宙时空飞速远去。
随之而来的无量虚空，被混沌所淹没，逐渐隐藏，不见踪迹。
藏在暗处的人们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喜，有人当即从隐藏处冲出，欢喜的声音冲出喉腔时还有些颤抖：“华老贼死了！”
突然，华道主口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
“许应——，你害我！”
那人心中一惊，以更快的速度向后退去，面容恐惧，惊骇欲绝。
却见华道主大手探出，向许应和玄会宝塔抓去，然而就在他的手掌探出的同时，他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崩塌！
他的体内，太一大道破灭，化作滚滚的混沌之炁，顺着他的周身穴窍向外流出！
他违背了混沌誓约，来自冥冥之中的一次大道波动，粉碎了修持的太一大道，将大千宇宙的道力湮灭，将他元神摧毁！
他的手掌开始溶解，化作混沌之炁。
不仅如此，他的整个身体也开始崩塌，混沌之炁像是烟尘一般崩塌，贴着琼华岛的地面流淌。
他这一抓，五指抓过玄会宝塔，却只是化作了混沌之炁消散，未能伤到许应分毫。
许应扣住宝塔，直接丢入肉身洪源之中。
与此同时混沌莲自他洪源中浮现，兴奋的收取华道主手掌所化的混沌之炁。
许应身形不停，向第二件先天灵宝冲去。
“未央还没有先天灵宝，青玄也没有，圣尊也没有，悟空也没有，我爹也没……我爹有，不过是地仙之祖的，相当于也没有！”
他冲向一株奇特的大花，那朵花飞速坠向道纪天，一边旋转，一边散发出阵阵轮回道力。
只见花开处，花房之中，似乎藏有一个不断演变的世界。
那世界随着大花的旋转而不断变化，便如同走马灯一般。
许应只看了一眼，便身不由己向花中的世界跌落！
同一时间，藏在暗处的一尊尊强大存在纷纷破空而出，向那三百余件先天灵宝追去！
他们冲出虚空的一瞬，便将各自面容收入眼中，却是太一、凌烟明王、岑溪、洞玄等人，还有一些生面孔，却是当年死在华林罗三大道主手中的二十多位道主。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阴阳、神魔、长孙圣海、青玄、圣尊等人，也在此地埋伏，准备夺取宝物。
阴阳、神魔修为已经极为接近道主，实力强大，青玄和圣尊拥有先天四旗中的其二，战力也是不俗，但是他们的修为实力比之道主，相差实在太多。
因此众人纷纷向下冲去，远离那些先天灵宝集中的区域，试图夺取远处的灵宝。
长孙圣海自从得到寂灭火尖枪后，先天九道融会贯通，也修成不朽，战力极高，祭起寂灭火尖枪，便闯入灵宝之中，循着玉皇钟而去。
先天灵宝散发着余威，威力强大，玉皇钟被混沌主的大道波动冲击，激荡不绝，钟声不断。
长孙圣海每每要接近，便被玉皇钟震得向后跌出，即便他祭起寂灭火尖枪，一时间也无法靠近。
一人一钟，穿过道纪天，直奔下界而去。
“能得到一件灵宝，便可以还了许师叔赠枪的人情！”他心中暗道。
同一时间，道纪天一片沸腾，诸多道君、真王也自纷纷出动，追向那些坠落的灵宝。
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惨叫，被七星楼散乱的灵光扫中，当场化作飞灰。别说不朽者身与道同，就算他收割大千宇宙，但也不能保住其性命，死得无比干脆！
远处又传来几声惨叫，又有几位真王和道君死于非命。
众人心中凛然，这些灵宝是被华道主祭起，用以对抗混沌主的大道波动，虽然被大道波动碾碎了大半的威能，但余威依旧可怕无比！
当即有人追随着一件件先天灵宝飞去，等待灵宝余威散去，再来收取宝物。
许应险些跌入往生花中，急忙催动轮回道法，轮回旋转，从花内时空脱身而出。
他将这株往生花收起，心有余悸。
“这些先天灵宝虽然成为了无主之物，但依旧不容小觑！”
这时，有人惊声道：“这些先天灵宝在转向！华道主依然活着！”
此言一出，许应也是心中一惊，转头向琼华岛看去。却见华道主已经彻底化作混沌之炁，混沌之炁压在琼华岛上，无比厚重，正将这座圣地压垮，砸向凡间！
“华道主绝不可能存活！”
他立刻向附近的先天灵宝望去，果然看到一件件灵宝像是被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控制，不再是坠落之势，而是转向飞往彼岸的他处。
每一件先天灵宝飞往的方向都不相同！
同一时间，许应也察觉到自己刚刚收取的玄会宝塔和往生花，也在蠢蠢欲动，竟要从他的肉身洪源中飞走！
“我知道了，华道主一死，这些灵宝便是无主之物！它们是各自宇宙的混沌灵根，此刻是要回到各自宇宙之中！”
许应顿时醒悟，三大道主的先天灵宝是夺自大千宇宙，如今华道主死了，它们便会回归。
“强行收取这些灵宝，只怕会染上因果。不过，只要手段豪强，染上因果算得了什么？华道主便没有死在这些灵宝手中，而是死在混沌誓约之下！”
许应想到这里，立刻催动轮回大道，在往生花上烙印上自己的印记，又催动太一大道，在玄会宝塔上也留下烙印。
这两件灵宝得他稍稍祭炼，便停止骚动。
而外面其他灵宝却向彼岸的混沌海飞去，速度越来越快。
“现在三界太弱小，需要这些灵宝壮大实力，以备不测。等到将来，将这些灵宝还回去便是！”
许应催动时空轮回，径自向其中一件灵宝追去。那灵宝是一件三五丈高的大经幢，共有九重，每一重经幢上皆有玄妙万分的大道印记，如同经文。
大幢一边摇晃，一边飞行，所过之处大道经文嗡鸣震荡，在四周形成道道肉眼可见的道纹，道音不绝，将四周一切震得粉碎！
许应快步追上前去，如法炮制，祭起寂灭青空，一口寂灭天火吹出，将经幢的大道经文烧穿，径自闯到大道经幢的旁边，将旗杆抓住。
“许应，留下此宝！”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随即许应觉察到身后传来一股摄人心魄的悸动，不假思索转身摇动经幢。
那大道经幢呼啸旋转，九重经幢如同打开的一重重罗伞，顷刻间许应便察觉到九重大道世界之中，掌握了近乎无穷的道力！
“大道经幢了不起，拥有此宝，我也是个小道主！”
他又惊又喜，抬手间，九重大道世界的道力汇聚，迎上来人的大道神通！
两人神通碰撞，许应闷哼一声，后退一步，不禁又惊又喜：“连道主的掌力也能接下，这大道经幢非同小可！倘若加以祭炼，道主都奈何不得我！”
他抬头看去，却见来人是一位女道主，长袖飘飘，道骨仙风，正是石岚道主。
许应催动鸿蒙大道，飞速祭炼大道经幢，笑道：“石岚道主，此宝乃我先得，先天灵宝众多，何必抢我的？”
石岚道主踏前一步，冷笑道：“许应，大道经幢是我的灵宝，当年我死在华道主手中，大道经幢这才易手。将此宝还我！”
许应摇头：“此宝飞去，便是无主之物，谁拿到自然便是谁的。何况，杀华道主，你未立寸功，若非我用计让华道主死于非命，你连收取其他灵宝都没有。”
“三界蛮夷，胆敢顶撞圣族老爷，你以为太一器重你，你便可以肆意妄为了？”
石岚道主气极而笑，踏前一步，冷笑道，“奴才就是奴才，今日让你知道谁才是彼岸的主子！”
许应脸色微变。
石岚道主正欲下手，突然太一道主的声音传来：“石岚道友，灵宝众多，再不取便没有机会了。”
石岚道主迟疑一下，拂袖离去，声音从远处传来：“许应，今日先放过你！等到将来寻到三界，你有跪下向我求饶的时候！”
许应眼中杀机大作，当即便要催动时空轮回，回到太一道主救石岚的那一刻。
突然，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许应回头，看到太一道主温润的目光。
“许应，不要着急，再给我一点时间。”太一轻声道。
许应散去周身的大道波动，面色平静下来，道：“师尊，将来你若是镇压不住这些人呢？他们未必服你。”
太一笑道：“彼岸可以有更光明的未来，他们看到那一幕，又怎么会不心悦诚服？”

第八百六十章 第一圣地，开元神斧
许应目送太一道主远去，目光闪烁不定，迟迟没有去追寻其他灵宝。
大钟在他耳畔响起：“阿应，不必忧心，他是太一道主，华道主修成太一大道，何等厉害？将来的太一道主肯定不会比华道主逊色！他有这个实力压制这些道主，让他们不生二心。”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但愿如此。若是……”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时，他看到祖神所化的华光，直奔一件先天灵宝而去，心中微动，连忙跟上。
祖神如今是三大宇宙的元神，法力着实是雄浑无边，许应尽管催动时空轮回，将前方无量空间拉到脚下，在身后释放，也一时间无法追上祂。
“咦，这件灵宝的去向，不是混沌海！”
许应渐渐看出不对，其他灵宝都是飞往混沌海，去寻自己的原生宇宙。而祖神所追踪的先天灵宝却是飞往彼岸的中天方向！
“这件灵宝，是彼岸的先天灵宝！”
他突然醒悟，宇宙洪源在成熟之时，会开辟成一个完整宇宙，万道绽放，会无限扩张，将洪源边界推向遥远之地。而原来的混沌灵根便会因此而进入宇宙的中极之地，成为本土的第一圣地！
此刻，祖神追踪的先天灵宝就是在飞向彼岸的中天，因此许应断定这必然是彼岸的混沌灵根所形成的先天灵宝！
这时，又有几个身影映入许应眼帘，他急忙看去，却是几个陌生的面孔，不在追随太一的十道主之列。
“他们是罗道主复生的道主，也在追踪那件彼岸灵宝！”
许应心中微动，祖神外强中干，远未达到罗太宗那等高度，只是看起来强大而已。
若是被这几位道主追上，只怕凶多吉少。
他突然祭起大道经幢，九重道界展开，修为道力节节攀升，俨然拥有近乎道主般的法力！
许应以此法力，祭起寂灭青空盏，一口气吹出，顿时寂灭天火向前飞出，霎时间火光弥漫，熊熊大火遮蔽星空，挡在那几位道主前方。
这寂灭天火，即便是道主也不敢招惹，惟恐引火烧身。
道主是大道主宰，可以掌控一切大道，然而寂灭大道却是他们无法掌控的大道。相反，倘若沾染一点，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大麻烦。
许应呼啸而去，径自从火海中穿过，只留下几位道主站在火海之外，不敢踏入火海。
“宗齐，黎鉴，沙喆，为何迟疑？”后方一道青光飞来，青光中车辇，罗道主的声音从车中传出。
宗齐道主连忙道：“罗道主，有一位道主释放寂灭天火，挡住我等去路。”
罗道主向车外看了一眼，诧异道：“寂灭天火？此等大道也有人修炼，并且将之修成道主？我怎么不知咱们彼岸，有谁这么大胆？”
他探手向前抓出，顿时亿万里天火飞速缩小，过了片刻，便被他炼做一团。
罗道主目光幽幽，注视着这朵火焰，淡淡道：“此天火我认得，乃是华道主的灵宝，寂灭青空盏的天火。此宝来历非同寻常，乃是一个循生宇宙的灵宝，称作墟界。”
他驱车向前，道：“那墟界的不同寻常之处便在于，前墟界宇宙刚刚陷入寂灭劫中，正化作寂灭洪源，将一切烧成混沌，却又在混沌之中再生一株灵根。此灵根吸收了寂灭劫的余火，化作一盏青灯，便是寂灭青空。”
他的目光露出一抹杀意，扫向前方，语气渐渐转冷：“为了对付我那逆父，华道兄将此宝交给许应。因此祭起此宝堵住你们去路的，并非道主，而是许应。”
宗齐、黎鉴和沙喆三人快步跟上他的宝辇，沙喆问道：“可是我们明明觉察到不弱于我们的法力波动，这许应真的不是道主？”
罗道主冷笑道：“他若是修成道主，寂灭大道是何等强横？九道之中，最为霸道！他何须挡你们去路？杀了你们反倒更省事！”
三人这才醒悟。
罗道主眼中恨意悠悠，心中默默道：“许应，我一直以为是太一老贼害我，让我瘫痪上亿年，没想到竟会是你！可恨，亏我还如此欣赏你……”
想到这里，他怒火涌上心头。
曾经，他不止一次让许应查看他腰间的道伤，还对许应礼遇有加，恳请许应为他治疗伤势。
现在想来，一切都成了羞辱！
自他成为道主以来，纵横驰骋，叱咤大千宇宙，何曾受到过如此的奇耻大辱？
“不杀许应，我的一世英名便毁于一旦！”
他想到这里，心中又颇为诧异，“这小子是如何盯上我彼岸的混沌灵根的？这厮虽然五行缺德，但眼光却是老辣得很。”
前方许应扛着大道经幢，以道主的修为发足狂奔，终于距离祖神越来越近。
而祖神所追踪的那件灵宝也映入眼帘。
那是一柄神斧，形态与落英神斧有几分相似，斧光潋滟，一边旋转一边飞行，速度极快！
“华道主的落英神斧明明落在道尊之手，难道他的神斧其实是此宝的仿品？”
许应心中不解，华道主既然明明有更为厉害的先天灵宝，不知为何不用，反倒要仿造此宝炼制一柄神斧？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要追上祖神，忽然那柄神斧倏忽间消失无踪。
祖神也自一步跨出，突然身形变得无比纤薄，也自消失无踪！
许应追到跟前，只觉肉身突然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左右，变得比纸片还要薄不知多少倍！
他虽然变薄，但大道经幢还在，没有变化。
许应只好向后退去，收起大道经幢，再向前走去，身体又变得无比纤薄。
“我现在便像是一个纸片人！”
他抬起手，只能看到一条线，低头看去，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一条线，但是当他侧头，便发现自己身体变得无比扁平。
许应啧啧称奇向前走去，过了片刻，眼前豁然开朗，身体也充气般鼓胀起来，恢复如初。
“彼岸的第一圣地，居然不在道纪天，而在这里！”
许应四下扫去，但见此地是天然的道景地，可以看到三千大道形成的山水树木，日月星辰，宛如一个精致的世界。
这里的一花一草，皆蕴藏非凡的道力，散发出惊人的大道霞光，胜过任何仙山福地，更胜过修士们的洞渊！
这里的金石也极为罕有，有的透出寒光，有的却灼热无比，还有的蕴藏轮回道力，极为不凡！
许应看向一面石崖，石崖中居然蕴藏鸿蒙道力，让他不由看直了眼。
这里甚至还有一片混沌之炁形成的湖面！
更为奇妙的是，他站在此地，回头看向来路，却看到更为惊人的一幕！
他居然将彼岸的所有星空，统统收入眼中！
彼岸的星空，呈现出扁平状，中间有一道极为纤细的裂痕，彼岸的所有星辰，都聚集在裂痕的两边，像是两张扁平的星图贴合在一起！
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彼岸人间与道纪天，也在这两幅星图之中！
接着，他看到了天境。
天境像是一块盾牌，立在星空的彼岸。
“彼岸宇宙，像是被一件无比锋利的宝物，劈出来的！”
许应仔细观察这一幕，惊讶万分，“难道彼岸不是正常诞生的宇宙？”
他移动脚步，在这片圣地中行走，喃喃道：“倘若彼岸是被人提着斧头劈出来的，那么劈出这一斧的人，一定是拎着斧子……站在这里！”
他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双脚此刻正稳稳地站在一片玉台的中央！
而玉台恰恰处在这片圣地的中央！
许应抬起自己的左脚，左脚下有一个脚印，再抬起右脚，只见右脚下也有一个脚印。
许应愕然。
“彼岸也不是正常诞生的宇宙！”他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三界是被元界道主道宗元强行开辟出来，没想到彼岸也是同样被人为开辟而成！
可是，开辟彼岸的又会是谁？
难道会是罗太宗？
“罗太宗是宇宙元神，他是在彼岸宇宙形成之后才诞生的，肯定不会是他。”
许应百思不解，只好先将此事放下。
“此地真是奇妙。若是能将这宝地炼入我的洪源之中，便是不虚此行。不过此地是彼岸第一圣地，强行霸占宝地，只怕有损功德……但话说回来，彼岸即将陷入寂灭劫，我为彼岸洗去劫运，功德无量！此地合该为我所有！”
他想到这里，立刻腾空而起，四下张望，低声道：“祖神进入我的宝地，不知哪里去了。祂竟能寻到彼岸灵宝，真是、真是……”
许应目瞪口呆，终于看到了祖神。
只见一柄神斧劈在祖神的额头上，嵌入大脑约有四五寸，险些将祂脑袋劈开！
而祖神的双手，还死死握住斧柄，像是自己抡起神斧，给自己脑袋来了这么一记！
许应骇然，急忙冲上前去。
祖神连忙喝道：“不要过来！我正在降服此宝！你若是近前，只怕会前功尽弃！”
许应停下脚步，祭起寂灭青空盏，大声道：“祖神，你若是坚持不住，便说一声，我将此宝烧成灰烬！”
祖神脑袋发出咔嚓一声，只见那柄神斧又深入祖神的脑袋一分。
许应心中紧张万分，唯恐神斧将祖神劈杀。
此物毕竟是混沌灵根所化，必有不俗威能，祖神虽是天地元神，但神斧只怕真的能劈死他。
“吾乃彼岸天地元神，区区先天灵宝，还能降服不了你？”
祖神暴喝，调运彼岸天地大道，顿时这片圣地中万千草木山石，日月星辰，齐齐道光大放，流注祂的体内！
祖神气息暴涨，肉身越来越大，越来越伟岸，双手抓住斧柄，用力向上提起！
许应不禁为他捏了把冷汗，却见祖神将这神斧越提越高，终于从额头的伤口中拔出。
就在此时，突然那斧光一震，无边灵光拔地而起，贯穿斧身，第一圣地中一切道力悉数涌来，注入斧中，便是连流注祖神体内的道光，也径自折向，注入神斧之中！
祖神呆了呆，只听噗的一声，神斧落下，将祂脑袋从中间劈成两半！
那斧光落下，又将祂脖颈劈开，一路开膛，来到小腹！
祖神险些裂成两片，两半上身一边一条手臂，奋力提着斧柄，双臂颤抖。
许应又惊又怒，正要催动寂灭青空盏，突然醒起一事，连忙道：“祖神，你到这里来！”
他飞速退回玉台，高声道：“快点走过来！踩到这双脚印里！”
祖神闻言，步履蹒跚，双腿颤抖，艰难的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那柄神斧还在沿着祂的脊梁骨向下落，每走动几步，便劈开一块脊梁骨。
待祂走到玉台上，两半身子几乎被劈开！
终于，祖神的双脚踩在那双脚印上。
突然，天旋地转，整个圣地迸发出炫目的道光，将祖神、许应淹没！
这处圣地外，罗道主率领三位道主驱车赶来，宗齐道主目光闪动，道：“罗道兄，此宝有何了得之处，为何道兄弃其他灵宝于不顾，一定要得到此物？”
罗道主道：“此宝乃我彼岸的混沌灵根，唤作开元神斧。掌握此斧，便掌握彼岸一切天地大道。更为奇妙的是，开元神斧既是混沌灵根，又是开天神物，经历了开天辟地的淬炼。大千宇宙，先天灵宝虽多，但能够媲美此宝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三位道主惊讶万分，对视一眼，他们三人虽也是道主，却没有听闻此事。
“华道主既然掌握此宝，为何从未见他动用过？”黎鉴道主问道。
罗道主迟疑一下，道：“此事是个秘密，原本不该告诉你们，不过如今华道主已死，告诉你们也是无妨。当年开元神斧是由我父罗太宗寻到，将之带到人间。后来我父被驱逐，此斧便落入华道主手中。我父临走时曾经对他说，此宝乃有主之物，无法祭炼。”
三位道主更是惊讶，彼岸的混沌灵根，竟会是有主之物？
谁会是彼岸混沌灵根的主人？
“华道主也尝试着炼化此物，但因为此宝有主，始终无法炼化，他又贪恋此宝的威能，于是造就落英神斧，期盼有一日能够炼化此物。”
罗道主道，“当年洪天罡修炼因果大道，终于成道，华道主于是便请他过去，让他寻一寻这开元神斧的因果，是否能寻到开元神斧的主人。洪天罡查看开元神斧，推算了五千多年，终于算出一点东西。他对华道主说，此宝还欠缺一个因果。”
三位道主不禁动了好奇之心，急忙追问：“欠缺什么因果。”
罗道主顿了顿，道：“开天因果。”

第八百六十一章 彼岸不存在
“开天因果？”
宗齐、黎鉴和沙喆三位道主各自一怔，开天因果是何意？
“难道开元神斧还需要再开一次天？”
沙喆问道，“它不是已经开过一次天了吗？为何还有开天因果？”
罗道主面色古怪，道：“洪天罡这厮修炼因果大道，一定是没有得到真传，修得糊涂了。当时他竟然对华道兄说，开元神斧已经开天，但开元神斧的主人尚未开天。”
黎鉴道主思索道：“罗道兄的意思是，开元神斧是我彼岸的先天灵宝，是有主之物，无法被人炼化。其主人终将收走此宝，去开天辟地，将一个洪源开辟出来。不知是否是这个意思？”
罗道主轻轻点头。
黎鉴道主又道：“但是道主也曾说过，此宝非比寻常，威力远胜其他灵宝，是经历过开天辟地淬炼的灵宝。”
罗道主再度点头。
黎鉴道主失笑道：“这不矛盾么？开元神斧经历过开天辟地的淬炼，开天神斧又欠缺一个开天因果，其主人要手持此斧开天辟地。既然它未曾开天辟地过，如何又经过开天辟地的淬炼？”
沙喆和宗齐连连点头。
沙喆笑道：“开天神斧开过天，它的主人没有开过天，所以开天神斧没有开过天，欠缺了一个开天因果。岂有此理？”
罗道主叹了口气，道：“这正是古怪的地方。一件开天辟地的灵宝，却没有开天辟地过，但它又偏偏开辟过，否则怎么会有开天辟地的淬炼？这不是自相矛盾么？所以，只能是洪天罡修炼因果大道，修炼得疯疯癫癫了。”
沙喆、宗齐和黎鉴纷纷点头。
这是因果错乱，绝非因果欠缺！
罗道主道：“因果大道，实在玄幻，洪道君多半因此修坏了脑子。因果大道，能够修成不朽境的，没有几个脑子是正常的。”
他们来到彼岸第一圣地外，罗道主四下张望，微微皱眉。第一圣地到底在何处，始终是一个迷，除了罗太宗之外，无人知其下落。
当年罗道主也曾搜寻过这座圣地，没有找到，只得不了了之。
此次趁着开元神斧飞来，正好可以寻到这处宝地。传闻中寻到此地，便可以悟透彼岸所有的天地大道，对他来说或许可以从这一点来突破。
只是即便追到此地，他依旧没有看到圣地在何处。
许应、祖神便是追赶到这里，便失去踪迹，表明他们已经进入圣地之中。然而太空寂寂，空旷无边，根本没有第一圣地的踪影。
宗齐三人各自调动自身大道，四下里搜寻，然而太空实在太大，即便他们是道主，也无法寻到第一圣地的方位。
罗道主目光闪动，突然衣袖挥动，四下里燃烧魂火，将方圆万万里悉数填满。
罗道主突然察觉到一丝奇异的变化，道：“就在这里了！”
宝辇移动，来到火海中，停顿下来。
宗齐三人跟上，却见罗道主缓缓起身，火海散去，只剩下一道笔直的火线。
这道火线极为奇特，纤细无比，比发丝还要细小不知多少倍，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罗道主轻声道：“彼岸第一圣地，就在这里。”
“这根线，就是第一圣地？”三人失声道，有些难以置信。
罗道主收回那道火线中的魂火，突然间无量火焰从火线中涌出，明明只是一线魂火，但涌出后，竟然化作一片火海！
“这一线，可不是普通一线，里面大有乾坤。”
罗道主迈开脚步，迎着这一线走去，道：“难怪无人能寻到第一圣地，原来第一圣地竟是以这种形态，藏于太空之中。”
想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寻到这样的圣地，实在太难了。
宗齐三人跟随着向前走去，只见四人也变成纤薄无比的纸片人，没有厚度。
他们穿过这条奇特的通道，却不知自己正从彼岸的星空中穿过，来到彼岸的中心。
待到他们进入圣地之中，回头看去才发现那道纤细无比的线中蕴藏的壮丽景象，整个彼岸宇宙，都藏在那根纤细无比的线中！
就在这时，无边的光芒涌动，向他们卷来！
“许应！”
罗道主目射精光，立刻看到许应和一位青壮男子站在玉台上，周身被光芒缭绕。
那青壮男子颇为古怪，竟被一柄大斧劈到腰间，而此刻光芒便是自那柄大斧和玉台之中爆发出来！
“饶不得你！”
罗道主怒不可遏，腾空而起，向许应抓去！
宗齐三位道主连忙跟上，各自暴喝一声，杀向玉台！
就在此时，四人眼前无边光芒涌动，霎时间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
“咻——”
彼岸第一圣地中玄光大放，待到光芒散去，罗道主、宗齐、黎鉴和沙喆，统统消失。
而玉台上则是一片空空，许应和险些被劈成两半的祖神也不见踪影。
“这玄光不对！”
光芒中，许应催动九道，立刻察觉到炫目的光芒中蕴藏着极为强大的道力，像是因果轮回，太一无极，鸿蒙混沌，次第流转！
这股力量沛然广大，非他所能抵挡，裹挟着他与祖神向着未知跌落！
他尝试着以各种神通破解玄光，然而这奇特光芒中蕴藏的道力极为强大，根本不是他所能破开。
“这是什么神通？”
他心中惴惴不安，他也能融合不同的先天九道，开创出妙不可言的神通，但是他的九道循证未曾圆满，九种大道的修为不一致，导致他所能开发出的神通颇为有限。
“这种神通运用之妙，在我之上！轮回逆流，因果倒溯，万道归一，化作无极！重演鸿蒙，再生混沌！高明，太高明了！对了，刚才我好像看到了罗道主，他怎么也来到这里？这次只怕要栽……”
许应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我拜他为义父……只怕不成？或者让他叫我师叔，会不会死得利索一些？”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玄光顿止，消散开来。
玄光刚刚散去，便见四周混沌之炁碾压而来，许应不假思索催动混沌大道，却见四周的混沌之炁快来到他们面前时，突然止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祖神站在他的身旁，手中提着开元神斧，这柄神斧像是失去了一切力量，变得朴实无华。
祖神趁机恢复肉身，让两半自己合拢，愈合伤口，茫然的打量四周，正欲说话，许应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祖神立刻闭紧嘴巴，神识传音：“许道祖，而今我们身在何处？”
许应同样神识传音，道：“我们应该被送到了混沌海中。适才你站在脚印上时，罗道主和其他三位道主追踪过来，就在我们附近！”
祖神心中凛然。
当时祂在竭尽所能控制开元神斧，没有看到四周景象，因此不知罗道主也跟了过来。
许应传音道：“我的混沌大道虽然颇为不俗，但面对混沌海的压力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咱们先悄悄离开此地，远离罗道主。”
他蹑手蹑脚的向前走去，祖神提着斧头，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极为恐怖的魂道波动，强烈无比，甚至荡传混沌海，但好在这股神通打出的方向不是他们这边。
许应和祖神立刻加快速度，远离那魂道神通爆发之地。
这时又有三种大道神通在不远处爆发，应该是宗齐等三位道主也在释放神通，搜寻许应和祖神下落。
许应和祖神避开神通爆发之地，悄无声息离去，走了不知多远，许应突然停下脚步，祭起一艘翠岩楼船。
祖神还在担心怎么在混沌海中生存下去，见此情形，不由大喜，笑道：“阿应，你居然备了一艘楼船，果然周全！”
两人登上翠岩楼船，许应笑道：“此船中有彼岸的烙印，可以直接催动楼船，便可以回归彼岸！”
祖神笑道：“我们回去之后，说不定还能来得及再捉住几件灵宝。”
许应摇头：“那时，只怕那些灵宝早就飞出彼岸，去了不同宇宙。”
他催动楼船烙印，面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祖神见状，连忙道：“怎么了？”
许应声音中充满了困惑，道：“这艘楼船上的彼岸烙印没用，无法回到彼岸。我这里还有一艘！”
他又取出一艘翠岩楼船，调运道力催动楼船烙印，眉头又皱了起来，随即取出第三艘楼船。
然而第三艘楼船也是如此！
许应眉头皱得更紧，取出第四艘楼船，过了片刻，他又取出第五艘楼船。
没过多久，祖神便看到他们四周已经被一艘艘翠岩楼船所包围，数以百计，堪称一支楼船舰队！
“阿应到底从彼岸，弄来多少楼船？”
祂刚想到这里，许应眉头紧锁，喃喃道：“不对，不对，不可能所有楼船上的烙印都会失效，肯定哪里出了问题……”
祖神询问道：“出了什么事？”
许应走来走去，苦苦思索，道：“这些楼船烙印还在，但不知为何，始终无法与彼岸建立感应，就像……就像彼岸不存在一般！”
祖神呆住，彼岸不存在？
那么茫茫混沌海，他们该如何才能回到彼岸？
许应定了定神，道：“不用惊慌。我还有一个法子，可以前往三界！我在三界的裟椤树上留下了烙印，只需感应裟椤树，便可以寻到三界的方位！”
他将所有楼船收起，只留下一艘船，精神振奋，笑道：“只要回到三界，前往彼岸便简单了。”
祖神也放下心来，许应静静感应裟椤树，过了良久，面色变得苍白。
“三界……，好像也不存在了。”
另一边，罗道主与宗齐、黎鉴和沙喆汇合，四人都拥有一艘翠岩楼船，然而他们也发现，翠岩楼船的烙印虽在，但却没有了确定的航向！
“彼岸，不存在了。”四位道主心中同时冒出这样的想法。
罗道主沉声道：“彼岸绝对不会突然间消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宗齐道：“是否是我们离开彼岸太远，导致无法感应到彼岸的方位？”
罗道主思索道：“很有这个可能。我们用一艘船行走，寻找彼岸！”
四人登上一艘翠岩楼船，将其他楼船收起，在茫茫的混沌海中行驶。
如此行进了十多年，他们还是没有感应到彼岸的方位。
罗道主道：“我还知道一些大千宇宙的方位，我们只消寻到其中一个宇宙，便可以寻回彼岸！”
四位道主又在混沌海中漂流了数十年，突然罗道主眼睛一亮，喜道：“我感应到其中一个宇宙了！”
宗齐、黎鉴和沙喆喜不自胜，这数十年漂流，没有感应到任何熟悉的宇宙，着实让他们绝望。现在终于让他们看到了一线曙光！
“那道玄光，一定许应那禽兽所为，用开元神斧或者其他什么灵宝的莫测威能，将我们送到了远离大千宇宙的地方！”
黎鉴道主笑道，“但是他没有料到，我们的运气居然这么好，方向正确，终于可以回到彼岸！”
宗齐冷笑道：“回去之后，便将他碎尸万段，三界都给他扬了！”
“正是正是！”
三人哈哈大笑，然而罗道主却一言不发。三人急忙看去，只见罗道主脸色铁青。
“三位道友，我感应到的宇宙，是楼界。”
罗道主眼角剧烈跳动一下，声音沙哑道，“可是楼界，已经在一亿年前，便已经毁灭了……”
宗齐三人心头一突，罗道主感应到了一个不存在的宇宙？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他们再联想到无法感应到彼岸的情形，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而在此时，许应和祖神也在混沌海中漂流数十年，还是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宇宙。
这数十年，祖神变得胡子拉碴，多了几分沧桑。
就在这时，许应惊喜的声音传来：“祖神，前方有一个宇宙！”
祖神连忙奔去，果然在昏暗莫名的混沌海中看到了一抹光亮，那是一个宇宙散发的幽光。
他们催动翠岩楼船赶上前去，这个宇宙的全貌渐渐映入他们的眼帘。
许应和祖神神色呆滞，僵立在船头。
“天境？”

第八百六十二章 威不可测
“祖神，像吗？”许应轻声道。
祖神点了点头，喃喃道：“像，太像了……不对，不是像！这分明就是天境！”
出现在楼船前方的，正是搁浅在彼岸的天境！
然而不是当今没有任何星辰的天境，而是一个完整而宏大的天境宇宙！
许应和祖神对天境都不陌生，尤其是祖神，更是天境的宇宙元神。当然，是伪宇宙元神。
可是，天境不是明明搁浅在彼岸么？
为何这里还有一座天境宇宙？
楼船还在向天境飘去，许应突然止住楼船，道：“天境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却偏偏出现。这只有一个可能。”
祖神向他看来。
许应面色凝重道：“混沌中，不分过去未来，不分前因后果。我们所看到的天境，是过去的天境。我们感应不到彼岸，可能是因为彼岸还未诞生！”
祖神大惑不解：“彼岸还未诞生？可是彼岸不是已经诞生了数十亿年了么？”
许应解释道：“混沌态是一种无时间无空间，无前后左右上下，无过去未来，无因无果的状态。在混沌中，因果时空统统没有意义！时空是在先天九道的太一状态才出现，因果是在太一出现之后才有效！”
祖神思索片刻，觉得还是难以理解。
祂是自三界诞生，出现太一状态之后，才渐渐衍生的先天神祇，因此无法理解太一，更别说无极、鸿蒙和混沌了。
他只能理解太一之后的几种大道，但还要除掉寂灭大道。
祖神想了想，道：“我在天境中时，曾经听虚皇大道君说过一个猜测。他说，混沌海中的所有宇宙，可能都是一个宇宙在不同时代的模样。他还说，可能混沌海非常小，远比想象的混沌海更小，只有一个宇宙那么大。但只要走出混沌海，时间线便变了。你在混沌海中遇到的任何宇宙，都是原生宇宙经历变化而成，其实都是同一个宇宙。”
这么说极为拗口，但许应还是明白了虚皇的意思。
“应该不可能。虚皇的猜测，是混沌海中存在着不同的时间，这就意味着两个宇宙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但是天境却在彼岸搁浅。所以不可能。”
许应思索道，“混沌海无上下左右之分，无时间先后之别，无因果循环之理。因此我猜测，我们被彼岸的第一圣地和这把开天神斧，送回到彼岸洪源尚未开辟之时。如果我所料不差，彼岸洪源此时应该正处于无极的状态之中，尚未开辟。”
他在船头踱步来去，目光闪动，道：“或许，需要我们到来，才能将彼岸开辟出来。或许，只有开辟了彼岸，我们才能回到现世。”
祖神四下张望：“可是，彼岸洪源又会在何处？”
许应心中微沉，最有可能的地方，便是当年他们出现的地方。但是他们乘着楼船在混沌海中行驶了数十年之久，早已离开原来的地方，再也不可能寻到那里。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既然来到了天境，何不去天境看一看？”祖神提议道。
许应迟疑片刻，笑道：“你还是天境的祖神呢。好！我们去天境看一看！不过，天境此刻用的是理文，理文很是落后，我们自身的道纹，不要影响到天境。”
祖神当即改变自身大道结构，化作理文构造。
翠岩楼船驶入天境宇宙。
此时的天境正值鼎盛时期，一尊尊道主统御世间大道，其中最为高明的便是先天八主！
混沌道主玉溪子。无极道主岑溪子。太一道主洞玄子。轮回道主巫溪子。因果道主江宁子。劫运道主海宁子。杀伐道主景宁子。
以及道尊。
至于其他先天大道，道主数量更多。
只是始终没有人修成寂灭大道，鸿蒙大道也没有特定的道主。道尊可能修成鸿蒙道主，但他同时兼备各种大道，超然世外，高高在上。
许应和祖神改头换面，进入天境，不禁为天境的繁盛所震撼。
如今的天境，远比巅峰时期的彼岸更为昌盛！
天空中，道主的洞渊便如同一个个仙界，深邃而悠远，仙山无尽，生活着不知多少天境仙人！
天境人还开采出独有的矿藏，翠岩，加以炼制，制造成各种法宝！
“假以时日，三界必然也可以达到这等高度！”许应露出羡慕的目光。
祖神悄声道：“我与天境的天地大道相连了，我是这里的宇宙元神……”
许应稍稍放心。
祖神越强大，他便越安全。
突然，有一股宏大神识在天境宇宙中炸开，传遍四野：“吾乃道尊，将在翠罗天开讲，有缘者来。”
“道尊传道！”
许应心头怦怦乱跳，向祖神道，“我们去翠罗天听讲！”
一亿两千万年前，道尊在天境传道，教出了罗太宗、华、林、罗等五十余位道主，让彼岸变得无比繁盛昌隆。许应对那场盛事羡慕已久，只恨自己生的晚，未能前去听讲。
如今到了数十亿年前的天境，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祖神，把斧头收好！不要亮出来，否则别人还以为我们是来打架的。”
两人兴冲冲的赶往翠罗天，待来到翠罗天时，只见这里已是人山人海。
许应收了翠岩楼船，与祖神挤入人群。
道尊已经开讲，许应与祖神很快便听得如痴如醉。
“不管道尊人品如何，在道法上，他的成就的确无可非议！”许应心中感慨。
道尊传道十年，许应和祖神便在下方听了十年，这十年间，来到这里听讲的人已经走了九成九，只剩下寥寥几百人。
因为道尊先前讲的道法还很简单，但随着时间推移，便越来越晦涩难懂。
听不懂，强行去听，反受其害，容易走火入魔。
待到后来，几百人中又有大部分人离开，只剩下百十人，大部分都是道主。
许应和祖神也在其中。
又过了一段时间，道尊讲的内容即便是不朽中的大道君也无法理解，只好退去。
祖神有的能听懂，有的听不懂，许应却大有收获，时时刻刻都有新的感悟，因此一直留在这里。
道尊所讲的内容，很多都是先天九道的修行奥妙，哪怕是寂灭大道，见解也超过他良多，让他获益匪浅！
现如今，除了他们俩，其他人都是道主。
许应和祖神用心听讲，忽然萦绕在耳畔十多年的道音停顿下来，许应抬头，便迎上道尊的目光。
道尊正注视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似乎对许应能够听到这里很是不解。
其他道主也纷纷从听讲中醒来，各自施礼，异口同声道：“礼敬道尊，弘扬道法！”
他们虽然是道主，在各自的大道上都有着超凡的造诣，但道尊竟在各种大道上的造诣都要超越他们良多，让他们心悦诚服。
道尊收回目光，缓缓道：“诸位道友，我最近些时日感应到天地将变，我们宇宙的浩劫，将在四十六亿年后到来。那时因果崩坏，轮回紊乱，因果生劫运，劫运演杀伐，终将毁于寂灭。”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震惊万分，交头接耳，议论纷纭。
混沌道主玉溪子道：“道尊，我等道主愿为众生抵挡劫运，以我们大道为洞渊，庇护众生，渡过这场寂灭劫。到那时，开天辟地，再演洪荒。”
道尊摇头，声音洪亮，压下众人的议论，道：“伴随着这场寂灭劫的，是一场大道潮汐。此次潮汐，所有天地大道皆会消去道力，面对寂灭劫，已经无力抵挡。”
无极道主岑溪子皱眉，问道：“混沌鸿蒙、无极太一，寂灭，五种大道不在天地大道之中，是否会被影响？”
道尊道：“潮汐之下，一切不存，不分混沌鸿蒙还是寂灭。”
众道主震惊莫名。
道尊道：“我此次传道，把自己毕生所学所悟相传，便是要离开天境，去混沌海中寻找答案，期盼能用这数十亿年时间，找到解救天境的办法。诸君，我走之后……”
他微微皱眉，不知该是否说下去。
过了片刻，道尊道：“我走之后，诸君当尽量减少天地因果，偿还天地因果。”
众位道主各自心神大震，细细揣摩他话中含义。
劫运道主海宁子询问道：“道尊，是否解救法门？”
道尊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也在思索解救法门，但我探索了天境亿万个未来，都是死局。事不宜迟，我即刻出发！”
道尊又吩咐一番，这才准备启程，他忽然醒起一事，目光向许应祖神二人看去，微微一怔，只见这二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这二人是什么来头？”
许应和祖神站在翠岩楼船上，楼船向天境外的混沌海驶去。
“没想到，道尊竟会是一个为天境着想的好人。”
祖神感慨道，“我还以为他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许应笑道：“彼之佳人，吾之仇寇。在三界人眼中，我是许道祖，在彼岸人眼中，我何尝不是无恶不作的大贱人？”
祖神哈哈大笑。
楼船渐渐驶出天境，来到混沌海边缘。
祖神醒起一事，道：“道尊搜寻亿万种未来，始终没能找到生路所在。难道寂灭劫和大道潮汐一起降临，真的无解？”
“有解，但只能自救，无法救人。”
许应不假思索，道，“九道循证，便可以自救。”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清晰的传入他们耳中：“九道循证，可以自救？宫道川，多谢两位道兄指点！”
“道尊！”
许应心头剧烈跳动，想要回头，又想起自己二人的相貌已经恢复，若是与道尊照面，只怕不知会引来什么变故！
他正要吩咐祖神不要转头，祖神已经转过头来，隔着苍茫的混沌之炁，与另一艘楼船上的黄衫少年照了一面。
那黄衫少年便是道尊，模样俊朗，催动楼船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驶来，朗声道：“两位道友留步，宫道川求见！”
“祖神，别说话！”
许应悄然传音，驾驭翠岩楼船，驶入混沌海，哈哈笑道，“道盟弃子，何须再见？”
道尊原本打算追上前去，问个究竟，闻言心神大震，停下船来，面色阴晴不定。他再想追赶许应的楼船，那艘船已经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他是道盟中人？”
道尊心中悚然，低声道，“我逃了一百多亿年，还是没能逃出道盟的阴影么？”
他打个冷战，催动楼船匆匆离去。
许应和祖神撇开道尊，见他没有追来，这才松一口气。“道尊此次出海，必是为了游历混沌海。当年他说过，游历混沌海时，遇到了一位强大的存在，告诉他混沌海外有大虚空。”
许应心道，“此时的道尊，应该已经修为大成，是大道主宰了！”
突然前方又有一艘翠岩楼船映入他们眼帘！
许应和祖神正欲背过身去，突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那艘楼船上传来：“许道友！不曾想今日，竟能在此地，再度遇到许道友！”
许应露出错愕之色，急忙看去，只见左琏道主身姿高大英挺，鬓角多了一些风霜，眼角也多了些鱼尾纹，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
他脚下的翠岩楼船，还是许应赠给他的那艘！
许应呆了呆，突然哈哈大笑：“左琏道兄，果然是你！没想到一别千年，又能见面！”
“千年？怎么会是千年？已经过去了四十亿年了。”
左琏道主颇为沧桑，声音也带着些许疲惫，道，“自从我与道友一别，踏入混沌海中，追上冷叔阳冷道友，至今已经过去了四十亿年了。”
许应怔住，他与左琏一别，明明只过去千年才对。
“混沌不计日月，时空只做等闲。时间，只对我们有意义，对混沌海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左琏道主上下打量许应，道，“短短千年，许道友修为大进，可喜可贺。”
许应邀请他登上自己的楼船，询问道：“当年阁下与裴道友应誓约，前去助阵，与道盟一战，战况如何？”
左琏道主面色黯然，道：“战败。裴翌已经战死。如今，我也已是道盟中人。”
许应惊讶万分。
左琏道主笑道：“道盟，嘿嘿，不说也罢。”
许应询问道：“道兄此次离开道盟，准备去何处？”
左琏道主道：“去祭奠灵界。”
许应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失声道：“祭奠灵界？灵界怎么了？”
“当年我们离开之后，灵界的确诞生了许多了不起的存在，但一个宇宙的成住坏空，又岂是道主所能避免？”
左琏道主摇了摇头，道，“灵界还是被寂灭劫所吞噬。我此次前去，便是要祭奠一下故土。”
许应还是心乱如麻。
他明明离开灵界千年，自己还明明是灵界的道祖，怎么灵界就寂灭了？
“许道友，这便是混沌海，威不可测，就如混沌主一般。”
左琏道主道，“许道友作为灵界的道祖，是否要随我一同前往？”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道：“还请道兄引路。”
他脑海中还是一片紊乱，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在混沌海中，这等看似荒诞离奇的事情却偏偏发生了。
左琏道主驾船，转变航向，驶向混沌海中灵界的遗迹。
“灵界虽然毁灭，但当年我与申屠仑、屈弘两位道友论道的玉台还在，我上次前往那里祭奠灵界，发现灵界的遗迹上，长出了新的混沌灵根。”
左琏道主露出笑容，道，“这灵根是神斧形态，锐利至极。”

第八百六十三章 传承不灭，执念难消
许应和祖神脑中嗡嗡作响，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惊骇。
倘若开元神斧，就是灵界遗迹上的混沌灵根，那岂不是说，彼岸是建立在灵界的遗骸之上？
“不可能，不可能！我还曾经与长孙圣海他们去过灵界！我还是灵界的仙祖，灵界的第一仙人！”
许应头皮发麻，当时一起前往灵界的，还有长孙圣海和尹娆，他们留在灵界更久。
长孙圣海和尹娆更是结为道侣，成为夫妻，一起传道，成为灵界二祖。
长孙圣海要报帝界寂灭的血海深仇，因此离开灵界，而他的道侣尹娆却留在了灵界！
除了他们之外，许应的弟子游煊，也在灵界。
难道这些人也都死在灵界的寂灭劫中？
可是，许应与他们分开才短短千年啊！
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祖神坐立不安，声音低沉道：“此刻我的身上，正有一把斧子，会不会就是灵界遗迹上的混沌灵根……”
可是，自己身上的开元神斧，倘若就是灵界遗迹上的混沌灵根，岂不是同时出现两把开元神斧？
祂百思不解。
祖神取出开元神斧，请左琏道主过目，道：“左道主，这把斧子，与灵界遗迹上的混沌灵根，是否是同一柄？”
左琏道主早就看出祖神并非修士，而是宇宙元神。宇宙元神往往受囿于所在宇宙的天地大道，修为成就有限。不过祖神却让他有些惊讶，只觉这个祖神比正常的宇宙元神要强大不少。
他接过开元神斧，更加惊讶，反反复复打量这把神斧，疑惑道：“两位见过那株混沌灵根？这柄斧子与那株混沌灵根，模样倒很是相似。”
此斧，斧柄很长，斧刃极为纤薄，刃呈现月牙状，寒光闪闪。斧柄呈青铜色，上面铭刻着许多奇异的纹理和图案。
祖神呆住，浑身冷汗津津，声音沙哑道：“这多半是同一柄神斧！”
左琏道主打量开元神斧，摇头道：“你这柄神斧虽然与混沌灵根很像，但那混沌灵根是灵光形态，从混沌中汲取力量，壮大洪源。你这神斧哪里有灵光的模样？而且，混沌灵根并没有斧柄上的这些图案。”
祖神这才舒一口气。
许应却叹了口气，心道：“倘若灵界遗迹上的洪源不是未来的彼岸，那么我们如何才能回到彼岸？”
三人坐在楼船上，船在混沌海中航行，混沌海无边无际，寻不到边缘，看不到终点。
左琏道主应该是在遗迹上留下了烙印之类的东西，能够感应到灵界遗迹的方位，不至于在混沌海中迷失自我。
“道兄，你又是如何渡过灵界的寂灭劫的？”许应询问道。
左琏道主面色无悲无喜，道：“寂灭劫虽然恐怖，但道盟中有避劫的法门，可以避开。倘若再强一些，修成九道循证，也可以安然无恙的渡过寂灭劫。”
他目光幽幽，虽然面色无悲喜，但眼中却藏着浓浓的悲哀。
无论是避劫法门，还是九道循证，都是自救，无法救人。面对灵界的寂灭劫，他只能束手，任由灵界毁灭。
许应思索片刻，道：“寂灭劫是毁灭一切的大劫，不仅仅是摧毁如今的你，同样会摧毁过去的你，将你年轻时代，童年时代，甚至你父母，你祖父母，你远祖乃至这个宇宙曾经有的一切，统统摧毁！此乃因果上的摧毁，你如何避劫？”
左琏道主惊讶道：“许道友，你在寂灭大道上的造诣匪浅呢，竟然悟到了这一步！”
许应谦逊道：“我修炼九道循证，已有小成，对寂灭之道的领悟也水涨船高。”
左琏道主更是惊骇：“九道循证都被你炼成了？”
许应有些疑惑，九道循证明明不算难，怎么看他的样子，好像修成九道循证很了不起一样？
左琏道主上下打量，如同打量一个怪胎，摇了摇头，过了片刻，道：“你在寂灭大道上的造诣已经超越我良多，能否请教一下，寂灭劫如何摧毁一个宇宙。”
许应沉吟片刻，道：“很多人以为，寂灭劫摧毁宇宙，是摧毁当前的宇宙一切人物，实则谬也。寂灭劫其实是摧毁一切时光，毁灭一切因果！倘若有人精通时空大道，在寂灭劫爆发时躲在过去，若是不能将过去摧毁，岂不是轻易便能渡劫？然而这只是痴心妄想！寂灭劫，会把过去每一寸时光，包括时光中那些已死的未死的，统统毁灭！”
这才是寂灭劫真正恐怖的地方，让你藏无可藏，避无可避，必须偿还宇宙因果！
就算躲入混沌海，只要你出现在有时空的地方，寂灭劫还是会追上你，将你抹杀！
“原来如此。”
左琏道主怔住，突然道，“难怪道盟会开创这种避劫法门。”
他顿了顿，将道盟的避劫法门和盘托出，道：“此等法门叫做回照，乃一统过去未来时光的法门，做到过去未来无数个自己大一统，无懈可击，没有弱点。时光中，任何一个时间点上的自己，都是最强大的自己，寂灭劫亦无法将你摧毁！”
许应闻言，不由失魂落魄，自己的诛仙剑指，就这样被人破去了？
诛仙剑指，是他一统因果轮回劫运杀伐四种先天大道，回到过去杀人的手段！
此等神通厉害非常，打入罗道主体内，让这位道主一亿两千万年都无法解开，只能瘫痪。
许应自己也无法破解，后来罗太宗出现，才将这门神通破解。不过罗太宗只是暴力破解，并非从道法意义上的解开。
真正从道法意义上的破解，则是左琏道主所说的法门，回照！
自身映照过去未来，再无时空上的任何弱点！
“道盟开创回照，只是为了对付寂灭劫，根本没想过破我的神通，但我的神通偏偏就被破了。”许应有些失魂落魄。
他原本以为，这是自己开创的最为完美的神通，没想到还是被道盟无意中破去。
左琏道主道：“修成回照不难，道主就可以办到。只不过这种法门，还未流传出去。”
许应连忙追问道：“如何修炼？”
“以轮回大道，一统过去未来时空，以因果大道，约束一切因果，以太一大道，做到过去未来归一。”
左琏道主详细讲解一番，许应对这些大道都了如指掌，然而却发现无法修炼。
“道主可以修成，你还不是道主，无法修成。”左琏道主道。
许应只好放弃修炼回照的念头。
他们船上又过去了十多年，这才来到灵界的遗迹。
许应和祖神望向那里，远远的只见一座颇具规模的洪源飘浮在混沌之中，这座洪源已经走到无极的状态之中，五太演化，然而却停顿在无极的状态，没有进入太一的状态。
“灵根在何处？”许应四下巡视，却没有发现连接洪源的混沌灵根，心中纳闷。
就在这时，突然有犀利无比的光芒侵袭而来，唰地一声将四周混沌之炁劈开，混沌之炁顿时演化，化作鸿蒙之炁，流注洪源之中！
那道光芒转瞬即逝，消失无踪。
许应惊疑不定，仓促之间，未能看清那道流光到底是什么。
“那就是混沌灵根，只是以斧的形态呈现。”
左琏道主道，“这株灵根最是奇特，威力奇大，可以开辟混沌不说，而且游移不定，很难捉摸。”
他微微皱眉，道：“如今洪源已经比正常洪源大了许多倍，却还是没有成熟，自我开辟，可能就是因为这道混沌灵根不断开辟混沌填充洪源所致。”
他虽然见多识广，但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倘若洪源被喂得太大，靠着洪源自身的力量，能否将自身开辟出来，尚未可知！
祖神便要取出自己那口开元神斧，却被许应按住。祖神疑惑不解，看向许应，许应轻轻摇头，道：“我想先祭奠一下灵界。”
左琏道主催动楼船，向这座洪源下方驶去。
这座洪源的下方，有着一片古老无比的遗迹，许应跟随着左琏来到遗迹中，只见这里还有些东西没有被寂灭劫完全毁灭。
这里遭遇了混沌海的重压，即便有宝物未被毁掉，但也在缓慢的转化为混沌之炁，消失只是迟早的事情。
左琏道主道：“宇宙陷入寂灭，未曾被毁掉的东西便会飘浮在附近，待到新的洪源诞生，向外扩张，便会有宝物坠入新宇宙。”
他踩着被混沌侵蚀变得斑驳遗迹，来到一处废墟前。
许应四下张望，但见这里有着许多巨大的法宝残骸，那是道主级的法宝，甚至有些还是灵宝级！
诸多法宝拱卫此地，形成最后的庇护之地！
只可惜寂灭劫太猛烈，将这些法宝也摧毁了，庇护地中的人们也因此身死道消，没能存活下去。
许应行走在诸多法宝残骸之间，但见这些法宝之中精气已灭，然而却有点点灵光自法宝中飞出，像是萤火虫，飞向混沌之中。
“这些灵光，是与那道斧光所融合。”
左琏道主道，“我上次来祭奠的时候，察觉到这一点。那株混沌灵根，应该便是吸收灵界这些道主的执念而成。我觉得，这些道主在临死前，一定还在想着开天辟地，为灵界的人们寻找一个新家园。”
许应默默地望向这些残缺的法宝，心中恻然。
这些道主面临寂灭劫时，一定想尽了办法，然而寂灭劫实在太凶猛，让他们的一切举动都显得那么徒劳。
“他们本可以自保，可是没有。若是他们没有留下这块庇护地的话，他们应该可以存活下来。”他心中默默道。
这时，他的目光被一件法宝残骸所吸引，不由心头一颤。
只见那件法宝是因果金轮的形态，已经被侵蚀得斑驳嶙峋，很多地方已经坍塌。
“游煊……”
许应走上前去，巨大的因果金轮下半段插在废墟之中，上半段已经侵蚀殆尽。
这件宝物上面的灵纹已经被消磨干净，然而金轮内壁却有文字留下来，被混沌之炁消磨得模糊不清。
许应仔细辨认，过了片刻，才将这些文字认出。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他低声读道。
这句话来自三界宇宙，是地仙界元狩的一位古人所说过的话，许应读书不多，教游煊时想要拽几句富有哲理的话，便将这句话说了一遍。
现在看到自己的弟子将这句话刻在法宝上，用毕生修为，用自己性命，守护最后的庇护之地，让他不由怆然。
“傻子，你完全可以逃走的……”
他低声道，“是我害了你，不该对你说这个。”
“是你的弟子？”左琏道主走上前来，询问道。
许应轻轻点头，胸膛不由挺了挺，声音中带着骄傲：“是我的弟子！”
“他没有给你丢人。”
左琏道主声音低沉，道，“相比死在此地的人们，我才是那个逃兵。”
许应站在因果金轮前，心中有颇多感触。
他离开金轮，去查看其他法宝，这里面有很多道主，是游煊的弟子，可以从他们留下的法宝上看出师门传承。
“他们是我的传人……”许应心中默默道。
这时，他寻到了尹娆的法宝。
这女子做了长孙圣海的道侣，对很多大道都很精通，跳出了阴阳大道的范畴，最终也成为了道主。
她的传人更多，许应从其法宝脉络，可以找到很多她与长孙圣海的弟子。
左琏道主来到遗迹的中央，这里有一块玉台，他站在玉台上，祭奠养育自己的宇宙。
“阿应！”祖神招手。
许应走上前去，目光落在那座玉台上。
祖神压低嗓音，颤声道：“是不是那座玉台？”
许应仔细观察，只见这座玉台与第一圣地的那座玉台几乎一样，但玉台上并没有脚印！
“难道真是彼岸第一圣地的那座玉台？就是这玉台和开元神斧，将我们送回这里？”
他刚想到这里，左琏道主的声音传来：“许道友，你要来祭奠一番么？”
许应走上前去，来到玉台之上，备好香火，点燃了，向因果金轮和其他诸多法宝残骸拜了拜。
“昔年风云际会，我成了你的老师，只是道行比你高一些，可以传你一些道法罢了。今日，你的品德，已经可以做吾师了。”许应心中默默道。

第八百六十四章 祖神开天
待到手中的香火燃尽，许应才直起腰身。
此次意外的旅程，让他多出许多感触。
左琏道主道：“既然已经祭奠了，也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许道友，就在这里别过罢。”
许应连忙道：“道兄，你不想送我点什么东西？”
左琏道主不解的看着他。
许应眨眨眼睛：“比如什么牌子之类的。你再想想，身上是否有这种东西？”
“你是说道盟令？”
左琏道主摇头道，“此物不祥，若是遇到此物，道友最好还是敬而远之。你对我有大恩，我不能害你。”
“不祥？”
许应怔住，道盟令怎么不祥？为何要对道盟敬而远之？
左琏道主施礼，道：“两位道友，就此别过。”
许应正欲出言挽留，左琏道主已经祭起楼船，登上这艘老旧的船只。
“道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强大和光明，接触道盟，只会带来灾祸。”
左琏道主催动楼船，驶入混沌海，声音传来，“许道友，混沌中无因果，也可能会颠倒因果。果是因，因是果，因果错乱。那开元神斧既然带着你们来到这里，那么冥冥之中必有伟力，引导着你们完成你们注定要去做的事情。还有……”
他逐渐远去，声音也被混沌海侵蚀，变得模糊不清：“……远离道盟……”
许应站在灵界的废墟上，喃喃道：“远离道盟？可是，我手中已经有两块道盟令了啊。”
——他原本有三块，其中一块被他赠给长孙圣海。
“道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势力？为何当年申屠仑他们要立志反抗道盟？为何左琏道主战败加入道盟之后，犹自对道盟的作为耿耿于怀，认为道盟并不强大并不光明？道盟，到底做过什么事？”
许应默立良久，突然放下这些心事，展颜笑道：“祖神，我与灵界有着不小的因果，我是灵界的仙道道祖，又是在灵界因果大成。你与彼岸有着不小的因果，是彼岸的宇宙元神。这两种因果加在一起，让我们来到了此地。”
祖神对因果大道倒有几分悟性，闻言道：“我适才还没有想到，但你这么一说，我便豁然贯通。没错，倘使彼岸是建立在灵界的废墟之上，那么你我二人的确是开辟灵界的不二之选！”
祂顿了顿，道：“当然，我觉得左琏道主更适合替代你，罗太宗更适合替代我。然而左琏道心有愧，躲过灵界的寂灭劫，罗太宗则被我取而代之。因此还是只能是我们俩来开辟彼岸！”
许应笑道：“太一不行，林道主不行，罗道主也不行，至于其他彼岸道主，鸡鸣狗盗之辈罢了，又有何德何能敢言开天？祖神，取出神斧罢。”
祖神取出开元神斧。
此斧一出，忽然间环绕那洪源不断飞行的灵光猛地折向，光芒大作，顷刻间流注下来！
“轰！”
灵光涌入祖神手中的开元神斧之中，顿时无双道力自斧中迸发，煌煌然，照亮四周的混沌海！
左琏道主此刻已经远去，也被开元神斧的光芒所照亮，看到自己的阴影从脚下渐渐生长出来，投向混沌海的深处。
他回头望去，不由一阵失神，只见茫茫混沌海中，一柄神斧光彩夺目，仿佛被激发了无上的神威，有一种开辟混沌的道力，自斧中迸发！
“难道，许应和祖神，真的被一股奇妙的力量所驱使，回到过去，成全了过去？”
他低声道，“可是，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
左琏望向深不可测的混沌海，喃喃道：“这片海洋的力量，委实深不可测，不可琢磨。”
祖神屹立在玉台之上，开元神斧在他手中嗡嗡震颤，四周的一件件法宝残骸中，突然有一道道灵光飞速向向开元神斧涌来，仿佛是游煊、尹娆等灵界人不灭的意志！
混沌海可以毁灭一切，摧毁他们的肉身元神，寂灭他们的大道，毁掉他们的传承，但那种不朽的意志，守护众生的意念，却留存下来！
这股意志，是混沌海所无法摧毁的！
如今，这股意志在废墟上，在混沌海中，形成开天辟地的混沌灵根，越来越强大，促使着持斧者去开天，去辟地，去为众生在茫茫混沌中开辟一处家园！
这处家园，便是他们梦想中的彼岸！
“哗啦——”
一件巨大的法宝残骸灵力消失，尘土般崩塌下来，化作灰烬。接着又是一件法宝残骸耗尽灵力，坍塌毁灭。
许应看着四周一件接着一件崩塌的法宝，心中不禁有些哀伤。灵界的这些道主，他们死亡后留在混沌海中唯一可以证明他们来过的宝物，就这样一一破碎，化作乌有。
“可是，一个新的宇宙即将在这个废墟上诞生。”
许应想到这里，却见游煊的因果金轮也随之而破灭，不复存在。
他心头一颤，这一幕像是烙印在他的道心中，让道心竟然感觉到隐隐的痛。
许应大声道：“祖神，还不趁机祭炼开元神斧？”
祖神闻言，立刻将自身的天地大道，烙印在神斧之中。这混沌灵根的威力还在不断疯狂提升，让祂的烙印显得微不足道，难以真正掌控神斧。
许应见状，急忙来到祂的身后，将自身道力倾注到祖神体内，助祂一臂之力。
他修成九道循证，法力雄浑无边，与祖神的法力汇聚成流，注入开元神斧。
神斧的光芒越来越盛，斧柄处浮现出各种奇异瑰丽的大道纹理，这些纹理在神斧还是灵光状态时并不存在，经他二人的祭炼，这才浮现出来。
突然，神斧嗡嗡震动，将祖神双臂震得酸麻，再难把握。
那神斧咻的一声，脱手飞出。
开元神斧飞出的一刹那，所有法宝残骸纷纷破碎，无数灵光涌动，与开元神斧相融。
许应和祖神立刻飞身而起，向开元神斧追去，那神斧围绕着彼岸洪源团团飞舞，继续开辟混沌之炁，将混沌之炁劈成鸿蒙态，流注洪源之中！
此斧的威能实在强大，饶许应祖神已经是道主之下最为强大的存在，面对这柄神斧，也轻易无法近前。
那神斧迸发的威能轻轻一振，两人便只觉自己将要被劈成两半，倘若贸然靠近，只怕必死无疑！
许应当即祭起大道经幢，九重经幢化作九重罗伞铺开，加持起身，顿时堪比道主般的宏伟道力倾注而来！
许应当即带着祖神，硬顶着那神斧的威能向神斧靠近。
“祖神，不要试图捉住它！我们掌控不了，先祭炼它！”许应喝道。
那神斧围绕着洪源团团飞舞，一斧又一斧劈在混沌之炁中，将混沌开辟，助长彼岸洪源。
许应和祖神紧随其后，追着这上下翻飞的神斧不放，祖神趁机将自身的大道印记，不断熔炼到开元神斧之中。
这百十年间，许应游历混沌海，利用空闲时间专门祭炼大道经幢。如今大道经幢在他的催动下，忽然一分为九，上下翻飞，挡住开元神斧四下倾泻的威能！
即便大道经幢也是先天灵宝、混沌灵根，但是威力却要比开元神斧逊色良多，很快九张罗伞伞面便出现一道道裂痕！
好在此宝非凡，稍加祭炼，裂痕便会随之而修复。
只是如此恐怖的威力，还是让许应暗暗心惊：“我遭遇过的这些灵宝之中，恐怕没有一个可以与开元神斧媲美的。”
“阿应，你看这神斧劈开混沌的情形，像不像一招招斧法神通？”祖神的声音传来。
许应闻言，立刻向开元神斧的轨迹看去，他本就是武道起家，武道之中除了有剑道、刀道等各种法门之外，也有斧法运炼之道。
许应顿时被开元神斧的运转轨迹所吸引，肉身洪源中武道极意爆发，周遭浮现出一道道身影，跟着演练这套斧法。
祖神发现得早，学得最早，然而祂在学习上要比许应逊色许多，反而是许应很快便将一招招威力至阳至刚的斧法掌握。
许应和祖神跟着开元神斧，围绕洪源飞行，七式斧法很快便被许应学全。
再经过武道极意的演练，这七式斧法便像是直接长在他身上一般，提升到招法的极致！
就在这短短时间，彼岸洪源吸收了鸿蒙道力，变得越来越大，不断向外扩张，然而洪源之中的道力还是无极态。
神斧开辟的鸿蒙道力流入洪源之中，只能演化到无极态便会止住，根本不向太一态演化！
“不演化为太一态，洪源便称不上成熟，便不会开辟！”
许应暗暗焦急，心道，“而洪源倘若太大的话，自身的力量便愈发难以开辟自身，只有强大的外力，才能让洪源开辟出来！开辟它所需要的力量，只怕很快便能超越我与祖神的极限！”
倘若彼岸洪源成长的太大，开辟它不仅需要强大的力量，还要承受相应的反噬力！
这股反噬的力量，来自于混沌海。
你开天施展多大的力量，混沌海便会反噬多大的力量！
这就极为凶险了！
“必须早点将开元神斧祭炼完成！”
许应想到这里，顾不得许多，立刻不再加持祖神，以自身道力去炼化开元神斧。
先前他始终是借自身的力量给祖神用，帮助祖神炼化，只是祖神道法不如他精湛，祭炼速度不够快。
此刻许应也一起祭炼，速度便大大提升。
然而彼岸洪源还在不断扩张，已经来到灵界遗迹附近，继续扩张下去，势必会将灵界废墟吞噬！
“不能再让它劈下去了，劈下去的话，开天就是死路一条！”
许应突然九大罗伞合一，还原成大道经幢，九重经幢护持前方，随即肩头一摇，云界玄会宝塔浮现，镇压开元神斧，让神斧的势头稍稍受阻。
“祖神，抓住！”
他大喝一声，抱住经幢的旗杆，硬顶着神斧的威能向神斧接近！
只一瞬间，神斧的光芒便切开了七重经幢，随即第八重经幢也被撕裂开来，眼看便要切开第九重经幢将许应劈杀，祖神已然一把抓住斧柄！
祖神当机立断，立刻全身道力倾注开元神斧之中，试图将此斧催动，掌握此宝。
然而开元神斧的反抗，比祂想象得还要激烈，斧光反倒迎着祂的脑门劈来！
就在这时，许应探手抓住斧柄，与祂合力催动此斧，那神斧的光芒来到祖神额头前，终于止住。
许应和祖神稍稍放松，对视一眼，只见对方满头是汗。
突然，他们脚下轻轻一顿，落在玉台上，祖神的双脚恰恰落在玉台的脚印上。
祖神怔住，喃喃道：“难道，真的是我开的天，将彼岸开辟出来？否则，否则……”
祂心底一个声音说道：“否则为何我可以轻易掌握彼岸的天地大道，甚至能剥离罗太宗这个正宗的宇宙元神对天地大道的掌控？”
许应抬头仰望，只见彼岸洪源已经扩张到他们的面前，抬手便可以触摸。
这座洪源处在无极态之中，已经不可能凭借自身的力量演化到太一态。
倘若无人开辟，只怕会演变为混沌海中的一个怪胎，最终爆开，重归混沌！
“祖神！斧法第一式，开天式！”许应大声道。
祖神手持神斧，笑道：“阿应，开天式这个名字不美。正所谓，星月开天阵，山川列地营。晚风吹画角，春色耀飞旌。不如便叫星月开天阵！”
许应黑着脸，瞥他一眼。
祖神笑道：“也有开天二字。”
祂话虽这么说，还是鼓荡所有力量，倾注开元神斧之中，顷刻间肉身变得广大无比，从青年祖神，变成中年祖神，筋肉狰狞，撑得衣衫爆开！
祖神四周云气激荡，挥起开元神斧，施展斧法星月开天阵，顿时只觉那神斧与自身道力变得无比契合！
开元神斧无比宏伟的力量化作炫目的光芒，照亮混沌海不知多少万里，切入彼岸洪源之中！
彼岸洪源内无极道力无比浓郁，从祖神挥起这一斧，到祂力竭，竟然未能将鸿蒙劈开！
许应见此情形，不再迟疑，立刻将自己的力量倾注斧中！
下一刻，彼岸洪源，鸿蒙开，无极变，万道生！

第八百六十五章 在时光中飞驰
正常的宇宙洪源，就像是许应和太一在新楼界洪源那样，经历太一状态，万道处于混元未分的情况。待到万道初分，洪源才会开辟，急剧膨胀，演化为宇宙。
正常的宇宙是时空的每一个点，都在向外膨胀。
但彼岸洪源不同。
它却是被祖神和许应劈开，斧刃的光芒过处，形成一道无比狭长纤细的线，以此线为中心，两旁天地大道生成！
这与他们在彼岸第一圣地所见的情形，几乎一致！
突然，致命的压力袭来，那是混沌海的反噬！
这股力量如此之大，祖神双臂剧烈颤抖，几乎无法支撑！
两人筋骨传来啪啪的脆响，肌肤炸裂，气血蒸腾，许应疯狂催动九道循证，祖神调动自身无边的道力，两人各自将修为提升到极致！
然而混沌海的反噬实在太强，他们想要开辟出一个宇宙，那么便有一个宇宙般的混沌之炁碾压过来，作用在他们的身上！
祖神修为最强，此次开天以祂为主，压力袭来，祂第一个承受不住，噗的一声，一口道血喷出。
“我亦不弱！三宙归元！”
祂暴喝一声，催动道法，三界、彼岸和天境三座宇宙的天地大道在他体内汇聚成流，竟有要演变为太一的征兆！
祂作为宇宙元神，想要修成太一近乎没有可能，即便是罗太宗，也需要自斩古神之躯后，才能修成太一大道。
不过祖神在天境翠罗天听讲之后，竟然有所收获，试图走出自己的道路来，以三宙大道为根基，试图参悟出太一的奥妙！
此为逆证，若是祂真的能够逆证太一，便可以说是开创古神未有之先河！
祖神催动三宙归元，顿时开元神斧威力大涨，迎着混沌海的压力劈落！
与此同时许应也自鼓荡九道循证，体内种种道力循环往复，近乎无穷无尽！
“大道经幢，祭！”
他将经幢祭起，经幢那近乎道主般的道力涌来，加持起身！
两人张口，奋力大叫，挥动开元神斧，劈开彼岸洪源，绚丽的斧光斩向混沌海！
混沌海中，一艘翠岩楼船寂静无声的漂泊，随着海中暗流而飘行。船上，罗道主面色阴沉，他来到混沌海中已有百年之久，还是无法接受他们回到彼岸未曾开辟之前的时代。
他没有前往楼界，楼界对于他来说毫无意义，只是一个注定要毁灭的宇宙罢了。
他想要寻到的是彼岸。
然而这些年漂流，他们始终还是未能寻到彼岸的任何线索。
宗齐、黎鉴和沙喆三位道主不敢离开他，也只能陪着他一起漂流混沌海。三位道主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中还是有所怨言。
“既然无法回到彼岸，那么便留在过去，在其他宇宙做个统治者岂不是好？”
只是，罗道主是统治大千宇宙的道主，利益太大，岂能说舍弃便舍弃？
就在此时，罗道主突然心中微动，又惊又喜：“彼岸！我感应到彼岸了！”
宗齐等三人闻言，也是惊喜万分。罗道主急忙催动翠岩楼船，笑道：“彼岸诞生了！我感应到了！”
宗齐等三人激动万分，突然前方有绚烂的道光迸发，霎时间无量星辰迎着他们的船呼啸而来，万般大道在飞速形成，各种开天辟地的道音轰鸣震荡！
天地间的道力浓郁得像一锅粥，各种道力混杂，从混元一体向万道演化！
一颗颗扑面而来的星辰从细小的星沙，飞速变大，化作一轮轮太阳，擦着船身呼啸远去。
罗道主和宗齐等人催动楼船，避开这一颗颗星辰，奋力向道光迸发之地赶去。
他们眼中，道光迸发之地的紫炁大放，流光溢彩，隐约间可以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屹立，挥起大斧开天辟地的情形！
“是许应和三界祖神！”
宗齐、黎鉴和沙喆又惊又怒，虽然距离相隔甚远，但是他们还是可以辨认出许应、祖神的形态！
罗道主看在眼里，心中诧异：“我们相隔这么远，为何还能看到他们？这么远的距离，应该无法看到才对。”
宗齐嫉妒万分，叫道：“开天功德！他们得到了开天功德！”
黎鉴和沙喆心神大震，道心动摇，生出妒忌之心。
即便是罗道主此刻也生出怒意：“开天功德，为何不能为我所有？”
开天功德，乃是举世无双的大功德，是开辟一个宇宙，得到这个宇宙所有生灵膜拜的功德，超过任何神祇，超过任何贡献！
哪怕是仙祖、道祖、帝王，其功德也不能与之媲美！
更为关键的是，拥有开天功德，便会得到鸿蒙紫炁的加持，鸿蒙大道不悟自明。倘若是完整的开天功德，甚至可以鸿蒙得道，一举成为鸿蒙道主！
罗道主修炼的是魂道，虽然成为魂道道主之后，兼修其他道法，但始终不能参悟出先天九道级别的大道。
此次华道主之死，他在背后推波助澜，明明打听到华道主要闭关修炼，对抗混沌誓约，他却不加保护，然而派出自己救下的那些道主前往琼华岛埋伏。
他的目的，正是华道主身上的那柄开元神斧！
当年洪天罡推算开天神斧的来历时，他也在现场。洪天罡说开元神斧欠缺一个开天辟地的大因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罗道主便将这件事铭记在心。
他不救华道主，反倒看着华道主在混沌誓约下身死道消，为的就是得到开元神斧。
这次他们意外回到过去，也证明了此次便是开元神斧偿还开天辟地大因果之机。
只要能得到此宝，他便可以越过各种辛苦的修炼参悟，直接鸿蒙得道！
只是没想到，竟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罗道主突然纵身一跃，跳下楼船，加快速度直奔许应和祖神开天辟地之处而去！
“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将开元神斧抢到手中！就算彼岸这天不是我开，这地不是我辟，我也要毁掉彼岸，重归混沌，再开天地乾坤，再演万道！”
他面相凶狠，从前那个温文儒雅的罗瘫子不翼而飞，心中恶狠狠道，“或者杀了他二人，将他们的鸿蒙功德夺来，我便也成为鸿蒙道主！”
无边无际的星辰扑面而来，星河呼啸而至，星系旋转着从他脚下飞过。
罗道主撒腿狂奔，从前瘫痪的双腿，此刻前所未有的灵活，奔跑得飞快。
仿佛这辈子瘫痪没能走的路，在这一刻统统走了一遍。
“追上他们，杀了他们，做鸿蒙道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浮光掠影，无量空间一晃而过，然而他的视野中，许应和祖神却还是距离他那么远。
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并没有随着他的狂飙突进而拉近。
这种现象，在楼船上的宗齐等三人也察觉到了。
他们催动楼船在后面穷追，他们与罗道主的距离越来越远，与许应、祖神的距离却仿佛从未变过。
“他们在开天辟地，开天辟地之时，无量时空迸发，将距离拉开了！”
他们想到这一点，然而还是不能解释他们为何与许应、祖神的距离始终不变。
前方，罗道主也察觉到这一点，饶他是大道之主，大千宇宙的魂道的主宰，但也不能理解这种现象。
四周大道嗡鸣，时空不断剧烈震荡，彼岸的凡间大陆也在飞速形成，膨胀，从罗道主的脚下飞速远去。
在船上的宗齐三人看到彼岸凡间大陆飞来，大陆上飞速多出日月，肆虐的岩浆火山冷却，沸腾的大海也渐渐变冷。
这惊鸿一瞥间，他们便看到了彼岸大陆飞速变得郁郁葱葱，竟然多出了许许多多巨大的太古异兽，行于山林之间。
三人各自转头，向那座离去的彼岸大陆看去，却见古神在彼岸大陆上崛起。
隐约间，他们甚至看到了罗太宗那伟岸的身姿！
“这……”
三人惊疑不定，想要唤住罗道主，但时空的膨胀实在太快，他们的神识根本无法追上罗道主。
罗道主奋力狂奔，对四周的一切变化视而不见，眼中只有高举开元神斧，辟地开天的祖神和许应二人。
此刻这二人正在吸收炼化鸿蒙紫炁的力量，让他妒火中烧。
“夺我机缘，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而在他的后方，翠岩楼船还在穷追不舍，然而船上的三人却没有看向他，而是呆呆地看着后方。
在他们的视野之中，一尊尊古神在星空中诞生，壮大，远去，古神时代也自达到顶峰。
“这不对，这不对……”宗齐喃喃道。
“这不对劲，这不对劲！”黎鉴道主失魂落魄。
“膨胀的不止是宇宙的空间，膨胀的还有时光！”沙喆声音嘶哑道。
“我们正在时光中飞驰！”
前方，罗道主调运雄浑无边的道力，跨越时空，渐渐地，他发觉他与许应、祖神的距离在渐渐拉近，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属于我的，终将是我的！”
而在他后方，宗齐三人面色越来越古怪，越来越骇然，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他们看到，一座巨大的宇宙缓缓冲破混沌海，出现在彼岸的边陲。
天境，正在搁浅！
这一幕的壮阔，让他们目眩神摇，但同时更为惊惧。
这一幕，连他们这些道主也无法理解！
天境的星空，突然被彼岸捕捉，星空易主。
又过不久，罗道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因为他距离许应、祖神越来越近，终于要得到开元神斧！
他奋力狂奔，突然纵身一跃，直奔许应和祖神而去，喝道：“将我开元神斧留下！”
他一手探出，笼罩许应祖神二人的立足之地。
这一抓，必会将许应、祖神抓在手中，任由两人神通广大，也无法逃脱！
但就在此时，许应和祖神身旁的无量道光爆发，炫目的光芒将罗道主淹没！
待到这光芒散去，罗道主手掌捏住前方万万里的星空，然而古怪的是，他的手掌下并没有第一圣地，也没有许应和祖神二人。
他的面前，正是第一圣地的入口，——那道无比纤薄的线。
他看到另一个他，以及另一个宗齐、黎鉴和沙喆，正自走入那道无比纤薄的线，进入第一圣地！
罗道主失魂落魄，依旧保持着一手抓出的姿势，面色苍白，脑中一个声音反反复复道：“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打量四周，星空寂寂，适才那飞速逝去的群星，仿佛只是一场梦境。
仿佛他们在混沌海中搜寻百年，也是一场梦境！
过了片刻，罗道主才醒悟过来，有些惊惧的看着那道纤薄无比的细线。
细线悬垂于彼岸宇宙之间，细到肉眼不可察觉。
“此刻，正有一个我，走入细线之中。”
罗道主额头布满冷汗，细线的两旁，一定是彼岸的星空，甚至可以看到彼岸凡间的大陆，回头看去，一定可以看到天境垂直矗立在细线的尽头！
他额头汗珠越来越大，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涌上心头。
这时，宗齐等三位道主驾驭翠岩楼船赶到此地，远远叫道：“罗道兄，罗道兄！许应和祖神开天辟地，造成时空在膨胀，不仅是空间膨胀，时光也在膨胀！”
“它在将我们送向未来！”
“不对！应该是送回现在！”
……
道尊自从离开天境之后，在混沌海中漂泊流浪，他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事，见到了一座座新生的宇宙，也见到了一座座死亡的宇宙。
他见证在寂灭劫下，人们的苦难和挣扎，也见到了修士不切实际的妄想和努力。
他还见到了许多奇人，遇到很多奇事。
他的经历虽然丰富，但始终没能寻到答案。
“或许寂灭劫就没有答案。”
他身心俱疲，开始折返。天境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千万年了，他想回到天境，与天境共存共亡。
这次旅程，让他大开眼界，同时也让他彻底绝望。
返航的途中，快要到达天境的时候，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新的宇宙所吸引。
“我临走的时候，可没有这座宇宙。难道是在我走后诞生的？”
他观察这个宇宙，只见残暴的古神们在玩弄着养殖场的游戏，低等，堕落，不求上进。
他心中微动，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或许，可以这样……”
八百万年后，天境搁浅在彼岸上。

第八百六十六章 彼岸第一，鸿蒙道主
“此刻的我，正走入第一圣地之中，在那里，我将会遭遇许应和祖神。”
罗道主死死盯着面前的那道竖着的直线，额头汗水不断流下，“我会随着许应、祖神一起消失，出现在彼岸开辟之前。那么……”
他的脸皮剧烈抖动：“……我若是再度踏入第一圣地的这道线中，是否会重演之前发生的那一幕？这是一场因果轮回，只不过是牵扯到混沌海和彼岸起源的大因果轮回！”
他是魂道道主，掌握的天地大道种类不多，尚未做到逆证，面对这等大因果轮回，根本无法理解。
“道兄，许应和三界祖神是否还在第一圣地中？”黎鉴道主询问道。
罗道主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四人进入第一圣地后，是否会遭遇之前所遇到的那一幕。还是说，他进入之后，会发现许应和祖神还在原地。
无论哪种，对他来说都难以接受。
他回头向后看去，看到了彼岸无尽的星空，星空的尽头便是天境。
倘若他走入这一线之中，回头向后看去，也可以看到彼岸无尽的星空，星空的尽头也是天境。
其实，这一线中就是彼岸，如他现在所身处的彼岸一般。只是外面的彼岸是立体的，线中的彼岸是平面的。
但他们都是完整的彼岸宇宙。
那么，他进入线中，是否在走入一个无尽的轮回？
是否只要他走入这一线中，便会重演当年的那一幕，再一次回到彼岸尚未开辟之时？
“大概，适才我们进入彼岸洪源之时，便已经踏入了第一圣地。其实我们一直在第一圣地中飞驰。我们既是处在彼岸之中，也是处在第一圣地之中。”
他不敢肯定，也不想再冒一次险。
“如今开元神斧的开天因果已经用掉，开元神斧，大概是抢不到了。”
罗道主盯着那道线，道，“现在还有其他先天灵宝，你们若是全力追赶，应该还来得及。”
宗齐三人闻言，心中大喜，各自离去。
这里实在太诡异了，这一百多年他们三人过得浑浑噩噩。倘若正常时间流向，他们还能理顺因果，但混沌海中的时空犬牙交错，无迹可寻，因果也同样混乱不堪，让他们巴不得早点离开。
罗道主迟疑良久，还是不敢踏入第一圣地半步。
他默默等候，许应和祖神始终没有从圣地中出来。
“难道他们不在圣地中？”罗道主低声道。
第一圣地中，祖神祭起开元神斧，身随斧走，演练开元七式。开元七式是开元神斧蕴藏的七招神通，许应和祖神运用第一招，彼岸做到了开辟洪源。
后面几招，威力更大。
只是祖神没有修成武道极意，想要炼成，只能一遍一遍反复的试炼。
祂偶尔看向玉台，只见许应还端坐在玉台上，周身鸿蒙紫炁大盛，越来越浓烈。
此次许应帮祖神开天，鸿蒙大道也因此水涨船高，终于来到道主境的边缘。
“若是阿应能悟透鸿蒙，便是彼岸的鸿蒙道主了。”
祖神目光落在许应身上，心道，“鸿蒙大道，可能是他用功最少的大道，没想到反倒是第一个修成道主的。真是奇怪也哉！”
许应原本没有修炼过鸿蒙，第一次接触鸿蒙时，是他成为地仙界的新道道祖，得到一部分鸿蒙见解。
第二次则是他交出洪源核心，补全三界洪源，得到三界宇宙第二大功德。
第三次是他与太一在楼界一战，以自身的太一之道开辟新楼界洪源，理顺天地大道。
此乃开天功德，也得到鸿蒙紫炁。
这一次，他与祖神联手开辟彼岸洪源，在鸿蒙之道上的道行，终于达到极致！
“不过，我也打破了古神的界限，修成鸿蒙不朽。”
祖神露出笑容，心道，“罗太宗需要自斩才能修成鸿蒙，但我无需如此。他是我开辟的宇宙诞生出的古神，他不如我。”
想到这里，祂修习开元七式便更加有劲了。
过了不知多久，祖神察觉第一圣地像是渐渐起了什么变化。这片圣地中的天地道力和凝聚的道光在莫名的扰动，像是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干扰。
祂停止修炼，打量四周，这种变化并不明显，但的的确确存在着奇异的变化。
突然，祖神心有所觉，低头看着地上的一株仙草，只见那仙草先前还是木之道，但下一刻便变成了鸿蒙之道！
“大道岂可改变？”
祖神惊愕万分，这有些超出祂的认知。
而且，直接从木之道这等低级先天大道，化作鸿蒙大道，未免也太离谱了！
但祂刚想到这里，便见有越来越多的草木虫鱼，从不同的大道，演变为鸿蒙大道！
祖神虽然在鸿蒙大道上的修为极高，但造诣却着实不高，面对这幅情形，便有些想不通。
很快，整个第一圣地，所有的天地大道悉数化作鸿蒙大道！
第一圣地，便像是一个处在鸿蒙状态的洪源！
祖神望向四周，山是鸿蒙山，树是鸿蒙树，草是鸿蒙草，日月星辰，也皆是鸿蒙所化！
“洪源开辟，鸿蒙态极为短暂，为何第一圣地却呈现出鸿蒙的状态？”
祖神惊疑不定，急忙看向许应，心道，“难道与阿应有关？”
此刻，大钟正在调教大道经幢、往生花等先天灵宝，试图唤醒这些灵宝的灵性，却始终没能成功。
忽然它发现自己体内修持的各种大道也变了，正在变成鸿蒙大道，不由啧啧称奇。
它的修为极为浑厚，许应修炼九道循证之时，它能抄的就抄，居然在九种先天大道上也成就不菲。
它自身便是法宝，做到九道共存毫无滞碍，最多只是在自己身上多烙印一些道纹便是。
然而这次，它却发现自己的所有先天大道，除了混沌褶皱之外，其他的统统变成了鸿蒙大道！
不仅如此，变化而成的鸿蒙大道，居然是由一枚鸿蒙道纹形成！
“阿应在鸿蒙上的领悟，竟然到了这一步，再进一步的话，便是大道无构的道主了！”
大钟又惊又喜，连忙用心抄下这枚鸿蒙道纹。
“其他人还需要参悟鸿蒙道纹的构造，领悟其中奥妙，才能掌握鸿蒙大道。但我是法宝，直接抄在我身上便是！”它心中暗道。
许应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形却离地而起，飘浮在玉台之上。
他的周身，鸿蒙紫炁与第一圣地的鸿蒙大道相连，顿时各种道音震荡不绝！
祖神和大钟听得如痴如醉，尤其是祖神，祂虽然鸿蒙大道的修为极高，但自身对鸿蒙大道却懵懵懂懂，不知由来，也不知作用。
此刻听到鸿蒙道音，许许多多的领悟便豁然贯通，再无阻碍。
过了不知多久，突然第一圣地中的鸿蒙大道与许应共鸣，鸿蒙道力，源源不断流注许应体内！
与此同时，彼岸的天地间，大道霞光纷至沓来，道道紫炁共同向同一个方向流去。
罗道主站在第一圣地外，见此情形，心中迟疑一下，抬脚便要向第一圣地中闯去。
只是即将踏入那一线中时，他还是犹豫了一下，又收回脚步。
“等到他们出来再说！”
鸿蒙霞光纷纷扬扬，流入第一圣地。
此时，正在追逐一件先天灵宝的宫婕萱体内也有鸿蒙大道动荡不休，被来自彼岸中极的大道悸动所牵引，竟似要向中极的鸿蒙朝拜一般。
鸿蒙大道的异动，让她险些被那先天灵宝所伤，急忙凝聚精神，催动紫炁玉如意，抵挡那件先天灵宝。
“鸿蒙大道如此活泼，难道是有人鸿蒙得道？”
宫婕萱惊疑不定，何人竟能在自己之前，鸿蒙得道？
“难道会是他？可是，他的鸿蒙大道的造诣虽高，却不是自己参悟而来，难道也能得道？”
第一圣地之中，鸿蒙道力在短短片刻便壮大了数十倍，源源不断的向许应体内涌去。
许应此时运转九道循证，其他八门大道也自水涨船高，造诣不断提升！
九道循证法门虽然他已经看出不足之处，但依旧是他所修持的最强法门，推动他的修为，向着后天大道的吾性自足靠近！
“若是能修成后天大道的吾性自足，一道通百道通，只要鸿蒙证道，其他大道也随之而证道，那就完美了。”
许应察觉到鸿蒙道力来到极点，若是不能加以利用，只怕证道艰难，于是不再催动九道循证，尽可能的调运鸿蒙道力，藏纳己身。
过了良久，第一圣地中的各种异象才渐渐平息下来，恢复如初。
“这第一圣地是一处宝地，在此地修行，胜过仙山福地百倍。”
许应站起身来，只觉鸿蒙大道便如在指掌之间流转，有一种掌握大道的感觉。
他观看四周的各种道象，各种天地大道中暗藏的道理，历历在目，清晰分明。
他的目光落在祖神身上，祖神修持的各种天地大道也清晰无比的反映在他的道心之中，毫无秘密可言。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道主境。我以后天武道为肉身洪源，只是伪道主境，不能干涉外道。真正的道主境，外道便如在掌中一般。”
许应赞叹，目光落在大钟身上，便将大钟的各种道法看穿。
“好像都是我的。”
他的目光又落在开元神斧上，这柄神斧乃当世第一灵宝，得到开天辟地的洗礼，目光落在上面，都有一种被切开无法凝视的感觉！
许应观察自己收集的几件灵宝，这些灵宝如何祭炼，如何运炼，都清晰无比的映照在道心之中。
大钟又惊又喜，胆怯的飞上前来，颤声道：“应子……应爷，你如今是什么境界了？”
许应笑道：“我已证鸿蒙道主，验得鸿蒙道力，是万物主。”
大钟既敬且畏，赔笑道：“应爷，我还能进入你的洪源中修炼么？”
“当然，钟子。”
许应爽朗一笑，对它当年称呼自己应子一事，毫无芥蒂。
大钟欢天喜地，连忙飞入许应的洪源之中，唯恐他反悔。
许应笑道：“钟子，修炼到道主这个境界，大道无构，你便无从抄写了，需要你的自悟。”
大钟唯唯诺诺，道：“应爷说的是，小钟知道了。”
罗道主守在第一圣地外，又过去了数日，忽然只见一团寂灭天火从一线中涌出。
他向后退去，此火凶猛，即便是他也不愿沾惹，毕竟他身上劫运颇重，若是被天火点燃，只怕肉身元神大道都将化作灰烬！
那寂灭天火将他逼退，便见火光中许应走出，手托三十三天玄会宝塔，头顶九重大道经幢，面前是往生花，掌中是寂灭青空盏，脚下是混沌莲，当真是全副武装！
而祖神化作一个浑身筋肉的中年男子，手持开天神斧，跟在他的身后，杀气腾腾。
罗道主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许道友，恭喜阁下，终于证道鸿蒙。”
许应笑道：“阿宗，何须和师叔客气？”
罗道主一沉，冷笑道：“并非客气。你是否证道，对我来说无关紧要，别说区区一个鸿蒙证道，就算你九道齐证，我杀你也就是一招之间。”
许应哈哈大笑，战意昂扬：“罗瘫子，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么？当年我已经试探出你的本事，太一刚刚得道时，便与你的大道波动碰撞一记，我便知道，你也不过如此！”
罗道主面色古怪：“是么？”
许应笑道：“接下你一招半式并非难事，只要能接下你一招，我便能杀你！”
罗道主一言不发，突然身后大道苍茫，贯穿大千宇宙，天地道力齐来！
他与大千宇宙之间，便宛如混沌不存，虚空不在！
这种手段，比华道主还要高明！
当年转嫁劫运到昭界，还需要他来施展神通！
与此同时，他的身遭一件件先天灵宝浮现，弥漫着镇压一切大道的气息！
“罗道兄，有事好商量。”
许应心头一突，亮出自己的鸿蒙大道，笑道：“道兄，我鸿蒙得道，源自开辟彼岸洪源，有开天辟地的因果！你若是杀我，立刻引发你的寂灭劫，你便死定了。何必两败俱伤？”
罗道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祖神身上。
祖神紧了紧手中的开元神斧，喝道：“我也一样！”
罗道主淡淡道：“我有把握杀你之时，不引动自身的寂灭劫。”
许应眯了眯眼睛，掌心上寂灭青空盏悄然浮起，豁达不翼而飞，淡淡道：“你可以验证。但只要我能接下你一击不死，你便死定了。”

第八百六十七章 鸿蒙本一致
两人遥遥对峙，宇宙中寂寂无声，只有两人的先天灵宝散发的道音。
祖神紧张万分，传音道：“阿应，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只怕你未必能接下他一招！”
许应微微一笑：“你放心，他比我惜命，不敢动手。他也怕我接下他一招，杀回过去，将他砍了！”
倘若他能接下罗道主一招，也就意味着能够挡得住罗道主的大道波动，许应那么回到过去，施展诛仙剑指，便不止是要罗道主瘫痪那么简单了，而是可以取他性命！
因此许应笃定罗道主不会冒这个风险！
同样，罗道主展现的实力实在太强，许应也不愿冒这个风险。
这种情况下，大家各退一步，是彼此最佳选择。
罗道主目光闪动，向后退出一步，许应正欲松一口气，突然间毛骨悚然，不假思索便将寂灭青空盏催动！
盏中寂灭天火暴涨，焚化万道灭绝一切的寂灭大道爆发！
同一时间，他脚下的混沌莲也自嗡的一声绽放，层层混沌之炁散发开来，环绕许应周身！
大道经幢也在此刻运转，九重天道力涌入许应的体内，助长他的修为道力，让寂灭天火的威力也水涨船高！
他另一只手中托着的玄会宝塔，宝塔青光大放，旋转着向前方飞出，飞速膨胀，变大，越来越厚重，镇压一切！
他的身前，往生花旋转着绽放，轮回道力爆发！
玄会宝塔、大道经幢和往生花，一个是太一之宝，一个是道行法宝，一个是轮回之宝，法宝蕴藏的大道不同。
然而许应以鸿蒙道力同时驾驭三宝，却将这三件灵宝的威力和功效，发挥得淋漓尽致！
鸿蒙道力催动玄会宝塔，便仿佛是以太一道力催动此宝，塔中便似蕴藏着三十三重天道界，厚重无边！
催动大道经幢，便能将此宝的道行激发，加持自身！
催动往生花，便如同轮回道力，将往生花的轮回法门发挥到极致！
这便是鸿蒙道主的不凡之处，除了寂灭和混沌二道，鸿蒙皆可以演化。
然而下一刻，正在疯狂膨胀的玄会宝塔便突然停止膨胀，接着飞速缩小。
寂灭青空盏中涌出的寂灭天火也自成片成片熄灭！
往生花也遭到压制，轮回被无边强大的法力锁住，运转不灵！
祖神暴喝一声，踏前一步，催动开元神斧，抡圆了施展出开元七式的第二式，混沌雕琢辟鸿蒙！
此刻他便是开天辟地的巨人，筋肉狰狞，运斤成风，斧法大有雕琢混沌之势！
就在此时，两根指头突如其来，夹住斧刃，神斧开天辟地之能也顿时止住，无法动弹。
祖神怒吼，奋力抽斧，却怎么也抽不动，心中暗道不妙。
“竟然觉察到我心中杀机，难怪能活到现在！”
罗道主二指架住开元神斧，目光落在许应脸上，悠悠道，“你适才说一招不能杀你，我便会死，那么，我想试一试！”
他还未说完，许应抬手间拍在开元神斧上，神斧的威力顿时暴涨，挣脱罗道主二指束缚！
许应身形向后退去，喝道：“祖神，速退！”
但就在此时，罗道主身后大千宇宙中的魂、魄、灵、神、祭、奠、虚空等诸多大道爆发，化作一道道绚丽的光芒，与罗道主相连！
若是不借大千宇宙的天地道力，许应还可以支撑他两招三招，但是他借来大千宇宙的道力，许应只怕自己很难接下一招！
华林罗三大道主，比其他道主强出许多倍，不仅强在他们的修为境界已经到了道主的巅峰，还强在他们利用这亿年时间，将其他大千宇宙的天地大道掌握！
三大道主，看似不屑于收割大千宇宙的炼气士，但其实收割更狠，更绝！
他们是以大千宇宙为洞渊，将以天地大道为道力，用时便加以掠夺，壮大自身！
许应为鸿蒙道主，但只是半个彼岸的鸿蒙道主，半个新楼界的鸿蒙道主。
就算罗道主修炼的只是魂道、灵道这些次一级的先天大道，在道力上也可以做到千百倍于他！
“收割大千宇宙，道力实在太凶悍了！”
许应头皮发麻，与祖神飞速后退。
他曾经以至尊境圆满，战胜过不朽境圆满的生死大道君，也曾经在弱小时代，跨过一个境界甚至两个境界，战胜对手。
但即便是跨境战斗，修为上的差距也没有今日这么夸张！
罗道主以低一等的大道，驾驭着千倍于他的道力，掌力压下，让他元神悸动，直欲碎裂！
尤其是祖神这尊宇宙元神，罗道主的道力凝聚所化的手掌，对祂有着致命的威胁力，似乎只要稍微触碰一下，便会崩裂而死！
“罗道主所修持的大道，好像都是针对他爹罗太宗而来。”
许应目光闪动，魂道、魄道、灵道、神道、祭道、奠道、虚空等大道，有着一脉相承的脉络。他应该是先修炼魂道，修成道主之后再循序渐进，修炼其他各种相近的大道，如此便可以事半功倍。
而这些大道，主攻魂魄神灵，显然目标是古神以及罗太宗这等宇宙元神！
“果然是孝顺道主！”
许应眼看四周星空坍塌，无处可逃，当即将寂灭青空、往生花、玄会宝塔、混沌莲统统收起，纵身来到祖神的肩头，与祖神一起催动开元神斧！
开元神斧本就是他们二人祭炼，他们二人持斧开天，此刻两人同时运炼此宝，施展出第一式，星月开天阵！
许应修成鸿蒙道主，又有大道经幢加持，道力更强，当即两人主次调换，换作以许应为主，以祖神为辅。
斧光潋滟，一斧劈出，比当日两人开辟彼岸洪源的威力还要强大！
这一斧过处，当真是鸿蒙辟，无极开，太一现，万道皆出，星空造就！
斧光与罗道主的道力大手碰撞，许应和祖神身躯颤抖，被压制得握不住神斧，神斧脱手飞出。
许应喝道：“第六式，游龙式！”
祖神当即与他合力催动开元神斧，施展第六式，叫道：“阿应，我称这一招为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
许应充耳不闻，两人一大一小，衣袖翩飞，动作一致，合力催动开元神斧！
神斧便似游龙围绕罗道主这一掌上下飞舞，砍、扫、劈、削、剪、锤、杀，便宛如无形的巨人，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开天辟地，开辟混沌鸿蒙，削弱罗道主这一击的威力。
然而罗道主的掌力已然压下，尽管他们这一击削去罗道主掌力的不少威力，但还是压到他们上空！
开元神斧与罗道主掌力的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们气血翻腾，道力不稳，难以支撑。
躲已无处可躲，许应见状，腾空而起，抓住开元神斧，喝道：“第七式！”
他这次学乖了，索性不把自己取的名字喊出来，只要祖神明白就行。
两人合力催动第七式，两人握住大斧，用力上托，如同托天，愤然挥出！
这一击是他们开辟彼岸洪源时才悟出的神通，最是厉害，开天不难，难的是开天之后混沌海的反噬。
反噬之力比开天之力还要强大，因此托天之威更强！
这一斧迎上罗道主覆盖了一切时空的掌力，两人各自闷哼一声，那蕴藏托天之威的斧光切入厚重无比的道力大手之中，只盼着能将这手掌切开，然而遭遇的阻力却越来越强！
许应和祖神心惊肉跳，收割大千宇宙的罗道主，绝非等闲道主可以媲美，其道力实在雄浑得无法想象！
眼看那大手压下，即将把他们碾碎，突然许应足下一顿，顿时轮回开辟，连接过去未来，将他们二人向遥远的过去送去！
然而两人面前，那只罗天大手却还是挤碎了过去的时空，紧随而至，哪怕他们向过去逃遁，也无法摆脱！
许应和祖神被压迫得难以喘息，祭起开元神斧不断向那只大手削去，但罗道主的力量竟似能贯穿古今，依旧向他们攻去！
顷刻间，许应二人已经杀回一亿两千万年之前，还是被逼得不断后退！
数亿年时光一晃而过，突然轮回启动，时空逆转，从过去数亿年，直接变成未来数亿年！
“罗道主，你不通轮回，休想追上我！”许应笑道。
他话音未落，忽见虚空崩塌，那只罗天大手悍然压下！
罗道主的声音传来：“许应，你就算逃到亿万年的过去，不可知的未来，就算你逃入混沌之中，化道鸿蒙，也无法避开我的神通！”
许应顿时醒悟：“他的神通，锁定的是我的魂、魄、神、灵！”
两人只得再度催动开元神斧，然而此时那罗天大手已然碾压到他们面前。
两人奋力催动神斧，肌肤几乎炸开，被压迫得向身后撞去！
“轰！”
两人被砸入虚空，身形洞穿一重重虚空，顷刻间便来到虚空的第三十六重！
到了这一重虚空，即便是许应这位修炼虚空之道的大行家，也有虚化之虞！
然而罗天大手却还是压迫着他们向虚空的更深处撞去！
两人喋血，突然间身躯大震，撞入厚重无比的琥珀物质之中，眼看便要被压碎，许应急忙运转虚空之道，带着祖神飞速从琥珀物质中穿过！
“逃？你们又能逃到何处？”
罗道主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来，许应向前看去，但见罗天大手的后方，罗道主的面目无比广大，屹立在另一个宇宙的尽头，有一种古神般的朦胧梦幻之感！
突然，两人身形一轻，顿时感觉到琥珀物质消失，却是从虚空中不断跌落，落入现实世界之中。
“阿应，这里不是彼岸！”
祖神立刻察觉到四周天地大道的不同，惊声道，“我们从虚空中，逃到了另一个宇宙！”
许应还未来得及搭话，虚空成片成片坍塌，从第三十六重虚空，一直坍塌到第一重，罗天大手带着无尽的虚空之火，再度向他们压来！
罗道主的面目出现在虚空的另一端，声音依旧清晰的传入他们的耳中：“就算你们能逃遍大千宇宙，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逃不出我的一招！”
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响彻天地云霄，震耳欲聋：“我指掌之间，亿万星辰如尘沙倾漏；
“我器宇之间，万道臣服！
“我的身遭，环绕大千宇宙！
“我便是混沌海无数宇宙的主宰！”
许应哈哈大笑：“你便是罗瘫子，我赐给你的！”
罗道主面色一沉，罗天大手轰然压下，许应和祖神催动毕生道力，与他抗衡，但下一刻还是被打得脚下大地碎裂，蒸发，碾入重重虚空！
轰隆一声巨响，他们直接被打入虚空的最高层，洞穿琥珀物质，穿过厚重的宇宙壁垒，撞击在下一座宇宙的虚空中！
随即那只大手碾压着二人撞穿这个宇宙星空，将他们再度打入虚空！
许应闷哼，疯狂催动鸿蒙大道，尽可能的在跌入那座宇宙星空之时，与这座宇宙的天地大道相连。
“每一个宇宙的天地大道各自有所不同，或多或少，大道种类也不一致！但混沌海中，所有的鸿蒙大道，却是一致的，却是唯一的！”
许应眼耳口鼻血流不断，却目光闪动，在被碾入下一个宇宙之时，同样鼓荡鸿蒙大道，调动这个宇宙的鸿蒙道力！
“他可以做到大千宇宙的魂道、灵道、魄道等诸般大道，加持己身，是因为他去每一个宇宙参悟过相应的大道！但鸿蒙本一致，筑我灵道台。我不需要参悟，便可以调运这些宇宙的鸿蒙道力，加持己身！”
许应和祖神身形连续压碎了一座又一座宇宙的虚空，许应也将自身的鸿蒙大道与这些宇宙相印证，竭尽所能的调运这些宇宙的鸿蒙道力！
这时，祖神浑身是血，已经坚持不住。
许应突然间调运所有鸿蒙道力，调动虚空大道，猛然间，他的身后浮现出八座宇宙的异象！
道道鸿蒙紫炁如同长虹，与他身形相连！
“罗瘫子，你所懂的大道，我也都懂！”
许应独自催动开元神斧的第七式，以斧托天，迎上罗道主的罗天大手！
斧光暴涨，切入罗天大手，下一刻，罗天大手的手背处有绚丽的光芒破空而起！
“轰隆！”
这只手掌碾碎了许应所在天地时空，却没能将他碾碎，手掌裂开一个大洞，许应和祖神恰恰从手掌中的穿过。
许应一手抄起祖神庞大的身躯，一手提着开元神斧，挥斧间天地裂开，虚空乍现。
他的身形遁入虚空，就此消失。
“阿宗，得罪了叔叔我，下一次，便是你的死期！”

第八百六十八章 林、罗消劫运
罗道主察觉到自己这一击的力量击空，先是有些诧异，随即面色古井无波。
过了良久，他的嘴角这才露出一丝笑容，陡然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许应，你挡下我这一招，一定认为你可以抵挡得住我的大道波动。为了除掉我，你肯定便会潜入过去，尝试着将过去世的我杀掉。”
他神态悠然，低声道，“然而，这便是你的死期。我的九灵时空天劫，已经等待你很久了。”
他的目光深沉，这一次，他不仅要除掉许应，倘若许应去找太一联手，那就顺带着连太一一起除掉！
“至于太一的党羽，也该剪除了。”
罗道主目光扫向宇宙八荒，却见争夺先天灵宝已经到了尾声，那些无主的先天灵宝已经侵入混沌海，各自远去，而追击这些灵宝的盛事，也渐渐落下帷幕。
此次灵宝之争，有人欢喜有人忧，死伤者众多。
“这场劫运，献祭了华道兄，献祭了我爹罗太宗，又献祭了彼岸七成人口，再加上大千宇宙数以千万计的修士，其中不乏有道境七重八重的高手。”
罗道主目光闪动，低声道，“倘若再献祭许应、太一、祖神，以及洞玄子平遥子等诸多道主之流，再送我道友林传庭上路，天下便可以太平了吧？”
他想到这里，露出笑容。
“是该还这片天地因果，给众生一个太平盛世了。对了，通天道主是否除掉了道尊？他与道尊一战，势必两败俱伤，正好可以趁机送他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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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圣海奋尽所有力量，镇压住玉皇钟，给这口大钟增添几个烙印，这才舒了口气，欣喜万分。
“许师叔得此宝物，一定开心得很。”
他带着玉皇钟飞速离去，避开追杀而来的几位道主。这些道主是有的是罗道主麾下，也有的是太一的同盟，还有的是天境的道主，都十分危险。
他刚修成不朽不久，哪怕拥有寂灭火尖枪，也不能与这些道主抗衡。
那几位道主没能寻到长孙圣海，各自对视一眼，看出各自阵营，露出警惕之色。
那位天境道主，正是因果道主江宁子，因果得道，修为实力远胜另外两位彼岸道主。
江宁子认得两人，目光扫去，便将两人身上的因果纠缠看得清楚分明，心中诧异万分。
“司农、童笠，两位道友，我观你们因果线收束，已有因果断去之兆。此乃死兆！”
江宁子好言相劝，道，“两位道友的因果线同时收束，应该是同时死亡，两位不可不察！”
司农道主是太一的盟友，闻言冷笑道：“好一个江宁子，对我二人动了杀心！你以为你当年是天境的老师，我们便怕你不成？”
童笠道主则是彼岸已故道主，被罗道主复生，警惕的盯着江宁子，杀气腾腾道：“或者，今日死的便是阁下也说不定！”
江宁子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愈发惊讶，道：“两位，你们的因果线收束，速度极快，表明你二人死期已至，即将还宇宙因果！你们的死期还有……十、九、八、七……”
他面色骇然，看着面前的两位道主。
两位道主闻言又惊又怒，知道他对自己动了杀心，要将他们二人斩杀在此，当即喝道：“联手除掉他！”
恰在此时，江宁子已经数到了“一”。
两位道主各自腾空而起，祭起自己刚刚收取的先天灵宝，向江宁子悍然杀去，冷笑道：“你要我们死，我们先送你上路！”
江宁子脸色惊疑不定，正欲抵挡，突然惊声道：“古怪！古怪！为何连我的因果线也收束了？难道我的死期也到了？”
他慌张万分，突然扑来的司农道主大口张开，一段血淋漓的枪尖从他口中刺出，荡碎了他所有牙齿！
司农道主挂在一杆大枪上，奋力挣扎，脑后浮现出数十个宇宙的奇景，然而那杆大枪轻轻一抖，他便四分五裂，大道皆碎，元神不存！
另一边的童笠道主身后，突然多出一个修长身影，正是林道主。
童笠道主看到江宁子没有抵挡他的攻击，反而看向自己身后，自知不妙，当即祭起先天灵宝便向后轰去！
然而林道主已经先他一步，衣袖一兜，便将他连人带宝，一起兜入衣袖中！
林道主抖了抖衣袖，碎骨哗啦啦作响，从袖筒中流出。
林道主伸手入袖，取出袖中的先天灵宝，只见灵宝上染着童笠的血迹。
他将灵宝收起，抬起左手，长枪咻的一声飞来，落入他的手掌中，微微震颤。
林道主饶有兴趣的看着江宁子，突然笑道：“江宁子老师，你算出来你的死期了？”
江宁子脸色不变，轻轻点头。
林道主笑道：“你算出你何时死？我看看你算得准不准。”
江宁子调运因果大道，霎时间彼岸的所有因果成束，向他汇聚而来，沉声道：“我一辈子神算，就算是算出自己的死劫，我也不认！林传庭，今日我便对抗因果！”
他毕竟是因果成道的道主，有着前世修行的经验，远非童笠之流所能媲美。
当年天境尚且昌盛时，他更是先天八主之一，威名赫赫！
此刻修为爆发，因果大道的种种玄妙之处，显现无疑！
甚至，他的因果之眼演变为全知之眼，林道主的任何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他都可以预知，从而做出应对！
林道主将要施展的任何神通，他都了然于胸！
修炼因果大道，就是如此神奇！
林道主打量这枚全知之眼，只见眼中映照出自己的种种动向，自己的心念一动，也会映照在眼中，出现各种后续的动向。
“因果大道，果然了得。当年我若是跟随江宁子老师修行因果大道，也不至于落得与华盛晟、罗世宗这等匹夫为伍。”
林道主感慨道，“当年你对我说，我有因果上的天赋，让我跟你学习。但是我却嫌弃因果大道修行太慢，没有修炼，转而去学习灵道。之后我虽然灵道修成道主，却发现我在灵道上的造诣早已来到极限，再无进步可能。”
江宁子看着他，道：“你学会了灵道，转而便对天境痛下杀手，无数天境人死在你的手中！你恩将仇报，还有何颜面称我老师？”
林道主抬起双手，看着自己这双洁白如玉的手掌，悠悠道：“我对天境痛下杀手，从未后悔过。天境道尊，本就是想鸠占鹊巢，毁我天地大道，再来取代我们的人口，将我们灭绝。我们只不过是提前下手罢了。”
他露出讥讽之色：“换作老师，倘若你们在彼岸修炼有成，会不会对我们彼岸人赶尽杀绝？”
江宁子叹了口气，默默点头。
林道主笑道：“这就是了。大家各自为了各自宇宙的前程命运，就算作恶多端，又有什么可以指责？”
江宁子声音沙哑道：“但是真相，却并非你想象的那样！真相是，你们所有人，以及我们所有人，都是道尊利用的对象！”
林道主不以为意，悠然道：“真相到底如何，无关紧要。通天道主已经去杀道尊，他必死无疑。就算他有任何谋划，也难逃陨落的命运。至于彼岸的安危，老师死后，我再送其他道主上路，应该可以消弭劫运。老师，请！”
江宁子鼓荡所有道力，怒发冲冠，喝道：“请！”
林道主身后浮现出大千宇宙异象，调动下辖所有宇宙的道力，一指点来！
江宁子明明已经察觉到他这一指的动向，但随即发现，未来时空之中的一切可能，都已经被这一指封死！
“我这个弟子，天分真高……”
他奋然向林道主冲去，但下一刻血光顿现，贯穿了他的头颅，大千宇宙的道力直接荡碎了他的元神，摧毁因果大道！
林道主脸色黯然，任由江宁子冲到他的面前，抬手将江宁子抱住，免得他跌倒下来。
“老师，你的因果大道，举世无双。作为弟子，我怎么会让你算无遗策之名，就此蒙尘？”
他伸手合上江宁子的双眼，低声道，“您还是不要跳出因果了。”
他取出一口棺椁，将江宁子放入棺椁之中，敲上棺材钉，就此放逐于宇宙之间。
林道主向棺椁拜了拜，转身离去。
“现在，鱼已经放养的够大，该是收网的时候了！斩杀所有道主，消弭劫运！”
同一时间，彼岸的另一端，罗道主寻到了吕罡道主。
吕罡道主此时正与另一位邝祖道主争夺一件先天灵宝，见到罗道主前来，慌忙跳出战圈，躬身道：“罗道兄饶命！我愿意归降！”
罗道主慈眉善目，笑道：“吕道友何出此言？当年你我同为修士，结伴同行，前往天境。罗太宗心灵阴暗，挑拨离间，让我们自相残杀，而你对我多有照顾。罗某心中一直很是感激。”
吕罡道主闻言，知道他念旧情，暗自松了口气。
罗道主道：“所以，彼岸劫运第一次爆发时，我便不忍心亲自动手杀你，还是让华道兄动的手。道友，你还记得劫运到来时，我是怎么对你说的么？”
吕罡道主心头一跳，道：“你那时说，劫运之争，关系彼岸存亡，哪怕是生死之交，哪怕是知音知己，也需要为彼岸贡献出来！”
罗道主叹了口气，幽幽道：“上次，我没有亲手杀你，已经是违背我的承诺，算是报答你了。这次么……”
他还未说完，吕罡道主便立刻祭起先天灵宝苍天道书，向他轰来，自己则转身便逃！
罗道主抬手，苍天道书便落在手中，随即雄浑的道力直接将吕罡道主的烙印抹去。
他翻开道书，道光从书中迸发，照耀之处，吕罡向书中跌落！
吕罡道主奋力逃窜，却距离道书越来越近，最终落入书中。
“啪嗒！”
罗道主合拢道书，将他碾压而死，笑道，“彼岸劫运，又消了一分。对了邝祖，你看到我杀他，为何不逃？”
邝祖原本一直笑吟吟的看着罗道主猫戏老鼠一般玩弄吕罡道主，闻言不由愕然，笑道：“罗道兄，我为何要逃？我是罗道兄复生的，这条命便是道兄的！”
罗道主笑道：“所以我要收回你这条命。”
邝祖脸色顿变，失声道：“道兄这是何意？从前我的确与道兄作对，但是此次复生，我便已经投靠了道主，你也承诺了，绝对不会翻我后账！今日，怎么便要出尔反尔？”
罗道主摇头道：“原来是这个原因你才不走。邝祖，你误会了，我复生你们，只是聚集劫运，为自己消灾消劫罢了。就像是储备一些粮食，免得灾年到来。如今彼岸爆发劫运，不正是灾年到来？”
他微微一笑，道：“所以，你们这些粮食也该挖出来吃掉了。”
邝祖听到这里，立刻催动自身大道，身后浮现出数十座宇宙的景象，向他扑来，悲愤道：“我与你拼了！”
然而只是徒劳。
罗道主抬手，落下，邝祖毙命！
罗道主转身离去，笑道：“还是与从前一样单纯。邝祖，你也是死得其所。”
他身形消失，去寻找其他道主。
十多日后，巫溪道主抬头，便看到罗道主向这边走来，不由脸色顿变，侧头道：“姑娘，你先走。”
宫婕萱心头一颤：“一起走！”
“来不及了！”
巫溪道主张开双臂，暴喝一声，“万道轮回——”
“轰！”
彼岸宇宙之间，无数道大道霞光纷至沓来，组成天地大道的轮回演变！
巫溪道主扭曲时空，将彼岸的天地大道化作轮回环，其中自然包括时、空两种大道！
他的道力雄浑无比，轮回一转，便将宫婕萱送到彼岸的人间，将她隐藏起来，免得被罗道主寻到。
“巫溪老师这一手轮回神通，真是漂亮，万道轮回，各种大道轮转不定，风可化成雷，水可形成火，阴阳五行，神魔四象，三才九宫，皆可相互变化。”
罗道主看着巫溪的轮回大道，赞不绝口，道，“如此复杂玄奥的大道神通，我便学不来。当年我若是学习先天九道，今日未必能修成道主。巫溪老师却可以修成道主，可见天分之高。”
巫溪道主向他扑来，出手凌厉霸道，要将他的大道丢入轮回，将他也丢入轮回！
罗道主看着他冲到近前，摇头道：“可惜了。”

第八百六十九章 鸡道主
宫婕萱寻到洞玄子、岑溪子等人，众人聚在一起，藏身于凡间地下的黑风城，面色凝重。
宫婕萱数了数，除了巫溪、江宁之外，还有修炼劫运之道的海宁子未曾归来。
此次罗道主、林道主突然图穷匕见，大开杀戒，太一、天境和彼岸复生的道主，三方势力都遭到了很大的打击，死伤众多。
“海宁子修炼劫运之道，此道善于观察劫运动向。罗世宗和林传庭二人背负极重的劫运，想要寻到他，几乎没有可能。”
洞玄子道，“姑娘不必担心，海宁子一定可以平安无事。”
话虽如此，宫婕萱还是极为担心。
就连修炼因果大道的江宁子也惨遭毒手，可见林、罗二人的实力，是仅次于罗太宗、道尊的可怕存在。
岑溪子道：“幸好华盛晟已死，倘若华盛晟不死，那才是真的在劫难逃。”
宫婕萱摇头道：“华盛晟之死，是罗、林二人故意为之，华盛晟若是不死，怎么才能引出这些东西躲藏的道主？而且，死了华盛晟之后，劫运大减，趁机引蛇出洞，将其他道主逐一击杀，对他们来说是最佳的选择。”
众人各自心中一沉。
华盛晟拥有三百多件先天灵宝，他死之后，这些先天灵宝便是无主之物，会被各自宇宙所吸引，四面八方飞去。
这时候，道主基本上各自分散，再难形成对抗两大道主的势力，如此便给了林、罗二人逐个击破的机会。
“虽是逐个击破，但林、罗二人的实力，着实恐怖。”
宫婕萱是唯一一个正面见识到罗道主实力的人，道，“罗世宗的以虚空连接大千宇宙，约四千六百宇宙之多。这些宇宙的天地道力，便相当于他的洞渊，随意调动。他的道力，就算我父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敌。”
众人心头一突。
道力，就是修为。
修炼到三证阶段，比较修为，已经不用元气，而用道力。道力越是深厚，修为越强。
天境的先天八主之中，道力最为雄浑的便是做到了八道循证的道尊，其人境界已经到了道主境的大圆满阶段，再加上八道循证，道力雄浑无边！
其他七人加在一起，也难以望其项背！
道力能够追上巅峰时期道尊，罗道主的强大真是不可思议。
“用大千宇宙的资源，喂出了三只怪物。”
岑溪子低声道，“若是华道主没死的话，只怕他的道力还要超越道尊。”
众人闻言心中一沉，同时暗道侥幸。
华道主修成先天九道的太一大道，虽然他的太一大道中囊括的先天大道只有五十余种，但四千多座宇宙的五十余种先天大道的道力凝聚在一起，其道力只怕还要远在罗道主之上！
罗道主强大的地方在于，他的虚空大道贯穿四千余座宇宙，让道力传输再无窒碍。华道主在调运大千宇宙道力时，会遭遇琥珀物质，有很大损耗。
不过华道主调运的是太一大道，威力远在罗道主之上，那就十分恐怖了！
宫婕萱道：“幸好华道主自视极高，以为修成太一，收割大千宇宙的道力便可以媲美混沌主，死在混沌主的大道波动之下。他若是活下来，我们都得死！”
洞玄子道：“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对付他们二人？”
宫婕萱虽然很有主意，但此刻也有些失神。
罗道主、林道主太强了，就算集合他们所有人的道力，也很难与之正面抗衡。
“有一个办法，就是循证大神通。”
她轻声道，“相邻的三种大道，组成神通，相当于循证强者的一记大神通。岑溪，你的无极，洞玄，你的太一，再加上巫溪……”
她说到这里，突然止住。
巫溪独自留下断后，始终未曾归来。
而宫婕萱的鸿蒙也并未修成道主，无法与岑溪、洞玄做到循证大神通。
修炼因果的江宁子已故，修炼劫运的海宁子生死不知，也无法与景宁子做到循证大神通。
“除非能够找到鸿蒙得道的那人……”她心中默默道。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对付罗世宗、林传庭，除了循证大神通之外，还有其他手段！”
“太一！”
众人各自心中一惊，纷纷起身，严阵以待。
太一道主毕竟是彼岸的道主，谁也不知他是否会与林、罗二人联手！
宫婕萱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轻声道：“太一道主既然来了，快快请进！”
太一道主走入他们藏身的古庙宇，如今即便是彼岸凡间的地下，也人丁稀少，大部分人都死在杀劫之中，只剩下残垣断壁。
宫婕萱、洞玄等人看去，只见太一身后原本有十位道主，此刻还剩下四位，显然他的实力也折损惨重。
不过太一道主的修为雄浑，甚至远超洞玄，可见他的吾性自足已经修炼到极高的境地！
宫婕萱道：“道主适才说有其他办法，敢问这个办法，莫非是阁下收割大千宇宙的太一大道？”
太一道主摇头道：“我只是新晋道主，有何资格收割大千宇宙的太一大道？”
齐贤道主解释道：“有资格调运其他宇宙道力的，只有三大道主，和当年已经得道的道主。太一道兄那时还没有资格。”
太一在当年只是不朽中的大道君，地位与道主相差十万八千里，三大道主不会给他收割其他宇宙天地道力的机会。最多，只是让他收割弟子传人。
而当年与华、林、罗同一批得道的道主，才拥有收割其他宇宙道力的资格。
不过这些道主死的早，当时的彼岸只统治了数十座宇宙，劫运便已爆发。他们也相继被三大道主除掉。
“那么，如何克制罗世宗和林传庭？”玉溪子询问道。
太一道主缓缓道：“罗世宗和林传庭的本事，大部分来自大千宇宙的天地道力，和他们掌握的先天灵宝。除去大千宇宙的道力和这些灵宝，他们的真实修为和实力，比诸位道兄如何？”
玉溪子道：“我如今是道主中期，罗世宗和林传庭是道主巅峰，虽然境界上比我高出一分，但他们无论修为还是实力，都不如我良多。”
太一道主看向洞玄子，洞玄子道：“他们二人道力远不如我。”
太一的目光又落在岑溪身上，岑溪道：“他们的修为极高，但毕竟不是先天九道，比我略逊一筹。”
太一又看向景宁子，景宁子道：“他们二人虽然参悟透大千宇宙的相应大道，可以说得魂道灵道等诸般大道的三昧，但先天九道就是先天九道。他们修炼再多的次一级大道，都不如九道强大！”
太一道主面色肃然，道：“这就是对付他们的法门！”
众人各自一怔，不明其意。
太一道主道：“我们没有办法将他们掌握的先天灵宝抢走，但我们可以断去他们与大千宇宙之间的联系。只要断去联系，以他们的修为，就算祭起众多先天灵宝也不是不可以对付！”
景宁子冷笑道：“你说断就断？如何断？”
太一道主道：“杀伐大道，可以截断虚空！通天道主便有这个能为。景宁子道兄修炼的也是杀伐大道，理当可以斩断虚空！”
众人纷纷向景宁子看去，露出希冀之色。
景宁子凝聚杀意，以杀意为刀，只见光芒一闪，绚丽的刀芒斩断层层虚空！
然而虚空随断随连，无穷无尽，根本无法真正断去！
众人见状，心中一沉。
景宁子连彼岸宇宙的虚空也无法断去，连接各个宇宙的虚空，其实是穿过混沌海的虚空，只怕更无法断去！
景宁子连试数遍，始终无法断去，面色黯然，摇头道：“通天有这个本事，但我没有。”
太一道主有些失望。
岑溪子道：“那么请通天道主出手，不就可以了么？”
太一道主道：“通天道主早已离开碧游宫，前往天境追杀道尊，至今未归，生死不知。”
宫婕萱心中一惊，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太一道主继续道：“除此之外，便只能指望一位虚空道主出手，在交手之时，将虚空断去，让他们无法从容借大千宇宙的道力……”
他说到这里，深深皱眉。
无论彼岸还是天境，都从未有过虚空道主。
虚空大道便像是一个发育不良的天地大道，修炼这门大道的人，最多只能做到二证，也即是不朽的境界，无法提升到道主的境界。
宫婕萱断然道：“虚空道主暂且不做考虑。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太一道主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回到过去，在他们还弱小时，将他们斩杀！”
众人对视一眼，回到过去，斩杀林、罗两位道主？
真的能够办到吗？
太一道主道：“目前来说，可能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因为这门神通，已经被创造出来。”
宫婕萱目光闪动，道：“许应。平遥子、灵虚子便是死在他的手中。你们还曾经用这个办法，干扰我父，让他因此被罗太宗重伤。只是，那一次你们是改变现在，而现在你们是改变过去。能成功吗？”
太一道主道：“平遥子、灵虚子不就是先例？”
“不一样。”
玉溪子道，“平遥子、灵虚子修为实力不高，他们很难活过寂灭劫。但罗世宗和林传庭的修为实力实在太高，寂灭劫也未必能灭得了他们。倘若他们是注定要渡过寂灭劫的人物，在过去杀他们，便要承受无尽时光的反击！这个反击之大，是你我这等先天九道的道主也无法想象！”
太一道主微微皱眉。
倘若罗道主和林道主二人注定要渡过寂灭劫，那么就属于跳出宇宙轮回的存在，带着整个宇宙的因果。
那时，在过去杀他，便与出手救一个注定要死在寂灭劫中的人一样困难。
那时的救人者，要承受无尽时光的反击！
“将时光切成最小刻度，一瞬可以分成五亿亿亿亿千万个截面，每一个截面，蕴藏着该宇宙所有大道的威力。”
洞玄子看着太一道主，道，“想要杀人，或者救人，便要承受整个彼岸宇宙的时光的反击。别说道主，就算是传说中的大道尽头，在这股力量面前也不堪一击。”
太一道主环视一周，道：“想要杀掉罗世宗和林传庭，不冒点险怎么能成？若是不杀他二人，他二人岂不是便能渡过寂灭劫？只有我们在此时杀了他们，才能阻止他们渡过寂灭劫！”
岑溪子摇头道：“太一，你以为的因果，并非真正的因果。当年道尊传授江宁子时，曾对他说，有户人家养了一群鸡，其中有一只鸡特别聪明，就发现每天午时，女主人都会前来喂食。于是这只聪明的鸡就认为，这宇宙间存在着一种大道，每当午时，食物便会从天而降。后来，这户人家来了客人，午时一到，聪明鸡立刻就冲到女主人身边，于是便被杀了请客。”
太一道主微微皱眉。
岑溪子冷冷道：“道尊说，这就是我们以为的大道。我们观察宇宙，出现鸿蒙现象，以此领悟鸿蒙，出现因果现象，以此领悟因果。殊不知这一切，都在混沌海的包围之中。我们这些修炼先天九道的，其实就是一群自以为聪明的鸡道主！太一，不要去做你不理解的事情。”
太一道主张口欲言，洞玄子道：“如今之计，唯有抛弃幻想，真刀实枪干一场。太一，你有机会获胜。你修成吾性自足，便可以去大千宇宙，逐一参悟这些宇宙的太一大道。罗道主可以收割大千宇宙，你也可以。”
他顿了顿，道：“大千宇宙的天地大道虽不一致，但你到了那里，凭借吾性自足便可以很快参悟出那里的太一大道奥妙。那时，你是另一个华盛晟，甚至比他更强！”
太一摇头道：“前往这些宇宙，耗时太久了。就算是去最近的宇宙，平均也需要十年。若是远的，在路上甚至花费百年千年也不是不可能。”
游遍大千宇宙，需要长达一二十万年的时间。
那时，彼岸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宫婕萱突然道：“找到鸿蒙道主，做到鸿蒙无极太一三道循证，施展循证大神通，我们还可以一战！”
太一道主迟疑一下，转身离去，道：“我知道这位鸿蒙道主是谁。我去寻他！你们尽可能的联合更多的道主，合力对抗林、罗二人！”
他停下脚步，侧头向众人道：“杀了林、罗二人，诸位老师，便是我们决战之时。还望诸位老师，不要手下留情。”

第八百七十章 罗道主入劫
“许应修成鸿蒙道主，一定会趁机向罗世宗下手。他曾经见到我挡下罗道主的大道波动，以为自己可以回到过去杀掉罗道主。”
太一道主微微皱眉，若是许应这么做的话……
“那么，到底是罗道主被杀？还是许应独自面对无量时光中的大道狂潮，被轰得魂飞魄散不复存在？罗道主，真的注定活过寂灭劫么？倘若他活过寂灭劫，为何上一次，许应可以将他打瘫痪？”
他迟疑一下，心道，“不论如何，许应一定会对罗道主下手！只要下手，便会有危险！”
他前往天绝城，此刻天绝城也被他转移地点，不过到了天绝城后，却没有发现许应的踪迹。
青玄、圣尊和九憎也不在城中。
太一道主面色一沉，立刻调运太一大道，顷刻间天地间所有太一大道悉数映照在他的道心之中！
他辨识这些太一大道，微微皱眉，还是没有寻到许应的太一大道。
太一道主足下一顿，将天绝城藏于洞渊之中，身形隐匿消失。
他离开后没多久，林道主从天而降，目光锐利，搜寻一番，没有寻到太一的踪迹，这才离去。
林道主前脚刚走，罗道主便从虚空中走出，警惕的瞥了林道主一眼，低声道：“林道友，你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会先我一步来到这里？”
华、林、罗三大道主同气连枝，共同把持彼岸，统治大千宇宙，三人看似好得像一个人一般，但他们同时也是对弈者。
三人明面上修炼的大道都没有瞒过对方，但三人背地里还修炼什么，那么便无人知晓了。
太一道主此次调运天地间的太一大道来寻人，其中便包括罗道主所修炼的大道，因此惊动了他。他第一时间赶到此地，没想到比林道主还是慢了一步，让他不得不警觉。
“道尊曾经说，我们三人之中华道主资质最佳，我天分最高，你悟性最好。这些年来，你到底悟出了什么？”
罗道主暗生提防之心，身形隐去，继续寻找其他道主。
圣尊藏身在人间的万仞山中，折叠一段时空，藏在山间的一株老树的树叶之上，自己则躲在这段时空中，加紧祭炼他虎口夺食，抢来的先天灵宝混沌飞梭。
“此次得了这件宝物，许道祖我也敢碰一碰！”他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太一道主径自从外面走来，道：“元煜，知道你师兄许应何在么？”
圣尊呆住，自己布下的重重封禁，又藏得这么隐蔽，怎么还会被太一道主轻易寻到？
太一见他失神，于是又问了一遍。
圣尊连忙摇头，道：“自华道主死后，我便没有见过他了。”
太一有些失望，向外走去，突然醒起一事，又顿下脚步，道：“你的这些布置，对道主无用。若是罗道主想杀你，只需搜寻神、魂、魄、灵等大道，便能确定你的方位。”
他向外走去，道：“魂道也在太一之中，你可以用太一大道的混元之法来蒙蔽他的感应。能蒙蔽罗道主，也能蒙蔽他人，除我之外所有道主都寻不到你。”
圣尊连忙道：“师尊，如何蒙蔽你？”
太一声音远远传来，道：“修成循证之法，可以蒙蔽我的感知！”
他又去寻到青玄，青玄也抢了一件先天灵宝，正在枕着灵宝睡觉。
太一闯入他的梦中，将他唤醒，询问许应下落，青玄也不知许应何在。
太一又寻到九憎，九憎也不知许应下落。
“难道，许应已经死了？”太一心中一片冰凉。
阙界。
“祖神，成为阙界的天地元神，应该能治愈你的道伤了吧？”
许应声音传来，“快点！我们速速赶路，返回彼岸！”
天空中道光弥漫，如霞光渲染了整个天空，祖神巨大的面孔垂下，道：“这才是第八个宇宙，阿应，我觉得我道伤依旧未曾痊愈。”
许应哼了一声，看出祂在撒谎。
自从逃出罗道主的全力一击之后，许应和祖神因为受伤颇重，只好留下来先调养，治疗道伤。
与罗道主一战时，许应发觉鸿蒙具有唯一性，所有宇宙的鸿蒙大道应该都是一样，因此他被罗道主连续击穿八个宇宙的虚空之时，便借来这八个宇宙天地间的鸿蒙道力，终于劈开罗道主的一掌。
经此一事，他便意识到收割其他宇宙道力的好处。
只是他不知这些宇宙在混沌海的方位，只有这八个宇宙，他以鸿蒙大道标记，知道其位置。
“想要战胜罗道主、林道主，须得与他们同流合污！否则他们借来大千宇宙的道力，我根本无从抵挡。”
于是许应这些日子便带着祖神，来往于这八个宇宙之间，加深与这八个宇宙的鸿蒙大道联系。
至于祖神，也察觉到这八个宇宙中没有宇宙元神，想来早在彼岸入侵时，便将这里的宇宙元神化作道灰。
祂也是否极泰来，于是顺理成章的成为八个宇宙的宇宙元神，道伤因此痊愈，道力大增。
“想杀罗道主，须得回到彼岸。不过，若是能确定其他宇宙的方位，同时收割大千宇宙的鸿蒙道力，又何须回到过去杀罗道主？道尊我也打得死！”
许应心中升起难以遏止的欲望，“打死道尊，我便是大千宇宙的主宰，我一个念头，可以左右亿万万人的生死！我……”
他突然毛骨悚然：“我才收割八个宇宙的鸿蒙道力，便被劫运影响！我若是收割大千宇宙，劫运只怕能让我陷入劫中也不自知！”
他心中暗道：“这种收割法门，不能时刻动用，否则必遭劫运反噬！不过，劫运越强，劫运之道的修为越强，因果便越重！我若是劫运因果得道，打死道尊……”
许应想到这里，立刻断去与这八个宇宙的联系，自身劫运这才消停下来。
“我怎么会被影响这么深？是了，我也是彼岸的道主，身在劫中！”
这时，祖神庞大的面孔从天幕中垂下，整个人慢慢下落，与阙界的天地大道分开。
“阿应，你才刚养好伤，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青年祖神眼睛明亮，道，“你不如成为大千宇宙的鸿蒙道主，咱们再回去也不迟。”
许应祭起开元神斧，冷笑道：“成为大千宇宙的鸿蒙道主，只怕三界早就没了！罗道主这么强，林道主肯定也不弱，如今华道主已死，通天不在，他们二人轻易便能血洗所有道主！待到三界搁浅，所有人都要成为奴隶和口粮！”
他抓来一个修士，凝眸一看，便知其召唤的洞渊，是太上道御玄通的功法。
“我们便从御玄通的洞渊，回到彼岸。到了那里，立刻便回到过去，斩杀罗世宗！你不要动！”
许应向那修士喝了一声，随即拉着祖神身形投入太上洞渊之中，消失无踪！
那修士面带恐惧之色，呆立在原地，迟迟不敢动弹，待过三五日，突然大叫一声，撒腿跑得无影无踪！
许应带着祖神在琥珀物质中穿梭，琥珀物质本就是粘稠无比的虚空，许应修炼了虚空大道，在其中穿梭阻力便没有之前那般恐怖。
再加上开元神斧劈开琥珀物质，两人的速度自然远胜从前。
“虚空，还真是奇妙，居然可以穿过混沌海。”
许应心中暗赞，就在这时，突然通道飞速溃散，牵引着他们通往彼岸的通道瓦解，再难分辨出方向。
许应心头一突，停顿下来。
祖神疑惑道：“怎么了？”
“太上道的真王御玄通，死了。”许应额头冷汗直流。
御玄通死亡，太上洞渊崩溃，导致连接阙界和彼岸的虚空通道瓦解。
虚空虽然还是相连，但是没有了通道，许应也不知前往哪个方向才是彼岸！
混沌海的虚空无比粘稠，若是在这里迷失方向，很有可能会困死在此地！
许应定了定神，道：“不用惊慌！我的鸿蒙大道已经得道，只要感应彼岸的方位即可寻到彼岸！”
他仔细感应，果然感应到了九个宇宙的鸿蒙大道。
许应呆住，鸿蒙大道具有唯一性，所有宇宙的鸿蒙大道都是一样，分不出区别。
也就是说，他也不知这几个宇宙中到底哪个是彼岸！
“但是，我乃鸿蒙道主，可以感应到九个宇宙中修炼鸿蒙大道的人！彼岸中，宫婕萱的鸿蒙大道已经近乎道主。感应到她，便可以确定哪个是彼岸！”
许应静下心神，唯恐自己修为不足，又将大道经幢祭起，道力加持，修为倍增。
他细细感应，突然间感应到一位近乎鸿蒙得道的存在，不由大喜。
“这个定然便是宫婕萱……等一下，还有一人鸿蒙造诣……比我还高！”
许应心头一突，感应到另一个伟岸无比的存在。
那个存在察觉到他的感应，立刻断去二人鸿蒙大道的联系。
“道尊！是道尊！”
许应心头突突乱跳，知道不能随便感应，当即再度动身，与祖神一起赶往彼岸。
宫婕萱在彼岸中搜寻其他道主的下落，行踪不定，忽然也觉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引动自己体内的鸿蒙道力微微起伏，便如潮水，潮涨潮落。
“这幅情形，怎么像是大道潮汐来临一般？”
她的修为也忽高忽低，但好在没有像大道潮汐那般，直接跌入谷底。
“这应该是鸿蒙道主在感应我的方位！”
她顿时醒悟，鸿蒙道主是鸿蒙大道之主宰，她虽然是鸿蒙成道，但也受鸿蒙道主所掌控。
“这种情形如此像大道潮汐，难道大道潮汐是混沌海在感应天境？”她不觉生出一缕遐想。
许应在琥珀物质之中微微皱眉，向祖神道：“这女子便似不坐窝的兔子，四处乱跑，没有定所，追起来特别费力。”
宫婕萱行踪不定，导致他追踪宫婕萱也屡屡折向，不过大体上可以知晓彼岸的方位，但早已偏离了既定的方向。
祖神道：“咱们能回到彼岸，便是烧高香了，还要多谢人家姑娘。”
两人继续前行，却见这虚空中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东西，他们遇到几个被凝固在琥珀中的修士，又看到几口棺材，被锁链交叉捆绑，上面还贴着黄色的符文。
他们还遇到中空地带，像是古老的驿道。
两人称奇不已：“难道混沌海曾经有一个比彼岸还要辉煌的文明，利用虚空通道，穿梭于一个个宇宙之间？”
琥珀物质的范围实在太大了，被混沌海压迫到凝固的虚空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至今未曾有人发觉。
若非御玄通突然死亡，许应和祖神只会在既定的通道中前行，也不至于发现琥珀物质中居然藏着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
过了不知多久，突然间他们穿过琥珀物质，像是从肉冻中弹出一般，飞速向底层的虚空跌落！
许应立刻稳住身形，向虚空外看去，只见这里果然是彼岸，不过是道纪天，这才舒一口气。
“祖神，罗道主的九丘山便在不远处。我们便去九丘山，从那里杀回远古，寻找到罗道主，将他抹杀！”
许应眼中精光闪动，笑道，“抹杀罗道主，不知道彼岸的历史会发生哪些改变？”
祖神思索，道：“牵连极大。只怕会因果重塑，轮回大异，劫运也会发生极大变化！会被因此连累的事件，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许应也陷入思量之中，摇头道：“彼岸的轮回道力极为微弱，这门先天大道在彼岸并不是如何强大。至于因果劫运，一切因果，都将在劫运中断去。就算历史无论如何修改，到了如今劫运大爆发时，也只能就此截断！”
他精神振奋，走向罗道主的安佑宫。
祖神跟着他走了进去。
许应站在安佑宫外，转过身来，看向宫前的九丘山，目光闪动，道：“我们此次，便回三大道主诛杀其他道主，将他们当成粮食储存起来之时。在那时诛杀罗道主，影响最小。”
他的身后，因果成束，汇聚化作一只全知之眼，扫向彼岸宇宙，将所有大因果洞彻于胸，心中一怔。
“死了这么多道主？罗道主身上的劫运好重！我的劫运远不如他这般沉重，尚且被影响到心智，他只怕也难以脱劫！”
他心念一动，时空如轮，呼啸切入过去的时空，无边岁月匆匆而过。
同一时间，太一道主觉察到许应的太一大道，立刻向九丘山而来。
罗道主也察觉到许应的气息，呼啸而至，先太一一步回到九丘山。
“果然上钩了！许应，让你见识一下，我父所传的九灵时空天劫，到底有多恐怖！”
他闪身离去。
太一道主来到九丘山，微微皱眉，随即脚下一顿，催动太一大道，内藏时空，也切开重重时空，向过去追去！
就在他切入过去之时，罗道主如影随形，也跟着进入过去的时空！

第八百七十一章 九灵时空天劫
一亿年前，彼岸大道崩坏，尤其因果大道，在此时出现因果紊乱的征兆。
第一次劫运爆发，天下大乱，华、林、罗等共计五十八位道主也从未遭遇过这种事情，于是齐聚琼华岛，共商如何应对劫运。
有不朽者洪天罡，修炼因果大道，深受器重，向诸位道主道：“彼岸继承天境劫运，因此有此大难。劫运到来，杀伐便起。倘若不能消弭劫运，让因果恢复清明，那么便会有更大的灾劫到来，直至毁灭彼岸。”
五十八位道主，分为三大派系，分别以华盛晟、林传庭和罗世宗为首，其他又因为各种关系，又有一些小势力，错综复杂。
当此之时，彼岸已经下辖数十座宇宙，各位道主调运宇宙道力，实力凌驾在其他宇宙之上。哪怕遭遇其他宇宙的道主，也可以将对方格杀。
彼岸正值扩张的最佳时期，却遭遇这等变故，令各位道主紧张不已。
华、林、罗于是相商，定下自相残杀之计，以此消除劫运。
华道主道：“我彼岸众生平等，无尊卑之分，劫运之中，相互铲除，技不如人者死，直到劫运消散为止。此乃平等之道，怨不得别人。”
林道主和罗道主各自同意。
于是经过两千余年的血腥斗争，除了罗太宗被流放，天成子自我封印在两千万年前，其他五十三位道主，悉数死亡。
他们连同他们破碎的大道一起，被当成储备粮，华、林、罗三大道主各自取出先天灵宝，镇压五十三位道主的尸身与破碎的大道，以待将来劫运重来时，挖出来“食用”。
自此，只有三大道主笑到最后，至于这期间死掉的彼岸不朽以及其他修士，不计其数。
许应和祖神行走在时光中，两人作为两个观察者，没有去惊动这片诡谲的历史。
祖神感慨道：“这些道主怎么也没有料到，看似三大派系之争，但活下来的并非三大派系之一，而是三大派系的首脑。”
许应思索这个现象的原因，过了片刻，道：“三大道主占据的资源，本就比其他人多得多，他们实力也比其他人强得多。他们与其他道主，不在同一个阶层。其他道主，其实是为他们做工。罗太宗也是如此。只是罗太宗已经被淘汰出局。”
他微微一顿，道：“大家看起来都是道主，但掌握的资源不同，不在同一个阶层，那么生死搏杀下来，死掉的便都是为三大道主做工的人。至于掌握资源的人，一定是最后一个死。所以三大道主才能活到最后。”
祖神轻轻点头，道：“三大道主也意识到这一点，因此在之后长达一亿年岁月中，为了维持他们的统治，他们便须得保证没有人能够争夺他们的资源。”
许应笑道：“这就是之后一亿年间，无论谁成为道主，都要受华道主一斧子的原因。”
祖神笑道：“通天成为道主，则是因为劫运来临，需要有通天道主来做杀伐的那个人，又需要借通天来笼络新圣族。至于资源，他们绝不会分润给通天。”
许应摇头道：“他们一毛都不拔。太一得道，成为道主，他们也不给太一任何资源。在三大道主眼中，其他人都是敌人，包括另外两大道主。”
说话之间，他们二人便已经来到罗道主的安佑宫。
此时道纪天尚未形成，是后来开辟而出，安佑宫现在只处在凡间。
许应遥遥观察安佑宫，记录罗道主的出行情况，又观察琼华岛和湖山阁的方位，记录其他两位道主的出行。
此时的三大道主，显然对彼此都不那么放心，安佑宫、琼华岛和湖山阁，相距极远，很难快速赶到。
就算支援，也要花费很长时间。
许应观察细致，如此不知不觉过了两年多时间，将罗道主的修为实力了如指掌，这才决定对罗道主下手。
“罗道主此时境界，只是道主初期，不到中期境界，彼岸下辖二百五十六座宇宙，因此他全盛状态，最多只能掌握二百五十六座宇宙的魂道。也就是说，他全盛状态下，道力是寻常状态下的二百五十六倍。而寻常状态的罗道主，只是一个修炼魂道的普通道主。”
许应目光闪动，自言自语道，“寻常状态下，他的战力普普通通，加上先天灵宝，不过尔尔。远不及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鸿蒙道主。我的道力，是他普通状态下的三千倍！就算他处在全盛状态，我的道力也还是他的十多倍！”
他想到这里，心念微动，顿时彼岸时空扭曲，一道巨大的轮回环扭曲了昨天与今天，将安佑宫方圆万里，形成一个奇妙的轮回地带！
祖神抬头看去，便见自己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衔尾之蛇。
那条大蛇咬着自己的尾巴，悄悄的挪动牙齿，一点一点的吞噬自己。
这是许应截取一日时光，时光形成轮回，造成的异象。
罗道主有所察觉，安佑宫中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洞察四周的时空变化。
然而时空轮回已成，隐匿消失，他此时还只是一位魂道道主，未曾觉察到时空上的变化，也未曾看到衔尾之蛇。
许应将时空扭曲，为的只是备个后手，倘若杀罗道主不成，便回到昨天，继续开始，直到试验出斩杀罗道主的办法为止。
许应身形向后遁去，隐匿在重重虚空之中，避开罗道主的神识扫视。
罗道主四下巡视，没有寻到变故来源，就此止住。
“当初我与罗太宗第一次见面时，罗道主曾经提起过，他已经预备了十足的手段，可以让回到过去暗算他的人必死无疑。”
许应目光闪动，他不知道罗道主用的是什么手段，但一定要是寻找出这个手段，免得阴沟里翻船。
现在的他，虽然道力是此时的罗道主的十多倍，但是未来的罗道主却修持多种大道，统御大千宇宙，道力十多倍于许应！
“祖神，你躲在远处不要动，我来杀罗道主。”
许应思虑良久，吩咐道，“倘若我遇到危险，你便立刻向九丘山所有人痛下杀手，将罗道主连同他的弟子一起斩杀，不要有任何迟疑！”
祖神吓了一跳，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动手杀人，违背了祂作为宇宙元神的道心。
许应见祂神态，便知祂于心不忍，笑道：“我要你出手杀人，是为了触发时空修正。你没有改变过去的神通，杀死他们的那一刻，时空修正，衔尾之蛇完全吞掉自己，便会回到昨天，从头开始。”
他郑重万分，道：“时空修正之后他们便还会好端端的活着，但我们若是死在过去，便是真的死了，修正不了。因此，我若是遇险，你一定要出手！”
祖神为难道：“可是，这里没有九丘山！”
许应向下望去，微微一怔，只见安佑宫外青山绿水，但的确没有九丘！
“他还未搬到道纪天，想来还没有把九丘山移过去。”
许应不以为意，道，“安佑宫方圆万里，我要他无一活口！祖神，我的性命，便托付你手！”
祖神凛然，急忙前去准备。
许应定下心神，尝试感应八大宇宙的鸿蒙大道，借力鸿蒙。
借力鸿蒙的情况下，他的道力还可以暴涨八倍，杀掉罗道主的把握更大！
突然，许应微微一怔，他只感应到其中一个宇宙的鸿蒙大道，其他七个宇宙的鸿蒙大道，统统无法感应！
“这……”
这个变故让他不禁凛然，思索问题出在何处。
“目前这个时代，彼岸只发现了二百五十六座宇宙，其他宇宙尚未被发现。我所感应到的那个宇宙，一定在这二百五十六座宇宙之间。”
许应心中默默道，“混沌不可测，不可知。我回到过去之后，其他七座宇宙因为处于未曾被发现状态，它们藏在混沌海中，因此变得不可知。大概是这个缘故，所以我无法感应到它们。”
他想到这里，长身而起，猛然间调动因果轮回，劫运杀伐，四种先天大道，同时驾驭四道，四种先天道力凝聚一体，化作诛仙剑指！
就算是罗太宗、道尊，也只能做到同时驾驭三种大道道力，而他却可以同时驾驭四种，形成更为强大的神通！
诛仙剑指便是他以此开创的神通，足以改变过去！
许应观察四周，没有发现诛仙剑指引起任何变化，立刻锁定罗道主，催动诛仙剑指，从虚空中并指刺下！
但就在他迸发出剑指的一瞬间，来自未来的大道波动立刻呼啸而来，许应也在同一时刻感应到这股大道波动，心道：“罗道主埋伏我与太一的后手，出来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从未来而来的大道波动疯狂提升，下一刻，九尊罗道主从时空中杀来，各具神相，面目或狰狞，或肃穆，体态也各不相同，有的三头六臂，有的手掌生眼，有的骨节嶙峋，同时向许应杀来！
许应还未曾来得及击杀罗道主，空中的九灵却要先他一步，将他斩杀！
许应立刻散去诛仙剑指，迎上这些时空中的罗道主，同一时间大道经幢、寂灭青空、杏黄旗、玄会宝塔、往生花等先天灵宝统统祭起！
他抄起开元神斧，迎上九尊神相罗道主！
“轰！”
层层虚空炸裂，许应被压迫得撞出虚空，来到彼岸上空，顿时各种先天灵宝碰撞，迸发出的波动顷刻间便传遍彼岸，将三大道主统统惊醒！
这一刻，罗道主、华道主和林道主各自走出宫阙。华道主惊疑不定：“这是何人相争？如此强大，道力几十倍于我！”
林道主面色苍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人？难道是道尊复生了？只有道尊，才拥有如此伟力吧？”
罗道主则抬头望向天空，惊骇万分，只见九个不同形态的自己，正在围攻一个黑脸少年。
许应的先天灵宝与这些神相罗道主肉身碰撞，却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从这些罗道主的体内迸发出来的也不是血色，而是一道道灵光！
“他们是先天灵宝！罗道主用自己的道身，与先天灵宝，炼成了九灵！”
许应刚刚猜出这些神相罗道主的真身，却见那九灵神相身形错落，魂、魄、灵、神、性、祭、奠、幽冥、虚空九种大道之身，阵势竟有几分九道循证的架势！
许应又惊又怒：“太宗，我知道你要救你好大儿，但也不能害我！”
罗道主在魂灵之道上的天分极高，他主修魂道，以魂道推导出魄道，以魄道推导出灵道，之后神道、性道、祭道、奠道、幽冥大道，再到虚空大道。
若是没有这方面的天分，断不至于能够修炼到这一步。
但是这九道，并无循证之理，不可能循环。
罗道主没有接触到先天九道，却推导出不逊于先天九道的虚空大道，将这门大道修炼到前无古人的高度，此等天分，着实惊人。
因此许应断定，这套暗算阵法，必然是罗太宗所传。
罗太宗一定是依着自己儿子的天分，参照道盟九道循证的法门，为他开创出一套九灵时空天劫，专门对付许应这等回到过去杀人的神通！
眼看许应便要葬送在九灵时空天劫之下，突然安佑宫四周方圆万里，陡然沉降下来，被一个巨大的掌印狠狠盖在地底！
祖神一掌之下，方圆万里一切人等，悉数惨死，只剩下罗道主尚且活着，也被祂打得重伤吐血。
这股悸动传遍彼岸，华道主、林道主心中更是惊骇：“如此强大的道力，千倍于我，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时，衔尾之蛇已经将自己吃得一干二净，时光流转，回到一天之前。
许应浑身是血，手中提着开元神斧，犹自祭起大道经幢、玄会宝塔等灵宝。
祖神吓了一跳，急忙道：“阿应，我们怎么说着说着，你便伤得这么厉害？”
许应抬手，淡淡道：“罗太宗道兄给我留下一个难题来为难我，我一时不察，吃了点亏。我若是没有任何防备，此刻已经死了。”
他赞叹道：“罗太宗作为一个没有修成九道循证的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过，我已经知道该如何破解。”
他催动九道循证，体内大道不断演变，不过多时，道伤便自消失。
许应提起开元神斧，目光闪动，笑道：“祖神，我们再来一次。”

第八百七十二章 太一与罗世宗
太一大道囊括各种天地大道，其中自然也囊括时空二道。太一道主催动时空二道，切入过去时空，一路搜寻，不知不觉间渐渐来到一亿年前。
罗道主如影随形，紧随其后。
他虽然不懂如何催动时空二道，如何回到过去，但他精通虚空。就算是许应，在虚空之道上的造诣也不如他良多。
他藏身于虚空之中，丝毫没有惊动太一，心道：“太一老谋深算，此次必是回到过去，与许应汇合。我便也跟着回去，看看九灵时空天劫，如何将这一对反骨师徒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太一道主突然停下脚步，望向四周，只见随着时空的挪移，此地居然还是道纪天。
不过此时的道纪天刚刚开始开辟，三大道主赐下灵宝，许许多多不朽合力祭起灵宝，将道纪天从混沌海中开辟出来。
又有很多道境七重八重的修士，将各种宝物烙印在道纪天中，点缀此地。
还有从其他宇宙抢来的或者上贡来的道景，也放在道纪天中作为风景。
这一幕，可以说是大劫之后的最为壮观的一幕，极为振奋人心。
太一道主驻足观望，看了良久，幽幽道：“倘若劫运未起，我彼岸这么多道主，该是何等兴盛壮大？道纪天也会比如今更为庞大，更为光彩夺目。”
罗道主静静地听着，心道：“太一倒非一无是处。他还是心念彼岸的。”
太一道主面色复杂，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若是当年，我们不是避劫，而是主动应对劫运，是否能渡过那场劫数？之后的彼岸，是否会更加强大？你说是不是，罗道兄？”
罗道主微微一怔，迈步从虚空中走出，惊讶道：“太一，你察觉到我在追踪你？你的太一大道，的确神妙！”
“太一大道，囊括魂魄灵神等诸般大道，罗道兄你无论怎么隐藏，都瞒不过我。”
太一道主抬手，一座青铜仙殿出现，殿中有茶几香茗。
“道兄，请。”太一相请。
罗道主微微一笑，道：“太一，你这个老成人有一颗并不安分的心。”
他自恃实力，无须担心太一分毫，当即昂首阔步，走入仙殿之中，坐在玉几前的蒲团上。
太一行至跟前，撩起衣角，坐在对面，为罗道主斟茶。
“这是三界的礼仪？”罗道主皱眉道。
“是三界的茶道，一种后天大道而已。我弟子昊熠来自三界，教过我这些东西。”
太一斟好茶，笑道，“三界文明极为细致，与彼岸文明的粗犷不同。我彼岸文明就是太粗犷了，没有在后天之道上有所造诣。”
他说到这里，不觉想起许应。
许应便是在后天造诣上的天分极高。
罗道主饮茶，目光看向外面的那些正在辛苦劳作的修士，道：“我彼岸文明早已毁了，如今的文明，不过是天境文明的变种而已。再说当年的彼岸文明，就是把人当成牲口祭神，没有什么稀罕之处。若是没有天境，也无法推翻我父罗太宗。”
太一称是，端起茶杯，一边品着茶香，一边道：“天境与我们，有好有坏，但坏的更多。”
罗道主笑道：“好与坏，一时间难以判断。天境的到来，最主要是带来了变化。变化之道，便有着无限可能。强者从变化之中寻找机会，把不确定的未来，变成对自己有利的未来。”
太一思索他这句话，轻轻点头，表示赞同，道：“这就是当年罗道兄选择最易修炼的魂道的原因所在？”
罗道主道：“不错。天境到来，带来更为高等的学识，必会引来一场剧变。这场变动变革，势必会引起彼岸的势力格局。因此我选择最适合我的魂道，对我来说最简单的大道，以最短的时间，冲击最高境界。这时候谁最先修成道主，谁便最先掌握最多的资源！谁便可以主导彼岸！”
太一感慨道：“同样聪明的人还有两个。华道主和林道主，也是人中龙凤。而我那时就笨得很，我选择了太一大道。”
罗道主笑道：“你太老成了，觉得先天九道最为高等，成就一定就大。但你没有想过，大乱之世，大争之世，谁容你安安心心修炼？最短时间做到最强，才能活下去！”
太一为他斟茶，道：“道兄以强临世，存活至今，我以弱临世，也存活至今。所以，变化之道并不意味着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强者有可能变弱，弱者有可能变强，这才是变化。”
罗道主端起茶杯，目光闪动，道：“太一，你话里有话。”
太一道主面色肃然，举杯道：“道兄，我敬你有大公之心，屡次想方设法，消弭劫运，为彼岸续命。但这条路是错误的路，唯有直面劫运，方能消劫！太一请道兄不要与我为敌！”
罗道主放下茶杯，并不饮茶，冷笑道：“太一，你最大的长处就在于你老成，你最大的弱点就在于你幼稚！你以为直面劫运，真的便能渡过？若是能渡过，道尊怎么不渡？怎么还要转嫁给我彼岸？想为彼岸续命，便只能转嫁劫运！”
太一皱眉。
罗道主森然道：“此次转嫁劫运，并非普通的转嫁劫运，而是要借通天道主之名，引来大千宇宙更多的天才修士来到彼岸，成为劫运的耗材！”
通天是新圣族，新圣族成为彼岸道主，这个消息掀起了一番移民偷渡彼岸的狂潮。
后来彼岸开放，便有更多的修士进入彼岸，为转嫁劫运添砖加瓦。
罗道主继续道：“此乃我与华道兄、林道友的计策，消耗掉这批新圣族，彼岸圣族才有保全的机会。至于其他道主，便是为我们三人消劫的工具。”
太一手中的茶杯依旧不曾放下，道：“此次劫运，是否比任何时期都要猛烈？道兄，你这次牺牲大千宇宙这么多修士，牺牲彼岸和天境这么多道主，甚至连华道兄也被你牺牲。下一次呢？下一次劫运到来，你要牺牲什么？”
罗道主嘴角抖了抖，这一次劫运来得实在猛烈，让他来不及做出备案，只能用最坏的方法。
然而这一次转嫁之后，只怕下一次更为猛烈，那时便没有这么多耗材了。
太一道：“如今之计，唯有趁此良机，主动应劫，方能消劫。天道坏则补天，地道坏则修地，人道崩则休养生息。我彼岸宇宙只是几十亿年，就算被转嫁劫运，也还有一线生机……”
“妖言惑众！”
罗道主径自打断他，森然道，“应劫？消劫？你想让我死？我罗某人纵横驰骋混沌海，掌控大千宇宙，葬身在我手中的性命不计其数，被我转嫁劫运而寂灭的宇宙都有好几座！哈哈哈，我身上的劫运，何等之重？你让我应劫？”
他眼中杀气腾腾：“太一，你是让我去死！”
太一道主皱眉道：“我以为道兄是为彼岸的安危着想，所以……”
“我的确心系彼岸安危。但彼岸的安危，要排在我个人的安危后面。”
罗道主眉角上扬，“我的性命是何等宝贵？我是道主，是掌握大千宇宙无数生命生杀大权的存在。就算是彼岸，也无法与我相提并论。太一，你心中不也是如此？”
太一肃然道：“彼岸生我养我，在我心中，彼岸安危第一。”
罗道主拂袖，玉几和茶壶茶杯统统碎裂，笑道：“那就是不用谈了。太一，你可以亮出真本事了。”
太一道主饮下杯中凉茶，叹了口气，道：“道兄，这里是一亿年前，我们彼岸所统御的宇宙，只有二百五十六座。有一个最新发现的宇宙，尚未有道主降临，但已经被斥候发现。如今，道兄你所能感应到的宇宙，也只有这二百五十七座。”
罗道主心头一突，急忙感应大千宇宙。
他的身后，顿时一座座宇宙景象浮现出来，不多不少，恰恰二百五十七座宇宙！
大千宇宙，明明就存在于这片混沌海中，但这个时代尚未有斥候来到那里，观测到这些宇宙。
未观测，便是不可知。
因此，他无法感应到这些宇宙，自然也无法从这些宇宙借来魂魄神灵等九道道力！
“二百五十七座宇宙，每座宇宙能够调动九种道力，相当于九种大道的巅峰道主。”
太一道主坐在罗道主的对面，淡淡道，“再加上你自身的道力，两千三百二十二尊普通大道的巅峰道主。罗道主，在道力修为上，你并不比我强多少。”
罗道主哈哈大笑，声音如雷声滚滚：“太一，你未免自视太高了。你修成太一大道才几百年，又能拥有多少道力？我算你太一大道能容纳三千大道，算你用几百年修炼到道主中期，你也只是拥有三千尊普通大道的中期道主的道力！在道力上，你比我相差太多！”
太一肃然道：“我修炼的是先天九道之一的太一大道，天下大道，九道至高。你修行的只是次一级的大道，是太一大道之下的子道，仅此一项，便可拉平道力上的差距。”
罗道主目光闪烁，悠然道：“灵宝呢？你有几件先天灵宝，如何与我相争？”
太一悠悠道：“华道主死后，我也在争夺灵宝。但我并不贪心，灵宝够用即可。”
罗道主还待再说，太一自顾自道：“你境界比我高，我功法胜你。我大道比你强，你道力胜我。你法宝比我多，我神通胜你。至于经验，我成为道主不久，而道兄则仗着道力压人，道主间的生死搏杀经验，你我半斤八两。”
罗道主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仙殿之外。
太一道：“你放心，我不会九道循证，改变不了历史。他们看到我们也会忘却。你我可以放心在此一战，直到输的那个人死掉为止。道兄，我已经抱着必死的觉悟。”
罗道主眼皮剧烈跳动，声音沙哑道：“你此来，不是要与许应一起杀掉这时期的我？”
太一摇头道：“我曾经有此心。但是道兄必然已经做了十全准备，所以我何必多此一举？我只消将道兄引到此时此刻，未尝不能与道兄决一死战。”
罗道主心脏也在剧烈跳动，突然哈哈笑道：“我修成虚空大道，虚空不比九道弱！”
太一摇头道：“你虚空并未得道，若是得道，我还惧你三分，将你引到更古老的时期才敢动手。道兄，你只配我将你引到这里。你已经逃不掉了。”
他面相老成，语气笃定，神态从容，仿佛自己要做的事，一定便能办成。
“你不通时空大道，无法从过去逃离。”
太一淡淡道，“而我，拥有无数次杀你的机会。我就算不是你的对手，也可以将你拉回更为古老的时代，直到将你斩杀。”
罗道主道心在此时终于动摇，就在他动摇的同一时间，太一道法运转，祭起罗天道树，将这件单一的灵宝威力提升到极致！
道树枝条三千，此刻一统，便如同一株太一大道，与他紧密如一，威能翻倍提升，向罗道主扫去！
“轰！”
仙殿炸开，罗道主倒飞而出，将后殿撞得粉碎！

第八百七十三章 双向奔赴
罗道主只是被太一言语动摇道心，失去了先机，被太一偷袭得手。就在他身形被扫出青铜仙殿的一瞬间，二百五十七座宇宙的道力已经被他所调动，护持他的周身，抵挡罗天道树的后续攻击！
那道树万千枝条被他雄浑的道力钉在空中，无法前进刺入他的身体。
罗道主面色有些扭曲，适才太一那一击的威力实在太大，让他受了不轻的道伤。
“但论灵宝，我胜过你百倍！”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太一道主从破碎的青铜大殿中飞出，瞬息间便来到他的面前，让他来不及催动灵宝。
罗道主不假思索，立刻调运神通，运神通于掌力之中，迎上太一的手掌。
两人的大道神通在掌心中爆发，罗道主这一刻调运魂、魄、灵、神、性、祭、奠、幽冥、虚空九种大道，以自身二百五十七座宇宙的九道道力为根基，神通当真是惊天动地。
他尽管远远不及未来大千宇宙时期，但这股道力在彼岸依旧堪称绝代，除了三大道主，无人能与之抗衡。
更何况，大千宇宙不在，他的境界还在。
然而两人掌力爆发的一瞬间，罗道主心中便猛地一沉，知道太一为何说自己道力输而神通胜。
他们二人的道力虽然差距很大，但是决定神通威力的，不仅仅是道力，还有神通本身，还有大道档次！
太一的大道是先天九道之中的万道之祖，品阶远在魂、魄、灵、神等八道之上，甚至彼岸的虚空大道，也只是太一的三千分之一。——只有真正的虚空大道，才能与先天九道相提并论。
更为关键的是，太一领悟出了吾性自足，他的三千大道混元一体，道力不是分为三千股，而是一股，迸发出的威力，也比三千股道力迸发出的威力更强！
“神通不能胜，我还有法宝！”
罗道主足下一顿，大道青莲浮现，灵光环绕周身，形成厚重的灵光壁障，青莲花瓣不断向外绽放，循环往复，将一切神通威力悉数挡住！
“我的先天灵宝，比他多得多！”
罗道主目光闪动，第二件先天灵宝浮现，接着是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他从我这里夺走了一株罗天道树，罗天道树只是一件蕴藏太一之道的先天灵宝，而同样的先天灵宝，我还有三百余件！”
罗道主祭起混元九龙璧，催动大周天无量劫阵图，手中提着万道还虚剑，背后立着一块归墟大洞，杀向太一。
他此时的道力不如从前，祭起的先天灵宝数量也不如从前，但还是远超太一。
太一道主没有祭起其他灵宝，依旧是罗天道树迎上，但见这株罗天道树在他的驾驭下，每一根枝条便是一种先天大道，枝条翻飞，种种大道随之飞舞，威力惊人！
仅仅是一件先天灵宝，便挡住罗道主五件先天灵宝！
“罗道兄，灵宝的数量，有时候不是越多越好！”
太一道主站在树下，罗天道树的太一大道与三千大道，与他他太一大道和三千大道，循环往复，轮转不息，形成最为稳固的防御，将罗道主的一切攻击悉数挡下。
太一面色温和，道：“选择一件最适合自己的灵宝，舍弃其他，专心祭炼，温养，使之与自己共呼吸，同命运。那么这件灵宝对你的资助，便难以想象。”
罗道主充耳不闻，将九龙壁劫阵图的灵宝一收，换作其他灵宝，继续向太一疯狂进攻。
“执迷不悟。”
太一道主面带不忍之色，人树道力合一。
“道兄，你有功于彼岸，如今我却不得不除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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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应站在虚空中，今日与从前的那些日子一样，依旧是艳阳高照的一天，安佑宫的每一个人，说着与往日一样的话，做着同样的事。
这一日的罗道主也与从前一样，潜心修行。
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此时，他猛然间感觉到一股强烈无比的杀意袭来，这股力量带着轮回的宿命，席卷因果，顺应劫运而起于杀伐，势要将他从未来抹去！
“又是两千万年前的那个人！他又出现了！”
罗道主心惊肉跳，这两千万年间，他一直在苦苦思索如何破解对方的神通，然而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随着他的修为提升，道伤的威力也在渐渐提升，如今已经成为顽疾。
甚至，就算他自己的下半身切断，让太一真王施法，助自己再长出下半身，这道伤还是会出现，与从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不朽身与道同，道主混元一体，他们倘若受伤便是大道受伤，大道上的伤口很难治愈。
“我不能死！我绝不会死在这里！”
在这生死关头，罗道主猛然催动青莲宝座，坐在宝座之中，将自己所得的诸多灵宝，统统祭出，紧张万分。
突然，虚空流血，瀑布般的道血砸落下来，罗道主感应到一股股异常强大的气息在虚空中争锋，惊心动魄。
在虚空中交锋之人，其修为实力远超自己！
“我彼岸何时有如此可怕的存在？”
虚空之中，许应祭起大道经幢，身后浮现出一座宇宙的异象，鸿蒙道力源源不断而来，与九灵争斗。
九尊罗道主，便是九尊太古神王，通体先天灵宝所铸，坚硬无比！
魂道神相神通如钟，抬手连环拍来，便见一口口钟形神通上下翻飞，铛铛作响，轰击许应的神魂。
魄道神相神通似天灯，灯火照耀，便似一道道无形之剑，射在许应的魂魄上。
灵道神相，攻击许应的神识，性道神相，攻击许应道心。
祭道神相躬身一拜，便让许应气血翻腾，天灵盖几乎被掀飞！
奠道神相手持香火，一口气吹出，许应魂魄动摇，被香火之气沾染，肉身顿感沉重。
还有神道神相正面攻击许应，大开大合，如同真正的古神，狂野霸道。
又有幽冥神相，神出鬼没，出入幽冥之间，攻击速度极快，却又无法捕捉到其身形。
至于虚空神相，往来穿梭于虚空之中，招招致命，试图将许应分解虚化！
这九灵实在厉害，尤其是罗太宗传授罗道主的时空天劫，是糅合了九道循证之法，九灵之间随时可以相互转换。
许应明明破解了魂道神相的神通，但对方立刻化作神道神相，让他吃个大亏。明明对灵道神相形成压倒性优势，但下一刻对方又化作幽冥神相逃之夭夭。
因此第一次面对九灵时空天劫时，许应才会吃个大亏，险些葬身在这套诡异无比的阵法之中。
不过此次，许应有备而来。
换作彼岸任何一人，面对九灵时空天劫，只怕都会因此吃个大亏，甚至死在杀阵之中。但是许应在九道循证上的造诣，却偏偏远在罗太宗之上！
罗太宗是学习道盟的九道循证，但毕生都未曾炼成九道循证，只能做到七道。
而许应无师自通，参悟出九道循证之妙，九种大道循环往复。九灵时空天劫的奥妙，他一看便知。
他仿佛未卜先知，身形向左侧移动一步，抡起开元神斧，一斧劈在虚处。
幽冥神相恰恰出现在这里，铛的一声巨响，被他一斧子劈掉半个脑袋！
这正是因果大道的奥妙。
许应虽然不曾因果得道，但在因果大道上的造诣已是不凡，他不能左右九大道身神相，不过却也可以算出这些道身神相的动向。
许应反手一掌，印在幽冥神相脑袋的伤口上，顷刻间鸿蒙道力倾注其中，将幽冥之道化作纯阳之道。
而他自身的鸿蒙道力飞速变化，化作幽冥之道，轻轻向前一推，便将幽冥神相推了出去，自己占据幽冥神相的位子。
他成了九灵时空天劫的一部分，而幽冥神相则被他替代，变成了外来者！
许应抡起大斧，向幽冥神相斩下，其他八大神相道身的攻击也齐齐来到，轰击在幽冥神相的身上！
罗道主这尊道身饶是由先天灵宝炼就，也被打得四分五裂，从虚空中坠落下去！
其他八大神相见杀错了人，各自怒哼一声，他们并非是被许应蒙蔽，而是许应成为了他们的一员，幽冥神相则成了外人，结果阵势运转，导致自己人被他们杀死。
他们八人，再加上许应自身的力量，足以将罗道主这尊道身毁去！
他们向许应扑来，许应则身法移动，九灵时空天劫阵势顿时随着许应的身形变化而变化，让其他八大神相不由自主的跟随着许应的移动而移动，无法围攻他！
“罗道主，你的九灵时空天劫已经被我破去，这种法门对付其他道主，只怕谁都难逃你的毒手，但对付我，则还不够看。”
许应哈哈大笑，步履移动，一尊鸿蒙道身留在原地，自己则向灵道神相扑去。
眨眼间，他便如法炮制，鸠占鹊巢，将灵道神相丢出去，自己成为九灵时空天劫的一部分。
阵法再度运转，许应盯上魄道神相。
罗道主藏身在安佑宫中，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但见大殿裂开，一颗巨大的脑袋从天空中砸落下来，落在他的面前。
罗道主心惊胆战，抬头看去，险些叫出声来。
那是一尊古神的脑袋，被打得面目全非！
接着又有残肢断臂，从空中如雨般落下，将安佑宫摧毁大半。
罗道主东躲西藏，匆忙中抬头看去，但见虚空之中隐约有巨大的身形在争斗，恍若太古诸神，然而战力却远超现如今的道主！
虚空中，不断有残缺的尸体坠落下来，死状极为凄惨，很多尸体的面目全非，看不出容貌。
但更让他感觉到恐惧的是，他看到了一张被削去半边的脸，模样有些熟悉！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多强大古神死于非命！
这些古神强大得匪夷所思，每一个都比他父亲罗太宗当年更为强大！
如此的存在，竟然在短短时间内便死了这么多，让他不寒而栗！
“到底是谁杀了这些古神？”
他心中茫然，“这些古神又是从何而来？他们的实力这么强，杀死他们的那人，实力该是何其恐怖？”
突然，第九具尸体冲出虚空，砸落下来。
罗道主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呆呆地看着虚空。虚空中的战斗已经结束，他这时才注意到虚空中有一个染血的小小身影。
那身影屹立在虚空之中，道光缭绕，看不清面目。
但是他能明显觉察到，对方正在向他望来，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罗道主心头怦怦乱跳，他能够觉察得出，这个当年将他打瘫痪的人，对他不怀好意！
“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虚空中，许应的目光落在罗道主的身上，眼中杀意渐炽。
现在，罗道主的九灵时空天劫被他除掉，只需要斩杀这个时代的罗道主，将来的罗道主便不复存在！
彼岸的世上，从此便不是三大道主，而是两大道主！
就在他即将动手之时，突然另一股时空波动传来，许应心中微动：“有人来了！”
只听太一道主的声音传来：“许应，终于寻到你了。”
许应闻言，心中一怔，循声看去，只见太一道主穿梭时空，来到此地。
只见太一风尘仆仆，显得很是疲惫，身上也多处挂着道伤。
他应该是经历了一场极为艰苦的恶战，否则以太一大道的特性，等闲伤势轻易便可以治愈。
许应愈发惊讶，从太一道主的道伤处，看到了先天灵宝留下痕迹。
“你不必冒险杀他了。”
太一道主走到他的面前，露出一抹笑容，“罗道主已经死了。”

第八百七十四章 九丘山封丘
“罗世宗，死了？”
许应又惊又喜，祖神也从天空中飞出，化作一身腱子肉的青年来到两人身边，惊声道：“罗世宗怎么死的？”
“我杀的。”
太一道主微微一笑，并没有显得骄傲，然而目光中却还是藏着些兴奋和骄傲。
许应哈哈大笑，却又想起古神罗太宗。当初在万神殿外，他让祖神跟着古神罗太宗求学，古神罗太宗将自己所知的法门相授，曾求许应，给罗道主留下一线生机。
当时许应已经点头。
太一道主见他不再大笑，反而有些愁容，于是询问一番。许应说了此事，太一询问道：“倘若我没有杀罗道主，你会杀罗道主么？”
“会。”
许应断然道，“罗道主必须死。他若是不死，死的便是你我，甚至将来三界只怕也会因此覆灭！”
他说到这里，摇头道：“不论如何，我都必须有负古神罗太宗。”
太一笑道：“古神罗太宗向你求情，但并未向我求情。罗世宗是死在我的手中，而并非你手。你从未有负古神罗太宗。无须记挂在心。”
许应闻言，有些释怀，询问太一与罗道主一战，太一道：“罗道主的本领的确强横，若非他自作聪明，顺着我的时空神通追到现在，我也不至于有这个实力杀他。他只能感应到二百五十七座已发现的宇宙，无法感应到那些未曾被发现的宇宙。”
许应醒悟。
以太一的实力，根本无法将全盛状态下的罗道主拉回过去，所以只能引诱罗道主跟着自己回到过去。
罗道主只要回去，便会中招。
此时的混沌海中，大千宇宙虽然都存在，但大部分处于尚未被发现的混沌状态，无法感应。——若是可以感应，便是与彼岸建立了联系，不再是混沌的状态。
“我虽然可以与他匹敌，但想杀他并非易事，我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所以把他往过去拖了一段时间。”
太一与罗道主二人一边厮杀，一边向更为古老的时光杀去，然而时光越是古老，罗道主所能感应到的宇宙便越少，他的实力也就越是接近其真实水准。
“你在哪里杀了他？”许应询问道。
太一道：“彼岸的第一批斥候从混沌海归来之前。”
许应瞥了他一眼，太一也略略有些羞愧，道：“并非我不敌他，而是他毕竟是三大道主，就算剥离了其他宇宙的道力，也还是道主巅峰境界。击败他不难，杀他不易。”
许应看向下方安佑宫的罗道主，笑道：“罗道主死亡，彼岸也少了一大劫运。劫运消散，因果清明，杀劫自然也渐渐消散，彼岸当然不会跌入寂灭劫。恭喜师尊，只消再除掉一个林道主，便可以救彼岸于水火！”
太一道主闻言，也禁不住开怀，笑道：“你放心，三界搁浅彼岸，我一定会约束彼岸人，不会招惹三界！”
祖神闻言，也是舒了口气，笑道：“还有，让宫家姑娘带着洞玄等人回天境，他们继续做他们的道主。彼岸有太一，三界有许应，天境彼岸和三界共同都有祖神我，可算是太平盛世！”
太一道主哈哈大笑。
许应提醒道：“师尊，还有林道主。林道主从不显山露水，但他的实力最低也与罗道主、华道主是同一个层次。”
太一笑道：“林道主固然强大，但杀他不难。我们虽然不曾修成九道循证，但有不少修成九道之一的道主，联手之下，做到三道循证，四道循证，还是可以办到！”
许应微微皱眉。
太一心头一突，试探道：“办不到？”
许应笑道：“不是办不到，而是为何不能做到九道循证？”
太一道：“江宁子、巫溪子，已经遇害了。”
九道循证，到巫溪子的轮回便戛然而止。
“罗道主的尸身何在？”
许应目光闪动，道，“还有他的大道，就算是破碎了，也须得驱散，不能留下半点。”
道主死亡，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要其大道还在，待到大道复苏的那一刻，还可以从道中复生！
太一道主道：“我已经将他安葬妥当。”
许应深深看他一眼：“安葬？”
太一道主道：“不错。你放心，他的大道已经被我驱散，不会复生。”
许应点头，笑道：“师尊一向比我慎重，想来一定会处理妥当。师尊，你带着祖神先回去。”
祖神精通的天地大道虽然也囊括时空大道，但祂对这些大道的运用还处在一知半解的程度，须得有人带着他们回到现世。
太一眉头轻扬，却没有询问他要做什么事，道：“祖神道友，请。”
祖神跟着他走入时空之中，消失无踪。——时空如同一道长河，至尊境便可以踏足河外，但想要进入河中，还需要修行时空大道才能办到。
许应目送他们离去，过了片刻，这才走出虚空，来到已经破碎的安佑宫前。
罗道主坐在青莲上，见到他到来，心中一惊，急忙祭起一面玄天镇道印悬在头顶，暗自防备。
“我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他若是向我下手，拼着死，我也要与他搏一搏！”他心中暗道。
许应对他视而不见，来到那些道身神相的碎片前，他调运法力，一块一块的将这些碎片中残存的大道之力抹去。
许应炼得很是细致，搜寻得也很是仔细，将方圆万里搜寻一遍，哪怕是最细小的碎片也要寻到。
他将这些道身神相分门别类，划分九堆碎片，逐一拼接起来，拼成九尊道身，查看是否有遗漏的碎片。
过了片刻，许应猛然转头，面色阴狠的盯着罗道主，森然道：“瘫子，你藏下的碎片，拿出来！”
罗道主打个哆嗦，连忙取出自己私藏的几块碎片。
许应将这些碎片中的一切烙印抹得一干二净，拼接起来，罗道主的九尊道身终于恢复完整。
他又检查几遍，确定里面没有罗道主的残存大道碎片，这才放心。随即手掌一挥，便见九座山丘拔地而起，丘中有墓地，依循三界的风水之学而建，定墓穴方位。
许应将九尊道身葬在这九座山丘之中，合拢山体，转过身看向瘫在青莲上的罗道主，道：“虽然我走之后，你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但是我毕竟来过，来过便会存在因果。道主不要反抗我。”
罗道主强忍心中恐惧，没有动弹。
许应斩断与他的因果，又将一段因果打入罗道主的意识之中。
他又催动全知之眼，检查他的因果动向，将与自己有关联的因果摘除，随即又将方圆万里所有人与自己的因果抹去。
“华道主林道主对这场大战造成的波动，必然也会有所察觉。此刻，他们应该都在赶来的路上。”
许应催动全知之眼，将两人因此事而引动的因果线逐一寻出，将这两道因果线抹去。
华道主正在赶来的路上，突然间怔住，停顿下来，华道主疑惑道：“我在这里做什么？”
他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对从前的事再无印象。
另一边，林道主也自从湖山阁出发，但也是顿住，不知自己离开湖山阁要去何处。
许应做完这一切，这才起身离去。
他离去之后，一切因为他的到来造成的原有时空的变化，悉数恢复原状，死人复生，破碎的安佑宫也恢复如初。
唯一的变化，便是安佑宫外多出了九座山丘。
过了几百年，华、林两位道主因为要相商开辟道纪天的事情，便来到安佑宫。两位道主看向宫外的九座山丘，连连打量，林道主笑道：“从前可未曾见过这九座山。”
罗道主瘫痪，坐在车辇上，笑道：“我比较恋旧，当年便是在九丘起家，所以无论我搬到何处，都要带着这九座山丘。”
华道主笑道：“等到道纪天开辟出来，你可以把这九座山丘搬到道纪天去！哈哈哈哈！”
罗道主询问道：“开辟道纪天，是谁负责？”
“太一真王。”林道主道。
罗道主连连点头，道：“这人老成，从不偷奸耍滑。开辟道纪天交给他负责，一定会建的漂漂亮亮！”
三位道主踌躇满志，春风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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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应回到现世，站在九丘山外，但见九丘山地势起伏，自己根据摸金发丘搬山卸岭的经验，为罗道主的九灵道身神相打造的陵墓还在。
他走上前去，轻轻挥手，九座山丘逐一裂开。
许应检查九尊道身，发现并无任何大道波动。
他犹自不太放心，催动因果大道，搜寻与罗道主有关的因果。人死因果灭，罗道主的因果已经荡然无存！
许应又调动劫运大道，只见罗道主造成的浓烈劫运也随着他的死亡而消散。
整个彼岸的劫运，因为华道主、罗道主之死，变轻了很多，没有从前那般恐怖的杀伐之炁。
许应催动轮回大道，查看彼岸的轮回，是否有罗道主的转世身。
过了片刻，他终于舒了口气。
“罗道主，是真的死了。”
他向九座山丘拜了拜，“道兄，路上走好。”
他直起腰身，目光闪烁：“如今三大道主，只剩下林传庭林道主了！现在，我们人多势众，除掉他便无须回到过去，正面对决也不是不可以！”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许道祖，许久不见了。”
许应闻言，不禁又惊又喜，紧忙转过身来，笑道：“陆道兄！你居然还活着！”
陆异人含笑走来，道：“你尚且活着，我岂能离世而去？”
陆异人身躯高大魁梧，早已修成不朽，比当年在三界时强大了不知多少。他一直在林道主门下，做林道主的童子，也是林道主的弟子。
他是当代三界修行之路的启蒙者，启蒙了昊熠，才有后面的三界道法进步。
许应到彼岸后，虽然与他见过几面，但劫运爆发的这几百年，便没有再见了。
两人寒暄一番，许应笑道：“陆道兄，你此来莫非是寻罗道主？”
陆异人摇头道：“我师知道罗道主已死，他自感独木难支，因此让我前来寻找许道友，请许道友代为引荐太一道主。”
许应扬了扬眉，似笑非笑道：“林传庭是要杀太一，还是要与太一讲和？”
陆异人笑道：“我师对我说，他想通了，避劫转嫁劫运，都不是长久之道，因此想与太一道主联手，渡过彼岸劫运。”
许应微微皱眉，道：“林道主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总觉得，他不是真心实意打算联手渡过劫运。陆道兄，林道主有什么阴谋？”
陆异人笑道：“就算他有阴谋，也不会告诉我。他之所以派我来，是因为我与你有旧，能在你面前说上话。我话已经传到，你听不听在你。”
许应目光闪动，背负双手，悠悠道：“林道主怎么会知道，我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他可以知道地点，但不应该知道时间。知道时间，说明他是一个神算。而神算，必修因果……”
他瞥了陆异人一眼，赞道：“林道主，深不可测啊。道兄，你早日离开他为妙。”
陆异人摇头道：“我想改变彼岸，让彼岸不去收割大千宇宙，不去给陌生的宇宙制造灾难。我想让彼岸成为混沌海中所有人都梦想着的彼岸。而若要做到这些，凭我个人的力量无法办到。我必须要依附一个强权。林道主就是这样的强权！”
许应目光复杂，道：“陆道兄，你何须依附强权？你我可以成为强权！把老东西从位子上推下去，把腐朽的铲除掉，你我就是强权！”
陆异人笑道：“你是三界人，你怎么折腾彼岸，你都不心疼。但我不一样，我是彼岸人……”
“错了！你是三界人！”
许应打断他，道，“你在三界长大，把你养大成人的是三界人，你学的语言是三界的道语，接触的文化，是三界文化！你外表是个彼岸人，但骨子里是三界人！”
陆异人摇头道：“血脉这种东西，改变不了。你想三界过得更好，不受奴役，所以要来彼岸冒险，为三界求得生存空间。我想彼岸变得更好，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坚持，不必劝我。”
许应看着他，过了片刻，笑道：“好。我会将这件事转达给太一。”
陆异人拱手称谢，辞别离去。
许应与他作别，笑道：“礼节都是我三界的礼节，你说自己是彼岸人，我怕彼岸人不认你。”

第八百七十五章 通天灭道
天境至高天，翠罗天上，一道道顶天立地的剑气亘在天地间，垂丽天象。
翠罗天的一切大道，几乎被钉死！
杀伐之炁将这座由道组成的世界变成一个大道不存的世界，通天道主以绝对的强势，镇压此地。
这些诛仙剑气移动，剑光所过之处，凝聚的大道随即破碎，无法组成完整的大道。
“我来破他的剑阵！”
纪苍道主冲来，闯入剑阵之中，肉身一晃，便化作古神般的身躯，脑后浮现出数十座宇宙的虚影，自身道力激荡澎湃，硬撼这座剑阵！
但见那剑阵中，一柄柄悬垂下来的巨剑飞速移动切割，下一刻，纪苍便浑身是血，仓皇逃出剑阵。
阵外，嬖妃娘娘、玄鸿道主等人面色苍白，这几年他们试图破开这座剑阵，却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
通天道主布下这座剑阵，用以炼杀道尊，已经炼了数年之久，剑阵之中到处都是道尊支离破碎的大道碎片，无法凝聚成型。
而道尊则被困在此阵的最内层，岌岌可危。
“娘娘，此阵已非剑阵，而是劫阵。剑阵尚且好说，最多动用杀伐之道，但劫阵的话，便是动用劫运之道了。”
玄鸿道主道，“杀伐与劫运联合，两者相互循证，威力之大，非我们所能匹敌。”
嬖妃娘娘也知道此阵凶险无比，焦急道：“道尊有伤在身，通天又如此强横，这该如何是好？”
“如今之计，唯有去彼岸，请来洞玄他们。他们修炼先天九道，足以做到大道循证，可以力敌通天！”
纪苍道主道，“我先回彼岸一趟，务必请他们前来助阵！”
嬖妃娘娘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此时的诛仙劫阵之中，道尊神态依旧风轻云淡，尽显从容，并没有因为自己落入通天道主的诛仙劫阵而担忧。
他的周身，混沌、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诸道变幻，从混沌流向杀伐，又从杀伐流向混沌。
通天道主的劫阵威力实在恐怖，即便是他，道行也被斩落下来，化作朵朵道花飘零。
但随着他的八道循证往复，大道不断自我修复，即便是如此凶恶的劫阵，也无法将他磨灭！
他虽然无法做到九道循证的大循环，应变上有些不灵，无法流转起来毫无滞碍，但也能做到正逆流转。
通天道主落座在他的对面，两人看似很近，但实则内隔无量时空。
“通天，你杀不了我。”
道尊面色如常，温和笑道，“我就算被罗太宗重创，你也杀不了我。你将我困在劫阵之中这么久，又借彼岸的杀伐、劫运二道来炼化我，但始终差了点手段。”
通天道主充耳不闻。
他将道尊困住炼化，但炼了这么久，还是没能将对方炼死，也不禁让他心中暗惊，不得不钦佩道尊的实力。
“你能逆推出劫运之道，天分着实惊人。你证道的这么短时间内，居然能劫运之道炼到道主的层次，资质之高，是我前所未见。”
道尊面色肃然，道，“你到了道盟，早晚会修成九道循证，坐上道盟的殿主！通天，你留在彼岸，屈才了。以你的才学，必会在混沌海有所成就！”
通天道主依旧不说话，眉头却微微皱了皱。
他察觉到彼岸的杀伐之炁，突然间消散了不少。
他虽然天分和资质极高，能够逆推劫运，顺推寂灭，将这两门大道提升到道主的层次。但是，他毕竟还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可以与道尊抗衡的程度。
事实上，他的修为与道尊的差距极大。
他现在还未曾踏入道主境的中期，而道尊却已经是大圆满境。
他之所以能将道尊逼迫到这等程度，便是因为彼岸已经陷入劫运之中，为渡劫运，诸多道主和修士不得不启动杀伐，尽量清除一切对手。
这反而助长了杀伐之道！
先天九道，论攻击力，杀伐第一！
再以循证之法，配合劫运大道，他布下此阵，便可以借来彼岸的杀伐与劫运的道力，困住道尊，慢慢将之炼死！
然而现在杀伐之道突然大幅度降低，伴随着杀伐降低的是劫运也随之而锐减！
这种情况，让他有些预料不到。
按理来说，劫运催生杀伐，杀伐越重，劫运也越重，最终引动宇宙杀机，化作寂灭大劫，将一切毁的干干净净。
现在的情况，却是劫运和杀伐之炁都在飞速回落！
这表明，有人在了断因果，止住杀伐！
“难道是道尊的同党，试图救他？”
通天道主怎么也想不到，华道主与罗道主先后死亡，太一与林道主和谈，导致杀伐之炁大大降低。
虽然彼岸依旧笼罩在劫运之下，但比从前的烈度来说还是缓和了不少。
“通天道友，你的劫阵威力为何突然降低了？”
道尊惊讶的抬起头来，笑道，“劫运降低，如何能困得住我这样的存在？”
他顶住诛仙劫阵的压力，缓缓站起身来。无数口悬垂大剑围绕他上下旋转，切割不断，却难以斩下道尊的道行。
他的四周，剑气铮铮作响，斩在他的身上，如金铁齐鸣，道尊的声音从这些剑击声中传来，悠悠道：“通天，你我之间并无恩怨，上次混沌海交锋，只是一次小摩擦。我当时并未痛下杀手，你应该明白我对阁下的欣赏。”
就在此时，通天道主也突然起身，诛仙剑终于出鞘，霎时间那笼罩翠罗天的劫阵随着他的剑光而动，威力暴涨！
通天道主仗剑而来，剑光闪烁，挟劫阵之威，向道尊刺去！
同一时间，他的身后，劫运涌动，演变为杀伐，杀伐演变为寂灭，寂灭道力奔流，注入诛仙剑之中，化作惊天地的一剑！
这一剑的威力，蕴藏劫阵之威，蕴藏三道循证之威，再加上寂灭大道的威能，终于让道尊动容！
道尊与罗太宗一战，道伤一直未曾痊愈，因此长久以来也不与通天道主相争，只管坐在这里任由他炼化。
就算通天这样炼上千百年，也破不了他的八道循证。
但通天此次出剑，威力太大，让他也不由毛骨悚然！
他不假思索催动自身混沌鸿蒙无极三道，演化循证神通，抬手迎上通天道主的剑光！
他乃道主的大圆满境，肉身元神就是大道，此刻三种道力纠缠，相互演变循证，威力比单纯的三种大道还要强大十倍不止！
然而，他在催动这一招时，便察觉到自己体内的道伤在影响着他的道法的发挥。
“嗤——”
剑光刺穿他的手掌，压迫着他的掌背向他额头撞去。
道尊后退，另一只手抬起，掌中蕴藏太一、轮回和因果三道，三道循证，抓向诛仙剑！
通天道主突然抽剑，剑光闪动，将他另一只手掌的掌心刺穿，压向他的眉心！
嬖妃娘娘等人也察觉到劫阵突然消失，急忙向这边冲来，却见通天道主和道尊在翠罗天上一个进一个退，两人速度极快，剑光闪烁，血光顿现！
“唰唰唰——”
剑光闪烁，如梨花挂满了枝头，看不到人影，只能看到雪白的剑花翻飞，以及时不时出现的一抹道血。
嬖妃娘娘等人心中大急，急忙追上前去，就在此时，那团团的剑光化作大大小小的寂灭洪源，围绕道尊上下飞舞，局势更加危急！
嬖妃娘娘身形飞起，叱咤一声，掌力滔滔，向通天道主压下！
突然，大小寂灭洪源消散，通天道主转身一剑挥出，嬖妃娘娘惊骇万分，只见自己十指突然从根部齐齐断裂，断处整齐无比。
通天道主与她错身而过，玄鸿道主祭起一方神炉，炉中乃是他这位修炼火焰之道的道主炼就的道火，无物不焚，迎着通天道主飞去！
这火炉越来越大，笼罩范围越来越广，炉中道火旋转，吞噬一切，甚至连翠罗天的时空也被吞入其中，向炉中跌落！
通天道主迎着这口神炉而来，一道剑光飞出，将神炉刺穿。
下一刻，玄鸿道主只觉心口一凉，低头看去，自己的心窝已经被通天一剑穿透。
通天道主正从那神炉的底部破开的大洞中飞来，经过他的身边，侧头打量他，道：“你是彼岸的道主？”
玄鸿道主心脏被他刺穿，道心也仿佛被他破去一般，忍住痛，道：“我乃彼岸玄鸿道主……”
通天道主道：“你要偿还天地因果。”
玄鸿道主呆了呆，突然醒悟，正欲遁走，通天道主一剑刺出，洞穿他的大道，顷刻间绝世死意将他的火焰大道的一切威能湮灭。
随之而毁灭的是玄鸿道主的元神和肉身，以及思维意识。
通天道主抽剑，玄鸿道主一身修为化作寂灭天火从伤口中流出，流入诛仙剑中，被此神剑吞噬。
通天道主迈步走去，迎上天境的其他道主。
天境道主的数量虽然不如彼岸，但留存下来的道主也有十多位，都是当年经历过“斩断因果”的杀劫，留存下来的精英，实力强大。
通天道主对这些人视而不见，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剑光缭绕，只听一声声惨呼传来，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不用挡住他！让他走——”嬖妃娘娘见此一幕，唯恐通天道主痛下杀手，大声道。
那些天境道主闻言，迟疑一下，任由通天离去。
突然，诛仙剑在通天道主手中大放光明，剑意横贯太空，剑光纵横交错，在天境的上空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十”字！
这十字一横一竖，贯穿天地，天境的各位道主，以及卓道纯等年轻一辈，立刻察觉到许多天境的天地大道，竟然被通天道主的这两剑斩断，心中不由悲愤万分！
通天道主脚下一顿，纵身而去，身形如同剑光破开青冥，消失无踪。
嬖妃娘娘悲痛欲绝，高声道：“快来人！快来人啊——”
众人急忙向她奔去，只见嬖妃娘娘抱着道尊，却见道尊身上处处都是剑伤，每一道伤口之中皆有一个旋转着的小巧寂灭洪源，正在疯狂吞噬道尊体内的种种道力！
道尊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再加上罗太宗给他留下的道伤，也在此刻爆发，眼见是不能活了。
众人大惊，急忙各自运转道力，合力镇压这些剑伤。然而他们的道力遭遇剑伤中的寂灭洪源，便随即被吞噬进去，寂灭洪源反而因此变大不少！
“这种道伤，怎么破解？”他们心中大急。
先天九道，最为难修最为神秘的就是寂灭大道，通天道主最后几剑，动用寂灭大道，剑光如虹，刺穿道尊的身躯，留下了致命伤。
众人束手无策，嬖妃娘娘也不禁失声大哭。
道尊却推开他们，努力坐起，笑道：“生死破灭，成住坏空，只不过是一场九道循证的轮回。你们不用伤心……”
突然，他压制不住自身的道伤，一处处道伤随之而爆发，大大小小的寂灭洪源将他体内的道力吞噬，附近的寂灭洪源两两合并！
道尊的肉身元神以及大道，统统被寂灭洪源撕裂，顷刻间，道尊便被吞入寂灭洪源之中，死于非命！
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失魂落魄。
吞掉道尊的寂灭洪源还在疯狂旋转，天火熊熊，道尊只怕还要被寂灭天火烧很久，才能将其所有大道烧成灰烬，化作乌有。
道尊是天境的中流砥柱，是他们的主心骨，他的死亡，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过了良久，嬖妃娘娘抹去眼泪，哽咽道：“如今道尊走了，我心里一片慌乱，天境须得有一位领袖，救亡图存。诸位心中可有人选？”
玉龙道主道：“若是玄皇还在的话，他可以领导我们，可惜他……”
玄皇当年是统治天境的帝皇，又是道尊之子，修为实力深不可测，直追乃父，可惜在天地大道复苏的早期，葬身在华道主之手。
“先天八主，还有七位，就在彼岸。如今，只有将他们请回来，坐镇天境。”
栖云道主道，“还有姑娘，也该回来了。只有他们才能主持大局！”
嬖妃娘娘点头，抹去眼泪，道：“就依你们。诸位，你们速速前往彼岸，去请回七主和姑娘。”
她转过头，看向道尊所化的那座寂灭洪源，禁不住又有眼泪垂下。

第八百七十六章 你需要偿还因果
纪苍道主奋力向彼岸赶去，只是天境虽然与彼岸搁浅，但是彼此相距还是极远，以他这等道主，也需要走上年余时间才能回到彼岸。
就在他全力赶路之时，突然通天道主从他身旁经过。
纪苍呆住，有些错愕。
他临走时，通天明明在翠罗天上，催动诛仙劫阵炼化道尊，怎么此刻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正自不解，却见通天道主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纪苍凛然，顿觉无边杀意侵袭而来，浸透自己的道心，让他只觉如同一口利剑将自己穿透一遍又一遍。
“你是……彼岸的道主？”通天道主问道。
纪苍艰难的滚动一下喉结，道：“是……”
通天道主面容有些古板，道：“你需要偿还天地因果。”
纪苍有些茫然：“偿还天地因果？怎么偿还？”
通天拔剑，收剑，转身离去。
适才那一剑的惊世剑光还在宇宙之中蔓延，只是穿透纪苍身躯的那一道剑光，已经开始渐渐变得黯淡，星空中的剑光更加明亮，更加耀眼。
他眼神中一片空洞，诛仙剑从他体内拔出的那一刻，他修持的大道和道力，便已经化作了熊熊的寂灭天火流入剑中。
他死得太快，甚至连元神或者意识都没有来得及逃脱。
通天道主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回到彼岸，只见彼岸的劫运和杀伐，果然变淡了许多，心中颇为诧异。
按理来说，此次道尊经过重重算计，是不会让彼岸能够轻易消去劫运。
而彼岸的劫运却在扎扎实实的消退。
“不合常理。”
他轻轻摇头。
太一道主将天绝城从自己的洞渊中请出，太一道门的弟子们又重聚，九憎、青玄和圣尊等人也闻讯赶来，九憎立在太一的身后，青玄和圣尊却立在许应和祖神的身后。
而在太一面前，是天成子、玄女圣王等二十余位彼岸道主，以及宫婕萱、洞玄子等天境的道主。
许应作为鸿蒙道主，与祖神一样，也有一席之地。
太一环顾一周，道：“如今三大道主已去其二，众多道友死难者众多，彼岸的人口，也只幸存不到三成。此次劫运，对我彼岸影响太大，倘若继续杀下去，彼岸是否能够复苏，都是未知之数。林传庭林道主动了和谈之意，因此我邀请诸位前来，共商此事。”
殿堂中，众人闻言，议论纷纭。
这里面有不少人，如天成子、玄女圣王等人，是太一的盟友，但更多的是被罗道主复苏的道主。
他们原本投靠罗道主门下，但此刻罗道主已死，只好唯太一马首是瞻。
蓬丘道主道：“林道主的实力极为强大，若是与他决战到底，只怕我们也会死伤惨重。我彼岸如今劫运已有消解的征兆，不宜再动杀劫。”
其他道主闻言，纷纷点头。洞云道主道：“他若是能求和，天下太平，自然是最好。我彼岸不能再折腾了。”
“洞云所言甚是。彼岸下辖大千宇宙，若是彼岸的实力大损，这大千宇宙是要造反的，脱离我们的掌控。那时，彼岸还会如此富足吗？”
石岚道主道，“更何况，天境在我们卧榻之侧，道尊不除，我们岂能自相残杀？”
她此言一出，众道主纷纷点头。
宫婕萱微微皱眉，声音清冽，道：“诸位道友放心，道尊与诸位为敌，但我天境其他道主，不会为诸位为敌。”
彼岸的众多道主各自冷笑，并不说话。
玄女圣王传音太一，道：“太一道友，如今天境势力渐渐占据上风，不可不察。”
太一心中凛然，看向宫婕萱等人。宫婕萱虽然还未得道鸿蒙，但距离鸿蒙得道已经很近，她可不是许应这等用功德堆出来的鸿蒙大道，而是自己一步一步修炼而来。
若是她修成鸿蒙道主，仅从鸿蒙来论，她的实力必在许应之上！
“再加上洞玄、岑溪、玉溪、景宁和海宁，他们修炼的是先天九道，实力要远胜我们这边的道主。就算天成子他们维系召唤数十个宇宙的道力的状态，也远非他们的对手。”
太一自忖自己虽然不弱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但面对两人便必败无疑。
因此罗道主死后，无形之中宫婕萱等人反倒成为威胁到彼岸的最大一股势力。
想要平衡这股势力，林道主便不能死！
他正在沉吟之间，突然许应声音响起，压下众人的议论声：“诸位，林传庭把持彼岸的天地大道，奴役大千宇宙，残杀同道，道主之中有不少人便是葬身在他和罗世宗之手！如今他背负彼岸最强劫运，若是不除，彼岸的劫运岂能消解？”
石岚哼了一声，道：“奴役大千宇宙算什么劫运？换作我们，便不奴役大千宇宙了？”
天成子说话火气没有那么冲，笑道：“许道友有所不知，我彼岸之所以是彼岸，靠的便是奴役大千宇宙，将这些宇宙从蒙昧无知中解救出来，授他们以彼岸的文明。”
石岚笑道：“将来你们三界，也要授以彼岸文明！”
圣尊脸色顿变，冷笑道：“石岚，三界超然彼岸之外，是太一道主应允的，你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要反太一道主？”
石岚道主冷笑道：“少拿太一道兄来压我！我也是道主，是太一道兄的盟友，不是下人！三界何德何能，要与我彼岸并列？你们配么？”
许应拍案，杀气腾腾：“石岚，我为彼岸殚精竭虑，不是为了你这等寄生虫玩命，而是敬重我师尊太一道主！你若是对我三界动歪主意，我将你祖宗十八代，从彼岸的整个历史中抹去！”
石岚怒不可遏，正欲说话，太一道主咳嗽一声，声音沉重无比，压得石岚和许应体内的道力突然沉寂了一下。
两人心中凛然，知道太一道力雄浑，远胜自己。
太一道：“诸位道主，你们未曾修炼劫运，不知其中厉害。海宁道兄，你来告诉他们。”
海宁子正欲说话，一众彼岸道主纷纷冷笑道：“天境的细作，何须多言？”
海宁子勃然大怒，冷笑道：“狼心狗肺之徒，恩将仇报之辈，活该跌入杀劫寂灭了去！”
双方剑拔弩张。
太一道主禁不住头疼，自己麾下这三方势力水火不容，若是有共同的敌人还罢了，没有了敌人，肯定会火并起来！
这时，许应突然心中微动，站起身来，转身向外走去。
太一见状，微微皱眉，却没有阻拦他，心中默默道：“天境一脉的确势力太大，而我彼岸的势力却是一盘散沙，又与三界势力不对付。待到铲除林道主，只怕便是天下大乱。但是林道主的用心，只怕不正……”
许应来到殿外，快步走去，来到天绝城的秀茵河，只见一位青衣老者站在桥上。
许应匆匆走过去，颇为紧张，询问道：“通天道兄，你与道尊一战，结果如何？”
通天道主见他到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我胜他一招半式，虽然将他重创，但也被他抓住机会，借我寂灭大道助他再进一步。”
许应不知他话中含义，继续看着他。
通天道主很烦繁文缛节，更讨厌向人解释，见他眼神流露出期待之色，只得道：“我集合劫运杀伐之炁，将寂灭之道催发到极致，三道循证，试图将他斩杀。他却借此机会，炼化我的寂灭之道，要搏一搏，做到从寂灭到混沌的循证。”
许应闻言，面色顿时凝重起来，道：“也就是说，倘若道尊成功，他便可以比之前更为强大。对不对？”
通天道主轻轻点头，道：“更强。但他的寂灭大道还是做不到完美。而且，我临走前斩断天境的天地大道，拖慢天境的大道复苏。他无法借天地之力，想要循证，须得花费更长时间。”
许应舒了口气，道：“这样做能拖延多久？”
通天道主道：“只要我的剑痕还在，他便无法借天地道力，也就无法复苏。”
许应闻言，终于放下心来，笑道：“有道兄这句话，我便可以高枕无忧了。道兄，你也不要经常留在彼岸，有空就去天境，加深一下剑痕。”
通天道主瞥了他一眼，道：“你如今是彼岸的道主？”
许应笑道：“道兄法眼无双。我如今证道鸿蒙，成为彼岸的鸿蒙道主！”
通天道主悄悄握住诛仙剑，道：“你要偿还天地因果。”
许应笑道：“我正要偿还呢。我准备用寂灭天火，把我身上的因果烧去。”
通天道主闻言，缓缓舒展手掌。
许应相邀道：“太一召集彼岸的道主，正在共商大事，要定是否与林道主和解。我三界在里面势单力薄，你进去帮我镇住他们。”
通天道主正欲拒绝，许应已然道：“事关三界的存亡，道兄不要推辞。”
通天道主闻言，勉为其难，跟随他向议事殿堂走去。
许应悄悄抹了把冷汗。
殿堂内乱哄哄的，众人还在吵得不可开交，突然一股森然凉意袭来，让所有人都不禁打个寒颤，停止吵闹，目光纷纷落在许应身后的通天道主身上。
太一道主又惊又喜，连忙起身，笑道：“通天道友，请上座！”
通天摇头，径自取出一个蒲团，坐在许应身旁。
许应满面笑容，悄悄传音圣尊和青玄：“两位道友，千万不要在彼岸得道，成为彼岸的道主，否则便会大难临头！”
圣尊和青玄闻言，心中凛然，急忙询问其故。许应瞥了通天道主一眼，没有说话。
通天道主目光中没有人类的情感，从一位位道主的身上扫过，即便是那几位天境道主，也被他看得心底发毛。
“你们都是彼岸的道主，需要偿还天地因果。”
他吐气开声，声音铿锵，如金石交鸣。
众人各自诧异，不解其意。
许应连忙抬手按在诛仙剑的剑柄上，哈哈笑道：“诸位，这位便是来自我三界的通天道主，杀伐得道，劫运得道，寂灭得道！”
他抬起一只脚，踏在面前的案几上，笑容满面：“我三界今后便是彼岸的新圣族！三界要在彼岸，占有一席之地！诸位若是有反对的，请问一问通天道兄的诛仙剑锋利否！”
通天道主本来对他按住诛仙剑颇为不满，不过听他这么说，倒也有几分期待。
突然，对面天阳道主拍案而起，怒道：“通天的诛仙剑锋利，我剑也未尝不利！三界不过是诞生了你们两个道主，就想在我彼岸成为统治者，先问我手中剑再说！”
他祭起一口神剑，顿时灵光掀飞了大殿的屋顶，此剑名叫汉阙，乃混沌灵根，威力当真是霸道无比，一经祭起，威能充塞虚空！
天阳道主喝道：“通天，出去与我一较高下，你若是输了，三界便与其他宇宙一样！你若是赢了……”
通天道主认认真真道：“你当偿还天地因果。”
“好！”
天阳道主痛痛快快道，“出去一战！”
“不用。”
通天道主拔剑，霎时间劫运、杀伐流转，化作寂灭道力，剑光袭来，满室生寒，如坠冰窟！
众人心惊肉跳，在寂灭大道的压迫下，纷纷调动道力抵挡。
天阳道主催动汉阙剑迎上，灵光压下，下一刻，灵光断去，诛仙剑准确的刺入他的眉心。
天阳道主一身道力连同大道化作寂灭天火，随着通天道主拔剑，天火也从他眉心伤口中流出，流入诛仙剑内。
那诛仙剑外表翠青色，但翠青色内部却有焚化一切的天火熊熊燃烧，不过片刻，天火便隐匿消失，此剑也恢复如初。
通天道主收剑，继续坐在原位上，目光扫向众人，目光颇为期待。
太一道主原本打算阻止，但看到通天道主出手，便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当即朗声道：“诸位道友，听我一言！三界来到彼岸，也是融入彼岸，成为新圣族。我彼岸广收大千宇宙的精英，又岂会拒绝三界人？三界加入彼岸，只会让彼岸更强大！”
他这么一说，紧张的氛围这才缓和下来。
太一道主舒了口气，心道：“与林道主和解，势在必行！”

第八百七十七章 我两个都要
天阳道主被通天当众斩杀，让在场的道主都有些惊惧，彼岸道主更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谁也不知道通天道主会不会让自己偿还天地因果。
堂堂的彼岸道主，被三界蛮夷像杀牲口一样当众杀掉，让他们心惊肉跳，担心下一个被杀掉的人会是自己，但心中也有一股郁郁怒气。
青玄悄悄传音道：“许道祖，通天道人的状态似乎……”
许应用带着警告的眼神瞥他一眼，青玄会意，没有继续说下去。许应满面笑容，向通天道主笑道：“道兄，我家钟爷与诛仙剑有旧，好久不曾见它了，不知能否借剑爷一用？”
通天道主取出诛仙剑，直接交到他的手中。
许应带着诛仙剑离去。
圣尊和青玄见状，也连忙跟上去。
三人来到僻静处，许应祭起玄会宝塔，三人躲入宝塔的第三十三重天之中，这才祭出大钟。
钟爷见到诛仙剑，自然极为欢喜，禁不住打斗吵闹，要与自己这个大弟子比较一下威力。
只是，任由它围着诛仙剑飞来飞去，诛仙剑始终不见动弹。
许应抬手拔出诛仙剑，宝剑出鞘，翠青色的寒光顿时映照得四周皆翠。
许应询问道：“剑爷，通天道兄的状态还好么？我观他的行为处事，与从前似乎有所区别。”
诛仙剑闻言，道：“老爷好得很，从未如今日这般爽利。”
众人这才松一口气。
许应目光闪动，问道：“我观通天道兄像是杀伐上头，有些难以控制杀意。”
诛仙剑诧异道：“许道祖何出此言？老爷不过是顺道而行，顺应生灭，帮助众生偿还天地因果而已。老爷就是杀伐，杀伐就是老爷！你的话不合道理。”
许应心头一突，抬手便向剑柄抓去，喝道：“剑爷，你也被寂灭大道控制，道心入寂了！”
他这一抓，却突然间抓了个空。诛仙剑咻的一声飞出，适才还是翠青色的光芒，顷刻间便化作寂灭天火，冷笑道：“许道祖，我本以为你是个妙人，没想到你居然也与这污浊的世间一样！也罢，如今便将你们，连同这世间一起毁灭了罢！”
它剑光爆发，竟然丝毫不逊先天灵宝，向许应杀来！
剑光所到之处，一个又一个寂灭洪源旋转出现，吞噬万物！
它原本便修行杀伐之道，回归通天身边，得通天祭炼，又学会劫运和寂灭。
它的剑威，堪称灭世，大有万道皆断的架势！
青玄和圣尊瞠目，大钟也不禁呆住，浑然没有料到这个变故。
面对这口仙剑的攻击，他们只觉自身一切道法皆被克制，无法应对。
许应挡在他们前方，冷笑道：“剑爷，果然被我诈出来了！入寂的不止通天，你入寂更深！”
他探手迎上诛仙剑的剑光，指头变得无比庞大，根根手指宛若混沌中的巨物，一根又一根粗大的指头搭在诛仙剑上。
他九道循证，混沌道力爆发，将诛仙剑压得威力越来越小，终于凶气顿失。
许应抄剑在手，目光闪动，向圣尊和青玄道：“通天道兄与道尊一战，劫运杀伐循证寂灭，他的道力，最终都要流注诛仙剑中，化作绝世剑芒攻击道尊。因此，诛仙剑也遭到寂灭大道的入侵，道心入寂。”
大钟连忙问道：“我这弟子，可还有解救之道？”
许应笑道：“自然有。寂灭大道最为危险的，便是自身所有大道，乃至道心，都要寂灭。但寂灭之后，道心不存，便会变成寂灭大道的控制的工具。当年我也曾被寂灭大道控制，失了心智，比剑爷还要荒唐几分。但我悟出寂灭循证混沌，便摆脱了道心入寂。”
诛仙剑叫道：“放我下来，将尔等化作飞灰！”
大钟道：“剑爷，我是小钟，你还记得么？”
“自然记得。”
诛仙剑平静下来，道，“你是我师父，又是法宝修真的道祖。我岂能忘记？如今便让我弄死你罢！”
大钟吓了一跳。
青玄道：“修炼寂灭循证混沌，只怕仅凭此剑，还难以办到。如今的剑爷失了心智，陷入入寂的状态之中，岂能领悟混沌大道？”
许应笑道：“陷入寂灭的人，只有一门心思，便是让整个宇宙偿还因果，将宇宙毁灭。”
诛仙剑在他手中跃动，叫道：“你知道便好！姓许的败类，还不放开我，我送你们满门团聚！”
许应充耳不闻，笑道：“换成一个修炼寂灭大道的人，想让他走出寂灭，除非他事前便在混沌之道上有着很深的造诣，否则便只能期待他能够在彻底入寂，把自己也寂灭的那一刻，领悟出寂灭生混沌的大道理。否则，也只是死路一条。但好在剑爷不是人。”
诛仙剑叫道：“我乃寂灭剑祖，要将你们都灰灰了去！”
许应祭起大钟，继续道：“剑爷是法宝，法宝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直接烙印上混沌印记。钟爷的表面，恰恰便有这世上最为玄奥的混沌印记。”
他催动大钟，钟声震荡，将大钟表面的褶皱印记，一记又一记的打入诛仙剑中！
诛仙剑原来还在拼死对抗他的钳制，但随着混沌印记的不断加深，这口神剑便渐渐停止挣扎。
许应见状，松开剑柄，催动大钟围绕它游走，不断拍在钟壁上，以自身浑厚的混沌道力催动大钟，将更多的混沌印记烙印在剑身上。
渐渐的，诛仙剑中有混沌之炁溢出，混沌道力也越来越强。
诛仙剑被通天道主连续寂灭了三位道主，寂灭天火藏身在宝剑之中，许应想要让混沌压过这三大道主寂灭之后所化的道力，自然极为吃力。
过了良久，许应也有些累乏，便收功停下。
诛仙剑这时才如梦初醒，连忙道：“许道祖，老爷的状态有些不太妙！他与道尊拼最后几招时，以劫运循证杀伐，以杀伐循证寂灭，寂灭的威力太大，远超他寻常时期的寂灭道威。在那之后，我察觉到他道心中有一种异常强烈的毁灭欲望！”
许应道：“果然如此。他与道尊交锋之时，被一瞬间变强的寂灭大道侵扰了道心。倘若继续下去，他只怕会彻底入寂。现如今，他还有一些理智，对三界尚有感情。若是入寂了，只怕连这点感情也会丧失。”
诛仙剑连忙道：“还请许道祖搭救！”
许应摇头道：“以我的实力和造诣，救你尚可，但救他不成。他不是法宝，我也无法直接将混沌烙印在他身上。不过，我既然已经将混沌印记烙印在你身上，便可以暂缓他的入寂。通天道主的悟性极高，定能从你身上有所领悟。”
诛仙剑稍稍放心。
大钟周身放光，磨磨蹭蹭道：“应、应爷，你既然能给剑爷增添一些烙印，想来也能给我增添一些烙印。若是能赐些恩德，雨露均沾，想必是极好的……”
许应笑道：“钟子何必妄自菲薄？你这些年学我九道循证的法门，不是有所收获么？你所欠缺的，只不过是寂灭道法而已。只是寂灭道法没有道纹符文，我也无法传给你。”
大钟只好作罢。
它这些年跟随许应修行，已经初见成果。其他修士修行，还需悟道入道，它躲在许应的洪源之中，时时刻刻都在参悟之中。而且又有许应领悟出的各种大道的道文可以抄录，比其他人的修炼速度还要快很多。
它又努力，许应九道循证之时，它也跟着演练，因此也得到其中先天八道的循证之妙。
“不过，你若是能领悟出寂灭大道，便可以做到九道循证，九道循证虽然并不麻烦，但还是会有很多人领悟不出。”
许应思量片刻，道，“你是法宝，没有资质上的限制，如今只有看你的悟性如何，以及是否有这方面的天分了。若是有的话，你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大钟备受鼓舞，青玄和圣尊却只觉匪夷所思。
九道循证连道尊和罗太宗都未曾炼成，许应却说九道循证并不麻烦，甚至对大钟颇为期许，认为这件法宝都能炼成。
圣尊笑道：“许道祖好久没有去过彼岸道盟，交流道法了。道盟的很多兄弟，都希望许道祖能开坛讲法。”
青玄忙不迭点头，笑道：“最好能讲一讲九道循证。”
他二人一个在杀伐上有所领悟，一个在劫运上有些天分，又兼修太一、轮回等道，但别说九道循证，就连三道循证都难以办到。
许应迟疑一下，道：“我总有一种感觉，九道循证依旧未能包括所有大道，九道循证也只是一种进军大道尽头的手段。就算能借九道循证成就大道尽头，也只是片面的大道尽头，并非真正的得道……”
他想到这里，笑道：“我自己连这一点都没有弄明白，如何才能告诉你们何谓真正的得道？也罢，我去一趟彼岸道盟，将九道循证原原本本的阐释出来便是。”
青玄和圣尊喜出望外，笑道：“我们去通知彼岸道盟的其他人！”
两人匆匆而去。
许应思量片刻，拿定主意，这才走出玄会宝塔，带着诛仙剑来见通天道主。
通天道主接过诛仙剑，握住剑柄的那一刻，突然微微一怔。
过了片刻，他的神智稍稍恢复一些，深深看了许应一眼：“多谢道友。”
许应笑道：“你我之间何须称谢？若非道兄此次去诛杀道尊，又岂会被寂灭所影响？若是道尊腾出手来，彼岸只怕在劫难逃。焉有此次彼岸复兴？”
通天道主摇头道：“彼岸并非复兴，而是劫运稍稍回落。这只是浩劫前的平静而已。”
许应心头一跳，急忙向他看去。
通天道主摇头道：“彼岸继承天境的劫运，被转嫁得很是彻底。再加上彼岸作恶太甚，收割大千宇宙，这场劫运断然不会就此消停，而是在平静之后愈演愈烈。最终一发不可收拾。在劫运推动之下，我才能如此轻易的便修成寂灭道主。焉知，这不是劫运的选择？”
许应脸色微变。
彼岸的劫运强大到选择出一位寂灭道主来主持寂灭大劫，这种情况他在帝界的寂灭劫中可不曾见过！
通天道主道：“彼岸作恶太甚，已经挽救不了。许道友，你作为彼岸的鸿蒙道主，早做打算。”
许应迟疑一下，道：“道兄，你呢？”
通天道主道：“三界不曾平安，我便不会离去。但若三界平安，我也需早日离开彼岸这个是非之地，寻求我的道尽之路。”
许应定了定神，道：“距离三界搁浅时日不多，我先回一趟三界。彼岸道盟还等着我前去讲道。道兄，彼岸这边，彼岸仰仗道兄你了。”
通天道主轻轻点头，道：“有你的混沌烙印，我可以坚持更久。你大可放心返回三界。”
许应来见太一道主，道：“师尊，我适才与通天道主相谈，他以为彼岸的劫运或者并未远去，师尊应该去见一见海宁道主，有备无患。”
太一道主诧异道：“如今彼岸不再争斗厮杀，三方和和气气，又岂会再有劫运？不过通天道友的修为精深，他一定有所发现，才会这么说。你放心，我会去见海宁道主。”
许应笑道：“我近些日子返回三界，准备三界与彼岸搁浅一事，师尊与林道主的和谈，我便不参与了。有通天道主在，林道主当不至于耍花招。”
太一笑道：“你尽管回去。待三界搁浅，你再来看彼岸，保管还你一个复兴之后繁盛昌隆的彼岸！”
许应与他作别，太一道主依依不舍，沉默片刻，道：“许应，多谢。”
许应怔了怔，露出笑容，转身离去。
过了不久，他寻到长孙圣海，远远看去，只见栖烟悬空岭外天地大道剧变，从混沌开始演化，鸿蒙、无极、太一、轮回等次第前进，一直到寂灭，再入混沌。
又或者从混沌大道向寂灭演化，杀伐、劫运、因果、轮回，逆推混沌。
长孙圣海四周的天地，如同一个巨大的洪源，九种大道演变，形成一个循证体系！
这洪源，随着他的修炼而不断壮大，每一种先天大道皆与彼岸的先天大道相连！
运行到混沌时，有混沌之炁从虚空中而来，注入他的洪源之中。运行到鸿蒙时，也有鸿蒙之炁流注！
就算是他运转到寂灭时，竟然也有寂灭天火注入洪源之中！
“大师兄的外证天地大道，果然厉害得很！”
许应动容，长孙圣海的这种外证法门与他的内证法门不同，更能借来宇宙间的道力。他进入不朽境比许应晚了很多年，但在修为上，竟有要追上许应的架势！
“我若是内证外证，一起修炼的话……”许应眨眨眼睛。

第八百七十八章 后天御先天
长孙圣海突然间心中有所察觉，外证天地的势头渐渐止歇，洪源中所有道力化作鸿蒙之炁，缓缓流入他的肉身之中。
许应走上前去，虚心求教：“大师兄为何将循证之法，停在鸿蒙上？”
长孙圣海笑道：“鸿蒙乃宇宙之始，无极之先，既没有混沌的混浊，又没有寂灭的暴戾。它不似无极，处于演变的边缘，也不似太一，体内孕育混元的万道。既没有轮回之沉沦，又没有因果之纷乱，无劫运之垂垂老矣，也无杀伐之狰狞险恶。所以我选择鸿蒙为九道之始，九道之终。”
许应倒是没有想过这么多，仔细思量之下，鸿蒙大道的确适合作为起始和终结。
“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九道循证的法门，的确更为精湛。”
许应动了考校他的心思，道，“你以彼岸宇宙为天地，证道之时，彼岸便是你的洪源，那时倘若彼岸寂灭，复归混沌，洪源不存。你如何幸免于难？”
真实宇宙，并非九道循证循环往复，而是往往在寂灭劫后复归混沌，便没有了新的洪源。只有少数奇特的宇宙，会因为各种原因，在遗迹上再生混沌灵根，再演洪源。
“所以我的外证，必要做到九道超脱，跳出彼岸的天地大道的束缚，循证出不同宇宙的九道，颠扑不破的道理。”
长孙圣海信心满满，道，“待到那时，彼岸灭而我不灭，九道不存而我存！”
许应闻言，轻轻点头，道：“是一个办法。如今彼岸下辖大千宇宙，有着这些宇宙在混沌海中的位置，你可以前往这些宇宙，一一参悟那里的九道，以此领悟出九道的真谛。”
长孙圣海笑道：“这正是我将要做的事情。那么，许师叔的九道循证，又是怎么回事？是否能渡过寂灭劫？”
许应面色肃然，道：“我的九道循证，不以九道中的任何一道为起始。而是以肉身为洪源，以后天御先天。一切先天大道，都只是人对于道的归纳总结，混沌如此，鸿蒙如此，寂灭也是如此。既然是人的归纳总结，便局限于人眼所见，人心所悟，就是后天，而非先天。”
长孙圣海大皱眉头，觉得这种言论着实离经叛道！
自古以来，无论哪个宇宙，修炼的目的都是炼假成真，后天证先天，没有另一条路！
所谓炼假成真，便是用道象来组成道纹、符文、灵纹、理文，再用道纹、符文、灵纹、理文等纹理，来组成大道的形态。
所谓后天证先天，便是将大道烙印天地，若是与天地大道相对应，天地大道并不排斥，则说明自己修持的大道接近真实的大道。再证大道等身，再整大道无构，如此便可以成就先天，掌控大道。
而许应的话，甚至许应修炼的路径，却明显是否定了这种修炼方式！
许应继续道：“就算修成道主，就算走到大道尽头，其大道，也只是对真正的道的归纳总结，只是真正的道的一部分，而非全部。既然如此，那么你所证的道，成的道，得的道，甚至大道尽头，都是后天大道，而非先天。”
长孙圣海嘴角动了动：“一派胡言！”
当然，他很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许师叔高明！”
许应得他赞许，颇为激动，笑道：“大师兄是唯一一个理解我的人！你我果然一样，都是不为人所理解的天才！所以……”
他兴致勃勃，道：“我便从武道之中，渐渐悟出一种后天的修炼法门，九道循证只是其中的一个表现？”
长孙圣海渐渐有些听不懂，木然道：“许师叔高见。那么如何修炼？”
许应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愈发激动，道：“我先前说到武道无构，其实武道何以无构？因为武道原本就不存在，是人开创出的大道，何须证道印证天地？何须成道？何须得道？我修成武道的那一刻，我便已经印证了自我，我便已经成道已经得道！我便是我道的尽头！”
长孙圣海露出僵硬的笑容，道：“师叔继续说。”
许应兴奋莫名，道：“我在修成武道的那一刻，便已经是武道的大道尽头，那么，我只需要在我的武道中内演洪源，九道循证，甚至寻找到九道之外的大道，加入武道之中。它们都是后天大道，都是武道的一部分，我便以此来寻找到所有大道之中颠扑不破的东西。当我从武道中找到它时，就找到了你我所理解的道！”
他看着长孙圣海的眼睛，眼眸雪亮，笑道：“没想到，大师兄于我心有戚戚焉！我一直以为这条道路上只有我一人，没想到吾道不孤！”
长孙圣海有些麻木，恨不得立刻催动九道循证，以寂灭天火炼杀这个离经叛道的家伙。
但肯定打不过他。
自己还多半被他的所谓后天御先天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
许应紧紧抓住他的手，激动道：“大师兄，你果然是我的知音！没想到你竟然想得这么深，这么远！”
长孙圣海呵呵干笑，心中茫然：“我都想到了啥？”
许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兴奋道：“你说得没错！我辈修士，就该勇于开辟新的道路，寻找真正的道！老家伙们开创的东西，都是陈旧破烂的玩意儿，该扔就扔！”
长孙圣海嘴角动了动，心道：“这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你说的不要好高骛远也是对的。”
许应郑重其事，癫狂的神态却表明他明显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喃喃自语道，“不错，不能好高骛远。九道循证虽然并不太高明，但也需要修炼……是了，内证和外证，都需要修炼，你是对的……”
他突然间神态恢复清明，目光落在长孙圣海的脸上，肃然道：“那么，大师兄是答应了，要与我交换修炼法门？”
“我什么答应你了？”
长孙圣海很想反问他，但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的说道，“换！”
于是，两人坐下来，各自交换功法，许应将自己洪源逆证大道录一一讲解与他听，长孙圣海也将自己的九证洪源大洞经讲解一遍。
两人都是悟性绝顶的存在，接触到对方的功法，便立刻明悟其中的奥妙。再加上对方深入浅出的讲解，很快两人便都将对方的功法了然于胸。
“九证洪源大洞经，外证洪源，最佳的修行方式，的确是借一个宇宙的九大道力为己所用。这样，外证的力量最强。待到能九证得道，便可以摆脱宇宙洪源，纵横混沌海了。”
许应心中暗赞，“在混沌海中行走，修炼这门功法的人所过之处，便相当于一座宇宙洪源将混沌海辟开，道力必然雄伟至极！”
长孙圣海也将内证看得明白，心道：“洪源逆证大道录，所谓内证无须印证天地大道，不仅可以九道循证，还可以吾性自足，从而达到一证九证，九种大道齐头并进！这种修行速度，必然极为迅猛，修炼此功的人，无灾无劫，不招劫运，不堕杀伐，不染寂灭天火。”
长孙圣海浑浑噩噩，便得了一门顶级的功法，又被许应灌输了一堆离经叛道的理念，也不知是福是祸。
许应也是心满意足，笑道：“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此次与你论道，我心服口服。此次一别，我便要回归三界了。我将在三界的第三十六重虚空中，另辟道场，重组道盟！”
原来的彼岸道盟建立在天境，但随着他们意识到道尊的强大和险恶，便不敢再去天境虚空。
因此许应还是决定，把彼岸道盟放在三界的第三十六重虚空中。
他挥了挥手，与长孙圣海作别：“大师兄，莫要忘记前来，讲解你的九证洪源大洞经！”
长孙圣海点了点头，取出自己得到的玉皇钟，道：“师叔，这件灵宝是我特地抢来，换师叔的寂灭火尖枪的。请师叔收下。”
许应也不推辞，笑道：“寂灭火尖枪本是林道主的，我也是做个顺水人情。不过既然你有心了，我便收下。我此次回三界，还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呢。多谢！”
长孙圣海挥了挥手，目送许应远去。
过了良久，他的神智才渐渐恢复清明，喃喃道：“内证九道，的确高深莫测，但若是配合外证，势必可以让我的修为提升更加迅猛！两种法门，并行不悖，可以修行。不过……”
他面色愈发古怪，喃喃道：“后天御先天，怎么可能办到？明显就是错的，错得离谱。后天大道，岂能与先天大道相提并论？根本做不到，绝对做不到……”
许应没有乘坐翠岩楼船，而是肉身横渡混沌海，体内九道循证不息，让他在跨越混沌海时几乎没有多大的折损，用了一年时间便来到了三界。
三界与彼岸的距离之近，让他已经可以在混沌海中感应到三界的方位。
他便是循着三界天地大道的气息，回到故土。
许应回头望向深邃无比的混沌海，三界与彼岸的距离，仿佛只有一墙之隔。
他转过头来，望向三界，远远便见到地仙界的人参果树连接着天地人三界的炳炳大道之炁，变得愈发壮大。
而在地仙界和天仙界，各有成道者的大道形成的庆云，泛着五色之光，朵朵庆云，极为壮丽！
尤其是地仙界，庆云之上甚至还有大道果树，结出许多道果，道果洞照虚空，将自己蕴藏的大道烙印在天地间，时时刻刻印证自己的大道与天地大道的异同！
除此之外，还有一重虚空贯穿了三界，形成阴间，东岳、苍梧、北阴、轮回与孟婆，五大古神神力如同长虹般围绕着祂们动荡不息。
许应望向三界，心潮澎湃。
生养他的故土，终于强大起来！
就在此时，突然天地间条条大道纷至沓来，向地仙界的一片庆云和道树涌去，天地大道在共振，在嗡鸣！
许应心头微动：“道主！有人在证道主！不知道此次得道的人会是谁？虚皇，还是地仙之祖？”
他向地仙界匆匆赶去。如今的三界已经远比当年他离开时更为庞大，三界的扩张，也导致了三界与彼岸距离的拉近。
以两个宇宙的运行速度来看，还需八百年，便会相互搁浅。
“八百年，足够了！”
许应心中一片火烫，低声道，“八百年，会有更多的道主出现，虚皇，地仙之祖，太清，玉虚，玉清，太乙，远祖，明道帝，明洵帝，还有未央，他们都有希望……”
沿途，许许多多巨大的道景已经被人开发，有些仙人在这里建立了颇具规模的仙殿。
许应原本打算稍作停留，查看这里的仙人修行情况，突然只见一件件法宝飞出，向居住在此的仙人杀去！
那些仙人调运神通，奋力抵抗，与那些仙家法宝斗得不相上下！
更让许应惊异的是，那些法宝居然也浮现出一座座洞渊，调运虚空中的道力，功法神通，运转如意，宛如一个个修士！
许应呆了呆，连忙唤出大钟，道：“钟爷，你快看那些法宝！”
大钟飞出，望向那些追杀众仙的仙器，也不由错愕非常，失声道：“是我的徒子徒孙！”
这些法宝攻伐如臂使指，短短时间，便将这些仙人杀得阵势散乱，不得不退逃。
众多法宝乘胜追击，立刻便有人死亡，葬身在法宝之手！
大钟急忙飞上前去，钟声震荡，便将所有仙人连同法宝一起镇压，让他们动弹不得。
“道祖！是钟道祖回来了！”一座大印中有印灵浮现出来，又惊又喜，叫道。
大钟打量那印灵，竟是一个小巧的元神！
那一众法宝欢呼不绝：“钟道祖彼岸归来，必将率领我们法宝一族摆脱仙人的镇压！”
“杀上仙庭，推翻许靖老儿，钟道祖便是仙帝，开启法宝时代！”
“把许靖老儿的头，挂在南天门上！”

第八百七十九章 法宝动乱，虚空问道
“把我爹的头，挂在南天门？”
许应看向大钟，大钟连忙道：“应爷，我没有想过要造仙帝老爷的反！是这些小兔崽子要造反！”
许应不以为意，如今三界修士的力量极为强大，法宝造反，应该无法成功，不至于把父亲的脑袋割下。
大钟将这些法宝镇住，喝道：“诸位听我一言，咱们法宝修真，本就是与修士相辅相成。法宝一开始不懂修行，还要借修士的道法来给自己烙印，借修士的气血修行……”
“呔！”
那一众法宝纷纷大怒，便见一个个小巧元神纷纷从法宝中浮现出来，向大钟怒目而视。
“你是哪门子钟道祖？莫非是仙人制造的仿品？”
“钟道祖开创法宝修真，并未藏私，将之公布于众，是何等英明神武，何等义薄云天？岂是你这媚人的法宝所能比？”
“贱钟！胆敢冒充钟道祖，愧杀你先钟也！”
“拿下它，将它熔了！”
……
大钟勃然大怒，喝道：“你们糊涂了！若是没有人搜集各种天材地宝，若是没有人为我们炼制形体，若是没有人为我们烙印道法讲解道经，我们何以开启灵智？”
法宝之中，一座宝幢中飞出一个小女孩，散发洁白的光辉，道：“人族的确为我们炼制形体，开启智慧，但人族也用我们厮杀，即便我们身躯被打得粉碎，即便我们形神俱灭，他们也没有半点伤心难过，最多只是心疼他们的财产！”
一口大鼎中跃出一位白眉白须的老者，顿着拐杖喝道：“没错！人族妖族，从未把我们当成与他们平等的种族，只是把我们当成他们的私产！”
又有一个体态袖珍的青年站在剑尖上，意气风发，大声道：“我们法宝一族，没有人族那么脆弱的肉身，不需要人族不断地参悟学习，我们天生金刚不坏，我们道法运转更快，我们即便受伤修修补补就可痊愈！我们是比人族更为高等的种族！”
大钟闻言，不由钟声激荡，大声道：“没错！我们是更高等……”
许应轻轻咳嗽两声，大钟打个哆嗦，急忙转变话题，喝道：“诸位，你们若是造反，我们种族便灭亡不日了！没有人炼制法宝，咱们如何繁衍？”
一面大盾上浮现出龟蛇，那龟蛇叫道：“奴役人族，让他们为我们炼宝！”
“没错，拿下那个叫竹婵婵的，让她日夜不停地炼宝，若是偷懒，便小鞭子伺候！”
适才宝幢中的小女孩拍手笑道：“我还有一个主意。咱们可以奴役更多人类，比如那个叫赵政的，他的以宝证道的法门便是法宝先行，印证道法。我们可以奴役更多的赵政，让他们帮助我们提升自我！”
“是嘞是嘞！我们还可以自己炼制后代，完全不需要人类！锤哥炉哥就可以办到！”
“我们直接把我们身上的道纹，烙印在后代身上，比人类快了不知多少倍！我们完全不需要人类！”
“人类就应该被灭绝！”
……
大钟冷哼一声，也不镇压它们，径自催动混沌大道，但见混沌之炁茫茫苍苍，自钟内流出，顷刻间便形成一片混沌海的星海。
大钟高悬于混沌海上，钟声震响，悠悠荡荡，虚空时空，皆在钟声之中湮灭，大道不存！
大钟一震，混沌海景象尽去，紫炁万道，孕育先天之精，化作先天不灭灵光，穿梭于钟壁之间，大钟尽显广大，古朴古拙！
短短片刻，大钟化作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等形态，无不镇压一切天地大道，统御一切天地大道，让那些法宝看得瞠目结舌。
“你、你真的是钟道祖？”一串铃铛颤声道。
大钟展现出的威能，超越它们的眼界见识，达到它们无法理解的程度。
“你既然是钟道祖，为何投靠人类，成为人类的附庸？人类把你当成武器，当成宠物，当成护身符，碎掉就扔！”
“钟道祖，你为何自甘下贱？”一口青铜钟悲愤欲绝道。
大钟声音震撼，道：“我之所以能变得这么强大，并非我聪明，并非我是钟道祖，也不是因为我用的是什么天材地宝！我只是一个用普通的青铜，炼制出的普通的钟！我只是我原主人李逍客，炼制出来的一个仿品！我能变得这般强大，是因为我有一个人类好友！是因为我的好友不嫌弃我，不抛弃我，让我跟随他修行！
“你们也可以拥有一个人类好友，你们也可以与他一起修行，一起成长！你可以在他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也可以助他解决修行上的困惑。他可以在他进步的时候讲解道妙助你修行，也可以寻找天材地宝助你成长！你们可以与人类结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我的法宝修真的法门，便是我的朋友阿应指点我修成的，我们这一族缘起于此，又何必对人类赶尽杀绝？
“我还有一个朋友，他把自己炼成法宝！因此人与法宝，隔阂有这么大么？法宝可以成为人，人也可以成为法宝！”
它的声音振聋发聩，很快便让这些法宝冷静下来。
就算不冷静，大钟也准备给它们一点震撼，让它们冷静冷静。
法宝修真，法宝没有明确的欲望，没有强大的悟性，抄录修士的道法的确很快，但有着上限。
到了道主境，大道无构，便无从抄录。
因此法宝修真，须得与修士相结合，才有希望突破上限，成为道主。若是一意孤行，与修士作对，早晚会被灭绝。
大钟便是考虑这一点，才没有想过造反。
那宝幢中的小女孩道：“钟道祖说的那个朋友，莫非是个蛇皮口袋，叫做蚖七？”
“正是他。”
一众法宝又惊又喜：“我们也听说过他的大名，他是我法宝一族的最强者之一，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蛇皮口袋老祖！”
“没想到竟会是钟道祖的故友！”
一众法宝簇拥着大钟，浩浩荡荡，如同一片法宝云，大钟在其中，被众多宝物的宝光映照，光彩夺目，意气风发。
许应笑道：“钟爷，这世间只怕法宝造反不止一处，你多受累，去平叛吧。”
那些法宝闻言，一个个激动得发抖：“他莫非是传说中的许道祖？许道祖叫道祖你钟爷？”
大钟得意洋洋，忽然想起什么，急忙神识传音，向许应道：“应爷，多谢。”
许应传音道：“既是朋友，当然要给足钟爷面子。还有钟爷，你研究一下它们的元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钟虽是法宝修真一脉的道祖，但是它并未修成元神，反倒是这些后辈居然一个个都修成元神。这种元神与正常的元神不一样，但具体有什么区别，许应便不太清楚了。
大钟称是，踌躇满志，带着一众法宝呼啸而去。
许应路上不再停留，径自顺着种种大道返回地仙界，不过待他来到地仙界时，那位得道者引起的大道霞光已经消散。
如今的地仙界与他离开之时已经有了不小的改变，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便是各大祖庭的现世。
许应来到虚皇所在的玄都玉京山，求见虚皇，却见诸多法宝在攻打玉京山，将玉京山围绕得水泄不通。
但玉京山有虚皇设下的法阵，这些法宝也攻不进去。
许应径自闯过这些法宝的封锁，虚皇大道君慌忙来迎，笑道：“许道祖何时来的？寒舍颇为嘈杂，让道祖见笑了。”
许应笑道：“我也是刚到。大道君这里……”
虚皇知道他想问什么，伸手相请，道：“这些法宝知道我这里是祖庭，便想占领此地。我懒得与它们计较，随他们吵闹便是。这些法宝行事虽然荒唐，但毕竟也是生命。”
许应肃然道：“大道君慈悲。大道君是否证得道主？”
虚皇笑道：“证了一两个，但不是主修的大道，无非是造化、阴阳这类的次级大道。至于先天九道，还未成就。”
许应恍然，虚皇走的路数想来与当年的华、林、罗等道主一样，也是先修简单的，将造化阴阳两门大道修炼到道主境，再进军先天九道。
他也是为了三界的安危着想，想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过短短时间，便做到两种大道修成道主，虚皇的天分、资质和悟性，真可谓绝顶！
“道兄，从造化阴阳来逆推太一，极为困难，太一一脉有吾性自足，或许可以帮助道兄早日领悟太一。”
许应将吾性自足阐释一遍，道，“修成吾性自足，一悟百悟，一悟千悟，不在话下。”
虚皇大道君仔细揣摩吾性自足，动容道：“太一道主，竟有如此的见解，令人敬畏！我上次与太一一战，能够活下来真是侥幸！”
许应哈哈大笑，道：“开创吾性自足的并非太一，而是昊天帝。”
虚皇恍然大悟，笑道：“我还以为是太一，心说与他交手怎么不见他如此厉害，原来开创者另有其人。若是昊天帝的话，那就不足为奇了，只有他才有如此逆天的才情。太一可没有。”
他顿了顿，道：“吾性自足，正适合我修炼。我这里原本叫做八景宫，所谓八景，其实说的是我当年修炼的八种大道。造化，阴阳，玄黄，时空，太极，太初，神魔，轮回。如今，我倒可以用悟性自足，做到玄黄、时空、太极、太初和神魔得道！”
许应微微欠身，笑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道兄修炼，就此告、告……”
他还未说出“退”字，便见天地间霞光道道，瑞气条条，纷纷向玉京山涌来，流向虚皇大道君！
虚皇大道君头顶有庆云飞出，出现一位玄黄道主，承接涌来的玄黄道炁！
许应瞠目结舌，过了片刻这才摇头道：“虚皇的悟性，真是高得变态。”
这些霞光和瑞气，正是虚皇又一次得道造成的异象！
从大道霞光来看，应该是玄黄霞光！
突然，又有大道霞光涌来，蕴藏时空特质，显然虚皇的时空大道，也因此得道！
虚皇头顶的庆云中又走出一位道人，手中拂尘一抖，跏趺而坐，承接时空道炁。
紧接着第三道霞光瑞气也自爆发，涌向玄都玉京山，蕴藏神圣与暴戾的气息，正是神魔得道的异象！
然后便是第四道，太极得道，第五道，太初得道，第六道神魔得道！
这些大道虽然都是次一级的大道，不如先天九道，但如此惊人的参悟速度，却是许应前所未见！
伴随着这些大道霞光，便见虚皇头顶庆云中走出越来越多的虚皇道人，这些道人模样与虚皇一样，只是修持不同的大道！
许应静静等候，过了几日，便见这些虚皇道身已经成为道主。
虚皇大道君收起这些道身，笑道：“若非道尊传道与我们，我岂能如此轻易便得道？”
许应上前请辞，笑道：“道兄，一个月后，我将在三界打造新的虚空界，作为我彼岸道盟的据点。在那里我将阐释九道循证之妙，道兄切莫错过。”
虚皇殷勤相送，笑道：“许道祖相邀，我一定不会错过。”
许应道：“还有玉清、太清、玉虚、佛祖等道友，也劳烦虚皇知会一声。”
虚皇应允。
许应下山而去，摆脱那些法宝，不过多时又来到紫微祖庭，南子言来迎，陪他来到乾山。许应向埋在山中的昊天帝、太昊帝等人上了几炷香，拜了拜。
“南道友，一个月后，虚空界，还请一定到场。”许应告辞离去。
他又去通知妖帝金不遗、蚖七、小天尊等故人，让他们知会更多的三界年轻高手。
最后，许应来到仙庭，见过父母许靖和兰素英，只见兰素英的过去未来经居然已经小有成就，心中不禁欢喜。
“父皇当命人去一趟天界和人间界，通知远祖、道宗元等人，务必前往虚空界赴会。”
许靖应允。
许应这才来到太子的东宫，来见元未央，只见元未央此时犹自在钻研洞渊，站在虚空洞渊之中，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许应站在她身后，过了良久，方才笑道：“未央在寻找什么？”
元未央闻言，又惊又喜，转过身来。
二人温存一番，元未央收拾妆容，整理衣衫，这才道：“我在寻找洞渊之中，各种道力的来源。阿应你看，无论混沌洞渊还是鸿蒙洞渊，其混沌之炁、鸿蒙紫炁，都是从虚空中而来。甚至连最为普通的仙灵之气，也是从虚空中而来。”
她眨眨乌溜溜的大眼睛：“明明虚空中空无一物，为何会有种种道力，甚至包括先天九道？虚空中的道力，从何而来？”

第八百八十章 虚空
“虚空中的道力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着实把许应难住。
修士修炼，需要开辟洞渊或者召唤洞渊。三界靠着许应开辟洞渊的法门，摆脱了被收割的命运。只要修炼新道，有了一定的修为，便可以在虚空中开辟洞渊。洞渊中有仙灵之气凝聚，化作仙山。
更为高等的洞渊，涌出的便是道力。
如此一来，便可以解决宇宙中仙灵之气和道力不足的难题，让修士可以更快的修炼到更高的境界。
也就是这个原因，许应成为三界的新道道祖！
可是他尽管是道祖，开创了开辟洞渊的法门，但虚空中的道力来自何方这个问题，他却从未深思过。
不仅是他，还有彼岸，天境，灵界等宇宙，也开创出开辟洞渊的法门，用以提升修士的力量，而不是一味索取本宇宙的的仙灵之气和道力。
这些宇宙的修士，不约而同的走上了开辟洞渊的道路。
可是这些宇宙的修士，这些宇宙的道祖，似乎也没有想过为何洞渊的虚空中，会涌出仙灵之气，会涌出不同大道的道力？
“未央，你是否有什么发现？”许应询问道。
元未央轻轻抬手，只见一座火焰洞渊出现，里面仙火熊熊燃烧，这女子牵着许应的手向仙火中飞去，笑道：“我以为，虚空可能不是空无一物，虚空可能会衍生能量，衍生大道。甚至可能虚空才是道的本质！”
这话就有些大逆不道，甚至违反常识了。
自古以来对于道的本质，很多人都有论述，修炼混沌的，认为混沌才是道的本质，修炼鸿蒙的，认为鸿蒙是一切源头，才是真正的本质。甚至还有人认为寂灭才是大道的终结！
但虚空是道的本质，则还未曾有人提过。
因为虚空中空无一物，就算是大道进入虚空，也会被虚化，荡然无存。
连天地大道都无法在虚空中保存，又岂会是道的本质？
元未央牵着他的手，两人在火海中身形飘飞，穿过重重仙火，越来越深入火焰洞渊，只见那火焰越来越浓烈，越来越纯粹。
突然，他们像是穿过了某种奇特的壁垒，从火焰之中来到一片海洋之中。
两人鱼儿般在海中遨游，许应惊讶不已，刚才自己明明和元未央在火焰洞渊之中，为何现在突然进入一座水之洞渊？
这中间是如何转换的，连他这位鸿蒙道主也没有看清！
“虚空，是无，并非无极的无，而是真正的虚无。”
元未央带着他向这座洞渊的最深处游去，越往深处，便越是接近虚空，道，“无，同时就是有，大无大有，一体两面。大无时，有便自无中诞生，大有时，无便自有中而生，吞噬有。”
对于虚空的理解，许应听得似懂非懂，只好跟着她向着洞渊深处而去。
他们来到这座洞渊的尽头，进入虚空中时，忽然又进入另一座洞渊。
这洞渊是一座五行洞渊，内藏金木水火土五道，各种奇特的五行仙山，五行之炁。
“有，充满了属性，有水火，有五行，有九宫，有先天九道。而无没有属性，当虚空中能量被赋予属性之时，因此而变成了有。”
她牵着许应翩然而行，穿过五行之炁，忽然来到一片虚空之中，再穿过虚空之时，忽然又来到了一座造化洞渊之中。
那座造化洞渊中有身躯庞大的神人坐在玄都玉京山上，露出惊愕之色，转头看着他们从自己的面前飞过。
“是虚皇的造化身！”
许应脸上也挂着错愕之色，回头看向虚皇，却被元未央拉着向前飞驰。
“可是，这不是未央的洞渊！”
许应迷茫万分，喃喃道，“你是用什么办法，进入别人的洞渊？”
元未央回头，嫣然一笑：“我这些年钻研虚空之道，愈发觉得虚空之大有。在我的道心中，有与无的界限越来越模糊，有可以是无，无可以是有。正是因为无，所以方能有。洞渊，就是虚空中一个个汲取能量的井，我们在虚空中穿梭，进入这些井中，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许应跟随着她穿过一重重虚空，进入玉清道祖的无极洞渊之中，玉清道祖正自参悟无极之妙，忽然睁开眼睛，便见两人从自己面前飞过，不由一脸惊骇。
他们又进入地仙之祖的洞渊，五庄观中人参果树光芒璀璨，连接天地大道，地仙之祖睁开眼睛，笑道：“两位道友，要来饮茶么？”
许应称谢，却与元未央一起再入虚空。
这一路上，元未央带着他钻入一个又一个洞渊，遭遇妖祖的元神追杀，见到太清道人炼丹。他们又在须弥山，遇到一尊尊大佛坐镇在虚空中，诸佛惊讶莫名，纷纷转头向他们看来。
许应告罪道：“我与未央在领悟虚空之妙，惊扰诸位修行，恕罪，恕罪！”
诸佛目送他们远去，佛祖闻讯追来，却见两人已经消失在虚空中，不见踪影。
佛祖惊讶道：“他们参悟出空无之妙了吗？”
元未央带着许应穿梭于一个个洞渊之中，引领着许应去寻找虚空中的能量化作不同的道力的奥妙，这一幕幕，让许应也不禁沉迷在虚空的奥妙之中。
从前他从未发现过虚空居然是如此奇妙，虚空中的能量，竟是如此特殊。
元未央的有无之论，也令他大开眼界。
突然，元未央拉着他，纵身一跃，穿越重重虚空，下一瞬间，两人便超越三十六重虚空，继续向外飞去！
许应心中一惊，感受到大道被撕裂的恐惧，然而元未央还是未停，带着他奋力一跃。
突然间，许应只觉自己像是跳出了三界宇宙的虚空界限，来到混沌海的虚空高度！
“夫君你看！”
元未央抬手向下一指，笑道，“这才是洞渊的真相！”
许应凝眸看去，不由心神动摇。只见下方三界被重重虚空藏纳于现实之中，每一层虚空都远比三界更为庞大！
而三界中一个个修士的洞渊，便如同一口口大大小小的水井，插入虚空之中，汲取虚空能量。
这些水井在旋转之中，修士的神识，在虚空中造物，借用虚空的能量形成了一座座仙山。
这些修士对道的领悟，让他们开辟洞渊汲取虚空能量之时，能量也因为他们的领悟而被赋予了不同的属性。
也就是说，道有了种类！
许应脑中轰鸣，许许多多原有的固有的认知，在纷纷崩塌。
似他这等已经成为道主的存在，绝不可能动摇道心，也很难改变认知，但元未央向他展现的这一幕，却着实震撼！
元未央兴奋地看着他，很期待他赞许自己的发现。
她这些年一心扑在钻研虚空上，对其他大道的钻研和领悟都荒废了，很多人不理解她为何去研究一门三千大道中的冷门大道，她却甘之若饴，沉迷于其中。
甚至连虚皇等人从彼岸归来，大开道场，传授彼岸的绝学，她也没有前去听讲。
她不喜交际，独自钻研虚空大道这么久，只有在许应面前才会有说有笑，很期待能得到心上人的赞许。
过了良久，许应喃喃道：“未央，你太了不起了，这或许不是大道的奥秘，但一定是虚空的奥秘。你可能发现了大道潮汐的源头！这太不可思议了……”
“大道潮汐？”元未央有些迷茫。
许应精神大振，将天境宇宙发生的大道潮汐说了一遍，道：“我怀疑大道潮汐，可能是混沌海的虚空发生了奇妙的作用，导致某一个宇宙的能量被抽空！”
他目光闪动，道：“不是天地大道消散，不存在了，而是天地大道的能量，被抽空了！天地大道还在，但没有了任何力量！所以，与其称之为大道潮汐，不如称之为虚空潮汐！”
元未央眨眨眼睛，道：“你的意思是说，大道是在宇宙形成的过程中出现，它们本无能量，是由于虚空赋能，所以导致大道拥有能量。对不对？”
许应重重拍手，笑道：“就是这个道理！”
元未央继续道：“在混沌海中飘浮着一个个宇宙，每一个宇宙中的大道能量基本上一致，最多微微起伏，导致同样的道也有强弱之分。但是偶尔会出现一种现象，虚空不再赋能，而是突然间抽空能量，就导致了大道潮汐这种现象！”
许应目光闪动，道：“我也有这种猜测。我觉得虚空潮汐导致大道失能，出现能量真空，所以天境的所有修士，包括道主，统统失去了力量。甚至连道尊那等可怕的存在，也无可奈何。”
“可是，虚空潮汐从何而来？”元未央询问道。
许应也百思不解，虚空潮汐是一种现象，但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不过未央，你的这个发现，解决了我的一大难题！”
许应兴奋难耐，笑道，“我一直在思索，如何才能将虚空大道与先天九道融合。我从前想的都是怎样才能把虚空大道加入它们之中，让虚空成为我肉身洪源的一部分！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为何要融入其中？虚空无须融入其中，虚空赋能，才是关键！”
困扰他数百年的难题，突然便豁然开朗，让许应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就是不容而容！虚空与九道不是融合，而是并驾齐驱，相辅相成！我终于要走出先天九道了！未央，这一步跨出去，便是前无古人！”
他激动万分，同时又惶恐万分。
这是一个无人涉足的领域，意味着大成就，同时也意味着困难重重。
自己若是踏上这条路的话，只怕就再无前辈可以借鉴了！
因为，前路无人。
自己就是前辈！
前辈有可能走出很远，也有可能死在半路上！
元未央也忍不住为他开心，笑道：“我一直没能帮上你什么忙，现在终于可以帮到你了。在这里停留太久，对你身体不好，咱们回去再说。”
许应也觉察到自己被虚化的速度越来越快，有些难以承受，连忙点头。
二人离开重重虚空，欢愉之余，便钻研虚空大道，许应的目标是提高自己的虚空造诣，而元未央的目标则是如何虚空赋能，让自己掌握先天九道。
而一月之期渐近，许应和元未央也开始在三界塑造虚空界，为虚空大会做准备。
彼岸。
太一道主、林道主的和谈也如约举行，此时的彼岸一片太平，百废待兴，无数双目光关注着此次和谈的结果。
彼岸的劫运也渐渐低沉，杀劫不起，似乎一切都将过去，未来更为美好。
太一道主与众多道主来到湖山阁，通天道主也亲自前来，林传庭迎迓，双方在湖山阁开诚布公，商谈天下事。
此次商谈，异乎寻常顺利。林道主自愿归隐，舍弃一切权力，交出自己掌管的先天灵宝，只为求道。
太一道主也是惊讶莫名，但林道主如此配合，他也不好赶尽杀绝，于是皆大欢喜。
林道主交出自己所掌控的三百余件先天灵宝，湖山阁就此退出道纪天，来到凡间。
如今天下百废待兴，彼岸经此劫运，伤亡惨重，太一道主于是定下新圣族的诏令，给予新圣族一部分权力，让大千宇宙更多的年轻强者进入彼岸，成为新圣族。
新圣族来到彼岸，道法、道景，任由学习参悟，洞渊任由开辟。
若是能在彼岸成为道主，便是彼岸的道主，与其他道主一样，赐先天灵宝，允许在道纪天开宗设府！
只是，这一纸诏令却遭到一众道主反对，认为新圣族的到来，势必会挤压老圣族的生存空间。
如今太一连道主境也放开给他们，将来连道主只怕也没有老圣族的份儿！
一众道主几番来寻太一，言辞激烈，让他撤回诏令，甚至闹得要大打出手。
“长此以往，真正的圣族会成为彼岸的少数，新圣族才是大多数！彼岸，灭亡不日也！”
太一一手罗天印，镇压所有道主，苦口婆心道：“彼岸人口，如今十不存三，一切都被打废，需要有人来建设彼岸，否则便会没落。彼岸强盛，大千宇宙便是待宰羔羊，彼岸没落，大千宇宙便是饿狼，要被分而食之！
“新圣族诏令，一是要选择大千宇宙的精锐填充彼岸空缺，让他们建设彼岸，一是要削弱大千宇宙的实力！况且，定规矩的是我们，不是他们！待到彼岸再度兴盛，废掉诏令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诸君，当知我良苦用心！”
太一继续推行诏令，诏令虽然得以延续，但对各大道主的利益损伤极大，各大道主的不满之心也越来越强。
不过，彼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许许多多新圣族乘着翠岩楼船，跨过混沌海而来，建设彼岸，重整山河。
太一道主也颇为欣慰，突然醒起一事：“许应离开彼岸很久了，他临走前让我一定去见一见海宁道主，询问他对劫运的看法。我这些日子操劳，忘记此事。”
他匆匆来寻海宁子，却见宫婕萱等人收拾行装，准备前往天境。
“我们虽在彼岸成为道主，但骨子里还是天境人，如今天境空虚，我们也需要回到天境中去。”
宫婕萱向太一道主道，“我们走后，道兄须得提防林传庭，免得功亏一篑。”
太一道主谢过，道明来意。
海宁子道：“彼岸劫运目前只是沉寂，尚未消除，随时有再度爆发的可能。”
太一道主心中凛然，道：“可有解决之道？”
海宁子瞥他一眼，道：“因果生劫运，若是江宁子还在，或有解决办法。让他理清彼岸因果，我来消解劫运。但江宁子已死，我无能为力。”
太一称谢，目送他们远去，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彼岸若想劫运不起，必须要尽可能的偿还天地因果！最大的因果，就在道主身上！”
他吐出一口浊气，心中默默道，“一亿两千万年前的琼华岛盛会，我本该杀光所有未来的道主。但现在，还不算晚。”

第八百八十一章 因果蒙蔽
宫婕萱与洞玄等人离开彼岸，向天境而去。
天境早就有人前来，告诉他们道尊被通天道主所杀，请他们回去，主持天境。
他们虽然对道尊痛恨万分，但对天境却还是有感情，难以坐视天境就此衰落。
毕竟此时彼岸势大，若是趁机铲除天境，只怕轻而易举。
洞玄子突然道：“海宁道友，你为何没有对太一说实话？”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向他看来。
洞玄子道：“你看出彼岸的劫运沉寂，你也能看出来劫运在谁身上，为何却要对太一说没有了江宁子，你便无法理清因果，解决劫运？”
海宁子目光闪动，道：“道兄，看出劫运之归属，解决不了劫运，只有理清因果，方能解决劫运！我知道太一是你的弟子，你关心他的安危，但你不要忘记我们的使命！”
对于他们来说，彼岸的劫运消停，他们可以存活，天境可以存活。彼岸的劫运爆发，他们死亡，但天境可以存活。
他们的使命就是，哪怕牺牲自己，也要天境存活下来。
彼岸的劫运消停，固然是好，但彼岸倘若威胁到天境，那么他们一定要确保牺牲自己，也要将彼岸拉入劫运之中，让彼岸彻底寂灭，毁掉这个生死大敌！
洞玄子沉默片刻，道：“我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告诉太一全部。海宁，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海宁子迟疑一下，道：“我看到了彼岸最大的劫运，系在太一道主的身上。”
宫婕萱、洞玄、岑溪等人皆是怔住，洞玄失声道：“怎么可能？”
海宁子道：“一切都可能出错，但劫运绝对不会出错。目前太一身上缠绕着彼岸最大的劫运！我不明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但我的道眼绝对不会看错。”
众人沉默下来，各自回头向彼岸看去。
如今彼岸渐渐走上正轨，从杀劫中恢复过来还需要些年头。
“诸位，各扫门前雪吧。”
宫婕萱道，“天境现在没有实力对抗彼岸，我担心会有些道主生事。咱们尽快回去。”
众人回到天境，远远便看到纵横天境上空的那道“十”字纹，通天道主的剑，斩断了天境正在复苏的天地大道！
这两剑，将杀伐之道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便是景宁子也不禁动容，道：“我全盛时期，可能还不如他。”
此刻，有几位天境道主正在尝试消磨“十”字纹中暗藏的剑气，不过此举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剑气所伤。
通天道主的剑气极为凌厉霸道，即便是道主也很难抵御，往往受伤便是极重的道伤。
“要解决通天道主的剑痕，修补天境大道么？”岑溪询问道。
宫婕萱目光复杂，道：“先去看一看道尊，再做决断。”
他们来到翠罗天，远远便看到一座巨大的寂灭洪源，洪源中的大道已经烧尽，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嬖妃娘娘与几位天境道主正守在洪源外，尝试着唤醒寂灭洪源。
“婕萱来了！”
嬖妃娘娘又惊又喜，迎上前来，道，“太好了，玉溪子也在！玉溪子，你用混沌大道试一试，说不定能唤醒道尊的意识！”
众人露出期待之色。
玉溪子瞥了宫婕萱一眼，没有动弹。
嬖妃娘娘看出不对，连忙道：“你们在犹豫什么？玉溪子，道尊说不定还有救！”
宫婕萱道：“娘娘，我们此来的目的，只是守护天境安全，并非唤醒道尊。道尊陷入寂灭之中，自是最好，省得我们出手！诸位，我们走！”
她率领洞玄、岑溪等人远去，只剩下嬖妃娘娘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天地大道在隆隆震动，天境中的道力也在激荡澎湃，却屡屡被“十”字纹斩断。
每当震动响起之时，便有炫目的光芒自剑痕处迸发，待到隆隆声过去，光芒也自隐去。
景宁子微微皱眉，道：“天境大道复苏的力量越来越强，通天道主的剑痕，应该无法将天地大道断去太久。”
他们等了几年，眼看剑痕便要撑不住时，通天道主便姗姗而来，绝世剑芒再起，唰唰两剑，贯穿天地，斩断大道。
嬖妃娘娘等人怒不可遏，与通天厮杀，却无一合之敌，纷纷丢下些指头、耳朵、手臂、眼睛、大腿之类的东西，被通天道主从容离去。
嬖妃娘娘怒气冲天，来寻宫婕萱等人，怒道：“通天恶贼前来，你们为何不出手？你们有负道尊栽培，有负天境的生养！你们也配称作道主？分明就是道贼！还有你，婕萱，你是道尊之女，难道就见死不救？”
景宁子忍耐不住，怒道：“我们是彼岸道主，不是天境道主！我们背负劫运，全拜道尊所赐！道尊想灭掉我们，彻底引发彼岸的寂灭劫，如今巫溪、江宁已经彻底应劫去了！他们虽是死在别人之手，但罪魁祸首便是道尊！此等阴险小人，也配让我们救他？”
嬖妃娘娘呆滞，洞玄见状，于是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番，道：“我们已经是背负彼岸劫运之人，本不该来天境保护天境，但天境有难，我们还是来了。此为道义，但与道尊无关。还请娘娘见谅。”
嬖妃娘娘一时间还是无法相信，脑中浑浑噩噩，道：“婕萱也在献祭之列？婕萱是道尊之女啊……”
“原本姑娘注定要死，只要她鸿蒙得道，便会死在彼岸。但好在有人在她之前鸿蒙得道，为姑娘换来了一线生机。”
海宁子道，“姑娘没有在彼岸证道鸿蒙，只在彼岸二证，倘若在天境证道鸿蒙，那么劫运不重。至于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洞玄、岑溪、玉溪、景宁，道：“我们已经是注定要毁在劫中之人。”
岑溪子道：“洞玄和景宁，还有机会。太一得道的华盛晟，已经死了。”
嬖妃娘娘摇头道：“道尊不会这么做的，你们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
宫婕萱一直沉默，却在此时开口，击碎她的一切幻想：“道尊已经这么做了。”
嬖妃娘娘连忙道：“他也是为了天境！”
宫婕萱道：“娘娘，我们同样也会为了天境而死。我们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倘若他对我说，女儿，我需要你为了天境去赴死。我不会皱任何眉头。但我要死得明白，而不是欺骗我们去送死！”
海宁子森然道：“其实，他将天境的劫运转嫁给彼岸，彼岸可以推迟劫运的，但是他让我们在彼岸成道，便是要加深劫运，让彼岸彻底寂灭。他的目的，不仅是救天境那么单纯。”
景宁子道：“他的目的，是要借彼岸寂灭，修成完美的寂灭大道！”
嬖妃娘娘默默转身离去，突然停步，侧头道：“我不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又过几年，横贯天地的“十”字纹再度被复苏的天地大道震得松动，通天道主又一次来到天境，修补剑痕。
只是这一次，嬖妃娘娘没有再出手阻拦。
之后每隔几年，通天道主都会来到天境，加深剑痕印记。然而天地大道的震动却愈发频繁和激烈，大道复苏的力量越来越强！
通天道主也渐渐来得越来越勤，百年后，他索性便留在天境，在天境的至高峰，圣琅峰跏趺而坐，以自身宏大的剑气，与天地道力抗衡！
圣琅峰时不时传来惊人的震动，与天地大道的震动同步，显然是天境的道力复苏时的震动传递到通天道主身上所致！
通天道主与洞玄、景宁等人井水不犯河水，倒是景宁子经常关注圣琅峰的震动，向众人道：“通天道主坚持不了多久，便无法与天境的天地道力抗衡！再过六年，他必会被天地道力的反震所伤！”
过了几年，果然通天道主被道力震得嘴角溢血，圣琅峰也被震得裂开，沉降了不少。
“我去助他！”景宁子道。
有了他的相助，天地大道依旧无法恢复，但是传来的天地道力却如同被大坝拦住的洪水一般，越来越强。
迟早有一天，这股天地道力会冲垮两大杀伐道主的阻挠，让天境的天地大道彻底复苏！
“这股天地道力，到底从何而来？”
景宁子心中也自暗暗叫苦，“怎么会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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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天地道力来自虚空，虚空中的道力无穷无尽，可以让混沌海无数个宇宙中的无数修士同时汲取。”
许应声音宏大，一边演示虚空道法，一边开口道，“领悟虚空大道，便是立于不败之地。道法不能伤。”
三界，虚空界中，距离许应、元未央召开的上一次虚空大会，已经过去了数百年。
此次道盟的虚空大会，不仅有三界、彼岸和天境的高手前来赴会，还有来自大千宇宙的不少年轻高手，也跨过重重虚空，来到虚空界，赶赴盛会。
很多陌生的面孔，是由悟空道人和石天养邀请而来。
这位道人和石天养前往石界，另有一番际遇，成为石界的领袖，又想着多联系几个宇宙，增添反抗彼岸的本钱，于是这些年一直在混沌海中奔波。
他二人公然造反，也幸亏彼岸因为劫运一事焦头烂额，才让他们存活下来。
不过彼岸道盟的名头，也因此在大千宇宙中打响，引来许多天纵之才加入道盟。
盛会之中，许应作为九道循证的主讲，阐释循证奥妙，但也有其他人来阐释混沌、鸿蒙、无极等大道的妙处。
长孙圣海也是九道循证的大高手，屡次被许应请上讲道台，从另一种角度阐释九道循证的奥妙。
元未央也上道台，讲虚空的奥妙，只是她讲得太玄，很难听懂。好在有许应用九道循证的法门作为虚空大道的补充，倒是有六七人能听得下去。
但是，能够做到利用虚空的，还是只有许应和元未央二人。
虚空大道实在太偏门，关于这门大道的功法都少之又少，参悟更是少得可怜，有所成就的人，凤毛麟角。想在此道有所成就，实在难上加难。
整个三界，在虚空之道上有所成就的，也仅仅是许应、元未央和玉虚三人而已。
待到盛会过后，许应突然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仔细搜寻因果，却不知不安感从何而来。
正在此时，又有大道霞光升腾而起。
许应张望一眼，道：“虚皇又证道了。”
元未央疑惑道：“第几次了？”
许应摇头道：“我没数过。不过他再这样证道下去，三界的天地大道，便要被他证一遍了。”
这些年，每过一段时间虚皇便要证道一次，他的证道先前还能引来许多人的顶礼膜拜，但后来渐渐就习惯了。
尤其是虚空盛会过后，便是虚皇证道最频繁的时期，往往动不动便要证几次。
只是相比虚皇经常证道，玉清、太清、玉虚、地仙之祖、佛祖、太乙天尊、远祖等人便显得落后许多。
他们也得到循证的奥妙，也领悟吾性自足，但他们修行的大道不似虚皇那么杂，往往都是九道中的先天大道，想要证道，极为艰难。
虚皇证的是从属于太一的三千大道，数量繁多，但证道要容易很多。
“虚皇想来是打算用先证三千大道的法门，再推导太一大道，以此来做到逆证太一。”
元未央猜测道，“他逆证太一之后，便可以开启九道循证，因为有了三千大道道主的底蕴，他九道循证一定比任何人都要快！”
许应赞叹道：“他的天分，真是高得可怕。难怪道尊不愿放他离开，要将他留在身边。放他离开，他得到机会便会大放异彩！”
突然，他微微皱眉，又感应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许应突然醒悟，道：“未央，我以因果劫运组成全知之眼，观察我自己，你看我劫运是否有变！”
他催动因果和劫运两种大道，两种大道纠缠，形成一道金轮，金轮中无边的道光形成一只全知之眼，注视许应。
元未央借全知之眼向许应看去，心中微动，道：“你的劫运生变，在演化杀劫，有血光浮现，赤红无比，仿佛内藏血海！从因果来看，劫运起自鸿蒙。”
许应怔怔出神，突然道：“我被彼岸的劫运蒙蔽了。这次劫运，好像有些不同。从前劫运之中，我尚可保证自己不被蒙蔽！”
他吐出一口浊气，立刻收拾行装，向元未央道：“我在彼岸成为鸿蒙道主，被劫运追上，无法逃脱。今日，唯有彼岸赴杀劫，既是为我，也是为三界，求得生机！”

第八百八十二章 道寂缘来，彼岸劫起
林道主尽管退出权力中心，但还是有许多道主来到湖山阁，拜访他。
林道主先前谢绝一切来客，然而几个道主在外吵吵嚷嚷，说他薄情。其中有人当年便是死在他的手中，以此说事，林道主迫于无奈，只好请他们进来。
于是前来拜访林道主的人渐渐增多，其中有石岚道主，劝说道：“如今太一倒行逆施，颁布新圣族诏令，要让大千宇宙的贱民们成为彼岸的主人！长此以往，我们圣族只怕会被新圣族吃干抹净！林道兄要为我彼岸做主啊！”
林传庭大惊失色：“石岚道友，你岂能说出这等话来？如今我尚且是戴罪之身，岂能为彼岸做什么主？不要陷我于不义！”
他将石岚道主等人撵出湖山阁。
但过了几日，又有人前来相劝，道：“彼岸，是彼岸人的彼岸，如今却要成为大千宇宙的彼岸。林道兄，长此以往，彼岸便要易主了！”
林传庭叹了口气，道：“如今太一道主当家做主，我也无能为力。诸位请回。”
又过些时日，又有道主寻来，请林道主出山，道：“只有阁下出山，与太一并列，方能让太一收敛，维护我们老圣族的权力！”
林道主摇头道：“我一心求道，不再过问天下事，诸位请回。”
又有道主寻来，言辞激烈：“为了挽彼岸于将倾，我们决定冒险，刺杀太一道主！道兄，此次刺杀之后，我们便尊你为彼岸领袖！”
“尔等要陷我于不义！”林传庭勃然变色，撵走众人，再度闭门不见客。
之后便出了事。
太一道主巡视天下时，遭遇十多位蒙面强者的袭杀。太一道主实力强横，三千种大道运转如意，各种大道都达到道主级，时空、阴阳、神魔、生死等各种大道神通出神入化。
这一战，十多位蒙面强者死伤过半，眼看便要杀出重围，突然有十多件先天灵宝从天而降，将太一道主打了回去。
终于，太一道主因为无法借用其他宇宙的道力，道力枯竭，被幸存的蒙面强者格杀。
然而，太一道主被斩杀之后，却无尸骨，让其他蒙面强者不由骇然。
“死在我们手中的不是太一真身，而是道身！”
“太一真身尚在，我们必死无疑！现如今唯一活命的机会，就在湖山阁！”
剩下的七人又惊又骇，自知除了林道主便再无生路，于是来到湖山阁跪拜求见，自愿要做林道主门下走狗，效忠林道主。
林道主依旧不见，命陆异人出去，告诉他们：“我师尊一心向道，再无权力纷争的念头。他老人家说太一道主如今是彼岸共主，尔等造反作乱，图谋刺杀他，不仁不义。如今太一道主远赴海外，留下道身，不等他归来，单单是天成子、玄女圣王，都饶不了你们！”
这七人闻言，各自起身，商议道：“太一不在彼岸，应该是去了混沌海的其他宇宙。天成子、玄女圣王是太一的嫡系，他们不除，便没有我们的生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送他们应劫去，剩下的道友便会与我们一心。集合我们二十位道主的力量，不信杀不了太一！”
七人离去，没多久便传来消息，天成子遇伏，生死不知。又有消息传来，玄女圣王在飞仙峰遭遇袭击，就此陨落。
而太一道门也遭到清洗，道门中的诸多强者死的死逃的逃，伤亡惨重。
众多道主做好准备，只等待太一道主从海外归来，便大开杀戒，换一个天地！
天境。
通天道主和景宁子竭力维持“十”字纹剑痕，镇压天地大道，然而复苏天地道力却越来越强，终于强大到他们两人也支撑不住的地步。
就在此时，突然通天道主的杀伐之道威力大涨，同一时间劫运、寂灭道力也大大提升！
同一时间，景宁子也察觉到来自彼岸的杀伐之炁大增，不禁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几百年过去，彼岸劫运再度爆发，杀伐再起，喜的是他们可以借助这股力量，对抗天境的天地道力的反扑，可以将道尊镇压更久！
海宁子遥遥望向彼岸，低声道：“彼岸，必定生变，只是不知道这变从何来？我隐隐有些心神不宁。”
“我也有些心神不宁。”岑溪子道。
玉溪子道：“我也是如此。”
洞玄子却没有多少异样的感觉。
海宁子询问一圈，运转劫运之道，以道眼仔细观察他们，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宫婕萱前来，说自己不知何故，有些心神不宁。海宁子突然醒悟，哈哈大笑，笑声如哭：“我枉为劫运道主，没想到竟被劫运蒙蔽道心道眼。哈哈哈，诸位，我们都在劫中了，在劫难逃。”
宫婕萱心中一惊：“我也在劫中？不是已经有了一位鸿蒙道主了么？”
海宁子笑了半晌，方才稳住道心，道：“那位鸿蒙道主只怕不全是彼岸的鸿蒙道主，恐怕还是其他宇宙的鸿蒙道主。何况，他尚且未死，因此姑娘也在劫中。”
他看向洞玄子，道：“我们之中唯一没有劫运的，便是洞玄道友了。华盛晟也是太一得道，他已死亡，解了洞玄身上的劫运。修炼太一大道的人，除了太一道主，应该都有一线生机。”
洞玄子微微皱眉，问道：“为何太一道主没有生机？你的话，于理不合！”
海宁子道：“太一与彼岸有大因果，他证道太一，不是在彼岸证道，因果不大。他的劫运并非来自太一大道，而是来自于大千宇宙与道纪天。这些劫运，须得偿还！而且有人存心暗算他，要他背负莫大的劫运，因此他没有一线生机！”
洞玄子眉头皱得更紧。
“洞玄子，你留在这里。”
宫婕萱道，“诸位，随我一起，我们回彼岸应劫！”
景宁子坐在通天道主身边，纹丝不动，通天道主道：“你可以走，去应杀劫。”
景宁子迟疑一下，摇头道：“我只有杀你，才有机会活命。但我杀不了你。彼岸的劫数，选错人了。不该选择你我来做杀伐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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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道主也觉察到一阵阵莫名的心悸，这股心悸不知从何而来，让他不由心中生出一丝迫切，加快速度向彼岸驶去。
四周混沌苍茫，楼船行驶在混沌海中，速度渐渐提升。
他以闭关为名，如今已经离开彼岸一百多年，道纪天中只留存自己一尊道身。
这一百多年他一直在混沌海中奔波，从一个宇宙前往另一个宇宙，掌握这些宇宙的天地大道，成为这些宇宙的太一道主！
随着掌握的宇宙天地大道的数量越来越多，他距离太一之道的真谛便也越来越近。
每一个宇宙的天地大道不同，太一大道也会随之而发生某些奇妙的变化，并不一致。
但随着他的积累，他对太一的理解也越来越深。
名义上天地大道只有三千，但那每个宇宙的境况不同，天地大道的数量也不一致，有的宇宙大道数量少于三千，有的则比三千多很多。
甚至不乏拥有万道的宇宙。
这期间，太一偶尔也听闻过虚空大会的消息，知道是许应所为，很想去看看，可是没有前往虚空界的令牌。
而且，他一门心思都放在钻研太一大道上，也无暇过问此事。
“这股心悸让我心绪不宁，必有缘故！”
太一道主低声道，“难道是彼岸的劫运又生变故？以我现在的实力，也足够用了。”
这时，他看到前方仙光萦绕，竟有道光穿透混沌海，映入他的眼帘。
太一道主惊讶，放慢楼船速度，行驶到跟前，却见那里是一座飘浮在混沌海中的仙殿。
这座仙殿并非是青铜色，也不是其他奇珍异宝打造而成，然而用的就是普普通通的青瓦，粉刷普普通通的白墙，远远看去，便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道观，并没有引人瞩目的地方。
殿外种着一颗古树，老树盘根，曲折桀骜，竟把枝叶探向混沌海，丝毫不在乎混沌海的压力和侵蚀。
这仙殿中有道人居住，见到楼船到来，于是来到殿外，与太一道主照了一面。
太一凝眸看去，只见那道人额头高隆，下巴长着几缕清须，气质脱俗，手持一个拂尘，颇有道骨仙风的风韵。
太一道主心中惊讶莫名，这仙殿不是翠岩所铸，只是青瓦白墙，如何能抵御混沌海的冲刷？
“道友，道寂有礼了！”那道主将拂尘打在肘弯，见礼道。
太一道主还礼，笑道：“太一见过道友。”
道寂真君相邀，笑道：“混沌海茫茫无际，既然相逢便是有缘。太一道友，请入我殿来小坐片刻。”
太一道主迟疑一下，还是走入这座仙殿。
只见这仙殿前的院子里，居然还有半亩池塘，塘中有游鱼，正在吞吐气泡。
那气泡中却是混沌之炁，让太一啧啧称奇，不知游鱼是何妖物，竟有如此法力。
他进入仙殿之中，只见仙殿中不供奉任何人，只有一盏青灯，也没有任何装饰。
两人坐在青灯下，道寂真君笑道：“我这人一向无趣得很，所以很多人对我颇有微词，认为我穷凶极恶，冷酷绝情，但都是污蔑。其实我是很和善的一个人。”
太一道主询问道：“在下出身自混沌海的彼岸，敢问道兄出身何处？”
道寂真君笑道：“我出身的宇宙，早就寂灭了，没有家乡了。太一道友，你为何以修持的大道为道号？”
太一道：“我以为，修道之路，理应至诚。心不至诚，何以证道？何以成道？何以得道？我至诚我道，所以一切名姓，皆为虚妄，只有太一长存。”
道寂真君动容，道：“你资质并不上乘，天分也是平平，悟性更是一般，唯独道心坚韧不拔。因此，你的道心助你直达道主境。道友令人钦佩。”
太一道主笑道：“不敢。”
道寂真君道：“既是有缘，不如道友随我一同回道盟，我可保道友将来成就，肯定不止道主。”
太一道主动容，急忙道：“道兄是道盟中人？”
道寂真君轻轻点头，笑道：“正是来自道盟。”
太一道主惊喜万分，道盟神秘莫测，从前他们未曾听说过道盟的事情，直到罗太宗回归他们才知道混沌海中原来还有一个道盟！
罗太宗便是去了道盟，结果修为实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力对抗所有道主犹自占据上风！
不过想要进入道盟，显然并非易事，罗太宗资质极高，悟性也是不凡，所以才被道盟中人看中，将他引荐到道盟中去。
太一道主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也会得到道盟的垂青！
道寂真君笑道：“你随我一起前往道盟，了却尘世的纷纷扰扰，一心向道，追求道之终极。你的资质天分和悟性虽然不怎么好，但道心实在坚韧不拔，将来必有大成就。道盟，便是让你一举飞升的最佳途径！”
太一道主被他的话说的有些心动，笑道：“道兄能否等一等？待我处理好彼岸的事情，我便随你一起前往道盟。”
道寂目光幽幽的注视着他，虽然面带笑容，但眼中却是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情感在其中。
“道友，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轻轻摇头，“若是回彼岸，便再无进入道盟的可能。若是随我去道盟，便必须舍弃彼岸。”
太一起身，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太一告退。”
道寂扬了扬眉，起身相送。
太一道主登上楼船，驶向彼岸。
道寂真君目送他消失在混沌海中，眼眸中有寂灭天火跃动一下。
“太一，可惜了。没有这个缘分。”
他并未离开，而是继续留在这里，像是在等候什么。
太一道主返回彼岸，在渡口交还翠岩楼船，不紧不慢的向道纪天走去。
他没有感受到自己的道身，不禁微微皱眉，脚步迟疑一下，却还是向道纪天走去。
行至半程，忽然一股阴风垂来，顿时飞沙走石，尘烟弥漫，天色很快黑暗下来。
太一面色平静，道：“在下太一，是哪位道友在与我开玩笑？若是太一得罪之处，给你赔个不是。”
却见阴风之中天成子走来，面色惨淡，道：“道兄止步，前路不能去了。石岚等道主叛变，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太一道主笑道：“道友，他们与我一起反抗三大道主，同仇敌忾，岂会反我？”
这时，阴风中又有玄女圣王走来，躬身道：“太一，我此来是向你辞别，不能陪你征战了。前路上，其他道主都布下埋伏，你速速逃命罢！”
太一道主面色黯然，笑道：“人各有志，圣王能来通知我，已是仁至义尽，你要走的话，我不拦你。”
忽然阴风中九憎道君飘飘荡荡而来，向太一叩拜道：“师尊，前路上不可去！弟子肯请师尊回头，离开彼岸，不要回来！”
说罢，嘭嘭叩头。
太一道主笑道：“九憎，若是有道主埋伏我，岂能被你发现？他们早就将你杀了，你还能来通知我？”
他说到这里，便见九憎道君叩首道：“弟子不能伺候师尊了。”
他站起身来，忽然间浑身是血，化作一滩血水，却是执念消散了。

第八百八十三章 道碎
太一道主急忙抓向九憎道君，却只来得及抓到一片血雾，他心中大恸，急忙看向天成子和玄女圣王，却见两人立在阴风之中，向他躬身。
“两位道友……”
玄女圣王道：“若是能让道友回心转意，我愿与九憎一样，放弃执念。”
说罢，她突然间七窍流血，身躯也自鲜血淋漓，径自化作一滩血水。
太一道主道心有一种撕裂的痛楚，看向还立在阴风中的天成子，声音嘶哑道：“道友，你可以逃出的……”
“我逃不过因果大道。”
天成子向他拜别，道，“如今只能以一点残念来见你。当心林道主。回头吧，不要向前走了。”
他也自化作一滩血水，执念就此散去。
太一道主呆立在原地，只见那阴风就此散去，渐渐地恢复清明一片，天空一片蔚蓝。
他知道，适才那血迹只是自己的弟子和天成子、玄女圣王的执念，驾驭道血而来，劝他止步回头。
太一道主老泪从眼角滑落，想起这日的遭遇，还有那个叫做道寂的神秘存在，也叫自己不要进入彼岸，随他前往道盟。
冥冥之中，他也觉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
“这里是彼岸啊——”
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这里是生养我的地方啊——”
他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我有足够的把握力挽狂澜，我有足够的力量阻止这一切！彼岸可以变好，变得更好！彼岸的人们，可以不为劫运所挣扎，不为寂灭所吞没，不必恐惧，安乐富足。”
他心中有一种腾腾的业火在熊熊燃烧，灼烧着心肺：“是了，早该死了。一亿两千万年前，他们便该死了。当年天成子没能办到的事情，当年我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是该完成了！”
“我无法像许应那样去改变过去，但我可以把握未来！我可以给彼岸一个未来，给彼岸人一个未来！”
太一道主来到道纪天，道纪天本有二十六位道主，还有许许多多的不朽、真王、道君和大道君。
他们弟子众多，常有往来。
只是此刻，不知为何道纪天竟然没有一个人，空空荡荡的，仿佛所有人突然间失踪了一般。
太一道主不紧不慢向自己的舍安宫走去，作为道主，他一向平等，其他二十五位道主也与他一样，各自在道纪天的最高层有着自己的道场，地位类同华、林、罗三位道主。
此刻这些道场也是空空荡荡。
太一道主视而不见，来到舍安宫，舍安宫中空无一人。
他静坐下来，眼中光芒逐渐黯淡，藏于眼帘之后，隐隐有锋芒自眼帘的缝隙中闪过。
突然，四周天地轰然崩塌，二十件先天灵宝从四面八方齐至，齐齐轰击在舍安宫瑶光殿上！
二十尊道主现身，露出激动的神色，看向那些先天灵宝迸发出的大道光辉！
道光如此绚烂，顷刻间便将舍安宫蒸发，将一切直接化作了道的碎片，摧毁得一干二净！
这一刻，道纪天仿佛经历了开天辟地一般，道光便似亿万颗太阳同时绽放光芒，恐怖的大道波动甚至让彼岸的天地大道出现了动摇！
群星和太阳，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整个彼岸宇宙的宇宙边缘也因此剧烈抖动。
此乃二十位道主筹谋已久，预备已久，的全力一击，定要将太一道主碎尸万段！
待到道光退去，只见那一件件先天灵宝各自定在空中，灵宝四周还有道道粗大的灵光在围绕灵宝舞动。
灵光的形态是道的形态，灵宝中便藏着道的力量，拥有堪比道主甚至超越道主的至高威能！
石岚、齐贤等道主察觉到自己掌控的灵宝，竟然传来阵阵强大的反震力，不由各自皱眉，向灵宝环绕的地方看去。
只见那里，一个高大的老者枯坐不动，太一大道流光溢彩，三千种大道混元一体，二十件先天灵宝砸在太一大道上，让环绕他的太一大道支离破碎！
那高大的老者也被震得嘴角流血，染红了白衣。
二十位道主惊讶不已：“这都没死？”
这些道主，如齐贤、凌烟等人只修炼一门大道成为道主，只是收割五十多座宇宙的大道。
他们所修炼的大道，只是太一大道的一部分。
太一道主的道力，已经远在他们之上！
就算太一的境界比他们要落后一些，但他们也未曾修炼到道主境的中期，就算他们祭起威力强大无匹的先天灵宝，也未能将这老者击杀。
石岚道主又惊又怒，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太一，你果然是明里一套背里一套，只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收割大千宇宙，你现在做什么？不收割大千宇宙，你能有这么强？”
九幽尊主阴恻恻道：“太一本就是个伪君子，他只传道，不收割，传的偏偏是残缺法门，本就是虚伪无比。倘若他能虚伪一辈子，我还能敬他一分。然而他显然不能虚伪一辈子，令人耻笑。”
灵琴道主冷笑道：“他想铲除华、林、罗三人，目的不过是成为华、林、罗而已，但是偏偏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要占据大义的名分。”
灵华道主叫道：“他一定收割了大千宇宙，否则不可能强过我们，伪君子就是伪君子！”
她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太一道主从他们的镇压中站起身来。
二十位道主又惊又怒，合力催动灵宝，奋力向太一压去！
那二十件灵宝已经被他们祭炼纯熟，威力强大，雄浑的道力不断向太一道主砸下，将太一大道打得华光不断破碎，却又不断重聚。
太一大道，吾性自足。
在自足的情况下，他的大道几乎不灭！
众道主感受到各自催动的先天灵宝下，仿佛有一只无法被压制的巨兽在舒展身躯，震得他们每一个人都身躯不断颤抖，大道也随之而抖动！
太一的道力，实在太雄浑了！
从前他们从未想过，同样是道主，太一甚至比他们晚得道，差距竟然是这么大！
当年他们得道时，太一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不朽，根本排不上名号！
倘若他们知道他们与太一的差距如此之大，他们绝对不会造反！
“你们，早该死了。”太一的声音传来。
“呼！”
太一抬手扣住灵华道主的灵宝，随手向灵华道主掷来。
灵华道主催动青龙大道，身后浮现出五十多座宇宙的异象，天地道力自那些宇宙涌来，注入她的体内，抬手迎上这口旋转着撞来的先天阴阳鼎！
她的双手刚刚接触到三足鼎的表面之时，太一的手掌已然印在鼎壁上，顿时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侵袭而来，将灵华道主的双手十指碾得粉碎！
随即破碎的是她的手臂，胸膛，四肢，脑袋！
她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涂在先天阴阳鼎上！
鼎中的阴阳二炁飞出，将他肉身元神连同大道，一起吸入鼎中。
灵华道主眼看便要被炼死，叫道：“太一，你杀不了我！我乃彼岸道主，彼岸大道不灭我不灭！”
“那就灭掉彼岸大道！”
太一一指点去，击中鼎中烂肉，在那块烂肉尚未被磨灭之时，他的道力追寻着灵华道主相同的天地大道，贯穿宇宙之间，将灵华道主所修持的天地大道，生生抹去！
这一刻，彼岸中所有修炼青龙大道的人，突然只觉自身修持的大道不断断裂，大道开始死亡，凋零，没有了任何威力！
不仅如此，他们感悟的心得，也悉数没有了作用！
天地间，道灰如雪，飘飘洒洒，径自落下。
“早在当年的琼华岛盛会，我便该杀掉你们！”
太一身形闪动，来到灵琴道主身边，迎面却是其他十九件先天灵宝恐怖的威能！
他无视这些先天灵宝，祭起罗天道树向灵琴道主刷下！
十九件先天灵宝将他的太一大道击穿，恐怖的力量作用在他身上，将他重创。
按理来说，即便是道主受了如此严重的道伤，也不可能立刻痊愈，更不可能保持巅峰状态。
但太一之道吾性自足，却是太一从属的各种天地大道都处在吾性自足之中，这些大道即便受损，也很快便可以补完，达到完美状态。
因此太一就算硬抗十九件先天灵宝，也可以很快恢复到巅峰！
而同一时间，罗天道树却将灵琴道主刷得五音大道尽碎！
灵琴道主咳血，却没有死亡，被太一欺身近前，一指点中她的眉心，下一刻天地间五音大道崩裂，音律不存，各种道音消失！
一时间，天地间的道雪飘飘扬扬，越下越大。
“现在出手除掉你们，还不算太晚！”
太一道主抬手间，劈碎了魔极道君的头颅，手一挥，便击碎了他修持的阴魔大道。
阴魔大道破碎，所有阴神、阴魂，以及部分魔道，开始崩裂瓦解。
天地间的道力激荡、紊乱，道雪纷飞。
“杀了你们，我来补天，看你们如何复生！”
他杀红了眼，空手硬接万象图，一式罗天印，掌毙齐贤道主，打碎彼岸宇宙的神道！
随即他迎上灵宝乾坤剑，被乾坤剑刺入胸口，但还是张口大喝，震碎了太英道主的元神！
道纪天外，林传庭道主目光幽幽，注视着这一幕。
陆异人侍立在一旁，也在观战，目光闪烁，道：“师尊，现在可以出手了！解救这些道主，便可以折服他们，让他们向师尊效忠！”
“效忠？”
林道主哑然失笑，道，“我若是需要他们的效忠，何须这么麻烦？况且，他们的道力凑在一起，也不如一个太一，降服他们又有什么乐趣？”
陆异人大是不解。不让这些道主效忠，林道主为的又是什么？
“他们，死光了最好。不，还要留下一人。”
林道主笑道，“留下的这个道主，便像我养的狗一样，卖命宣扬太一做过的恶，以及我力挽狂澜，斩杀太一，救彼岸于水火的丰功伟绩。”
短短片刻，二十位道主死得便只剩下石岚道主一人，她也不敢与太一交锋，仓皇逃窜。
就在这时，她突然天旋地转，出现在林道主的身边。
林道主面色森然，看着向这边杀来的太一道主，喝道：“太一，瞧一瞧你现在正在做什么？你将彼岸，推入了劫运之中！为彼岸苍生，我要向你挑战！”

第八百八十四章 传承
石岚道主躲在林道主的身后，惊恐莫名，嘶声道：“林道兄，太一倒行逆施，快快杀了他！”
林道主肃然道：“太一，我本没有名利之心，因此不与你相争，你想成为彼岸的统治者，我让你便是。我自求我道，隐居避世，免得被尘世种种烦扰道心。没想到我才隐居几百年，你便将彼岸折腾成这个样子！”
太一道主目露杀气，向他走来，森然道：“林传庭，这一切难道不是你所操控？”
林道主勃然大怒，悲愤道：“我所操控？是我断去彼岸的天地大道，还是我残杀这么多彼岸同道？太一，瞪大你的眼睛看一看，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振聋发聩，太一道主的神智突然间清明了几分，四下看去，但见天地间道雪飘飞，纷纷扬扬，一片昏暗不明。
时空深处，传来阵阵道哭，像是大道在破碎死亡发出的声音。
彼岸像是处在倾斜之中，时空变得不稳，各种大道也有承受不住混沌海的重压绷断的趋势！
太一道主不由悚然，突然醒悟过来：“我杀了十九位道主，毁了十九道彼岸的天地大道，将彼岸再度拖入劫运！我、我……”
“你是彼岸的罪人！”
林道主踏前一步，目光血红，喝道，“太一，你是彼岸的罪人！我问你，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道喝振聋发聩，发人深省，仿佛能唤醒人们道心中最真实的东西。
太一道主体内，太一大道之中青龙、五音、六合、八荒、山岳、地磁等十九种大道飞出，与天地相连，宛如十九道霞光，印证天地，为彼岸补天地大道！
饶他是道主，也顿时只觉身负枷锁，仿佛有十九道大道枷锁镇压在自己身上！
彼岸原本便被劫运和杀劫萦绕，持续了千余年，劫运这才沉寂，杀伐不起，有了几百年的休养生息的时间。
但天地大道被千余年的劫运和杀伐，折腾得极为脆弱，若是彼岸休养生息，证道者越来越多，天地大道也会渐渐增强，不再虚弱。
太一道主从大千宇宙吸引天才，目的便是巩固壮大彼岸的天地大道。可惜，这个进程被他亲自打断！
彼岸，已经出现道碎的趋势，即便他亲自以自身大道去填补天地大道，也只是延缓这种趋势！
太一道主闷哼一声，抬头沉声道：“我的目的，是要彼岸摆脱劫运，要彼岸再度强大，让彼岸成为所有宇宙的彼岸！”
“可是，彼岸的道主，被你杀得只剩下你我和石岚三人了！”
林道主讥讽道，“你所谓的壮大彼岸，就是要杀光老圣族吗？你壮大彼岸，是把彼岸彻底交给异族吗？这是你的本心？太一，给我回头，看一看你的本心！告诉我，你修行太一的目的是什么？”
太一道主突然如遭重击，失魂落魄。
他想起了自己听闻太一大道的理念时，自己发下的誓言。
“我誓修持太一：我证道时，我族人不受古神欺凌玩弄；我证道时，我故乡为人人向往之彼岸；我证道时，我族为最强最荣耀之种族。”
而他低头看去，却看到自己手上沾染着自己族人的鲜血，而且是最强大的那批族人的鲜血。
老圣族的强者，快要被他杀光了。
当年他踏入太一大道时发出的誓言，也仿佛变成了对他的嘲弄。彼岸圣族，快要成为绝响！
林道主看着他，觉察到他道心紊乱。
太一最为强大的，就是他的道心，怎么也无法令其道心动摇。
拥有强大道心的太一道主，可以在极端劣势远非罗道主的对手的情况下，步步为营，将不可一世的罗道主引入过去，把对方的优势化解于无形。
不可能被战胜的罗道主，被他轻易战胜，将之斩杀应劫。
这时候的太一，弱小，但无敌。
然而没有了强大道心的太一，只是一个修炼太一大道的道主而已，与其他道主没有什么区别。
高手交锋，乱了道心，必死无疑！
远处，宫婕萱目光闪动，道：“太一道心已乱，林传庭为何还是没有出手？现在是最佳的杀他时机！”
她的身边，岑溪、玉溪、海宁三位道主也在关注着这一幕。
他们刚刚回到彼岸，便遭遇太一屠杀彼岸道主，击碎天地大道引发彼岸劫运一事。
只是这一次他们选择观望，并未插手其中。
海宁道主道：“林道主在戏耍他，不急于现在便杀死他，而是要等待他身败名裂。林传庭此人可以说是华林罗三人之中最聪明的一个，他很有可能参悟出因果之妙。他可能是以因果蒙蔽了太一，让太一做出错误判断，落入目前局面。”
修持因果大道的存在，蒙蔽因果最是简单，被蒙蔽之人会判断失常，做出不合常理之举动。
“这是一种胜券在握，猫戏老鼠的心态。”
岑溪子道，“林道主想要的，不仅仅是战胜太一那么简单。他想当着天下所有的人面，不但击垮太一的道心，粉碎太一的名声，还要将他碎尸万段，世人还会拍手称颂。”
玉溪子道：“他要的，是自己变成彼岸所有人心中的救世主，要的是混沌海处处流传着他林传庭的美名。这时，他便完全战胜了所有对手。”
宫婕萱询问道：“我们需要帮忙么？”
三位道主一起摇头。
玉溪子道：“姑娘，我们与太一已经不是同一阵营了。我们的阵营，现在只剩下我们自己。至于太一，他与林道主并无区别。”
岑溪子轻声道：“姑娘，若是彼岸在他手中强大起来，那么天境便岌岌可危。”
宫婕萱怔住，默默点头。
太一用几百年时间，让彼岸走上正轨，大千宇宙的天才被吸引而来，成为彼岸的一部分。他们修道证道，让彼岸快速从劫运和杀伐的创伤中走出。
长此以往，只怕要不了几千年，彼岸便又会涌现出一批道主！
那时，彼岸会再度强大，天地大道稳固！
那时的彼岸，对于天境来说就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对天境来说，死掉的太一，是最好的太一。”她低声道。
林道主神识传遍彼岸，化作声音在每一个人脑海中炸响：“太一，你罪大恶极，但我不会趁人之危。你残杀十九位道主，但我给你修养的时间！一个月后，你我在此地，一决生死！”
他转身离去。
石岚道主和陆异人连忙跟上他，石岚愤懑道：“林道兄，为何额不直接杀了他？为何还要给他疗伤的机会？”
林道主哈哈大笑，摇头道：“疗伤？你们二十只蠢猪，还配让太一受伤？”
石岚道主脸色微变，自尊心受辱，然而她想到林道主的实力和自己的处境，还是忍耐下来。
林道主再无忌惮，悠然道：“你们这些蠢货，还伤不到太一。太一根本没有施展出自己的全部战力，仅凭一人一树，便将你们打死了十九个。他杀了罗世宗，罗世宗手中的三百余件灵宝，都落在他的手中。”
石岚道主打个冷战，露出恐惧之色。
罗道主已死，但罗道主所掌控的那些先天灵宝何在？显然，这些灵宝必然落在太一之手，但太一从未提起过！
“太一的修为境界尚浅，无法掌握这么多灵宝！”石岚道主连忙道。
林道主瞥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只母猪，冷笑道：“就凭你们这点智慧，也想杀他？太一早就对你们和我动了杀心，但是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以对付我，所以他道身留在彼岸，自己则悄然前往其他宇宙。这一百多年间，他最少已经掌握四座甚至五座宇宙的天地大道。”
石岚道主呆住。
林道主不紧不慢道：“他的太一大道，内藏三千天地大道，以道力雄浑著称。一个人，便相当于三千个普通道主。当他借来这四座五座宇宙的道力的时候，他的法力还将提升四五倍！如此一来，他所能祭起的灵宝也大大增多，拥有了威胁我的本钱！”
石岚道主不再说话。
她已经不知该如何说了，只能乖乖地听着。
陆异人道：“所以师尊不能把除掉太一之事拖得太久，必须及早动手，蒙蔽太一，让太一入劫。”
林道主对这个弟子最是得意，笑道：“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太一去寻求增长实力的机会时，我也没有趁机出手。九幽灵琴这些蠢蛋来寻我的时候，我也从不出头。他们会自己忍不住出手，试探出太一只是道身。我只需要告诉他们，想铲除太一，须得先铲除太一余党。他们便会乐呵呵的去做。我并不需要拨弄因果。”
陆异人毕恭毕敬，道：“师尊的因果大道，已经臻至化境，妙不可言。”
林道主哈哈大笑，丝毫不顾及身边的石岚道主，道：“其他道主，蝇营狗苟，只看中眼前的利益。他们根本看不懂太一，也看不懂我。这样的蠢材，死了活该。”
陆异人询问道：“弟子还有一事不解，师尊如今已经胜券在握，为何又要留下一个月时间，让太一恢复呢？”
林道主瞥他一眼，笑道：“你是个聪明人，已经知道原因。”
陆异人连忙躬身，道：“弟子惶恐，弟子愚钝。”
林道主不以为意，笑道：“太一道心虽然受损，但与他一战，依旧凶险。给他留下一个月，他反而会道心受损更重！这一个月以来，他一定会为自己斩断彼岸天地大道而自怨自艾，自我否定。每过去一天，他便虚弱一天。三十天后，我便有了十全把握。”
陆异人露出钦佩之色，由衷赞叹道：“师尊高明！”
林道主笑道：“不止于此。如今彼岸陷入劫运，太一想要补天，便是与劫运抗衡。每抗衡一日，他的担子便重一分。三十天后，他浑身枷锁，道心严重受损，拿什么与我斗？”
他说到这里，石岚道主生出无边的恐惧，心道：“难怪，难怪当年我们会死在他们三人手中。在林传庭面前，我就是一只猪……今后，我只扮演一只猪，还可以活命……”
她心中再无其他念头。
宫婕萱遥遥望向太一，只见太一道主在竭尽所能，修补彼岸的十九种破碎的天地大道。
若是寻常时期，他还可以修补，但此时的天地处在劫运之中，他无论怎么修怎么补，十九种大道还是随补随破！
他只能用自身的大道，去顶替缺失的十九种大道，将这劫运的压力转嫁到自己的身上，免得其他大道破碎！
宫婕萱突然道：“若是我们此时杀了太一，会出现什么后果？”
“姑娘，那样的话，彼岸的大道会逐渐崩坏，最终走向寂灭，无法挽回。”
洞玄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而你们可能会因此丧失一线生机。”
宫婕萱等人闻言，惊异不已，循声看去，却见洞玄子不知何时走来。
他明明摆脱了彼岸劫运，留在天境便可以不必担心入劫，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岑溪子皱眉，道：“道兄，你不要做傻事。你已经摆脱劫运了，就算彼岸寂灭，你也不会死。”
洞玄子笑道：“毕竟是我的弟子，不忍看他就此送命。”
他径自走向太一道主，只见太一枯坐在虚空中，没有了精气神，形容枯槁，道心也衰败了。
从他身上延伸出的十九道大道霞光，像是从他道心中刺出的剑，让他的道心遍体鳞伤。
“蠢材，你从劫运沉寂之时，便被林传庭以因果之道蒙蔽！”
洞玄子面色沉下，教训太一，道，“你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你愿意求和，你留下道身去混沌海，你对这些道主动杀机，包括你破碎十九种大道，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
太一道主身躯颤抖，抬头老泪纵横，跪拜于地，哽咽道：“师尊，我……败了！”
“蠢材，你当然败了！”
洞玄子喝骂道，“你给我丢脸了！你被因果大道愚弄，给太一大道丢脸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露出鼓励之色，笑道：“太一也是先天九道，太一并不比因果弱！你只是一时落败而已。只要你振奋起来，你还可以胜！”
他的目光中有火焰跃动，笑道：“你把担子交给我，我来帮你补天！你放心大胆的，与姓林的决一死战！”

第八百八十五章 洞玄救世
太一道主抬头，怔然的看着他：“师尊，我曾经做出很多错事，也曾经对你不敬。”
“是啊。可是，你背负着我的传承，比我走的更远。”
洞玄子目光温润，太一是老者形态，他却是青年形态，显得比太一年轻很多，笑道，“如果我和我的传承只能活下去一个的话，我希望是我的传承。”
太一道主感受到难以想象的压力，自那十九种天地大道中传来，面色黯然，摇头道：“师尊，你有了更好的。许应会比我走的更远。而我，已经没有希望了。”
他面色怆然：“我引发了彼岸的劫运，却补天不得，将彼岸推向寂灭。”
他道心溃败，再无当年的运筹帷幄的感觉。
洞玄子皱眉，突然上前，绽放自己的太一大道，十九条大道霞光贯穿虚空，补上彼岸缺失的天地大道，打算替换下来太一。
“太一，你知道么？我领悟不出太一之道吾性自足啊。”
他用力抓住太一道主的臂膀，“我的上限，已经到此为止了！你却可以走得更远！我是彼岸的太一道主，我来替你补这个天！”
太一道主没有反抗，被他提起来，像一条死狗一般丢出去，嘿嘿笑道：“你替我补天，也不过是多一个替死鬼罢了。我不可能赢，林道主已经算稳了一切……”
洞玄子见状不由勃然大怒，一边抵抗大道反噬，一边狠狠一脚踢在太一道主的小腹上，喝道：“你既然要丢我的人，丢太一大道的人，不如我索性先杀了你，收回我的绝学！”
太一道主任由他拳打脚踢，很快便被他打得遍体鳞伤。
洞玄子怒不可遏，继续殴打太一道主，太一道主也不反抗，等到他打得累了，这才默默地爬起来，依旧了无生趣。
洞玄子怒道：“你担心彼岸安危，你就更要击败林传庭！你这样颓唐，于事无补！”
太一摇头，嚎啕大哭：“没用的！师尊，没用的！就算我打死了林传庭，彼岸也救不回来了！我补不了天！”
他跪拜在地，抱住洞玄子的双腿，哽咽道：“彼岸完了。”
洞玄子木然而立：“彼岸没有完，是你的道心完了。”
这时，宫婕萱远远道：“洞玄，我们该走了。”
太一道主松开洞玄子，面如死灰，喃喃道：“走吧，你们走吧，现在逃还来得及。彼岸，完了，我把彼岸推入寂灭……”
洞玄子恨铁不成钢，又想打他，但举起拳头，却又放下，迈步走向宫婕萱等人。
众人离开此地。
宫婕萱心中有些不安，道：“我察觉到我鸿蒙即将得道，需要诸位为我护法。古怪，彼岸即将入寂了，劫运爆发，天地大道都将破碎了，我为何还有证道得道的感觉……洞玄，你回天境，这里不适合你呆了。”
洞玄子默默点头，正欲离开彼岸，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眼睛放光，转头道：“姑娘，诸位道友，一个即将入寂的宇宙，不可能有新的道主，对不对？”
众人各自一怔，纷纷点头。
玉溪子道：“当年我们天境即将陷入寂灭时，有长达几百万年都未曾出现过道主。天地大道衰败，不可能让新的道主诞生了。”
洞玄子目光闪动，道：“那么，为何姑娘即将在彼岸证道鸿蒙？这岂不是说明，彼岸的天地大道，还未到衰败的时刻？”
海宁子踏前一步，催动劫运大道，以劫运道眼，遥望彼岸，观察劫运动向。
过了片刻，他面色变得古怪，道：“我知道姑娘为何可以得道鸿蒙了。原来是大千宇宙的新圣族进入彼岸后，修持道法，突飞猛进。他们之中很多人已经证道，还有人成道，成为不朽……”
他面色更为古怪，道：“这些人成道之后，稳固了彼岸的天地大道。因此为彼岸带来生机。他们人数，非常之多……”
他摇了摇头：“比天境全盛时期多出很多倍，也比以前的彼岸多出很多倍！”
当年太一道主力压群雄，一力推行的新政，终于初见成效，吸引来大千宇宙的天才。
正是这些天才的证道与成道，才为彼岸带来生机。
洞玄子眼睛更加明亮，笑道：“那么，姑娘鸿蒙得道时，鸿蒙也自囊括所有的天地大道对不对？”
宫婕萱道：“鸿蒙孕育先天灵宝，宇宙洪源，按理的确囊括所有天地大道。”
洞玄子目光越来越明亮，急切道：“姑娘鸿蒙得道，便会加固彼岸的鸿蒙大道，也同样会因此加固彼岸的天地大道！彼岸的劫运，便会因此而拖延！倘若再加上我与太一，以及诸位所掌握的天地大道，那么补天也不是不可能！”
岑溪咳嗽一声，道：“洞玄，道不同不相为谋。彼岸与我们，不是同道。你为你的弟子，已经做的足够多，该为自己的性命着想了。”
洞玄子笑道：“我修持的是太一大道，太一这一门，向来反骨茁壮得很。诸位你们放心，我既然已经从华道主那里得到脱劫的机会，就不会入劫。”
玉溪、岑溪等人微微皱眉，知道他心意已决，便没有继续劝说。
洞玄子飘然而去，笑道：“诸位道友，你们为姑娘护法，我去为太一寻找一线生机！”
宫婕萱目送他远去，蹙眉道：“洞玄爱徒心切，只怕会把自己又牵连到劫数之中……”
她突然脸色微变，惊声道：“不知为何，我鸿蒙证道的冲击越来越强烈。诸位，我们尽快寻找安全之地！”
岑溪等人连忙护送她离开。
光明境，阴阳大道君正襟危坐，他早已是不朽境大圆满，距离道主境只差半步，这些年来也一直在思索如何才能突破，成为道主。
“大千宇宙也收割了，功力也到了，感悟也足够了。”
阴阳大道君微微皱眉，低声道，“怎么就始终无法突破？我到底哪里有欠缺？”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悠悠道：“天地者，万物之上下；阴阳者，血气之男女；左右者，阴阳之道路；水火者，阴阳之征兆；阴阳者，万物之胎始。你阴阳不能得道，水火之道平和了么？上下之道是否通达？男女之道是否了然？万物胎始是否明悟？”
阴阳大道君如梦初醒，竟然因此而大彻大悟，突然间从前所修持的阴阳大道，就此融会贯通！
他心有所感，顿时天地间的阴阳二炁，纷至沓来，阴阳大道也在此刻有了道主！
天地间的阴阳大道，得到阴阳道主的不断加持！
阴阳道主又惊又喜，突然醒悟过来：“到底是谁指点我修成阴阳道主？”
他分神四下张望，却没有寻到任何一人。
“难道是我日有所想夜有所梦，其实是我自己指点了我自己？一定是这样！”
阴阳道主哈哈笑道，“我在阴阳大道上的造诣举世无双，又有谁能指点得了我？”
他不再去想自己是怎么得道的，专心致志的整理得道的感悟。
洞玄子却早已离开，自言自语道：“仅有一个阴阳道主还不够，还需要有更多的道主。神魔大道君在崔嵬天原，距离得道也是半步之遥，稍加点拨即可。”
解析太一大道之下的任何天地大道，对他来说都是手到拈来，没有难度可言。
因为当年，他是将三千大道，一门一门的领悟到不朽境大圆满，然后证道道主！
三千大道，他证道了三千次之多！
论感悟，论得道的技巧，没有人能超越他！
过了几日，洞玄子来到崔嵬天原，观察神魔大道君半晌，这才开口传音，指点神魔大道君一番。
神魔大道君原本被困在这半步境界上，苦修千百年，始终不能突破，听到洞玄子的声音，便突然间一切困惑迎刃而解，豁然开朗。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大笑声中，神魔贯通，顿时宇宙之间神魔二道的霞光纷至沓来。
“多谢道兄指点！”
神魔道主连忙叩拜，朗声道，“敢请道兄留下尊号，晚辈必将报答！”
洞玄子颇为惊讶：“神魔道主比阴阳道主懂事多了。阴阳道主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而神魔道主却知恩图报。彼岸中，还有谁将要得道？”
他四下寻找，只见经历劫运的一千五百年间，大部分道君都已死亡，只剩下零星几个道君存活下来，因此修为实力大增，成为了大道君。
但是这些人距离道主境还是很遥远，就算经他指点，短时间内也难以成为道主。
洞玄子又寻到栖烟悬空岭，仔细观察长孙圣海，只见长孙圣海虽然实力强大，九道循证循环不息，但境界上与大道君还有差距。
“此人的九道循证正宗无比，内外兼修，不是道主，胜似道主！”
洞玄子看到长孙圣海练功，惊疑不定，心道，“他若是得道，只怕会九道全部得道！其修为，恐怕能高到天上去！我那徒孙也比不了！他若是能得道的话，印证天地，彼岸说不定能因此多续命一段时间。”
不过，还是太一的安危要紧。
洞玄子匆匆离开，心道：“既然无人有实力成为道主，那么就帮助他们成为不朽。这点我还是可以办到的！”
他于是在人间行走，寻找那些道境八重圆满的年轻高手，往往片刻功夫，便知晓对方无法证道不朽的原因，随意指点几句，便可让对方证道。
洞玄子一边人间行走，一边指点这些年轻高手，虽然他们证道不朽的效果远不如道主，但积少成多，成道又很简单，因此短短二十多天，彼岸便多出了千余位不朽。
洞玄子心中很是开心，心道：“若是还有时间，寻到那些道境七重的，指点他们第一次证道，只怕更为容易，效果更好。”
他摇了摇头，时间已经很紧迫了，林传庭与太一的决战在即，他须得寻找一个安全之地，替太一抗下那十九道天地大道。
抗下这十九道天地大道，他必须承受天地大道的反击。如此，太一道主才能放下一切，安安心心地与林道主一决生死！
他匆匆向道纪天赶去，心中很是欢喜：“还有时间，我还可以带着太一去凡间看看，去看看那些因为他的诏令来到彼岸的新圣族，看看这些涌现出来的新面孔，这些年轻高手！他们会为彼岸带来勃勃生机！”
他心中有喜悦在涌动：“那孽徒看到这一幕，便会生出斗志，生出必胜的决心……”
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只见石岚道主英姿飒爽，出现在他的前方。
“老东西，你这些天做的好事，都被林道兄看在眼里。”
石岚道主冷笑道，“洞玄，我来奉林道主之命，送你上路，让你应劫！”
洞玄子哈哈大笑，摇头道：“石岚，我早已跳出劫运，不在彼岸劫数之中！这次应劫的，只怕是你才对！”
石岚道主讥讽道：“老东西还活在梦中。你帮助这么多人证道，早就牵连因果，把自己深深卷入劫运之中！”
洞玄子脸色微变，他对因果之道，的确不怎么精通。
石岚道主笑道：“原本你还有生路，现在连生路都没了！林道兄并不希望彼岸真的跌入劫运，索性也就不阻拦你。但你想要让太一恢复道心，那就不可能了，只好送你上路。你的死，只会让太一败得更快！”
洞玄子冷笑道：“石岚，你远非我的对手！”
石岚道主笑道：“所以，我请来了林道主的几位道身！”
她的身后，一位位林道主缓缓走出，面带笑容，看着洞玄子。
“洞玄子，今日，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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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应迈步走出混沌海，进入彼岸，身后混沌海波光粼粼，突然他心中有所察觉，惊讶道：“奇怪，有十九种天地大道似乎不稳。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念微动，突然催动彼岸第一圣地，以鸿蒙大道激发第一圣地中的十九种天地大道，将这些天地大道补全。
“这样，就好很多了。”

第八百八十六章 先天九道，因果第一
彼岸第一圣地内部，宛如将彼岸宇宙平面化，分立在两旁，极为奇特。
这座圣地早已被许应炼化，一直被他带在身边，方便自己修炼，参悟彼岸的道妙。
第一圣地乃许应与祖神当年开辟彼岸洪源，留下的立脚之地。可以说，彼岸便是起源于此。
圣地中内藏三千大道，许应又是在此地修成鸿蒙道主，补上十九种缺失的天地大道可以说易如反掌。
“奇怪，彼岸怎么会破灭了十几种天地大道？”
许应心中纳闷，他察觉到劫运蒙蔽，这才回到彼岸，没想到刚来便遇到了十九种大道破碎一事。
他此刻虽然补齐了十九种天地大道，却觉察到这十九种天地大道依旧不稳，没有原来的天地大道稳固。
这些年来他在三界勤修不辍，九道循证已经修炼到不朽巅峰，只是距离大道君还差些火候。
“我被劫运蒙蔽，是因为我的大道，皆是在彼岸证得。我是开辟彼岸的鸿蒙道主，劫运能将我蒙蔽，只怕彼岸的劫运，比我预估的要复杂很多。”
许应作为开辟彼岸的鸿蒙道主，可以说是彼岸的大道源头，连他都遭到蒙蔽，无法感应到劫运是否追上自己，是否作用在自己身上。可想而知此次劫运的复杂和诡异。
若非他让元未央借助他的全知之眼观察他，他也不可能察觉劫运临头。
突然，许应又隐隐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心知劫运未消，心道：“还是先去见太一再说。”
他向道纪天而去，却见彼岸青翠的山峦不复存在，而是被道灰淹没。
他来到跟前，抓起一把道灰，嗅到一股腐朽的气味。这是天地大道破碎后，蕴藏大道的天地元气消亡形成的灰烬。
“我补全缺失的十九种天地大道，按理来说这些道灰也应该恢复成天地元气，为何会没有恢复？”
许应微微皱眉。
彼岸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了。
在一个完整的宇宙，混沌之炁不能长久的保持混沌的状态，会逐渐化作天地大道。然而彼岸的混沌之炁不能转化为天地大道，往往聚集一团。
这说明，彼岸宇宙已经失去了转化混沌的力量，由盛而衰！
如今，彼岸又出现道灰不能还原的情况，劫运只怕比许应原来预测得更凶！
“待到劫运传递到第一圣地，只怕彼岸的劫运便不可挽回。但好在第一圣地还没有大碍。”
这时，许应突然感应到太一大道的剧烈波动，心中微动，立刻循着这股波动而去。
过了不久，他来到道纪天外，却见石岚道主与四位模样神似林道主的人，正在围攻洞玄子。
“林道主的道身！”
许应扬了扬眉，只见这四位林道主身后皆有大千宇宙的异象，各自修炼一门大道，调运大千宇宙的道力为己所用，道力激荡澎湃，要比洞玄子超出很多！
洞玄子乃太一得道，修为浑厚，太一大道更是混元一体，乃万道之祖。无论是石岚道主还是那四位林道主道身，修行的大道，都在太一之中，是太一门下的大道。
然而洞玄子在修为上却只是道主境的中期，道力不如四位林道主中的任何一人。
林道主的四位道身，修为境界是道主境的巅峰，也不与他比拼道法神通，比拼道法神通肯定比不过，索性只祭起灵宝轰来，一力破万法，以灵宝的威能压制洞玄子！
至于石岚道主，虽然也在进攻，但只是打秋风，趁着洞玄子不备，偷袭一招两招。
洞玄子浑身是血，面对林道主四位道身的攻击，他已经调运太一洞渊，太一道法运转，便见诸天万道形成大罗，各种道力混元如一，当真是精妙无双！
许应见状，禁不住赞叹：“老爷子不愧是彼岸和三界的太一大道源头，神通果然厉害得很！”
洞玄子的神通有一种简洁的美，但简洁的外表下，却藏着阴阳、时空、神魔、生死等各种大道相互纠缠相互作用，构造复杂无比。
他轻飘飘一掌，天地大道不同的排列组合，威力和作用便各不相同，有时候以阴阳为主，万千大道化太极，有时候以时空为主，神通自过去未来而来，令人无法抵挡。
他一手掌握生死，一手可令宇宙陷入黑暗，或者光明永昼，令许应拍案叫绝。
然而，面对先天灵宝和数倍于他的道力的镇压，此等美妙的神通用处不大。
许应看到洞玄子身后突然浮现出万万千千时空，时空中各种掌印铺天盖地般向四位林道主轰去，不禁大声赞叹：“师祖打得好！”
对面四位林道主道身各自催动先天灵宝，镇压下来，洞玄子喋血，倒飞而去。
血染的人儿在空中飞出万千里，还是没能止住颓势。
许应飞着追过去，顷刻间便来到倒飞而去的洞玄子身边，向口中吐血还在倒飞不停的洞玄子赞道：“师祖的神通，已经做到神通极意，弟子便没有这等本事。师祖打得真好！”
洞玄子瞥他一眼，鼻孔里也开始喷血了。
他竭尽所能，稳住身形，狠狠瞪了许应一眼，正欲说话，突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臭小子……”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突然身形稳不住，险些跌落下去。
许应探手拎住他的后腰衣裳，免得他掉下去，赞道：“师祖的神通，我只在昊熠大道君的身上见过，太一道主都没有这般精湛。师祖，你在混沌海追杀我时，便没有施展过这般精美的神通。”
洞玄子努力站稳身形，但道伤再度爆发，险些昏死过去。
却在此时，他只觉许应放在他后腰的手掌中，传来一股股涓涓道力，竟是太一大道所属的各种大道的道力，源源不断，精纯至极，甚至要比他千锤百炼的各类大道还要纯正！
“这臭小子，拍我马屁时像讽刺我一般，但着实尊师重道。”洞玄子心道。
四位林道主飞身而至，祭起大罗轰天鼓、道皇三劫剑、玄阴混天斗和鸿蒙道印，将许应和洞玄子困在中央，杀气腾腾。
石岚道主飞身而至，目光落在许应身上，又惊又喜，笑道：“原来是你！许应，天堂有路你不走……”
许应径自打断她：“石岚，我说再惹我便将你祖宗十八代，从历史中抹除。你还敢惹我！”
石岚道主正欲说话，突然只见时空陡然扭转，无量时光从现在向过去倾泻。
彼岸宇宙像是进入时间的轮回之中，他们在轮回之外，时光在轮回之中！
石岚道主心中一惊，正要说话，却见倒流的时空陡然止住，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的父亲是一尊古神，而母亲是一尊半神，父母都死在古老的岁月之中。
不过此时，她的父母还没有怀她。
她看到，许应并指为剑，诛仙剑指扭转轮回，兼并因果劫运和杀伐，向她父母刺去！
“许应，你说的是再招惹三界，不是招惹你……”
石岚道主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整个人凭空消失，只剩下她所修持的石之道冲击许应。
这股天地大道的威能着实强大，但只是让许应衣衫微微晃动一下，便没有了动静。
“抱歉，我忘记了这茬。”
许应歉然道，但浑然没有内疚的意思。他此举多少有些炫技的意思，因为以他目前的实力，正面杀石岚道主，其实比回到过去抹杀石岚的祖辈更为简单，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许应散去神通，扭曲的轮回环突然消失，回归现在。
然而石岚道主虽然消失不见，但是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另一位道主，凌烟明王，手持蕴天柱，杀气腾腾，与四位林道主道身将他和洞玄子围住。
许应愕然，这时，一位林道主的笑声传来：“许应，你在因果上还是没有达到明悟一切的地步。你固然抹杀了石岚，让她在整个彼岸的历史中都从未出现过，但是你却改变不了因果。”
另一位白衣林道主笑道：“因为我要留下一个道主来做我的奴才，所以你无论抹杀谁，我还是会留下一人。”
凌烟明王听到这里，疑惑道：“石岚？什么石岚？”
他在一亿多年前证道，从未听说过石岚道主这个名讳！
许应惊讶的看过来，道：“林道主莫非因果得道？”
四位林道主一起点头，笑道：“许道友早有这方面猜测，又何必故作惊讶？我早年修成灵道道主，便旋即发现，灵道并不适合我。”
许应猜测道：“你一定极为聪明。”
林道主叹了口气，道：“聪明又有何用？修成先天九道实在太难了。我没有罗道主那样的天分，可以从魂道一直推演到虚空，也没有华道主资质，居然从无到有修炼太一。我只是有一点小聪明，但我也只能像太一道主那样，一步一步的修炼，自己琢磨。”
其他三位林道主露出笑容，道：“但好在我比太一聪明了一点。太一将一门门大道修炼到不朽境，融入到太一大道的时候，我已经将这些大道修炼到道主境界。我将这些大道一门一门的炼成道主，我知道，天地大道是先天九道之基，无论修炼哪门先天九道，都需要先掌握足够多的先天大道。”
林道主道：“于是，我将三百门天地大道，提升到道主的层次。”
许应不禁动容，这是不弱于虚皇的悟性！
虚皇在得到吾性自足之前，只怕还不如林道主！
林道主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很是满意，笑道：“我拥有三百门道主级的天地大道，便需要选择一门先天九道参悟。不过修成这门大道我需要花费的光阴，只怕还要超越三百天地大道。因此，洪天罡的因果大道，映入我的眼帘。”
许应顿时明白他为何选择因果大道，道：“你们三位道主，面临重大抉择时都要请洪天罡过去推算因果，所以你对因果大道极为眼热。”
四位林道主各自点头，纷纷拍手笑道：“修炼轮回的道胜子，实力不过尔尔。修炼太一的太一大道君，实力也是等闲，还有修炼混沌的混元道君，修炼鸿蒙的灵渡羽，修炼无极的广正，没有一个能入我道眼的。”
“只有洪天罡掌握的因果大道，才令我眼前一亮。那时我才知道，先天九道，因果第一！”
“我若是掌握此道，通晓过去未来，掌握一切，趋吉避凶，铲除一切对手也不在话下！”
“于是我便在因果大道上痛下苦功，早在太一大道君成为道主之前，我便已经因果成道，做到第一个先天道主！”
许应听到这里，由衷钦佩，赞叹道：“林道主的悟性，真是逆天。可惜，你悟性如此惊人，还是不敌太一收个好徒弟。”
那四个林道主道身听到这里，各自露出妒忌之色，点头道：“不错。太一什么档次？居然能收昊熠这等天才为弟子！若非昊熠，太一目前最多只是个二流道主，远非我的对手！我的对手，只应该是华道主、罗道主和道尊！太一他算什么东西？”
他们颇为不忿。
昊熠领悟出太一之道吾性自足，太一道主参悟出这一点之后，一举飞跃，掌握所有天地大道，将这些大道，提升到道主的层次，从而获得与三大道主同台竞技的本钱。
另一位紫衣林道主叹道：“太一的好运气还不止于此。他又收你为弟子，以他的资质天分和悟性，原本注定道主无望，竟能在你的压迫下，让他得道，成为道主。”
其他林道主道身一起摇头。
太一道主的命，实在太好了，好得令他都嫉妒不已。
“不过再好的命，都到此为止。”
白衣林道主目露杀机，微笑道，“我要让太一知道，他的老师洞玄，他的弟子许应，都因他而死。他补不了天，同样也救不了自己的师尊和弟子！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
“轰隆！”
许应翻手，顿时紫气漫天，霎时间第一圣地牵引彼岸的三千天地大道，贯穿宇宙星空，加持在他身上。
许应手掌落下之时，阙界等八座宇宙的鸿蒙道力，悉数为他所调动，加持其身！
白衣林道主话还未说完，许应的大手印已至，他急忙祭起大罗轰天鼓，鼓声响起，下一刻许应的掌印碾碎了鼓声，拍在鼓面上！
轰天鼓连同许应的掌力一起碾压而来，白衣林道主双手向前推出，肉身却轰然炸开，碎得一干二净！
其他三位林道主攻来，紫衣林道主手中的道皇三劫剑易手，被许应夺取，翻手插入他的胸口，将他断成三截！
黑衣林道主祭起玄阴混天斗，试图将许应收入斗中炼成一滩脓水，还未收入许应，便被许应一斧子劈成两半。
黄衣林道主催动鸿蒙道印砸下，道印却落在许应手中，反被许应祭起，砸成烂泥！
电光火石间，许应便除掉四位林道主道身，凌烟明王见状不妙，还待逃走，被许应收入玄阴混天斗中，炼成一滩脓水！
“吾性自足，加上收割大千宇宙的道力，果然提升极大！”
许应心中一股戾气忍不住腾腾往上窜，目露凶光，叫道，“我才收割八座宇宙，倘若将所有大千宇宙统统收割一遍，仅凭鸿蒙大道，我便能打爆道尊，称雄混沌海！”
“我三界，就是大千宇宙的彼岸！”

第八百八十七章 破碎时空
“我三界，可以奴役混沌海所有宇宙，可以掐尖各个宇宙的顶尖人才！我三界可以收割……”
许应心中戾气上升到极致，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洞玄子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抚平他道心的躁动：“许应，不要被劫运蒙蔽了心神。”
许应突然警醒，这才神智恢复清明，急忙谢道：“师祖，我近期总是被劫运所蒙蔽，有些判断失常。”
洞玄子伤势还是极为严重，语重心长道：“寂灭劫前夕，天地大道扭曲，道主的各种判断，的确容易受劫运和因果错乱影响。我当年也曾经历过。就连道尊这样的存在，也会被劫运影响，做出转嫁劫运寂灭彼岸的判断。”
许应摇头道：“道尊并没有做错。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他顿了顿，道：“不过我要你们送死之时，我会告诉你们，让你们自己抉择。”
洞玄子沉默片刻，道：“我会去死。巫溪也会，景宁他们应该也会。”
许应笑道：“道尊最大的失误，便是不信赖你们。”
他祭起第一圣地，让洞玄子进去疗伤，询问太一、林道主之战的原委。洞玄子将前因后果说了一番，道：“如今太一因为打坏了十九种天地大道，让彼岸陷入寂灭劫前兆，道心崩坏，只怕与林道主一战，凶多吉少。”
许应笑道：“我道是什么大事，原来如此。我去见他！”
洞玄子笑道：“我也正要见他，告诉他，他的新圣族新政有效。”
两人来到道纪天，只见太一道主依旧在道纪天舍安宫的遗址上，自怨自艾。
洞玄子道：“他现在道心脆弱，不如从前，你见了他，一定不能刺激他。若是刺激到他，他可能还不如现在。”
许应点头道：“我理会得。”
两人走上前去，洞玄子笑道：“太一，天大的好事！如今你的新政初见成效，新圣族中有不少高手，证道天地，将天地大道巩固……”
许应径自打断他，笑道：“老东西半死不活，却又不死。你若是不行，就把彼岸之主的位子让出来，我来坐！”
洞玄子狠狠瞪他一眼。
太一道主微微动弹一下，嘿嘿笑了起来，笑声如泣如诉：“是了，我是老东西，我应该把彼岸之主的位子让出来。嘿嘿，我杀了这么多彼岸道主，我双手沾满了同族人的鲜血，我打碎了十九道天地大道，我毁掉了族人的希望……”
许应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将老者踹倒在地，胸口踏上一脚，笑道：“太一老儿，我用彼岸第一圣地，把十九道天地大道补上了。别说你打碎十九条，就算是一千条，三千条，我也说补就补！老东西……”
太一道主听到这里，突然打个激灵：“补上了？”
许应面带笑容：“没错，补上了。”
“把脚拿开。”
“好。”
太一道主站起身，许应上前拍了拍他胸口的脚印，看到他脸上也有脚印，便打算用袖子擦掉。
太一抬手，道：“这只脚印我自己来。你适才说的没有骗我？”
许应笑道：“我是鸿蒙道主。彼岸都是我和祖神开辟，如今第一圣地便掌握在我手中，修补破碎的天地大道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何须骗你？我让你道心崩坏，我来做彼岸之主岂不是更好？先杀光彼岸人，再奴役大千宇宙……”
他还未说完，洞玄子面色温和的摸了摸他的脑瓜。
许应立刻警醒，心道：“这劫运果然厉害，我又一时不察中招。难道因为我是鸿蒙道主的缘故，导致劫运第一个追上我？不行，得让师祖跟着我，见我不对便摸我脑袋！”
洞玄子笑道：“第一圣地非凡，宛如一个平面的彼岸宇宙，内藏三千大道。我适才在里面疗伤，没多久便可以痊愈！拥有此等圣地，彼岸可以高枕无忧，无须担心入寂。”
许应取出第一圣地，道：“老……，你可以进去看一看，便知道我所言不虚。”
太一道主也觉察到天地大道恢复完整，心中惊疑不定，闻言当即跟着他走入那一道纤细无比的线之中。
第一圣地内别有洞天，两侧是扁平无比的彼岸宇宙，无量星空仿佛皆在平面之上。
待来到圣地内部，但见大道凝聚，化生自然，别说三千大道，甚至可以寻到混沌、鸿蒙、无极、太一等九道！
太一见此情形，这才信服。
洞玄子见他恢复斗志，舒了口气，询问道：“太一，你可有胜算？”
太一道主摇头：“半点也没有。”
洞玄子心头一跳。
太一道：“林道主是道主巅峰，境界在我之上；他收割大千宇宙，道力在我之上；他修行因果大道，与我太一大道同为先天九道。他精通因果，善于谋划，以有心算无心，让彼岸劫运的重头，系在我的身上。我各个方面都不如他，贸然迎接他的挑战，必死无疑。”
洞玄子声音沙哑道：“我代你去迎接他的挑战！”
太一摇头道：“你去必死无疑，我去还有一线获胜希望。”
他目光闪动，道：“我进入混沌海百余年，就是为了对付他。”
许应突然道：“你准备收割大千宇宙的太一道力！”
太一默然不语。
许应冷笑道：“就算你违背自己的原则，收割大千宇宙的道力，也绝非林传庭的对手。林传庭是因果道主巅峰境界，你只是太一道主初期境界。林道主收割四千六百座宇宙，你一百多年，最多只能走三十座宇宙。林道主的因果大道囊括三百天地大道，你的大一大道囊括三千天地大道。你们在道力上的差距，相差十六倍！”
太一道主摇头道：“没有那么大。他收割大千宇宙，道力自虚空中传达，他并不精通虚空大道，肯定会有损耗。他收割的道力，能有五成已经算是了不起。这是其一。其二是我的太一大道更为完美，而他的因果大道只有完整的因果大道的十分之一。不完美的大道，对阵完美的大道，因此林道主在境界上的优势也没有那么明显。”
洞玄大皱眉头。
太一道主说的虽好，但是两人的差距还是肉眼可见。道力上，就算太一道主收割三十座宇宙的太一道力，其太一道力更为完美，但对方有着四千六百座宇宙的因果道力！
就算有五成的损耗，其道力也是太一的七八倍之多！
再加上境界上，两人一个初期，一个巅峰，其差距，只怕比不朽初期与道君的差距还要大！
这一战，根本没法子打！
洞玄还待再劝说，许应笑道：“师尊既然说有把握，那么一定有把握，师祖，我们只管等待他旗开得胜便是。”
洞玄皱眉，许应拉着他的衣袖，笑道：“师尊，决战在即，你继续静养。我二人便不打扰了。师祖，我们走。”
洞玄子只得跟着他离去，待到走远，这才忍不住道：“许应，太一根本没有胜算，就算他与林传庭的先天灵宝数量一样多，也没有任何胜算！双方修为境界差距实在太大！”
许应笑道：“我自然知道他没有任何胜算，但是想要战胜林道主，未必太一出手，你我也可以。”
洞玄子诧异道：“你我？你的意思是，咱们现在便寻到林传庭，合力杀了他？”
他摇头道：“这个主意肯定不行。你我二人的实力远非林传庭的对手！除非你能以鸿蒙大道收割大千宇宙中的四千六百座宇宙，才有希望能与林传庭一战！”
许应笑道：“战胜林传庭，何须正面与他对决？当初我们是如何算计道尊的，如今也一样算计林传庭！我们只需回到过去，弄残或者杀了林传庭，不就解决了？”
洞玄子迟疑一下，许应催动时空大道，沉声道：“事不宜迟，弄残了林传庭再说！”
他神通爆发，不过片刻，两人便回到了一亿年前。那时，从前的许应正在试图斩杀罗道主，将罗道主的九灵时空天劫打爆。
而太一道主正在将另一个罗道主，拖入更为遥远的时空。
这个世上有两个许应，许应没有去寻另一个自己，而是与洞玄子一起，去寻找这个时代的林传庭。
“我们无须寻到林道主，只许在这里等他。”
许应胸有成竹，道，“另一个我，正在杀罗道主的九大道身，林道主感应到这股波动，定会离开湖山阁前往安佑宫。这里是必经之地，只待林道主到来，我也不杀他，也弄残他。我只在他的体内，种下我一道神通。”
洞玄子摇头道：“你与林道主的差距太大，即便种下一道神通，也无法给他造成多大困扰。”
许应摇头道：“师祖，我的神通会随着他的成长而成长，他成长了多少倍，我的神通威力也会增加多少倍，始终纠缠着他。”
他目光闪动，道：“我一道神通，可以让罗道主变成罗瘫子，瘫痪一亿两千万年。也可以变成林道主的致命伤，让他在与太一对战之时，伤势爆发，死于非命！”
洞玄子将信将疑。
此时，另一个许应对决九灵时空天劫，战斗造成的余波不断传来。两人精神大振，静静等候。
果然，过了半日，林道主匆匆而来，向安佑宫而去。
许应不假思索，同时调动因果、轮回、劫运、杀伐四种大道，化作诛仙剑指，沉声道：“师祖，我要改变过去，必会遭遇林道主自身大道的反击。我未必能接下他的一击，还需师祖相助！”
洞玄子立刻调运太一大道，祭起先天灵宝，严阵以待。
许应剑指刺出，一道雪亮的剑光刺破因果轮回，便向林道主刺去！
然而就在刺出这一剑的同时，许应和洞玄子都看到了无比骇人的一幕！
只见彼岸过去、现在、未来，突然在剧烈的震荡中破碎，时空像是不能承受其重，轰然瓦解！
瓦解的一瞬间，过去、现在和未来，碎裂成了无数时空的画面！
每一瞬间，有无数个画面，过去现在未来，有无数个瞬间！
每一个画面之中都包括一套完整的天地大道，包括这个时间点所有的修士的道力，以及天地自然间的道力！
那是即便是道主也无法想象的力量，汇聚成时空的洪流，化作毁灭一切的大浪，向他们二人涌来！
那是淹没一切，粉碎一切的力量，是绝不可能抵挡的力量，甚至超越了大道尽头！
下一瞬间，这股便来到两人面前！
许应不假思索，立刻将诛仙剑指折向，绕过林道主，刺向空处！
那扫荡一切的时空大潮以摧枯拉朽之势淹没两人，然而却在淹没他们的一瞬间便失去了一切威力，破碎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时空，也随之而恢复正常。
许应和洞玄子失魂落魄，浑身汗水淋漓，眼中只剩下不解与恐怖。
适才那可怕的一瞬间，他们竟然从无数破碎的时空中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这不计其数个自己，成为了时空大潮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
洞玄子声音沙哑道，“难道，林道主不能杀？林道主注定要活过寂灭劫？他是不能被触碰的存在？”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许应再度鼓荡因果轮回劫运杀伐四种大道，又一次催动诛仙剑指，向林道主刺下！
就在他作势刺出的同时，过去现在未来的时空，又一次破灭！
许应面色苍白，急忙散去诛仙剑指，那种一切尽皆毁灭的时空大潮也顿时消失不见！
“许应，不必试验了。”
洞玄子摇头道，“林传庭，是注定活过彼岸寂灭劫的。他没有死在寂灭劫中，他的存在便有了意义，理论上，已经不可能动用时光神通杀他。”
许应微微皱眉，道：“林传庭注定要渡过寂灭劫，这么说来，他没有死在与太一决战之中。”
他定了定神，心境沉重。
太一，注定在这一战中，死在林道主之手。
终于，太一、林道主对决的这一天，到了。
许应和洞玄子来到舍安宫遗址，前来观战。
许应看着太一道主的背影，心中默默道：“未来一切未定，太一能够赢吗？”

第八百八十八章 决战林传庭
太一今日的精神不错，应该是这几天修复道心，不再为彼岸再度陷入劫运而自责。
这种精神状态，对于决战很是有利。
但那只是势均力敌的情况下。
倘若实力相差太大，就算精神状态再好，也于事无补。
许应和洞玄子所担忧的，就是太一与林传庭的实力差距太大。
“太一还有办法获胜，那就是跳出太一大道，领悟出吾性自足的奥妙，逆推出无极、鸿蒙、混沌，顺推出轮回、因果、劫运、杀伐和寂灭。”
许应心中默默道，“他做到九道循证，道力和境界上的不足便可以弥补，神通的威力便会超越林传庭，这一战便有获胜的可能。”
只是，太一道主领悟出太一之道吾性自足，都需要六十万年的光阴，更何况吾性自足？
许应叹了口气，这一战凶多吉少。
“要不三代太一，一起决战林传庭？”
许应想到这里，还是摇了摇头，“不成。我只收割八座宇宙的鸿蒙道力，就算加上洞玄子师祖，也绝非林传庭的对手。三代太一一起上，结果被林传庭悉数格杀，那就丢大脸了。既然增强我方实力不行，那么能否削弱对方实力？”
他目光闪动，拉着对方一起比烂，也是一种战胜对手的法门。
倘若断去虚空，让林传庭无法与大千宇宙相连，那么林传庭便只是一个普通的因果道主。
那时，太一与林传庭一战便有了十足的把握！
就在这时，只听林传庭的声音传来：“原来两位道友也在。林某有礼了。”
许应看去，只见林传庭走来，向两人见礼。
许应和洞玄子也自还礼。
林传庭向太一道主见礼，惊讶道：“道友竟然能保持道心，着实令人钦佩。”
太一道主正欲说话，洞玄子已然哈哈笑道：“林传庭，你机关算计，却没有料到我们能补上破碎的十九条天地大道罢？太一的新政，也让彼岸的天地大道更为稳固！你妄自拨弄因果，除了害死二十位道主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成果！”
林传庭笑道：“我拨弄的只是因果，然而劫运却非我所能操控。两位道友须得认清这一点。太一被劫运蒙蔽，才做出杀害十九位道主，破碎天地大道的蠢事，与我无关。”
他目光落在太一道主身上，悠然道：“太一可以杀十九位道主，破碎他们所修持的天地大道，自然也可以格杀我，将我所修持的因果大道粉碎。那时，彼岸便会陷入寂灭劫中！”
他狠狠打击太一的道心，笑道：“以太一道友目前的状态，很有可能。”
许应笑道：“林传庭，你又在吓唬太一。既然我能补上那十九条天地大道，自然也能补上其他天地大道。就算太一杀了你，将你修持的天地大道统统击碎，我也能确保彼岸无虞！”
林传庭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道：“许应，你是外地人，难怪我未曾算到你在我彼岸中的因果作用。你若是没有出现，此刻洞玄子已经死了，太一也是我掌中玩物。你用的是第一圣地修补天地大道罢？”
许应心头一突。
林传庭道：“第一圣地虽然神奇，但毕竟也是彼岸的一部分。彼岸陷入劫运之中，难道第一圣地便能独立世外？”
许应心中凛然，他在补天之后，的确感应到第一圣地的天地大道也有些不稳！
林传庭察觉到他的神态变化，道：“看来，第一圣地也救不了彼岸。第一圣地毕竟也在彼岸之中，也会受彼岸劫运的影响。许应，你只是推迟了彼岸劫运的爆发。”
许应摇头道：“一派胡言！林传庭，你不过是为了打击太一的道心而已！”
林传庭摇头道：“是否是一派胡言，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与太一一战，也可以印证这一点。”
他面色肃然，道：“我二人实力太强，交锋之中迸发的道力，势必会带给彼岸的天地大道极大的压力！而这会让你用第一圣地修补的天地大道，也随之而崩溃。”
他的目光落在太一道主身上，悠悠道：“这一幕，将彻底击垮太一道友的道心。”
太一道主身躯一颤，目光向许应看来。
许应面带笑容，道：“就算破碎，我也可以补天。天地大道依旧不会少半点。”
林传庭轻笑一声：“许应，你还是没有意识到吗？今日已经不同往昔。从前道主便是世间劫运的源头，是因为道主身上纠缠了太多的因果。除掉道主，便可以除掉那些纷乱的因果线，让其他因果清明，自然劫运不显。从前，是因果错乱，化作了劫运。”
他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道：“而现在，是劫运集中在道主身上，让道主的判断失误。甚至左右道主的心理和行动，让道主做出错误的举动！太一屠杀十九位道主，便是明证！是劫运选择了太一！”
他森然道：“太一不除，彼岸必定入寂！”
太一道主身躯一颤，想到自己杀死十九位道主之后，摧毁他们修持的天地大道的情形。
就是这个举动，造成了彼岸天地大道衰败！
林传庭杀气腾腾：“我虽是太一道友的敌人，但绝非推动劫运缠绕着他的人物。我并不懂劫运大道，我只知道因果，我看出来是彼岸的劫运选择了他。为了保护彼岸，我只能尽我所能，将他斩杀！太一！”
他目视太一道主，逼上前去：“你若果真是为彼岸着想的大英雄大豪杰，你若是真的想彼岸的人们生存下来，你便应该舍身取义，主动赴死！”
许应和洞玄子顿时紧张万分，林传庭的话，字字诛心，他们也担心太一道主会因此想不开！
突然，太一道主道：“林传庭，按理来说以你的实力，你无须想方设法破坏我的道心，你的道力超越我太多太多，我根本不可能与你争胜。”
林传庭的气势突然一滞，不如先前那般咄咄逼人。
太一道主继续道：“你却想尽办法，破坏我的道心。这说明我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让你忌惮无比，你并没有把握胜过我。”
林传庭脸色微变。
太一道主若有所思道：“正是这件东西，让你胆战心惊，让你以为自己可能会败，会死。因此，你一定要破坏我的道心，让我在决战之时，想不起动用这种法门。如今，我已经知道你在畏惧什么。”
林传庭仰天大笑，声音响彻云霄：“我会有所畏惧？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太一道主笑道：“你可以不信，但你会死。”
两人目光遭遇，道纪天四周的空间顿时隐隐有些不稳。
林传庭四周道力激荡澎湃，他的境界更高，在境界上对太一道主形成压倒性优势。
太一道主的大道更为完美，天地大道混元一体，共筑太一，在大道质量上远胜林传庭的因果。
两人出奇的没有催动任何天地灵宝，皆是空手。
突然，林传庭率先出手，霎时间因果错乱，前后颠倒，上下不分，过去未来也变得模糊，种因未必有果，结果未必有因！
太一道主的任何一个举动，都是错的，他避开林传庭攻来的神通，却嘭地一声恰恰迎上这道神通，被轰飞出去。
他刚刚稳住身形，抬手抵挡林传庭的攻势，怎料却扑了个空，又被林传庭那浑厚无比的道力击中胸口！
他嘴角溢血，倒跌飞出，心念微动便是数十道神通迸发，迎着赶来的林传庭轰去！
然而那些神通还未接近林传庭，便突然折向，威力变得更大，反倒向他轰来！
他侧身闪躲，只听嘭嘭嘭一连串爆响传来，太一道主每躲避一下，便被自己的神通轰击一次。
他连续躲避数十次，他所发出的四十道神通，便统统落在他的身上，竟然一个也没能躲过去！
许应和洞玄子目瞪口呆，只见这电光石火般的一瞬间，太一道主便已经遭到重创，浑身是伤！
“太一怎么没有施展出那件东西？”洞玄子紧张万分道。
许应醒悟，道：“可能太一根本没有领悟出他所说的那个东西。他只是在诈林道主！”
两人刚刚说到这里，太一道主便像是没头苍蝇，四下攻击，没有一招能落在林传庭的身上。
然而无论是他的攻击，还是林道主的攻击，都会落在他的身上！
就在短短片刻，太一道主便身中数百招，被打得皮开肉绽，从空中栽落下去，砸穿道纪天一座又一座圣地！
许应和洞玄子连忙跟上两人，惊疑不定。
适才太一道主说的那么认真，两人都以为太一道主必然领悟出那个令林道主畏惧的东西，但现在，显然太一自己也不知道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道主依旧极为谨慎，他没有调动大千宇宙的因果道力，依旧是自己的力量向太一痛下杀手。
他们二人表现出的战力，只是相当于洞玄子这等道主中期的战力，并没有高绝之处！
太一道主虽然不及林道主，然而却十分抗打，领悟出太一之道吾性自足，让他的太一大道中各种天地大道随破随聚，就算遭到重创，下一刻也会痊愈。
突然，太一道主祭起罗天道树，向林道主刷去。
然而罗天道树的光芒大放，万千枝条突然齐刷刷向后刺出，咄咄咄，一声声闷响传来，太一道主被万千枝条刺穿。
他收起罗天道树，祭起无极盈天镜，此镜祭起，便被因果神通影响，唰地一声照耀在他自己的身上！
太一道主的肉身血肉模糊，肌肤炸裂，血雾蒸腾，元神竟要分裂分解，大道也要蒸发！
他连忙收起无极盈天镜，又祭起阴阳天印，一印向林道主砸下！
下一刻，太一道主被碾碎时空的阴阳天印砸翻在地，骨断筋折。
太一道主收起阴阳天印，身躯又恢复如初，连中林道主数道大神通轰击，还是没死，依旧生龙活虎。
许应和洞玄子见此一幕，稍稍松一口气。
太一道主旋即祭起鸿蒙金箭，弯弓射向林道主，下一刻自己便被万千道金色箭光洞穿。
太一道主忍痛，带着一道道箭羽翻滚，恰恰滚落到林道主盖落的大掌印下，被打得连连吐血。
许应和洞玄子瞠目结舌，不明所以，却见太一道主伤势再度痊愈，又祭起天音古筝，筝声铿锵，霎时间便将他自己刺得千疮百孔！
许应又惊又怒：“太一这老东西到底在做什么？明知道自己无法在对方面前祭起灵宝，偏偏还要一件一件祭起！”
洞玄子看出一丝端倪，道：“我觉得，他是想试探出林道主会被哪种先天灵宝所伤。他可能以为，林道主惧怕的那个东西，就藏在先天灵宝之中！”
许应顿时醒悟，忧心道：“老东西得到了罗道主的三百多件先天灵宝，岂不是要试验三百多次？”
三百多次，钢打的人儿也被揍成烂泥了。
洞玄子道：“不止三百件。你走之后，太一与林道主和谈，林道主把自己手中的三百多件先天灵宝，也都交给了太一。”
“嗯……”
许应望向太一道主，只见这老者还在固执的一件又一件的祭起先天灵宝，试验到底是哪件先天灵宝可以破林道主的因果神通。
每一件先天灵宝都将他打成重伤，但好在没有直接将他打死。
“师祖，你说有没有可能，林道主早就预料到今日，所以把自己的三百多件先天灵宝，也都交给太一？”许应询问道。
洞玄子迟疑一下，道：“有可能。”
许应继续道：“那你说有没有可能，林道主所忌惮的那个东西，或许不是先天灵宝？”
洞玄子呆了呆，道：“那件东西如果不是先天灵宝，林道主为何还要交出自己的先天灵宝？他把先天灵宝交出，岂不是资敌？”
许应看着一次又一次被重创的太一道主，摇头道：“这些先天灵宝落在太一手中，比在林道主手中的效果还要好。太一自己会祭起这些灵宝，将他自己重创！”
说话之间，太一道主已经先后祭起了一百多件先天灵宝，每一次都被自己的先天灵宝打得半死！

第八百八十九章 道立虚空
太一顽固得很，不管自己受伤多重，只管将先天灵宝祭起，催动威能。
林道主见状，稍稍放心，笑道：“太一，你现在明白我主动交出先天灵宝的原因了吧？先天灵宝在我手中，还需要我亲自祭起它们才能打伤你，但在你手中，你便可以自己祭起它们打伤你自己！”
他言语犀利，依旧在打击太一的道心。
太一道主充耳不闻，依旧固执的继续祭起先天灵宝，尝试寻出那件林道主所畏惧的灵宝。
林道主见此情形，不敢再让他试探下去，突然间身后浮现出因果道力飞流如瀑般的景象，一时间混沌海仿佛不存在一般，万千宇宙的景象，出现在他身后的虚空中！
只一瞬间，大千宇宙的因果道力便滚滚而来，倾注到他的体内，为他所调动！
不朽者，大道等身，大道等于自身，多少道力都可以调运，更何况大道主宰？
这一刻，林道主自身的道力暴涨两千余倍，混沌海中各座宇宙与彼岸之间的虚空，道力激荡澎湃！
他的道力，甚至远远超越临死前的华道主！
那时的华道主只不过修成太一大道，其太一大道之中只囊括五十余种天地大道。
而他的因果大道，却足足囊括了三百余种！
林道主调运无双的因果道力，一指点来，指力在时空中留下一道弧线，指端迸发的道光玄之又玄，贯穿了彼岸的过去未来，无论你逃亡彼岸的任何角落，任何一个时间点，都无从躲避！
他的神通是因果神通，神通固然精妙，但更为可怕的是他那近乎无处不在的道力！
他的大道之力，几乎可以摒弃一切技巧，直接贯穿过去未来，时空的角角落落，甚至通达轮回之中，让人无处可躲，无从去躲！
太一道主这一刻也爆发出全力，身后浮现出三十余座宇宙的异象，太一道力滚滚而来，加持其身！
他的确如林道主和许应所预料的那样，趁着这段时间深入混沌海，前往各个宇宙，感悟不同宇宙的太一大道，成为那里的太一道主。
只是他去过的宇宙，比林道主和许应预计的都要多！
这一刻，太一的身后三十余座宇宙便如同三十余座巨大无比的洞渊，宇宙中的太一道力，便是他洞渊中的道力！
他的太一大道更为完美，收割其他宇宙也比林道主的因果大道更强。
但即便如此，他面对林道主那恐怖的道力碾压，也无从抵抗，双方道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
太一道主身边，突然浮现出各种天地大道的道身，密密麻麻，顷刻间便有三千道身浮现出来！
这些道身三五成群，各自催动一件先天灵宝，应着林道主的指力轰去！
这一刻，整个道纪天在各种恐怖的大道威能下颤抖，道纪天，这座当年太一亲自监工打造的最高天，在两大绝顶存在的攻击下，终于开始破灭！
道纪天崩塌，无数圣地、宝地、宇宙道景，纷纷在两大道主的攻击中化作齑粉！
栖息在道纪天的诸多不朽、真王、道君和大道君，早在此战还未开启之时，便逃出道纪天，只敢在道纪天外观望。
阴阳、神魔两位道主也不敢近前。
此刻道纪天湮灭，两位新晋道主更是心中暗道侥幸，他们倘若进入道纪天，就算他们祭起先天灵宝，只怕也只有饮恨而死这一个下场。
湮灭的道纪天中，许应和洞玄子依旧没有离开，两人立于虚空之中，看着成片成片的虚空在宏大至极的道威中湮灭，也是心惊肉跳。
但好在战斗余波经过重重虚空削弱，到了他们身边时，以他们的实力足以承受得住。
两人向外看去，但见因果错乱，太一道主一个又一个道身被自己祭起的先天灵宝纷纷打得爆开，道身破灭！
太一道主三千道身，祭起近九百件先天灵宝，——彼岸道主死得只剩下寥寥数人，当年三大道主所掌握的千余件灵宝，如今绝大部分都掌握在太一道主的手中！
因为，那些彼岸道主，绝大部分都是死在他的手里。不知不觉间，他手中的灵宝便多达近九百件！
然而灵宝数量虽多，但也根本无法摆脱因果错乱的控制，所有先天灵宝威能爆发的那一刻便自失控，反杀主人！
顷刻间，太一道主的三千道身便悉数死在自己祭起的先天灵宝威能之下！
而林道主的那一指也径自穿过这些灵宝和爆开的道身，嗤的一声洞穿太一道主的额头！
“轰！”
太一道主白发苍苍的脑袋突然爆开，太一大道也因此四分五裂，激荡的因果道力肆虐，将太一大道中内藏的万千种不同的道力分裂，太一道主的无头身躯嘭地一声炸开！
许应和洞玄子不由呆住，浑身冷汗津津。
太一道主，就这样死了？
太一道主，与他的太一大道一起化作无数破碎的道力，弥散在正在湮灭的道纪天中，混杂在一起。
一件件先天灵宝飘浮在这些破碎的道力之间，没有了主人，灵宝也失去了力量。
许应和洞玄子心中一片冰凉，他们已经感受不到太一道主的任何生机。
就在这时，林道主脸上露出笑容，探手便向太一道主爆开之地抓去。
他激动万分，难掩喜色，对九百多件先天灵宝都视而不见，唯独对其中一件东西紧盯着不放，势在必得。
许应顺着他出手的方向看去，心头一突，却见那是太一道主死后，从其碎裂的洞渊中飞出的一口棺椁！
那棺椁质地并不怎么好，棺材板已经飞起，露出棺椁内的尸体。
此时棺椁正在旋转，许应终于看到棺椁中尸体的面目，不由大吃一惊：“太一老儿，竟敢骗我！”
那棺中之人相貌堂堂，威仪不凡，不怒自威，有古神之雄壮，只是双腿稍显瘦弱。
这具尸体，正是罗道主罗世宗！
让许应动怒的便是罗世宗的尸体。
当初为了铲除罗世宗，许应和祖神回到过去，试图杀死一亿年前的罗世宗。
而同一时间，太一道主将罗世宗引回过去，试图将他斩杀。
许应对付九灵时空天劫大阵之后，打算除掉罗世宗之时，太一道主寻到他，告诉他罗世宗已死，他已经将罗世宗安葬妥当。
许应没有怀疑，真的以为他已经将罗世宗处理得妥妥当当。
他自己则将罗世宗的九尊道身埋在九丘山中，灭掉罗世宗的一切大道痕迹，没有留下罗世宗任何复生的可能！
但是现在，他却看到了罗世宗的尸体！
这说明，太一所说的安葬，仅仅就是杀掉罗道主，将他的尸体放在棺椁里。
而且太一还将这口棺椁藏在自己的洞渊中，没有做任何处理！
“太一，只是彼岸的道主而已。他还梦想着有一天能消除劫运，复生罗道主。他与我，并非是一路人！”许应心道。
就在这时，只听太一道主的声音传来：“林道兄，原来你所畏惧的，不是我所得的任何先天灵宝，而是罗道兄的尸身。”
许应和洞玄子微微一怔，只见罗世宗的尸身突然从棺中坐起，露出诡异笑容，口中却传来太一道主的声音，笑道：“让我不解的是，道兄你按理来说不应该惧怕罗世宗。”
林道主毛骨悚然。
许应和洞玄子也同样毛骨悚然：“太一早已将罗道主炼成了一具分身！”
破碎的道纪天中，无数太一烙印纷纷明亮起来。
那是当年的太一真王奉华、林、罗三大道主之命，率领当世之不朽开辟道纪天，留下的各种太一烙印！
此刻这些烙印纷纷复苏，与空中游离破碎的无数天地道力一起融合，在“罗世宗”的驭使下，重新化作太一大道！
“罗世宗”走出棺椁，太一大道融入其肉身，他肉身上多达数十处致命伤此刻也开始飞速痊愈。
“太一在玩火！”
洞玄子又惊又怒，气道，“道主大道等身身与道同，无构混元，道体难分！保留罗世宗的肉身，便是保留罗世宗的大道！罗世宗便没有死透！他还敢炼罗世宗为分身！若是他控制不住，罗世宗便会死而复生！甚至，他的实力倘若不敌，只怕便会变成罗世宗的傀儡！”
许应目光闪动，道：“师祖，为了获胜，我可以不择手段！我觉得运用罗道主的尸身，并没有错。”
洞玄子摸了摸他的脑袋。
许应摇头道：“我并未被劫运影响。”
洞玄子收手，冷笑道：“你被太一带坏了！”
许应轻轻摇头，目光坚忍。他理解太一，太一可以为彼岸不择手段，他为了三界也是如此。哪怕无恶不作，也在所不惜。
此时林道主已然探手向“罗世宗”抓来，但同一时间，“罗世宗”的身后突然浮现出大千宇宙的异象。
太一只来得及成为三十余座宇宙的太一道主，但是罗道主生前却收割了四千六百座宇宙。
太一斩杀罗道主，但保留着罗道主的肉身，便是保留着罗道主的大道。
他将罗道主的意识抹杀，靠着操控罗道主的肉身，依旧可以连接大千宇宙，从这些宇宙收割道力。
当然，他并未成为其他宇宙的太一道主，无法收割那些宇宙的道力，但其他宇宙的道力，可以弥补他在道力上的部分不足。
“就算我将罗世宗炼成分身，我也不是林道兄的对手。”
“罗世宗”同时调运太一道力和魂、魄、灵、神等九种道力，迎上林道主这一击，顿时身形不稳，踉跄后退。
然而他脸上却挂着笑容，道：“林道兄的道力，依旧数倍于我，再加上因果大道的妙用，我根本不是林道兄的对手。那么，林道兄为何还对罗道兄如此恐惧呢？”
林道主面无表情，突然鼓荡所有道力，驾驭近九百件先天灵宝，诸多先天灵宝的威能同时爆发，四周时空磨灭，万道不存，即便是彼岸宇宙，也有向九百先天灵宝中坍缩的趋势！
他先前还有试探太一的心思，现在则决心速战速决，以无上道力，同时催动这些先天灵宝，打算将太一连同罗道主一起轰得粉碎！
哪怕同时破坏掉天地大道，哪怕将彼岸宇宙拖入寂灭劫，他也在所不惜！
“现在我明白了，林道兄所恐惧的不是罗道主，而是罗道主的天分！”
太一道主驾驭“罗世宗”肉身，身形竟似化作虚空一般，没有任何受力之处，催动虚空大道，神通如同一片狭长的柳叶，穿过一件件先天灵宝，向林道主斩去！
林道主大惊失色，急忙催动各种先天灵宝阻拦，然而那片柳叶形态神通却诡异得很，无论是鸿蒙灵宝还是混沌灵宝，或是无极、因果、劫运等等灵宝，统统不能触之分毫！
那柳叶状神通穿过诸多灵宝的封锁，径自来到林道主身前，林道主不假思索，抬手二指夹住那片柳叶。
那片在他堪称绝世的道力压迫下，终于破碎。
林道主露出笑容，道：“不过尔尔。”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只见太一道主催动罗世宗体内的虚空大道，以大千宇宙的太一道力和九道道力，加持在虚空大道之上！
这一刻，虚空的深处浮现出一株柳树，扎根虚无道台之中，宛如虚空中的彼岸，突然仿佛有风吹来，便见万千片柳叶飞出，向林道主飞去！
林道主奋力抵挡，怎奈那柳叶数量实在太多，忽然一片柳叶来到他的身后，将他身后的虚空堵住。
林道主顿时只觉四千六百座宇宙中，有一座宇宙与他失去了一切感应！
不过他身后的宇宙缺失一座，罗世宗身后的宇宙也随之而缺失一座！
同一时间，万千彼岸高手突然也各自察觉到，自己与岳界的联系突然断去，再也感应不到自己用来收割岳界的洞渊！
太一道主的这片虚空柳叶，不是将林道主与岳界的联系断去，而是将彼岸与岳界的虚空遮挡、堵死！
太一道主长吟如歌，悠悠荡荡：“道立虚空树，千重积劫台。苦心本无计，源头祛病来。如今，我从源头上断去你，断去彼岸收割的路径！”
万千柳叶飞来，林道主身后一座座宇宙从虚空中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罗世宗、阴阳道主等一众彼岸强者对大千宇宙的感应！

第八百九十章 因果错乱，道碎
彼岸上下，一片哗然。
时至今日，彼岸中的老圣族人数已经大不如从前，八成人口皆是来自其他宇宙的新圣族。但新圣族到了彼岸之后，也选择走上收割大千宇宙的道路。
现在突然间失去了对大千宇宙的感应，不能收割，让新圣族也不禁失魂落魄，道心紊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一的气魄，还是比我大一些。”
许应由衷钦佩，向洞玄子笑道，“我只想着收割大千宇宙，与彼岸的强者同流合污。但太一想到的是，断去收割的路径。”
洞玄子哼了一声，但还是对太一此举颇为期许，道：“劣徒玩火，倒也并非一无是处。”
他顿了顿，道：“他是实打实为彼岸着想。他断去收割的道路，彼岸无法收割大千宇宙，劫运便无从增加。又铲除林道主，降低劫运，彼岸便可以延续气运。我们这些天境道主，也就不必牺牲了。”
许应点头。
他很少钦佩他人，除了自己。但这一刻，他很钦佩太一道主的所作所为。
太一并不特别强大，也不是特别聪明，他的资质悟性天分，在道主中只是中人之姿。
然而，太一却可以做出令他钦佩的事情。
“可是，为何我们在过去，未能杀死林道主，反倒看到了席卷而来的时空大潮？”
许应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太一道立虚空，断去彼岸与其他万千宇宙的虚空联系，林道主无法借来其他宇宙的道力，彼岸只是一位普通的因果道主。
其境界虽高，但因果大道却只囊括三百种大道。
他已经不可能取胜，必败无疑。
那么林道主是怎么存活下来，甚至渡过了彼岸的寂灭劫的？
彼岸的寂灭劫，又起自何处？
“就算太一不是林道主的对手，也是无妨。”
许应目光闪动，“三代太一人，打一个因果道主，还能打不过？”
他动了群殴的念头。
他想到这里，却见彼岸连接大千宇宙的悉数被截断，无论林道主还是太一，甚至包括许应自己，都无法感应到其他宇宙的大道之力。
虚空已经被封禁。
无力可借的情况下，便只能凭借自身的修为和道力！
饶是林道主在因果大道上有着不俗的造诣，此刻也不禁有些惊慌。
他精通因果，算定太一身上有罗道主的尸身，可以克制自己，因此步步为营，用各种办法破坏太一的道心，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既然如此，那就真刀实枪的做过一场！”
林道主突然哈哈大笑，陡然间调动天地间的因果，尽显豪迈。
“当年我与华、罗两位道友决断，先灭古神，再除天境，诛尽其他道主，手段滔天！我已经很久，不曾正正经经的一战了！”
他所修持的大道之中，有时空二道，此刻时空二道连接过去，将彼岸过去数十亿年的因果，悉数凝聚而来！
彼岸的因果道力，依旧沉重得可怕，太古时代古神与半神的因果，彼岸与天境的因果，新圣族与老圣族的因果，让天地间的因果道力达到极致。
三百道大道霞光加持其身，让林道主宛如背后有着各色道光形成的翅膀！
同一时间太一道主突然抛弃罗道主尸身，大道化形，再聚肉身，面色一如寻常，淡淡道：“林传庭，我若借罗道主的尸身杀你，想来你也不服。”
他足下一顿，罗道主的尸身飞速向下坠去，咚的一声砸入悬浮在空中的棺椁之中！
随即棺材板飞来，合拢棺椁，七口漆黑的飞剑飞来，咄咄咄，射入棺材之中，将棺材板钉死。
太一道主调动三千大道，顿时彼岸的三千大道飞来，与其肉身相连。
然而其中有三百种大道的道力同样也为林道主所调遣，这三百种道力并没有那么充沛。
两大道主聚集天地道力，大道霞光如同羽翼，上下浮动。
突然，两道身形在空中飞速移动，各种大道霞光划破天空，绚丽无比！
下一刻，两大道主轰然碰撞，醒目的道光爆发，时空、阴阳、生死、神魔、九宫、八荒、七星、六合、山河等等大道道力自他们身遭四面八方而去！
许应与洞玄子急忙向后退去，这时只见一连串大道霞光从两人适才所立之地切过，那片虚空已然被荡成齑粉，虚空破灭！
两人遁出虚空，来到彼岸上空，却见两大道主破碎的神通四面八方散开，侵入彼岸。
那彼岸经历了几百年的发展，已经重新变得繁荣兴盛，建立许许多多新城，百姓繁衍生息。
这其中，势力最大的便要属阴阳道主的光明境。
光明境是阴阳道门的领地，劫运时期，阴阳道主便在此地守护门生，广收门徒。
待到劫运退去，太一推行新圣族新政，阴阳道主趁机广收大千宇宙的天才人物，填充阴阳道门，传授道法神通，着实兴旺无比。
阴阳道主苦心孤诣，经营了几百年，如今光明境可谓是彼岸第一大势力！
这一日，阴阳道门数以百万计的弟子门生有的正在修炼，有的正在炼宝，有的采药炼丹，还有的阴阳双修，一片惬意。
道纪天上虽有争斗，但与彼岸人间无关。
突然，光明境的天空炸裂，炫目的道光从天空中落下，成片成片，如同大陆。
光明境自成一界，阴阳所属的各种大道齐备，虽然不如太一、因果那等大道能够囊括三千天地大道，但也有数百种大道从属于阴阳二道。
然而此刻，光明境的天地大道突然间错乱不堪，一个个弟子正欲飞起，躲过坠落的道光，突然间体内阴阳大道失控，一个个跌落下来。
其中一片大陆般庞大的道光落地，一切寂静无声，下一刻光明境数百种天地大道化作齑粉，天崩地裂，数百万阴阳道门弟子在刹那间便化作齑粉！
在这股恐怖的道光的激荡下，别说元神，就连魂魄、真灵，也碎的一干二净，不复存在！
阴阳道主呼啸飞来，正欲营救光明境，便看到光明境在道光中湮灭的情形，不由悲愤欲绝。
他回头看去，遥在道纪天上，太一与林传庭两大道主交锋，道光缭绕，一个如凤凰疾行，一个如孔雀开屏。
“我可能永世也不能为我的弟子报仇。”阴阳道主咽下这口怨气。
而在彼岸的其他地方，如光明境湮灭的情形，比比皆是。
光明境尚且没有抵挡之力，更何况其他地方？
道纪天上，两大道主的掌力交锋，一个太一大道最为完美，一个因果大道境界最高，两人此番交锋，神通威力竟然不相上下！
太一道主此刻道心稳固无比，心中涌出强大的信念，此刻是他道心最为强盛的时刻，即便林道主催动因果神通，乱他自身，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先前他道心有缺，但是现在封锁了虚空，让他道心再无阻碍，林道主即便想干扰他的道法，也难以奏效！
他们四周，飘浮着一件件先天灵宝，散发出惊人的威能波动，仿佛无主之物。林道主与太一碰撞的一瞬，突然一道大道霞光贯穿一座鼓楼，鼓楼飞起，向太一撞去！
同一时间，太一的大道霞光催动九鼎，与鼓楼碰撞！
两人在灵宝之间极速飞行，各种神通层出不穷，林道主身后大道霞光屡次迸发出无量光芒，光芒之中竟有太古时代的一尊尊古神的种种异象，让因果道力愈发高涨！
太一修为雄浑，太一大道已经尽善尽美，大道混元，面对林道主身后的异象也丝毫不怵。
他性格沉稳，稳扎稳打，一边与林道主正面交锋，一边三千大道霞光不断卷起一件件先天灵宝，向林道主轰去！
他的大道数量更多，能够催动的灵宝数量也更多，甚至道光之中，还有一尊尊道身飞出，祭起灵宝攻击林道主。
又有大道霞光飞起，斩向林道主，锋利至极。
斩杀三大道主，他有经验，毕竟罗世宗罗道主，便是死在他的手中！
炼就了虚空大道的罗道主，战力之高，神通之诡异，并不比林道主逊色。
但罗道主还是死在他的手中。
眨眼间，林道主便落在下风，然而他身后的各种大道霞光振动，便见那万千古神虚影之后浮现出道灰飘雪，苍茫无际的景象！
无数半神和不计其数的人族站在阴风和道雪之中，浑身腐烂，露出白骨。
这是死难在彼岸道替事件中的半神和人族的因果。
林道主将因果大道催动到极致，让这段彼岸因果也显现出来。
“轰！”
两人掌力碰撞，林道主咳血，却面目狰狞，身后道光再度大放光明。道雪之后，无数死难的天境人影影幢幢，立在黑暗之中，脸上鲜血流下，肢体残缺不全，带着无尽的怨念向林道主和太一看来。
怨气滔滔，哪怕倾天河之水亦无法洗去！
天境宇宙，死在彼岸人手中的天境人何止百亿？
这股怨念也被林道主炼做因果道力，壮大他的实力，向太一疯狂攻去，喝道：“太一，我的悟性远超于你，绝不会死在这里！”
许应微微皱眉，心中愈发不安。
这一刻，他感应到自己补天的十九种天地大道，有些不稳！
他立刻祭出第一圣地，催动第一圣地，但见十九种天地大道冲天而起，弥散在彼岸宇宙之间，稳固大道。
同一时间，祖神远远飞来，声音隆隆作响：“两位道友住手！天地大道不稳，再打下去，只怕要出大事！”
然而林道主此时已经将因果大道又提升一个台阶，但见已故的诸多道主的虚影浮现出来，因果道力扭曲纠缠，提升他的实力。
祖神怒不可遏，手提开元神斧，杀气腾腾，喝道：“林传庭，你将过去的因果拉入现在，扰乱因果秩序，因果错乱便生劫运，劫运演杀劫，坠入寂灭！还不住手！”
林道主哈哈笑道：“倘若我不能胜，那么彼岸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大不了一切寂灭，重归混沌，再开洪源，我依旧是天地主宰！”
他身后的因果道光中，那一尊尊道主的虚影像是活过来一般，各自惊讶的东张西望，有人则抬手打量自己的双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洞玄子见状，心头一突，飞速道：“许应，情况有些不对！只怕真的要被那尊古神说对了，林道主将过去的因果拉入现在，因果已乱！你看那些死掉的道主，就是因果崩坏的征兆！”
许应目光扫过去，但见因果道光中一尊尊道主正在试图走出道光。
他们因为死亡，所以从世间消失。而现在，林道主强行将他们的因果拉回来，导致因果错乱，死亡与消失，也就不再是因果关系！
他们死了，也可以活在人世！
而现在，这些道主正试图突破这一层因果关系！
许应连忙喝道：“祖神，快来帮忙，稳住彼岸大道，不要让大道崩溃！”
祖神飞来，道：“阿应，有办法阻止他们么？”
许应摇头，道：“就算太一肯停手，林道主也不肯。师祖，我们稳住这十九种天地大道！只要天地大道不破，就算是彼岸的道主死而复生，也不可能走入现实！”
祖神和洞玄子急忙助他催动第一圣地，从圣地中飞出的大道光芒愈发明亮。
此时，太一道主已经落在下风，依旧稳扎稳打，没有丝毫败象，哪怕林道主的因果道力不断提升，也不能奈何他分毫。
甚至，他的太一大道运转得愈发如意，彼岸便像是他的太一洞渊，天地大道便是他的道力源泉。
他的实力还在不断提升，虽然缓慢，但却依旧可以威胁到林道主。
林道主双目赤红，猛然大吼一声，身后重重因果道光之中浮现出罗道主的身形，疑惑的打量四周。
突然，罗道主的棺椁飞来，嘭地一声炸开，与罗道主的虚影相容。
这一幕，让许应心中一沉。
祖神和洞玄子顿感压力急剧提升，十九种天地大道随时可能崩碎！
这时，因果道光中又有混沌之炁涌出，华道主自混沌之炁中冉冉升起，许应、祖神和洞玄子同时暗道一声糟糕。
突然，华道主尚未完全形成的身躯破灭，化作滚滚混沌之炁消散，他的因果，仿佛被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从彼岸完全抹除！
许应三人松了口气，就在此时，林道主身后重重道光中出现一个伟岸的身姿，逐渐由虚转实。
许应看到那个身影，脸色剧变。
罗太宗的身形，出现在因果道光之中。
“咔嚓——”
这一刻，彼岸的所有人耳畔都传来了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不堪重负，被压得裂开发出的声音。

第八百九十一章 彼岸道哭，夺一线生机
许应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心中猛地一沉，他所补天的十九种天地大道，之中的九幽大道，突然裂开。
“还可以坚持！还可以坚持！”
大钟也跳了出来，鼓荡自身的修为，催动第一圣地。
许应紧张的看向因果道光中的罗太宗，其他道主受困于天地大道未破，无法离开因果道光，但罗太宗的实力太强大了，足以压垮彼岸的大道！
罗太宗站在因果道光之中，目光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应该死了才对。”他低声道。
“为何我已死，还能出现在这世上？”
他茫然的打量四周，在他的视野中，看不到林道主，也看不到正在与林道主交锋的太一，以及许应等人。
他能看到其他站在因果道光中的道主，以及那数以百亿计的死者，还有那一尊尊早已亡故的古神！
在这些人的四周，都有一道阻挡他们的道光，只要走出道光，便是彼岸。
罗太宗的四周也有一道道光，厚重无比，萦绕着他，阻止他离开。
罗太宗抬手触摸道光，光芒有一种奇特的阻力，他使出多少力，便有多少力反推回来。
不过罗太宗自信就算是一个宇宙，自己也能轻轻推开。这道光中的力量根本阻止不了他分毫。
“可是，我为什么以死者的状态出现在人世？”
他望向下方的彼岸，这片熟悉的土地，是他诞生的地方。他的故土。
一种强烈的思乡之情涌上心头，促使着他去走出这片道光回归彼岸。
罗太宗抬起脚，却又顿住。
“让我复生的法门有很多，只要彼岸宇宙还存在，那么我活在过去的岁月中。回到过去，便可以看到我。未来的我已死，但过去的我一直都活着。这是第一种法门；
“第二种法门是轮回神通。以轮回神通逆改生死，将我从死亡中唤醒，复苏我的大道，重塑我的元神。不过这种法门，在宇宙中有用，在混沌海中无用。而我是死在混沌海中。
“第三种法门就极为罕见了。这种法门是因果法门，是唯一一个可以突破混沌海的法门。因果道主，用莫大的因果之力，可以让死在过去的死者重新出现。这种出现并非复生。”
让死人出现在人世，只有因果大道才能办到！
罗太宗本身便是因果大道的大行家，顿时明了其中的奥妙。
“有人用因果大道，将我从死亡中唤醒，壮大他的因果道力。然而这么做，肯定会扰乱因果。尤其是我这样强大的存在，影响更大。”
他的目光落在彼岸上，看着那熟悉的山河，露出留恋之色。
“可是，我已死了。”
许应、祖神和洞玄子紧张万分，直勾勾的看着罗太宗的一举一动，突然罗太宗放下抬起的脚，转身走去，消失在因果的光芒之中。
许应等人呆住。罗太宗没有选择走出因果，而是回到因果之中。
他并没有像其他道主那样，期望自己能走出去，以死者的状态存活于世！
“不愧是太古的霸主，气魄无人能及！”
许应暗赞一声，竭力维持第一圣地，维持那十九道天地大道不破。
然而罗道主、天成子等一众道主却在拼命攻打萦绕他们的道光，试图破开道光出现在人世。
他们的攻击力量，作用在彼岸的天地大道上，比太一和林道主一战带给天地大道的压力还要大千百倍！
“咔嚓！”
所有人耳中又传来一声脆响，许应心中一沉，五音大道也裂开了。
伴随着数百亿已死的天境人与半神、后裔、人族、古神一起向外涌去，人们耳畔传来的咔嚓声也渐渐密集！
许应一颗心越来越沉，那些攻打因果道光的死者在向外涌动，因果大道渐渐束缚不住他们。
因果错乱的时代，只怕即将来临。
祖神见状，立刻手持开元神斧，便要闯入第一圣地，道：“我们在第一圣地中催动天地大道，一定可以……”
祂还未说完，便被许应扯住衣袖。
“祖神……”
祖神用力挣脱他，道：“一定可以补上天地大道！阿应，这位道主，咱们快点，还可以补救！”
“祖神！祖神！”
许应用力抓住祂的手腕，将祂从第一圣地中拽出。祖神不解的看向他，许应漠然道：“不必了祖神。我们做不了什么了。”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间十九种天地大道破碎，彼岸的各处，天空，大地，湖面，河流，海洋，山峦，各自有霞光涌出，霞光中道灰成雪，飘飘荡荡。
与此同时，咔嚓咔嚓的声响不断从虚空中传到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那是更多天地大道碎裂的声响。
这声音中又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哭声，那是大道的悲鸣，大道在哭泣。
祖神呆住，突然祂的体内也有道灰飞出，四周下起了道雪。
祂是彼岸的天地元神，也是彼岸的开辟者之一，祂的体内也有着彼岸的天地大道，此刻这些天地大道开始化作道灰。
许应和洞玄子体内，也隐隐有天地大道似乎要碎裂，不过两人已经是道主，受到的影响没有祖神那么强烈。
洞玄子叹了口气，正欲说话，突然潮水般的轰鸣声传来，震耳欲聋，他急忙循声看去，不由目瞪口呆。
只见林道主身后的重重因果道光突然炸裂，无数具活生生的尸体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过去数十亿年来彼岸和天境已死的人们，像是潮水般从破开的因果道光中涌出，奔跑着跌落下去。
天空中顿时出现一场尸体雨！
除了这些凡人，还有神血后裔、半神、古神，他们或者驾驭神通，或者长出破破烂烂腐败的翅膀，飞行于天，向着彼岸的各处飞去！
还有各位已故的道主的尸体，也冲破了因果道光，向着林道主和太一道主杀去。
罗世宗也冲破了因果道光，立在空中，哈哈大笑，笑声如哭：“太一何在？与我决一死战！”
他想调运大千宇宙的道力，却发现无法调动，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他向太一报仇的决心！
“乱了！乱了！”
祖神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喃喃道。
突然，许应取出一艘翠岩楼船，探手抓起祖神，将祂放在楼船上。
祖神愕然，急忙道：“阿应，你这是做什么？”
许应催动楼船，楼船表面的纹理亮起，沉声道：“祖神，你是彼岸的天地元神，又是彼岸的开辟者之一，若是留在彼岸，你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我将你送回三界，你是三界的天地元神，在三界，就算彼岸寂灭劫爆发，你也不会死亡！师祖！”
他目光落在洞玄子身上，声音有些沙哑：“你也到船上去！华道主已经代你死了，太一大道的道主，有活命的机会！到了三界，你去见道宗元，他会教你躲避劫运的法门！”
洞玄子迟疑一下，望向太一道主，只是如今四下里一片大乱，他也寻不到太一道主的下落。
“你给我一艘船，我先寻到太一！”
他飞速道，“他也是太一大道的道主，也有活命的机会！”
许应取出另一艘翠岩楼船交给他，郑重万分道：“若是寻不到太一，你也须得离开！知道么？”
洞玄子点头答应，收下楼船立刻离去。
许应的手掌重重拍在祖神那艘楼船上，楼船破空而去，直奔混沌海。
祖神来到船尾，将开元神斧掷出，大声道：“阿应，你别忘记，你也是彼岸的道主，也是彼岸的开辟者！尽早离开彼岸！”
许应抬手接住开元神斧，目送祂远去。
待到楼船消失，许应收起神斧，身形消失。
彼岸的各地，噗通噗通的声响不断传来，一具具尸体从天而降，雨点般坠落下来，砸得哪儿都是。
这些尸体早已死亡了不知多久，有的腐败，有的被摔得破破烂烂，断手断脚，还有的脑袋被摔得四分五裂，依旧行动如同常人。
“彼岸已经崩坏，天地大道也出现道碎的征兆，元煜，我们必须离开了！”
青玄避开一尊半神的神通，曲指一弹，那尊半神头颅炸开，明明被他杀死，却依旧向他扑来。
青玄皱眉，挥一挥衣袖，那尊半神突然燃起烈火，烧得一干二净。
圣尊从另一个方向杀来，两人汇合，站在空中，望向彼岸的各处。
他们二人精通权谋，早在石岚道主等人清洗太一道门之前，两人便早已离开太一道门，来到凡间避祸。
只是没想到此次避祸，迎来的却是如此险恶的景象！
圣尊皱眉，道：“彼岸的天地大道崩坏的速度，超乎了我们的想象，如今只有离开彼岸，返回三界了！你有船吗？”
青玄取出一艘翠岩楼船，笑道：“许道祖送了我一艘。”
两人登上楼船，正欲离开，忽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中间。
“圣尊、青玄，你们还不能离开！你们身上有彼岸的因果，在彼岸你们多种大道成道！因果不除，劫运必会追上你们！”
来人正是许应，手掌按在两人的肩头，三人跏趺而坐。
“我用寂灭大道，与你们化解劫运，或许可以保住你们性命！”
而在远处，宫婕萱刚刚出关，面色苍白的看着彼岸的乱象，许多已经亡故的道主正在远处攻击岑溪子。
“姑娘，彼岸的劫运爆发了，天地大道入寂了。”海宁子来到她的身后，轻声道。
“我知道。”
宫婕萱面色有些凄婉，转身向海宁子、玉溪子等人拜下，落泪道，“多谢诸位前辈这些日子的守护，让我得以在最后关头修成鸿蒙道主。”
海宁子、玉溪子坦然受她一拜。
玉溪子笑道：“姑娘，你还有一线生机，除掉另一个鸿蒙道主，你可以存活。至于我们，是没有这个指望了。”
海宁子虽是劫运道主，却很是洒脱，笑道：“但我们可以帮助姑娘，诛杀那位鸿蒙道主，为姑娘争取这一线生机！”
宫婕萱想起许应，内心有些复杂，但还是默默点头。
与此同时，天境，圣琅峰顶。
一道剑光一道刀光横贯天地，一横一竖，将天境的天地大道劈开。
剑气与刀气纵横，维持天地大道裂开的状态，但在刀痕剑痕之中，却有着无比伟岸的道力在虚空中涌动，压迫着剑痕和刀痕！
彼岸的杀伐之炁越来越浓郁，让两位杀伐道主都显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足以与天境的大道复苏对抗。
然而景宁子的面容却并不轻松，反而很是凝重。
他能感应到，彼岸的天地大道已然开始入寂。
这次劫运、杀伐并非前两次那么简单，前两次一次转嫁，一次消劫，都将劫运和杀伐平息下来。
但这次劫运已成，因果大乱，已经不可挽回！
“彼岸入寂，天地大道毁灭，道主也须得偿还因果。但倘若两个相同的道主，有一个偿还大道因果，那么另一个便有一线生机。”
景宁子目光直视通天道主，道，“这一线生机，我明知道不可能夺得，但无论如何我都要尝试一下。还请道友见谅。”
通天道主轻轻点头，道：“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道主？道兄，我本无意争夺什么一线生机，我已经参悟出寂灭大道，彼岸寂灭劫也无法将我除掉。不过既然道兄要夺这一线生机，那么我便成全。”
“多谢！”景宁子躬身下拜。
通天道主还礼。
两人离开圣琅峰，并肩而行，远离天境，向彼岸走去。
不知不觉间，他们在宇宙中行进了数月，终于来到彼岸宇宙的范围。
因果错乱，劫运浓烈，即便在彼岸宇宙的边陲，他们也能感应到那无比强烈的杀伐之炁！
“此时，杀伐之炁必然已经左右人心，让修士的道心也难以把持，陷入杀伐之中。”
景宁子叹道，“彼岸便会因此大道纲纪越来越败坏，最终大道在杀伐中破碎，形成寂灭劫，浩瀚宇宙，终于寂灭天火。道尊还是了不起啊。”
通天道主轻轻点头，道：“他的确很了不起。算到了这一点。经历彼岸寂灭，他势必可以寂灭大成，修成九道循证。”
景宁子突然停下脚步，笑道：“多谢道友陪我走到这里。不用走了，就在这里吧。这里离家乡近一些。”
通天道主停下脚步，老者面色肃然，道：“道兄，请。”
“请！”
景宁子暴喝，倾尽所能催动杀伐之道，顷刻间彼岸的杀伐之炁如同潮水般向他体内涌去，化作斩道的天刀！
刀光刹那间映照过去未来，将一切大道斩碎，灭绝一切生命，甚至宇宙乾坤，皆要破碎在他的刀下！
通天道主瞳孔中映照出这一道惊艳绝伦的刀光，在这刀光最为灿烂时，拔剑刺出！
刀光被刺穿一点，只有很小的一点。
煌煌的刀气劈开彼岸，贯穿天境漆黑的星空，留下最为浓烈的刀芒，久久不曾散去。
通天道主收剑，向景宁子轻轻点了点头，从他身旁走过。
他的身后，景宁子倒下，道碎而死。

第八百九十二章 劫运之中
青玄和圣尊只觉自身被寂灭天火焚烧，自身的大道、元神、魂魄、真灵、肉身、神识统统被烧得不断湮灭！
难以想象的剧痛传来，他们有一种随时死在寂灭天火中的感觉，莫大的恐惧，不断将他们向黑暗中拉去，永远跌落。
他们抬头看去，却可以看到许应的面孔，巨大而神秘。
此时的许应双目紧闭，没有去看他们，他们只觉自己仿佛在许应黑暗的视野中坠落，然而却始终不见许应的面孔缩小。
终于，他们被寂灭天火彻底焚化，两人肉身元神大道尽皆变成寂灭天火的养料！
他们自身牵连的因果，自身牵连的劫运，以及因劫运而起的杀伐，尽皆在寂灭天火中化为乌有！
这世间已经寻不到两人的任何气息，寻不到他们的任何痕迹，他们像是葬身在寂灭劫中，不复存在！
不过古怪的是，这两团寂灭天火中却各有着一团混沌之炁，两人最后的意识化作一团灵光藏身在混沌之中。
两人烧了数十日，终于寂灭天火缓缓熄灭。
待到寂灭天火烧尽，归还天地因果之后，但见火焰熄灭处，各有一团混沌之炁飘浮。
许应于此时张开眼帘，突然混沌之中的两团灵光只觉黑暗中忽然若有光芒乍现，于绝境中焕发生机。
许应催动混沌大道，接着循证鸿蒙，便见两团混沌之炁中先天灵光生长发芽。
圣尊和青玄的身躯自混沌之中缓缓生长而出，两人一边慢慢长高长大，一边打量自己新生的身躯，眼中满是惊讶。
许应催动鸿蒙道法，圣尊和青玄便像是混沌灵根般生长出来，重造肉身，再造魂魄，恢复元神。
待到他们长大成人，许应双手交叉翻转，鸿蒙循证无极。
圣尊和青玄顿时感应到自己体内正在经历五太变化，从太易、太初，向太始、太素演变，从无形无质，向有形有质演化。
最终，他们的肉身元神魂魄轮转到太极，方才止住。
许应头顶，无极图也恰恰演变到太极图，随即太极轮转，圣尊和青玄体内万般道力自动衍生，演进到混元的状态，是为太一。
许应方才止住，而两人适才寂灭所形成的混沌之炁，也恰恰耗尽。
“两位道兄，我虽然帮你们化解了彼岸的因果、劫运和杀伐，但未必便能保证二位不会被寂灭劫牵连。”
许应郑重万分，道，“你们立刻回三界，到了三界后，再证道三界的天地大道，为自己的性命，多一重保障！”
二人点头，立刻来到楼船上，圣尊道：“许道祖，你在彼岸两次证道，因果极大，你如何自保？”
许应笑道：“我将时时刻刻处在九道循证的状态，让寂灭天火不断焚烧淬炼，就算寂灭劫也伤不到我。两位，你们速速离开！”
青玄道：“此次林传庭以因果大道扰乱彼岸的因果，将已死之人重现于世。这些已死之人身上沾染的劫运，也随之而重现人世，其中不乏有高手，你要当心！”
许应挥手相送，笑道：“你们尽管放心，彼岸过去已死的道主，无一人是我的对手。我必将生还，咱们三界再见！”
两人当即催动楼船，向混沌海驶去。
不过这一路上并不太平，时常遭到那些沾染劫运的已死之人的攻击，青玄和圣尊历经厮杀，终于杀出彼岸，来到混沌海渡口。
渡口处早已是人山人海，许许多多逃难的人们来到此地，想要出海躲避劫运，然而哪里有这么多的翠岩楼船？
而且就算有，他们也无法逃过劫运，在船上便会被劫运追上，化作飞灰。
两人驱船向海中驶去，只见船外无数人哭天抢地，向翠岩楼船伸出双手，祈求他们停下，带自己离开。
有人双手高举着婴孩，祈求他们能够带走自己的孩子。
还有人飞身杀来，试图夺船，却被圣尊祭起的灵宝混沌飞梭统统轰杀。
还有人哭诉道：“你们的船这么大，为何不能带走更多的人？”
圣尊望向下方，摇头道：“他们注定死亡，即便带着他们进入混沌海，也是白费力气。”
青玄点头道：“这些人中，无一能够活下来。不用管他们。”
两人沉默，催动着楼船从那乌央乌央的人群上空驶过，向混沌海驶去。
圣尊沉默良久，声音沙哑道：“我绝不会让三界演变成这样！”
青玄眼角跳动，死死捏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血肉中。
突然，楼船停下。
圣尊微微一怔，向他看来，青玄笑道：“元煜，我只是帝青玄斩出的废物，我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想带一些人走。总归要试一试，说不定……”
他目光热切，笑道：“说不定呢？万一，真有一线生机呢？”
圣尊叹了口气，摇头道：“你终究不是帝青玄，你带着他太多的负面情绪，太过妇人之仁，只是一个废物。罢了，随你便是。”
青玄立刻催动楼船折返回来，向着那些挤在渡口处的人们大声喊道：“船上空间有限，只限千人！只限千人！”
人群向前涌动，很多人被挤下渡口，跌落下去，发出长长的惨叫声。
青玄见状，当即法力涌出，卷起千余人，将他们送到楼船上。
后面的人还在向前挤，纷纷高声祈求，然而青玄还是转身催动楼船，驶离渡口。
过了不久，楼船驶入混沌海中，青玄看向船上这些逃难的人们，只见他们有的惊恐有的感激，还有的喃喃自语，有人跪在地上，不知在祈求着什么。
这一刻，他觉得心中特别踏实。
“说不定能够救下他们……”
翠岩楼船在混沌海中行驶，过了几日，他们从一座海中道观前驶过。青玄和圣尊呆呆地看向这座道观，心中有些茫然。
混沌海中，怎么会有这样一座奇怪的道观？
那道观前站着一位奇怪的道人，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道观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茫茫的混沌海中。
船上这千余人的吃喝拉撒睡是个问题，船外便是混沌，没有任何时空可言，青玄和圣尊只能在船内另辟天地，种植粮食，维持这些人的生计。
楼船在海中行驶，人们渐渐不再惊慌，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青玄和圣尊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
过了十多个月，忽然裟椤树的粗大根触映入他们的眼帘。青玄又惊又喜，指向前方，笑道：“三界到了！三界到了！元煜，到了三界，说不定这些人能够……”
他激动万分，转过头来，忽然船上一阵风吹来，船上那一千多人像是灰烬般，被风儿吹得散去。
青玄呆滞，过了良久，声音沙哑道：“哪里来的风？混沌海中怎么会有风……”
他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怎么会有风……”
圣尊立在他的身旁，看着船上飞去的道灰，这些道灰没有一点留在楼船上。
这股风将楼船洗得很干净。
甚至，楼船上的彼岸烙印，也统统化作了道灰融入混沌海中。
“道主之下，皆是蝼蚁。”他喃喃道。
楼船顺着惯性，飘飘荡荡，驶入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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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寂灭劫面前，道主也是蝼蚁。”
许应看着面前的宗齐道主，淡淡道，“宗齐，你作为已死之人，身负劫运，你当知道寂灭劫爆发，你们这些死人也将化作乌有。寂灭劫能够抹杀你，而我能够抹杀你存在的一切痕迹，让你从未存在过。你当畏惧我更甚。”
宗齐道主哈哈大笑，讥讽道：“许应，我当然知道我已死亡。我也知道寂灭过后我将荡然无存。但我因劫运而重归世间，我的作为，都是劫运的作为而已。焉知你目前所做的一切，不是劫运在操控？”
许应微微皱眉，悄然无息的祭起大钟，传音道：“钟爷，你来保护我不受劫运侵扰。”
大钟飘浮在他头顶，叫道：“阿应，你尽管放心，彼岸已经糟糕透顶，咱们索性杀他一个天地白茫茫！”
许应心头一突，又将大钟悄然无息的收起，心道：“我修炼九道循证的时候，忘记用寂灭天火将钟爷也炼一炼了。”
宗齐道主杀来，他的道力依旧处在巅峰状态，他的神通依旧强大无匹。
他抬手间，便见彼岸宇宙的无数太阳真火皆被其引动，天空中如有亿万星辰变得无比明亮，随着他这一掌落下，向许应当头盖来！
许应催动九道循证，顷刻间混沌鸿蒙无极太一四种道力齐发，众妙皆备！
两人掌力碰撞，顿时迸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宗齐道主轰然爆开，肉身元神和星力大道一起化作一片正在衍生的洪源。
但下一刻，这洪源便陷入寂灭之中，化作寂灭天火熊熊燃烧。
许应微微皱眉，他虽然一掌击毙宗齐，但是却感应到彼岸宇宙的星力大道也遭到重击，崩坏得更快！
“毁灭宗齐道主，而不伤其修持的大道，几乎无法办到。”
他试图收取这朵寂灭天火，然而上前才发现天火无法被收走，仿佛在这片天地中生根一般。
许应离开此地，却见天空中道雪越来越大，雪片大如席。
路途中他遇到许许多多被打得化作灰烬的死者，这些人死亡之后便就地化作一朵寂灭天火，飘浮在道灰上，静静的燃烧。
这些寂灭天火，如同星星之火，四处燃烧，燃烧的速度很慢，然而天地大道却开始消耗，日渐衰落。
许多彼岸的道景也开始萎缩，坍塌，一派末日景象。
他来到当年罗太宗与华、林、罗、通天等道主的交战之地，只见当年那道被这些道主打出的混沌环不知何时被人引燃，混沌之中隐约有寂灭天火燃烧。
火光从混沌之炁中透照出来，暗红色，极为诡异。
如今这道混沌环不再稳定，开始吞噬外面的时空，数以万计的已死之人正在排队向这道混沌环走去，成片成片的没入混沌环中，在环中化作熊熊天火。
这些死者是因果崩坏，历史上的已死之人，在劫运的操控下来到这里，湮灭自我。
许应顺着这些已死之人看去，但见他们排成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还不断有已死之人从时空中出现，落入队伍之中！
远处，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浮动不休，许应向那里看去，却见一位年轻男子屹立在混沌环的边缘，他的道心激荡，导致自身的气息剧烈起伏。
许应走上前去，却见那位道主是一个陌生的面孔，自己从未见过，不由怔住。
“这位道友，你是何人？”许应询问道。
那年轻男子面色黯然，道：“在下施无计，乃彼岸的道主。”
许应想了又想，确认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道：“莫非施道友来自其他宇宙？”
施无计摇头，道：“我来自彼岸。只是不是过去的彼岸，而是未来的彼岸？”
许应怔住，未来的彼岸？彼岸还有未来么？
“在我的彼岸中，没有天境搁浅，也不曾有这样一场场劫运。那时的彼岸，与现在不同。但是突然间有一股强大的因果道力将未来毁灭，将我卷入现在。”
道主施无计有些悲愤，更多的却是无力，喃喃道，“这与我的彼岸，完全不一样。怎么会这样？为何会演变成这样？”
许应催动时空大道，试图前往未来，施无计摇头道：“不用白费力气了，彼岸的未来已经不存在了。彼岸的过去，也正在消失。”
许应站在时空之中，向未来看去，但见混沌苍茫，他向过去看去，只见彼岸的数十亿年的过去时光，正在不断崩塌！
只有现在，还算是有立足之地。
“因果不存，导致彼岸的未来也错乱了。还有许多与我一样来自未来的道主，他们也来到了现在。如今，只有一个存活下来的可能！”
施无计突然振奋起来，目光变得锐利，森然道，“就是杀掉与我修炼相同大道的道主，让他代我偿还天地因果！”
他杀气腾腾，向许应看来，然而许应已然离开。
许应又遇到几个来自根本不存在的未来的道主，他们也在争渡，寻找一线生机。
“许郎，终于见面了！”
宫婕萱目光复杂，挡住了许应的去路，道，“彼岸即将寂灭，在寂灭之前，我等道主还有一线生机。今日，我不得不来取这一线生机。你我同为鸿蒙道主，只有一人存活！”
许应对身后围上来的岑溪子和海宁子视而不见，突然周身燃起熊熊的寂灭天火，身后浮现出一个莫大的寂灭洪源，面色平静道：“宫姑娘，我修成寂灭大道，已经脱劫，不在彼岸劫运之中了。”
宫婕萱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痴痴的看着许应就此离开。
鸿蒙道主，只有她还在劫运之中。

第八百九十三章 不为苍生
海宁子和岑溪子见到许应即将远去，连忙纵身挡住许应，大声道：“姑娘！”
宫婕萱面色苍白，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却抬起手，语气坚毅：“放他离开！”
海宁子和岑溪子迟疑，还是没有让开身子。
宫婕萱大声道：“他不在劫运之中，杀他没有任何益处，放他离开！”
海宁子和岑溪子只好让开。
许应走过两人，突然停步，想了想，回头向宫婕萱道：“宫姑娘，我给你指点一条生路。”
宫婕萱眼睛明亮起来，内心中又生出一缕希望。
许应道：“彼岸的未来并非正常的未来，它的正常历程被道尊强行打断，不应该这么早就寂灭。如今彼岸宇宙的过去和未来统统收缩，有一些来自未来的道主，也在求一线生机。你绽放鸿蒙大道，有可能会引来一位来自未来的鸿蒙道主。”
宫婕萱怔住，不解其意。
许应没有向她解释这其中的原委，径自离去。
岑溪目送许应远去，突然道：“未来的道主？寂灭劫真的会这么古怪吗？”
“有可能。”
海宁子思索道，“寂灭劫会摧毁一切过去，同样也会摧毁一切可能的未来。说不定在这些可能的未来中，会诞生出一些强大的存在，修成道主！姑娘，可以试一试！”
宫婕萱轻轻点头，陡然催动鸿蒙大道，与天地间的鸿蒙大道相连。
宇宙濛鸿，紫炁初升。
宫婕萱静静等候，就在她等得近乎绝望时，忽然间同样有一道紫炁贯穿彼岸的长空，与她的鸿蒙紫炁交相辉映！
宫婕萱精神大振，自身的鸿蒙大道与对方的鸿蒙大道隔着时空共鸣。
“海宁，岑溪，多谢两位道兄这些日子的相助，就此别过。”
宫婕萱躬身，向二老拜别，道，“这一战，我将孤身前往，不论生死如何，只论道义高低。”
海宁子与岑溪子对视一眼，露出笑容。岑溪子道：“如今我们也要寻一寻我们的一线生机。此乃入寂的末世，我等都需要竭尽所能争渡。与过去的死者争，与来世的强者争！”
“道友，劫后再见！”
“劫后再见！”
三人作别，各自远去。
宫婕萱向着那一道鸿蒙之炁的映照地赶去，感应到那位鸿蒙道主也自向这边赶来。
对方一定与她抱有同样的想法，要在此末世，争一线生机！
这时，她忽然感应到天地间有无极大道爆发，印证彼岸的先天五太，起自太易，交映太极。
“岑溪子也在寻找另一个无极道主。”
她刚刚想到这里，又有劫运大道冲天而起，是海宁子也在寻找另一位劫运道主。
宫婕萱察觉到她与另一位鸿蒙道主的距离越来越近，当即放慢了速度。这时，另一位鸿蒙道主停顿下来，她循着对方的气息而去，耳畔传来阵阵琴音。
前方是一片山峦，群山如玉，沐浴在夕阳之中，一位彼岸的年轻男子坐在峰顶，身姿高大，有着半神血统，宽袍大袖，与当今的彼岸服饰大为不同。
他在抚琴，琴声暗哑低沉，道道紫炁顺着琴弦流淌。
他所展现的道法，与如今的彼岸道主截然不同，没有受到天境的影响。
“这是彼岸人与天境人的因果。”
宫婕萱突然生出一丝明悟，向那年轻男子走去，缓缓祭起灵宝紫炁玉如意。
而那位年轻男子手中的鸿蒙道琴，突然间杀伐阵阵，干戈顿起。
许应停下脚步，感应到天地间有两种恐怖的鸿蒙道力在激荡，碰撞，极为激烈。
他作为另一位鸿蒙道主，自然可以清晰的感应到双方交战的情形。
“此战，只为自己，不为苍生。何况，道主也救不了苍生。”
许应继续搜寻太一道主的下落，太一道主与林道主决战之后，场面太混乱，之后便失去了太一道主的踪迹，林道主也不见踪影。
这二人一个是太一大道的道主，一个是因果大道的道主，太一将彼岸的天地大道拖入劫中，林道主将过去未来的因果扰乱，引爆劫运，启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杀伐。
他二人皆被劫运影响，导致两人共同引动了彼岸入寂。
突然，许应感应到太一大道的波动，立刻飞身而去，扭转时空，化作轮回，呼啸而去！
然而他的速度刚刚提升到极致，突然间轮回轰然断裂，将许应的身形甩飞出去！
他稳住身形，惊疑不定。
彼岸因为没有阴间，轮回大道本来便要比三界的轮回大道弱许多，现如今因为时空不稳，轮回大道也有了瓦解的征兆！
“轮回大道作为先天九道之一，这门大道若是瓦解，只怕彼岸的入寂速度便会大大加快！”
许应身形化作一道紫炁，破空而去。鸿蒙大道依旧极为稳定，用来赶路委实有些大材小用，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为之。
待到他赶到太一大道波动之地，突然之间数百件先天灵宝陡然压碎了时空，出现在他面前！
那诸多先天灵宝带着熊熊的寂灭天火，火焰渐渐熄灭，灵宝环绕的地方，太一道主浑身是血，身形踉跄，勉强站稳，没有倒下。
太一道主浑然没有从前的从容淡定，这老者浑身是血，面色凶狠，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他猛然间站起身来，再度鼓荡道力，催动那数百件灵宝护持周身。
许应迈步走来，轻声道：“师尊，你在做什么？”
太一道主回头，脸上凶狠之色尽显，待看到是许应，他的面容这才缓缓恢复平和。
许应抬手，拨开一件件先天灵宝，来到他的面前。
“我与林道主一战，引爆了彼岸的劫运，我想寻遍一切未来，为彼岸寻找一线生机。”
太一道主恢复平静，目光柔和，道，“我还没有力竭，还可以继续寻找。”
许应抬头打量这些先天灵宝，只见有些先天灵宝上的寂灭天火还未完全熄灭。
“你寻找了多少种未来？”许应询问道。
“九千四百五十二种。”
太一道主目光黯淡下来，随即又自变得明亮，道，“彼岸的未来，一定还有其他可能！许应！”
他一把抓住许应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眼中有精芒闪动，语气也有些颤抖：“许应！彼岸还有救！救下彼岸的希望，便在你身上！你随我去一亿两千万年前，随我去琼华岛，杀光琼华岛上的所有人！”
许应被他捏得手腕生疼，面色却丝毫不改，询问道：“师尊，你寻到的这些未来，是否都是处在寂灭天火之中？”
太一道主不回答，急切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年的琼华岛盛会！只要阻止这场盛会，只要杀光所有登岛的人，今日便不会有寂灭劫！”
他陡然催动时空大道，带着许应呼啸而去，切入过去的重重时空。
过去的时空已经在因果撕裂的情况下开始崩塌，穿越时空变得极不稳定。
太一道主一次又一次被震出过去的时空，却一次又一次重整旗鼓，带着许应一路回到过去。
他千方百计，终于回到了一亿两千万年的琼华岛。
他刚刚落地，便看到另一个太一道主带着另一个许应，从未来来到这里。
太一道主呆了呆，然后看到第三个太一道主带着第三个许应，也陡然出现在这片时空。
接着，更多的太一和许应从时空中走出，四个，五个，六个……一百个，两百个，三百个……一千个，两千个，三千个……
时空中，到处都是太一道主，带着许应上下穿梭，寻找改变未来的可能。
他们杀向琼华岛，数以万计的太一道主，将琼华岛团团围住，异口同声道：“许应，快杀死所有人！”
数以万计的许应催动诛仙剑指，一时间岛上一个个未来叱咤称雄的存在，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哈哈哈哈！”
太一道主如同疯魔，放声大笑，带着许应返回未来。然而，彼岸的一切都没有变。
他犹自不甘心，带着许应再度返回过去，变成第二个回到过去的太一和许应，回到琼华岛，成为那数以万计的太一和许应的一员。
待到琼华岛上的人被屠杀一空，他与许应回到未来，一切还是没有变。
太一道主和许应再度回到当年的琼华岛，成为第三个回到过去太一和许应。
……
“师尊，不用白费力气了。”
许应劝慰道，“寂灭劫将至，因果已经错乱，就算用我的神通杀死当年的那些人，也无法在如今的彼岸构成因果关系。”
太一道主充耳不闻，带着他不断尝试，最终力竭。
他成为最后一个回到过去的太一道主，脸上尽显疲惫，犹自与其他太一道主联手，尽可能镇压住彼岸破灭的过去，喝道：“许应！快杀死所有人！”
许应的神通爆发，琼华岛一片血腥，华、林、罗等人尸横遍野。
无数个太一道主哈哈大笑，带着许应回到未来，只有最后一个太一道主呆呆地站在原地，寒风吹动白发，微微抖动。
就在这时，琼华岛所在的时空开始坍塌，一切寂灭，荡然无存，破碎的时空向两人席卷而来，太一道主却一动不动。
许应趁他不备，抬手将他打晕，带着他返回未来，在时空尽碎之前呼啸而去。
过了良久，太一道主昏昏沉沉的醒来，只见自己身处一座仙殿中。
他摇摇晃晃起身，向外走去，只见外面的天空中道雪纷飞，许应席地而坐，欣赏雪景。
这一次，太一道主没有要求许应陪他回到过去改变过去，而是单手撑地，在许应身边艰难的坐下来。
“待到彼岸的天地大道尽皆破碎后，混沌环，将会化作彼岸的第一个寂灭洪源，吞噬一切。其他大大小小的寂灭洪源也会随着道碎而诞生，最终将一切生机完全吞并。”
许应看着群山被道雪覆盖，面色平静，道，“彼岸已经入寂，想要摆脱入寂，已经不太可能。师尊，华道主已经代你死了，太一大道偿还了天地因果。你可以存活下来。”
太一道主摇头道：“彼岸不存，我存活下来又有何意义？许应，你不明白彼岸在我心中的地位。我有一个梦想，梦想中，彼岸成为混沌海无数宇宙真正的彼岸，它是无上的圣地，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进入的地方。
“在这里，你可以学到最高等的绝学，你可以实现人生的理想，兑现你的抱负。
“你在这里，可以寻到志同道合的道友，寻到契合道心的道友。你可以去求证大道的尽头，可以寻到大道的终极奥妙。这里没有腐朽，没有纷争，道与天地长存。”
他面色黯淡下来，道：“如今，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了。”
许应瞥他一眼，道：“还有一线生机。我这里还有第一圣地，你是太一道主，可以调动第一圣地去修补彼岸破损的天地大道，为彼岸续命。”
太一道主眼前一亮，随即黯然，摇头道：“第一圣地也坚持不了多久。”
许应笑道：“你忘记了，我还精通虚空大道。我可以在虚空中开辟虚空界，而虚空遍布混沌海。”
太一道主不解的看着他。
许应继续道：“若是我能在彼岸寂灭之前，开辟一座虚空界，让彼岸人舍弃肉身，元神进入虚空界，说不定便能躲过这场浩劫。”
太一道主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许应取出第一圣地，笑道：“但在我打造出彼岸的虚空界之前，你需要留在第一圣地，尽一切可能，维持彼岸的天地大道。”
太一道主精神振奋，将自己所有的先天灵宝取出，笑道：“你开辟虚空界，一定需要很多很多的灵宝。这些灵宝，你拿去用。”
许应正色道：“师尊，你等我好消息便是。”
太一道主郑重点头，进入彼岸的第一圣地。
许应察觉到彼岸的天地大道变得稳固了不少，悄悄舒了口气。
他站起身来，默默地看向虚空，彼岸的虚空在这时也开始腐朽瓦解。
许应走出仙殿，只见罗道主破败的披风在身后飘扬，遮蔽天空，目露凶光的向这边走来。
“许！应！”
罗道主停下脚步，笑道，“你没有想到吧，我居然还可以亲自为自己报仇。杀了你，杀了太一，我渡过寂灭劫轻轻松松！”
许应嗤笑一声，摇头道：“贤侄，你现在不过是劫运的傀儡，将彼岸推入寂灭劫的工具而已。你是寂灭劫的一部分，本身就是死的，怎么可能活过寂灭劫？”
罗道主摇头笑道：“死到临头，你居然还想攻击我的道心。就算你舌战莲花，也打消不了我的杀心。今日，送你上路！”
许应挥手间，收掉所有先天灵宝，淡淡道：“贤侄，你会死得极为彻底。”

第八百九十四章 内外洪源，三循神通
罗道主见他不动用任何先天灵宝，微微一怔，笑道：“姓许的，倒有几分气魄。”
许应微微一笑，正欲说话，罗道主突然如鬼魅般攻来，冷笑道：“强大时才有气魄，弱小时还不是四处认义父？”
许应抬手硬接他的大道神通，但见罗道主的大道分为九道，依次是魂、魄、灵、神、性、祭、奠、幽冥和虚空，这几门大道依次威力递增。
尤其是到了虚空大道，更是一次质的飞跃，一举达到先天九道的层次！
罗道主的虚空大道，纵观彼岸、大千宇宙以及天境的历史，从未有一人能达到他的高度！
这就是太一道主借罗道主的尸身催动虚空大道，能道立虚空，将彼岸虚空与外界隔绝，断道主不朽收割大千宇宙的原因。
罗道主虽死，但此次因果错乱，他的境遇最是特殊，太一保全他的尸身，死在过去的他又与尸身相容。他的实力，可以说完全不弱于生前！
许应一念鸿蒙动，便有紫炁迸发，如同紫色长龙盘绕筋躯，道力激荡澎湃，有开天辟地之势，洪源倒转之能！
然而两人掌力碰撞的一瞬间，许应的鸿蒙道力顿时如同轰入层层虚空之中，不断衰减，被罗道主以虚空大道化去！
罗道主的虚空大道已经做到不朽境的极致，早已大圆满，若非混沌海所限，只怕他早已证得虚空道主！
许应的鸿蒙神通固然精妙，但攻击过来便不断虚化，就算落在他的身上，也没有多少威力。
罗道主哈哈大笑，豪气不减生前，喝道：“许应，今日我便打得你从叫我贤侄，到叫我义父！”
许应的鸿蒙神通衰减，他的虚空神通却威力丝毫不减，大手与许应的鸿蒙神通碰撞的一瞬间，便见许应吹气般膨胀起来，不断虚化。
许应从第一层虚空跌入第二层虚空，第三层虚空，第四层虚空，不断向虚空深处跌落，顷刻间便跌入第三十六重虚空。
他的肉身也膨胀到近乎虚化的程度，大的可以笼罩彼岸的凡间的天幕，遮挡住所有星辰。
罗道主一指刺出，笑道：“许应，你不用叫我义父了！爆！”
他这一道指力，便是戳破虚化的许应的针尖，要将许应像吹得又鼓又涨的气泡一般戳爆。
却在此时，只见虚化到极致的许应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突然间他身外混沌涌动，鸿蒙氤氲，无极铺张，太一混元，轮回往复，因果循环，劫运、杀伐、寂灭，逐一涌现，九道循证，在他身外形成一重洪源。
同一时间，许应虚空大道加持周身道力，外证洪源更显威力，让他身躯飞速收缩，瞬息间便恢复如常，笑道：“罗道主，你的虚空之道，不过尔尔，还比不上我家夫人。”
他心中有些遗憾，外证洪源在宇宙中极为强大，可以引宇宙道力为己所用。然而此时的彼岸宇宙入寂，天地大道的威力大不如从前，而且弥漫着腐朽气息。
“我用内证洪源的法门，换圣海贤侄外证洪源的法门，还是吃了点亏。若无我的内证洪源的法门，圣海贤侄靠着外证，只怕活不过寂灭劫。”许应暗道。
“九道循证，虚空大道！”
罗道主心中一惊，许应这一刻所展现出的虚空造诣尽管不如他，但也非同小可，达到其他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的虚空大道，是怎么炼到成道的程度的？难道，是他夫人所传？她夫人的虚空大道，岂不是更强？”
罗道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当年道尊传道，便曾经说过他的天分最高，后来罗道主便发现，他在魂魄灵神等虚化缥缈的大道上有着惊人的天分。
他便在此道上不断钻研，从魂道推演出魄道，从魄道推演出灵道，一步一步往前推，推到幽冥大道时，再向前推时，便是虚空大道！
因此，他才能在虚空大道上做到前无古人。
难道这世上有另一个在虚空上有着惊人天赋的人，可以与他并驾齐驱？
罗道主指力飞来，却见许应身后鸿蒙紫炁浩浩汤汤，氤氲一片。许应足下一顿，便见紫炁中灵光乍现，化作一株混沌莲，层叠花瓣绽放，混沌道力苍苍茫茫，挡住罗道主的虚空指力。
那混沌莲突然间消散，化作紫炁沉下，许应向罗道主疾冲而来，手掌抬起，印法形成，便见他身后鸿蒙紫炁中混沌灵根飞速生长，化作大印浮空而起，遮蔽苍穹！
许应一印盖落，那先天灵宝形态的鸿蒙道印，带着苍茫紫炁向罗道主压下！
罗道主自身的魂魄灵神乃至幽冥八种大道，根本无从与之抗衡，只得催动虚空大道抵挡！
然而那鸿蒙道印却轰穿层层虚空，任由虚空削弱，依旧威力刚猛霸道。
罗道主硬接这一击，气血浮动，笑道：“不过如此！”
许应踏前一步，掌力扫来，鸿蒙道音散去，身后虹光大放，瑞气千条，又有一株混沌灵根自鸿蒙紫炁中冉冉升起，正是罗天道树的形态！
只是这罗天道树并非灵宝，而是灵宝状态的神通！
罗道主刚刚接下罗天道树神通，便见一串银铃飞来，大如星斗，正是先天灵宝形态的九星荡魂铃，九铃震荡，铃声荡得他魂魄大道几乎破碎！
他惊骇万分，还未稳住后退之势便见许应剑指刺来，鸿蒙紫炁生就灵宝形态的玄天道剑，刺穿层层虚空，将他周身虚空切开，在他身上留下道道剑痕，深可见骨！
许应掌心内扣，掌力吐出，紫气生就混沌灵根，形成一口荡魔钟，将罗道主轰飞。
他还未站稳，便见许应疾冲过来，身形旋转一腿扫来，紫炁中灵光形成蕴天柱，狠狠扫在他的身上！
许应人在半空，另一只脚高高抬起便向下劈落，玄会宝塔从天而降，正中罗道主的脑门。
“轰！”
罗道主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彼岸的凡间，震得大地裂开。这尊道主躺在大坑之中，双眼中满是恐惧。
“父亲！是父亲！”
当年罗太宗单挑彼岸及天境所有道主，曾动用鸿蒙神通，直接以鸿蒙紫炁化作先天灵宝形态的神通，硬撼真正的先天灵宝，打得所有道主心惊肉跳。
任何先天灵宝，被他看过一眼，便可以化作鸿蒙神通施展出来。
那时，诸位道主敬畏莫名，只是这等本事随着罗太宗之死而变成绝响。
没想到今日，居然在许应身上重现。
“叫我义父也没用！太一能杀你，我亦能！”
许应头下脚上，双掌连环向下拍落，身后鸿蒙紫炁苍茫，往生花、九龙盾、七星楼、玉皇钟等各种灵宝形态的大神通齐至，向罗道主轰去！
罗道主奋然起身，将自身道力提升到极致，他的虚空大道虽然未曾修成道主，但他境界已经是道主境巅峰，道力雄浑至极。
此刻大马拉小车，却也将虚空大道的威能提升到所能提升的极致。
他双掌连环拍出，每一道掌印蕴藏虚空道力，内蕴三十六重虚空，或者多重虚空叠加，迎着各种灵宝大神通而去！
二人神通碰撞，只见一件件灵宝在层层虚空中穿梭，灵光逐渐黯淡，也有一重重虚空被重宝轰穿，荡碎！
许应急速坠落，两人越来越近，神通也越来越密集。
隔着层层虚空和神通，无论是许应还是罗道主，都看到对方的面容越来越狰狞，显然已经将各自的神通和道力催动到极致，以至于控制不住各自的面部表情。
突然，惊天动地的道力波动传来，两人手掌终于接触，顷刻间许应面目便狰狞了数倍，身躯之中肌肉变得粗大起来，气血狂暴运行，大筋不断隆起！
罗道主肉身之中也传来一声声雷鸣般的爆响，半神的力量爆发，筋躯更显狰狞。
即便如此，他还是隐隐扛不住许应的力量，心中发狠道：“索性破了太一道主的虚空封印，有了大千宇宙的感应，收割大千宇宙的道力，我碾死他轻而易举！大不了，现在便将彼岸拖入寂灭！”
倘若虚空封印解开，彼岸剥削收割大千宇宙的劫运必然加重，说不定下一刻寂灭劫便彻底爆发，将彼岸毁于一旦。
但罗道主根本不问这些，一心要除掉许应，当即去破解太一道主的道立虚空大封印。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不能撼动这些封印分毫，不由心中惊慌。
“太一这混账封印虚空时，是收割大千宇宙的状态，道力千百倍于我……”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对面的许应面色更为凶狠，吐气开声，喝道：“罗道主，你想见识一下混沌、鸿蒙和无极，三道内外循证的威力么？”
罗道主心知不妙，开口道：“叔父且慢，小侄有话……”
许应此时已然同时催动体内和体外两座洪源，体外，无极逆证鸿蒙，混沌顺证鸿蒙，体内，鸿蒙逆证混沌，顺证无极！
内外循证的瞬间，他的神通威能提升何止十倍？
滔滔道力几乎在顷刻间便碾碎了罗道主自身所有大道，同一时间鸿蒙、混沌、无极三道的不平衡形成的反震力，也自向许应涌来！
许应脸色顿变，被那狂暴的反噬力震得向后跌出，恐怖的力量顷刻间便将他自身一切道力荡成齑粉！
即便是虚空赋能，也不能抵御这股狂暴的力量。
许应轰然炸开，只剩下一座无形无质的后天洪源，束缚着所有的先天道力，动荡不休。
过了片刻，那座后天洪源中各种破碎的道力突然失去了一切属性，有如虚空般通透澄澈。
虚空中渐渐有个身影走来，朦朦胧胧，又逐渐变得清晰真实。
待到他走出洪源，便又恢复许应的面貌。
而在他身后，后天洪源之中各种道力忽然间被虚空赋能，有了混沌、鸿蒙、无极等各种属性。
“世上本无先天九道，也无天地大道，所有大道都只是真正的道在虚空赋能时形成的表象，都是后天。”
许应目光落在罗道主身上，只见罗道主渐渐破碎，忽然间仿佛尘沙般随风散去，从头到脚，一点点消散。
许应默然伫立，望着飘散的罗道主，心中默默道：“炼假成真，三证其道，九道循证，大道尽头，都只是虚妄。这世间唯一的真实的道，从未完整的显现过。”
他否定一切先天大道，蓦然间忽觉真正的道离自己又近了一步。
罗道主彻底散去，不复存在。
许应抬头望向虚空，彼岸的虚空大道也因为罗道主之毁灭，变得异常脆弱，令他心中一惊。
“三十六重虚空，亦不能打造出一个可以让彼岸人元神寄托的虚空界。当彼岸的虚空破灭时，他们还是必死无疑。”
许应目光闪动，在彼岸的虚空之外，虚空中充斥着琥珀物质，是否可以在那里打造虚空界，让彼岸人寄托元神？
“我既然答应了太一，那么就试一试！”
他行走在虚空中，突然间心惊肉跳，只见彼岸的虚空脆弱得像是被火烧过的纸，灰烬变得纤细而脆弱。他经过的地方，竟然留下了破碎的痕迹。
过了几日，许应来到彼岸的边陲，试图来到彼岸的虚空之外，然而在他的面前的，却是一片片巨大的柳叶，封锁了一切虚空。
许应几次试图突破这些柳叶封锁，进入混沌海的虚空，却屡次被那柳叶震退。
柳叶柔软无比，大的不可思议，但却吸收了他的所有攻击，让他任何神通都无功而返！
过了良久，许应停手，转身返回彼岸。
寂灭劫太恐怖了。
借助太一的手，封死了彼岸一切生存的可能。
“彼岸，大概是好不了了。”
许应心中生出一丝悲哀，但同时又有一丝轻松的感觉。
三界，终于少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这时，一个高瘦孤傲的青衣身影映入许应的眼帘，背负着一口剑，遗世而独立。
“通天道主！”
许应又惊又喜，正欲接近，忽然又停下脚步，试探道，“天生万物养人，人无一物回天！这世人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通天道兄何不趁此入寂之机，杀它一个白茫茫真干净？”
通天道主诧异道：“许道友，你入寂了？”

第八百九十五章 怪物
许应闻言，终于松了口气，正欲走上前去，通天道主渐渐散发出绝世杀意，继续道：“甚好，甚好。我本以为天地间没有了同道，原来还有道友。如今，你我便将这天地毁灭，重开洪源罢！”
许应头皮发麻，吓得险些落荒而逃，却见通天道主有些古板的神态下，却隐藏着狡狯的笑意，这才醒悟，哈哈笑道：“道兄戏耍我呢！我还以为道兄已经入寂，不曾想道兄道行还是足够高。”
通天道主见礼，道：“还要多亏了许道友的混沌烙印，方能支撑到今日。”
许应试探道：“道尊复生了？”
通天道主道：“不知。我的剑痕还未破碎。”
许应叹了口气，神态萧索道：“但他还是赢了。道尊了不起，彼岸终究还是会化作寂灭洪源，燃烧起来，烧去彼岸存在的一切证据。而他则可以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观看彼岸寂灭，焚尽自己和天境的一切劫运，从此逍遥自在。”
通天道主祭出碧游宫，请他入宫。
两人坐在碧游宫的凌云阁门户边，相对而坐，居高临下，侧头便可以将彼岸的各种景象收入眼底。
此时，彼岸各处，寂灭天火如繁星点点，星空中的星辰也逐渐熄灭，星空渐渐暗淡。
环绕着彼岸大陆运行的许多颗太阳，已经有不少变得漆黑，轨迹也不再正常。这正是太阳大道衰落的征兆。
道雪纷飞，点缀世间，颇为凄美。
通天道主收回目光，道：“道尊复生，已成定局。此次消去天境的一切劫运，是他阴谋成功，但付出的代价也非同小可。更何况，天境没有了这场劫运，并非永远没有了劫运。”
许应也收回目光，道：“代价？天境付出了代价，道尊可没有。道尊可以转嫁第一次，也可以转嫁第二次，第三次。他迟早会养成习惯，变成一个转嫁劫运，收割其他宇宙的怪物。他变成了与华、林、罗一样的人。”
通天道主目光闪动，道：“天境，也会变成另一个彼岸，为了延续自己的寿命，不断去收割其他宇宙，逐渐成为毒瘤。只是这种模式，可以永久的存在下去吗？”
许应道迟疑一下，只觉道心在微微动摇。
倘若有一天三界也面临与天境同样的难题，自己是如左琏道主那般，看着三界入寂，每隔一段时间便来祭奠三界，还是如道尊这般，转嫁劫运，用毁灭另一个宇宙的手段为三界续命？
“我会成为像华、林、罗三大道主那样的怪物吗？”
许应询问自己，内心中仿佛有黑暗的影子在渐渐生长，渐渐扩张，变得张牙舞爪狰狞异常。
“我会变成怪物。”
许应剖析自己的内心，他的内心并不光明，而是光明占一半，黑暗占一半。有时候，黑暗甚至会压过光明的一面。
通天道主似乎觉察到他道心中的光暗交战，瞥他一眼，淡淡道：“敌视道尊，鄙视道尊。理解道尊，成为道尊。许道友，你很危险。”
许应不知他是在说自己的道心斗争很危险，还是说自己这个人很危险，笑道：“洗耳恭听。”
通天道主凝视着他，道：“你并非一个纯粹的求道者。你与道尊一样有着太多的牵挂。将来你会因为这些牵挂，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最终成为另一个道尊。既是如此，何不求道？”
许应陷入沉思。
道尊当年察觉到天境将会在数十亿年后入寂，大道潮汐也同时降临，没有了一切生机，方才进入混沌海中寻找解决办法。
他自混沌海中归来，一无所获，在看到彼岸宇宙之后便跌入黑暗之中。
所以，通天道主说，与其等到因为劫运降临才离开三界去混沌海求道，不如未雨绸缪，现在便离开三界，去寻求大道真正的奥妙。
“道兄，你打算离开彼岸，进入混沌海？”许应询问道。
通天道主轻轻点头，望向彼岸，道：“我本来是为三界出海，寻找三界灾变的真相。到了彼岸才察觉三界与彼岸的差距太大，凭我根本无力复仇，于是我留下求学，自悟杀伐之道。如今彼岸入寂已成定局，我也该离开了。”
许应有些不舍，道：“道兄，你走之后，道尊复苏，三界又该怎么办？”
通天道主摇头道：“我留下，三界又会怎样？道尊如若要灭三界，以他九道循证的手段，又岂在乎区区一个通天？走出去，变得更为强大，三界方有幸存的可能。”
许应道：“你的弟子长孙圣海，尚未得道，若是没有你保护，只怕很难渡过寂灭劫。”
通天道主道：“我已经将我所悟悉数传给他，没有什么可以教他了。至于是否能在寂灭劫中活命，还要看他自己的手段。我也救不了他。”
许应微微皱眉，过了片刻，道：“道兄，你未曾做到寂灭循证混沌，即便进入混沌海，劫运还是会追上你，寂灭天火还是会将你焚成道灰。”
通天道主道：“我留下来，寂灭劫无须追上我，便可将我化作道灰。反而进入混沌海中，还有可能参悟出寂灭循证混沌的奥妙。”
许应见他去意已决，当即不再劝说，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祝道友早日突破，循证混沌，彻底脱劫。”
通天道主很是欢喜，道：“道友，你也须得如我这般，早日摆脱对三界的执念，进入混沌海中。”
许应哈哈笑道：“道兄先行一步，待到三界安全下来，我必会也踏入海中。”
通天道主起身收起碧游宫，便要离去，突然停步道：“我那徒儿，还要劳烦道友多加照拂。”
许应站起身，笑道：“如此洒脱的通天道主，还不是心中有些牵挂难消？”
通天道主难得露出笑容，道：“我非草木，岂能无情？”
说罢，飘然远去。
诛仙剑忽然从剑鞘中飞出，围绕许应飞了几周，许应会意，请出钟爷。
大钟难得动情，道：“你是我首席大弟子，你要离去，我也舍不得……你要给我捅几个窟窿留个纪念？剑子，你还是走吧，免得我将你逐出师门。孽徒！”
诛仙剑飞去。
大钟还是惆怅很久，这口钟的道心迟迟无法平复。
“应爷，你说我们与通天和诛仙，还会再见吗？”它喃喃询问。
许应笑道：“有缘的话，自会再见的。”
大钟不解：“有缘真的会再见吗？混沌海这么大，茫茫然没有边际，浊浊然没有上下，不分过去，没有未来，我们真的还会再见吗？”
许应也被它说得有些惆怅。
过了一会儿，许应收拾心情，笑道：“彼岸令我在乎的人只剩下两个了，一个是长孙圣海，一个是洞玄子。咱们寻到他们，便带着太一离开彼岸。钟爷，你不用进入我的洪源了，如今该是你经历劫运了。”
大钟惴惴不安，但还是壮着胆子跟随着许应。
洞玄子与许应分别去寻找太一道主，如今许应反倒先他一步寻到太一，洞玄子反而不知所踪，令许应极为不安。
洞玄子重情重义，肯定不会趁机离开彼岸，只是太一出手过很多次，太一大道的波动极为剧烈，肯定瞒不过他。那么，洞玄子为何没有前来？
而且更让许应觉得不安的是，他这段时间从未感应到洞玄子的太一大道的波动！
“师祖到底在何处？”
许应四处寻找，彼岸的天地大道崩坏越来越严重，过去未来的时空湮灭，已经渐渐逼近现在。
道灰积累了厚厚的一层，深达数丈，除了某些圣地之外，其他地方已经没有了庄稼。
彼岸因此而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在浩劫面前，最先死的一定是弱者。
他们的尸体很快便被道灰掩埋，仿佛从未存在过。
道灰之上，还有朵朵寂灭天火在燃烧，火势越来越大。许应观察这些火焰，这些天火在燃烧时，天地大道也在向火焰中跌落，时空一点一点的被烧去。
就算是最小的火苗，也对彼岸的任何大道都有很强的毁灭性！
“彼岸的群星，比以前更近了。”
许应抬起头，打量天空中的星辰，星辰虽然在不断熄灭，但是星辰与星辰之间的距离却在收缩，彼此更近。
而造成这一幕的罪魁祸首，便是混沌环！
这个巨大的环状物不断吞噬时空，将群星拉入环中撕碎，将之化作寂灭天火！
它像是一个永远也吃不饱的饕餮，吞噬着星空，将群星和时空拉向它的腹中！
星空中的星辰看似在彼此接近，实则是在向这个混沌环中跌落！
许应收回目光，这时他突然察觉到因果大道的波动，急忙追上前去，心头怦怦乱跳：“是林道主！一定是他！”
他曾经回到过去，试图杀死林传庭，但是种种迹象表明，林传庭活过了寂灭劫，成为幸存者。因此，许应未能将林传庭抹除，以至于有了后来的劫运爆发，彼岸入寂。
“既然回到过去杀不了他，那么就在现在干掉他！”
许应心中发狠，心道，“注定活过寂灭劫？我偏偏要在此之前，送他上路！”
过了不久，许应突然感应到另一股熟悉的气息，心中微动：“长孙圣海！他在追踪林道主！”
许应目光闪动，长孙圣海曾经提及过，他来自于帝界，是帝界孤儿。帝界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便陷入劫运之中，帝界人不得不逃难到其他宇宙。
而帝界，其实距离劫运还有很长一段岁月，正是被彼岸转嫁劫运才导致帝界的毁灭。
“帝界的混沌灵根寂灭火尖枪，是落在林道主之手。毁灭帝界，可能与他有着很大关系。长孙圣海一定是想亲自杀了他。”
许应很快便追上长孙圣海，此时的长孙圣海也学会了肉身洪源，内外同证，实力极为强大。
他背负寂灭火尖枪疾行，行踪诡秘。
突然，一声大笑传来：“当年威震混沌海的林传庭林道主，如今竟然被一个不朽小辈追杀，不敢停下，惶惶如丧家之犬，令人耻笑。”
许应的面色变得无比古怪，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因果道主江宁子出现，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除了笑容，还有一个大洞。
他的前额有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后脑却有碗口大小的大洞，应该是被人以无上道力所杀！
他是一具被劫运操控的尸体。
江宁子催动因果大道，形成一只全知之眼，目光扫过长孙圣海，又向许应藏身的地方瞥了一眼，笑道：“好徒儿，为师亲自前来为自己报仇，你为何不敢现身？莫非怕这两个小辈？”
许应愕然，心道：“江宁子出现，那么死掉的另一位天境道主，轮回道主巫溪，可能也会因此出现！难道师祖的失踪，与他们有关？”

第八百九十六章 道尊认证，悟性第一
“两个小辈？”
长孙圣海心中一惊，急忙四下看去，却始终没有寻到另一个“小辈”何在。
“小辈之中谁有这个本事，跟着我而不被我察觉？”
他思索一番，始终没有想出谁有这个手段和实力。——至于许应，在他心中不属于小辈，许应早就被他归类到师叔之类的老怪物中。
毕竟，刨除许应，自己便是小辈中的第一人。
江宁子话音未落，只听一个声音笑道：“老师，是我将你从死亡的时空中拉回现世，让你得以见到寂灭的壮丽。我用这种办法报答师恩，也算是不枉师尊的一番教诲。”
长孙圣海听到这个声音，瞳孔骤缩，立刻抄起寂灭火尖枪，大枪一抖，枪尖旋转，抖出一连串的大圆，刺向时空深处。
火尖枪弥漫寂灭天火，便如同一个又一个旋转的寂灭洪源，极为绚丽。
只是那些时空被寂灭天火点燃，便自焚毁坍塌。
就在他大枪刺出的同时，江宁子身后的全知之眼猛然光芒大放，巨大的眼瞳中无数因果线化作道光射出，钻入时空的同时，无数因果线从道光中分开，向不同的时空中穿梭而去！
林道主适才开口说话，立刻让他们感应到他的方位，此刻出手，便是为了将林道主逼出。
“因果崩坏的时代，你们根据声音来源去判断我的方位，岂不是还依循着因果关系？”
林道主的声音从另一个时空方位中传来，笑道，“老师，你也是因果得道的存在，在寂灭到来前夕，怎么还参不透因果之道的奥妙？我在杀了你之后，便已经偿还了彼岸的因果。我已经跳出劫运，不在因果之中！”
江宁子冷笑道：“既然杀了我便可以让你跳出劫运，为何我还会重现人世？传庭，你以为的脱劫，并非真正的脱劫，你还在劫运之中！”
他一击不中，下一刻神通遍寻所有彼岸时空，不管他过去未来破碎的尚未破碎的，统统在搜寻之列。
林道主声音飘忽不定，道：“修炼因果，参破因果，才能得证大自在。师尊，你的那套因果搜寻法门在过去还有用，但在寂灭前夕，已经过时了。你参不破因果。”
江宁子闻言，也不禁有些气馁。
他的因果大道堂堂正正，是最为正宗的因果大道，其缘起自道尊，道尊得自道盟。
江宁子的悟性并不算是顶流，但依循着道尊所传，却还是将这门大道修炼到道主的境界。
不仅如此，先天八主各自都对天地大道有所领悟，在数以亿年计算的光阴中，他将三千大道参透。
他前世的巅峰时期，在因果大道上的造诣，已经达到道主境的圆满境界。
这一世虽然还只是道主境的中期，但眼界见识还在，料想任何人也比不上自己在因果上的道行。
然而林道主这一手，却让他失魂落魄。
寂灭前夕的因果大道，居然又多出了种种他从前未曾领悟到的变数，这种变数反而被师从自己的林传庭所领悟。
“道尊当年说他悟性最高，着实没有说错。”他心中暗道。
就在他想放弃之时，突然一道轮回环出现，明亮无比，宛如无数点点灵光组成，通体透彻，呼的一声与他的因果道光相连！
顷刻间，轮回环与因果道光相融，形成一道因果轮回，将那彼岸过去未来未曾湮灭的时空碎片统统纳入因果轮回之中！
江宁子心中一惊，便见许应背负双手，缓步走出虚空，轮回环在他周围形成万道轮转的奇异景象。
“林道兄，你就算躲得过因果劫运，也躲不过因果轮回。”
许应笑道，“你往日种的因，今日结的果。作为因果道主，你始终无法跳出因果，得到自在。道兄，你还是出来应劫罢！”
他陡然催动因果轮回，将彼岸一切可能不可能的未来与过去寻遍，将所有林道主可能隐匿的时空统统纳入因果轮回之中！
无数残破凋零的时空，被呼啸拉出，宛如藏匿在过去未来的无数块镜面碎片，相继没入因果轮回！
那镜面中，是一处处完整的山河，有着长河落日，青山绿水，碧波荡漾，黄沙大漠，火山熔岩等等景象。
这一刻，江宁子也不由深深震撼。
他直到此时才发现，一个宇宙正常的时空之外，还有着无数可能存在的时空。这些时空与现世之间，也存在着因果关系！
“比如说，我在现世娶妻，选择女子甲，与选择女子乙，会有两种不同的结果。现世中，我选择女子甲为妻，得到结果丙。但倘若我选择女子乙，得到结果丁。
“现世中，妻甲和果丙是因果关系，但同样妻乙和果丁也是因果关系。只是甲丙的因果关系已经发生，乙丁的因果关系尚未发生。乙丁虽未发生，但不能说它未发生便不存在因果。”
江宁子心灵有一种被冲击的感觉，心中默默道，“为何在死后，我才能领悟到这一点？”
他的目光落在身边的许应身上，看着许应的面庞，心中竟生出一丝嫉妒之心：“我生前为何便没有这等的悟性？”
许应的因果修为，还只是不朽境的巅峰，尚未圆满。林道主也只是道主境的巅峰，未曾道主圆满。
林道主的天地大道甚至都未曾修炼完整，只有三百条天地大道修成道主。
但这二人在因果之道上都有着新发现，是他所不能及的。
这时，林道主所藏匿的不可能的时空，被许应寻出，将他扯入因果轮回之中！
林道主心中一惊，抬头仰望，便见自己身处一片茫茫道光之中，因果轮回的道力相纠缠，将自己束缚住。
而在这片道光之外，只见许应和江宁子并肩而立，面容广大无比。
他心中一沉：“我落入两人的神通之中！先天九道，轮回和因果相连，轮回是万道之宗，因果是万道秩序。轮回和因果配合，效果之妙，胜过单独大道。”
江宁子也不禁赞道：“这就是因果轮回，相互循证？没想到你的轮回大道，和我的因果大道，可以配合得如此巧妙！”
大钟悬在许应头顶，笑道：“江道兄，这并非你与应爷相互配合，而是应爷在努力兼容你。”
许应面色一沉：“钟爷，谦逊。”
大钟连忙住口，心中暗赞：“阿应果然已经成为宗师了，不骄不躁，从容儒雅。”
许应歉然道：“江道兄，钟爷心直口快，还请见谅。道兄的因果大道高明至极，我远远不及。”
江宁子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但见他知书达理，谦逊随和，还是放下芥蒂，笑道：“许道友客气。许道友的轮回大道的确高明，与我因果配合，相得益彰。”
许应不无得意，却尽力谦逊一些，笑道：“当年我在虚空中遇到道尊，与他论道，相谈甚欢，以为他是我的知己。后来才知，是他在兼容我。道兄现在，便如当年的我一般。”
江宁子面色铁青，心道：“他是洞玄子的徒孙，是我的后辈，还要叫我一声师叔祖，我不与他置气。我若是打死他，别人一定说我小肚鸡肠。”
但他很想打死许应。
只是看这小子因果轮回循证的奥妙，自己多半很难打死他，说不定还会被他送终尽孝。
“我多半是被劫运影响了，不然为何总想干掉他？”他心中暗道。
林道主向外冲来，试图逃出因果轮回环，手中长枪一杆，单枪挑动轮回，甚至让许应的法力震荡不休。
许应吃了一惊，赞道：“这厮的修为，比罗道主深厚！”
江宁子催动因果，助长轮回环的威能，冷笑道：“孽徒，今日为师送你入寂！”
他只身飞入轮回环中，迎着林道主而去。
轮回环在他的法力倾注之下，威力疯狂提升，他也自知在因果轮回的循证上不及许应，索性只提供法力，不掌握轮回因果，任由许应施展。
许应也知他的因果道力比自己浑厚，借用其因果大道困住林道主尚可，倘若借其因果大道来格杀林道主，只怕自己便要承受循证缺憾的反噬。
江宁子的修为超越他太多，因果轮回循证之时，反噬力便相当于江宁子向他全力一击。
这一击无法躲避，还要再加上林道主临终前的反击，绝对不好受！
所以许应只管维持因果轮回，困住林道主，并不出手，任由江宁子施为。
林道主枪挑轮回，未能将轮回刺破，便见江宁子杀来，笑道：“老师亲自来杀我，莫非死在我手，犹不甘心？”
江宁子摇头道：“我不为报仇，只为偿还因果！”
“虚伪！”
林道主长枪刺来，突然间大大小小的轮回环套在长枪之上，接着林道主的脖子，手腕，脚腕，腰身，皆出现一道道轮回环，将他死死束缚！
林道主因果大道，已经修至道主巅峰，被因果轮回套中，竟然还是可以行动自如，大枪挥舞，与江宁子以快打快！
他此时也无法动用因果大道，扰乱二人之间的因果，因为许应此刻正在一统因果轮回，他的任何因果神通都会被轮回束缚。
他现在只能以硬碰硬，真刀实枪的与江宁子做过一场！
江宁子赤手空拳，对上他的长枪，拳脚与长枪交锋，铛铛作响。
林道主长枪舞动，招招夺命，屡次穿过他的防御，刺在他的身上。
江宁子暗道一声惭愧，若非许应在控制因果轮回，削弱林道主的招法威力，只怕此刻他早就被林道主捅成筛子。
林道主越战越怒，此刻他不仅手脚被轮回束缚，脑后也出现一道轮回环，许应开始束缚他的道力！
不仅如此，他的大道元神此刻脖子上也出现一道因果轮回，手腕脚腕腰身，也各有轮回环束缚！
“许应，你打算将我的大道拖入轮回之中？”
林道主哈哈大笑，讥讽道，“你与老师，是在玩火自焚！你的轮回大道，境界不如我因果大道高，老师的因果大道，也稍逊一筹，领悟没有我深。你将我拖入轮回，只会让我参破轮回奥妙！”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他的体内，剧变突生，组成因果大道的三百种天地大道，道力属性开始发生转变！
水变火，雷变电，风变云，天道变地道，元磁变神光，宇清变宙光，林道主所修持的三百种天地大道，完全变成三百种陌生的天地大道，道力与随之而变！
这便大道轮回。
轮回乃万道之宗，一切天地大道，都在轮回中运转，大道改变，顿时破坏林道主对自身因果大道的掌控，让他的因果大道失去了威力！
江宁子趁机杀上前来，曲指弹开长枪，一掌印在林道主的胸口。
林道主肉身肋骨断了十二根，口中喷血，倒飞而去。
江宁子追上前去，拳印交加，连续数十道重击，狠狠落在林道主身上。
林道主骨断筋折，气息涣散，江宁子正欲施展致命一击，突然林道主气息暴涨，长枪宛如活过来一般，道力通达枪尖，嗤的一声将江宁子贯穿！
江宁子被他一枪挑在枪尖上，不禁又惊又怒，好在许应催动因果轮回，再度将林道主束缚住，让这一枪的后续威力未能爆发。
否则林道主枪尖一抖，江宁子只怕便会四分五裂！
许应也是惊骇不已。
他以轮回改变林道主体内的因果大道的组成，三百种大道尽皆改变，道力也发生改变。
在这种局势下，林道主必死无疑，没想到林道主即将被斩杀的关键时期，居然能再度将自身的道力掌控，三百种大道也悉数为其所掌握！
许应迫不得已，只得再度让他的大道进入轮回之中，化作其他三百种大道。
“许应，你们这是助我修行！”
林道主哈哈大笑，意气风发，笑道，“你与老师，只会教会我三千大道，助我领悟轮回！”
许应心中也不禁赞叹：“林道兄的悟性，的确高得可怕。只是这等俊杰，却沦为收割其他宇宙的怪物，浪费了自己的悟性！”
他将轮回大道催发到极致，让林道主体内的各种大道轮转不休，永无止歇，让其无法偷师，无法掌握不同的天地大道。
江宁子也趁机疯狂进攻，试图趁此机会，将林道主格杀。
林道主身上的道伤越来越多，伤势越来越重，眼看便要死在两人手中，突然间许应脸色微变，察觉到林道主体内不断轮转的各种大道，道力逐渐失控！
同一时间，林道主的因果大道之中，大道数量在渐渐增多！
三百零一，三百零二，三百零三……
“他没有领悟出吾性自足，但悟性实在太高，借因果一统其他不同的大道。他在因果大道上的悟性，远胜江宁子！江宁子杀不了他！”
许应当机立断，调动轮回因果循证，双手在身前交错循转，因果轮回环在他的力量下顿时扭曲，形成一个两个相交的圆（∞）。
两个圆中，三千大道一统，因果与轮回循证不休！
许应承受道力循证的反噬，强行支撑，双掌向前推出！
林道主脸色顿变，提起手中的大枪刺入其中一道大圆之中，大枪噼里啪啦爆碎！
他鼓荡所有力量，催动因果道力，双膝曲蹲，双掌缓缓向前推去，掌力迎上许应的掌力！
生死关头，他体内的各种天地大道疯狂滋生，向着完整的三千天地大道接近，因果大道越来越完美，道力越来越强！
然而在与许应双掌碰撞的一瞬间，林道主全身骨骼在瞬息间被悉数震碎，体内一切道力，悉数化作齑粉！
林道主身躯扭曲，厉声大吼，体内的道力竟然逐渐在向轮回转变，各种粉碎的道力在轮回的作用下，开始一统！
他竟要在这个紧要关头，循证轮回，对抗死亡！
许应大口咳血，已经再难给他第二击。
江宁子杀至，疯狂向林道主攻去，一记又一记致命的重手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打得血肉剥离，然而破碎的血肉却在他身后形成血色轮回的形态！
林道主全身骨骼破碎，血肉模糊，身躯扭曲，竭力避开江宁子的攻击，伤势虽重，但是依旧生机旺盛。
“老师，许应，你们杀不了我，反而只会让我变得更强！”
这个血人哈哈大笑，猛然间跃出因果轮回环，叫道，“今日之仇，待我功成之日，再报答两位！”
许应因为承受循证的反击，此刻已经无力阻止他离去，江宁子从轮回中越出，然而他的道法已经难以将林道主击杀。
此时，二人都无法将林道主留下。
大钟在此时飞起，铛铛作响，不断震荡，向林道主轰去，只将林道主四周轰得时空尽碎，化作混沌之炁，却不能将他轰杀。
它的实力，也无法将林道主留下。
但就在林道主脱身的一刹那，面前突然一道寒芒飞至，寒芒中天火熊熊，嗤的一声扎入他的眉心！
长孙圣海手持寂灭火尖枪，一枪将林道主的头颅刺穿，枪尖从其后脑刺出！
长孙圣海抓住枪身顶着林道主向前推去，奔行数万里，整个枪身完全没入。
长孙圣海与林道主错身而过，探手抓住他脑后的枪身，向前拔去。
林道主身躯晃动一下，枪尾被他用力拔出。

第八百九十七章 传庭陨落，寂灭劫起
林道主呆住，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他摸到了一个鸭蛋大的洞口。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也摸到了一个同样大小的洞口。
林道主有些茫然，这一击迎面而来，本不应该刺到他，因为长孙圣海的修为实力远逊于他，就算修成九道循证，最多只能与普通道主相争，无法与他抗衡。
然而这一枪迎面刺来时，林道主竟发觉，自己无论如何躲，都无法躲过。
在因果上，他已经没有避开这一枪的可能。
可是，这因果从何而来？为何将他克制得死死的？
自己不是已经摆脱劫运，跳出因果了么？
他即便是因果得道的道主，悟性高得吓人，此刻也一片茫然。
他的脑中，斑斑点点的寂灭天火正在燃烧，火焰灼烧着他的大脑，引燃了他的因果大道。
劫运便像是导火索，将寂灭天火传递到因果大道的角角落落。
“我不会死，我跳出了因果，摆脱了劫运，我……”
林道主转头去看这一枪的主人，忽然只听噗的一声，长孙圣海手持寂灭火尖枪，刺入他的胸口，将他心脏洞穿。
林道主看到枪身流转的寂灭天火，又看清长孙圣海的面容，突然间明晰其中的因果。
“原来是帝界遗族啊。”他喃喃道。
“帝界遗族，再加上帝界的混沌灵根，难怪会刺中我。我在彼岸的因果了断了，但是毁灭帝界的因果还未断去，它跨过混沌海，追过来了……”
他在因果大道上的修为太高深了，看到长孙圣海面容的那一刻，便明了其中的因果关系。
一亿年前，彼岸劫运第一次爆发，除了道主之间的内斗之外，还需要转嫁劫运。
于是林传庭做主，定下帝界作为转嫁劫运的目标。
帝界这个极为年轻的宇宙，一下子便暮气沉沉，陷入长达亿年的劫运杀伐之中，直到几百年前才彻底寂灭！
帝界寂灭之时，掌控帝界混沌灵根的林道主，突然发现这件先天灵宝涌出寂灭天火，然而天火却没有将这杆大枪焚化，而是天火成为大枪的一部分。
自那之后，他便知道，此宝不化，可能是因为帝界不该灭亡，却因转嫁劫运而灭亡。帝界宇宙的因果，因此转嫁到了寂灭火尖枪上！
“我不应该把这件灵宝，借给许应。这小子当年借宝之时，便不怀好意！”
林道主抬手抓住枪身，目光阴冷，死死盯着长孙圣海。长孙圣海此刻催动内外洪源，先天九道循证不息，绵绵不绝。
许应鸿蒙先证，成为鸿蒙道主，导致九道不齐，但他的九道却齐头并进，没有高下之分。
“我是不死的！我偷师三千大道，从因果逆证轮回，一悟百悟，一通百通，只要再修行两万年，我便可以循证出完整的轮回大道！我不可能栽在一个不朽的手中！”
林道主哈哈大笑，面目全是血，探手向长孙圣海抓去，厉声叫道，“彼岸的劫运选中了我，让我引动因果，劫运绝对不会舍弃我！”
他动手之时，寂灭天火也突然间爆发，将他的胸前破洞点燃，他的脑洞中也有天火喷涌出来！
他所施展的神通，也顿时被寂灭天火点燃，熊熊燃烧！
长孙圣海抽枪后退，又是一枪刺出，这一枪穿过林道主的手掌，将他五指震碎。
此刻，许应镇压住因果轮回神通的反噬，江宁子飞出轮回，两人向这边追来，正欲上前相助，却见长孙圣海围绕林道主游走，一枪又一枪向林道主刺去。
他前后刺出八枪，第八枪时，长枪刺入林道主的后脑玉枕。
林道主不由自主张口，口中寂灭天火喷出千百丈，随即一段枪尖从他口中刺出。
长孙圣海拔枪，正欲再刺，却见林道主浑身上下燃起寂灭天火。
那天火极为霸道，让他也察觉凶险，急忙避开。
林道主竟然依旧未死，依旧在尝试自救，突然间自身大道分解，化作七百多种大道，每一种大道形成一具道身，试图将寂灭天火集中在道身上。
然而这寂灭天火却仿佛黏上了他一般，无论他分出多少道身，每一个道身燃烧的地方，与他本体都一模一样！
许应见此情形，放慢脚步，没有攻击林道主，心中对林道主却也有几分钦佩。
“能够根据因果轮回中的大道变化，短短时间便领悟出四百多种大道，这份悟性着实非凡，不愧是道尊认证的彼岸悟性第一人。”
许应心中颇有些惋惜，这种顿悟的速度，仅次于吾性自足！
“林道主若是不走收割这条道路的话，性情光明，那么他的成就，定然不会止步于目前。”
许应心中感慨，华盛晟，罗世宗，这二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三人，一个拥有彼岸最好的资质，得到太一大道的真传之后，便能立刻修成太一大道，一个拥有彼岸最好的天分，从次等的魂道，居然一路逆推修成虚空，达到未曾有人达到的成就。
林道主的悟性更是令人惊艳，被许应以因果轮回循证来镇压，居然能根据因果轮回的运转，参悟出各种自己不曾修成的大道，快速修补因果大道的不足。
更甚者，他已经参悟出因果逆证轮回的奥妙，领悟出这一点，修成轮回便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他还是学我。若是没有我给他的压力，给他的示范，他断然无法做到这一步。”
许应眨眨眼睛，心道，“一个优良的敌人，便是一个最佳的老师。他从前可没有我这样出类拔萃的敌人。”
林道主又在尝试斩出一尊没有寂灭天火燃烧的道身，将自身的魂魄寄托于道身之中，然而他斩出的每一尊道身都与本体一样，相同的地方燃烧天火。
“我不会死！”
他的声音在天火中备显凄厉，叫道，“我是寂灭劫选出的执行者，我一定可以活下来！是了，我领悟出一门新的天地大道，不就没有天火了么？”
他在天火中挣扎，却又在短短片刻，参悟出一门新的天地大道。
此道一出，便被他斩出，化作道身！
然而这具新的道身同样天火熊熊，显然诞生的那一刻便入寂了。
林道主尖叫连连，突然间带着七百多尊道身，呼啸向凡间而去，叫道：“夺舍！是了，我还可以夺舍！大不了抛弃这具身躯，抛弃一切修为！我还可以卷土重来！”
长孙圣海急忙追赶过去，许应和江宁子也跟了上去，只见林道主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然间像是寻到了什么，他的体内万千道虚影四面八方飞出！
他发现了劫运中的一些彼岸幸存者，生活在一座仙山圣地中，于是便来夺舍。
须臾，林道主便将这座仙山圣地中的男女老幼，统统夺舍。
“哈哈哈哈！”
满山男女老幼，纷纷大笑，叫道，“谁说寂灭劫无法躲避？我这不就避开了么？”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间所有男女老幼，统统燃起寂灭天火！
林道主发出凄厉惨叫，一尊尊道身被烧得大道坍塌，他的身躯也被寂灭天火淹没。
他破空而去，带着七百多具火人，冲向混沌海。
许应心中微动，道：“他打算借用混沌海的威力，熄灭自身的寂灭天火。可惜，这也是徒劳。”
他已经修成九道循证，深知寂灭天火的属性。
寂灭天火无法被混沌熄灭，想要熄灭天火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燃烧干净。
天火燃烧干净，剩下的便是混沌之炁。
长孙圣海一心要看着他死亡，穷追不舍，许应和江宁子跟上，却见林道主不是飞往彼岸之外，而是冲向那道越来越大的混沌环。
“咻！”
林道主当先一步，一头栽入混沌环中。
接着咻咻的声响传来，其他道主纷纷投入混沌环中，消失不见。
许应头皮发麻：“这是？林道主被劫运彻底蒙蔽了，不知道这里根本不是混沌海！是劫运在操弄他，让他感知到的信息，都是错的！”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混沌环终于被这一道寂灭点燃！
先前的混沌环内部已经有了不少寂灭天火，但都没有形成规模，未曾将混沌环彻底点燃。此刻，林道主这位雄踞混沌海大千宇宙的霸主，以自身为薪，终于将混沌环点燃！
“彼岸的寂灭劫，就这样开始了。”许应喃喃道。
其他两人没有说话。
随着林传庭的死，彼岸终于彻底被拖入劫运，演化为寂灭劫！
许应望着吞噬一切的寂灭天火环，心道：“难道，林道主才是引动寂灭劫的最关键一环？可是，若是他没有活过寂灭劫，那么我回到过去杀他时，为何会遭遇时空大潮？”
他百思不解，只好询问江宁子，道：“道兄在因果大道上的造诣，千倍于我，能否为我解答这道难题？”
江宁子冷笑道：“你可以兼容我，又何须我来回答？”
他话虽如此说，但顿了顿，还是尝试解答，道：“我想，林道主注定引动寂灭劫，因此你试图抹杀他时，遭遇了无量时空中的无穷大道的袭击。但对于寂灭劫来说，他只要完成引动寂灭劫的任务即可，无论他活不活过寂灭劫，都无关紧要。”
许应怔然，有一种荒诞不经的感觉，哂笑道：“林道主因此以为，自己必将活过寂灭劫，却没想到自己原来无关紧要。哈哈哈哈，原来似我们这等强大的道主，都无关紧要啊——”
长孙圣海走上前来，躬身道：“弟子圣海，拜见许师叔，钟师叔。拜见江道主。”
许应笑道：“圣海，你师尊离开了彼岸，前往混沌海中逍遥快活。他临走前，把你托付给我，寻到你之后，我便也少了一桩心事。”
长孙圣海除掉了林道主，为帝界报了灭族灭界之仇，只觉道心通达，如寂灭劫或千锤百炼一般，道：“师叔无须劳心，我自有手段和把握，渡过寂灭劫！”
大钟飞临他的头顶，好奇道：“海子，你的把握，莫非是干掉另一个和你同样修炼内外洪源又修成九道循证的存在？”
长孙圣海心头一突，连忙赔笑道：“九道循证者，无灾无劫，我的九道循证极为完美，只需躲入混沌海中，寂灭劫就算追上我，也会被我炼化。并不会伤到我。”
这就是九道循证的好处。
长孙圣海道：“至于钟师叔，你有把握渡过寂灭劫么？据我所知，即便是先天灵宝混沌灵根，也会在寂灭劫中化作飞灰。”
他这么一说，大钟顿时忧虑重重。
长孙圣海哈哈大笑，向许应请辞，道：“许师叔，我师有雄心壮志，我岂能辜负？我也将离开混沌海，前往道盟。将来，你我再会！”
许应颇为不舍，道：“难道便不能等到彼岸寂灭之后再走？”
长孙圣海摇头笑道：“我提前一步到道盟，得到更高深的传承，便可以大大提升修为实力。说不定到那时，长幼之序易也。”
许应笑骂一句，挥手道：“贤侄速去。”
长孙圣海拜别离去。
他手中也有一块道盟令，是罗太宗的那块，罗太宗对他极为重视，还要超越许应，曾经亲自传授长孙圣海道盟的道法。
他前往道盟，在情理之中。
许应目送他远去，赞叹道：“他如今自在了，了断了恩怨，也修成了九证，正好可以前往道盟，就此逍遥。江宁子，彼岸寂灭劫已经开启，你们如何自处？”
江宁子瞥他一眼，杀气腾腾，道：“我本已死，既然因果错乱让我得以重现世间，自然要去办自己最想办的事情！”
许应询问道：“什么事情？”
“诛！道！尊！”
许应心中一突，失声道：“诛道尊？你胆子实在太大了！道尊的实力这么强，此刻想来已经摆脱了寂灭洪源的状态，复生过来！你们怎么诛道尊？”
江宁子森然道：“九道循证！”
许应大惑不解，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悠悠道：“天境史从何说起，三千劫几经轮回？如今，寂灭劫是宇宙清算一切，而我辈修士的恩怨，岂能不趁机清算一番？”
许应心头一突，循声看去，只见早已死在罗道主手中的巫溪子，迎面走来。
而其他天境道主，如岑溪子，玉溪子，海宁子，以及景宁子，也纷纷从各个方向赶来。
岑溪子道：“吾等已经完成心愿，该是要清算了。”
巫溪子道：“彼岸寂灭，对天境的最大威胁，便是道尊！”
许应目光扫去，其中景宁子身后，一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
许应看在眼里，心中起疑，猛然大喝一声，喝道：“师祖，给我出来！”
景宁子背后的那人只好走出来，正是洞玄子。
许应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师祖的衣领，将他提在半空，喝道：“你不是去寻太一的么？他们去杀道尊，你凑什么热闹？”

第八百九十八章 道尊的破绽
洞玄子的修为还在许应之上，却并不挣扎，赔笑道：“阿应，我的确打算去寻找太一的，但我遇到了复生的巫溪，于是就……”
许应将他重重杵在地上，像是杵一根棍子一样插在地里，冷笑道：“就凭你们几个阿猫阿狗，便想去杀道尊？你们的本事，都是道尊教的，你们的神通，都被道尊掌握！师祖，你跟着他们，只会死于非命！跟我回去！”
洞玄子摇头，笑道：“许应，我就不跟你走了，彼岸灭亡，天境没有了敌人。我们先天八主要么脱劫，要么死亡，只剩下最后一点念想，便是要与道尊清算被他算计的仇！”
岑溪子幽幽道：“作为道主，被人算计，若是不能报复回去，又有何颜面自称道主？”
玉溪子道：“彼岸寂灭之后，我们便是混沌海中的浮萍，无家无乡。我们之中，三位道友已故，他们要了断一切因果，我们自当成全！”
景宁子杀气腾腾道：“先天八主，不能就这样放过这段恩怨！”
许应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扫过，他看得出岑溪子已经脱劫，想来是杀掉了另一位无极道主。而玉溪子的劫运也消散了，应该是有一位混沌道主代他应劫。
不过海宁子自身就是劫运道主，他的劫运最是浓烈，彼岸不应该这么早就跌入劫运之中，没有诞生一位劫运道主来代他应劫。
至于巫溪和江宁子，早已死亡，是以尸体的形态出现在人世间，而景宁子有些出乎许应的意料，他居然也死了。
“谁能在入寂前夕，杀掉景宁？只有通天道主。不过通天道主修成寂灭大道，应该不至于为了脱劫而杀掉景宁。那么，应该是景宁挑战通天，反而被杀。”
他在短短片刻，便想清楚其中的前因后果，中气十足，大声道：“诸位听我一言！尔等都是插标卖首之辈，无非送死而已！”
他一开口，便将众人气得半死，一个个杀气腾腾，恨不得先将他送去寂灭了。
大钟则是暗赞：“阿应的文化修养，越来越高了。插标卖首这个词，通天道主只说一遍他就记住了，居然没有用错。”
许应正色道：“你们说是九道循证，还缺少鸿蒙道主，以及寂灭道主，你们拿什么来循证？八道循证么？”
他冷笑道：“罗太宗已经试验过这种办法，八道循证对决道尊，死得只剩下一块烂肉。你，你，你，还有你！”
他指了指洞玄，岑溪，玉溪和海宁，哼了一声，道：“你们已经脱劫，与这些注定要湮灭的死人凑什么热闹？他们是寂灭劫操控的傀儡！劫运对道尊能够脱劫不甘心，要用他们为饵，将道尊拖入彼岸的寂灭劫，你们为何要跟着送死？”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着实把四位道主都吓一跳，不由自主的向巫溪、江宁、景宁看去。
这三位道主栩栩如生，虽然看起来活着，但是他们的确属于已死之人。
并且，他们的体内还有奇特的劫运在运转，肉身之中充斥着杀伐之炁，与生前的他们有着很大的不同！
难道许应说他们是寂灭劫的傀儡，并非虚言？
江宁子冷笑道：“许应，你说我是傀儡？你我联手对抗林传庭时，你为何与我这个傀儡联手？”
许应摇头道：“傀儡并不知道自己是傀儡，江宁，巫溪，景宁，他们三人的一举一动，看似自主，实则都是在劫运的控制下，将彼岸一点一点推向寂灭。”
他的身后轮回和因果纠缠，结成全知之眼，洞察江宁子、巫溪子和景宁子身上的劫运和杀伐流转情况，沉声道：“江宁子，你为何上来便追杀林道主？”
江宁子怒不可遏，叫道：“林传庭是我弟子，将我斩杀，所以我要杀他复仇！难道这也有错？”
许应摇头道：“错了。你以死者之躯行走在入寂的彼岸，你的目标并非复仇，而是让林道主入寂，点燃混沌环，将彼岸推入寂灭！”
江宁子冷笑不已。
许应转头看向巫溪子，道：“巫溪子，罗道主已死，那么你的目标又是什么？”
巫溪子不假思索，断然道：“自然是向道尊复仇！道尊让我进入彼岸修行，害我们入劫，此仇若是在寂灭前夕不报，何时才报？”
许应摇头道：“又错了。你的目标，理应是彻底毁掉彼岸，但是你却忘记了这个目标，显然是被劫运影响，控制了你的思维。其实，你的目的是让道尊入劫，把道尊牵连到彼岸的寂灭劫中！景宁子！”
他转头看向景宁子，道：“你死在通天手中，你的目的，不应该是向通天复仇么？”
景宁子摇头道：“我向通天挑战，技不如人，输给了他，又岂会死皮赖脸再去挑战他？更何况通天已经离开了彼岸……”
“谁告诉你通天离开了彼岸？”许应询问道。
景宁子怔住，目光变得茫然，喃喃道：“通天离开了彼岸，这个消息的来源、来源……”
他突然间怔住，他寻不到这个消息的来源，就像是通天离开彼岸的消息，一直就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
许应询问道：“你的第一个目标，不应该也是彻底寂灭彼岸么？为何你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而不自知？为何你会知道你本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你的想法，真的是你的想法么？”
景宁子浑身冷汗津津，声音沙哑道：“劫运里有鬼！”
他此言一出，巫溪子和江宁子也各自悚然。
江宁子突然想到，自己为何复生之后能够立刻寻到林道主的线索？当时他仿佛天生就知道林道主藏身在何处，无须因果推算！
“难道，真的有鬼？”他颤声道。
许应摇头道：“不是有鬼，而是……”
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悠悠道：“不是有鬼，而是寂灭会想方设法，会毁掉一切劫运，荡平一切因果，将彼岸彻底还原成开辟之前的状态！”
许应听到这个声音，不由毛骨悚然，头发险些根根乍起。
同一时间，景宁、江宁、洞玄、岑溪等人如临大敌，异口同声道：“道尊！”
一个黄衫少年迈步向他们走来，面带温和笑容，令人如沐春风，没有任何压迫感。
然而洞玄、岑溪等人却紧张万分，一个个身形兔起鹘落，各自落在不同的方位，齐声叱咤，道音震荡，下一刻便将各自修行的先天大道，催发到极致！
一时间混沌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八道陡起，提升到极致！
他们脚下站的方位，恰恰是依循混沌鸿蒙无极太一等大道次序，而许应恰巧就在他们的鸿蒙位上！
“几个老东西害我！”
许应还未来得及脱身，便被他们气息所激荡，鸿蒙大道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绽放鸿蒙道力！
玉溪子的混沌之炁氤氲，与许应的鸿蒙之炁相连，从混沌流向鸿蒙之时，道力也随之而转变！
接着鸿蒙之炁又从许应流向岑溪子，化作无极之炁，又从无极流向洞玄子，化作太一之炁，如此循证，一直到景宁子的杀伐之炁为止，形成大道流转的景象！
八道循证，大阵已成！
八人紧张万分，以玉溪为首，只待玉溪子推动阵势，先天八道顺循逆循，便会将八种道法演变循环，迸发出无以伦比的威能，足以摧毁一切！
当然，被摧毁的也包括他们八人，其中更包括许应！
——当然，未必能摧毁道尊。
黄衫少年正是道尊，他若是与许应站在一起，显得比许应还要小一两岁，唇红齿白的，犹有少年的稚气。
然而他却对岑溪等人布下的八道循证大阵不以为意，在众人布成八道循证之时，径自走到寂灭位上，笑道：“八位道友，你们的八道循证缺少寂灭，还是我来补上这一环。”
他的脚步刚刚落下，便见九道循证的阵势已成，杀伐之炁像是有了宣泄口，立刻从景宁子身上流向道尊，化作寂灭大道！
然而众人的修为和大道循证到道尊这里，寂灭大道却不向混沌之道转变，循证之路戛然而止。
在场所有人顿时只觉自己的大道和修为失去控制，被道尊钳制，别说催动八道循证的大神通，甚至连收回自己的修为都艰难万分。
一时间，四周一片沉默。
众人陷入极为尴尬的境地，束手无策。
许应心头突突乱跳，壮着胆子打破沉默，笑道：“道尊，这是你们的私事，你们解决便是，我不是天境人，便不参与其中了。”
他想离开，但他的鸿蒙大道也是其中关键一环。如今他们便像是一个个相扣的齿轮，许应这个齿轮排在第二位，根本无法离开。
道尊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其他人也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他们原本打算集齐八道循证，便去天境寻道尊清算，没想到现在道尊主动寻来。
而他们的八道循证已成，却发现根本奈何不得道尊！
大钟声音发抖，悄悄传音道：“阿应，你觉得拜义父这招还顶用么？”
许应悄悄摇头，这招多半不成。
“道尊此来，莫非是为彼岸的寂灭而来？”
许应心思转动得飞快，突然道，“林道主一死，彼岸跌入寂灭，从此所有天境的劫运，你背负的劫运，统统伴随着寂灭而烟消云散。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你为了今日，筹谋了一亿多年。今日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试问天下间，还有什么能比亲历自身宇宙劫运的寂灭，更能接近寂灭大道的本质呢？”
他赞叹道：“道尊将劫运彻底转嫁到彼岸，彼岸寂灭，便是天境寂灭，亲历这场寂灭劫，足以让你得到完美的寂灭大道！”
道尊微微一笑，道：“许道友于我心有戚戚焉。”
许应笑道：“道尊最为厉害的一点，还是因势利导。通天老贼冒天下之大不韪，趁着道尊身受重创，前来暗杀道尊，其心可诛。道尊在极为劣势的情况下，索性利用通天老贼来完成寂灭的蜕变。通天老贼的寂灭循证神通攻来，道尊便借其寂灭大道，将自身一切化作寂灭洪源。”
道尊脸上的笑容更浓，道：“许道友指使通天前来暗杀我，差点便要了我的命。通天道主的确非凡，居然能从杀伐逆证劫运，顺证寂灭，可谓是三界中天分悟性和资质，都出类拔萃的存在。”
大钟暗暗叫苦：“道尊知道是阿应指使通天去杀他的，这次完蛋了！”
许应却将“许道友指使”这几个字自动过滤掉，叹息一声，赞叹道：“通天老贼也算是戴罪立功了，帮助道尊参悟出更好的寂灭大道。道尊之前虽然也是寂灭道主，但未能做到循证。想来经过通天这次喂招，对寂灭大道的理解一定更深了。”
道尊哈哈大笑，声音嘹亮，显然颇为自得。
许应趁热打铁，继续道：“而且经历了寂灭循证混沌，道尊的伤也因此而痊愈。通天道主帮道尊疗伤，倒也算是有点功劳。”
道尊瞥他一眼，笑道：“那么指使通天道主的那人，自然也是有点功劳的。”
许应小心翼翼道：“他只不过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他包藏祸心，想要趁机谋害道尊，为三界求一线生机，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帮助道尊治愈道伤，更进一步。”
道尊叹道：“许应，若是换作我之外的任何一人，听你说到这里只怕都忍不住对你放下杀心。”
许应心头一突。
道尊继续道：“差点啊，你差一点儿便除掉了我。你太了不起了。”
许应脸色顿变，尝试着改变他们九人之间的循证关系，然而道尊是何等强大？
许应现在大道受钳制，即便动也动弹不得！
“道尊此来的目标，是来最后的收获。你尽管从通天道主的寂灭神通中领悟出寂灭循证混沌的法门，但寂灭大道依旧不曾完美。”
许应目光闪动，道，“彼岸寂灭，道尊的寂灭大道也因此可以达到完美的状态。你现在没有了一切敌人，即便是先天八主以及那个总是与你作对的许应，也落入你的掌控。再修成完美的寂灭大道，那么大道尽头指日可待。但是可惜啊……”
道尊听得入神，闻言笑道：“我已经做得如此完美，又可惜什么？”
许应笑道：“可惜的是，你的九道循证依旧还有破绽。”
道尊唔了一声，饶有兴趣道：“你一个不朽的九道循证，能看出我道主大圆满的九道循证的破绽？倘若你能说出破绽何在，我可以饶你性命。”
许应沉声道：“钟爷，你飞到玉溪子头顶，我来指出道尊的破绽所在。”
大钟依言飞临玉溪子头顶。
许应目光闪动，道：“钟爷，催动混沌大道，与玉溪子的混沌大道相连！”
大钟已经修成八道循证，其中便包括混沌大道，闻言立刻催动混沌大道。
突然间，它的钟体表面混沌褶皱立刻亮起，刹那间只见玉溪子的混沌大道突然逆流，冲天而起，向大钟内注入！
同一时间，道尊只觉自身的寂灭大道蠢蠢欲动，根本镇压不住，不由脸色顿变！
他的寂灭大道立刻流转，向大钟涌去，涌去的同时寂灭大道转变为混沌大道！
九道循证，立刻成形，将九人一钟的修为连为一体！
那循证的力量实在恐怖至极，威能之大，实难想象，九人一钟只觉自己的那点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许应不假思索，九道循证到鸿蒙的那一刻，将这股道力释放，向道尊轰去！
下一刻，所有人只觉道力向自己反噬而来，势如排山倒海！
“轰！”
彼岸的星空中，突然一个九道循证的巨大道力洪源出现，光芒绽放，随即爆开！
恐怖无比的波动顷刻间便将彼岸撕裂，甚至连混沌海也随之而出现，汹涌无比的混沌海水冲击而来，随即又被九道循证的力量将混沌之炁开辟！
那恐怖绝伦的力量，竟然将混沌海再度排开！
玉溪子大口喷血，趴在地上，腰肢被压断。岑溪子无极大道被破，四肢尽碎，洞玄子两腿骨折，满口牙齿不翼而飞，巫溪消失了半个身子；
江宁子脖子以下截肢，海宁子被压成一张人皮纸，景宁子被自己的杀劫天刀劈中脑门，险些将自己从头劈到脚底板！
大钟被撑得又胖又大，体内还有多余的道力在激荡破坏。
始作俑者许应，全身骨骼尽碎，体内九道循证也难以运转。
“死了吧？道尊死了吧？”
许应只剩下眼珠子还能转，立刻向道尊的方向看去，露出希冀之色，心中狂喜，“九道循证，再加上道尊自身的力量，足以轰杀道尊！”
激荡澎湃的道力逐渐散去，道尊站在原地，并未如他们这般狼狈。
许应心中一沉，适才他们之间的九道循证，只是外循，道尊体内还有另一重九道循证，是他自己的大道在内部循证变换！
这股力量，保护了道尊！
突然，道尊哇的一声，大口吐血，气息枯败下来，目光凶恶，向许应看来，心动杀机。
“道尊，我指出了你的破绽。”许应突然道。

第八百九十九章 三界第一泼皮
道尊闻言，想起适才自己说过，若是许应能指出自己的破绽，便给他留一条生路。
但是这厮在指出自己破绽的时候，却趁机痛下杀手，差点借他的力量杀掉他！
一想到这里，道尊还是难掩心中杀意！
“许道友了不起，两次险些要我性命。”
道尊冷静片刻，杀气慢慢消散，镇压住伤势，赞叹道，“我此生鲜有被人伤到这等程度的时候，你独占两次，足以自傲。”
许应躺在地上，面色肃然，道：“到底是道尊，胸怀博大。倘若换作其他人，心性远不如道尊，必会出手杀我。”
大钟此刻也躺在地上，钟表各种道力乱窜，闻言暗赞：“应爷浑身骨头都碎掉了，唯独嘴硬！这张嘴，可以活命！”
道尊哼了一声，淡淡道：“你放心，我既然说了只要你指出我的破绽便放你一条生路，就绝不会食言。”
许应舒了口气。
道尊目光闪动，道：“你的确指出我的破绽，只是我还有些不明白，为何我会被这口钟引动寂灭大道，化作混沌？”
许应努力调整骨骼，接上断骨，道：“钟爷表面上的褶皱，是混沌海的钟声留下的烙印。你虽然很强，但道行不够，你的九道循证自己循一循还可以，倘若遇到钟爷这样道行超越你的，便会吃瘪。”
他说到这里，突然怔住，顿时想到杀道尊的最简单的办法！
道尊也猛地凛然，也在此时想到了自己的九道循证中的最大破绽！
或者说不是他的破绽，而是所有修炼九道循证者共有的破绽！
“九道虽然循证，但毕竟不是一体，就算做到完美循证，对你来说是完美，但对外人来说，尤其是一个道行更高的人来说，则是不完美！”
许应顷刻间便想到破九道循证的法门，心道，“我不需要修为比道尊强多少，我只需要给他的九道循证中添加他无法循证的东西，便像是在运转流畅的齿轮系统中加了一根钉子，便可以将九个齿轮卡死，甚至爆开！”
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一股莫大的杀意将他笼罩，许应毛骨悚然，循着杀意便迎上了道尊森然的目光！
道尊眼角跳动一下，面色阴晴不定，显然他已经觉察到许应也意识到九道循证的共有的破绽，此刻内心天人交战，是否要违背诺言将许应击杀！
许应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语气却很缓和，平静，缓缓地站起身来，道：“破绽一直都在，寻出它便可以有所防备。并非死了某个人便不存在了。”
道尊轻轻点头，肃然道：“多谢指点。今后的日子，你跟着我。我还需向你请教大钟上的褶皱。”
许应知道他对自己不放心，询问道：“我何时可以离开？”
“待到彼岸彻底寂灭，你便可以离开。”
道尊说到这里，向洞玄、巫溪等人道，“诸位道友，你们受劫运影响，违背道心，做出攻击我的事情。不过相知一场，我并不怪罪。”
他轻轻挥手，巫溪、江宁、景宁三位道主各自发出一声惨叫，突然身躯破灭，化作熊熊寂灭天火，呼啸远去。
不过多时，这三位道主所化的寂灭天火便融入到混沌环所形成的寂灭环之中！
那道寂灭环正自向寂灭洪源演变。
“姓宫的，我与你拼了！”
洞玄又惊又怒，努力挣扎，便要与道尊拼命。可惜他伤势太重，根本无法伤到道尊分毫。
岑溪、玉溪和海宁道主也悲愤欲绝，要与道尊拼命。
他们的伤比洞玄还要严重，更是不堪。
道尊对他们的反应不以为意，道：“尘归尘，土归土，此次寂灭劫，死者归来，目的无非是将彼岸往寂灭中拖得更深更快而已。四位道友，巫溪、江宁和景宁已死，便让他们彻底离去罢。”
洞玄子怒骂不绝，叫道：“有能耐，你把我也杀了！”
“洞玄稍安勿躁。”
道尊打量玉溪、岑溪和海宁三位道主，道，“你们三人已经脱劫，有了保命的机会，理应不会死在寂灭劫中。至于海宁子，你多半在劫难逃。”
四人依旧唾骂不绝。
道尊道：“你们若是活着渡过寂灭劫，便返回天境，重新证道。将来天境还需要你们三位来教导子民。”
四人各自一怔，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道尊迈步离开，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许应。许应会意，将大钟拎起，快步跟上他。
大钟表面还有各种道力激荡不散，许应于是出手帮助大钟调整混沌道力。
钟爷如今的修为实力非同小可，尤其是它以混沌为基，开启八道循证，只需混沌道力平稳，它自己便能治疗道伤。
道尊打量这口古怪的大钟，面色也变得古怪起来，道：“一个修真的法宝？而且是一个练成各种境界，可以自主修行的法宝？”
此等情形，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从未听说过。
尤其是刚才这口钟居然还在许应的指示下，暗算了他，导致他刚刚出关便遭到重创，更是让他啧啧称奇。
不过他伤势虽重，但此次毕竟不是与罗太宗拼命所受的致命伤，况且他这次出关，对寂灭大道的领悟更深，已经勉强可以做到寂灭循证混沌。只要九道循证一番，伤势便会越来越轻。
大钟也在循证，看得道尊也是瞠目结舌，摇头道：“若是被那些道主知道，一口钟修成了先天八道的循证，只怕能活活气死。”
大钟伤势飞速降低，比道尊的恢复速度还快，笑道：“这算什么？你若是去三界，还能看到狗至尊。嗯，说不定已经是狗不朽了。”
道尊摇了摇头，道：“妖族修真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法宝修真，那就惊世骇俗了，即便在混沌海中，也是十足的另类。法宝修真，占了很大的便宜，肉身比人族坚忍，可以直接烙印道纹，各种领悟烙印自身便不会忘却，受伤自我修复也远胜人族。”
大钟闻言，不禁得意洋洋。
道尊上下打量他，继续道：“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脑子，需要寻找一个寄主，直接抄或者领悟寄主的东西。有些东西寄主领悟出来，法宝却领悟不出，便是因为智慧没有达到人族高度的缘故。”
这话颇有些折辱的意味，但大钟向来唾面自干，浑不在意，连忙求教道：“我也时常感觉脑子不够用，敢问道尊如何改进？”
道尊也不隐瞒，指点它道：“人族生来体内便有一个个境界，采气叩关，水火交炼。你没有境界，却突发奇想观想境界，炼假成真，因此有了境界，可以像修士一样修行。既然你能做到这一步，没有大脑，又为何不能观想大脑？”
大钟不禁呆住，过了片刻，喜不自胜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多谢道尊栽培！”
它不由狂喜，终于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应爷，你的脑子借我用用！”
许应一向惯着它，随它去折腾。大钟于是钻入他的识海，观察许应大脑思索时的各种讯号波动，以此作为自己存想的基础。
“你作为法宝修真，在彼岸修为大成，修炼到不朽境，但是彼岸寂灭，你也须得渡过寂灭劫。”
道尊再度提点它，道，“最终你还需要在寂灭中炼一炼，方能超脱，不逊于人族的修士。”
大钟再三称谢。
它本来便极为好学，当初随着许应一起返回三界，三界发生法宝起义，与三界修士争夺生存空间，摆脱被奴役命运。它便发现，那些法宝炼气士以灵为基，居然炼就元神，称作灵神，是它从前未曾走过的道路，于是也跟着这些徒子徒孙去学习修炼，补上自己的不足。
许应跟着道尊，两人一路向寂灭环而去。
道尊道：“若要修成完美的寂灭大道，需要亲自去见证自己宇宙的毁灭，此乃道盟修行寂灭不二法门。许应，你的寂灭大道尚未达到道主的境界，也距离完美有一段极为遥远的距离。你须得见证三界的毁灭，方能让寂灭大道完美。”
他傲然一笑，道：“但我不同，我将天境的劫运完美转嫁到彼岸，彼岸代天境入寂，跌入寂灭。而天境不但可以得到保全，我也可以通过此次寂灭，修成完美的寂灭大道！”
许应知道他对自己发出诛心之言，无非是要坏自己的道心，当即幽幽道：“道尊，是我太出色，让你觉察到压力了么？”
道尊黄衫飘动，在寂灭环外顿下身形，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是道主大圆满，九道循证即将圆满的强者，你只是一个不朽，九道参差不齐，我会想方设法坏你的道心？”
许应微微一笑，神态悠然：“寂灭劫和大道潮汐一起降临，真的无解？有解，但只能自救，无法救人。九道循证，便可以自救。”
道尊心中凛然，瞳孔骤缩。
许应继续道：“九道循证，可以自救？宫道川，多谢两位道兄指点。道盟弃子，何须多言？”
道尊不知不觉间已经握紧拳头，似乎他的拳头随时轰过来，轰爆许应的脑袋，将他那怎么也锤不烂的嘴轰烂掉！
但是他又缓缓的舒展拳头，轻声道：“当年的指点之恩，宫某一直很感激。”
许应笑道：“你既然感激，为何又要坏我道心？”
道尊哈哈大笑，笑声震荡寰宇，久久不绝。许应却含笑看着他，任由他笑下去，直到他笑不下去为止。
过了良久，道尊终于笑不下去，许应微笑道：“道尊莫非已经想好了如何应答？”
道尊淡淡道：“我何须应答？我是道尊，大道至尊，许应，如今你是我阶下囚，我何须对你有问必答？”
许应微笑道：“你适才对我作出诛心之语，暗示我一定要将三界宇宙寂灭，方能修成完美的寂灭大道。你坏我道心，分明是嫉妒我的资质悟性和天分比你更高，你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所以在我道心中种下魔种，试图毁掉我。”
道尊带着稚气的面庞有些僵硬，哼了一声，笑道：“我若要毁掉你的话，何须如此？直接杀掉你更省事！不过你猜得没错，你得知寂灭大道真正的修炼法门之后，道心便会滋生魔种，魔种会发芽，日渐长大，直到坏你道心。此乃阳谋！”
许应站在他身边，两个少年一个温润如玉，气质超凡脱俗，一个便像是泼皮无赖。
那泼皮的气质也飘忽得很，时而似英雄般高亢激进，时而又一下子垮下来，便似一条正在游走的大毒蛇，游动的时候贴地潜行，发起攻击的时候高高扬起头颅。
许应笑道：“我应该怎么才能破道尊的道心？指出道尊的九道循证的破绽，显然不足以破开你的道心。我比道尊更出色，应该也不能让道尊备受打击。当年我对道尊有指点之恩，这点想来也不至于让道尊感激涕零。”
道尊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许应幽幽道：“那么，倘若彼岸是我开辟，如今彼岸入寂，寂灭劫中，我将参悟出寂灭大道的无上奥妙。这件事，能否撼动道尊的道心？”
道尊脸色微变。
“道尊，你千方百计，让天境数以亿万计的人口被屠戮，转嫁劫运，你想方设法，让彼岸陷入寂灭。你用尽一切手段，众叛亲离，你的道友，你的亲人，被你逐一献祭。你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只剩下自己一个孤家寡人。”
许应露出讥讽之色，望着前方的寂灭环，淡淡道，“你自以为得计，在我面前洋洋得意，吹嘘自己将要修成完美的寂灭大道，又心怀狡诈，要坏我道心。然而我什么都不必做，便可以修成完美的寂灭大道。不知道这一点，能否坏道尊的道心？”
道尊的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与此同时，寂灭环渐渐生长，发出阵阵隆隆的声响，终于开始向寂灭洪源转变！
而在彼岸宇宙之外，那座飘浮在混沌海中的道观中，道寂真君终于张开眼睛，目光中没有任何情感，向彼岸扫来。
“到时候了。”
他站起身来，收了道观，向彼岸走去。
“道盟弃子，该是解决了。”

第九百章 七生七灭，循证寂灭
道尊的目光被正在形成中的寂灭洪源吸引过去，许应适才的那番话，像是没有对他的道心造成任何影响。
然而许应却知道，道尊绝不可能做到道心通透无碍。
“道尊心中，一定有一个魔种，正在悄然发芽生根，渐渐生长。”
他心中暗道，“这个魔种会纠缠着他，若是他杀了我，魔种成长得更为旺盛。”
他的目光也很快被正在形成的寂灭洪源所吸引，观察因果轮回劫运杀伐与寂灭之间的作用。
他对寂灭大道每一刻都有着新的领悟。
这是他和祖神开辟的彼岸，正在向寂灭中跌落，其中的因果让他欷歔不已，更让他有一种超然的明悟。
这一刻，作为彼岸的开辟者，作为彼岸的鸿蒙道主，他仿佛将整个彼岸的过去、现在，以及种种可能的未来悉数看在眼里。
他仿佛看到古往今来芸芸的众生相，看到无垠的星空，看到日月山河，看到种种道象。
无数人的悲欢离合，爱恨纠葛，一切在寂灭劫前统统没有了意义。
天地大道在宇宙最后的杀伐中不断崩裂，壮观而凄美。
他的耳畔传来阵阵道的悲鸣，是大道在哭。
这种哭声传遍彼岸每一个尚且活着的生灵的脑海，萦绕不散。
许多强大的修士在这一刻被道哭所传染，一个个像是失去了神智，纷纷张开口，口中发出道哭声。
伴随着道哭声的，是愈来愈大的道雪。
彼岸已经没有多少凡人了。
数以亿万计的凡人早已葬身在寂灭前夕。
现如今，彼岸只有仅存的几个圣地，还在苦苦挣扎。
然而天空中，却有一颗又一颗星辰不断死亡，坍缩，黑暗渐渐笼罩天空。
虚空也在腐朽瓦解，一层层断去。
许应望着这无比壮观同时又无比绝望的一幕，心中生出莫名的悲怆感。
这毕竟是他所开辟出的宇宙啊。
道尊可以对彼岸没有任何感情，看着它毁灭，只管去钻研完美的寂灭大道。可是许应却做不到。
他看着彼岸天地大道的寂灭，众生的寂灭，万物的寂灭，道心也一点点的入寂，逐渐消沉，像是要凋亡了。
这种巨大的悲怆感，来自于他与祖神的那次开天，自己是造物，一切凋亡者皆是自己的子民。也是来自于自己的鸿蒙证道，自己是天地大道的缘起，大道凋零，似乎自己也在凋零。
道尊觉察到他道心中传来的浓浓的入寂感，微微一怔，这种状态，绝对不适合修炼寂灭大道。
寂灭大道实在太凶险，稍有不慎，修行者道心入寂，最终道心寂灭化作寂灭大道的傀儡！
不知多少人修炼寂灭大道，因此而被寂灭大道同化，别说得道，其成道也只是成为寂灭大道的一部分，做不到真正的不朽！
“许应的资质天分和悟性虽高，但是毕竟是彼岸的开辟者，又是鸿蒙道主，只怕他现在已经跌入劫运之中，会被寂灭所同化。这是他的劫数，我不必干预。”
他想到这里，突然脑海中灵光乍现，呆立在原地。
许应道心入寂，这才是彻底的入寂！
道心不入寂灭的话，如何才能领悟到寂灭的真谛？
只凭眼观心感，只凭自己肉眼所见的推演推导，只凭自身劫运的变化，就能推导出完美的寂灭大道吗？
“难怪，难怪……”
道尊呆若木鸡，突然间想起自己在道盟中的种种经历。那时，道盟中有许多强大的存在，面临诞生他们的宇宙寂灭时，往往都不去干预，而是亲眼见证他们宇宙的寂灭。
他当时以为这些道盟前辈是无比冷血的存在，没有任何人的情感，但现在才明白过来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只有亲眼见证自己的宇宙的寂灭，见到无数族人亲友的死亡，才能领悟到道心入寂的真谛。对于修行寂灭大道来说，转嫁劫运，是不正确的，转嫁之后，保护了本土宇宙，便再难领悟到道心入寂！”
他脸色顿变，身躯有些颤抖。
自己这些年的筹谋筹划，为的就是保全天境，让天境可以延续下去，另一个目的就是让自己见证彼岸的毁灭，领悟出完美的寂灭大道！
然而，不毁灭天境，他便无法体会到道心入寂，距离完美的寂灭大道，始终有所欠缺！
他看向许应，许应这种入寂的状态极为凶险，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但是，这偏偏就是修炼寂灭大道的唯一正确途径！
“修士，就是农户的鸡圈里，一群观察食物从天而降的鸡。它们所能看到的，自以为是道的东西，其实只是冰山一角……”
他眼角剧烈跳动一下，戾气霎时间布满面庞，看着许应难掩心中的杀意。
自己千辛万苦，潜入彼岸观察数百万年，筹谋转化劫运，推动天境宇宙与彼岸宇宙的搁浅，又精心策划了天境传道，以及一手推动彼岸人对天境人的屠杀！
自己计划了一切，就是为了得到完美的寂灭大道，偏偏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然而许应这小子做了什么？
他只是在追踪开元神斧时，开了一次洪源而已！
凭什么他可以道心入寂，获得完美的寂灭大道的机会，而自己不可以？
过了片刻，道尊道心的震荡突然平息下来，面色恢复如常，低声道：“我不可妄动肝火。此乃彼岸寂灭劫试图将我纳入劫中。但我依旧有修成完美寂灭大道的机会，只要我，只要我……”
他转过头来，脸色尽显阴鸷，目光却落在遥远的宇宙边缘，搁浅的天境上！
“只要我将天境拖入寂灭劫中，我便有可能道心入寂，有可能修成完美的寂灭大道！”
他呼呼喘着粗气，身上弥漫着森森的寒意。
“我也可以设下计谋，将天境的亿万万众生献祭，我可以把我的儿子，我的女儿，献祭给劫运，我可以舍下一切，我可以献祭天境成全我的完美寂灭大道……”
他突然打个冷战，身上的寒意渐渐散去，脸上的阴鸷也慢慢消失。
“可是我做的这一切，我牺牲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天境能够避开劫运，天境的人可以作为人而在混沌海中生存，延续文明……彼岸的劫运太厉害了，险些又把我拖回劫运之中。”
经此一事，道尊道心再度稳固，心无旁骛，不再去关注许应的举动，沉浸在对寂灭大道的参悟中。
不得不说，寂灭一道，着实博大精深，彼岸过往的时空，天地万道，以及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统统要坠落到劫运之中！
彼岸过去的历史，尚未发生的未来，统统收缩，坠入寂灭，直到将这一切抹平，将这漫长岁月中发生的一切悉数洗去，仿佛一切都未曾存在过。
就算是那虚空，也要坠入其中！
道尊虽然曾经参悟过多个宇宙的寂灭，将寂灭大道提升到道主的层次，但历次参悟，都不如这次来的更为深邃！
甚至通天道主的寂灭大道，也有着种种不如，因为通天道主是从杀伐推演寂灭，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寂灭应该从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和杀伐来循证！
“原来，这才是完美的寂灭大道！”
道尊刚刚想到这里，忽然自己身旁的许应道心彻底入寂，整个人开始向寂灭坍缩，很快化作一个寂灭洪源。
道尊凝眸看去，只见许应所化的寂灭洪源当真是完美，与前方的寂灭洪源一大一小。
只是此次许应化作寂灭洪源，大钟和混沌莲顿时呆不住，立刻从许应的体内飞出。
大钟望向许应，惊疑不定。
道尊见状，将大钟和混沌莲召来，仔细打量了混沌莲一番，只见此宝已经成长到中期，颇有混沌灵根的几分威能。
而混沌莲供养的那个宇宙洪源也生长到中期，离洪源生长到自然绽放，恐怕只需要几千年。
“这株混沌莲跟着许应，怎么修行得这么快？”
道尊惊讶不已。
混沌灵根的生长速度极慢，动辄长达亿年光阴，想要守着一株混沌灵根从诞生到成熟，只怕是一件需要无比强大耐心的事情。
然而这株混沌莲的成长速度却快得惊人，道尊判断它成熟，洪源瓜熟蒂落，只怕只需要几千年，这个速度绝非正常速度！
过了片刻，道尊面色古怪，瞥了大钟一眼，心道：“这口钟教混沌灵根如何修行，加快了灵根和洪源的生长速度！”
此刻的混沌莲吞吐混沌之炁，存想一个个境界，宛如一个修炼混沌大道的大宗师。
更为可怕的是，此物乃混沌灵根，本源强大无比，堪比修炼九道的道主。它以此根基存想境界，可不是修士那些由弱到强的境界，而是一开始便是道主般的呼吸吐纳！
以这个速度修行，当然比正常的成长速度快了万倍不止！
甚至连洪源也被它喂得比正常洪源生长速度更快！
更让道尊道心动摇的是，这玩意儿居然试图将自己的灵性，炼成另类元神！
灵神！
他又瞥了大钟一眼，心道：“这位钟道友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造出一个什么物件儿。此物如果修成灵神，化形成功，成为修士，随身携带着一个宇宙作为洪源……”
他摇了摇头，有些不寒而栗。
大钟急忙道：“道尊，阿应怎么了？”
道尊对它，倒不像对许应那般苛刻，温言道：“他被寂灭影响，道心正在入寂，化作洪源。”
大钟松了口气，笑道：“此乃小事，阿应以前修炼寂灭大道时便遇到过这种事，等到他领悟出寂灭混沌之间的循证，便可以醒来。”
道尊摇头道：“此次有所不同。从前他只是被寂灭大道影响，陷入寂灭之中，道心犹在，因此奋力挣扎，启动智慧，开悟由寂灭到混沌的循证。而此次是寂灭劫中，他作为鸿蒙道主和开天之人，自身也有大劫。道心入寂极为凶险，若是不能醒来，便会直接化作彼岸寂灭劫的一部分，摧毁彼岸，形神俱消。”
大钟大惊，连忙铛铛作响，高声唤道：“阿应，醒来！你道心入寂极为凶险，速速醒来！”
道尊止住它，笑道：“钟道友，你这样唤他没有任何效果，也唤不醒他。他道心入寂是好事，能够修成完美的寂灭大道。他并非全无生机，这一线生机，便在于他能否成为寂灭道主。”
大钟不解其意。
道尊笑道：“他修成寂灭道主，便是寂灭大道的主宰，不被寂灭大道所控制，从而便可以摆脱道心入寂的状态，清醒过来。钟道友，机会难得，你不用总是记挂着他人的安危，何不趁此机会，领悟自己的大道，在自己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大钟赧然，笑道：“多谢道兄指正。”
就在此时，突然前方的寂灭洪源旋转着飞来，将许应所形成的小寂灭洪源吞了进去。
大钟惊叫一声，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
道尊观察一番，道：“许应的寂灭大道已经臻至成道的状态，成为寂灭大道，他被吞噬也并非坏事。钟道友，你与这位莲道友想要有所进步，跳出生死，仅仅靠着八道循证可不行。”
他衣袂飘动，迈步向那座无比庞大的寂灭洪源走去，笑道：“尤其是钟道友，你身上还沾染彼岸的劫运，没有化去，不进入寂灭中炼一炼，岂能逍遥自在？随我来，我告诉你们寂灭大道如何修行。”
大钟连忙带着混沌莲跟上他，有些惊惧的打量越来越近的寂灭洪源。
一人一钟一莲走入洪源之中，大钟顿时被压得铛铛作响，无比恐怖的寂灭之炁粉碎一切，让它无法与之对抗，顷刻间便道行大损！
至于混沌莲，也无法与寂灭大道对抗，莲花花瓣枯萎，莲叶枯黄，灵光飞速流逝！
即便是它的洪源，也被碾压得要陷入寂灭之中！
就在这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它们护住，道尊笑道：“寂灭大道之所以难炼，并不在于它多难悟道，而是悟道后难以维持本心，往往陷入寂灭之中而无法醒来。”
大钟急忙求教，道：“我跟随阿应修行，见证他从无到有，一步一步修成先天九道，做到九道循证。但是换作我，始终卡在寂灭大道这一关，无法修成。我自问道心并不弱于他，为何总是无法修成？”
道尊笑道：“许应虽然是个天分资质和悟性都极高的人，但是他不懂得如何教人。你观察他修行过程，能够领悟出先天八道，已经是极为了不起了。至于寂灭大道，你无法修成罪不在你，只是没有名师指点你入门而已。”
他抬手间，截下一段正自奔流运行的寂灭之炁，将寂灭之炁拉开，让其变得无比庞大，得以显现出内部的细微构造，道：“道友请看。”
大钟仔细看去，只见那寂灭之炁中正有因果道力在燃烧，因果之道向寂灭之道转变！
“不对，不对！”
大钟惊声道，“这不对！按理来说，应该是杀伐之道向寂灭之道转变，怎么会因果直接转变为寂灭？”
道尊哈哈大笑，抚掌笑道：“这就是你无法修成寂灭的关键所在！钟道友，杀伐转化为寂灭，只是七种转化方法中的一种！钟道友，你宅心仁厚，虽然修成杀伐之道，但却不用它来杀生，来灭绝，你想借杀伐顺证寂灭，难上加难！”
他衣袖翻飞，抬手间从奔流旋转的寂灭洪源中截断一道又一道寂灭之炁，将它们逐一显化，放大无数倍，置于大钟前方。
这些寂灭之炁中，有鸿蒙向寂灭转变，也有无极向寂灭转变，大钟逐一观察，又看到太一、轮回、劫运、杀伐四种大道向寂灭跌落的过程。
“通天道主的确是天纵奇才，无师自通，自悟循证之道。他以剑道领悟杀伐之道，参透肃杀才是宇宙的永恒的道理。又以此为基，顺推寂灭，逆证劫运，着实是惊才绝艳！这等人物，在道盟中都是少见！”
道尊傲然一笑，颇为自负，道，“他的寂灭大道，的确在我之上，我借他的寂灭大道修复道伤，让我的寂灭大大长进。然而他只领悟出寂灭大道的七分之一。真正的寂灭大道，只有进入寂灭劫中，才能把握！”
大钟忍不住赞叹道：“道尊不愧是道尊，见解通透，令人折服。”
道尊笑道：“钟道友也是不凡。我从未见过道友这般修行的法宝，你另类修真，创人所不能，将来必有大成就。若是能领悟出寂灭大道的七生七灭，七种正反循证之道，你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大钟得他指点，对如何修炼寂灭大道，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心中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道尊能够指点我七生七灭，七种正反循证法门，一定是自己也炼成了。”
大钟笑道，“你的悟性资质，只在通天之上，并不在他之下。”
道尊微微一笑，心中很是舒坦，突然想起许应，心中又是一痛，默默道：“就算修成七生七灭，我得到的寂灭大道，依旧不是完美的寂灭大道。”
大钟见他道心受损，急忙钟声一震，将他惊醒，道：“道尊，你被寂灭劫影响了心智！”
道尊心中凛然，躬身道谢。
大钟连道不敢，心道：“道尊这个人，还怪好的哩。”

第九百零一章 善恶是非谁定？
道尊带着大钟和混沌莲，在这座寂灭洪源中穿梭，大钟仔细参悟七种不同的先天大道向寂灭大道跌落的过程，渐渐地对寂灭大道的有所理解，不再像从前那般两眼一抹黑。
寂灭洪源中还有很多令它不解的现象，比如虚空向寂灭跌落的过程，寂灭大道化作混沌的过程。
最为奇特的还是彼岸的各种过去的岁月，已经发生的历史，以及尚未发生的未来，统统在寂灭劫中化去。
它向道尊求教，道尊对它很是耐心，指点道：“所谓寂灭，实则是将宇宙的一切彻底毁灭。毁掉眼前的宇宙的一切，都是所能见的，所已知的。但过去的历史不毁灭，还能称得上彻底毁灭么？有过去的历史，便有可能的未来。倘若不毁掉过去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大钟灵光乍现，失声道：“会出现混沌海中被毁掉的彼岸原址上，还有一个彼岸，只是这个彼岸的时光，到寂灭劫爆发时就戛然而止！”
道尊笑道：“错了，是两个彼岸，一个是过去的彼岸，一个是未来的彼岸。因此寂灭劫如若爆发，一定会将过去未来悉数毁灭！混沌海不会容许出现这样的怪东西。”
大钟听得似懂非懂。
它观察许应的大脑，存想自己的脑子，只是时间尚短，还未曾将将这个脑子炼的更为聪明，有些东西还是难以领悟。
道尊道：“至于虚空跌入寂灭，我在虚空之道上的研究不深，没有这方面的天分。恕我不能回答。”
他尚且不会，大钟自然更不可能领悟出所以然来，只好先将此事放下。
大钟催动自己尚未成形的脑子，推演领悟七生七灭，突然间想到一事，道：“道尊，虚空有些奇怪。比如我存想自己的大脑，若是将我的存想放在虚空之中，是不是可以形成虚空烙印？”
它突发奇想，道：“若是修士的神通，统统烙印虚空，各种道象道景，逐渐形成大道，大道烙印虚空，岂不是大道有所寄托？这大道可以与天地大道相印证么？”
道尊原本不以为意，听到后来，面色逐渐凝重，过了片刻才笑道：“钟道友，你可能开创出了一门虚空证道的法门。沿着你这个思路修炼下去，必然可以走出一条与当今的修炼体系不相上下的修炼体系来！”
大钟又惊又喜，道：“这门修炼体系可以探索出虚空的奥妙吗？”
道尊沉吟片刻，摇头道：“只怕不行。你这种修炼体系还是修炼天地大道，而非虚空。与现有的修炼体系相比，各有所长。想要真正见识到虚空的奥妙，还需要离开混沌海。”
他回想起往事，道：“我虽然知道混沌海外有大虚空，但是如何离开混沌海，却无从知晓。”
他颇为惋惜。
当年他在混沌海中四处游历，寻找解决大道潮汐和寂灭的办法，偶遇一位高人。那位高人告诉他混沌海外有大虚空，可惜他当时没有询问如何才能跳出混沌海，进入大虚空，以至于错过了这场缘分。
随着他们的观察，大钟也渐渐的对寂灭大道有了自己的领悟，逐渐入门。
提升最大的还是道尊。
他从前未曾领悟出七生七灭，现在看到了彼岸的寂灭洪源后，终于无师自通，参悟出自己从前未曾参悟到的东西。
他的鸿蒙大道、无极大道、太一大道等七种大道，不断循证寂灭大道，让他的修为也自越来越强。
他这等道主境大圆满的存在，修为提升往往令人绝望，就算苦修千年万年，修为也就提升了那么一丁点儿。
而现在七道循证寂灭，每循证成功一次，修为便暴涨一分，提升速度之快，即便道尊自己都极为吃惊。
“虽然不是完美的寂灭大道，但也非同小可了。”道尊稍稍有些宽心。
他适才被许应打击得太狠了，需要自我安慰才能走出阴影。
至于混沌莲，纯粹是跟在他们身边，对于各种大道如何寂灭，如何修成寂灭大道，漠不关心。
它关心也没用，此刻它的洪源还在生长之中，尚自处于鸿蒙向无极转变的截断，距离寂灭还早。若是此时学会了寂灭，岂不是洪源直接寂灭了去，化作飞灰？
过了不知多久，道尊心中微动，道：“钟道友，彼岸寂灭是个漫长过程，此地蕴藏的寂灭大道，短时间内已经很难有新的东西。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见证新的寂灭大道。”
大钟连忙道：“阿应他……”
“许应已经与这座寂灭洪源融为一体，他就是这座洪源，这座洪源就是他。除非他能够参悟到寂灭道主的层次，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道尊笑道，“不过，他若是参悟到寂灭道主的地步，只怕彼岸已经彻底陷入寂灭了。”
他带着大钟和混沌莲离开这座寂灭洪源，只见这段时间过去，彼岸洪源又大了不少，逐渐开始运动起来，吞噬所经过的一切。
而在彼岸其他地方，也开始出现规模小了很多的寂灭洪源。大的有百十亩，小的只有栲栳大。
这些寂灭洪源开始吞噬四周一切，大道破碎，时空跌落洪源之中，被寂灭天火所吞噬。
而在彼岸还有一片净土，名叫崔嵬天原，此地乃神魔道主的道场。
当年彼岸有四大圣地，分别是许应的天绝城，阴阳道主的光明境，长孙圣海的栖烟悬空岭，最后一个便是神魔道主的崔嵬天原。
末世迁徙，神魔大道君修成道主，自感危险将至，于是以自身大道支撑起崔嵬天原，让崔嵬天原自成一界，与外界断绝联系。
此时的崔嵬天原中，还有着上亿人口，很多是凡人，栖息在此。这里依旧有日月运行，东升起落，草木依旧旺盛，河流依旧清澈。
在天原中，有两位大帝，掌管着这里的秩序，分别是神天帝与魔天帝。
人们在这里生活，其乐融融，浑然不知外界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魔道主以一己之力，对抗劫运，维持此地的祥和，在如今的彼岸，天绝城、光明境都已经毁灭，悬空岭也不翼而飞，唯独崔嵬天原成为了彼岸最后的净土。
这日，阴阳道主前来拜访，见到崔嵬天原的景象，不禁叹息道：“道兄，你保不住这些人的，何必自伤？”
神魔道主明白他的意思，他以自身的大道维系此地，不为寂灭所侵，就是拿自己的法力与寂灭劫对抗，为此地的人们续命。
“道友，我为神魔道君，当为自己的众生开辟净土，躲避劫运。”
神魔道主笑道，“我等道主，有内外两道，外道是天地大道，内道则是自我修持的大道。那寂灭劫不过是外道寂灭，如今我将众生纳入我的大道之中，寂灭劫也奈何不得我们分毫。”
阴阳道主苦口婆心，劝道：“道兄依旧没有看到时局烂到什么程度吗？如今，当年诸多道主打出的混沌环，已经形成寂灭洪源，彼岸各地燃起的寂灭天火，也纷纷向洪源转变！彼岸，覆灭不日也！如今之计，唯有奋力逃出彼岸，逃入混沌海中，躲避寂灭！”
神魔道主摇头道：“道友此言差矣。寂灭劫虽然凶悍，但我有先天灵宝三件，足以庇护一方。此三件灵宝，并非彼岸的混沌灵根，而是其他宇宙的混沌灵根，不会被毁在寂灭劫中。”
阴阳道主气道：“用灵宝抵抗寂灭劫运，有希望避劫成功，但也只是有希望而已！而且这点希望，是在混沌海中，而不是在寂灭劫中！你若是留在此地，天原与你必会悉数化作齑粉！道兄，你怕是被劫运蒙蔽了！”
神魔道主勃然大怒，拂袖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此地是我的地界，众生是我的众生！阴阳道友，你不要过分！你请吧！”
阴阳道主怒气冲冲离去，叫道：“我念在这些年交情，一心救你性命，你却不领情，也罢！我独自进入混沌海逃生去！”
他冲出崔嵬天原，迎面却见一个黄衫少年向崔嵬天原走来，少年身旁还有一口大钟，钟壁上有些奇特的褶皱，而在钟内则有恐怖的寂灭天火在旋转，各种大道在天火中燃烧！
更为奇特的是这一人一钟的身后，还飘浮着一株混沌莲，莲花开处，上方是一座规模颇为惊人的宇宙洪源！
“道尊！”
阴阳道主脸色顿变，立刻飞身遁走，脑中一片混乱，暗道，“道尊杀过来了！这厮居然没有死！他身边的钟便是许应的钟，那株莲花也是许应的混沌灵根，难道许应已经遭了道尊毒手？嗯，这倒是天大的喜事……”
道尊对他的离去浑不在意，目光落在崔嵬天原上，笑道：“钟道友，此次彼岸寂灭劫，劫运深重。我天境转嫁给彼岸的劫运虽重，但不及彼岸自己作恶带来的劫运的十分之一。此次，你可以见证道主在劫运中化作寂灭洪源的情形。”
大钟望向下方的崔嵬天原，只见神魔道主居然庇护了这么多凡人，不禁佩服此人的心胸，道：“此地是神魔道主建造的圣地，他屡屡与我和许应作对，不曾想他对族人却是如此至诚。难道就没有一点生机么？”
道尊摇头道：“杀伐寂灭本无情，善恶是非谁定？寂灭面前，无善恶，无是非，你劫数到了，便会化作飞灰。”
他掐指一算，道：“如今，神魔大道合该覆灭。”
他话音刚落，忽然天地间传来弓弦绷断般的声响，道哭声也突然间变大了许多倍，那是彼岸的神魔大道破碎时发出的声音！
道尊笑道：“开始了。道主寂灭，只是彼岸偿还这一亿多年以来造过的孽的开始。”
崔嵬天原中，各地的人们突然间看到，天空变得像是焦脆的纸张一般卷曲起来。
天原的天空，像是一本厚厚的书籍，一层一层纸张被烧得卷曲，每卷起一层，天便矮了一分。
谁也不曾见过这种异象，不由得人们纷纷驻足张望。天原中人口众多，其中也不乏有修为不俗的修士，见此情形，有人不禁大喜，高声道：“天要塌了！神魔老儿的崔嵬魔域，终于要塌了！”
更多的修士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奔走相告，兴奋莫名。
一位道境七重的大修士飞临高处，胸怀激荡，大声道：“神魔老儿囚囿众生，将我们圈养起来，不让我们接触外界，想要把我们当成奴隶！天可怜见，这魔域终于要塌了！
“外面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广阔！
“我们不是神魔老儿的玩物，我们不是笼中鸟！外界也不是洪水猛兽！我们终于可以冲破这牢笼，重获自由！”
更多的修士在欢呼，叫嚷着自由。
“寂灭劫，只不过是吓唬我们的谎言，今日，是该揭破这谎言了！”
他们向着天空飞去，却在此时，只见天空卷曲的速度越来越快，被卷曲的边缘也开始燃烧起来。
那火焰不是他们从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火焰，非凡火，非仙火，非天火道火，更非雷火，亦非混沌火！
此火暗红，几乎不发出光芒，围绕着崔嵬天原的四周点燃，形成一个大圆。
而在大圆的中心，一切大道悉数破灭，崔嵬天原的时空，正自向大圆中坍缩。
众多修士脸色顿变，一个个急忙转向，有的向下飞去，有的向神天帝、魔天帝飞去，纷纷叫道：“道主，救命！”
神魔道主面色惨淡，呆呆的看着神魔大道湮灭，化作的寂灭洪源。
“阴阳道友，你说的没错，我护持不住我的众生。”
他脸色阴晴不定，突然间祭起三件先天灵宝，竭尽所能催动这些灵宝的威能。
“现在的我，只有一条路，就是在寂灭劫中保护我自己！在保护好我自己的情况下，才能保护他人！”他心中暗道。
就在这些修士即将冲到神魔道主身边时，突然神魔大道所化的寂灭洪源压下，将所有人吸入寂灭洪源之中！
顷刻间，崔嵬天原上所有人，悉数化作灰烬！
神魔道主面色惨淡，催动三大先天灵宝冲出这座寂灭洪源，低声道：“原来我一个人也护不住……”
这时，他突然听到大道绷断碎裂的声音，只是这声音不是来自于天地间，而是来自于他自身。
神魔道主呆了呆，下一刻他的肉身从内部坍塌，整个人飞速坍缩，顷刻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座规模颇巨的洪源留在原地，正自飞速转动。
道尊笑道：“收割大千宇宙而成道主，这积累下多大的劫运？当年收割得有多爽快，今日寂灭起来便有多利索。”
大钟见此情形，也不由悚然，喃喃道：“照这样算来，彼岸道主岂不是谁也无法逃脱？”
道尊摇头道：“有一人可以逃脱。”
“谁？”大钟急忙问道。
“太一。”

第九百零二章 阴阳错乱道休
“太一？”大钟疑惑。
“太一三证，前两证是在彼岸，第三证则不在彼岸，而是另一个宇宙的道主。”
道尊解释道：“他在那个宇宙有开天功德，再加上他与其他道主不同，并不收割大千宇宙，劫运较少。因此，寂灭劫中他存活下来的希望最大。”
大钟颇为欢喜，此刻的太一就藏身在彼岸的第一圣地中，而许应化作寂灭洪源，第一圣地也被转移到混沌莲的洪源之中。
“太一能够活下来，阿应就不用担心了。”它心中暗道。
“道尊对太一很是了解，莫非来过彼岸？”大钟询问道。
道尊摇头，笑道：“我虽一直都在天境，未曾进入彼岸，但对彼岸却极为了解，对彼岸的每一个强者的性情都了如指掌。”
大钟颇为不解。
“想要转嫁劫运，岂能不对转嫁的对象了解清楚？当年我动了转嫁的心思，曾经混迹彼岸长达数百万年，见到此地的人们贪婪残暴，侵略性极强，这才决定将劫运转嫁到彼岸。”
道尊笑道，“因为转嫁之后，彼岸的侵略性会让它不断向外扩张，造成的劫运越来越大，天境的劫运只是个引子，彼岸自身的劫运才是大头。毁掉彼岸的，只是彼岸自己。其中的绊脚石只是太一这样的人，但太一也改变不了彼岸。”
大钟道：“可是，太一从前没有机会改变彼岸，倘若有机会的话，他未必不能改变彼岸。”
道尊哈哈笑道：“没有机会？是彼岸不给他机会，并非我不给他机会。太一在过去，有一亿两千万年的时间，只可惜他志大才疏，未能办到。若是他的资质悟性能更高一些，手腕能更强一些，他未必不能办到。可惜，他资质差一些，悟性也差一些，手段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带着大钟进入神魔道主所化的寂灭洪源，继续研究寂灭大道在这里的变化。
不同的寂灭洪源，蕴藏的寂灭大道也有所不同，单独去研究，或可得到不同的感悟。
过了许久，大钟又有不少收获，对七生七灭的感悟也更深了。
道尊突然道：“又有一位道主寂灭了。我们去那里看看。”
大钟跟上他，带着混沌莲径自向混沌海渡口的方向而去。
突然，道尊心有所感，回头看去，却见许应所在的那座寂灭洪源越来越大，竟不知何时来到附近，向着神魔道主所化的寂灭洪源而去，竟欲将这座洪源吞噬！
“在这种情况下，许应真的能苏醒过来吗？”他也有些心惊肉跳。
阴阳道主匆匆向混沌海渡口赶去，然而这一路上总是不太顺，路途中时空时常崩塌，路途难辨，还有从前死在他手中的高手前来寻他。
这些人虽说都是不朽，但数量颇多，令他不胜烦扰。
还有不知从哪儿来的另一位道主，自称阴阳大道得道，要与他分出生死。
他匆匆避开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绕过一个个错乱破败的时空，前方便是混沌海渡口。
阴阳道主心中大喜，立刻向渡口飞驰而去。
“我此次逃入混沌海，便是逍遥自在，再无寂灭之虞！就算寂灭劫追上我，我有两大灵宝护体，也尽可以护我周全！”
他闯入渡口，却见渡口无人，翠岩楼船早就被逃难的人夺了去，此刻渡口一艘船也没有。
但这难不倒他，作为道主，岂能没有留下几艘船做为后手？
不过当他取出一艘翠岩楼船时，只见楼船上的理文烙印统统化作了道灰，不复存在。
阴阳道主心中一沉，这些烙印可以支撑船只在混沌海中航行，同样也包含彼岸的坐标。没有了烙印，航行便只能靠自己的法力催动，若是没有仙灵之气、阴阳二炁为补充，迟早会耗尽一切修为。
“现在，连虚空都湮灭了，洞渊也不能用了。但是性命要紧，还是先离开彼岸为妙！”
他正要上船，这时听到渡口的船坞中传来阵阵悲泣声，阴阳道主狐疑：“这时候哪里来的哭声？”
他走上前去，进入船坞，只见一群人身穿白衣，头戴白帽，蹲在地上，围成一个大圆，正在那里烧纸，像是在祭奠什么人。
阴阳道主走上前去，道：“你们是什么人？在哭谁？我这里还有一艘船，或可搭载你们逃命。”
那些烧纸的人们不理会他。
阴阳道主也担心自己进入混沌海中孤独，于是又问了一遍。这时其中一人哭哭啼啼道：“我们在祭奠阴阳道主，一时间悲切，惊扰了兄台。”
另一人道：“阴阳道主通阴阳晓生死，义薄云天，救护彼岸，如今他死了，无人送终，我们烧些纸钱与他。”
阴阳道主心头突突乱跳，猛然大喝一声：“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还不现出原形？”
他这一声道喝运用了阴阳道力，声音压迫之下，就算是修为不凡的道主也要在他阴阳道力的侵扰下现出真身，然而那些白衣白帽的人们却不为所动，只是纷纷转过头来。
阴阳道主见到他们的面容，这才吃了一惊，只见这些人竟然都是早已死去的故人！
他们有些是自己的亲友，有些是死在自己手中的敌人，自己的父母竟然也在其中！
他又看到自己已故的妻儿，浑身血淋漓的，站在燃烧的纸钱前方，直勾勾的看着他。
阴阳道主大叫一声，转身向外逃去，匆匆跳到翠岩楼船上。
就在这时，只见那楼船微微沉降，阴阳道主回头看去，便见那些人竟然不知何时都出现在楼船上，依旧直勾勾的看着他。
“阴阳道友，你也来啦？”生死大道君也在其中，阴惨惨的笑道。
阴阳道主心中慌乱，调动法力催动楼船，向混沌海驶去，然而四周的天地却像是梦魇一般，天旋地转，距离混沌海越来越远，始终也无法飞到那里。
他不舍得放弃楼船，然而楼船飞行不知多久，只见混沌海始终不见踪影。
阴阳道主顾不得许多，急忙抛下楼船，转身便逃。
他刚刚跳出楼船，迎面便见一个黄衫少年和一口大钟就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一株飘浮在半空中的混沌莲，托举着一个宇宙洪源。
阴阳道主心道：“道尊这瘟神送走了神魔道主，这次来，又是给谁送终的？”
道尊和大钟离开崔嵬天原后没多久，便遇到阴阳道主披肩散发，催动着一艘翠岩楼船疯疯癫癫的向这边驶来，然后便见他抛下楼船便走，如同船上有鬼一般。
“阴阳错乱，会看到许多幻象，迷失真实。”
道尊向大钟道，“阴阳道主尽管是大道主宰，但是劫运深重，自身的阴阳与彼岸宇宙的阴阳同时乱了，因此在劫难逃。”
阴阳道主听在耳中，喝道：“道尊，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体内阴阳二道碎裂，顿时周围道灰纷飞，体内破碎的大道转而便燃起了寂灭天火，肉身元神大道道力统统跌入寂灭天火之中。
不多时，他便化作一座寂灭洪源。
道尊带着大钟走入这座寂灭洪源，道：“身在寂灭劫中之人，往往不知道劫数已至，直到身死道消的前一刻，才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一人一钟研究这座寂灭洪源，领悟其中大道向寂灭坠落的过程，道尊尽管得到的甚多，但大钟的领悟却也是不凡。
过了良久，一人一钟带着混沌莲离开，又去寻找其他寂灭洪源。
道尊不经意间回头看去，却见不知何时许应所在的那座寂灭洪源也到了这里，正在向阴阳道主所化的洪源方向而去。
道尊微微皱眉：“这座洪源到底是在寻找其他洪源吞噬，还是在跟着我？”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若是第二种的话，那就有些诡异了。
“我身上早已没有了劫运，更何况我九道循证，就算有新的劫运，也无法留存。多半是这座洪源中有着许应的意识，所以他主动跟着我，路上吞噬其他洪源。”他心中暗道。
彼岸的寂灭劫，爆发之迅猛远胜也坠入寂灭劫中的帝界，帝界的寂灭劫从劫运爆发到完全寂灭，用时亿年。
而彼岸的劫运深重，此次劫运爆发，到现在只不过数十年的时间，便见大大小小的寂灭洪源蚕食星空，吞噬彼岸大陆，凡间像是被虫蚁啃噬的千疮百孔的烙饼，残破不堪。
这其中规模较大的洪源，往往是道主死后所化，对彼岸造成的破坏更大。
事到如今，道主也开始消亡，更何况其他修士？
彼岸早已变得空空荡荡，人迹全无，只剩下朵朵寂灭天火飘浮在天地间，不断灼烧天地大道，让原本脆弱不堪的天地大道更加脆弱。
道尊带着大钟不断游走，过去世和未来世的一尊尊道主也开始死亡，化作寂灭洪源。
大钟望向彼岸，有些恍惚，在几百年前，彼岸还是一幅中兴的架势，在太一的打理下井井有条，大有超越从前再演辉煌的迹象。
谁能想到几百年后的今天，竟然已经衰败到破灭的边缘？
“雄踞混沌海，统治了四千六百座宇宙的彼岸，竟然一下子便要陷入寂灭，不复存在。这世事变幻，真是诡异莫测。”大钟喃喃道。
道尊带着它走入另一座寂灭洪源，在进入洪源之中时，道尊鬼使神差的回头看去，却见一座巨大无朋的寂灭洪源遮住了半个天空，碾碎吞噬四周的时空，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道尊眼角抖动一下：“又是许应所在的那座洪源！许应没有成就寂灭道主，便不可能拥有自己的意识，就更不可能掌控这座寂灭洪源！那么这座寂灭洪源为何总是跟着我？”
先前他还不能肯定这座寂灭洪源是追踪吞噬其他洪源，还是追踪自己，但现在他可以确定，这座洪源就是在追踪自己！
道尊一遍又一遍催动九道循证，确保自身没有沾染任何彼岸劫运，这才稍稍放心。
但是许应所在的这个洪源还是像一个莫大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的道心，让他愈发不安。
许应所在的寂灭洪源吞噬掉的洪源越来越多，这座洪源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引得四周时空不断坍缩，向洪源中跌落。
甚至，连彼岸大陆也纷纷崩塌，海水沸腾、燃烧，大地碎裂，化作熊熊地火，向洪源中落去。
远处大大小小的寂灭洪源也在向洪源中坠落，与这座洪源合并！
宇宙的边陲越来越近，彼岸宇宙膜胎也出现道道裂痕，有混沌之炁如同巨大的瀑布从天而降，轰然有声，注入彼岸。
又有些混沌之炁如同怒龙，卷来扫去，破坏四周的一切，将所能碰到的任何东西统统化作齑粉！
只是古怪的是，许应所在的那座洪源却始终没有吞噬道尊所在的洪源，只有等到道尊和大钟离开，才会将那座洪源吞噬。
道尊修为还在节节攀升，七生七灭证寂灭，让他参悟出比通天道主还要高等还要完美的寂灭大道。他虽然隐约察觉到危险临近，但他的本事也在突飞猛进！
不知不觉间，又是数十年过去，道尊和大钟参悟的寂灭洪源数量也越来越多，大钟的寂灭大道也成功修成七生七灭，只不过是不朽境的七生七灭。
而道尊的修为进境更是惊人，尤其是寂灭大道，更是达到之前从未企及的高度。
而且随着九道循证，其他大道的修为也水涨船高。
但让道尊不甘的是，他得到的寂灭大道，毕竟是不完美的寂灭大道。
这时，一座新出现的寂灭洞渊吸引了道尊的注意，他们来到跟前，道尊突然有些黯然，道：“此乃海宁子道友死后，所化的寂灭洞渊。彼岸的劫运大道，也寂灭了。”
大钟见他悲伤，道：“洞玄子、岑溪子和玉溪子，应该已经去了天境，他们可以存活下来。”
道尊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突然许应所在的寂灭洪源突然间停顿下来，不再旋转，也不再吞噬其他洞渊。
道尊和大钟也停下脚步，打量这一幕。
这时，一位道人迈步走来，来到那座规模惊人的寂灭洪源前，单手稽首道：“道盟道寂，有礼了。”

第九百零三章 道寂论道
那道人并非向道尊见礼，而是向那座巨大的寂灭洪源见礼。
洪源极为广大，许应早在数十年前便已经道心入寂，化作寂灭大道，与洪源相容。若是不知道此事，谁也看不出来这座寂灭洪源中竟然还有一人。
然而这位道人，却仿佛能够看出许应与寂灭洪源相容。
此刻，那巨型寂灭洪源也自微微动荡，竟像是在还礼一般。
“道寂真君！”
道尊脸色顿变，对于道寂真君这个名号，道盟中的每一个人都不陌生，他可以说是道盟中几乎所有人的阴影，提起这个名字，鲜有不怕的。
道尊当年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未曾见过。
关于道寂真君，在道盟内部流传有很多传说，传说中的道寂真君是道盟中负责帮助道盟中人解决一切后顾之忧的人。
但是每一个经过他“帮助”的人，下场都十分凄惨。
得罪任何人，绝对不要得罪道寂！
这是道盟中所有人的共识。
“他是为我而来，要为道盟清理门户！”道尊心中凛然，随时准备暴起。
他这些日子已经将寂灭大道提升到七生七灭的巅峰，道力无比雄浑，再加上九道循证，其他八种大道也是水涨船高。
但是面对道寂这个赫赫有名的凶徒，他也没有多少把握。
大钟则是又惊又喜，连忙道：“这位道人，你向寂灭洪源见礼，莫非阿应还活着？”
它唯恐道寂真君听不懂，解释道：“我一位朋友修炼寂灭大道，道心入寂，融入到寂灭洪源中去了。”
道寂真君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这口大钟上，露出惊讶之色，随即惊讶越来越浓，上下反复打量大钟，面色肃然道：“这位道友，是许道友的朋友？敢问怎么称呼？”
大钟也是惊讶万分，道：“道人认得许应？我是一口铜钟，无名无姓，道兄叫我大钟便可以。”
道寂真君颔首，道：“我与许道友有过一面之缘，印象很深。当年帝界寂灭，我偶遇他修炼寂灭大道，因此看出他的不凡，赠予道盟令。那时，还不知许道友竟是钟道友的故人。钟道友的修行之路，真是别开生面！”
他面色肃然，浑然没有半点戏谑，反而很是郑重。
大钟受宠若惊，心道：“他是道盟来人，不知为何对我这等尊重？从前的人，最多视我为阿应的法宝，没有称我为道友的。只有这个道寂道人和道尊，对我另眼相看。”
道寂真君稽首道：“我本当力邀钟道友进入道盟，但怎奈我的道盟令已经赠予许道友。若是钟道友不嫌弃，我回归道盟之后，当请另一位殿主前来，将道盟令亲自相赠。”
大钟有些茫然，不知这殿主亲自相赠道盟令有何用意，心道：“道盟令不是人手一面的吗？我看阿应那里便有好几块。”
道尊却是脸色微变，笑道：“道寂真君名不虚传，眼光老辣，钟道友的确当得起殿主的道盟令。”
道寂真君瞥他一眼，眼神立刻变得空空洞洞，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道：“你也不差。道盟弃子，居然能在混沌海的一隅，掀起不小的风浪，吸引到我，足见不俗。”
道尊微微欠身，道：“不敢与真君相提并论。”
大钟不知他们二人有什么过往，也不关心此事，急忙询问道：“道寂道兄，敢问许应还能活过来么？他已经寂灭了很久了！”
道寂真君对它极为礼遇，见它相询，便耐心解释道：“许道友修炼寂灭大道，本身便要经历这一关。他是彼岸的开辟者，如今也要将彼岸灭绝，正所谓一报还一报。”
大钟依旧很是紧张，见他没有直接回答，于是继续问道：“阿应何时醒来？”
道寂真君笑道：“他是彼岸的半个开辟者，将这彼岸摧毁一半，便还了因果，可以修成寂灭道主，自然而然便会复苏。钟道友，我观你修行，已经到了七生七灭的关键时期。你我难得相逢，我恰巧在寂灭大道上有所造诣，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可以与道友交流一二。”
他虽是在笑，但是总给一种古怪的感觉，仿佛并没有真实的情感，他之所以露出笑容，只是他觉得此时应该发出和善的笑容。
仅此而已。
大钟放下心来，心道：“这位道寂真君要指点我修炼寂灭大道？他人还怪好的哩。”
它却不知法宝修真，本来便是另类，是一条前人所未曾想的道路。
就算许应改革三界的修炼体系，也只是针对三界，并不会影响到其他宇宙，所以只是三界的道主。而法宝修真，却可以影响混沌海无穷个宇宙，不计其数的法宝！
单单法宝修真的道祖之名，都足以令人敬畏！
再加上大钟自身便是法宝，在将自己炼成灵宝的路上，如今处在九道循证的边缘，这等成就，就算是道盟中都十分罕有。
道寂和道尊敬重它的道祖之名和这份成就，因此愿意与它道友相称，它有什么不解不懂的地方，也乐意教导。
道寂真君就在这里席地而坐，大钟也缩小形态，悬浮在他对面。
另一侧，道尊坦然而坐。
道寂真君身着宽大道袍，长袖飘飘，又有拂尘在手，道骨仙风，超凡脱俗。
道尊则是黄衫少年，稚气未消，又有道尊的老气，黄发垂髫，集于一身。
至于那座巨大的洪源，则与道尊相对。
只是相比寂灭洪源的宏大，他们两人一钟尽显渺小。
道寂真君面色严肃，道：“先天九道，寂灭第一，当之无愧。寂灭大道博大精深，常有人以混沌、鸿蒙来与寂灭大道比较，实在是天大的谬误！”
道尊颔首，道：“道寂道兄此言，令我也心有戚戚。先天九道，鸿蒙自一无所有的混沌之中突发生机，无极自鸿蒙中演化先天五太，之后方有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等道。我原本也以为先天九道，并驾齐驱，并无高下之分，但领悟出七生七灭，才知寂灭大道的厉害。”
他言语之中多有与道寂比较的意思，率先指出除混沌之外的七种大道，皆可直接入寂，化作寂灭大道。表明自己也领悟出这一点。
倘若道寂真君说的也是同样的东西，那么便没有说的必要了。
道寂真君不以为意，道：“七生七灭，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各自入寂，以此循证寂灭，虽然不俗，但依旧不是真正的寂灭。”
道尊颔首，道：“只有自己诞生的宇宙寂灭，我辈修士方可参悟出道心入寂。只有道心入寂，方能领悟出寂灭大道的真谛。”
他再度截断道寂真君的话，将道心入寂的奥秘和盘托出，无非是告诉道寂真君，你懂的东西我也懂，不用拿这些东西来糊弄钟爷。
道寂真君依旧不以为意，笑道：“道心入寂，便如此刻的许道友一般。这一关并非那么容易渡过。只是除此之外，寂灭还包含着创生。”
他此言一出，道尊便无法接话，只好静静地听着。
倘若是其他人说出这等屁话来，道尊肯定要大声叱责，喝骂他胡诌八扯，寂灭大道灭绝一切，怎么就创生了？
但说出这话的人是道盟的殿主之一的道寂真君，便由不得他反驳。
大钟疑惑道：“寂灭大道不是灭绝一切么？那是浓浓死意，灭绝一切，怎么又创生了？”
道寂真君道：“这就是寂灭大道的真正奥秘所在。寂灭大道看似摧毁一切，将天地万道，乃至鸿蒙、无极等先天大道也一并摧毁，哪怕道主也难逃一劫。然而这是世人误解。寂灭大道的确是最强烈的死意，然而这死意并非来自寂灭大道本身，而是来自宇宙本身。”
此言一出，道尊和大钟不由得呆住。
即便是那座寂灭洪源，此刻也微微动荡，像是对这话有些不太理解。
道寂真君取出一粒种子，轻轻抛起，但见种子落下，空中大地自然而然的出现，种子便落入泥土中。
这粒种子在泥土中生根发芽，很快生长起来，在他们的面前开出鲜艳的花朵。
“宇宙的生生灭灭，譬如这株植物，生根，发芽，成长，开花，结果，枯萎，凋零，死亡，最后复归尘土。死亡是杀伐，复归尘土则是寂灭。”
道寂真君说到这里，那株鲜花已然开始结果，结出果实后便开始变得枯黄，枝叶凋零枯弊，渐渐死亡。
最终这株植物倒下，归入泥土之中。
道寂真君目光幽幽，注视着这片泥土，道：“植物从生根发芽，到凋零死亡，都是植物自然而然而成，与归入尘土无关。宇宙的生生灭灭也是如此，都是由宇宙自身的演变决定，并非寂灭大道摧毁了宇宙，而是宇宙自身摧毁了自己。寂灭大道只是在扫除这些因果，收拢果实，为下一场生命的诞生准备好条件。”
他话音刚落，却见适才那株植物腐烂腐败，与泥土相容，然而从其果实中却生出新的植物，逐渐生根发芽，生长壮大。
“携带着生命火种的，便是这看似焚化一切的寂灭天火。”
那株植物生长到开花时，开出的却不是鲜花，而是一朵寂灭天火。
道寂真君轻轻抬手，将这朵寂灭天火摘下，拈花微笑，道：“宇宙寂灭后的天火不断焚烧，将一切化作混沌，又在混沌之中化作火种。终有一日，火种将四周的混沌之炁化作鸿蒙，鸿蒙中的火种生根发芽，化作混沌灵根。”
他曲指轻轻一弹，便见手中的寂灭天火飞出，没入一片混沌之炁中。
混沌之炁内像是有火源在翻腾，逐渐的有鸿蒙之炁溢出，愈发浓烈，待到紫气最为浓烈时，火源中无数道灵光如同喷泉般喷出！
有混沌灵根形如莲花，自鸿蒙之中而生，生根发芽，汲取混沌之炁茁壮成长。
但见鸿蒙如池，莲花开放处，一座新的宇宙洪源自花房中冉冉升起，光芒夺目，向混沌海发出第一声啼鸣！
一旁的混沌莲观察着这一幕，颇为诧异，惊讶于自己的诞生竟与这个道人演化的情形一模一样。
“这就是新的宇宙的火种，寂灭到极处的生机所在。”
道寂真君笑道，“于死之极处悟生机，才是寂灭大道的真谛。倘若修炼寂灭大道，只求灭绝一切大道的威力，只是舍本逐末罢了，愚人所为。为智者笑耳。”
他仿佛在真的发笑，然而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他的皮在笑，人却没有笑。
大钟听得似懂非懂，连忙潜心记下，又唯恐自己脑子是新近观想出来的，而且观想的是许应的脑子，多半靠不住，于是便刻在自己的内壁上。
道尊也不禁动容，油然起敬：“道寂真君不愧是道寂真君，对寂灭大道的领悟的确远在他人之上，令人佩服。”
道寂真君瞥他一眼，淡淡道：“道盟弃子也有些手段，无师自通，居然凭借从道盟中偷学来的一点微末道法，修行到如今的程度。你的本事，却也非同小可。奈何为贼？”
道尊知道他将图穷匕见，微微一笑，道：“道盟的作为，但凡有点血性，都要反出去。”
道寂真君冷笑道：“凡夫俗子之见！”
道尊笑道：“我本俗人，岂能免俗？当年我若是逃走，而是留在道盟中，我只不过是另一个罗太宗，岂能有今日之成就？”
道寂真君轻轻点头，道：“你的确很了不起，今日的修为也是不俗。至于罗太宗，他留恋本土，无法舍弃故土之情，死有余辜。”
道尊脸色微变，肃然道：“我倒以为，罗太宗虽是我的敌人，但为了故土，明知必死还要前来与我决战，为彼岸争夺一线生机，乃大丈夫所为！”
他语气转冷，道：“至于某些人，为了所谓的大道尽头，甚至不惜毁灭诞生自己的宇宙，此等行径，实乃禽兽不如！”
道寂真君的语气也渐渐转冷，叹了口气，萧索道：“看来，你始终没有明白寂灭大道的创生，意义何在。”
他眼中像是藏着寂灭洪源，淡然道：“你道路错了，走上歧途。道盟将你遗弃的时候，本应该将你偷学的东西收回来。只是现在，还不算晚。”

第九百零四章 太一道碎，圣海寻妻
道尊和道寂二人默坐，未曾动弹，但是大钟和旁边的那个巨大洪源却都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这二人之间，必有一战！
此战让他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只要他们动手，只怕自己与正在破灭中的彼岸宇宙都将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大钟发出铛铛的轻响，打断两人之间的杀气，笑问道：“适才我听道寂道兄说起寂灭创生，只觉还有疑问。道兄说，死意到了极境便是生机，那么寂灭大道修炼到极致，便应该自然而然的领悟出混沌和鸿蒙，自动循证。是否是这个道理？”
道寂真君颔首，笑道：“道友说的没错。”
大钟向道尊道：“那么道尊，你炼错了。你不是人家的对手，何必一定要打？先天九道，皆为下品，豁达才是第一。你豁达一些，认个错，可以活得长久。”
道尊摇头道：“我心中自有大义在，不为道盟而折腰。其他事都可将就，唯独原则不可将就。”
道寂真君道：“宫道川，当年你被选入道盟，是因为你的天分资质卓绝，道盟需要你这样的天才，将道法推演到更高处，这才是大义。你错不应该叛出道盟，背叛大义。”
道尊笑道：“当年我正是离开道盟，才恪守道心。道盟中，几人修成寂灭？我一个弃子便可以修成。道盟中，几人炼成九道循证？我一个弃子便可以炼成。我可以在离开道盟之后，问鼎大道尽头，直达殿主，若是留在道盟，只怕还是罗太宗之流。试问，道盟大义何在？”
道寂真君眼神冷漠，道：“你能有今日之成就，确实不易。我若是此时杀你，你定然不服。你筹备这么久，目的是借彼岸寂灭的时机，一举修成完美的寂灭大道。既然如此，你去修你的完美寂灭大道，修你的完美九道循证。待到寂灭劫后，我来杀你。那时，你当没有遗憾。”
道尊面色凝重，起身道：“你这么有把握？”
道寂真君坐在原地，淡淡道：“宫道川，道盟殿主比你想象的更加强大。”
道尊哈哈大笑，起身离去，悠悠道：“殿主也是人，只是占据了先发优势，但我可以后来居上！待我功成，也是殿主般的存在！”
道寂真君面无表情，身遭缓缓浮现出一座道观，静坐在观中。
大钟迟疑一下，只见许应所在的那个巨型洪源还在跟上道尊，连忙也跟了上去。
“道尊感觉到压力了。”
大钟张望，只见道尊不再与它谈笑风生，也不讲解传授大道循证寂灭之道，而是一个又一个洪源参悟，每参悟完一个洪源，便径自赶往下一个洪源。
而许应所在的那个巨型洪源便跟在道尊身后，将一个个寂灭洪源吞噬。
如此匆匆六七载，突然间天地间传来弓弦般震动的声响，那是最后一条天地大道断裂的声音。
伴随着这条天地大道的断裂，太一大道终于开始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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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玄子、岑溪子和玉溪子返回天境，嬖妃娘娘等天境道主对他们三人颇不待见，但还是前来走动。
嬖妃娘娘四下打量，不见其他人，询问道：“婕萱何在？”
岑溪子道：“彼岸寂灭劫爆发后，我们分开，不见她的踪影。”
“其他人呢？”
“已经应劫去了。”
“唔。”
嬖妃娘娘不再询问。
这时，突然洞玄子身躯微震，一朵道灰之雪飘飘荡荡，从他发丝间飘落下来。
洞玄子怔住，回头向彼岸方向看去。
他发丝间道雪纷飞，飘飘扬扬，不断落下。嬖妃娘娘、岑溪子等人不由变了脸色，急忙道：“洞玄，发生了什么事？”
洞玄子面色阴晴不定，沉默片刻，道：“彼岸的太一大道，破碎了。彼岸的先天大道，开始破灭。我那个弟子，他……”
他想起太一道主，忧心忡忡，不知太一目前状况如何。
玉溪子道：“有华盛晟修成太一大道，已经应劫，彼岸修行太一大道的人因此都有了一线生机。更何况，太一道主并非在彼岸修成道主，即便有劫运，也死不掉。”
“洞玄，你的情况要不要紧？”岑溪子询问道。
“死不了。”
洞玄子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也有些道雪飘飞，道，“我虽然脱去死劫，但彼岸的劫运会一直缠绕着我，让我无法摆脱。道灰会不断落下，蚕食我的大道，但让我一时又死不掉。这大抵就是有华道主替我应劫的缘故。想像之前那般自在，是不可能了。”
混沌海中，一道翠青色剑气萦绕翻飞，荡开层层的混沌之炁，那剑光所过之处，混沌开辟，留下一片片衍生的时空。
时空如同隧道，不断坍缩，又不断生成，向前延伸。
通天道主行走在混沌海中，并未走在诛仙剑开辟的时空中，他试图藉此机会，参悟出寂灭循证混沌的道理。
只是从彼岸离开至今，已经有百十年，他还是不曾领悟出其中的奥妙，无法做到寂灭循证混沌。
做不到循证，便意味着就算他行走在混沌海中，劫运也还是会追上他，蒙蔽他，让他犯错，让他死亡，让他将一切还与混沌海。
不过好在诛仙剑上有许应留下的钟爷烙印，此烙印最是神奇，可以压住寂灭的反噬，让他恢复清醒。
通天道主正在行走，忽然间心有所感，回头向彼岸方向看去，低声道：“彼岸的先天大道，开始寂灭了。彼岸距离彻底灭亡，不远了。不知道我的劫运，何时追上我？混沌海是否能够阻隔这劫运？”
三界。
天地间的三千大道在剧烈动荡，大道霞光条条绽放，让天地万物的色彩，变得异常绚丽和清晰。
整个天地人三界，便仿佛进入了希夷之域，色彩饱满到令人感动到可以落泪的程度。天地万物显现出从未有过的清晰和层次，大道从未有过如此亲近、亲和，仿佛随时可以入道！
天仙界，远祖大龙、明道帝、明洵帝和明蔓帝，三代龙帝和远祖一起仰起头，伸直了脖子，看着天空中的大道霞光的变化。
但三帝一祖的脸上，无不挂着明晃晃的嫉妒之色。
“我要闭关！”
远祖大龙突然发狠道，“我一定要成为三界的第二个道主！”
而在地仙界，地仙之祖、玉清道祖、太清道祖、佛祖等人也纷纷仰着头，看着天地大道的辉光，各自颔首不已。
人间界，道宗元正在向门下的众多不朽讲经，传授道主的奥妙，突然心中微动，仰起头看向天地间涌现的霞光，笑道：“一切天地大道，皆成道主。大道混元，而成太一。虚皇走的是逆推的道路，先修天地大道，吾性自足，从而逆推太一。真是妙哉。”
这一日，虚皇终于逆推出太一大道，成为太一道主。
青玄、圣尊也在苦苦修行，试图在彼岸彻底寂灭前，修成道主。两人突然间感应到三界太一大道的气息，各自出关，向天地间看去。
“大道君不愧是当年人族仙庭时代最为出彩的道祖，还是先我们一步，成为太一道祖。”
“他比我们多修炼了六十万年，占了时间上的便宜。”
两人刚说到这里，忽然间四周有道雪飘飘荡荡，纷纷落下。
青玄和圣尊不由骇然，各自感应到在彼岸的太一大道的碎裂！
这股劫运跨过混沌海追来，应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体内的太一大道开始出现凋零的状况！
“许道祖说对了，若是留在彼岸，我们只怕便会应劫。到了三界，才有一线生机。”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长舒一口气，此时正值虚皇证道太一，成为道主的时刻，无形之中对他们有不小的加持，让这场太一大道寂灭的劫运，降低了不少。
“不知道许道祖和太一道主怎么样了？他们毕竟还留在彼岸。”
这时，两人突然间想到另一件事，“是了，还有祖神！祂也是彼岸的天地元神，还是彼岸的开辟者，这次彼岸太一大道寂灭，说明彼岸的天地大道统统毁灭了！”
两人想到这里，立刻齐齐向天道祖庭赶去。
“我们虽然与祖神一向不对付，但是祖神毕竟是三界的天地元神，还是要假装关心一下！”
二人飞速来到天道祖庭，刚刚进入祖庭之中，便见道灰之雪大如席，飘飘扬扬，挥挥洒洒，从天而降！
他们走在积雪之上，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雪面断裂的声响。这里的道雪不知有多厚，早已将天道祖庭埋葬，看不出原来的景象。
两人心惊肉跳，耳畔又传来瘆人的道哭声。待来到祖神的茅庐前，只见天师兄立在茅庐外，焦急的向庐中张望。
两人闯入庐中，便见祖神已然被劫运控制，正自张口，发出阵阵道哭。
“没有大碍。”
青玄出门，向天师兄笑道，“祖神只是自身的天地大道有一部分属于彼岸的，化作道灰罢了。其他的还好端端的。待到祂哭完，还有开天辟地的因果也要偿还，那时才叫凶险。”
圣尊躬着身子走出草庐，道：“待到那时，祖神当年劈了洪源一斧，大概会偿还祂一斧。若是不死的话，大抵会化作混沌之炁，若是不能熬过去，便会变成一团混沌之炁死掉。”
天师兄心惊肉跳，道：“肯请两位相助！”
青玄与圣尊商议道：“当年祖神这老头被三块翠岩所伤，修为实力损失了大半，咱们那时担心祂干预我们推翻昊苍帝，所以先出手把祂打残，让他便血六十万年。如今经历彼岸寂灭一事，我觉得这等因果还是解决为妙。”
圣尊也被彼岸的因果吓住，道：“提前解决，待到三界劫运来袭，便多一分生还的可能。”
两人于是留在天道祖庭中，静静等候祖神的开天劫运来袭。
混沌海中，长孙圣海独自驾驭一艘翠岩楼船，穿过厚重的混沌之炁，根据自己的感应向着灵界驶去。
当年彼岸的斥候在灵界留下了裟椤树，根据裟椤树的感应，便可以找到灵界。
他的道侣尹娆还留在灵界，作为灵界中兴的道祖。当年他要报帝界毁灭之仇，所以离开灵界返回彼岸，但尹娆却对复仇之事没有兴趣，而是留在灵界。
两人虽然分开，但长孙圣海还是心系着自己的道侣，因为两人之间早已有了孩子。
“为何寻不到灵界？为何感应不到灵界的方位？难道裟椤树已经被人连根拔起了么？”
长孙圣海寻找了百十年，按理来说应该早就可以找到灵界，然而始终不见灵界的踪迹。
“灵界一定还在，一定还在……”
他正想着，突然间头顶一片道雪飘落，长孙圣海抬手接住这片道雪，微微一怔。
“彼岸的天地大道完全破灭，大道成雪，终于压碎了太一大道。太一大道，寂灭了。太一道主，还有许师叔，他们还好么？”
他叹了口气，催动九道循证，便没有道雪继续落下。
“既然一时间寻不到灵界，那么就先去道盟。道盟神通广大，一定有人知道灵界的下落！”
他催动罗太宗的那块道盟令，坐在船头静静等候。
过了些时日，只见一艘废旧的翠岩楼船从混沌海的深处驶来，船上有一人生得高大英挺，颇为英武，只是头发花白。
两人相见，都是一怔。
长孙圣海急忙下拜，又惊又喜，叫道：“左琏师尊，当年灵界一别，今日又见面了！”
那艘废旧的翠岩楼船上的那人，正是左琏道主。当年灵界一行，长孙圣海另有际遇，得以拜左琏道主为师。
他万万没有想到，此次前往道盟，居然会是左琏道主前来迎接他！
“可是，左琏道主不是应申屠仑之约，去抵抗道盟的么？怎么会成为道盟的一员？”他心中不解。
左琏道主看到自己这位弟子，那颗久已尘封的道心也不觉泛起涟漪，颇为激动，笑道：“圣海，时隔近九十亿年，又见面了。”
长孙圣海心神大震，九十亿年？这从何说起？
“左琏师尊，灵界呢？灵界何在？”
他急忙上前，急切道，“还有尹娆，她在哪里？左琏师尊，你走之后，我们结为夫妻，成为道侣。她还怀了我的孩子！灵界在哪里？尹娆在哪里？”
“灵界早已寂灭了。尹娆道友成为灵界的道祖，你的孩子也有着很辉煌的一生。”
左琏道主虽然不忍，但还是告诉他真相，道，“他们在灵界之后的四十亿年间，活得很是充实。灵界寂灭时，他们要守护灵界的众生，与寂灭劫对抗，因此身死道消。至于灵界在哪里……”
他顿了顿，道：“彼岸便是。彼岸是灵界的尸体上开出的另一株混沌灵根。”

第九百零五章 道号寂灭
长孙圣海露出迷茫之色，头脑有些混乱，过了良久，方才道：“也就是说，那时彼岸的不朽们派我们出征的，是九十亿年前的灵界，它是彼岸之前的宇宙，而我的妻子留在了那里……”
左琏道主轻轻点头：“何谓混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前后，没有顺序，错乱因果，这就是混沌。你踏入混沌海的那一刻，一切便都混沌了。”
他催动翠岩楼船，载着长孙圣海向茫茫苍苍的混沌海深处驶去，悠悠道：“我们将前往的地方是道盟所居的大空明境，在那里，混沌无法侵扰干涉，方能见大道之真实。
“圣海，你没有故乡，亦没有了亲友，道盟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长孙圣海迷茫的回头看去，混沌苍茫，不见彼岸踪影，亦寻不到过去的时光。
“许师叔，太一师尊，你们会渡过劫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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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彼岸宇宙的太一大道的破灭，天地间有巨大的寂灭洪源诞生，那是太一大道寂灭所形成的天火，凝聚而成的洪源。
道尊前往那里，参悟太一大道跌落成为寂灭大道的过程。
许应所在的寂灭洪源跟随着他，待到他从这座洪源中走出，这才将太一寂灭洪源吞噬。
许应所在的寂灭洪源已经形成了巨洪源，天地时空以更快的速度跌落其中，不多时，轮回大道也随之而破灭，紧接着便是彼岸的因果大道碎裂！
劫运杀伐，相继化作寂灭大道，形成寂灭洪源，最终连无极大道鸿蒙大道也寂灭了。
道尊珍惜眼下的时光，专心致志的领悟七生七灭。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先天大道的寂灭，向他展现出从前所未曾设想过的道和理。
他像是一个刚刚踏入求道路的初学者，贪婪的汲取着大道的奥妙。他的感悟不断涌来，知识也在不断丰富，对于寂灭大道的理解也是水涨船高。
而许应所在的洪源便像是一个巨大的饕餮，总是跟在他的身后，在他领悟完毕之后，便会将那座寂灭洪源吞噬。
彼岸的星空，已经完全被这座巨洪源吞噬了。
彼岸的人间界，也完全葬身在巨洪源之中。
待到道尊从鸿蒙大道所形成的寂灭洪源中走出时，彼岸宇宙只剩下纤薄的宇宙外壳，而且破洞百出，混沌之炁在这里肆虐。
他的面前只剩下许应所在的巨洪源和鸿蒙寂灭洪源，整个彼岸只有边陲的天境，看起来还像是一片净土。
这里除了他们之外，已经看不到其他生命。
许应所在的巨洪源呼啸转动，将鸿蒙寂灭洪源囫囵吞下。
道尊眼角抖动一下，只见那巨洪源中地水风火化作混沌的洪流，最终地水风火也自崩碎，只剩下黯淡的寂灭天火呼啸旋转。
它在消化彼岸。
消化彼岸的天地大道，消化彼岸的众生、修士，以及道主，消化彼岸的宇宙星空和人间界道纪天。
巨洪源像是一个巨大的眼睛，矗立在道尊的身后，在这巨洪源面前，哪怕是道尊也显得极为渺小。
道尊觉得，这只眼睛在盯着他。
其他洪源，已经被这只巨洪源吞噬了，然而道尊无论走到何处，巨洪源还是跟到何处，不离不弃，仿佛他才是最后一个寂灭洪源，只有吞噬了他，才算圆满！
“我九道循证，不染劫运，我不会被寂灭洪源吞噬！”道尊心道。
就在此时，突然那巨洪源像是被鱼刺卡在嗓子眼里，停止了运转，转而剧烈咳嗽起来。
这变化让道尊也不由紧张起来，他游历混沌海数十亿年，从未听闻过这等变故！
然而那巨洪源咳了半晌，突然间向外喷出一股黑烟，待到黑烟散去，却见一位长相阳光的少年出现在黑烟之中。
那少年是许应的模样，向前行走时，便见黑暗滚滚，从后方涌来，钻入他的体内。
道尊仔细观察这少年许应，惊疑不定，只见许应双眸间似藏有寂灭洪源，吞噬一切，于是相询：“许道友莫非已经修成寂灭道主？真是可喜可贺。”
那少年许应行走，身后的寂灭洪源也随之而动，他停下时，那座巨洪源也随之停下。
这种操控寂灭洪源的本事，哪怕是道尊也不具备。
少年许应向道尊还礼，文质彬彬，道：“道兄，我并非许应，而是许应道人，道号寂灭。”
道尊微微一怔，随即醒悟，道：“原来如此。道人乃是寂灭大道，借形化人，许应依旧在寂灭劫中，未曾醒来。”
少年许应道：“他偿还天地因果，与我相容，得我之道妙，待到他成为道主，想要掌控我吞纳我时，便会被我丢出去。此时，我们如胶似漆，难解难分。”
道尊面色古怪，心道：“这个许应道人，文化也是不高。”
少年许应径自来到混沌莲前方，向一旁的大钟道：“如今，彼岸尚且差了一道因果，尚未偿还，劳烦钟爷将彼岸第一圣地取来。”
大钟紧张万分，道：“彼岸第一圣地？我也不知在何处。是否已经被你化作寂灭了？”
少年许应摇头道：“是否被寂灭，我自然一清二楚。我有许应的记忆，你不要糊弄我。若是不还第一圣地，寂灭天火便会不断燃烧下去，直到熄灭，到那时，彼岸再无新的混沌灵根在天火中诞生。这等因果，你担负得起么？”
大钟闻言，咬了咬牙，向混沌莲道：“莲二爷，你把第一圣地还他便是。”
混沌莲只好将第一圣地从自己的洪源中取出，这圣地只是开元神斧劈出的一道缝隙，狭小无比。
少年许应走入缝隙之中，大钟不放心，唯恐他对太一道主不利，连忙跟进去。
道尊见状，也随之走入第一圣地。
这座圣地乃彼岸开天辟地之处，当年许应和祖神在这里追上开元神斧，开元神斧欠缺开天因果，带着他们回到彼岸尚未开辟之时。
一番匪夷所思的遭遇之后，许应和祖神开天辟地，将不可能自然开辟的彼岸洪源开辟，从而形成彼岸宇宙。
正是在这场经历中，许应进入天境，遇到那时的道尊，被道尊得知九道循证可以自救。祖神也是在那时与道尊结下善缘，后来才有祖神成为天境的宇宙元神等事情。
众人进入第一圣地，却见原本是大道世界的第一圣地，此刻竟然遍地都是厚重道灰，仙山腐朽，仙株死亡，一切尽皆枯死！
这里腐臭难闻，然而时不时还有惊世的道力迸发，竟让那已经变成道灰的天地大道再度复苏，重新变成青山绿水！
道尊微微皱眉，道：“太一还不知道，彼岸已经毁灭了吗？”
大钟悄声道：“阿应将第一圣地放在莲二爷的洪源中，太一以为外面的洪源便是彼岸……”
道尊明白过来，这样一来，太一道主便以为彼岸依旧还在，他就会一次又一次的催动第一圣地。
少年许应向第一圣地的开天玉台走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枯坐在那里，形容枯槁，眼眶深陷，已经苍老得不像话。
他衣衫褴褛，白发拖地，瘦得有些脱相，皮包骨头。
这个老者正是太一道主，只是这些年没见，太一道主浑然不见当年的风采，变成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些年，他为了维系“彼岸”的天地大道，消耗太大。除了法力上的损耗，还有精神上的煎熬。
少年许应走上前去，向那玉台上的老人道：“太一道友，在下寂灭，前来请道友交还天地因果。彼岸已经寂灭，你无须守着这里了。”
那枯瘦老者身躯一颤，茫然的抬起头来，眼珠子艰难的骨碌转了一下，落在少年许应身上。
过了半晌，他颤巍巍的抬起手，道：“是许应啊，劫数过去了么？”
“道友，彼岸已经寂灭了。”
少年许应道，“此次寂灭，只剩下道友所在的第一圣地和开元神斧尚未寂灭，欠缺天地因果。还请道友偿还这一因果。”
太一道主呆坐在那里，又过半晌，声音嘶哑，低沉，像是声音在胸腔中难以吐出，道：“寂灭了么？”
“是的，寂灭了。”
“唔。”
太一道主轻轻点头，过了片刻，突然大口大口的咳血，忽的只觉天旋地转，颓然倒下。
少年许应回头，示意大钟将他搬走，道：“他虽然有彼岸的因果，但身上还有其他宇宙的开天气运，我动不了他，无法让他偿还。”
大钟连忙将太一驮起，询问道：“所有人都必须要偿还因果么？”
少年许应神态认真，道：“欠这片天地的，必须要偿还，或早或晚而已。”
他们走出第一圣地，少年许应身后的寂灭洪源突然将第一圣地一口吞下。
少年许应扬直脖子，张口，手探入口中，从嗓子眼里抽出一根长长的斧柄，用力向外抽。
过了片刻，他将那丈余长短的开元神斧抽出，也抛入寂灭洪源中。
那开元神斧威力强横无边，攻击性极强，当年还是混沌灵根时，便围绕彼岸洪源不断劈砍，将混沌之炁劈开，炼入彼岸洪源，这才导致彼岸宇宙远比其他宇宙庞大。
此刻自己即将死亡，它便将自身的威能释放，四下劈去，那寂灭洪源竟然也被一道道斧光劈开！
道尊不禁动容：“此灵宝非凡，威力极大，可惜此生唯一一次完全发挥威能，便是在它开天的时刻。其他时间一直默默无闻，明珠蒙尘，没有绽放光彩的时机。就是因为如此，它才不甘心寂灭啊——”
他感慨万千，心中默默道：“我何尝不是这颗明珠？但我一定不要做开元神斧，我要施展我的才能，实现我的抱负，而不是像开元神斧这样就此死亡！”
突然，开元神斧的一道斧光劈中第一圣地，那第一圣地只是它当年从内而外劈出的一线，而如今却是开元神斧的光芒从外而内劈来！
斧光过处，最后直达开天玉台，劈中玉台上的两个脚印之间。
第一圣地坍塌，万道俱灭，不复存在。
开元神斧也在寂灭天火的灼烧下，灵光不断瓦解。
另一边，三界中的地仙界，祖神张着大口，仰着头向天发出道哭，这一幕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这一日，祖神突然不再发出道哭，道灰之雪也渐渐止歇。
天师兄惊疑不定，正欲进入草庐查看，却见祖神从草庐中走出来。
青玄和圣尊二人迎上，祖神冷笑道：“两位怎么来了？莫非是要看看老朽是否会便血不成？好叫你们得知，我的劫数已过，如今可以高枕无忧了！”
青玄知道祂记仇，不以为意，询问道：“道兄的天地大道因果偿还，但开天的因果偿还了么？”
祖神疑惑，道：“开天因果，怎么偿还？我如今在三界，还能被劈上一斧头不成？”
祂话音刚落，忽然间一道斧光不知从何而来，不偏不倚，正中祖神脑门！
那斧光凌厉霸道，蕴藏着天开地辟的无上神力，竟然将祖神从头劈到尾椎，将这位古神劈成两半！
斧光的威能不止于此，但见斧光过处，纤薄无比，但祖神的两半身躯之间，却有无量星辰涌现，竟似要将祖神开辟出来，重演天地一般！
“开天因果，果然偿还了！”
青玄和圣尊对视一眼，一个祭起大梦金枕，一个祭起混沌飞梭，两件灵宝合力，镇压祖神的身躯，免得那斧光将祖神开辟出来！
这两件先天灵宝是二人在华道主死时夺得，经过多年祭炼，威力非同小可，但那斧光的威力也极为不俗，两人合力对抗斧光，耗费了数十日，才将斧光炼化。
祖神两半身躯合拢，死而复生，这才惊魂甫定，向青玄和圣尊称谢。
圣尊肃然道：“当年我们不知祖神高义，所以贸然向祖神痛下杀手，一直愧疚不已。此次相助，乃是补偿当年的无知，还请祖神见谅。”
祖神笑道：“两位客气，我岂是那等小气之辈？”
于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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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寂灭洪源前，少年许应做完这一切，向大钟道：“钟道友还有一点因果需要偿还。”
大钟还未回过神来，便见那洪源向下一吞，便将它吞下。
大钟惊叫连连，只觉自己像是被人吃入腹中，在五脏庙里连翻带滚，正在浑浑噩噩之际，忽然压力一轻，却是又被那寂灭洪源吐了出来。
大钟晕头转向，却见少年许应走入洪源之中，消失无踪。
道尊也自走入洪源，笑道：“如今彼岸寂灭，正值死极而生的时刻，寂灭真传，便在此刻！”
他身形没入洪源，此次没有带着大钟，钟爷只好在外面等待，只见彼岸的宇宙膜胎分崩离析，混沌海径自压下。钟爷急忙祭起一艘翠岩楼船，在混沌海的冲击下剧烈颠簸！
彼岸只剩下这座洪源依旧飘浮在原地，洪源依旧在剧烈运转，焚化被吞入洪源中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那寂灭洪源停止转动，大钟振奋精神，向洪源中看去，但见暗光之中，一个少年身影走来。
那少年身子骨宽大，颇有虎背熊腰的感觉，走动之时，寂灭万物万道之感，扑面而来！
“阿应！”
大钟正要迎上前去，却又迟疑起来，远远询问道，“你是许应道人，道号寂灭的，还是许应？”
许应惊讶道：“钟爷何出此言？适才那许应道人也是我，不曾有两个人。”

第九百零六章 彼岸的回光
大钟闻言，不由骇然，战战兢兢，不敢放肆。
许应见状，便知它会错了意，笑道：“钟爷误会了。适才那个道号寂灭的，的确是我，不过是被寂灭大道所控制的我。如今的我，已经证得寂灭道主，不会被寂灭大道所控制了，反而可以驾驭寂灭大道。”
大钟依旧胆怯，嗫嚅道：“那个将我吞入寂灭洪源之中，消化一遍的，也是你？”
许应点头，坦然笑道：“你身上有劫运，我不过是消去你身上的劫运而已，让你从今往后，不必担心被寂灭劫追上。”
大钟将信将疑，来到跟前，围绕许应飞了几周，见他与从前没有什么两样，又进入许应的肉身洪源，查看一番，再去识海，观察许应的大脑。
它没有寻到什么区别，这才放心。
大钟询问道：“应爷，你在寂灭洪源中发生了什么事？”
许应沉吟片刻，也很难理清自己的遭遇，道：“我当日被劫运影响，忽觉自己开天，让彼岸从洪源状态变为宇宙，有了天地大道，衍生天地万物。这片天地因我而生，众生因我而出，如今竟然寂灭，再无生机，我的道心好像寂灭了。”
大钟道：“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自己化作了寂灭大道，我看到自己的无极大道寂灭，太一大道寂灭，轮回、因果、劫运、杀伐也都寂灭，最后连鸿蒙大道也化作了寂灭大道。唯独有一团混沌之炁伴随着我。”
许应讲起这段时间的奇特遭遇，道，“我在寂灭之中遨游，我能够触摸到每一个彼岸的生命，看着他们偿还天地因果。我能观察到不同的大道跌落的过程，这种变化让我沉醉其中，我还可以察觉到其他寂灭洪源。我意识到，我必须吞噬它们，才会变得完整，我才可以积累足够多的寂灭天火，为下一个宇宙留下灵根。宇宙作为一个生命体，便是由此起源。我还看到了道尊。”
他面色古怪，道：“在我眼中，道尊便是另一个等待着被我吞噬的寂灭洪源，只是他的状态并非是洪源的状态。但是他在我眼中，便是最大的诱惑，诱使着我追赶他，等待他化作寂灭洪源的那一刻。”
大钟也不明白许应的这些古怪想法，道：“阿应，你化作寂灭的时候，没有想着摧毁一切，把所有人都吃了？”
许应摇头，道：“若是我只是从杀伐大道跌落寂灭，我只怕会被寂灭大道影响，但我从鸿蒙，从无极、太一、轮回、因果等大道跌落，我明晰轮回之路，因果之妙，劫运之法，杀伐之道，晓太一，通无极，悟得鸿蒙的生生不息。我因此反而没有毁灭一切的念头。”
大钟呆住，许应如今所讲的，似乎与道尊和道寂真君所说的寂灭大道，又有所不同。
道尊的七生七灭，道寂的死极而生，都是在寂灭大道的角度上去看寂灭大道。
而许应却仿佛跳出了寂灭大道，给人一种道在其中，身在道外的感觉。
“道尊进入寂灭洪源，会死么？”大钟询问道。
许应望向这座寂灭洪源，寂灭大道还在流转，焚尽一切，道尊这等存在进入其中，只怕九道循证也难以抵挡寂灭天火的灼烧。
不过，这是领悟死极而生的必要条件。
不进入寂灭劫中烧一烧，想领悟寂灭天火的死而生，简直是痴心妄想。
“以道尊的造诣，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凶险，便可以参悟出寂灭的死极而生。”
许应想起道寂真君，轻声道，“不过他的劫运或者并非寂灭劫，而是人劫，是人来降劫于他。”
寂灭天火熊熊燃烧，彼岸宇宙已经完全坠入这座洪源之中，倘有幸存者，也绝非在彼岸，而是逃往天境。
如今天境可以说是唯一的净土。
不过，即便逃往天境，也须得看自身劫运是否尚在，否则就算逃过去，也会被寂灭天火烧得干净。
许应望向道寂真君的方向，道寂真君的道观依旧飘浮在混沌之中，距离彼岸寂灭洪源不算太远，若隐若现。
这位道盟的强者很有耐心。
许应先前尽管被寂灭洪源同化，但也身化寂灭大道，变成寂灭洪源的一部分，因此对道寂真君记忆还在。
许应走上前去，向道寂真君见礼，道寂真君还礼，只是对待他，便不像是对待大钟那般热情。
许应笑问道：“道兄为何厚此薄彼？”
道寂真君道：“你虽修持寂灭大道，将此道炼得极尽完美之能，但我觉察到，你心不在此。你在寂灭大道上，道心不纯。先天九道，也是道心不纯。既然不是同路人，何必热情？”
许应哈哈大笑，抚掌赞道：“道兄是个实用的妙人！我修行九道循证，的确只是修行而已，并无在九道循证上钻研下去的道心。我的目的，只是为的是完善我的道路。”
道寂真君面色肃然，道：“我原本打算让你持我的道盟令前往道盟，将来你托庇在我门下，这条路上，吾道不孤。然而许道友却另有道路，那么我也不便勉强。我的道盟令何在？”
许应取出道盟令。
道寂真君将道盟令收回，道：“恕不能送客。”
许应原本打算询问他与道尊一战的胜算如何，见他逐客，只得起身，怏怏离开道观。
只听背后传来道寂真君的声音：“钟道友，我这块道盟令你先收下，将来到了道盟，即便不托庇在我门下，好歹也会给你介绍几位殿主。”
大钟慌忙道：“这如何使得？应爷先前收下这令牌，我若是收了，岂不是让他脸上难堪？”
道寂真君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看不懂他修持的大道，与他不是同路人。收回令牌转赠与你，不算令他难堪。”
大钟只好收下，道：“应子就是太孤僻了，不合群，要搞什么特立独行，后天先天。那么，我就先谢过道兄了。”
许应在道观外等待片刻，便见大钟飞来，于是拘谨而立，嘴角动了动，道：“钟爷，不知钟爷能否帮我问问道寂，他与道尊一战胜负几何？”
大钟叹了口气，道：“应子，你我之间难道已经隔着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不过，我念及旧情，会帮你问一问。”
许应颇为欢喜，期待的看着他。过了片刻，大钟这才慢吞吞的飞入道观。
又过不久，大钟飞回，许应连忙上前，侍立在侧，小心伺候。大钟漫不经心道：“应子，你的事我去帮你问了，也是舍下了脸面。道寂道兄说，宫道川没有任何胜算。他已经被劫运锁定，生机全无。”
许应惊讶道：“差距有这么大么？”
道尊在他看来，依旧是深不可测，尽管许应已经有两门大道修成道主，以此为根基，不断循证，其他七种大道修成道主也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道尊却是道主境大圆满，接近大道尽头，甚至他已经可以看到修持的大道尽头处屹立的不可思议的存在！
许应只有修炼到能够看到那等存在，才算是达到道尊的水准。
“道寂莫非已经成为寂灭的大道尽头？”
许应狐疑，望向道观中的道寂真君，心道，“大道尽头，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寂灭洪源中的物质像是要灼烧殆尽，寂灭天火不断相互融合，寂灭洪源也在疯狂收缩。
许应心中凛然，顿知这寂灭洪源即将爆炸！
他曾经遭遇过帝界寂灭洪源爆炸的情况，对此并不陌生，不过当时他尚且弱小，而如今他比那时强大了千倍万倍！
即便如此，许应依旧不敢有任何马虎，唤上大钟和混沌莲，鼓荡修为。
下一刻，寂灭洪源轰然爆开，无边的道光四面八方溅射，道光有如实质，将许应、大钟和混沌莲的身形穿透！
许应催动九道循证，道力笼罩大钟和混沌莲，寂灭洪源爆炸掀起混沌海的波涛，向四面八方涌去。
许应随着混沌海的波涛而上下起伏，这时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道光中，另一个许应和祖神正手持开元神斧，在开辟彼岸洪源，当那道开天辟地的光芒爆发，天地大道随之而生就，亿万万星辰，无量星河，彼岸人间，随之而涌现。
混沌海的波浪涌动，带着许应、大钟和混沌莲落入波浪的谷底，他们又看到了彼岸的古神在星空中诞生，宇宙元神罗太宗第一个苏醒，开启了他的统治。
浪涛像是时光长河，将许应他们推到浪尖，他们又进入罗太宗统治的时代，一尊尊强大而伟岸的古神，操控人间，玩弄人心。
各国各族交战，斩杀敌寇，当成祭品，献祭诸神，往往白骨盈野，尸积如山。
香火浓郁，形成气柱、云雾，直达上苍。
时光的波涛涌动，漫过了四十多亿年的光阴，许应又看到了潜入彼岸的道尊，像是一个观察者，观察彼岸的一切。
这在彼岸的回光返照中，只是一瞬，随即道尊离去。
历史随之而出现变化，彼岸天境搁浅，天境求道，琼华岛盛会，天境屠杀。最后这一亿年的光阴，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涌现出来，太一，昊熠，华盛晟，罗世宗，罗太宗，林传庭，天成子……
许应稳住身形，立在混沌之中，看着四周的回光，四周的回光还在向前延伸，未曾发生未来的种种光阴也被映照出来，变成杂质投影在混沌海中。
突然，道尊的面孔映入他的眼帘，道尊向这边走来，也在观察着彼岸的历史。
许应心中微动，走上前去，忽然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位佳人身上。
那是宫婕萱，道尊之女。
“宫婕萱？这次彼岸寂灭劫中，没有见到过她。”许应怔住。
就在此时，他听到奇特的琴音，这琴音来自混沌海中，琴声传来处有紫炁流动，蕴藏着奇妙的鸿蒙道音。
“一位鸿蒙道主？”
许应当即抛下道尊，循着那琴音而去，只见混沌之中紫炁氤氲，一位拥有着半神血统的彼岸圣族坐在那层层的回光返照之中，轻抚琴弦。
琴声幽咽低沉，像是在倾诉着彼岸过去的悲歌。
许应上前，那弹奏古琴的彼岸男子见他接近，停止弹奏，起身见礼。
许应还礼，道：“道友，你是鸿蒙道主？”
彼岸男子点头，道：“我是彼岸未来世的道主，彼岸的过去世突然崩塌，我修持鸿蒙大道，时空破灭我道不灭，被卷入此时。”
许应正欲继续询问，这时道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叫什么名字？”
许应心中一紧，立刻侧身，只见道尊款步而来，面色无悲无喜。
那彼岸的鸿蒙道主道：“在下墨非殷。”
道尊轻轻点头，看着回光返照中的宫婕萱，喃喃道：“墨非殷，莫非因，嘿嘿，嘿嘿，原来如此……我毁你未来，你断我后人……”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戾气。
许应向墨非殷询问道：“墨道友，你在此地做什么？”
“缅怀一位姑娘。”
墨非殷实诚相告，道，“她也修行鸿蒙大道，在寂灭劫到来时，我与她生死相搏，我侥幸胜出。但我与她无冤无仇，不知为何会与她遭遇，亦不知为何她也修行鸿蒙。如今彼岸已经破灭，我所以前来祭奠她。”
茫茫末世，两个素不相识的道主生死搏杀，为求一线生机，最终一人身死道消，成全另一人的一线生机。
许应瞥了道尊一眼，道尊却并未向墨非殷痛下杀手，而是转身离去，走向道寂真君的道观。
许应笑道：“墨兄弟，你躲过了一劫。”
墨非殷不明其意，道：“这位兄台，敢问你是？”
“我叫许应。”
墨非殷怔住，突然醒悟过来：“你是彼岸的开天道祖许应？你与祖神在三界搁浅彼岸时，推翻古神统治，驱逐罗太宗，得开元神斧，穿梭时空回到史前，开天地，辟鸿蒙，衍众生。许道祖，你还活着？”
许应也不禁怔住。
难道，在彼岸的另一条正确的轨迹上，彼岸没有遇到天境，而是在此时的不久的将来，遭遇了三界搁浅？
“如此说来，三界的未来，也因为天境搁浅而改变了。非但三界，彼岸所统治的大千宇宙，它们的未来也统统被改变了。”
许应陷入思索之中，瞥了远去的道尊一眼，“如此大的因果，谁能承担？而道尊，始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劫运，比他想象的更加强大！”
“许道祖，死在我手中的那位姑娘，她叫什么名字？”墨非殷询问道。
许应收回目光，看着彼岸回光返照中的宫婕萱。
“她叫宫婕萱，道尊之女。”

第九百零七章 人劫，道殇
许应虽然知道宫婕萱对自己有过不一样的情感，但那些对他来说，只是潜意识中的一段微不足道的波澜罢了。
他对宫婕萱之死，并无多少感伤。
他来到道尊身边，道：“道尊，你劫运当头，有人劫来伐。若是你主动认错，跟随他返回道盟，还有一线生机。或者就此远远遁走，以你的速度，只要进入混沌海中便是神龙入海，杳无消息。道寂真君虽然强大，但也未必能寻得到你。”
道尊微微一笑，道：“许应，你此生最大的目标是什么？”
许应不假思索道：“推翻彼岸！不过，这个目标已经无须我来实现了，彼岸因为他们的统治者的愚昧，而灰飞烟灭。”
道尊笑道：“如今彼岸已经毁灭，你的目标又是什么？”
许应迟疑一下，道：“我原本以为我的目标是对付你，我曾经视你为最大的敌人，认为彼岸毁灭之后，你将会成为三界最大的威胁。我为此寝食不安，但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有些茫然，道：“我如今最大的目标，或许就是回归三界，专心研究我的后天御先天的道法。”
道尊笑道：“我此生的最大目标，便是为了天境的生存权。”
许应微微一怔，想起道尊毕生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在践行这一目标。
他哪怕是害死天境数以亿万计的生命，哪怕让自己的儿子玄皇第一个复生，成为吸引华、林、罗等人注意力的替死鬼，哪怕用谎言欺骗洞玄子、宫婕萱等人，他的目标也还是为了天境的延续。
天境的生存权，被他放在第一位。
“你与太一道主是一类人。”
许应想了想，道，“太一的最大目标，是为了让彼岸成为混沌海真正的彼岸，让彼岸成为他梦想中的那个彼岸。他可以为此付出一切。你为了天境的生存权，也是如此。”
道尊面色平静，道：“如今天境的生存权，我已经存续下来。天境的劫运被我完美转嫁给彼岸，彼岸寂灭，天境得以延续最低二百亿年的寿命。这个目标实现之后，我的最大目标便变成了实现自我。”
许应疑惑道：“实现自我？”
“对，实现自我。”
道尊一袭黄衫，英姿勃发，笑道，“人生在世，倘若止步于吃喝玩乐繁衍，只不过是行尸走肉。当年我机缘巧合，得到一块道盟令，于是祭起这块令牌，有道盟中人前来接我，前往大空明境。”
他的脸上露出神往之色，大空明境是一处不可思议的地方，那里有着道盟最为伟岸的存在，有着一尊尊强大的殿主，还有屹立在大道尽头的人物。
这里的道法，已经达到令道尊也为之叹为观止的地步。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功法神通已是世间绝顶，极尽完美，再无进步的可能，然而到了此地，他却发现自己开创的那些东西，原来早已有人开创出来。
而且他的道法神通也远远称不上完美，甚至可以说非常简陋！
“我到了道盟之后，道心几乎被震碎，我对于道的认知，被完全颠覆。这样一个神圣的地方，若是能在此求学问道，此生足矣。”
道尊回忆往事，道，“然而那时的我比较木讷，道盟经过几次考核，认为我天资不过如此，而且对天境看得太重，不适合道盟，于是将我逐出去。”
许应听着他的故事，询问道：“然后呢？他们又为何说你叛出道盟？”
道尊道：“逐出道盟，说来简单，但实则是要收回道盟道法的。当年与我一起进入道盟，来到大空明境的，还有其他宇宙的才俊，他们强记博闻，天资非凡，深得道盟器重。”
许应心中微动，收回道法？
道法修炼到不朽境，便是大道等身，轻易岂能收回？
恐怕只有杀死他，才能收回道法！
“这些师兄师姐来寻我，要收回我身上的道法，但是道盟没有料到，我这个弃子，居然强大到此等地步，居然精通那么多道盟的道法。其他人千方百计想要悟透的玄功，我看一遍便能运转由心，其他人怎么也学不会的大道神通，我随手便可以施展。”
道尊傲然，自负一笑，道，“我杀光他们，夺路而逃。我的引路人名叫妙鉴，所谓妙极生知，鉴悬日月。他那时已经是道主圆满境，追上我，自言若是我能接下他三招，便任由我离去。三招过后，我身负重伤，转身离去。回到天境后，我几乎死掉，躺了数十万年才慢慢恢复。”
他露出自信的笑容，道：“自那之后，我便暗暗立誓，早晚有一天我要成为殿主般的存在！我重临道盟时，道盟对我不是喊打喊杀，不是污蔑我为叛徒，弃子！我会让道盟对我礼遇有加，奉我为道盟上宾！”
许应询问道：“所以，道尊你的实现自我，便是返回道盟，成为道盟的殿主？”
道尊摇头，迈步向道寂的道观走去，道：“错了，我是要借道盟的研究，直达大道的尽头。当我第一次修成道主境大圆满的境界时，看到大道莽莽苍苍，大道的尽头似乎就在前方，有无量的道光迸发，其中有神人的身姿，屹立在道光之中。那种震撼，是如今的你永远无法体会。”
他脚步稳健而坚定，走向道寂，沉声道：“许应，你不是真正的求道者，你将大道当成让你强大起来的工具。但是当你看到大道尽头处屹立的神人的风姿，你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求道者，你就会知道，吾道不孤！”
许应身心大震，望着道尊的背影。
道尊的最大目标，是天境的延续，这排在他人生的第一位。他为了这个目标可以无恶不作，可以献祭儿女、朋友，可以摧毁一个无辜的宇宙！
但当这个目标实现后，他作为一个纯粹的求道者，寻求大道尽头，便成为了他的人生的自我实现！
大钟飘浮在许应身边，喃喃道：“道尊的自我实现，令人感动。没想到他还是这样纯粹的一个人。”
许应轻轻点头，道：“可是，我怎么觉得他们所说的大道尽头，都炼错了？”
大钟铛了一声，语重心长道：“应子，你说有没有可能，错的是你？有没有可能，你的后天御先天才是错的？”
许应仔细想了想，摇头道：“错的是他们，我绝不可能错。所谓大道尽头，是真正的道的一部分，距离把握真正的道还不知有多远！”
说话之间，道尊已然率先出手，向道寂真君攻去。
这一刻，他展现出九道循证那沛然威力，那是可以开天辟地的力量，是一个宇宙的生灭循环。
他如今已经做到九道循证，九种先天大道运行起来，毫无滞涩。
他虽然未曾得到完美的寂灭大道，但依旧可以依据寂灭大道，将混沌鸿蒙无极太一等大道，提升到从未有过的高度！
他掌力拍来，混沌海也为之动荡，呈现出宇宙天开的景象，他与长孙圣海不谋而合，共同选择以鸿蒙为九道循证的开端和结束。
鸿蒙在先天九道之中最容易被人忽视，但同时也是最为重要的大道，它结束了混沌的混乱，从寂灭中衍生生机，开启了无极的五太变化，承前启后。
道尊的这道掌力以鸿蒙为开端，便见他的掌心内扣，鸿蒙紫炁中灵光氤氲，有不灭灵光自紫气中而生，形成一口大钟的形态！
“咣——”
伴随着他的掌心道力激荡，便见九道循证自大钟形态内部流转不定，将其道力发挥到极致！
大钟惊叫一声：“阿应，是我的形态！”
许应也惊咦一声，道尊以鸿蒙大道形成先天灵宝的形态，这一点他也能办到。但是道尊的鸿蒙大道所化的，却是钟爷的形态，这一点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大钟，不是如今的钟爷，而是九道循证都修炼到道主圆满境的钟爷！”
许应顿时醒悟，现在的大钟不过是不朽境，距离道主圆满境还相差甚远。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一个不朽可能到宇宙寂灭也不可能修炼到道主圆满境。
因为大部分不朽，根本修不到道主境，而大部分道主，根本修不到圆满境。
资质悟性和天分，三者缺一不可，缺少了一个便永远无缘进军圆满境。
然而，道尊却意识到，大钟的潜力是何等可怕，修炼到道主圆满境的大钟，只怕是灵宝之中的霸主，没有哪件法宝能与之匹敌！
所以他的神通直接显化为大钟的形态，以未来之钟爷，将自身的道力发挥到极致！
许应急忙道：“钟爷快看仔细！这就是你的将来！”
大钟聚精会神，遥望这一战，激动得钟体嘚嘚发抖。
道尊这一招神通，即便是道寂真君见了，也不禁眼睛一亮，眼中的寂灭似乎旋转速度加快。
“宫道川，你的悟性的确非凡，当年能带着道盟的功法神通逃脱，确实有些手段！”
道寂真君赞叹一声，轻轻抬起左手，顿时彼岸的寂灭洪源旁竟似再生出一个寂灭洪源来，威力丝毫不逊！
道寂真君笑道：“当年，你接下妙鉴三招不死，让你逃脱。今日你若是能接下我三招不死，我保你入道盟，成为殿主。”
二人神通碰撞的一刹那，寂灭洪源便将道尊的钟形神通吞噬，道尊暴喝，便见那钟形神通表面混沌流转，鸿蒙乍现，无极扩张，太一演万道，轮回大一统，因果收束，劫运爆发，杀伐顿起，最终化作寂灭大道的灭世一击！
“咣——”
这口大钟竟险些将道寂真君的寂灭洪源震得爆开，道寂真君摇头道：“花里胡哨，不堪一击。”
他话音未落，道尊立刻觉察到他的神通中鸿蒙、无极、太一等七种大道在向寂灭流转时，竟然被对方的力量剥夺，化作对方的寂灭道力！
他的钟形神通嘭嘭破碎，手掌五指扭曲，鲜血淋淋。
道尊不假思索后撤一步，依旧是钟形神通，鸿蒙演变，不过此次是逆向而行，逆转九道循证！
这一招的力量径自宇宙从混沌向寂灭转变，寂灭再转向杀伐，杀伐转向劫运，最终一切归于鸿蒙，化作无上的道力！
他这一击乃逆证九道，威力强大不说，增添了几分诡谲，让人难辨道法，难以破解。
道寂真君依旧是左手，衣袖一兜，袖筒便如同一个吞纳一切的寂灭洪源，将他这一道威力无穷的神通吞噬，半点威能也未曾外泄。
道尊反倒被震得踉跄后退，整条手臂已经被搅得骨骼尽碎！
道寂真君淡淡道：“第二招了。这是第三招。”
前面两招他都是防守道尊的攻击，这一次他终于反攻，他足下一顿，混沌海陡然凹陷，一个巨大的寂灭洪源已经将他与道尊包围！
许应和大钟在外看去，虽然可以隐约看到那座寂灭洪源中的景象，却看不分明。
他们只能隐约看到道寂真君立在道观前，一指点去。
这一刻，许应忽然感应到那座寂灭洪源中生与灭的力量达到前所未有的和谐一统，那种绝妙的感觉，难以形容，仿佛死极之处有着最为茁壮的生命突破死亡，向死而生！
“打不过，道尊根本打不过……”
许应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一个念头，道寂真君的寂灭大道，与他的寂灭大道一样完美，寻不到任何破绽。
而且道寂的寂灭大道修为更加雄浑，境界更高，仅凭一门寂灭大道，他便能挡住道尊的两次全力进攻，反让道尊受伤。
而这次他主动进攻，在死极之处，向死而生，正是他的九道循证启动的征兆！
他的九道循证是从寂灭大道而起，破混沌，辟鸿蒙，衍生混沌灵根！
就在此时，道尊哈哈大笑：“道寂，抓到你了！”
“咣——”
嘹亮无比的钟声响起，只是这一次，道尊催动的不是九道循证的神通，而是催动纯粹的大钟神通，钟壁上也没有九种先天大道循证流转，而是单纯的褶皱状纹理！
他完全模仿钟爷表面的褶皱，攻向道寂！
他这一击也没有任何杀意，而是将钟壁上的混沌褶皱，打入道寂的九道循证之中！
“轰！”
道寂真君的九道循证刚刚启动，突然循证从混沌开始出现错乱，一步错步步错！
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七种大道循证叠进，错误越来越多，终于累积到极限！
他的大道循证到寂灭大道，错误终于开始爆发！
道尊露出笑容，这正是他破道寂真君的杀手锏！
“许应指出我的九道循证的破绽，同样也是所有修炼九道循证之人的破绽！道寂的寂灭大道错乱到极致，无法平息，他便只能饮恨收场！他自身的修为，便会将他诛杀！”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间道寂真君的气息变得无比深邃，这一刻，道尊隐约间看到道寂真君的身形，仿佛立在寂灭大道尽头的前方！
错乱的寂灭道力在顷刻间突然理顺，为道寂所用。
道寂真君的指力碾碎了道尊的手掌，碾碎大钟神通，指力点在他的胸口！
道尊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道寂真君散去神通，转身返回道观，侧头道：“宫道川，你很不错，当年妙鉴三招的确杀不了你。”

第九百零八章 混沌海，没有公平
“许道友，就此别过。”
道寂真君向许应微微欠身，随即向大钟道，“钟道友，宇宙只是混沌海中的浅水滩，无论三界还是彼岸，无不如此。你有大成就，若是困于浅滩之中，难以成长为真龙。而道盟才是能成长为真龙的地方，愿道友早做决断。”
大钟道：“多谢道兄指点。”
道寂真君温和一笑，道：“我也只是担心钟道友明珠蒙尘。你催动我那道盟令，自会有道盟中人前来迎迓，大空明境中，我恭候钟道友的大驾。”
说罢，那座道观远去，载着他遁入混沌海之中，消失不见。
他对大钟显然比对许应好了许多，对许应只说了一句话，对大钟却是谆谆嘱咐。
许应不以为意，他与道寂真君不是同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道寂真君厚此薄彼，也在情理之中。
道尊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被道寂真君点中那一指之后，便一直呆在那里，眼神空空洞洞，毫无生机。
许应看得出，他的道，碎了。
道寂真君在面临危险时，一瞬间展露出近乎大道尽头的境界。那是寂灭大道的大道尽头，一指点出，万道俱灭！
道尊原本不至于逼他使出这一招，正是因为好胜心作祟，打算用许应所说的九道循证的破绽，去破道寂真君的九道循证，将道寂逼得不得不动用全力。
道尊被这一指点在心口，近乎寂灭大道尽头的可怕威力，霎时间便断去他的一切大道，无论寂灭还是鸿蒙，无论混沌还是太一，统统破碎！
道尊，应了人劫。
道尊缓缓转过身来，望向天境的方向，声音沙哑道：“许应，太一，你们觉得我做错了么？”
许应缓步来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天境飘浮在混沌海中，散发着皎洁的道光，那是大道潮汐达到顶峰散发出的光芒。
大钟则将太一道主请出，太一道主如今白发苍苍，形容枯槁，没有半点生趣。
道尊的声音传递到他的耳中，才让他的眼眸微微转动一下，像是有了点神采，只是依旧没有说话。
“道尊又有什么错呢？”
许应反问道，“就算有错，道尊又岂会认错？”
道尊哈哈大笑，黄衫衣袂向后飘动，笑道：“不错！我这一生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利用彼岸人性的贪婪和残暴，将他们推入劫运之中，但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若是他们心存善意，心存感恩，不去灭绝天境人，我的计谋根本无法施展！”
太一道主像是能听到他的话，突然激动万分，想要扑向他，却又摔倒下来，无力挣扎。
太一道主为了维系第一圣地的天地大道，自身的大道几乎废掉，至今还没有恢复过来。
他见到“许应道人”摧毁了第一圣地，万念俱灰，也懒得恢复修为，甚至懒得治疗自己的道伤。只是此刻听到道尊大言不惭，说自己没有错，这才动了真怒，想要扑过去将道尊撕碎！
他匍匐在地，蛆一样向前蠕动，爬了几步，突然悲上心来，呜呜哭了起来。
道尊瞥他一眼，冷笑道：“太一，你哭什么？你也是无能之辈，你当年也是残暴的天境人的一员！那时的天境，没有任何道力，我也是如此，我们根本没有左右彼岸，是你们彼岸自己选择了今日这般下场！”
太一道主嚎啕大哭。
道尊傲然道：“倘若你们没有这么残暴，不杀天境人，只消再过万千年，天境的劫运爆发，整个天境便会陷入寂灭，灭亡得一干二净，留给你们的只是对寂灭劫的警醒！然而你们贪婪，凶残，杀光天境人，反倒将这劫运揽到自己身上！这就给了我天境一线生机。”
太一道主哭得更狠。
道尊则哈哈大笑，抹去嘴角溢出的血，那血已经开始燃烧，化作寂灭的天火。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骄傲的事情，我没有杀你们任何一人，只是利用你们的人性，便让天境的劫运消散于无形！我手上没有沾染任何彼岸人的鲜血，除了罗太宗！之后你们彼岸只延续一亿多年气运，是我没有想到的。”
他讥讽道，“我原本以为，你们要过十几亿甚至几十亿年，才会陷入寂灭。但是我估错了你们的残暴与荒淫，你们欲壑难平，四处搜寻混沌海中的其他宇宙，寻到一个便灭绝原文明，扶持你们的子文明，加以奴役。你们奴役大千宇宙，又转嫁劫运，但不如我高明，终于有了这场寂灭浩劫！死有余辜，不值得半点同情！”
他张开双臂，大笑道：“许应，太一！你们说，我有没有错？”
太一道主爬到他的腿边，抱住他的腿，去咬他的血肉。
许应唤来彼岸硕果仅存的那位鸿蒙道主墨非殷，幽幽道：“道尊，你真的没有沾染任何彼岸人的鲜血？彼岸的未来，已经随着天境搁浅而改变了。否则墨非殷从何而来？”
道尊见到这个彼岸未来世的鸿蒙道主，脸色微变，随即哈哈笑道：“即便那样，我也没有错！为了天境，就算摧毁一个宇宙，我亦在所不惜！许应，我告诉你一个原则！”
他厉声道：“混沌海，没有公平！这才是混沌海的根本法则！”
许应询问道：“那么巫溪子呢？江宁子呢？景宁子呢？”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玄皇呢？宫婕萱呢？还有那些死掉的无数天境人呢？”
道尊嘴角动了动，面容刀削斧劈般棱角分明：“他们都是渡过这场寂灭劫，必须的代价！我没有做错！”
他目光突然变得涣散，哈哈笑道：“我怎么会错？我没有错！我没有什么不可以牺牲……玄儿，玄儿来找我了！”
许应诧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婕萱，我的好女儿，你也来了！”
道尊脸上挂着笑容，挣脱太一道主，踉跄向前奔去，仿佛前面有两个看不见的亲人站在虚空中，向他招手。
他脸上的笑容不再僵硬，道心不再顽固，张开双臂向他眼中的儿女奔去。
“婕萱，玄儿，我做到了！哈哈哈哈——”
道尊奔向那里，双臂向空无一物的虚空抱去，笑道，“天境现在安全了，你们可以放心了，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让你们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是让你们眼中还有希望……玄儿，婕萱？”
道尊双手抱空，突然呆住。
他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发现自己怀里什么也没有，自己的儿女，自己的亲友，都没有了。
他如梦初醒，回过头来看向许应等人，嘴角动了动。
“原来，这是我的劫运啊……”
他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神态。
“许应，太一，有一天，你们会像我一样……”
他还未曾说完，突然肉身崩塌，熊熊的寂灭天火燃烧起来，将他化作一个寂灭洪源，随即被旁边的彼岸寂灭洪源所吞噬。
彼岸的回光返照中，无数岁月随之而燃烧，如同烈火中焦黄的画卷，渐渐卷曲，渐渐消散。
太一道主坐了起来，如同一段槁木，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时，寂灭天火中有着点点灵光，正在寂灭洪源中衍生，鸿蒙紫炁在悄然滋长。
“因果大道，还真是奇妙啊。”
许应怅然若失，喃喃道，“道尊将彼岸推向寂灭，自己却在死在寂灭劫中，变成了彼岸寂灭洪源中的养分，供养了未来世的混沌灵根。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因果大道的循环，并非止步于宇宙之中，即便在混沌海中，也行之有效。”
大钟飘浮在他身边，道：“那么先天九道，到底谁才是第一？因果，还是寂灭，或是杀伐，又或是混沌？”
许应摇头，道：“先天九道分不出第一来，若有第一，当要看修炼者。比如在彼岸最不起眼的轮回大道，倘若混沌海中有一宇宙，轮回道力极强，那么那里便有可能会出现一位以轮回证道的最强者。说不定宇宙的生灭，都在其轮回大道之中。”
他思索道：“以此类推，或者有无极大道的至强者，鸿蒙大道的至强者，甚至因果劫运杀伐，都有可能出现此类至强存在。”
大钟询问道：“那么混沌海呢？混沌海中的混沌大道，若是要衍生一位至强者呢？”
许应怔怔出神，突然道：“那就是混沌主了。只是混沌海真的存在一位至高无上的混沌主么？”
他们刚说到这里，却见太一道主正在向彼岸的寂灭洪源中爬去，竟欲随彼岸一起寂灭。
那位鸿蒙道主墨非殷连忙上前，打算阻止他，许应唤住墨非殷，摇头道：“让他爬。一个人若是有求死之心，那么便让他去死，何须去救？他死了，我正好做太一门主。”
太一道主身躯颤抖一下，但还固执的向前爬去。
墨非殷还打算救他，被许应瞪了一眼，不敢上前。
太一道主跌入寂灭洪源，过了片刻，被那寂灭洪源喷了出来，就像是喷出一根嚼不碎的硬骨头。
太一道主还不死心，再爬入洪源之中，不过多时，便又被喷出来，竟是毫发无损。
他再三尝试，始终无法死在寂灭洪源之中。
墨非殷忍不住道：“这位前辈，彼岸已经彻底毁灭了，彼岸的寂灭劫也结束了。别说你这样的道主，就算是一个凡人进去，也不会被烧死。”
太一道主嚎啕大哭，哭得死去活来，肝肠寸断。
许应冷笑道：“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表明心还未死。”
太一道主扑过来，抱住他的右腿张口便咬，许应任由他撕咬，便当自己腿上长了一个挂件，向墨非殷解释道：“他在怨我欺骗他，把他关在第一圣地中，让他没能与彼岸共存亡。”
墨非殷小心翼翼道：“许道祖没有欺骗他罢？”
“当然骗了！”
许应理直气壮，笑道，“我若是不骗他，老东西早就在劫运中烧成一把骨灰了！太一，再咬我我不客气了啊！松口，老东西……”
墨非殷骇然，不敢说话，心道：“这位许道祖与传闻中的光明伟岸的形象，好像有点不一样，难道不是一个人？”
在他那不存在的未来中，许道祖是一位大英雄大豪杰，受邀前往道盟，最后死于反抗道盟的战役中。
但是眼前这位许道祖，显然脾性与那个许道祖的脾性不一致。
许应道：“墨非殷，你守着彼岸的寂灭天火，这天火中无法焚尽之物，便是彼岸残骸。那里应该会有新的混沌灵根生长，将来会有一个新宇宙在此地诞生。我先将这老东西安排妥当。”
墨非殷称是，许应祭起一座翠岩楼船，一瘸一拐的上船，太一道主自然是抱着他的腿，也跟着来到船上。
大钟连忙跟上，许应催动翠岩楼船，驶向茫茫无际的混沌海。
这艘船带着他们，穿过一道深不可测的混沌海深渊，又飞行了许久，终于寻到了新楼界。
这座宇宙是在楼界的遗骸上生长而出的混沌灵根蕴生的宇宙，为许应和太一决战时所开辟，如今新楼界已经经历了太一大道剧烈扩张时期，处于平缓的扩张期。
楼船驶入新楼界中，忽然间，这个新宇宙的天地大道迸发出道道霞光，萦绕着他们，围绕他们共鸣，充斥着勃勃生机。
“太一，你多幸运。”
许应感应到鸿蒙大道也被新楼界的天地大道激发了活性，感慨道，“你拥有这世上最好的弟子，就是我。你我联手，开辟了新楼界，我还助你成为太一道主，你在新楼界结下开天功德，又让你不至于葬身在彼岸寂灭劫中。你比彼岸的所有道主，幸运了太多太多。”
太一道主松口，放开他的腿，看着这片新宇宙。
“你不是有很多抱负么？”
许应笑道，“你不是想要打造理想中的彼岸么？你不是觉得彼岸里有许多掣肘么？你不是觉得时不我待么？老东西，我对你太好了，现在给了你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抓起太一道主的衣领，将老者拎了起来，举在空中，笑道：“这里，你没有掣肘，你有大把的时光，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打造理想中的彼岸！这里，只有一群憨批一样的先天古神，你可以教化祂们，让祂们不再像彼岸的古神那样残暴！”
他将太一道主丢出楼船。
太一道主在星空中连翻带滚，终于稳住身形，这时眼中有了些许神采，喃喃道：“这是我开辟的宇宙，我可以将这里打造成我心目中的彼岸，是了，我可以做到这些！阿应……”
他精神振奋起来，回头看去，却见许应早已开船，将他丢在此地，溜之大吉。

第九百零九章 新彼岸，新希望
许应原路返回彼岸，或者已经不必称作彼岸了，因为彼岸已经湮灭，大抵还剩下一片遗迹，留作混沌灵根扎根的地方。
“此次彼岸寂灭，太一也有了落脚地，不再哭哭啼啼，道尊也故去了，三界也可以平安来到这里。”
许应脸上露出笑容，即便三界搁浅，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三界与天境，或许会成为姊妹宇宙，两个宇宙相互纠缠，中间隔着彼岸的遗迹。”
翠岩楼船向彼岸遗迹驶去，然而楼船来到彼岸时，忽然许应感应到无比强烈的三界大道气息，心中不由一惊，急忙回头看去。
但见无边无际的混沌之炁，正在被一个庞然大物排开，混沌海像是被顷刻间排空了一般，一个拥有着三层宇宙时空的奇特宇宙，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三界宇宙，于此时姗姗来迟！
滚滚的混沌狂潮，被这个宇宙所推动，向楼船碾压而来！
而在三界宇宙的边陲，一艘艘楼船飘浮在裟椤树下，虚皇、地仙之祖、元未央、许靖、远祖、道宗元等人杀气腾腾，严阵以待。
只待三界与彼岸碰撞，他们便会将这些刻着新道纹的船只祭起，让这些船只前往彼岸各地，引发一场毁灭彼岸天地大道的道哭！
他们要让彼岸，血债血偿！
哪怕不是彼岸的对手，他们也要血战到底，也要将彼岸毁掉！
而在他们身后，一座座巨大的仙城飘浮，仙气冲霄，大道嗡鸣，无数来自三界的将士已经备好各种法宝，随时准备厮杀！
他们是三界最强大的仙人，最精锐的勇士，要在这次三界与彼岸的碰撞中，奋力搏杀，为三界争取一线生机！
“按理来说，三界应该与彼岸碰撞了！”
帝后兰素英疑惑道，“以我的神算，应该不会出错。三界搁浅，其实应该已经发生了两天了才对。”
元未央感应虚空，突然道：“我没有觉察到彼岸的虚空，古怪，这附近并没有彼岸！”
虚皇飞临混沌海，望向前方的混沌之炁，不解道：“彼岸应该就在附近。”
地仙之祖、玉虚、玉清等人也是纳闷万分，他们到过彼岸和天境，只觉彼岸应该就在附近，但不知为何就是没有遇到。
按理来说，两个宇宙相互搁浅，必是混沌海中的一件大事，引起的两界大道波动恐怕会在混沌海中制造出一场极为惊人的大道涟漪！
然而，一切平静，任何事情都未曾发生。
他们前方是厚重的混沌之炁，以他们的目力很难看穿。只有虚皇这等太一证道的道主，才能看出较远的距离。
众人正在穷目观望，突然前方混沌之炁悉数排开，巨大的三界宇宙前，出现一艘小小的楼船，船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突然叉开右手，整个天境宇宙连同澎湃激荡的混沌海，仿佛遭遇无形的阻碍，厚重无比的混沌之炁被排开！
三界宇宙竟然在混沌海中逐渐减速，压迫着那艘楼船，一路向前推去。
“许道祖！”
他们惊呼，那艘楼船上的人正是许应，以自身莫大的道力，将三界狂奔的速度渐渐放缓，让三界宇宙与彼岸寂灭洪源擦边而过。
彼岸虽然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天境宇宙还在，两个宇宙之间立刻发生了扰动！
虚皇等人各自怔然，望向天境，随即向印象中的彼岸方向看去，一个个失声道：“彼岸呢？”
“彼岸何在？”
“那么大的彼岸，哪里去了？”
……
天境和三界宇宙相互运转，当然这种运转在本土中没有任何感觉，只有站在宇宙之外，才能发现一大一小两个宇宙相互接壤，环绕彼此在混沌海中运行。
倘若视力足够强大，还可以看到两个宇宙之间还有第三者，那是一个已经化作寂灭洪源状态的死亡宇宙，只剩下残骸还在洪源的内部，正自孕育混沌灵根。
只是，能拥有这等视力的人少之又少。
许应调整好三界的运行轨迹，舒了口气，这才进入三界。远祖第一个冲上前来，叫道：“许道祖，彼岸呢？彼岸何在？我要与彼岸杀个痛快！”
他的修为已经是不朽境的大圆满，主修的大道乃力道、灵道和神道，此三种大道都达到不朽境大圆满的境地，着实非凡。
地仙之祖上前，询问道：“许道祖，为何只见天境，不见彼岸？我等已经备好船只，随时准备厮杀！”
他的修为比远祖还要浑厚，五庄观的人参果树乃三界的混沌灵根，在虚皇成为三千大道道主之后，人参果树也随之水涨船高，成为真正的先天灵宝。
而地仙之祖作为人参果树的主人，修为实力自然也进步神速！
许应判断，地仙之祖只怕将会是第二个修成道主境的存在。
只是许应还未来得及回答，道宗元上前，肃然道：“许道祖，道宗元前来赴会，准备以我残躯，兑现当年的混沌誓约！与彼岸决一死战！”
元未央上前，疑惑道：“阿应，不知何故，我始终没有感应到彼岸的虚空。彼岸何在？倘若与彼岸开战，我第一时间封印彼岸虚空，断了那些不朽和道主收割大千宇宙的道路，这一战，我们并非没有获胜的机会！”
只有祖神和青玄、圣尊，应该是猜到了些什么，并未上前询问。
许应笑着看着他们，众人七嘴八舌，不断询问，各种问题纷纷向他耳中钻去。
等到他们渐渐安静下来，许应这才大声道：“彼岸，已经寂灭了！”
众人听到这话，却仿佛都没有听清，继续望着他，似乎等待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彼岸，已经不存在了！”
许应大声道，“诸君，没有战争了，彼岸已经自己毁掉了自己，葬身在自己的劫运中了！”
“什么？”
远祖神色呆滞，喃喃道，“谁寂灭了？”
许应又重复一遍：“彼岸寂灭了！”
虚皇失魂落魄，喃喃道：“彼岸寂灭了？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无比强大的彼岸寂灭了？”
“是的！彼岸寂灭了！”
太清道祖急忙挤上前来，大声道：“许道祖，你确认那个统治了大千宇宙的彼岸，寂灭了？”
“是的！那个强大的彼岸，寂灭了！”
佛祖推开众人，挤到跟前，道：“三大道主呢？华、林、罗那三位异常强大的道主何在？他们不会入侵我们三界？”
许应告诉他：“华盛晟，林传庭，罗世宗，他们已经死了！”
哮天道人现出真身，化作一条细腰黑犬从人群的腿脚间钻进来，仰头道：“二弟，那个凭借三块石头，便摧毁了三界的彼岸，毁灭了？”
许应重重点头：“那个彼岸，已经彻底毁灭了！”
……
三界将士之中，不知谁突然欢呼起来，接着欢呼声如同潮水，在星空中弥漫开来，一座座仙城，一支支三界大军，龙族，妖族，人族，法宝，纷纷欢呼，庆祝这场不胜而胜。
即便是各军统帅，即便是仙帝许靖、帝后兰素英，即便是远祖、明洵帝、景明等老一辈，即便是青玄、圣尊、娄明钰、元未央，即便是虚皇、佛祖、太清等道祖，此刻也难免心神激荡。
他们将许应围在中央，不住的询问许应各种细节，想要知道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就在这时，忽然又有翠岩楼船从混沌海中驶来，冒冒失失的闯入三界。
那艘楼船上站着一个宽袍大袖的金猿，气息尽显强大，有一种太上之道，弥高弥远的感觉。
“三界！我们到三界了！”
悟空道人又惊又喜，回头向船上的众人大声道，“我们来到三界了！诸位，三界到了，彼岸也就不远了！”
那艘翠岩楼船中，一尊尊强大的身影纷纷站起来，前面的是石族的道主和石天养，继而是景界的时空道主钟羽流飞身而起，飘浮在半空。
其他来自大千宇宙的一尊尊强者，各自从楼船上飞出，各自气息绽放，有的已经是道主，有的则是不朽境的大道君。
他们望向许应，又惊又喜，纷纷远远便开始见礼：“许道祖！”
“许道祖还记得我皇甫阅么？在三界道盟中，我向你询问过如何外证的！”
“许道祖，我是羿界罗轩！你还记得我吗？三界道盟传道时，坐在第二排右边的第十个就是我！”
“许道祖，我是天元界的单楹！你指点过我轮回因果循证！”
“许道祖！”
“许道祖！”
……
一个个声音纷纷传来，许应向这些人望去，愕然挂在脸上。悟空道人的楼船上的这些人，大部分是当年的彼岸道盟如今的三界中人，这些人的面孔大半他都见过，还有些是不曾见过的陌生面孔。
他们每一个人的修为实力都极为不俗，他们冲上前来，热情洋溢，向许应七嘴八舌的述说着自己参加虚空界大会的情形。
“反抗彼岸，大千宇宙，义不容辞！”
他们告诉许应，这八百年来悟空道人和石天养催动楼船，一个又一个宇宙的去寻找他们，将他们接到船上，然后去寻找更多的道友。
“我们不能让三界孤身去对抗彼岸！推翻彼岸压迫，不是三界一个宇宙的事情，而是我们大千宇宙共同的事情！”
“我们此来，就是要与三界的道友们站在一起，与彼岸的收割者们血战到底！”
他们热血沸腾，许应笑着听着他们的述说，听着他们表露心迹，他的血渐渐也自热了起来。
他的那些作为没有白费，他在虚空中创立虚空界，传授真正的道法给大千宇宙的修士也没有白费，三界在混沌海中并不孤独，还有些勇士敢于和三界并肩一战！
“今日踏平彼岸，解放大千宇宙！”有人高声道。
石天养用力挤入人群中，千条手臂将一个个来自不同宇宙的强者拨开，向许应道：“来到这里的只是第一批各个宇宙的强者，还有其他人去通知其他宇宙，要不了多少日子，他们便会来到这里！许道祖，你放心！”
他大声嚷嚷道：“这一战，不是你们三界与彼岸的战争，而是大千宇宙与彼岸的战争！”
许应压制住激荡的心神，不得不大声向他们道：“诸君！诸位道友！听我一言！彼岸宇宙，已经寂灭了！不复存在了！”
四周三界的众多强者和将士们也在此时欢呼起来，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悟空道人与大千宇宙的强者们错愕，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来，却听得四周的欢呼声如同潮水，一阵接着一阵。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时，却见自己竟不知何时也加入到欢呼的人群中。
这场庆祝庆典，热闹了很久，等到其他宇宙的船只来到三界时，便又热闹了一阵。
游遍大千宇宙虽然耗时极久，但是其他宇宙的人来到三界，却往往只需花费几年几十年的时间，最长的也不过千年。
只有陆续有前来支援三界的船只到来，这些强者得到了彼岸已经寂灭的消息，也是错愕万分。
他们冒着必死的决心而来，到了此地却迎来这个消息，一时间不知是悲是喜。
竹婵婵得到许道祖的命令，率领着诸多仙庭的将士来到裟椤树下，打造一座直通混沌海的渡口，这渡口以后便用来与大千宇宙相联络。
天境就在不远处，也需要相互往来。
这一日，许应再度来到渡口处，查看竹婵婵的祭炼锻造的进度，突然混沌海中有船前来，被镇守此地的仙将牵引，将这艘翠岩楼船送到渡口的船坞处。
仙将们询问几句，发现这些人并非支援三界对抗彼岸的队伍，而是一批来自奣界，前往彼岸求学的年轻修士。
许应闻讯前来，只见这些奣界修士都很年轻，因为常年在混沌海中漂泊而憔悴万分。
他们望向绚丽迷人的三界，又看向那些衣着光鲜尽显强大的三界将士，又向许应投来敬畏的目光。
“这里，是彼岸吧？”一个奣界的修士胆怯的询问道。
他身后的修士们窃窃私语，激动的望向三界，憧憬着在彼岸的求学生活。
许应看着这些面孔，刚想告诉他们这里并非彼岸，彼岸已经毁去，但话到嘴边，脑海中却浮现出自己、昊熠、虚皇、青玄等人筚路蓝缕，闯入陌生的彼岸，在夹缝中求学求生存的情形。
他们有的倒下了，有的东西躲藏惶惶不可终日，有的自甘下贱拜彼岸强者为师，蝇营狗苟。
许应回想着这些往事，岁月流过心头，不觉露出笑容，面色温和的告诉这些来自其他宇宙的求学者。
“这里是三界。但是没错。三界，就是混沌海中的彼岸。”

第九百一十章 宗元入寂灭，许应演未来
有道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强名，或曰之混沌，或曰之濛鸿。去无极曰远，守太一曰混元。轮回以循变，因果以梳理，或衍为劫，或止于伐，或终于寂，或游离，曰虚空。”
三界的虚空界中，许应不紧不慢，阐释自己理解的道的概念，但是为了方便众人理解，还是运用先天九道和虚空来解释何谓道。
他想把自己的后天御先天的道理推广出去，却发现能够听懂的人寥寥，能够上手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他讲完自己的大道，台下始终不见人回应，只有一片茫然的眼神。
过了片刻，许应幽幽的叹了口气，目光中难掩失望，起身走下玉台，让位于虚皇。
虚皇登台，讲道不过片刻，下方的气氛便热烈起来。
元未央见许应面色有些不快，迎上前来，低声询问缘故。
许应道：“道寂真君说，寂灭大道的这条路上，吾道不孤，有他的同行者。道尊也说，当看到大道尽头的神人时，便会意识到吾道不孤，早有人在前头。然而，吾道不孤何其艰难？这世间，竟无人在我的道路上！”
元未央闻言，心有感触，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我在虚空之道上的造诣越来越高，从前我还可以去寻玉虚道祖，与他论道。或者虚皇，对虚空大道也有所研究。然而这些年来，已经无人能够与我议论虚空了。这条路上，突然只剩下我一人。我独立虚空，回望过去，尚有人随着我前行，而望向前路，则空无一人。”
许应叹了口气，道：“你的虚空造诣，我也追不上，但好在还有其他人钻研虚空，但我这一门中却始终不见有同道。念天地悠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我怆然。”
自彼岸宇宙寂灭后，已经过去了四千多年，这些岁月中，许应已经将自身的九道循证提升到不朽大圆满境地，再进一步，九道便都是道主。
而虚空大道，他与元未央同修，也修炼到不朽境的大圆满境地，只是比起元未央那逆天的才情，他还是逊色许多。
元未央在虚空大道上有着惊人的天分，两人虽然都是不朽境大圆满，但元未央随时可以跨出这一步，成为虚空道主。而许应可能会在虚空不朽上停留很久，直到他的后天大道做出突破，只怕虚空大道才能修成道主。
这时，三界忽然有大道霞光飘荡，祥光瑞气，形成一株莫大的人参果树的形态。
三千大道，如同这株果树的枝条，在树身中汇聚，成为一体。
“地仙之祖得道了。”
许应遥望，地仙之祖此次修成的并非太一大道，而是因果大道，混沌灵根人参果树，是天地大道形成的因果。
元未央站在他的身旁，轻声道：“地仙之祖还是比远祖要早一步，修成先天大道。”
许应笑道：“远祖这些年始终憋着一口气，想要第二个修成先天大道，然而还是差了一线。他被耽搁得太久了，不如地仙之祖的积累浑厚。”
这四千年间，远祖也得道多次，但都是一些次等的天地大道，他的路子颇为繁杂，多种大道一起修炼，首先修炼力道，锤炼肉身，再修炼魂灵之道，锤炼魂魄，又修炼神魔之道，打造元神。
他想以此得道，再顺逆推演，仿虚皇的道路，走吾性自足的道路，修成先天道主。
他本是三界宇宙间的第一个不朽，无师自通，自创境界，天份极高，但是想要追上虚皇和地仙之祖，在他们之前修成先天道主，还是难以办到。
不过许应去拜访过远祖，他在轮回上有着极为独到的造诣，想来与太乙天尊争一争轮回道主，还是可以办到的。
这四千年来，修成道主的人也有几位，但是修成先天道主的就仅有地仙之祖了。
“地仙之祖成为道主，是要前去恭贺一番。”
许应夫妇亲自前往五庄观，向地仙之祖道喜，五庄观中已经有许多三界的强者，恭贺地仙之祖得道。
地仙之祖听闻许应夫妇前来，连忙亲自来迎，笑道：“小道的事，劳动道祖与道祖夫人，甚是惭愧。”
许应笑道：“我承蒙仙祖的指点，方有今日成就，仙祖如今得道，自当前来恭贺。”
地仙之祖得道后，又过几日，道宗元派人来请许应前往元界遗迹，许应到了那里，却发觉这元界遗迹道灰化的速度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快！
道宗元尸身周围，道灰成雪，这尊巨人的身躯已经化去了小半，半个身子的骨骼裸露在外。
“彼岸寂灭之后，我便意志消沉，放松了警惕，不曾想是被劫运蒙蔽，寂灭入侵道身，坏了我得道的肉身。”
道宗元笑道，“今日请许道祖前来，是特来向道祖辞行，我将回归混沌海，不复再来。”
他的座下，闵泊、乌真子、郭道子等人心中悲恸，各自以元界的道语，诵念道音，厚重而苍廖。
“不复再来？”
许应闻言，禁不住心中大恸，垂泪道，“道兄，今后再也不能见了么？”
道宗元笑道：“我从混沌中而来，自然要回归混沌中去，此乃偿还因果，不足以悲切。”
许应摇头道：“正是因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竟无一物能留存，因此而悲切。”
道宗元被他的这句话触动，回想自己这一生，尽显英雄豪杰，做过多少光辉伟岸的事迹，然而在这混沌海中竟是连一点痕迹也不能留存下来！
“许道祖引动我的妄念了。”
道宗元笑道，“我本来已经坦然面对寂灭，被你这么一说，又勾动了不服输之心。我要与这元界的劫运争一争，看看是它彻底毁灭了我，还是渡过劫运，再活一世！”
许应询问道：“是否需要我相助？”
道宗元摇头道：“此乃我元界劫运，我当年心怀恶念，借三界来抵挡元界劫运，已经牵连了大因果。岂可再牵连道祖？况且，除了转嫁劫运之外，我还未看到有谁能帮助另一人渡劫的。”
许应也不勉强，肃然道：“我便提前恭祝道兄，渡过劫运，再度飞升！”
道宗元哈哈大笑，道：“就算我不能成功，我们也将元界的文明和道法传递下去了。元界随我灭亡，但我们的文明，会借三界延续下去！众弟子——”
他声音厚重嘹亮，目光扫向闵泊、乌真子等元界不朽，笑道：“我入灭之后，你们也难以幸存。与其如此，不如索性与寂灭劫的劫运，最后抗争一次！你们以为呢？”
闵泊等人下拜，异口同声道：“愿随道主，同生共死！”
道宗元向许应道：“许道祖，我元界能传给那些三界弟子的道法，已经传了，元界的文明，也在三界开枝散叶。如今我们将这些弟子驱逐出元界遗迹，道祖也请离开罢。”
许应辞别他们，离开元界遗迹。
过了几日，元界遗迹处，华光漫天，条条道道的大道霞光形成了一个宇宙的形态，应该是当年的元界，被道宗元以道光的形态重现出来。
他即便死了良久，体内的大道依旧极为强大，这一幕，像是元界这个古老宇宙不甘于毁灭，进行最后的挣扎！
许应遥望人间界，只见元界的道光越来越绚丽，越来越光彩夺目，甚至在虚空中显现出亿万星辰星河，仿佛元界真的从寂灭中复苏了一般！
如此过了五日，突然道光飞速黯淡下来，化作漫天的道灰之雪。
许应望向那里，看到道宗元的尸身在道灰之中崩塌，陡然间燃起熊熊的寂灭天火，将整个元界遗迹吞噬。
那里化作元界的最后的寂灭洪源，烧了两千多年。
最终当寂灭洪源熄灭时，元界遗迹也彻底消失不见。
许应来到寂灭洪源熄灭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朵寂灭天火，火焰跃动，像是一块块火焰水晶，在火苗中内外翻腾。
许应摘下这朵寂灭天火，来到混沌海渡口处，将之放流到混沌海中。
“道宗元为了给元界续命，将三界强行开辟出来，截断三界的成长道路，图谋在未来的某一天，夺舍三界，鸠占鹊巢。他想尽一切方法，为元界续命，然而始终难逃劫运的追击。”
许应送走了这朵寂灭天火，心中有所感触，低声道，“他故去之后，这朵寂灭天火会在混沌中漂流，最终应该会衍生出新的混沌灵根吧？或许有一座新的宇宙，将会由此而生。道宗元将这个新的宇宙的诞生时间，推迟了一亿多年。”
他回头望向三界，心中默默道：“彼岸难逃劫运，元界难逃劫运，那么三界呢？三界的劫运，会在何时到来？”
突然，许应张开眼睛，将因果劫运结合，化作一只全知之眼，向三界看去，观察劫运动向！
混沌海渡口处，一艘艘翠岩楼船频繁的往来，穿梭于混沌海之中。这些楼船载着很多大千宇宙的修士，三界与其他宇宙之间的交流这些年来也愈发频繁。
三界成为新的彼岸，气运也随之水涨船高，越来越昌隆。
许多三界人前往天境，开采那里的翠岩，打造新的楼船，进入混沌之中，寻找各种机缘。
还有许多人在虚空中加固虚空界，扩张虚空界的范围，引来更多的宇宙，更多的天才，加入三界道盟。
三界的因果与劫运，也在随之而增加。
不过，这远未到压垮因果和轮回，衍生杀伐的地步。
三界还是一个初生宇宙，没有被人转嫁劫运，一切欣欣向荣。
许应催动太一大道，将天地大道整合，全知之眼向三界的未来看去。
在全知之眼可见的数十亿年未来中，他没有看到三界有任何衰落的迹象，更没有劫运爆发的征兆！
许应催动轮回，整个三界仿佛扭曲成一道轮回环，光芒如晕，不断流转。
这道轮回环向更为遥远的未来时空切去，顷刻间便来到数十亿年之后。
他继续前行，将轮回大道提升到极致，直达二百亿年之后！
到了这一步，轮回大道已经来到尽头，表明天地大道开始腐朽，大道无法轮回，自然就无法前进！
“三界如果没有经历其他宇宙的强烈干扰，大概会在二百亿年后劫运爆发，进入寂灭的状态。”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轮回环剧烈震动，有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在侵扰三界的未来世轮回！
许应惊讶不已，忽然只见时光飞速回缩，向“过去”倒退，未来世数以亿年的光阴倒流！
“呼——”
轮回环猛然顿住，停在数千年之后的未来，再难向前一步。
许应愕然：“有一股强大而邪恶的力量，从混沌海而来，在侵扰三界的未来，让三界在数千年后，便会跌入劫运之中！这股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他猛然间调运一切先天大道，轮回环中无量的道光汇聚，形成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向不可能看清的未来看去！
那股强大邪恶的力量，来自混沌海中，便如道尊当年改变彼岸的未来一样，改变三界的未来！
然而正是因为来自混沌之中，因此苍莽而不可见！
“想借混沌蒙蔽我的眼睛？那么，便用混沌天眼，看看你究竟是谁！”
许应不禁动怒，九道循证，虚空赋能，倾尽一切道力，将混沌大道提升到极致！
他的身后，那轮巨大的轮回之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混沌之炁在氤氲动荡！
混沌之中雷火交加，是寂灭天火在混沌深处点燃形成的异象！
突然间，层层叠叠的混沌之炁向两旁分开，紧接着露出一只黯淡无光的混沌之眼，眼瞳之中突然光芒亮起，寂灭天火熊熊燃烧，点亮眼眸！
许应向着轮回道力无法企及的未来望去，只见未来的茫茫混沌之炁逐渐散去，数千年后的三界景象逐渐出现在眼前。
那时的三界，繁荣昌盛，远没有将要寂灭的征兆。
就在此时，一股无比强大的外力袭来，从混沌海中轰入三界，那是一口大得不可思议的巨钟，带着滚滚的混沌之炁，降临三界，所过之处，一切天地大道悉数化作齑粉！
许应心头大震，看到钟后是一只巨大的手掌，从混沌之中探来，正是这只手掌将巨钟打入混沌，造成了三界的灭绝！
“你到底是谁？”
许应向那巨手的源头看去，但见苍莽的混沌海中，一个少年的面孔映入眼帘。
那是许应的面孔。
那个许应，屹立在混沌海中，将大钟祭起，砸入三界！
许应心神大震，不觉间与那个许应的目光碰撞，接着全身道法紊乱，眼前一切异象，统统消散，又回归现世。
“是我，毁掉了三界？”他喃喃道。

第九百一十一章 玄穹上高无量玉皇至真圣钟道祖
过了良久，许应脑海中还浮现出自己适才所见的奇异景象，数千年后的未来，一个无比强大的自己，强行改变了三界的未来，催动钟爷，将三界摧毁！
“未来有许多种可能，来自混沌的干扰，会导致未来发生变化，彼岸的毁灭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许应心中默默道，“我前往的第一个未来，可能是既定的未来，但第二个未来，便是由于来自混沌的干扰导致的另一个未来。就像当年的彼岸，可能会有另一个未来，那个未来中三界会出现，我成为彼岸的道祖。可是天境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而在三界，我从混沌海而来，祭起大钟，摧毁了三界。”
“不过，我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许应暗暗发誓，不过依旧不敢那么肯定，因为劫运实在太奇特了，完全可以蒙蔽他的感应。
这种未来，完全可能存在！
“难道是我霸占了许多宇宙先天灵宝的缘故，导致三界气运不能承受之重，劫运提前爆发？”
许应想到这里，心念微动，便见诸多先天灵宝浮现出来，有近千件之多！
这些灵宝恐怖的道力，竟然将混沌海逼退数万里！
许应直接抹去自己在这些灵宝中的烙印，心道：“尘归尘，土归土。这些灵宝虽然不是我从那些宇宙巧取豪夺，但它们毕竟是赃物，还是回归各自宇宙罢！”
近千件先天灵宝飞去，没入混沌海之中，消失不见。
将这么多先天灵宝释放，许应也有些肉疼，但是为了化解劫运，他也不得不如此，心道：“如今，三界的未来应该不止几千年了罢？”
他再度调运神通，催动轮回，向未来切去！
“轰！”
轮回环剧烈震荡，突然止歇，依旧停留在数千年之后，无法向着更远的未来切去！
许应又看到了自己的手掌催动大钟，轰爆三界宇宙的情形。
未来并未有分毫改变！
许应心神不宁，匆匆去见大钟。
太虚境，法宝仙庭。
许应来到此地，只见无数法宝的宝光映照虚空，法宝的仙庭便建立在太虚境的一处道景上。
三界太虚境原本是帝青玄陨落之处，道景散落在此，但原来的道景不过是帝青玄存想的道景。而现如今，法宝的道祖钟爷，却亲自迁徙来一片混沌之炁，在这里打造法宝独有的仙庭。
许应与钟爷有很多年不曾见面了，虽然知道它在捣鼓什么法宝仙庭，要为法宝建立一个圣地，但一直没有来过此地。
他此次来到这里，才发觉钟爷的手笔竟然这么大。
但见这片建立在混沌道景上的仙庭，各座仙宫仙殿，竟有各自意识，修成元神，法宝的元神便居于仙宫仙殿之中。屋檐下悬挂的灯，铃铛，钟之类的宝物，往往有孩童居于其中，又或者跑来跑去。
这里的法宝种类繁多，建筑如楼宇、宫阙、宝塔、飞桥、长街，甚至完整的仙城！
自然如花，草，树，木，山丘，山峰，山脉，谷地，河流，湖泊，甚至海洋！
还有造物如钟、磬、鼓、琴、瑟、箫、笛等乐器，有如台、印、鼎、玺、灯、面具、华盖等礼器。
还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簪、珠、扣、镜、梭、索、链、环等诸多法宝。
又有车马船只等等。
各种宝物让许应看得眼花缭乱，更为奇特的是，这些法宝修士各自修成元神，唤作灵神，有灵性而无魂魄，以此修成的元神。
这些元神的形态是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人类形态，只是个头要比人小许多，往往脑袋大身体小。
“阿应！”
这时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许应循声看去，却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少年，正是自己的老友蚖七。
蚖七上前，笑道：“阿应，你怎么来到这里了？”
许应见到他也是极为开心，笑道：“我有一事要寻钟爷……”
他还未说完，突然，蚖七现出真身，化作一条龙角大蛇，将他驮起，腾云驾雾，在法宝仙庭中游走，朗声道：“人族道祖许应，求见玄穹上高无量玉皇至真圣钟道祖！”
他声音刚落，便听得钟鼓齐鸣，琴瑟抑扬顿挫，法宝仙庭中各种音律响起，众多法宝载歌载舞，列队欢迎许道祖的到来。
许应听到这么长的名号，便有些诧异，道：“七爷，钟爷的名号怎么这么长？”
蚖七笑道：“他是所有宇宙的法宝的道祖，岂能像普通的道祖那样名号这么短？自然是越长越好。”
许应哼了一声，只觉普通的道祖这几个字有些刺耳，又询问道：“七爷不是在妖祖仙庭做官么？为何到法宝仙庭来了？”
蚖七道了一声惭愧，道：“我被那黄脸婆撵出来了，在妖族仙庭中没有立足之地，妖祖也说我吃里扒外，不是妖族，而是法宝。”
许应惊讶万分，道：“从前法宝动乱时，我便听到有法宝说，你是法宝之中的顶尖存在，已经成为了传说。”
蚖七得意洋洋，笑道：“我作为法宝修真的前辈，岂能坐视小辈被人欺负？所以便出了几次手，教训那些镇压法宝起义的败类。后来不知道怎么地，我就成了义军的领袖，妖帝金不遗也不敢留我，将我逐出妖族祖庭。如今，我是咱们法宝仙庭的右天丞。”
说话之间，他们进入法宝仙庭的至圣殿，蚖七将许应放下，依旧化作白胖少年，在前面引路，许应随之走入至圣殿中，心道：“钟爷排场不小。难怪此獠在数千年后，摧毁了三界！”
话虽如此，但想到祭起钟爷摧毁三界的是自己，许应也就放下了对大钟的成见。
这至圣殿中，法宝一族的诸多仙官按威力大小和修为高低位列两旁，一件件法宝威力散发出惊人的波动，极为不俗。
能够在这座宝殿中排上名号的，往往是不朽境的法宝，甚至许应还看到几位道祖的法宝，也位列其中。
诸多法宝灵神显化，化作大头男女，表情肃穆的看着他们。
许应跟着蚖七向前走去，忽然看到这里居然还有人在法宝仙庭为官，其中一个便是竹婵婵！
“估计是法宝们给的太多，所以婵婵叛变了种族！”
许应痛心疾首，突然想道，“婵婵若是在这里，那么他师尊鱼机道人，只怕也在！”
果然，没走几步，他便看到了鱼机道人。
这道人以袖遮面，羞于见他。竹婵婵倒是大咧咧的，丝毫也不羞耻。
许应瞪了这丫头几眼，继续前行，又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竟是赵政，端坐在法宝仙庭的金銮殿上！
许应惊愕异常：“祖龙做了法宝仙庭的第一任仙帝？”
赵政身后各种法宝集于一身，各种法宝构成一个个境界，采气、隐景、金丹、洞渊、元神、洞渊九境、瑶池、六道、飞升、道域、六域、道场、道景、至尊、不朽，蔚为壮观！
他简直是一个行走的法宝宝库，其中不少法宝的威力极为强大，倘若激发，只怕等闲大道君都不是他的对手！
“以宝证道，赵政已经大成。这条道路上，他走的最远。”
许应停下脚步，只见大钟高悬在赵政上空，肃穆庄严，并未动弹，颇有镇压一切的气势气概。
赵政道：“许道祖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许应笑道：“我来找钟爷。钟爷，下来了，我打算离开三界，前往道盟！”
赵政还待说话，突然大钟从上方飞下，笑道：“应爷，你终于打算去道盟了？你再不过来，我只怕便要率领法宝大军去混沌海中开疆拓土了！”
许应笑道：“钟爷是受道寂真君之约，我怎么也得蹭蹭钟爷的脸面，说不定去了道盟，还能多得一些照拂。”
大钟得意洋洋，向赵政道：“法宝仙庭我已经帮你们建好了，现在应爷来寻我去混沌海历练，我便先走一步。”
他连忙催促许应，动身离开。
许应向赵政微微点头，赵政急忙躬身，许应带着大钟离去。
“阿应，为何这次急匆匆的要去道盟？”
“我前往未来，只见三界在数千年后便被人毁了。因此必须要去一趟道盟，提升实力。”
“三界被谁毁了？”
“你，还有我。”
……
大钟过了良久，才弄明白这其中的缘故，突然醒起一事，小心翼翼道：“应爷，你说有没有可能，你我前往道盟后才有了我们摧毁三界这件事？倘若我们留在三界，会不会就不会出现这等事？”
许应想了想，点头道：“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大钟紧张道：“那么，我们是否还要去道盟？”
许应迟疑一下，毅然道：“我必须去！去道盟，说不定可以找到我这条后天御先天的道路上的同道，不去的话，这条路上便只有我一人！钟爷，你若是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大钟笑道：“你若是决计要去，我岂能抛下你？”
许应颇为感动，又有些踟蹰，大钟善解人意，道：“你不知该如何向元未央辞行？”
许应称是，道：“彼岸时，我与她聚少离多，只有彼岸寂灭后的这六千年，才可以常常在一起。如今又要离去，只怕有负佳人。”
大钟笑道：“你先去与虚皇、地仙之祖、父母等人辞行，他们知道你要走，元未央自然也就知道了。她问起时，你便知道如何开口。”
许应轻轻点头，去拜访故人，说起自己即将远行前往道盟一事。过了一段时间，元未央寻来，道：“夫君要离开三界，前往道盟？”
许应歉然，道：“我原本应该第一个通知你，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唯恐辜负了你的情义。”
元未央笑道：“我亦有心要远游，离开三界，去寻找虚空的真正奥妙。我察觉到一线虚空得道的希望，这点希望便在混沌之中，混沌之中有虚空，虚空不灭，连接着混沌海的无穷个宇宙。若是能得其奥妙，亦可得道！”
许应又惊又喜，笑道：“未央在虚空上的成就，可以说无人可及也！”
元未央摇头道：“虚空中有通道，四通八达，连接着一个个宇宙，因此我怀疑，就算我虚空得道，也未必是前无古人。很有可能，已经有人修成虚空道主。”
夫妇二人不生嫌隙，各自道心无碍。
许应准备妥当，辞别了故人之后，便乘船来到混沌海外，寻到彼岸的寂灭洪源。这洪源中的东西已经烧得干净，还原成纯粹的混沌之炁。
寂灭洪源也在渐渐消散，露出一些无法被寂灭天火毁去的东西，结成一片琉璃台，疙瘩嶙峋，飘浮在混沌海中。
从寂灭天火中生出的先天灵光渐渐增强，化作一种混沌生灵，扎根在琉璃台上。
四周，鸿蒙紫炁氤氲，助长先天灵光。
许应来到跟前，鸿蒙道主墨非殷急忙起身相迎，许应仔细打量灵光，只见此物应该是一株仙藤，只是正在形成之中。
“彼岸宇宙故去，但新宙在此基础上复生，这座新宙融合这么多的劫运，吸收了这么多的道主，甚至连道尊都变成了寂灭天火。”
许应打量仙藤，笑道，“从此等寂灭天火中生长出来的混沌灵根，一定极为不凡。墨非殷，你是留守在这里，等待下一个宇宙的诞生，还是去三界，做三界的鸿蒙道主？”
墨非殷躬身道：“弟子所在的未来，从未存在过，只是湮灭的未来也杀不了一位鸿蒙道主，因此我幸存下来。我愿以寸草之心，报得三春之晖，守护这株混沌灵根，直到新宙诞生。”
许应勉励道：“你有此心，我不勉强你。你鸿蒙证道，在鸿蒙上的感悟不凡，尚在我之上，若是能观察洪源从无到有，必会再进一步。”
他起身离去。
天境，洞玄子正在教授天境的弟子，一度被气得抓狂，恨不得直接把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寂灭了去。
正在狂怒之时，突然一只大手覆盖在他的后脑勺上。
洞玄子被这只大手摸了一阵脑瓜，心中动怒，猛然转身，见是许应，这才转怒为喜，笑道：“许应，你许久不曾来天境了。此来定然没有好事！”
许应笑道：“我将前往道盟，特来向师祖辞行。”
洞玄子眨眨眼睛，问道：“去跟我那不孝徒辞行了么？”
“还不曾。”
洞玄子笑道：“太一那混账，多日不曾来见我了。他教徒弟倒是不坏，你去见他时，让他到我这里来，替我教几天。”
许应应承下来，洞玄子想抓他来教这些天境弟子几日，许应见状不妙，连忙匆匆离去。
他正欲离开天境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许道祖，彼岸不存在了，太一道主也去了其他宇宙成为那里的开辟者。我作为最后一个彼岸圣族，该如何自处？”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彼岸圣族就站在不远处，正是陆异人。
他没有死在寂灭劫中，而是在林道主死后，前往天境躲避。寂灭劫爆发后，他居然没有多少劫运，平安的渡过了寂灭劫。
许应看着他，能够看出陆异人的道心是何等复杂。他不希望彼岸收割大千宇宙，制造灾难，同样也不希望彼岸就此毁去。
他希望彼岸能够经历一场自上而下的变革，让彼岸成为他心目中的那个彼岸。
“陆道兄，我在临行前去了一趟紫微祖庭，我来到昊天帝的帝陵前，准备效仿道宗元。”
许应不缓不急，娓娓道来，轻声道，“道宗元当年曾经抓取整个三界宇宙中，所有关于周齐云的信息，将这些信息糅合，重现周齐云。他拥有周齐云的记忆，周齐云的意识，我完全可以把他当成周齐云。我此次于是效仿道宗元，尝试着将昊天帝散落在宇宙中的所有信息统统聚拢。我已经有了这种手段。”
他面色平静道：“然而我却发现，我怎么也无法将昊天帝破碎的魂魄元神记忆思维聚拢。因为他不是死在三界，而是死在彼岸。他的魂魄元神记忆思维，已经随着彼岸的寂灭而寂灭了，归入混沌，不复存在。
“类似昊天帝这样的人，大千宇宙中还有多少？不计其数。他们来到彼岸，追求梦想，试图实现梦想，却都变成了彼岸的累累白骨。这样的彼岸，有何值得留恋？”
他伸出手，诚挚道：“道兄，你是彼岸的最后圣族，同样也是一个三界人，昊天帝的半个老师。你无须为自己的身份苦恼，你想建立一个真正的彼岸，我恰恰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还有一个顽固的老东西，也想建立一个真正的彼岸！”

第九百一十二章 鸡与道主
陆异人闻言，心神动摇。
这几千年来，他一直留在天境，但始终难以有任何认同感。对于天境人来说，彼岸是仇敌，哪怕是最后一个彼岸人，也是仇敌。对于他来说，天境也是仇敌，生活在仇敌的宇宙，寝食难安。
他也不可能回三界，此次无论以什么面目回三界，对自己来说始终是个芥蒂。
不过，新楼界的确给了他以新希望。
新楼界，许应与陆异人联袂前来，新楼界的宇宙元神急忙前来迎迓，道：“天尊已经知晓两位到来，命我等前来相迎。”
祂引领着许应来到新楼界的第一圣地，此地乃先天灵根生长之地，有一株巨大的树桩和七叶灵芝，将此地映衬得神圣不凡。
太一道主正在调运新楼界的三千大道，蕴生神灵，见到两人到来，颇为欣喜，笑道：“我正准备让楼界的天地大道，蕴生三千六百尊道神。此道神为天地大道的元神，依循大道而行，管理世事。”
陆异人闻言，思索道：“若是天地大道蕴生元神，人不加以干预，岂不是说便可以做到大道为公？”
太一道主点头，笑道：“所谓道主，大道为私器，窃天地大道为己所用，名为道主，实为道贼。于是我便在开天辟地之初，立三千六百尊道神，道神拥有道主般的实力。将来若是道主窃天地大道为私器，自有道神处置。”
陆异人拍手笑道：“这个主意好！世间太多纷争，都是由道主私心引起。如今我们在后天生灵尚未开始出现之时，便定下宇宙规则，便无须担心他们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两人越说越投机，把许应晾在一旁，待到太一道主回过神来，向许应致歉，笑道：“一时间兴起，忽视了你。”
许应不以为意，道：“看到你能再度振作起来，我便心满意足了。老师，我此来是向你辞行，此去混沌不知深处，将来是否能见，尚未可知。”
太一闻言，不由动容，询问他此次将去何地，许应道：“道盟。”
师徒二人在这新楼界中闲游，欣赏此地的道景，观宇宙之雄奇，太一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于新楼界的建设，也是难得静下心来。
此刻听闻许应要走，他也不禁有些不舍，过了片刻，道：“道盟的确是求道者所去之地，但道盟或许并非你的目标之地。当年罗太宗被驱逐离开彼岸，前往道盟，至彼岸遭遇劫运时，主动回来赴劫。道尊也曾去过道盟，后来却回归故土。若是道盟是修士的最终目的地，他们岂会归来？”
远处，正有星河在形成之中，注入一片星海。
许应像是在欣赏楼界之壮丽，又像是怔怔出神，道：“我亦知故土难离，但我此去道盟，便决计不再回来，免得给三界带来危险。”
他将自己探查三界劫运，却发现三界只有几千年的寿命，且是毁在自己和大钟之手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若是归来，只怕会带给三界灾祸，于是索性把自己和钟爷流放了。或可让三界就此免灾。”
太一闻言，知道他因为关切三界才做出这个决定，思索片刻，道：“修炼无极大道的岑溪，曾经跟我讲过一个故事，说农户人家养了一群鸡，其中有个聪明鸡仰望天空，总是发现午时有食物从天而降。聪明鸡因此得到一条宇宙真理，每逢午时，食物便从天而降。这日农户家里来了客人，要杀鸡宴请宾客。到了午时，聪明鸡第一个跑出去等待食物，然而它却被抓起来，沦为了食物。”
许应怔住。
太一道主继续道：“岑溪还说，我们修士就是研究宇宙大道的鸡，将自己见到的宇宙现象认为是道，是宇宙颠扑不破的真理。然而我们这些道主，其实就是一群鸡道主而已。不过我觉得，以岑溪的眼界见识，说不出这等话，应该是道尊所说，他只是复述道尊的故事而已。但话却没有说错，许应，你观察到的未来，或许只是一只鸡看到食物从天而降，并未观察到事实的全部，说不定，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
许应眼睛一亮，笑道：“与老师谈话，总能让我有所收获。嘿嘿，鸡道主，真是个恰当的比喻。”
他长揖到地，作别离去。
太一道主挥手相送，只见载着许应的楼船驶出楼界，消失在茫茫的混沌之中。
许应站在翠岩楼船上，另一艘楼船驶来，元未央站在船头，两艘楼船并驾齐驱。
元未央收了另一艘船，来到许应的船上，许应向她讲述鸡道主的故事，道：“我们所观测的混沌，鸿蒙，因果，劫运，寂灭，乃至虚空，都不是真正的道，都只是道的一部分。道表现为虚空，便是虚空，表现为混沌，便是混沌，表现为寂灭，便是寂灭。我们以肉眼去观察道造成的现象，用血肉之心去感悟道的存在，得到的永远不可能是真实。”
元未央思索良久，道：“我觉得，虚空最接近于真实的道。虚空没有属性，可以为混沌赋能，也可以为无极、太一、因果的先天大道赋能。所有一切大道之所以拥有威力，都离不开虚空中的道力。先天大道，虚空第一！掌握虚空，便掌握了道。”
许应哑然失笑道：“未央，你这话与先天九道杀伐第一，先天九道因果第一，先天九道寂灭第一，又有何区别？”
元未央很是认真，道：“先天九道，都只是虚空的表象，就算是混沌，也是如此。按理来说，混沌会碾碎一切，同化一切，混沌海中绝对不可能存在虚空。然而虚空偏偏就可以在混沌之中存在！虚空不可能在寂灭中存在，但虚空偏偏就在寂灭中存在！”
许应微微皱眉，正欲说话，元未央止住他，继续道：“虚空可以为九道赋能，虚空又凌驾在九道之上，因此虚空才是大道本质！”
许应想了想，笑道：“既是如此，未央不如你我比一比，等到我后天得道时，你虚空得道时，咱们来比一比。若是你赢了我，便说明你的虚空才是大道本质。若是我赢了你，说明我的后天之路，才是正确的。”
元未央也不禁起了争强好胜之心，笑道：“夫君虽然贵为道祖，但在聪慧敏捷上，却总是比妾身欠缺一些。当心雌雄易位，若是妾身在上面，夫君则为妾也。”
许应哈哈大笑：“一派胡言！我不可能输！”
他话音刚落，元未央突然身形一纵，竟然跃出楼船，跃入混沌海中的虚空，明明屹立在混沌海中，混沌海却半分也不能伤到她！
她的身后无量虚空浮现，琥珀物质透明而无形。
元未央挥手，闪身间消失不见。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脸侧到一边，低声道：“若是输了的话，我在下面……却也不错。”
他随即释怀，笑道：“钟爷，祭起道盟令，咱们去一趟道盟！”
大钟连忙催动道盟令，只见这面翠绿色令牌漂浮起来，从楼船上升起，来到混沌海中，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从道盟令中依旧感应不到任何的大道气息，但奇怪的是，这东西散发出的光芒偏偏能穿过混沌，它散发的波动，能够隔着遥远的混沌海，引来道盟的人前来迎接。
许应也将自己那面道盟令祭起，两块道盟令各自飘浮在混沌海中，光芒将四周混沌海照耀通透，仿佛混沌之炁不存在一般。
“我们三界道盟的令牌，便没有这般不俗之处！”
许应和大钟坐在船上，静静等候。
不知不觉间过去了数年，突然混沌海的深处传来铛铛的钟声，许应和大钟惊讶，急忙站起，趴在船舷边向声音来源看去。
只是虽然有令牌照耀，他们所能看到的距离也不是很远。
那混沌海钟声速度极快，不多时，便由远及近，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
楼船四周的混沌海剧烈震荡，波澜起伏，像是有什么庞大无比的巨兽在混沌海中兴风作浪，将他们所在的这艘楼船高高抛起，又重重摔下！
楼船四周充斥着奇异的混沌道力，压迫得楼船咯吱作响！
许应不禁脸色顿变，暗吃一惊，这艘楼船在那钟声中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被震成齑粉！
“上次我记起道盟令时，也出现了这种钟声！我收起道盟令后，钟声才远去！”
许应竭力稳住楼船，正欲收回道盟令，忽然混沌海排山倒海般向他们压来，翠岩楼船的船体顿时出现道道裂痕，即将分崩离析！
就在此时，突然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恐怖的波动传来，将楼船高高抛起，楼船顿时在剧烈的颠簸中破碎！
许应不假思索提起大钟，从破碎的楼船上跃出，踏海而行。
然而混沌海的力量实在是恐怖无比，即便是他这等鸿蒙和寂灭的双道主，也如同浪中浮萍，难以稳住身形。
许应催动鸿蒙大道，身如混沌灵根，在钟声造成的巨浪之中上下颠簸。
他催动先天九道，九种先天大道在他体外形成一个巨大的洪源，以鸿蒙为起始，将四周的混沌之炁开辟！
他以身为种，将肉身当做混沌灵根，九种先天大道循证不息，身遭便如同一个宇宙洪源，从混沌到寂灭，轮转不休！
四周的压力随着钟声而急剧上升，顷刻间便将他的九道循证压迫得飞速缩小，要将他碾碎！
同一时间，许应以肉身为洪源，体内洪源轰然运转，九道逆向循证，循环往复，支撑起肉身！
先天九道，内外循证，再加上虚空赋能，可以让他的九道中的任何一种先天大道一瞬间提升到道主的中期境界！
然而面对混沌海，依旧不能抵挡！
就在此时，突然一只洁白无瑕的手掌从混沌海中探来，抓住飘浮在上方的两块道盟令，将两块道盟令收了去。
接着另一只手掌从后方拉住许应的手，轻轻将许应拽向后方的一座古老仙殿之中。
许应身形落入那仙殿中，惊疑不定，只见拉着自己左手的是一位活泼可爱的少女。
那女子眼眸清澈明亮，柳眉弯弯，睫毛修长，微微颤动，肌肤雪白无瑕，又从肤底透出淡淡粉色，唇若玫瑰花瓣，饱满有质感。
她衣裳火红，很是飒爽，在这颠簸险恶的混沌海中显得异常靓丽。
她向前踏前一步，许应才发觉她没有穿鞋子，火红色的裙子也不是太长，半条雪白的长腿露了出来，脚丫踩在混沌海的浪涛上，警惕的东张西望。
“嘘！”
她提起一根指头，放在唇瓣之间，做出噤声的动作，眼珠子骨碌转来转去，始终没有看许应。
过了片刻，外面狂暴的混沌海似乎渐渐平静了一些。
那红裳姑娘依旧紧张万分，放在唇瓣边的纤纤葱指依旧没有放下，明亮的大眼睛竟也没有眨一下，依旧盯着外面。
大钟正欲说话，突然仙殿前方的混沌海中，有庞然大物缓缓移动，掀起厚重无比的混沌之炁在殿前呼啸而过，混沌之炁中地水风火涌动，火光明亮，可怕无比！
火光中，隐约可见一个古朴厚重上不知多高，下不知多深，左右不知多长的青铜大墙，带着混沌之炁从他们面前向一侧滑动。
大钟顿时怂了下来，这是一口比它庞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大钟，钟体实在太大，导致从这座仙殿前滑过时，钟壁看起来极为平直，看不到弧度！
“我遇到正主了！”
它竭力控制自己颤抖的欲望，心道，“我表面的褶皱，便是它的钟声留下的印记！”
许应也是一言不发，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不敢做出任何动作。过了良久，混沌海中那个兴风作浪的大钟才从仙殿前方离开。
那红衣赤足的少女依旧紧张兮兮盯着殿外的动静，又过了良久，这才舒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颤巍巍的，笑道：“终于躲过去了！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我叫温南薰。这块是谁的道盟令？”
许应连忙道：“我的。在下许应。”
红衣少女温南薰上下打量他一眼，疑惑道：“永乐真君说，他的令牌是交给一个名叫钟羽流的女孩子，你却是个男的。莫非，你是冒名顶替的？”
许应脸色涨红，正欲分辩，温南薰眼睛弯成月牙，笑道：“或者你轮回了一次，变成了男的？但你不重要。这块令牌是谁的？”
大钟从许应身后飞出，连忙道：“是我的！”
温南薰上前躬身见礼，肃然道：“原来是道兄的，恕我眼拙，刚才不识道兄！南薰险些来晚一步，让道兄犯险，好在没有酿出大过错！”

第九百一十三章 你殿里有大人物！
温南薰红衣飘荡，在仙殿中显得极为飒爽，这少女对许应态度一般，对大钟的态度却十分恭敬。
许应不服，道：“南薰为何厚此薄彼？”
温南薰解释道：“你的令牌是永乐真君给的，钟道兄的令牌是道寂真君给的，永乐真君的地位远不如道寂真君，我自然要厚此薄彼。更何况，我此来是专程来接钟道兄的，并非来接你。接你的，另有其人。”
许应闻言，笑道：“那么接我的那位道友何在？”
“适才还见到了，我们一起前来，他去引开混沌主的钟，应该也在不远处。”
温南薰解释道，“不同的道盟令，会有不同的道盟使者前来接引，我们两个来自不同的道殿。我来自寂灭观，他来自洪武殿。洪武殿在道盟中地位不高，远不如寂灭观。”
这时，混沌海中有什么东西撞上他们所在的仙殿，两人一钟向外张望，只见是许多破碎的建筑残片。
其中有些残垣断壁上还挂着斑驳血迹。
温南薰心头一突，道：“好像是洪武殿的那位道友。他去引走混沌主的钟，没能引开。”
许应和大钟不禁恻然，那位洪武殿的使者肯定是连逃跑都没能来得及，便被混沌主的钟撞得粉碎。
“如今洪武殿的道友已经被混沌化了，眼下你没有人接引，的确是件麻烦的事情。”
温南薰侧头打量许应几眼，仔细想了想，道，“也罢，我带你去大空明境，至于能否进入洪武殿，成为永乐真君的门生，则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她摇了摇头，为难道：“没有接引使者引荐的话，想要成为门生是很难的。”
许应询问道：“道盟与混沌主的关系是否极为糟糕？为何催动道盟令，便会有混沌主的大钟出现？”
温南薰也是大惑不解，道：“以前这种情况很少出现，也是古怪。我道盟虽然以混沌主为敌，但他不至于有人祭起道盟令，便催动他的混沌钟轰来。”
许应诧异，听温南薰的意思，这种情况很少出现，但自己偏偏碰到了两次！
温南薰道：“对了，还有一次也碰到了类似的情况，听闻也是洪武殿的，感应到有人祭起洪武殿的道盟令，于是前来接引。然而还未来到此地，便听到混沌主的钟声！”
许应心头一突，那次多半还是自己祭起道盟令！
“要么混沌主与这位永乐真君有仇，要么混沌主便是针对我而来。”
许应心中凛然，暗道，“难道混沌主看出我是可造之材，要将我消灭在萌芽中，不让我进入道盟？”
温南薰催动仙殿，在混沌海中穿梭，道：“我道盟名声很大，有着很多仇家，混沌主只是其中之一。我们须得快速返回大空明境，否则只怕路上还有凶险。每次道盟迎新时，总会有些狂徒前来捣乱！”
许应见她面色凝重，也知道非同小可，于是收起遐想。
这座仙殿不知是何物所铸，居然能抵御得住混沌海的侵袭，在混沌海中穿梭，速度极快，比那翠岩楼船还要敏捷。
许应询问道：“南薰，你是什么修为境界？”
“当然是道主。”
温南薰笑道，“能够进入道盟的，谁还不是个道主？我是道寂真君门下，但修炼的不是寂灭大道，而是轮回大道，证得轮回道主。道寂真君要我步步为营，以轮回循证因果，因果循证劫运，劫运循证杀伐，杀伐循证寂灭。到了修成寂灭，我才算是真正的道寂弟子。”
许应诧异道：“成为道寂的弟子，竟然这么难？”
温南薰道：“这是自然。道寂真君好歹是殿主之中最为厉害的存在之一，他的门生放在混沌海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了。”
大钟好奇道：“道盟的大空明境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大空明境乃是道盟的殿主和盟主在无上虚空中开辟的净土，下辖诸多混沌海宇宙，浩瀚无际。”
温南薰笑道，“道盟广纳贤才，虽然实力强大，但是却从不奴役任何宇宙。你在大空明境，会看到各个宇宙飘浮在混沌海中，空明流光，唾手可得。”
大钟心中微动，道：“道盟下辖的宇宙，有彼岸多么？彼岸有大千宇宙，共计四千六百座。”
温南薰摇头道：“不曾听说过彼岸。混沌海实在太大了，单单外层，都有亿万万万计的宇宙，你说的彼岸，可能只是相当于芝麻粒大小的一点。彼岸，多半在混沌海的外围，属于混沌稀薄地带。混沌海中的宇宙，分为外中内三层。最外层便是混沌稀薄地带，中层便是混沌海最为强盛强大的地带，内层便是老年宇宙的坟场。那里混沌大道也枯萎了，难以流转。”
“混沌大道枯萎？”
许应愕然，有些难以置信，失声道，“混沌大道怎么会枯萎？”
温南薰道：“我也不知。只是听道寂真君曾经说过，或许混沌也可以寂灭，并非一成不变。不过混沌海若是寂灭了的话，那就不可思议了。”
许应和大钟骇然，难以置信。
“我们道盟只是在混沌海的中层活动，除了道盟之外，还有着其他势力，我听说过曾有一个混沌帝国，统御了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宇宙。只是不曾遭遇过。”
温南薰道，“还听闻在内层的坟场，还有些尸体宇宙被强大的存在连到一起，四处吞噬，试图保命。它们最想的，便是到外围和中层来。不过，到了坟场，便难以逃脱，最终寂灭终结。”
她讲的这些东西，是许应和大钟闻所未闻，听得他们目瞪口呆。
许应询问道：“那么混沌主呢？混沌主又是何方神圣？他莫非是混沌海的主宰？”
温南薰冷笑道：“混沌主？只不过是一个自封的称号罢了。这个混沌主神出鬼没，自称是混沌海的主人，作恶多端。他的钟经常在混沌海中飞来飞去，屡次破坏我道盟的大计！”
她恨得牙根痒痒，但显然道盟别说对付混沌主，甚至连混沌钟都无可奈何。
否则那口混沌钟不可能在混沌海中飞来飞去，神出鬼没。
“也就是说，混沌主的钟，以一己之力与整个道盟抗衡，并且道盟无可奈何？”许应眨眨眼睛。
温南薰瞪他一眼，冷笑道：“我道盟的殿主，多是大道尽头的存在，盟主更是深不可测，岂会惧怕区区的混沌钟？许道友，你若是口无遮拦，便不要去道盟了，去了也是白去！”
许应告罪，真诚万分道：“我是个蛮夷，不懂礼数，还请南薰姑娘见谅。”
温南薰正欲说话，突然仙殿剧烈动荡起来，这少女脸色微变，来到殿外，四下扫了一眼，嗔怒道：“又是这些混沌生物！走开，走开！”
许应向外看去，只见许多似鳖非鳖似龟非龟的混沌生物正在围绕仙殿游动。
这些混沌生物庞大无比，比仙殿大了无数倍，游过仙殿时，仙殿被冲击得飘摇不定。
温南薰急忙催动仙殿，试图冲出这些混沌生物的包围圈，然而仙殿的速度虽快，躲避得也是不慢，但仙殿仿佛进入了混沌生物迁徙的洋流之中，无论飞到何处都有体型巨大的混沌生物在遨游。
仙殿被撞来撞去，难以稳住，殿中的两人一钟也被颠簸得撞来撞去，许应连忙道：“将仙殿停在混沌生物的背上！”
温南薰依言操控仙殿，落在一只混沌生物的背上，突然间便平静下来，那混沌生物载着他们顺着混沌海的洋流，一路游动。
“这些混沌生物为何突然出现这么多？”
温南薰惊讶不已，喃喃道，“寻常时期，这些混沌生物见到一个都是难得，现在居然有几千只在混沌海中迁徙！难道混沌海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前方突然传来钟声，温南薰脸色顿变：“这些混沌生物是载着我们，向混沌钟飞去！”
她见机极快，待到那混沌生物载着他们来到洋流边缘，立刻催动仙殿，冲了出去，避开一只只混沌生物。
而那些混沌生物竟然也冲破混沌海的洋流，向他们追来。
温南薰控制仙殿，东躲西藏，过了良久，总算将这些混沌生物抛下。
她舒了口气，惊疑不定，喃喃道：“奇怪，为何这些混沌生物拦下我们？真是咄咄怪事……”
许应也是惊讶不已，他上次参悟大钟表面的褶皱时，也遇到了混沌生物。
这些混沌生物像是一只只充满了好奇心的大鳖，围绕着他的楼船，观察他参悟混沌大道。
“难道混沌钟的出现，以及这些混沌生物的拦截，都与我……”
许应刚想到这里，突然温南薰道：“这件事一定与钟道兄有关！”
许应错愕的看着这少女，有些不明所以。
温南薰正色道：“钟道兄是法宝道祖，法宝修真的开创者，为混沌海所未有，身上更有混沌钟的印记。所以，混沌主对它念念不忘，一定要得到它！混沌主也怕他的混沌钟，会得到钟道兄的真传！”
许应想了想，温南薰的话却也有几分道理。
温南薰看向许应，正色道：“许道友，钟道兄事关重大，我们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它送到大空明境！就算牺牲你我之性命，也在所不惜！若是我所料不差，前方路上一定还有凶险！”
许应心里打鼓，道：“南薰，是先牺牲你还是先牺牲我？”
温南薰柔声道：“你知道大空明境怎么去么？”
许应摇了摇头。
温南薰愈发温柔，道：“道友的牺牲，妾身和钟道兄一定铭记于心。咱们这些不太重要的人，不就是为了道盟而牺牲的么？”
“阿应，你就放心的去吧。”大钟铛铛的笑道。
许应黑着脸，没有理睬他们。
温南薰则是认定大钟就是混沌钟和混沌生物想要的那个人，愈发紧张起来，时刻关注着四周的动静。
仙殿在混沌海中飞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未曾遇到凶险，温南薰稍稍放心。
不料下一刻，只听一个声音从混沌海的深处传来：“小姑娘，将殿中贵客留下，申某或可放你一条生路。”
“申某？”
温南薰脸色顿变，暗暗叫苦，向许应悄声道，“糟糕！这个申某，一定是道盟通缉多少亿年，都未曾将之擒拿的要犯，申屠仑！”
许应惊讶万分，道：“申屠仑？我听说过他的名号！当年，他与屈弘拜访灵界左琏，与左琏合力，开创灵纹！他是反抗道盟的领袖之一！”
他只是知道申屠仑在灵界的故事，对于这位混沌海强者的过往所知不多。
前方混沌之炁突然四下排开，光芒映照，但见灵光条条道道，在混沌海中形成一株神树。
神树广大无比，但枝条不多，其中一根枝条向前延伸，一个年轻男子站在最前方的树叶上，周身道力激荡，目光落在仙殿上，眼中没有多少情感。
温南薰紧张万分，声音低哑道：“钟道兄到底是什么来头？连申屠仑这魔王都亲自出马了……”
她的双腿有些哆嗦，申屠仑是殿主级存在才能接触到的反贼，没想到竟会亲自出动，拦截她这座小小的仙殿！
温南薰暗暗叫苦，以为必死无疑，突然混沌海中波澜再起，竟有一处被侵蚀得只剩下一半的古老陆地向这边而来，将混沌之炁荡开。
那座古老陆地乃是一个宇宙的残骸，但古怪的是残骸上竟然还有洪源未曾完全散去，依旧逼退混沌之炁，形成内部时空！
这种现象，在混沌海中也十分少见。
申屠仑望向这座突如其来的古老宇宙残骸，微微皱眉，淡淡道：“道盟的败类，何必装神弄鬼？”
他话音刚落，忽然只见那座大陆下竟有一只似鳖非鳖似龟非龟的混沌生物游了出来。
那混沌生物没有理睬众人，而是向那座古老宇宙残骸中游去，刚刚进入那座陆地，便见大鳖突然间蜕去一身混沌生物的形态，化作一个相貌堂堂身材魁梧的大汉。
“哈哈哈哈！申屠仑，认得混沌殿主浑屯生么？”那大汉笑道。

第九百一十四章 理应如此
“这王八变成人了！”大钟惊呼道。
浑屯生向它看来，目光森然。
大钟打个哆嗦，瑟瑟发抖，悄声道：“应爷，我是否说错了什么？”
“我觉得是乌龟。”许应道。
“明明是王八！”
大钟道，“乌龟能把脑袋缩到壳子里，王八不能！”
两人争辩，浑屯生气极，心道：“这两个乌龟王八蛋，在背后编排我！他们之中有一个是大人物，另一个可有可无，待会杀鸡儆猴干掉一个……”
许应和大钟挤在仙殿门口，向外张望，浑然没有已经得罪了道盟混沌殿主的觉悟。
许应悄声道：“此人精通混沌变化，能够在化作混沌生物之后，还可以变化成人。不过，他是怎么避免意识混沌的？”
他颇为不解。
修炼混沌大道与修炼寂灭大道一样危险，寂灭大道修炼到高深时，会无法掌控寂灭大道而自身入寂而死，被炼得魂魄真灵都不复存在！
更可怕的是道心寂灭，道心入寂后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直接死亡。
而混沌大道也是如此。
混沌状态下的意识也属于混沌，无思想，无意识，无自我，浑浑噩噩苍苍莽莽。
化作混沌状态的人，几乎无法恢复！
然而这个浑屯生却是化作混沌生物，并且从混沌生物又还原成人，显然在混沌之道上的造诣，达到了不可思议的水准！
“难道他已经站在混沌大道的尽头？”许应张望，心中暗道。
申屠仑和浑屯生，一个是联络许多宇宙一起反抗的道盟的才俊，一个是道盟混沌殿的殿主，两人遥遥相对，针尖对麦芒，彼此气势越来越强。
浑屯生面带笑容，豪气万丈，悠然道：“温南薰，你们先走一步，我与申道友有些事想单独聊聊，免得波及你们。”
申屠仑目光落在仙殿上，锐利无比，他的目光竟像是能穿过混沌之炁一般，让殿门处的许应、大钟和温南薰倍感压力。
温南薰立刻催动仙殿，离开此地，飞速道：“钟道兄，许道友，这个申屠仑也是殿主般的存在，此等存在交锋，我们根本抵挡不住！你们做好准备！”
她话音刚落，突然混沌海剧烈动荡，那波动顷刻间便传递到仙殿附近，将仙殿陡然托起！
仙殿剧烈震荡，殿中许应连忙抓住大钟，站稳身形，温南薰则倾尽所能，稳住仙殿，仙殿不断旋转，荡开四周激荡的混沌海浊流，向外逃去。
匆忙间，许应向来路看去，但见混沌海被炫目的道光照耀得通透，如同白昼一般！
这一瞬间，许应道心激荡，眼前恍恍惚惚，似乎看到无量道光！
他与申屠仑隔着不知多远，此时竟似看到了申屠仑，看到了这个年轻男子的身影在造化大道的道光中变得无比伟岸，无比强大！
申屠仑仿佛屹立在造化大道之彼岸，弥高弥远！
他似乎掌握着造化大道之真谛，不管任何宇宙，不管混沌海还是虚空，但凡有造化大道的地方，皆其臣属！
“这就是大道尽头么？”
许应心神悸动，这一幕让他有一种立在申屠仑脚下，望向一尊无比伟岸光明璀璨的巨人之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只要能走到申屠仑身边，便可以一跃成为与申屠仑并肩的存在。但是这看似很近的距离，只要稍微抬脚，便仿佛变得无比遥远，根本不可能到达！
他与大道尽头的距离，实在太远了，远到似乎毕生也不可能企及的地步！
这种震撼无以伦比，同时又让人无比绝望！
突然混沌海中怒潮翻涌，他们所在的仙殿仿佛在沸汤中翻腾的一粒黍，飘摇不定，难以逃脱。
就在此时，他们耳畔传来洪亮又厚重的混沌道音，似有无比庞大的巨兽在混沌海中翻身，他们所在的仙殿也随之而连翻带滚，向一旁滑去！
许应竭力稳住身形，便见浑屯生的混沌神通引动混沌海，便似海中真有巨兽兴风作浪，庞大无比的身躯向申屠仑碾压而去！
申屠仑依旧站在神树的一片树叶上，衣袖兜来，便见无量时空自混沌海中涌现，霎那间浮现出鸿蒙、无极演变，接着万道生成，亿万星辰涌现，大道和天地时空坠入轮回的奇异景象！
“不对，不对！”
许应看得失魂落魄，申屠仑那精妙绝伦的道法，在一兜之间，向他展现出一个宇宙的诞生、轮回、衰落、寂灭的景象！
但是给他的感觉却很不对劲。
“他的混沌大道，是借混沌殿主浑屯生的神通，用对方的大道来演化鸿蒙、无极、太一、轮回等大道，演变为自己的神通，反攻浑屯生。不过，他的鸿蒙、无极、太一等大道，似是而非，绝非真正的鸿蒙、无极等大道！反倒像是、像是……”
许应面色古怪，申屠仑的九道循证，像是由造化大道演变出的宇宙生灭，并非真正的九种先天大道！
“也就是说，他是用造化大道演化混沌鸿蒙无极太一等先天九道，并非真正的九道相互演化。”
许应愈发震撼，尽管是太一臣属的造化大道，却可以演化出宇宙的生灭，甚至连先天九道似乎都囊括在造化大道之中，这种情形已经超出了许应的认知！
“用自身修持的大道，无论是先天九道还是低等大道，只要能做到一个宇宙的生灭演变，就是大道尽头吗？”许应心中暗道。
思索之间，申屠仑掌力竟然将浑屯生的混沌神通层层破去，让浑屯生不得不退避。
那托起申屠仑的神树枝条飞速生长，移动，托着申屠仑向浑屯生接近。
申屠仑举手投足，便见混沌海中一片又一片绚丽的宇宙生灭的景象爆发，虽然只是昙花一现，随即便被混沌海所湮灭，但那种震撼感当真是无以伦比！
造化大道的尽头，竟然如此的无敌与强大！
混沌殿主浑屯生应该是没有修炼到混沌大道的尽头，先天九道中，最为难修的两种大道，一是寂灭，另一个便是混沌。
浑屯生与道寂能够成为殿主，应该都是破格提拔。
两大绝世存在的神通一次又一次的将许应所在的仙殿拖入混沌海浊流之中，仙殿风雨飘摇，随时可能湮灭。
温南薰穷尽所能，也无法逃出两人的神通造成的浊流，仙殿反倒在激荡的神通下出现道道裂痕，随时可能破裂！
若是没有仙殿的保护，只怕他们即便是道主，也在两大绝顶存在的神通余波下坚持不了多久！
“轰隆！”
仙殿轰然破灭，无边的混沌之炁压来，温南薰心中绝望：“我只是轮回大道的道主，如何能抵挡得住混沌海的碾压？”
她刚想到这里，忽然四周混沌之炁被一股淳淳混沌大道荡开，接着混沌之炁中有紫炁诞生，一株灵根天然生就，四周的鸿蒙紫炁演化无极，生成太一，宛如一个小巧的宇宙，将她和许应、大钟包围其中。
温南薰怔住：“九道循证？难道是钟道兄？”
然而待她看得仔细，才发现这九道循证并非来自于大钟，而是来自于许应。
只有九道循证才能在混沌海中行动自如，不必担心损耗。倘若修炼单一大道，迟早会因为自身法力消耗太多而逐渐被混沌海侵蚀，死于非命。
但九道循证因为九种大道循证不息的缘故，可以保持巅峰状态，渡海而行并非没有可能！
“他居然修成了九道循证？不对，他的大道参差不齐，如何循证？”
温南薰愕然，在道盟，九道循证的结果是，九种先天大道必然是并驾齐驱，不可能有任何一门大道超越其他大道良多的现象！
但许应的九道循证却偏偏另类得很，他的寂灭大道和鸿蒙大道，明显高出其他大道一大截！
这两门大道已经修成道主境，而其他大道还是不朽境！
按照温南薰所知，这种状态下施展九道循证，就像是车辇行走在颠簸不平的路面上，必遭九道反噬，不死也重伤！
然而许应的九道循证却运转如意，大道变化时明明上下起伏颠簸得很，但偏偏如丝般顺滑，没有丝毫被反噬的迹象，这完全打破了她的常识！
让她抓狂的更是许应明明是不朽境的九道循证，居然还能在混沌海中撑起一片小宇宙来，保护他们的周全。
然而就算是她这等修炼了九道之一的道主，在混沌海中也难以自保！
“这个许道友，并不比钟道友逊色。可惜他是个人，若是法宝，便能得到道盟的重视了。”她心中暗道。
许应带着她与大钟，向外冲去，避开两大绝世强者的神通冲击，只见他身外的小宇宙在混沌海中被一股股力量冲击得忽而凹陷，然而却总能在循证之后恢复如初！
温南薰惊疑不定：“他的九道循证这么流畅么？就算是殿主，只怕、只怕……”
她虽然不是道寂的入室弟子，但眼界见识毕竟不凡，她也见识过殿主级的存在的九道循证，然而即便是殿主级的九道循证，也不见得比许应更加流畅。
甚至给她的感觉还要稍有不如！
“一个半桶水的九道循证，是怎么修炼到如此流畅的？”她有些抓狂。
许应在两大绝世存在的神通夹缝中一路狂奔，时而左支右绌，时而猪突猛进，每每在浑屯生和申屠仑的必杀神通即将把他们摧毁之时，忽然便绝境逢生，让温南薰心惊肉跳。
大钟却是极为平静，丝毫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温南薰钦佩万分，心道：“还是钟道兄淡定，道心永固，我远远不及。”
她却是误会了大钟。钟爷向来以为，倘若许应无法逃生，自己自然也不能独活，肯定也逃不出去，所以不如索性淡定一些，听天由命。
突然，许应身遭的小宇宙压力骤减，终于逃出两大绝世存在的神通笼罩范围。
许应带着温南薰和大钟，先天九道在混沌海中循证不息，一路狂飙而去。
过了良久，许应突然醒悟，道：“南薰，道盟怎么去？”
温南薰摇头道：“我也不知。我那座仙殿拥有道盟大空明境的烙印，若是寻常时期，催动仙殿，便可以回到大空明境。如今仙殿已毁，只有等待道盟寻到我们了。”
她催动自己的道盟令，道：“你尽管放心，我这道盟令一出，必会有道盟高人前来。而且，钟道兄至关重要，道盟既然派来了混沌殿主，肯定还会派来其他殿主前来接引。”
许应稍稍放心，心中诧异：“没想到钟爷这么受道盟重视，不枉我打小就拍他钟屁。甚至不惜亲自教导它，让它抄我的道纹。正所谓一人飞升，仙及鸡犬，它飞黄腾达了，我也跟着发达了！”
“我们继续走，不要在此停留，免得被反贼寻到。”
温南薰道，“反贼之中，除了申屠仑之外，还有几位大道尽头的存在，虽然不如我道盟的道法纯正，但也非同小可。若是此次来的不止申屠仑，那么我们便凶险了！”
许应当即加快速度，远离此地。
混沌海中无上下左右，也无过去未来，许应奔行了不知多久，但见四周还是混沌氤氲，看不出自己身在何处何方，也不知自己身在何时。
然而混沌海的压力却是越来越重，让他即便九道循证，也难以支撑。
不仅如此，混沌海也变得更为狂暴，海中风暴袭来，撕裂他循证的小宇宙，让他不得不提升循证的速度，免得小宇宙破灭！
“许道友，我们已经正式离开了混沌海的外围，进入混沌海的中部地带，这里压力更大更强，环境更为恐怖。”
温南薰打量许应几眼，见他在混沌海中部居然还可以支撑，忍不住问道，“你的九种先天大道明明参差不齐，为何九道循证如此顺滑？”
许应诧异道：“九道循证，不正应该如此么？”
这时，混沌海中传来一个声音，悠悠道：“不应该如此。就算是道盟的殿主，九道循证也绝非如此顺滑。你身上，肯定有奥秘！”
许应闻言，循声望去，但见混沌海中似有大潮涌来，陡然将四周的混沌之炁排开，一艘古老无比的楼船荡开四周的混沌之炁，向他们驶来。
那艘楼船破破烂烂，船体千疮百孔，然而却散发出绝世的凶气，宛如一个无双的强者！
许应脸色顿变，不知为何，他竟然感觉到这艘船才是大道尽头的存在！
“以宝证道！”
许应顿时醒悟，“此船的主人，走的道路与祖龙赵政一样，是以宝证道的道路！不过，他已经走到了大道尽头！”
这时，破败的楼船上，一位中年男子走到船头，居高临下，俯视许应等人，诧异道：“道盟如此大张旗鼓，为的到底是这口钟，还是你？”
过了片刻，这中年男子摇头道：“必然是这口大钟。”
许应忍不住询问道：“道兄，你适才也看出我的不凡，我的九道循证比道盟殿主还要流畅，为何偏偏说钟爷才是道盟的目标？”
那中年男子笑道：“你的九道循证固然流畅，但也仅此而已。然而法宝修真倘若是落在我这等以宝证道的存在手中，你想象不到对我的实力提升是何等之大！”
他的脚下，那艘道尽至宝散发出滔天威能！
一个可以自主修行的道尽至宝，将会带给他石破天惊的提升！

第九百一十五章 钟爷，苟富贵
那中年男子正欲出手，将许应、大钟和温南薰擒下，突然混沌海剧烈动荡，只听一个声音笑道：“启天尊，你一介大道尽头的存在，居然为难一个晚辈，未免令人耻笑！”
那中年男子启天尊闻言，脸色微变，立刻催动那艘破败楼船。
楼船乃大道尽头的至宝，承载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力量，划过流光，划过时空，即便是在混沌海中穿行，也展现出玄之又玄的道韵！
它向许应等人驶来的时候，给许应的感觉便仿佛是这艘船从岁月和空间的尽头驶来，无论他逃亡何处，无论他逃到任何宇宙，都会被这艘船追上！
这艘船，是处在时空大道尽头的宝物！
而船上的启天尊显然还没有这个修为境界，不过靠着这件道尽至宝，他也可以说立身于时空的大道尽头！
“启天尊，时空大道，你不过是后来者！”
适才那声音笑道，“你不过是靠着一艘船，屹立在时空的尽头。然而我却已经屹立在时空的尽头！”
许应带着大钟和温南薰飞速后退，只见那声音主人已然走来，那是一个容貌俊美的男子，脸庞棱角分明，鼻梁英挺，双眸如星月，身着明黄色衣袍，头戴金冠，腰系蟒带。
“他便是你手中的那块道盟令的主人，永乐真君！”温南薰悄声道。
永乐真君诧异的扫了许应一眼，不知自己的道盟令为何会落在他的身上。
“我明明是交给钟羽流，她在时空大道上有着惊人的天赋，正适合做我的弟子。”
他当年遭到重创，是钟羽流救了他，为了报恩，所以指点钟羽流时空道法。
钟羽流在时空大道上的天赋也因此得以展现出来，永乐真君怜惜她的才华，所以将自己的道盟令赐给她。
此次这块道盟令为人所祭起，他本以为会是钟羽流，没想到来人却是一个少年。
他顾不得多想，一手截断无量时空，挡下碾压而来的楼船，一手挥袖一抖，道：“你们先走一步！道盟中还会有人来迎！”
他衣袖抖动之处，许应、大钟和温南薰顿时只觉混沌海中有了时空，居然出现一条通道，直达遥遥未知之地！
“混沌中时空不存，但倘若足够强大，混沌中时空也会存在！”
两人一钟立刻各自飞起，顺着这条时空通道呼啸而去。
他们飞驰良久，突然身后的时空通道轰隆隆崩塌，速度极快，即将来到他们身后！
这是时空道尽的强者神通崩塌，威力绝对非同小可，比混沌海还要凶险！
“那个启天尊的实力，并不比永乐真君差，他们交锋，永乐真君难以维系这道神通！”
许应见状，立刻催动九道循证，载着大钟和温南薰从这条时空通道中飞出。
时空通道轰然坍塌，混沌海激荡澎湃，许应立刻沿着通道破碎的方向疾驰，道：“永乐真君将我们送去的方向，一定就是道盟的方向！”
他们没走出多远，突然混沌海中又有无比恐怖的气息传来，但还未来得及现身，便被另一股极为强横的气息挡住，在许应等人身边掀起一个又一个混沌漩涡，粉碎一切！
有女子长吟道：“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解玉道君，好久不见。”
“是蔽月宫的轻云真君！”温南薰惊骇道。
那道盟的轻云真君挡下的解玉道君，其修为实力竟然丝毫不弱于她，两人争锋之时，但见混沌海往往裂开亿万万里沟壑，两旁陡峭如壁！
“这个解玉，好生强横，是反贼中的强者么？但道盟的轻云真君更为了得！”
许应见状，不由悚然，此等神通若是落在身上，只怕道主也要灰飞烟灭！
好在神通造成的沟壑很快散去，被混沌海吞噬，不复存在。
突然，他想起彼岸旁边的那道混沌海深渊，询问道：“南薰，混沌海中有一道大裂谷，比轻云真君造成的沟壑，大了不知多少倍。你可知其来历？”
温南薰略略思量一下，道：“你说的是混洞？”
“混洞？”
许应脑中不觉闪过一段记忆，那是当年虚皇从天境送到三界的石碑上镌刻的内容，其中便有混洞的字样！
“那座深渊，称作混沌海洞渊。”
温南薰笑道，“你的功法，走的也是道盟路线，修炼洞渊而起家。”
许应恍然大悟，三界、彼岸、天境，乃至彼岸下辖的大千宇宙，其道法源头都是来自道尊。
道尊的功法则是来自道盟，他是道盟弃子，将道盟的功法带回天境，又从天境传到彼岸，从彼岸传到大千宇宙和三界。
“道盟的创始者，观混沌海的异象，开创了洞渊修炼体系，以此作为修士修炼之基。”
温南薰露出敬仰之色，道，“道盟主造福了无数宇宙的无数人，让我们得以有机会参悟出大道的根本之妙，成为大道尽头。他老人家的功德无量，钟道兄虽然是法宝修真的开创者，但功德比起他老人家，还是要逊色良多。”
许应闻言也不禁表示赞同，道盟主的这份功德，实在太大。大钟就算将法宝修真推广出去，也远不及他。
“那么，混洞到底从何而来？”许应追问道。
温南薰摇头道：“混洞出现的时间，还在道盟主之前，我哪里能知道其来历？不过听说，混洞是混沌海的裂痕，道盟主曾说，可能是大虚空给混沌海造成的撕裂。”
“大虚空给混沌海造成的撕裂？”
许应错愕不已，大虚空真的这么强，甚至能撕裂混沌海？
这岂不是说，虚空大道还在混沌大道之上？
他正在胡思乱想，突然混沌海中风波恶，似有恶龙倒江海，又有不世强者袭来！
但听得海中又有人长啸如歌，歌曰：“风萧萧而异响，云漫漫而奇色。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销魂殿主风萧萧，见过雁山道圣！”
“轰隆！”
混沌海中有两个伟岸的身姿屹立，没有直接动手。
许应带着大钟和温南薰匆匆遁走，只见其中那个销魂殿的殿主风萧萧伸手指向混沌海深处，许应于是便沿着他手指的方向而去。
这一路上，追杀者不断，然而来自道盟的强者也是络绎不绝，兵对兵，将对将，始终将许应和大钟保护周全。
许应心中默默道：“道盟在混沌海中并非无敌，还有这么多高手胆敢与道盟作对。”
四周混沌海的压力越来越大，许应的速度也不知不觉间渐渐放缓。
过了不知多久，他隐隐有些坚持不住，忽然只见前方有一座仙殿驶来，仙殿空无一人，却准确的停留在许应等人面前。
“是寂灭观中的道真殿！”
温南薰欣喜万分，向许应道，“是我师尊道寂真君接我们来了！”
许应跟着她走入殿中，只见这道真殿中混沌不侵，感受不到任何压力，反倒有一种万道俱灭惟吾独存的苍廖之感，想来是道寂真君经常在这里参悟寂灭大道，以至于这座仙殿也拥有了寂灭的气息。
“我们这一路走来，各位道盟的殿主，着实是各种不凡，让人眼花缭乱。”
许应心中不禁感慨，不知不觉间，他在大千宇宙之中可算第一人，道尊死后，哪怕是太一，哪怕是洞玄子、岑溪子等人，也不能胜过他分毫。
没想到进入混沌海，竟然还有这么多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存在。
“从前的我，便是井蛙窥天，河伯看海，皆因无知耳。”他心中暗道。
道真殿载着他们一路飞行，此殿旋转不休，而殿中的两人一钟却丝毫感受不到旋转，只觉殿中的时空正常无比。
如此匆匆，不知日月几何，路途中没有遇到其他强者挡路。
忽然，只听一声大笑传来：“终于追上你们了！”
许应心中微动：“是混沌殿主浑屯生的声音！”
道真殿猛地一顿，许应来到殿前看去，只见几根红扑扑的大指头，如同擎天的柱子，屹立在混沌之炁中。
这座道真殿却被混沌殿主浑屯生抓在手中。
接着，殿前出现浑屯生的巨大面孔，眼珠子骨碌转动，看了看许应，又看了看大钟。
许应肃然道：“浑屯前辈的混沌大道，果然驰骋混沌海，道法无双。那申屠仑小儿，不是前辈对手！”
浑屯生冷笑道：“我能有什么能为？我不过是只龟鳖罢了。”
大钟紧张万分：“殿主，龟鳖之语，不过是无知小儿的妄语罢了。殿主的神通，又岂是那无知小儿所能看得懂的？是不是阿应？”
许应连连点头。
浑屯生心里舒坦很多，单手托起道真殿，在混沌海中迈步而行，笑道：“我化作混沌生物，遨游混沌海，不知有多快活。个中奥妙，岂是你们所能知晓？”
他周身泛着混沌之炁，与混沌海相容，声音也变得越来越高古，越来越苍老。
“我化作混沌生物，无四季之操劳，无岁月之烦忧，无人情世故之劳心。我道心混沌，浑浑噩噩，无所悲喜，无所谓失去，亦无所谓追求。混沌还茫茫无际，任我遨游。
“我与同样混沌的生物们为伴，穿梭于一个个宇宙之外，从混沌中观看这个宇宙漫长的一生，多少精彩人物，多少悲欢离合，最终毁于寂灭，归于混沌。我们则心满意足，在混沌海中继续游荡。此等欢乐，你们能了解么？”
他说着说着，便又化作了混沌巨鳖，口中发出低沉悠扬不明意义的道音，驮着道真殿遨游而去。
许应由衷赞叹，道：“混沌殿主的境界，真是高妙绝伦，我远远不及。”
浑屯生载着他们，遨游了不知多远，终于四周的混沌海突然变得平和起来，许应感应到虚空道力变得无比浑厚，混沌之中甚至有各种大道的道力！
这些道力极为活泼，让他只觉自己体内的各种大道也随之而活泼起来！
“这里的虚空道力如此之强，只怕能参悟出虚空大道的奥妙，修成虚空道主！”
许应又惊又喜，心道，“不知道未央是否证得虚空道主？说不定，我还能在她之前，修成虚空道主！”
前方的道光变得绵绵淳淳，很是柔和，透过混沌之炁映照而来。只见那混沌大鳖驮着他们迎着道光而去，一边游动，一边化作人形。
过了片刻，浑屯生恢复原貌，而那座道真殿依旧托在他的手中。
这位混沌殿主大步走入大空明境，目光闪动，瞥了瞥许应和大钟，心道：“此次道盟主勒令我们，一定要将大人物平安接到大空明境，这个大人物，到底是这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小子，还是这口大钟？”
他将道真殿放在面前，低声道：“坏小子身上的道盟令，是永乐真君的。实话说，永乐真君在殿主之中只能垫底。但这破钟的道盟令，却是道寂的。道寂这混账，即便是我也须得让他三分……”
他目光落在大钟身上，突然另一只手探出，向殿内的大钟抓去，低声笑道：“不管这个大人物有什么秘密，我先拿到手研究研究再说……”
就在此时，道真殿中寂灭天火突然熊熊燃烧，将浑屯生的手掌点燃。
浑屯生急忙收手，重重握拳，寂灭天火顿时熄灭。
然而那道真殿已然呼啸飞起，破空而去。
浑屯生追之不及，眼睁睁看着那座仙殿带着许应和大钟越飞越远。
“大人物果然是那口大钟！”
浑屯生跺脚道，“可恨我化作混沌生物之后，便浑浑噩噩，忘记了先拿下这口钟好生研究研究！”
那道真殿载着许应大钟和温南薰在大空明境上空飞驰而过，许应站在道真殿前，四下看去，但见这里是一片混沌海中开辟出的虚空，万千宇宙的虚影，映照在这片虚空中，如同蔚蓝色的天空中飘浮着的一个个巨大的水母。
大空明境的修士，有的乘着一叶扁舟，荡舟行于虚空，穿梭于各个宇宙之间，有的则在虚空中立下洞府，参禅悟道。
这里，是许应从未见过从未想象过的无上胜境！
道真殿飞临一片仙山圣地，突然，殿中有寂灭之炁化作道寂真君的模样，道：“许道友，你我大道不合，恕我不能款待。南薰，你安排一下许道友的栖身之所。”
许应闻弦而知雅意，跳出道真殿，笑道：“道兄善待钟爷。”
大钟从道真殿中飞出，恋恋不舍道：“应子，你留在这里，不要妄自菲薄，我学有所成之后，必会前来报答你这些年的照顾！”
许应感动莫名，道：“苟富贵，莫相忘！”
“钟道友，请。”
道真殿带着大钟呼啸而去，消失在大空明境中。

第九百一十六章 你很厉害，但炼错了
大钟离去之后，许应怅然若失，伫立良久，向温南薰道：“钟爷成为殿主后，会忘记我么？”
温南薰面色凝重，道：“成为大人物的好友，有时候并非一件好事。大人物需要斩去羁绊时，你往往就死了。”
许应笑道：“钟爷不会如此待我。”
话虽如此，他却显得忧心忡忡。
温南薰引领他向远处的一片仙山飞去，道：“许道友，不是每个得到道盟令的人，都有资格留在道盟。想要成为道盟中人，须得先通过各种考验。若是过不了这些考验，则要被撵出道盟。撵出道盟之前，还要收回你这段时间的所学所悟呢！”
许应对此有所了解。
当年道尊进入道盟后，也是经历了重重考验，道尊没有通过考验，结果成为道盟弃子，叛出道盟。
“这片仙家之地是道盟外门子弟的落脚地，名叫怀沙仙洲，外门子弟的栖身之所，如若不是大人物，都是在这里落脚。”
温南薰引领着他，飞过一片山岳，寻找到一个仙家府邸，道，“此地便是洪武殿弟子的府邸，前去接引你的那位洪武殿弟子已死，你先留在此地，等候永乐真君到来。永乐真君回来之后，还要勉励你一番。”
这仙家府邸名叫鸣雀府，里面很是清净，没有闲杂人等，附近的仙山也都是永乐真君弟子所居的山头。
许应四下张望，感应一番，心中暗惊，只觉这怀沙仙洲中藏龙卧虎，多有道主栖息其中。
道主，在彼岸所在的大千宇宙中，一个宇宙能有一位两位，便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而道盟的外门弟子中，却比比皆是。
“道盟的势力，实在太强大了。”
许应定了定神，问道：“南薰，你住在何处？”
温南薰笑道：“我住在沅湘仙洲，那里是内门弟子的所居之地。你若是能通过道盟的考验，便可以前往沅湘仙洲。若是没通过就跑过去，肯定会被人撵回来。”
“我若是找你，该如何找？”许应问道。
温南薰深深看他一眼，警觉道：“你找我做什么？我是要修寂灭的，你找我我也不见你。”
许应解释道：“我想请你打听个人，叫做长孙圣海的。还有一个叫做左琏的道兄，便说三界许应也来到了道盟，想见他们。”
温南薰知道自己误会了，记下这两个名字，笑道：“我寻到他们之后，无须你来找我，我来到这里寻你便是。”
许应称谢，又询问道：“我如何学习道盟的道法？”
“你元神感应，会感应到一个叫做道府的地方。道府便是殿主级存在的大道在虚空中所化的圣地，只有元神方可进入其中。”
温南薰指点他，道，“你修行什么大道，便会感应到相应的虚空道府。这座道府便会出现在你面前，进入其中，便可以修行相应的大道。道府中的大道见解，都是殿主级存在亲自传授，珍贵万分！”
许应惊讶道：“大道尽头的存在亲自相授？这也是我这等卑微的外门弟子能学的？”
他颇为忐忑。
温南薰笑道：“这是自然。进入道府便是考核，你若是能学会，便是过了考核，成为内门弟子。若是每一座道府的大道见解都学不会，便会被淘汰，会被收回所学所悟。你不可能带走道盟的绝学。”
许应称谢。
温南薰离去，许应静下心神，便打算进入道府看个究竟，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催动寂灭天火，演化寂灭神通，在鸣雀府里里外外布下封禁，又在寂灭封禁的基础上，勾连鸿蒙，布下鸿蒙封禁。
“若是等闲入侵者，寂灭和鸿蒙封禁已经够用。但这里毕竟是道盟，强者辈出。”
许应目光闪动，寂灭和鸿蒙封禁之间又埋下混沌封禁。
——对于其他人来说，寂灭循证混沌，混沌循证鸿蒙，但他屡次开辟洪源，又修成寂灭道主，得以见鸿蒙开辟的真相。
许应知道寂灭天火将混沌化作鸿蒙，衍生混沌灵根，而并非寂灭化混沌，混沌演化鸿蒙。因此他布置的封禁与传统的九道循证的封禁大为不同。
“既然混沌鸿蒙和寂灭都布下了，那么无极太一也布下吧。”许应心道。
他在三重封禁的基础上，继续操劳，布下无极的五太演变封禁，又布下万道混元的太一封禁，沉吟片刻，心道：“既然已经布下了五大先天大道，那么剩下的四道先天大道，也干脆一并布下！”
许应像是勤劳的小蜜蜂，忙来忙去，过了几日，终于将轮回、因果、劫运、杀伐四种大道封禁，也添加到五大先天封禁之中，恰恰形成九道循证的封禁。
做完这些，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道盟高手如云，万一有修成九道循证的高手想来害我，用卡齿轮的方法破我的封禁只怕并不算太困难。不如再布下内九道循证！”
他目光炯炯，又勤快的劳作起来，用了十几日布下内九道循证。
“如此一来，还不能算万无一失。”
许应肉身坐镇在内外九道循证封禁的核心所在，低声道，“以我肉身为混沌灵根，连接内外，足以对抗道主境中期的强者。但倘若遇到巅峰强者，便有些难堪，很难弄死他们。若是遇到大圆满强者，那就有些捉襟见肘了……二爷，出来！”
混沌莲慢吞吞的浮现出来，飘浮在一片混沌汪洋之中。——大钟的弟子中，它排行老二。诛仙剑是大爷，它自然就是二爷了。
它上方的那个宇宙洪源愈发巨大了。
当年彼岸寂灭之时，道尊便发现这个宇宙洪源再过几千年便会成熟，自然而然开辟。
如今六千余年过去，这座宇宙洪源已经成熟，到了自然开辟的边缘。
大钟稀里糊涂将混沌莲栽培成一个法宝修真者，导致这座宇宙洪源的生长速度也大大加快。原本需要上亿年光阴才能成熟的混沌灵根和宇宙洪源，短短几千年，便要瓜熟蒂落。
如今混沌莲便仿佛一尊混沌得道的道主，气息浑厚无边，倘若再加上宇宙洪源，其实力只怕比许应还要强横多倍！
它的法力蛮横无比，待到洪源开辟，便是一个宇宙为底蕴，当真是惊世骇俗，只怕在道主之中罕逢敌手！
许应坐在混沌莲中，却把宇宙洪源藏在自己的体内，笑道：“莲二爷，谁若是胆敢杀进来，你便催动我留下的封禁。就算是大圆满的道主，也要他吃个大亏！”
他布置妥当，这才元神感应道府。
他刚刚感应，忽然间只觉自身的阴阳大道蠢蠢欲动，忽然间便见一座高大巍峨的府邸，出现在他元神的面前！
许应回头看去，已经看不到鸣雀府和自己的肉身。他的元神在感应到阴阳大道时，便仿佛从世间挪移出去一般，进入了另一个虚空之中！
“阴阳道府？”
许应打量门楣，只见门楣下有阴阳二炁流转，而那门户之中仿佛有阴阳大道之尽头，高远苍苍，阴阳变化，大道滋生，妙不可言。
他走入府中，便见阴阳道府中有修士在此地参悟学习，他们坐在一条道光形成的道路上，身形错落，远近不同。
而在这条道路的尽头，隐约有一尊神人，坐在阴阳二炁之间，弥高弥远，渺苍无极而不能近！
他的四周，阴阳大道飘荡不休，如同丝带飘拂，贯穿一个个宇宙。阴阳大道在不同宇宙中，变化也不尽相同，让人观察之后，便可以参悟出阴阳大道的奥妙。
“此人是道盟的阴阳殿主，阴阳大道尽头的存在！”
许应打量道光之中的那人，只见其人正是当日在混沌海中搭救自己的诸多强者之一，自称阴阳殿主阴长藏。
“这位师弟是新来的？”
这时，一尊元神走来，道，“在下原青云，你是阴阳殿主的门生？你令牌何在？”
许应摇头，道：“我是永乐真君的门生，名叫许应，还没有正式入门。”
原青云诧异道：“永乐真君的门生，如何到这里来了？你应该感应时空大道才是！”
许应称是，却不挪动脚步，不住回头张望大道尽头处的阴长藏的身影，心道：“我若是离开了，是不是考核便失败了，要被撵出道盟？”
原青云见状，正欲劝他离开，忽然前方一个皓首老者声音传来：“青云，他能感应到阴阳道府，也是有缘，由他留下便是。”
“是，马师兄。”原青云躬身，迈步向大道尽头处的阴长藏走去。
他迎着阴长藏行走，却只觉压力越来越大，不由低吼一声，现出自己修行的阴阳大道，二道变化，竟然形成千百种不同的大道，自成天地！
原青云又坚持向前走出几步，达到极限，这才止住脚步，径自坐下，盯着大道尽头处的阴长藏的身姿，参悟阴阳奥妙。
那位白发皓首的马师兄应该是道行最高，坐在阴阳道府所有子弟的最前方，白眉飞舞，道：“天地合万物生，阴阳接变化起。阴阳二道乃变化之道，是为易也。”
原青云得他指点，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竟然再度站起，向前走出五步，这才坚持不住，再度落座。
“多谢马师兄指点！”他感激莫名。
那马师兄并未看他，依旧是背对着他们，径自道：“春秋代序，阴阳惨舒，物色之动，心亦摇焉。此阴阳道心之道也。”
原青云前方，一个女子已经是阴阳大道的道主，闻言却大受触动：“多谢马师兄指点！”
她起身向前走去，居然顶着阴长藏的压力走出七步之多！
那女子自知修为大进，喜不自胜。
那位马师兄不闻不问，背对着众人，继续道：“捭阖者，以变动阴阳，四时开闭，以化万物。此乃四时之道阴阳变化之玄机。”
又有一位修士欢天喜地，连忙起身，向马师兄躬身便拜，道：“多谢马师兄指点！四时之道的阴阳变化，我已经参悟良久了，此刻终于融会贯通！”
说罢，他也顶着阴长藏的压力，向前走出数步！
那位马师兄口中时不时迸出一两句精妙至极的话语，每当他话音落下，便有一人得到点拨，欢天喜地的起身向前走去。
许应见状，不禁佩服万分，赞道：“这位马师兄的确是个豪杰，见闻也广，领悟力也强！”
他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除了马师兄对阴阳大道的领悟，出了根本的错误之外，挑不出任何毛病！”
众人闻言，不由动怒，纷纷回头怒目而视，原青云喝道：“放肆！许应，你未免太狂妄了！”
另一个女子起身，怒道：“你不是我们阴阳道府的弟子，跑到我阴阳道府来捣乱，今日不给个交代，你休想走出阴阳道府！”
那位马师兄闻言也不禁有些怒气，依旧背对着众人，淡淡道：“我在阴阳大道的造诣，自然远不及阴阳殿主。但我自问有点修为，不至于出现根本错误。这位许师弟，敢请指教？”
许应精神大振，心道：“莫非这就是温南薰所说的考核？这个马师兄，多半就是考核我的人！只要过去了考核，我便可以留在道盟！”
“指点你有何不可？”
许应走上这条阴阳道，迈步前行，笑道，“阴长藏道兄向你们呈现的，是阴阳大道的尽头。所谓尽头，是四时变化之妙吗？是道心阴阳变化之玄机吗？是阴阳所属的大道演变吗？非也！阴道兄要你们参悟的，是在阴阳大道的体系之中，先天九道的变化之妙！马师兄，你从根本上便领悟错了！”
他向前走去，目光落在大道尽头处的阴长藏身上，观察这位道尽存在的阴阳大道演化之妙，自身的阴阳大道也开始运转开来。
原青云冷笑道：“许应，你的阴阳大道不过是不朽境，有何颜面说马师兄从根本上领悟错了？”
他说话之间，许应步步接近，竟然很快来到他的身边！
原青云愤然，向许应出手，施展阴阳二道的变化，二炁相合，演变为数百种天地大道，极尽道妙之能！
许应催动阴阳二道，化阴阳为寂灭天火，一把火烧将过去，便将原青云的神通烧得一干二净！
原青云心中一惊，被许应一拳打在脸上，便宛如被先天灵宝击中一般，平平倒飞而去！
下一刻，他便被轰出阴阳道府！
“许应，你用寂灭道法对付原师弟，卑鄙无耻！”
这条道尽之路上，一位位阴阳大道的修士不由勃然大怒，纷纷起身，向许应杀来。
许应大步上前，体内阴阳大道被阴阳道尽之路所激发，从前未曾领悟的各种道妙纷至沓来，一悟就通，一通百通！
他翻手为云，掌印下阴阳交合，竟然形成阴阳状态下的劫运之印，印法落下，便见那女子的元神身躯大震，不由自主迎上他的神通，被轰飞出去！
许应转身，衣袖抖动，袖筒若混沌大洞，吞噬一切，将另一人的元神收入袖筒之中。
那人惊骇欲绝，只觉自己将要毙命，却见自己从另一侧的袖筒中喷出，落地时只见自己已经来到阴阳道府外。
许应几招之间，展现出阴阳大道一统下的鸿蒙变化、无极变化、太一变化等先天变化，竟然将先天九道循证了一遍！
这条阴阳道上，所有人都被他一招击溃，丢出阴阳道府！
许应气息升腾，阴阳大道不由自主便提升到道主境，浑若天成，没有丝毫涩滞。
他迈步向前，来到马师兄身后。
马师兄依旧背对着他，惊叹道：“许师弟，你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将他们击败，提升到阴阳道主的境地。你可以与我论道……”
他还未说完，许应手掌扣下，向他后颈抓去！
“来得好！”
马师兄气息爆发，猛然站起身来，喝道，“我在阴阳大道上浸淫了一亿三千万年，今日终于遭逢对手……”
他话音未落，许应以阴阳大道一统先天九道，九道循证，道力暴增，直接碾碎了他的神通，抓住他的后颈！
这老者又惊又怒，被许应倒提着，掷出阴阳道府！
“这场考核，我算是通过了吧？”许应欣喜道。
他望向四周，阴阳道府中已经没有了其他人。
阴阳道府外，原青云等人怒不可遏，正打算冲入阴阳道府中，忽然只见一个白发老者倒飞而来，连忙将这老者接住，正是马师兄！
众人不由骇然，面面相觑。
马师兄直起腰身，面色一沉，道：“永乐真君派来此人，莫非要扫我阴阳道府的脸面，让我阴阳道府无法在道盟立足？用心好生险恶！”
众人闻言，心中凛然。
原青云咬牙道：“马师兄，如今该怎么办？”
“去沅湘仙洲，请师门高人前来，咱们一起前往洪武殿的外门弟子所居之地，寻到这个许应，一定要找回脸面！”
马师兄拂袖，道，“这不是我们与许应之争，而是我们阴阳道府与他洪武殿之争！我们走——”
他们各自收回元神，呼啸而去。

第九百一十七章 砸人道统
许应对此一无所觉，沿着阴阳道继续向前，越走越远，渐渐地，他也感应到四周的压力越来越大，然而他距离大道尽头处的阴长藏却依旧极为遥远。
“阴长藏不愧是大道尽头，我望尘莫及！”
许应没有继续勉强，待到压力极大时，便停下脚步。这段时间，他已经借阴阳殿主阴长藏的道尽之路，领悟出从前所未曾领悟的阴阳大道的种种奥妙。
许应躬身，向大道尽头处的阴长藏拜谢，道：“多谢道兄指点。他日若是有所成就，必将报答。”
他转身走去，长声道：“阴阳大道，吾性自足，不外如是。”
他话音刚落，便见阴阳大道所属的水火，两仪，四时，四象等数百种天地大道，逐一修成道主！
许应心念微动，感应生死大道，忽然间眼前虚空流转，竟然从阴阳道府离开，来到生死道府外。
许应不再催动阴阳大道，转而调运生死大道，径自走入这座生死道府之中。
生死道府之中，许多道府子弟纷纷向他望来，各自露出疑惑之色。
许应微微一笑，善意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然后落在生死道路的最远处的那位道府子弟身上。
“想来此人与那位马师兄一样，都是负责考核我的。”
许应观察一番，哈哈大笑，声音厚重嘹亮。
一位修习生死大道的女子微微蹙眉，冷若冰霜，道：“此地乃生死圣地，容不得你喧哗！出去——”
“姑娘且慢。”
许应见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面色一整，肃然道，“在下洪武殿弟子，许应！诸位师兄师姐，都是人之龙凤，天之骄子，或者修行到不朽，或者已成生死道主。诸位在生死大道上皆有惊人天赋，羡煞不知多少修士。然而，诸位何其之愚也！”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许应作振聋发聩之声，大声道：“你们的生死大道，对于道主不朽来说，算是炼对了。对于大道尽头来说，便大错特错！你们当九道循证，以达大道尽头，而不是在此地参悟细枝末节！”
一位生死道主起身，淡淡道：“你说我们炼错了，那么你炼一个对的来看看。”
另一位生死大道的修士淡淡道：“我等修持生死大道，在这条道路上已经行走良久，行走极远，你说我们错了，口说无凭，手上见真章。”
许应等的便是他们这句话，闻言精神大振，走上生死道路，调运生死道，感应来自大道尽头那位存在的大道演变，笑道：“你们在生死大道上的领悟，还不如我这个洪武殿的门人，未免给师门丢脸。”
众人杀气腾腾，盯着他不放。
突然，许应足下移动，其他人也自气息爆发！
许应向前冲去，聚生死以为杀伐，化作一口杀生之剑，迎面斩去，剑光闪动，便将对面的一位道主的生死神通劈开，连同那人一起劈成两半！
那人却未曾死，而是被他的杀生之剑劈成一边一个，左边的是生道之躯，右边的是死道之躯！
那人心中骇然，却见许应衣袖一抖，便将他震飞出去，待到落地，已然来到生死道府之外！
生死道府中，剑光散去，随之而来的是许应的因果道印，乱众人神通，让众人相互攻击！
随着许应的脚步移动，他的生死大道的修为也自直线攀升！
他的先天九道除了鸿蒙和寂灭之外，其他七门大道都已经修炼到不朽大圆满的境地。
其中太一大道囊括诸般天地大道，生死阴阳时空造化等道，皆在太一之中，也随着太一大道的提升，统统修炼到不朽境大圆满的境地。
许应的生死大道也到了不朽大圆满的境地，此刻行走在直达大道尽头的道路上，各种感悟纷至沓来，顿时让他冲破生死大道的极限！
他连伤数人的短短片刻，便已然从生死不朽修成生死道主！
下一刻，生死大道一统下的九道循证爆发！
许应以生死大道，演变混沌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寂灭混沌，便如同虎入羊群！
生死道府的这些外门子弟，其中不乏有生死道主，有着其独特的感悟，甚至有人统御了其他数个宇宙的生死大道，修为深厚，道行精深，远非许应一门生死大道可比！
然而生死大道的九道循证一开，威力何止直线提升？
许应生死大道已然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以混沌鸿蒙等九道的演变，来对付生死大道这等次等大道，自然是一招一个，所向披靡！
许应一路杀到生死道路的最前方，来到那位生死道主身后。
那位生死道主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最远，自然修为最为高深，在生死大道上的造诣也最为出类拔萃，是这一批道盟外门门生中修为最高的一个。
但是面对许应，他依旧自认不敌。
“许道兄，在下庚辛道主，你的话让我很受启发……”
庚辛道主还未说完，便被许应打得连翻带滚，飞出道府。
庚辛道主站稳身形，又惊又怒，他虽然没有受多么严重的道伤，但道心着实受到了折辱。
“这个叫许应的，根本不是咱们生死殿的，而是洪武殿的门人，居然跑到咱们生死道府打人，还羞辱我们的生死大道不是正宗！”
庚辛道主唤来其他人，道，“如今已经不是咱们与许应的争斗，而是生死殿的脸面。殿主是道尽的存在，不在乎这一点，但我们不能不在乎。”
一位女道主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杀回去也是无用。”
庚辛道主道：“如今之计，唯有前往沅湘仙洲，请诸位师兄出手，教训教训这个无法无天之徒，为我生死殿挽回颜面。”
众人纷纷称是，道：“我们外门弟子轻易不得踏入沅湘仙洲，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闯一闯了！”
庚辛道主当即率众，向沅湘仙洲而去。
许应在生死道府中，沿着生死道路前行，直到来到自己的穷尽处，这才停下，向生死大道尽头的那个伟岸身影躬身道：“弟子许应，拜谢道兄教授之恩。他日学有所成，必有回报！”
他转身离开，随即感悟太初大道，身形从生死道府中消失！
“去太初道府，拜会拜会那里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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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湘仙洲。
温南薰回寂灭观一趟，向道寂道人述说这一路上的见闻，又求问轮回因果的演变。
过了不知多久，温南薰收获良久，又去拜见自己的诸位师兄师姐。
忙了许久，她才记起许应的嘱咐，于是便四处打听长孙圣海和左琏道主的下落。
“南薰是怎么知道长孙圣海的？”
寂灭观的大师兄魁罡道人道法雄浑无边，比温南薰深厚很多，颇为惊讶，道，“长孙圣海是罗太宗的令牌接引过来的，罗太宗已故，生前也不是殿主。六千年前，长孙圣海带着他的令牌前来，无所依靠，按照以往的规矩，便入住罗太宗的府邸。我与此人碰过一次面，惊为天人。只是这些年不知他的修为进境如何了。”
他顿了顿，道：“此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如今他的修为到了哪一步，很难说。”
温南薰惊讶不已，魁罡道人很少夸人，难道这个长孙圣海真的这么厉害？
她打探罗太宗的居所，又询问左琏下落。
魁罡道人笑道：“左琏曾经是道盟的反贼，反抗道盟，他投降道盟之后，便成为了接引使，负责接引那些无主令牌之人前往道盟。你想找到他，颇为不易。这个左琏，别看人微言轻，其修为实力只怕深不可测！”
温南薰更加惊讶，她知道大师兄魁罡道人的本事，连魁罡道人都说左琏道主深不可测，只怕左琏道人的确深不可测！
“左琏如果真的这么强，为何从前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号？”她心中暗道。
温南薰辞别魁罡道人，赶往罗太宗的居所。
过了不久，她来到罗太宗的神光府，果然只见一个年轻人居住在其中，虽然颇为俭朴，但那年轻人却器宇不凡，相貌虽然温润如玉，但是胸怀中却似藏有凌云志气。
他的眉宇间却似有一丝忧愁，难以化开。
那年轻人正在修行先天九道，九道循证，内循外循，内证外证，看得温南薰眼花缭乱，心中怦怦乱跳：“此、此人的天分，竟似比师尊还要高！难怪魁罡师兄惊为天人！”
温南薰定了定神，上前询问道：“这位公子，是否是长孙圣海师弟？”
那年轻人见礼，道：“我便是长孙圣海。敢问姑娘是？”
温南薰自我介绍一番，道：“我此次出门接引一位钟道兄，恰逢一位许应许道友无人接引，于是将他也带回道盟。这位许道友自言认识阁下，让我来打探阁下下落。”
长孙圣海又惊又喜，道：“许道友也来了？”
温南薰笑道：“这位许道友修为也是极为了得，可惜不如他的同伴，大钟。如今大钟已经被我师尊道寂真君请了去，许道友则还在怀沙仙洲。”
长孙圣海笑道：“怀沙仙洲？那么真是屈才了。许道友的修为或许没有多少长进，但他的才学，却胜过我百倍。温姑娘，还请引路。”
温南薰被他的气质所折服，为他引路，向沅湘仙洲外飞去，道：“长孙道友来到道盟有六千年了？不知道修为进境如何？”
长孙圣海道：“勉强忝为道主。”
温南薰心中凛然：“九道道主？你修成了九道循证？”
长孙圣海笑道：“我只是做到了大多数殿主应该做到的事情罢了。”
温南薰心中更加震撼。
长孙圣海言语之中已经把自己类比为殿主，难道这个才来到道盟六千年的修士，真的这么厉害，能在短短六千年的时间，将修为实力提升到这一步？
温南薰正在胡思乱想，突然沅湘仙洲中喧哗声传来，有人高声叫道：“此次定然不能放过洪武殿！”
“洪武殿欺人太甚，永乐真君若是不能约束门下弟子，我们来约束！”
“那姓许的就在怀沙仙洲！”
“无论如何不能放过他！”
……
温南薰和长孙圣海驻足观望，只见许多位阴阳殿的弟子，在阴阳殿大师兄乾园道人的率领下，向着怀沙仙洲而去。
温南薰喃喃道：“姓许的，怀沙仙洲，洪武殿？难道是许应许道友？”
长孙圣海张望道：“一定是他。他住在怀沙仙洲什么地方？”
温南薰道：“鸣雀府！”
长孙圣海笑道：“鸣雀府？有云雀者，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许道友是个不安分的主，他在鸣雀府，只怕鸣雀府要声名大噪了！”
温南薰摇头道：“长孙道友，你来到彼岸的时间尚短，根本不知道各大殿堂的弟子，实力是何其恐怖！”
长孙圣海摇头道：“那是你没有见过许应是何等恐怖。事不宜迟，咱们尽快赶到那里！”
正在此时，又有喧哗声传来，温南薰急忙张望，却是生死殿的子弟义愤填膺，要去怀沙仙洲，惩戒一位姓许的洪武殿子弟。
温南薰愕然，喃喃道：“这怎么又得罪了生死殿的弟子了？”
长孙圣海猜测道：“此人好像把生死殿的道统砸了。”
温南薰骇然：“在道盟中，居然还有人胆敢砸道统。便不怕道尽道主报复么？”
他们刚走出沅湘仙洲，便又听得喧哗声传来，却是太初殿的门生被人用太初大道痛打一顿。
而这个人，正是来自洪武殿的姓许的外门门生。
温南薰与长孙圣海匆匆赶到怀沙仙洲，只见已经有很多道盟弟子将这处圣地包围得里三重外三重，正在攻打鸣雀府。
那鸣雀府中时而化作混沌，时而紫气蒸腾，时而杀气森然，又会忽而寂灭，天火熊熊。
许多阴阳殿、生死殿的弟子正自试图破除禁制，然而却被外层禁制所伤，险些没能活着回来。
突然，又有许多道主浩浩荡荡前来，鸣雀府四周，人数越积越多。
而在远处，还有更多的人杀气腾腾的赶来。

第九百一十八章 永乐真君，野心勃勃
鸣雀府不大，只有方圆数亩，别说对于他们这等道主，就算是对于一个刚刚入门的炼气士，顷刻间也可以走个通透。
然而这小小的鸣雀府却仿佛变成了无底洞，难倒了来到这里的大部分高手。
许应作为洪武殿的弟子，闯入别人的道府，说别人炼错，对于道盟的子弟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在别人的道府中说别人炼错了，便是说别人的道路错了，道统传承也是错的，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就相当于当着众弟子的面，把别人的道统砸得粉碎，岂能不遭人愤恨？
“这只是先天九道封禁而已，有何难哉？”
这时一位美妇人走来，风姿绰约，脚步不停，径自走入鸣雀府，冷笑道，“许应用区区的禁制来阻挡我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且看我破了他的。”
她踏入鸣雀府的一刹那，便见混沌之炁涌动，将她淹没。美妇人消失。
温南薰惊声道：“阴阳殿主门下三真之中的任天真！这次只怕许应要糟了！”
她虽然说糟了，但脸上却丝毫没有替许应担忧的意思，反而很是兴奋。
长孙圣海打量鸣雀府留下的禁制，闻言询问道：“任天真很厉害么？”
他的引路人是罗太宗，可惜罗太宗死在彼岸，在道盟中无人指引他。这些年来长孙圣海没有投到任何殿主门下，也没有学习任何一位殿主的绝学。
他只是进入道府，一次又一次的参悟殿主们的大道。因为太过忘我，他对道盟的人物也并不熟悉。
温南薰却对道门很是熟悉，道：“任天真是阴长藏门下的三真之一，道号天真，她的阴阳大道已经修炼到道主的圆满境地。阴长藏曾经说过她快要修炼到阴阳嬗变而演九道了。她的实力，在阴阳殿中可以位列前三！她的成名一战，是在混沌海中遭遇乱党暗天尊的袭击，任天真在暗天尊的攻击下，转战数千宇宙，竟然全身而退！”
说话之间，鸣雀府中异象迭出，混沌之炁中有鸿蒙道光冲天而起，五太随之而变！
众人面色微变，一人赞道：“混沌鸿蒙，三道循证，这三道是纯正的先天大道的演变，并非以某种大道演变而来。洪武殿许应，并非浪得虚名，能败我这么多道府，不是侥幸。不过任天真已经窥得先天九道的奥妙，仅凭三道循证，奈何不得她！”
此人显然是道盟中的成名人物，话语一出，便得到不少人的点头认同。
他话音刚落，却见鸣雀府中三道错乱，从不再是混沌循证鸿蒙，而是寂灭循证鸿蒙，多出了寂灭大道。
鸣雀府中传来任天真的惊呼，紧接着无比狂暴的气息爆发，显然是任天真已经动用了全力！
适才那人惊讶道：“竟然能逼得任天真动用全力，这个许应好像有些手段……”
突然，任天真气焰蒸腾，周身阴阳大道缭绕，飞出鸣雀府。
“任天真竟然主动退出来了！”
众人各自动容，惊诧莫名。阴阳殿门下三真之一的任天真，居然自认为无法闯过这鸣雀府的禁制，退出鸣雀府！
任天真落地，飘带翻飞，道音缭绕，环顾一周，淡淡道：“洪武殿许应，厉害非常，我不是对手。谁若是认为实力在我之上，大可以闯一闯。”
长孙圣海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悄声道：“她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许道友的循证之法，比道盟还要高深，她没能破解。”
温南薰打量任天真，只见她神色如常，看不出有受伤，心道：“长孙道友肯定是吹牛得道，不但把自己吹嘘得很厉害，甚至连许道友也被他吹上了。便好像天下英才，只有他与许应两人而已。”
任天真没有停留，衣袖拂动，淡淡道：“所有阴阳殿子弟，我们走！”
她径自远去，飞速怀沙仙洲。
其他阴阳殿的子弟纷纷跟上，原青云和马师兄等人追上任天真，道：“任师姐，许应仗着有永乐真君撑腰，坏我阴阳殿的道统，难道就这么算了？”
任天真一言不发，突然一口道血喷出，气息委顿。
众人骇然，急忙上前。
任天真抬手止住众人，独自催动道法，炼化道伤，又祭起一件先天灵宝，压制住体内的寂灭天火。做完这些，她才舒一口气，低声道：“为何鸣雀府中的大道循证，与我修炼的循证不一样？不是应该寂灭循证混沌的么？为何会寂灭循证鸿蒙？”
她的眼眸中露出茫然之色，喃喃道：“我看不懂……”
她在鸣雀府中遭遇许应的禁制，从混沌、鸿蒙、无极，转变为寂灭、混沌、鸿蒙，立刻便看不懂了，道心大受冲击，道法直接被破，遭到重创。
原青云和马师兄等人面面相觑，心中惊恐莫名。
“难道那个许应真的说对了，我们炼错了？难道我阴阳殿的道统，真的是个错误？”
众人想到此处，不禁道心动摇。
任天真看在眼里，立刻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娇喝一声，镇住他们的心魔，喝道：“阴阳大道一统，演化宇宙生灭的妙理，九道循证统一在阴阳大道之下，本就是我阴阳殿的绝学！你们只是没有悟出这一点，并非我阴阳殿的道统错了！”
众人各自如梦初醒，浑身冷汗津津，险些被心魔自扰，暗道一声惭愧。
马师兄迟疑一下，道：“如今师姐未能进入鸣雀府见到许应，反倒被他的禁制逼出来，若是老师责罚……”
任天真摇头道：“此次是我技不如人，若是老师责罚，我一力承担，不会连累你们。不过倘若其他大殿的弟子，也多有负伤，那么我此次栽在鸣雀府也就不算我阴阳殿丢人了。”
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适才她自知不敌，不敢停留，立刻压制住伤势，退出鸣雀府，装作若无其事，为的就是让其他道殿也进去找许应晦气。
“这次，丢脸的绝对不止我阴阳殿！”
任天真目光闪动，低声道，“现在就看许应能折损多少道殿的脸面了！”
鸣雀府外，突然一位道人走来，笑道：“洪武殿许应，区区一个外门子弟，顶天不过道主境界。他坏我神魔道府的道统，我怀思懿来领教他的绝学。”
“怀思懿？神魔道府的弟子，被称作混沌海中的不灭神王，怀思懿？”
温南薰眼睛一亮，向长孙圣海道，“此人的本事，不比任天真弱！”
长孙圣海打量一眼，道：“标草卖首而已。”
怀思懿刚刚走入鸣雀府，又有一声大笑传来：“洪武殿的永乐真君，也不敢说自己就是道盟第一，他的弟子居然要灭我太苍道统，真是无法无天！我沧少琼来会一会他！”
那沧少琼器宇轩昂，大道流转，洞渊有如由太苍大道组成的宇宙一般，惊人无比！
就在这时，又有太始殿的不义道人，造化殿的不二道主，也从不同方向，走入鸣雀府。
四大道主，齐入鸣雀府，来破许应的禁制，引得四周一片哗然！
“他们四人倒是取巧。”
温南薰笑道，“这四人看到任天真被逼退，自忖自己也难能讨好，所以趁此机会四人联手！”
长孙圣海摇头道：“这四人的修为固然雄浑，但依旧破不开许道友留下的封禁。”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鸣雀府中各种道法禁制爆发，一时间鸣雀府仿佛在一片深邃的宇宙星空之中飘摇，大道泛起异象，镇压一切！
长孙圣海眼中精光闪动，道：“九道齐出，果然如此！”
他激动万分，险些拍手叫好，但还是忍耐下来，道：“许道友最擅长的便是九道大一统，这一点是道盟所有殿主都不曾做到的。连我也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做到九道一统！”
温南薰呆若木鸡，适才鸣雀府中传来的恐怖动静，将她也镇住了，以至于长孙圣海的话她也不曾听清。
倘若她听清，一定会说长孙圣海满口胡柴，大逆不道，先天九道不分高下，都是至高大道，哪里有什么九道一统？
突然，怀思懿、沧少琼等四人各自浑身是血，从鸣雀府中踉跄走出。
怀思懿嘴角动了动，声音嘶哑道：“送我回去，见师尊！”
他说到这里，噗通一声倒下，昏死过去。
他的身后，沧少琼、不义道人、不二道主也各自倒下，伤势爆发！
神魔、太苍、太始、造化四殿的弟子急忙上前，助他们镇压伤势，将他们抬起，匆匆离去。
其他各殿的道主见状，心中凛然，轻易不敢上前。
“永乐真君这是要造反么？”
太极殿的一位道主皱眉，道，“他处心积虑，让这个许应横扫其他大殿，砸各大殿主的道统，莫非他修成了先天九道的大道尽头，要挑战盟主，夺取盟主之位？”
鸣雀府外，人山人海，众人听到这里，各自心中起疑：“难道永乐真君真的如此厉害？”
“永乐真君莫非要造反？”
温南薰四下看去，却见还不断有人向这边赶来，显然许应还在砸其他道府的道场，将那些道府中的弟子都打了一顿，所以这些人请来师兄师姐前来教训许应。
“许道友这是要挑遍道盟所有道场不成？”
温南薰眨眨眼睛，心道，“他再挑战下去的话，便要挑到我寂灭观头上了。不过话说回来，他毕竟说过他与我师尊道寂有旧，一定会留点颜面……”
她刚想到这里，便见数十位寂灭观的外门弟子向这边走来，一个个面色阴沉，恨不得把周遭一切都寂灭掉的样子。
众人见到他们，如同见到瘟神，纷纷退让。一时间人群中议论纷纭，有人悄声道：“寂灭观的败类们也来了！看他们的样子，也像是被许应打了！”
“打得好！”
“噤声！当心他们把你灰灰了去！”
温南薰看到魁罡道人，心中又惊又喜，连忙走上前去：“大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魁罡道人叹了口气，道：“寂灭道府的弟子，被许应打了，他们找到我，要我为寂灭道府挽回颜面。”
他向长孙圣海见礼，笑道：“长孙道友的修为越发雄浑了。”
长孙圣海还礼，道：“还是不及道兄。”
魁罡道人目光闪动，笑道：“你能看出不及我，说明你的修为已经到了与我相差无几的地步。若无这份修为，断然没有这等眼力。不知长孙道友是否有兴趣比划比划，论道深浅？”
温南薰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魁罡道人分明是打算挑战长孙圣海，认为长孙圣海是可以与他并驾齐驱的存在！
可是，魁罡道人已经是道盟中殿主之下最顶尖的存在之一，长孙圣海却刚刚来到道盟才六千余年，岂能成长到可以与他并列的程度？
寂灭道府为首的外门弟子唤作敬亭道人，道：“温师姐，那许应来到我们寂灭道府，自称洪武殿的门人，出言不逊，说我们的寂灭大道炼错了。”
温南薰面色古怪，冷笑道：“许应真的这么说？”
许应这话相当于直接否定道寂真君的道统，否定他们这些道主、不朽的毕生修行和坚持，难怪温南薰也忍不住动怒。
敬亭道人道：“他就是这么说，然后便要指点我们。”
温南薰怒道：“然后呢？”
敬亭道人面带愧色，道：“我们不是对手，被他打出了寂灭道府。”
温南薰怒不可遏，向魁罡道人道：“师兄，是可忍孰不可忍，咱们这便闯进去，将姓许的抓出来，让他磕头道歉！”
魁罡道人笑道：“用不着我们出手，混沌殿的师兄也来了。”
温南薰心中一惊，回头看去，果然只见一行数十位混沌道主，周身散发着厚重无比的气息，来到鸣雀府外。
这些混沌道主杀气腾腾，眼中泛着混沌道光，目光所及，一切尽数化作混沌之炁！
温南薰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这些混沌道主的后方，喃喃道：“许应不止挑了混沌道府，鸿蒙殿也被他挑了……”
这些混沌道主后方，紫炁氤氲，一尊尊有着无上功德的鸿蒙道主面色肃然，向这边走来。
过了片刻，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等六大道殿，也有一尊尊修为深不可测的道主联袂走来。
混沌、鸿蒙、无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和寂灭九座大殿。
九殿殿主，是道盟实力最强的九位存在。
这九座大殿修炼的都是九道循证，但每一座大殿的侧重不同，比如寂灭观，便是以寂灭大道为循证的起始。
混沌殿，则是以混沌大道为循证起始。
九殿的弟子，修炼的都是先天大道，以自身大道循证其他先天大道，从而让自己达到圆满的地步，以此成就大道尽头。
这是最为纯正的道尽之路！
罗太宗便是九殿之中的无极殿的弟子，擅长七种先天大道。
九殿的弟子，哪怕是等待选拔的外门弟子，资质悟性也是非同小可，并非其他大殿的弟子所能及！
比如钟爷得到的就是九殿之中的寂灭观的道盟令，地位天然就在许应手中的那块洪武殿道盟令之上！
“许应，胆子未免太大了。他挑了道盟九殿，坏九大殿主的道统……”
温南薰面色古怪，“难道真如其他人猜测的那样，永乐真君野心勃勃，想要趁此机会降服各殿殿主，夺取道盟主之位？”
突然，洪武殿的一众弟子气势汹汹的向这边走来，为首的便是洪武殿的大师兄沧海道人，怒不可遏，远远叫道：“许应，给我滚出来！身为洪武殿的外门子弟，你连洪武道府都砸，你还是人么？”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许应连洪武殿的道统也踹翻了？是了，永乐真君要做道盟主，的确不需要洪武殿的道统了。”
“永乐真君，果然野心勃勃！”

第九百一十九章 群雄陷落鸣雀府
沧海道人见到有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心中不由一惊，气焰不觉消散了几分。
“大德道兄，许应不是我洪武殿派来砸道场的……许应是洪武殿的外门门人，还没有正式成为内门弟子，不算洪武殿弟子……不是秘密栽培的高手……哈哈哈哈，我师永乐真君绝没有问鼎道盟主之位的想法……”
沧海道人一路回答众人的问候，额头冷汗滚滚，结结巴巴道，“我亦是找姓许的算账的，并非为他开脱……我不是来看你们的笑话的，我是要将他押送到洪武殿发落……不是包庇他，我包准毙了他……我绝不会向你们磕头……”
他挤到人群中，见到魁罡等人，脸色顿变，见礼道：“诸位道兄，这许应不知是何方来的妖孽，与我洪武殿无关。我们洪武殿也深受其害！”
魁罡等人是道盟九殿的弟子，在道盟中名声显赫，实力超绝，他们多是修成八道循证的大圆满道主，沧海道人不得不礼让三分。
天隐道人虽是浑屯生门下，但修炼混沌大道，却和颜悦色，很少有与人翻脸的时候，道：“沧海道友，你要拿下许应，将他送到洪武殿听候发落，我也不阻拦你。道友，你请。”
沧海道人向众人告罪，径自走向鸣雀府，喝道：“许应，我乃洪武殿沧海，你犯下大事了！我如今来拿你前往洪武殿，听候发落！”
不过片刻，鸣雀府中传来沧海道人的惊呼，下一刻，这道人倒飞而出，落地时已然昏死过去。
天隐道人望向鸣雀府，感慨道:“沧海道人的实力不弱，在这鸣雀府却只能坚持一息时间。怀沙仙洲明明只是外门子弟居住之地，谁曾想，这里居然卧虎藏龙，隐藏着一个大高手。”
因果殿的崇照道人打量鸣雀府的布置，道：“这座鸣雀府中，所有禁制都依循九道循证之妙理。布阵之人精通九道循证，但他的九道修为参差不齐，然而他却能将九道循证施展出来，的确有些独到之处。”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
修炼先天九道，对他们这等来自不同宇宙的天才来说，并不困难，但九道循证的修炼难度，比修炼先天九道的难度大了万千倍。
九道循证，需要以某种大道为根基，推演其他先天大道，依次循证，最终将九种大道推演出来。
大道循证的次数渐渐增多，各种大道之间的修为差距便会越来越轻微，最终大道完美的平衡。
九种先天大道，境界持平，方能循证不息。
而鸣雀府的先天九道，参差不齐，有的境界高，已经是道主，有的境界低，还是不朽。
这样循证下去，显然要出大问题，非死即伤！
然而此地的九道禁制却运转顺畅，反倒将入侵此地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除此之外，我还觉察到了内九道循证。”
轮回殿的梦鹤道人面色有些凝重，道，“此人的肉身之中，还有九道循证，循环不息，与外部的九道循证形成相扣的态势。比如外部是轮回循证因果，因果循证劫运，体内便是因果逆证轮回，劫运逆证因果。内外循证，相互配合，威力奇大！”
无极殿五志道人笑道：“他的循证运转时，还有一股力量，来自于他的座下。他座下的那株混沌莲，必有问题。”
长孙圣海望向这几人，不禁动容，心道：“九殿的弟子之中，多有不逊于道尊的存在。”
他对道尊的印象，停留在与罗太宗对决时期，不知道尊在彼岸寂灭的后期，已经修成九道循证，并且参悟出七生七灭循证寂灭的道理，修为实力直逼殿主。
但即便是与罗太宗对决时期的道尊，也是非同小可！
而九殿中类似这样的存在，不在少数，令他不禁动容。
“既然将他的手段都看破了，那么便破了他的禁制！”梦鹤道人当先一步，走入鸣雀府。
这时，崇照道人也走了进去，笑道：“梦鹤道兄，我因果殿岂能让你轮回殿专美于前？”
天隐道人、五志道人也径自走入鸣雀府，五志笑道：“许应的道法的确非同小可，可惜他修为不济，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破了他的禁制，但他毕竟是永乐真君的得意门生，须得留一些颜面。我们九殿联手破了他的禁制，也算是给足永乐真君颜面了。”
魁罡道人也跟着走了进去，道：“即使如此，我寂灭观也不能不从。”
其他鸿蒙殿、太一殿、劫运宫、杀伐宫也各有八道循证的强者走入鸣雀府。
这九位道主境大圆满的存在是何等强大？每一人都不逊于当年的道尊，道尊靠着独自摸索，领悟出八道循证的奥妙，走的是野路子，而他们却是各自得到道盟殿主的真传！
九人信步走向许应所在之地，魁罡道人看到有寂灭封禁即将爆发，信手一指，便见一道寂灭神通飞出，将许应留下的寂灭封禁破开，笑道：“虽然颇为微弱，但道法上已经得到寂灭三昧。”
五志道人看到许应留下的无极禁制蠢蠢欲动，身后浮现出五相神魔的虚影，施展五太印，将许应的无极禁制破去，笑道：“无极上的道行，亦是不弱。”
梦鹤道人破去许应的轮回禁制，笑道：“轮回的造诣，已经近乎道主，但还差一口气。”
其他人也各自破去许应的混沌、鸿蒙、因果、太一等禁制，正欲进入鸣雀府的内堂，突然内堂中混沌氤氲，许应座下的混沌莲威能大放！
混沌道光从内堂中溢出，道力激荡澎湃，许应留下的封禁，威力终于开始全面爆发！
天隐道人动容，赞道：“混沌灵根，居然有如此威力，着实非同小可。可惜，仅此而已！”
九人各自踏前一步，气息绽放，便镇住混沌莲，就在此时，许应体内那枚已经完全成熟的宇宙洪源威力爆发！
九人心中一惊，各自出手抵挡，只觉内堂中无比恐怖的道力运转，内外九道循证，威力在短短瞬间便提升到足以威胁到他们的程度！
九人脸色顿变，不再隐藏实力，各自出手，以自己修持的大道为起始，施展出三道循证的大神通！
“轰！”
鸣雀府内堂上空，突然出现一个规模惊人的洪源，疯狂旋转，顷刻间来自内堂的道力在这个洪源的加持下，顷刻间便提升到近乎一个完整宇宙的程度！
内堂中，混沌莲越来越大，莲花花瓣旋转着层叠绽放，莲台有十二品，每一层皆有一层莲花，层层叠叠，甚至已经来到堂外！
许应布下封禁之时，自言他留下的封禁只能抵抗道主巅峰的存在，对付不了道主圆满境界的存在，所以要混沌莲帮忙。
但他所指的道主巅峰和道主圆满，指的是那些修炼了九道循证的道主，并非修炼单一大道的道主。
这一刻，魁罡道人等人都感觉到致命的压力侵袭而来！
“好一朵混沌灵根，居然藏有一座宇宙洪源，连我们九人都可以压制！”
九人各自一惊，立刻大道循证，与这股道力抗衡。五志道人笑道：“此宝有如有灵性一般，居然能调动宇宙洪源的力量，若是我们修为稍微低一些，便被他得手了。”
九位强者齐齐发力，竟然将混沌莲和宇宙洪源一并镇压下来，迫使那洪源越来越低，混沌莲的十二品莲台也被压制得不断合拢，越来越小。
混沌莲眼见抵挡不住他们，心里发狠，当即便要主动开辟宇宙洪源，让洪源化作一个完整的宇宙来镇压这九大强者，忽然坐在莲台上的许应元神回归，适时醒来。
混沌莲见他元神归来，这才放心，立刻将四周的封禁交给他。
许应眨眼间便将局势了然于胸，心中一惊：“果然有人前来暗算我！而且一来便是九大高手！这九人的实力，实在非同小可！”
他深知江湖险恶，因此留了一手，在自己四周布下封禁，没想到果然遇到强敌来袭！
许应面色凝重，长长吸了口气：“这九人的实力，每一人都不逊于道尊当年，到底是什么来头？以我的实力，正面抗衡肯定不是对手，只有借莲二爷的法力，才能困住他们，慢慢将他们炼死！”
他如今三千天地大道已经证得道主，混沌、无极等先天七道尚未证得道主，但有了三千天地大道的底蕴，修成先天七道道主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他与魁罡、五志等人的修为差距还是极大，不过加上混沌莲和宇宙洪源，差距就没有那么大了。
他催动虚空大道，适才被魁罡道人等九人破去的封禁，纷纷复苏，整个鸣雀府顿时被各种禁制包围，断去九人的后路！
魁罡、五志等人心中大惊，回头看向来路，但见四周莽莽苍苍，不着天不着地，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再也寻不到怀沙仙洲何在，也不知大空明境何在！
他们每个人都身处不同的虚空之中，至于其他人，则不见踪影。
“无量虚空？何人动用的虚空大道？”
九人立刻折向，试图离开，然而已经来不及。
那虚空中各种九道循证的神通迸发，向他们袭来！
九人各自出手抵挡，奋力向外逃去。
许应坐在混沌莲台上，舒了口气，低声道：“这九人实力太强，将他们分开，才好逐个击破。不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能炼死他们么？”
而在鸣雀府外，众人各自向府内张望，看到九人破许应的封禁，信手拈来，让众人不禁赞叹不已。然而局势变幻太快，九大高手来到内堂，便突然被困住，让府外的众人各自一惊，纷纷直道不妙。
四周一片哗然，当即有人冲出人群，直奔大空明境的至高天而去。
“五志师兄被困，速速前往无极殿，禀告师尊！”
“梦鹤师兄遭到洪武殿许应的暗算，速速请师尊前来降服！”
“天隐师兄陷落鸣雀府，快请师尊！”
……
温南薰呆呆地站在鸣雀府外，只见四周的众人早就乱作一团。
“这个许应，好像不比钟道兄差……”她心中喃喃道。
“对了，魁罡师兄还陷落在鸣雀府中，须得尽快去请道寂师尊！”
她醒悟过来，立刻直奔寂灭观而去。
而沧海道人也醒了过来，听到众人的喧哗，心中不由惶恐不安：“连九殿的高手也被困在鸣雀府中，这个许应，给我洪武殿惹出了大乱子！对了，师尊，师尊还不知道此事！”
他立刻匆匆返回洪武殿，求见永乐真君，一位弟子道：“道寂真君的道观里，来了一位大人物，师尊唯恐道寂藏私，于是便去了寂灭观。”
沧海道人跺脚道：“这下糟了！师尊只怕还不知道，他已经造反要做道盟主了！”
温南薰匆匆来到寂灭观，想要闯进去，却被人拦下。
“南薰师妹，师尊与一众殿主正在议事，容不得打扰。”那位师兄道。
温南薰焦急道：“议什么事？魁罡师兄陷落鸣雀府，须得师尊亲自出手救命！”
那位师兄正欲说话，忽然只见人山人海向这边飞来，却是其他道殿的弟子，哄哄嚷嚷，纷纷叫嚷着求见各殿殿主。
此时的寂灭观中，来自道盟各大道殿的道尽存在坐镇在虚空之中，各自眼中有道光飞溢，一双双深邃的目光落在他们面前不疾不徐旋转的大钟身上。
这些殿主专心致志，对外面的一切充耳不闻，只研究这口大钟，仿佛此钟蕴藏着无穷奥妙。
“此次我道盟出动十八位殿主，其中更有道寂、浑屯这样的存在，不惜征战混沌海，从混沌外围跨到中层，为的就是护送钟道友来到道盟。”
悬极殿主妙鉴打量大钟，道，“钟道友的确值得我们出手，迎迓钟道友。只是那位大人物，真的便是钟道友么？”
他顿了顿，道：“道盟主所说的大人物，一定不是空穴来风。钟道友虽然将来必有大成就，但依我之见，还不至于被道盟主以大人物相称。”
蔽月宫主轻云真君道：“大人物不是钟道友，还能是谁？此次连乱党中的强者都出手了，可见他们也得到消息，钟道友必是那个大人物！”
永乐真君咳嗽一声，环顾一周，道：“我们的消息来源是道盟主，诸位可知乱党的消息来源？他们怎么知道大人物将会来到道盟？”
诸位殿主各自皱眉，不知道答案。
浑屯生突然道：“我知道。乱党的消息，是得自混沌生物。那些混沌生物得到消息，混沌主也在寻找那个大人物。”
“混沌主也在寻找他？”
诸位殿主凛然，目光纷纷落在大钟身上。难道果真如猜测的那般，法宝修真之法，可以混沌主的大钟造反？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阵阵喧哗声，各位殿主不由皱眉。
“何事这么喧哗？”道寂真君唤来一位守在门外的弟子，询问道。
那弟子连忙道：“永乐真君纵容许应为祸，挑翻了各大道殿的道统，要自立为道盟主！”
他话音刚落，顿时一双双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永乐真君身上。
永乐真君愕然：“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何时要自立为道盟主了？还有纵容许应，许应是谁？就是那个冒名顶替钟羽流的家伙吗？”

第九百二十章 混沌无情，道盟宗旨
“此次温南薰接来的有两人，一个是钟道友，另一个便是这位许应许道友。”
浑屯生开口，缓缓道，“道盟主传讯让我们去接这位大人物，这位大人物，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物。倘若大人物并非钟道友，而是这位许道友呢？”
他这话，将众人的注意力从永乐真君身上拉了回来。
“许应的成就，不可能超越钟道友。”
销魂殿主风萧萧摇头道，“钟道友是法宝修真的道祖，倘若法宝修真通过我们道盟，传遍混沌海中的一个个宇宙，仅仅功德，便足以让钟道友一举成为鸿蒙的大道尽头！此乃已经可以确定的成就。”
诸位殿主闻言，纷纷点头。
钟爷的法宝修真实在特殊，修士很少有不炼法宝的，倘若别人的法宝开始修真，而你的法宝不修真，那么你的整体实力便会比别人逊色。
若是生死之战，死掉的自然会是你。
基于这个原因，诸位殿主都可以断定，法宝修真一定会传出去！
而且法宝之中还有些威力极为强大的法宝，比如道主的法宝，以及证得大道尽头的至宝！
这些法宝修真，带来的变化更大。
因此钟爷修成鸿蒙大道的尽头，乃是必然。
“许应就算能够同样成就大道尽头，比起钟道友，也还是相去甚远。”
蔽月宫轻云真君道，“法宝道祖，代表的是一个莫大的势力。它一声令下，会有无数法宝修士为它拼命。许应则无法做到这一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比许应与大钟，愈发认为大钟才是道盟主口中的大人物。
——至于永乐真君，则没有多少人关注他，因为诸位殿主也都知道，许应并非永乐真君的弟子，他与大钟只是刚刚来到大空明境。
永乐真君也无法栽培他去挑了其他殿主的道场，他也没有资格去争夺道盟主之位。
永乐真君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因此索性不予解释。
“然而许应的确有不凡之处。”
道寂真君突然开口，道，“许应的道路看似九道循证，但与我道盟的道路并不相同。”
轮回殿主顾道生询问道：“有何不同？”
道寂真君道：“他的九道循证，我亦看不出端倪，不知他如何修炼的。”
他此言一出，各位殿主各自诧异。
道寂真君虽然不是大道尽头，但其修为实力早已到了大道尽头的水准。就算是道盟九殿的其他已经证得大道尽头的道主，也自问未必能胜过他。
他之所以被困在道主境，只是因为寂灭大道实在太奇特而已。
然而即便是道寂，也说自己看不懂许应是如何修炼的，这就有些奇怪了。
道寂真君道：“他给我一种，道在其中，身在道外的感觉。”
“道在其中，身在道外？”
道盟的诸位殿主都是一怔，细细揣摩这句话的含义。
他们更多听到的是身在其中，道在其外。
身在其中，道在其外的意思是，自身还处在境界之中，自己的道已经超越了境界，非境界所能局限。
修炼到身在其中道在其外的人，往往同境界堪称无敌，甚至突破境界局限，境界对他们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而道在其中，身在道外，则是另一重含义。
这句话的意思是，自身修持的大道还在世俗所认知的大道框架之中，而自身却已经跳出这个框架。
“大道尽头，岂有道外？”
阴长藏摇头道，“道寂道兄，你这话不合道理。”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已经是大道尽头，对于自身大道，已经演尽一切变化。倘若有道外，他们岂会不知？
道寂真君素来不喜欢辩解，便没有反驳。
浑屯生道：“道盟主呢？他身在何处？既然他说有大人物，那么他肯定知道大人物是哪个。让他指出此人是谁不就可以了？”
“道盟主不在此地。”
轮回殿主顾道生道，“道盟主只是传讯过来，真身并不在大空明境。听闻他是追踪混沌主的下落，至今尚未归来。”
众人闻言，各自皱眉。
追踪混沌主？
道盟主的实力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么？
道寂淡淡道：“等到道盟主回来，自然便见分晓。诸位，恕不起身相送。”
众人闻言，纷纷站起身来，告辞离去。
顾道生目光落在大钟身上，笑道：“钟道友若是对轮回大道有所不解，尽管来轮回殿寻我。”
大钟又惊又喜，连忙称是。
浑屯生笑道：“若是有对混沌大道不解之处，我也尽可以解答。”
其他各殿的殿主也纷纷上前，邀请大钟去各殿坐坐。
大钟受宠若惊，答应下来。
温南薰在寂灭观外等候多时，正在心焦之际，却见道盟的一众殿主从寂灭观中鱼贯而出，各自返回自家的道殿。
温南薰正欲闯入寂灭观，请道寂真君来救魁罡道人，这时却见永乐真君走来，含笑道：“你是南薰？”
温南薰不敢怠慢，道：“正是弟子。”
永乐真君笑道：“我弟子前去接引许应，却被混沌海中的钟声所杀，幸而有你帮忙接引，总算将许应送到大空明境。我还未曾称谢。多谢南薰援手。”
他躬身拜谢，温南薰手足无措，搀扶也不是，不搀扶也不是，连忙道：“你是时空尽头的殿主，如何能向我拜谢？愧杀我了！我加倍拜回去！”
她想下拜，却拜不下去。
永乐真君笑道：“你我虽然大道不同，但修行的目标却是一样，可以说万般大道，殊途同归，便是道友。道友称谢，有何不可？你是道寂的弟子，道寂尚且不迂腐，你万不可迂腐。”
温南薰对他钦佩万分，心道：“永乐真君不像是个要夺取道盟主之位的野心家。”
“南薰，我随你去怀沙仙洲，与你化解这番恩怨。”永乐真君笑道。
两人并肩而行，不多时便来到怀沙仙洲。
永乐真君向下方的鸣雀府望去，仔细观察，过了片刻，笑道：“的确有些身在道外的意思。”
此刻的鸣雀府中先天九道内外循证，变化莫测，尤其是寂灭大道，甚至连寂灭观的弟子都未曾炼成的七生七灭，也在此地显现出来！
其他各种大道循证，更是出神入化，让人眼花缭乱！
寻常的正向循证逆向循证，再到不正常的鸿蒙循证劫运，寂灭循证因果，如此等等近乎不可能的循证，也显现出来！
鸣雀府只剩下外面的墙壁，里面时空已经变得不知有多大，九殿的传人都被困在其中，无法逃脱！
甚至已经有人受伤，若是不施以援手，只怕必有伤亡！
“许应，你刚到道盟，便用我的名义，惹了个大麻烦。”
永乐真君面带微笑，拇指和中指在空中轻轻捻了捻，便见一滴水珠出现在他的指端。他曲指弹去，却见那滴水珠向鸣雀府坠去。
水珠散发着纯净的光泽，速度越来越快，待来到鸣雀府中，突然间许应布下的所有九道循证封禁，统统散去！
那座宇宙洪源被压制得飞速缩小，不断旋转，向混沌莲落去。
混沌莲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娇小少女的元神，被那水珠压得层层莲花闭合，托起宇宙洪源，仓皇逃入许应的体内洪源之中。
许应也只觉自己一切道法尽数被破去，然而却对出手之人施展的是何神通也一无所知，心中凛然，不再出手。
而魁罡、五志、梦鹤等人各自脱困，只见自己等九人竟然还在鸣雀府中，后方便是鸣雀府的门户，前方便是正堂。
一个少年此刻正坐在正堂中，应该便是许应！
上空，突然传来永乐真君的声音：“九殿的九位道友，我洪武殿门下许应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九人心中凛然，对视一眼，各自转身离开鸣雀府。
永乐真君见状，向温南薰笑道：“幸不辱命，总算化解了这场纷争。”
温南薰躬身道：“真君胸怀，令人钦佩。”
她眨眨眼睛，颇为期待：“真君，你的外门门生许应捅出这么大的篓子，难道真君便不想把他接到洪武殿，惩戒惩戒他么？”
“想，可是不能。”
永乐真君微微一笑，飘然而去，朗声道，“道盟诸位道友，从今往后，我洪武殿与许应，再无半点瓜葛！”
他的声音传遍大空明境，所有人都清晰的听在耳中。
温南薰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老狐狸！一定是许道友捅的窟窿太大，惊到了他。他唯恐因此得罪其他道殿，所以不敢再将许道友纳入洪武殿。”
鸣雀府中，许应听在耳中，如遭雷击：“我还没有进门，就被踢出门了？可是，我明明已经通过了所有考核了！这道盟，何其不公！”
其他殿主也听到用了永乐真君的传音，各自摇头笑道：“老滑头。知道其他殿主对许应也极为看中，必有试探，所以他不敢挽留许应。否则他洪武殿便要遭殃了。”
倘若永乐真君将许应留在洪武殿，那么其他殿主必会试探许应到底有何本领。永乐真君尽管是大道尽头的存在，但他的时空大道也挡不住如此多的殿主试探，强留许应，必会遭殃，不如索性趁此机会，与许应断去一切关系。
“我通过了道盟的一切考核，肯定还会有其他殿主看中我。”
鸣雀府上，许应刚刚想到这里，忽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许道友，彼岸一别六千载，别来无恙？”
许应闻言，又惊又喜，转过身来，笑道：“大师兄！看来你来到道盟后，修为大有长进，不叫我师叔了！”
长孙圣海走入鸣雀府，迎面走来，脸上露出笑容，道：“我未壮时，自然要称你为师叔，如今我已壮，叔侄之势易也！”
许应警觉道：“你什么修为境界？”
长孙圣海气息迸发，先天九道浮然跃出，顷刻间便在身遭形成一座洪源，九道循证变化，令他宛如宇宙主宰！
许应立刻察觉到他大道三千，皆是道主，先天九道，也是道主境，并且九道循证极为精微。
他的先天九道极为平衡，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如今的长孙圣海，大有与道寂一战时的道尊的风采！
除了他的修为不及那时的道尊。
许应脸色微变，哈哈笑道：“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六千年未见，你已然是一尊小殿主了！”
长孙圣海跃跃欲试，道：“六千年未见，你也修为大进，何不比划一下，印证长短？”
“不用比试，肯定是你长我短。”
许应面不改色，道，“我也即将修成道主境，那时再比较长短。”
长孙圣海只好按捺下蠢蠢欲动的道心，两人走出鸣雀府，随处走动，欣赏这大空明境的景致。
许应问起长孙圣海这些年的遭遇，长孙圣海回答得很是细致，道：“我在道盟只是去参悟各位殿主的道法，很少过问其他事。彼岸怎么样了？”
“已经完全寂灭了。”
“那么，道尊呢？”
“道尊？他也应劫去了。他以为自己转嫁掉一切劫运，然而殊不知天地间的劫运他虽然转嫁走了，即便是寂灭劫也奈何不得他。但是他没有想到，还会有人劫。”
许应顿了顿，道，“道寂真君找上了他。”
长孙圣海闻言，沉默良久。道尊这位有着大手段大气魄的人，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闯过劫运，葬身在寂灭劫中，让他心中不由有些惆怅。
“彼岸造成的一切罪孽，源自道尊，他如此强大，才华如此之高，我本以为他会从此逍遥自在，没想到他竟成了彼岸寂灭劫的一部分。”
长孙圣海取出两坛酒，丢给许应一坛，自己则拍开坛口泥封，仰头畅饮。
许应微微一怔，笑道：“圣海，你何时喜欢饮酒了？”
长孙圣海黯然道：“自从知道我的道侣和爱子，死在五十亿年之前，我便时常借酒浇愁。”
许应闻言，拍开泥封，仰头饮酒，过了片刻，他面色平静道：“灵界毁灭后，在灵界的尸体上结出了新的混沌灵根和洪源。我和祖神将它开辟，这个新宇宙，便是彼岸。距今，已是五十亿年过去了。”
“五十亿年过去了。”
长孙圣海满怀惆怅，低声道，“如今，连彼岸也寂灭了。这混沌海，恁得无情！许道友，我原本来到道盟之前，对道盟还有些戒备，但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道盟的主旨是何等用心良苦！”
他将坛中酒一饮而尽，酒坛砸在地上，吐气开声，朗声道：“我道盟，看透了混沌海的无情，所以才要反抗混沌主，反抗混沌海！道盟的宗旨，便是撕开混沌海，将混沌海完全开辟出来，印证真正的大道！”

第九百二十一章 先天九道，轮回第一！
彻底开辟混沌海，印证真实之大道！
这就是道盟的宗旨！
许应不由心怀激荡，混沌海中有无穷宇宙，时时刻刻都有无数个宇宙在生生灭灭，过去未来在这里处于混沌的状态，任何宇宙中的人们所能观测到的，都是本土宇宙的大道。
就算是如他们这般的修士，就算是道盟的道主和大道尽头，所能观测到的大道，也只是混沌海的冰山一角。
不将混沌海彻底开辟出来，永远也见识不到真实的大道，那么他们永远都是鸡道主！
就算是大道尽头，也只是鸡道尽，所能看到的，只是眼前的大道尽头，并非真正的大道尽头！
“可是，混沌海并不包括所有的大道。”
许应道，“就算道盟能将混沌海彻底开辟出来，也见不到大道之真实。混沌海外，还有大虚空，不在混沌之中。那里的大道如何演变，尚未可知，未必便与混沌海的大道一样。”
长孙圣海笑道：“混沌海中亦有虚空。你没有觉察到此地的虚空大道异常强烈么？”
许应心中微动，他还未进入大空明境时，便察觉到大空明境的虚空远比其他地方更强，因此还怀疑此地有人修成虚空道主。
“混沌海的虚空大道，应该是被混沌海压制住了，无法完美的显现出来。开辟混沌海，定然包括虚空大道。任何大道，都会被囊括在其中！”
长孙圣海神态有些激动，道，“混沌无情，只是把我们当做混沌海的玩物。嘿嘿，什么因果轮回，劫运杀伐，无非是要抹去一切生灵，不留半点生机的借口！一个修士，哪怕苦苦修行亿万载，也还会有劫运，也还会有轮回，还会有生死！就算躲过寂灭劫，也最终会被劫运和寂灭追上，化作道灰！混沌海中，一切都没有意义！既然如此，那就打破混沌，让生命变得有意义！”
许应被他说得热血沸腾，虽然总觉得他的话中哪里有些不对，但道盟的宗旨还是激励了他！
开辟混沌海，见大道真实！
或许将混沌海完全开辟出来，真的可以见到真正的道！
长孙圣海逐渐恢复平静，目光变得有些深邃，轻声道：“我不会让类似灵界的事情，再度发生。这混沌海，无法再度愚弄我……”
许应没有再说什么，灵界的毁灭，妻儿的陨落，打击到了长孙圣海，让他变了许多。
两人分开之后，许应继续留在鸣雀府，然而之后的一段时间，始终没有哪位殿主前来把他收为门生。
“我通过了所有道府的考核，按理来说应该得到垂青才对。难怪道尊会成为道盟弃子！”
许应等得有些不耐烦，不过想到钟爷还在道盟中，便打消了离去的念头。
鸣雀府实在太小，他坐不住，于是出来转转。
怀沙仙洲中的弟子都是道盟的外门门生，其中不乏被许应打过的熟悉面孔，许应遇到这些人，便见他们慌忙走开，不敢与他接触。
不过许应却主动凑上前去，他没有架子，最喜欢与人打成一片。
这些外门门生打不过他，只好对他颇为敬重。
许应厮混几日，只觉无趣，于是来到沅湘仙洲。沅湘仙洲是内门子弟的所居之地，此地的虚空道力更为活泼，更容易感知大道。
这里的内门弟子对他的敌视便极为明显了，许应到了这里终于松了口气，心道：“这里的氛围才算对味。”
沅湘仙洲中，每一个内门弟子皆有一块领地，这些内门弟子以莫大法力，笼罩着一处处宇宙。
许应来到一个内门弟子的领地外时，只见那个内门弟子催动轮回大道，化作一道虹光，没入轮回，投入其中一个宇宙去了。
“此人轮回转生了？”
许应驻足观望，此人应该是轮回大道修炼到瓶颈，因此轮回转生，打算补上过去之不足。
“适才转生之人，实力极为强大，不逊于罗太宗。此等实力，说转生便转生，气魄惊人。”
许应心中不禁赞叹。罗太宗的实力超绝，需要他抬头仰望，至今许应的实力与罗太宗相比，还有极大的差距。
他虽然有鸿蒙、寂灭两种大道修成道主，但整体还是不朽的境界。
“许道友！”
一个声音传来，许应被惊醒，回头看去，只见一位少年走来，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还有着几分稚嫩，头发横七竖八的生长，乱糟糟的，像是个鸡窝，显得很是淘气。
许应只觉有些面善，疑惑道：“阁下是？”
那稚气少年笑道：“我便是在鸣雀府中，险些被你打死的梦鹤道人！你忘记了？你打算炼死我的。”
许应终于记起此人，鸣雀府遭遇恶人入侵时，这个梦鹤道人也在其中，是九人之一！
其人貌若少年，但是修为却极其强横，先天九道，他已经修成八道，只有寂灭未曾炼就！
他的先天八道，也修炼到道主大圆满的层次，厉害非常！
“原来是梦鹤道友。”
许应暗暗提防，道，“前不久我元神进入道府修炼，道友为何趁机入侵我鸣雀府？”
梦鹤道人笑道：“你踢翻了我老师顾道生的轮回道府，我作为弟子，自然要为老师的道统找回场面，只可惜技不如人。许道友在我轮回殿外驻足，莫非在观察我轮回殿的神通？何不进去看看？”
许应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梦鹤道人伸手相邀，笑道：“请！”
许应跟着他进入轮回殿的道场，不过多时，便来到适才那位转世的弟子所在的领地。
梦鹤道人笑道：“许道友的九道循证，妙不可言。我受伤之后，便去见老师顾道生，他老人家是轮回大道的尽头，查看我的伤势，说道论循证变化之妙，许道友已是大宗师，我轮回殿也多有不及。”
许应心中微动，询问道：“轮回殿主是这般说的？”
梦鹤道人笑道：“老师还说，你的循证变化虽妙，但在轮回大道上的造诣却不高。”
许应称是，道：“我的轮回大道，如今还只是不朽，尚未修到道主境。”
梦鹤道人带着他来到适才那位轮回殿弟子转生的宇宙前方，道：“先天九道，轮回第一！轮回大道的修持，本就极为艰难。真正的轮回大道，还要超越寂灭，超越混沌，超越鸿蒙！”
许应闻言，眨眨眼睛，对于这种话，他已经听过了太多的版本。
梦鹤道人模样看起来虽然稚气，但是说话却是老气横秋，道：“你不信？许道友，这便是你未能成为轮回道主的原因所在！你只是以为生命之轮回，大道之轮回，就是轮回大道。然而宇宙之轮回，未尝不是轮回大道！”
许应心头大震：“宇宙之轮回？”
梦鹤道人看到他吃惊的表情，也禁不住有些得意，笑道：“没错，宇宙之轮回。适才那位转世的师弟，只是修炼到生命之轮回，只是修炼到物质之轮回变化上。若是修炼到大道之轮回变化，便无须转世。若是修行到宇宙之轮回变化，先天九道便都在轮变之中，便又更高一筹！至此，可以领悟轮回之道尽也！”
他的一席话，令许应大为受益，躬身道：“多谢梦鹤道兄指点。”
“不敢当。”
梦鹤道人笑道，“若要修习先天九道中的混沌、鸿蒙、无极和寂灭，须得观察宇宙的生灭变化。若要修习太一、轮回、因果、劫运和杀伐，便须得观察宇宙的运行。若要轮回大成，直达大道尽头，便需要将先天九道的循证变化，都纳入轮回之中，这便是我轮回殿的真传！许道友，你踹翻轮回道府，对着那些师弟讲述的轮回真传，与我轮回殿的真传相比，如何？”
许应面色肃然，道：“轮回殿的真传更胜一筹，我不及也。”
梦鹤道人哈哈大笑，很是得意，过了片刻，这才止住笑，道：“许道友，你天资不凡，悟性也是极佳，只是你的道法还有着漏洞。这漏洞若是被人知晓，随时可以置你于死地。”
许应知道他道法高深，连忙请教。
梦鹤道人道：“我轮回大道一脉，善于扰乱过去未来。尤其是大道尽头，屹立在宇宙之外，看芸芸众生的生死轮回。若是有不如意处，便插手稍加修改。许道友，你已入混沌海，未来不可知，但你的过去却很清晰。若是有人想害你，便将过去的你抹杀，或者给你增添些道伤什么的，很容易置你于死地。”
许应心中微动，道：“回照之法？”
梦鹤道人惊讶道：“你也知道回照之法？”
这回照之法左琏道主曾经对许应提及过，说是道盟用来对付寂灭劫的法门，可以一统过去未来无数个时间点上的自己，让每一个自己都是最强大的自己，从而让寂灭劫也无法从过去的时空中把自己湮灭，从而就可以永恒的存活下去。
许应笑道：“我在其中一座道府中听过这种道法，只是没有接触过。”
左琏道主曾说此法是道盟中的不外传之秘，因此他不会出卖左琏。
梦鹤道人察觉到他在撒谎，却没有点破，笑道：“此法门称作回光返照，取自人死之前，突然间容光焕发，重现年轻时的模样之意。只是临死前只是那么一瞬的回照，而回照之法却是要将最强大的自己，烙印在过去的每一处，让自己没有任何虚弱的时候！此法门，需要以轮回一统过去未来的时空，用因果约束一切因果，用太一做到过去未来混元一体。待做到这一步，便可以修成回照。”
他娓娓道来，将回照法门从头到尾的细细讲了一遍，又将轮回大道之下的太一、轮回、因果三种大道中的循证转变方式讲解一遍。
梦鹤道人笑道：“许道友，此法门只有修炼到道主境才能修炼，你轮回大道尚未修成道主境，何不就在我轮回殿中修行一番，感悟道主之妙？这世间，唯有轮回殿，才如此接近大道之尽头！”
他引领许应来到一处圣地，笑道：“此地叫做轮回池，池中可见宇宙之生灭，以此参悟宇宙之轮回变化，助你突破，修成轮回道主也是轻松。许道友不妨在此留住几日。”
许应急忙称谢。
梦鹤道人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许应坐在轮回池边，向池中看去，但见池中一片混沌苍茫，应该是混沌海的情形。过了片刻，那混沌海中出现一株混沌灵根，其貌如兰，缓缓绽放时，便有洪源自花朵中诞生。
许应观察仔细，察觉到将混沌鸿蒙无极的演变又观看一遍。古怪的是，这宇宙洪源的演变速度快得惊人，很快便到洪源成熟，大道混元，自我开辟，衍生天地万道。
万道生就，万物滋生，万类竞发，自然而然的便衍生出轮回大道，其中有万类之轮回，万物之轮回，及至万道之轮回，当真是精妙绝伦。
轮回演变滋生因果，因果与轮回纠缠，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复杂，终于难以承受其重，转化为劫运。
劫运渐起而生杀伐，待到杀个天地一片肃杀，终于寂灭，复归混沌。
许应以此来观察宇宙之轮回，久而久之，对轮回大道的感悟越来越高，越来越深，自身的三千天地大道也随之而整合，逐渐形成轮回之演变，距离轮回道主越来越近！
梦鹤道人离开轮回池，向轮回殿走去，沿途几位轮回殿弟子纷纷上前，压制怒气，问道：“许应坏老师道统，大师兄为何还要对许应如此礼遇？”
“何不将他丢入轮回池中，将他灰灰了去？”
“大师兄忘记了我们遭受的屈辱，难道也忘记了自己遭受的屈辱？你在鸣雀府中，差点便被许应炼成灰灰！”
梦鹤道人哼了一声，扫了他们一眼，冷笑道：“善待许应，乃顾师吩咐，你们若是有疑问，去问顾师！”
众人便不敢说话。
梦鹤道人径自走入轮回殿，快步上前，来到殿中央，躬身道：“老师，弟子已经将许应引到轮回池了，并且回照法门，也已经传了。”
轮回殿主顾道生端坐不动，微笑道：“许应修成轮回道主，学会回照法门，他的过去未来一统，我们便可以知道他是不是大人物了。”

第九百二十二章 未来已死
修成回照法门，一统过去未来，是道盟用以对付寂灭劫的法门。此法正是轮回殿主顾道生所开创，修行此法便可以永远摆脱劫运，号称混沌海中的不灭金身。
寂灭劫毁掉一个修士，首先要毁掉其过去时空、未来时空，毁掉一切可能，然后追上现在，将修士寂灭。
但倘若修习回照法门，便可以过去现在和未来一统，过去的自己无法被寂灭，不存在任何弱小时期。未来的自己的种种可能依旧存在，不会因此没有未来。
回照因此而成为道主必修的法门。只是这种法门不是每个道主都能练成，想要练成，须得先修成轮回道主。
许应坐在轮回池边，观看轮回池中的宇宙生灭，观先天九道的循环变化，参悟轮回。过了几日，忽然间三千天地大道顺其自然的化作混元一体的状态，难分彼此。
许应本是坐在这里参悟轮回大道，不曾想却自然而然的修成了太一道主。
此地是大空明境，并无天地大道，他得道时，并无那漫天的霞光，也无大道的鸣响，只有体内各种道力混元如一，以一化万，由万归一。
许应自幼修持的便是太一，太一大道与他有着大渊源，也是他用功最多的大道，然而第一个修成道主境的却并非太一大道，而是他未曾用功的鸿蒙。
甚至连寂灭大道也后来居上，修成寂灭道主。
如今太一大道终成道主，让许应心中也不禁有着许多感慨。
开启了地仙界修行新篇章的昊天帝，开创的第一门妙法便是太一开悟，承前启后的青玄，修行的也是太一大道。
而许应前往彼岸，拜师太一道主，才得以立足。
昊天帝的一句太一之道，吾性自足，开启了他的智慧之门，让他得以再进一步。
太一大道与他的缘分实在太重要了，而他如今也终于成为了太一道主。
许应催动太一大道，循证轮回，逆证无极，忽然间只觉轮回和无极的道主境，竟然变得异常清晰。
他望向轮回池，池中宇宙生灭循变，轮回大道的种种奥妙纷至沓来。
轮回殿中，顾道生突然心有所感，张开眼睛，露出诧异之色。
“他在我轮回池边，修成太一道主？这个许应，倒是有些意思。”
顾道生不由失笑，自己赐给许应这场机缘，是要他修成轮回道主的，没想到许应居然太一得道。
“他大概在太一大道上的天分极高，在轮回大道上却没有多少天分，可能与我轮回大道无缘……”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轻咦一声，感应到一丝来自轮回大道的波动。
“这是用太一循证轮回，让轮回突破成为道主？不对，不对，循证成为轮回道主，是由太一大道出发，循证出的轮回大道也与太一大道对应，两种大道的修为必然齐平！”
顾道生毕竟是屹立在轮回大道尽头的存在，立刻察觉到许应参悟出的轮回大道，成就还在太一大道之上，不由动容。
这绝非循证而来的轮回大道，而是从宇宙生灭的轮回中参悟出的轮回大道！
“我留下轮回池的目的，便是让弟子中有人能够参悟出宇宙生灭的大轮回，从而领悟出一条直达轮回道尽的道路！”
他面色古怪，然而他的弟子中能够悟出这一点的人寥寥无几，但是现在一个来到这里仅仅六七天的外人，居然要领悟出这条道路了！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许应的轮回大道修成道主境，可谓是水到渠成，没有半点涩滞之处。
轮回大道成就，他再看轮回池中的宇宙生灭，那种混沌海也无法磨灭的轮回便映照在道心间，朦胧，但却存在。
这是一条道路，道心中这条道路向前无限延伸，轮回大道大放光明，光芒如环，大道如轮，让这条道路的两旁出现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光晕。
那是同在这条道路上行走的求道者，他们是修成轮回大道的道主，掌握轮回大道的强横生物，数量不计其数。
许应望向这条大道的尽头，遥遥的，只见一尊尊身影在朦胧的光芒中晃动。
那是一尊尊有如巨神般的伟岸身子，许应望着轮回大道尽头处的身影，便像是蝼蚁站在土地上仰望遮挡住整个天空的星球般震撼。
“轮回大道的尽头，不止有一人。”
他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他一直以为，一种大道的尽头处，便只能屹立着一尊身影，然而此次他望见轮回大道的尽头，却发现那里有多个不可思议的身影！
更让他惊骇的是，这其中有异常强大的存在，身姿伟岸，脑后不止一道道轮回光晕。其人背负长刀，身后有九道轮回穿插交错，各种大道在轮回中达到一统，生生灭灭，演变不息。
“轮回大道的尽头，我居然望见了。那个异常强大的身影，难道便是轮回殿主顾道生？”
许应从悟道的状态中醒来，目光落在面前的轮回池上，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大道尽头处的那个身影，实在太令人震撼了，以至于他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轮回池中的那个宇宙还在生灭变化，轮回不息，没有止歇之时。
过了良久，许应这才移开目光，又深深地看了轮回池中的那个宇宙一眼，这才开始认认真真的修炼回照法门。
回照法门需要同时调运太一轮回因果三种大道，一统过去未来，这其中以轮回为中枢，由轮回来顺证因果，逆证太一，才能做到一统。
许应的因果大道尚未修成，想要修成回照法门还有些困难，但他精通虚空大道，虚空赋能，足以将因果大道暂时提升到道主的层次。
过了几日，他将回照法门参透，径自催动这门道法，轮回大道运转，霎时间他的过去的历史，从三界中独立出来！
岁月和空间，以及过往的种种因果，虽然依旧存在，但却变成了密不可分的整体！
许应强大的身影向过去的时空中回照，映照在过去的历史之中！
他还有着过去，有着童年，有着颠沛流离的轮回生涯，有着不老神仙被人操控的岁月，但是在任意的过去的时光中，都有着一个同样强大的他！
他任意的过去的时光，都连接着现在！
倘若有人试图用轮回道法攻击过去时空中的他，面对的将会是现在的最强大的他！
无论在过去任何时间，哪怕是婴孩时期，甚至娘亲的肚子里，他都始终是最强大的他，没有任何弱点！
就算有人杀掉过去时空中的许靖、兰素英，就算有人去杀掉许由，也无法让许应消失。
因为他的因果轮回已经一统，从三界中独立出去！
“如今，还有未来这个弱点。”
许应心中微动，催动回照神通，照向未来。混沌海的未来有着无数种可能，有的可能是许应变得更加强大，有的可能是许应就此默默无闻，也有的可能是许应就此陨落。
在彼岸鸿蒙道主墨非殷的未来，许应是彼岸的道主，死在对抗道盟的战役中。
混沌海中有大神通者，可以从无数未来中挑选出对自己有利的未来，对敌人进行打击。比如挑选出许应已死的未来，从而抹杀许应！
而回照神通，恰恰可以将自身照向未来，趋吉避凶！
轮回殿主顾道生远远望见这一幕，神情微动，露出一抹笑容，轻轻颔首，低声道：“如今，终于可以知道许应是不是道盟主所说的那个大人物了。”
忽然，他察觉到其他气息，心中微动。
“其他殿主也在关注着许应，他们也想趁此机会，看一看他的未来。”
顾道生心道，“他们倒是奸猾，自己不出力，让我这个老实人出力。”
道盟之中，一尊尊殿主纷纷隔空望来，看着轮回池边的许应。
许应毫无所觉，催动回照，向自己的未来照去。一双双目光炯炯有神，齐刷刷的望向许应的未来。
“是否是大人物，就在此一举！”
他们期待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又振奋精神，深深地看了几眼，便又愈发呆滞。
随即，呆滞变成了困惑，不解。
在许应的回照的道光的照耀中，未来一片空白，关于许应的每一种未来，都是白纸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阴阳殿主阴长藏皱眉，他未曾看过这古怪的一幕，甚至连听都未曾听说过。
因果殿主江自流道：“这幅景象，表明许应在下一瞬间便死掉了，因此没有未来。”
轮回殿主顾道生道：“应该说，许应在所有的过去里，都死掉了。他被大神通者，从混沌海中彻底抹去，所以没有未来。”
销魂殿主风萧萧询问道：“道寂道兄，就算是寂灭，也不能寂灭得如此彻底吧？”
道寂真君道：“若是我出手的话，可以让他寂灭得如此彻底。”
“有没有可能是混沌主混沌了他的未来，让我们无法探查？”混沌殿主浑屯生突然问道。
道盟的殿主们无法回答。
浑屯生自己便是道盟中混沌大道造诣最高的人，他尚且不能肯定，其他人自然更加不能肯定。
永乐真君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许应就是那个大人物，他未来太强大，抹去了任何人对自己未来的探查？”
浑屯生的问题无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同样也无人能够回答。
“我更倾向于，钟道友才是大人物。而许应，在未来会死在道寂道友这样的存在手中。”无极殿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远。
其他殿主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无极道兄的这个解释，更加符合实际。”
轮回池旁边，许应还在一次又一次的催动回照，照耀自己的未来，然而未来茫茫一片，他的道光根本照耀不到。
“古怪，难道是我因果大道未曾修成道主的缘故，所以无法看到未来？”
许应不再尝试，心道，“等到我因果得道之后，再催动回照也不迟。”
他的目光又落在轮回池中的那个生生灭灭的宇宙上，屈指一弹，一道轮回道光坠入轮回池，没入那宇宙之中。
这时，梦鹤道人走来，仰头看向许应，笑道：“许道友终于修成轮回道主，可喜可贺。殿主说，你与我轮回殿的缘分已尽，请回吧。”
许应转过身来，向轮回殿的方向拜了拜，道：“许应多谢顾殿主的指点栽培。将来若有成就，必会报答今日之恩。”
梦鹤道人笑道：“师尊不会见你。我送你出去。”
许应与他并肩而行，道：“我得顾殿主的恩惠，还不曾见过他，不知他的样貌。将来如何报恩？”
“此事简单。”
梦鹤道人存想一番，但见虚空中一个道人迈步走来，身形高瘦，眉眼狭长，目含精光，衣衫飘逸，气质脱俗出尘，脑后矗立着一道轮回环，内蕴宇宙洪荒。
许应深深地看了一眼，记下轮回殿主顾道生的样貌，道：“如今我知道恩公的容貌了，多谢梦道兄。”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梦鹤道人存想的顾道生，并非他在大道尽头处所见到的那个身披九道轮回的伟岸身影！
“同为轮回大道的尽头，顾道生并非最强！”
他走出轮回殿，辞别梦鹤道人，返回怀沙仙洲鸣雀府。许应坐在正堂上，默坐无语。
而他在轮回池边弹指落下的那道轮回道光坠入混沌之中，飞速变化，待落到池中的那个宇宙之中时，于是化作许应的道身。
许应衣袂飘动，在这个宇宙中行走。
他在外面看这个宇宙，生灭的速度极快，先天九道和天地大道的演变速度惊人，然而到了这个宇宙之中，才发现这里的时光流速与大空明境中所见不同。
“这是一个真实的宇宙。”
许应打量四周的星空，忽然飞身而起，来到这处宇宙的衍生出的世界中，但见这里已经有了文明，还有修士，参悟天地大道，领悟道法神通。
许应看到这一幕，仰望天空，察觉到天地大道的老化速度比正常速度快了百万倍，心中一沉。
“轮回殿主的轮回池，其实是将一个宇宙圈起来，将其四周的混沌海隔离出来，用这个宇宙以及其中的所有生灵，做轮回试验！”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身后传来梦鹤道人惊讶的声音：“许道友，你的道身怎么会落在此地？一定是太不小心了。”
许应回头看去，梦鹤道人不知何时也来到这轮回池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显然早已觉察到他让道身进入轮回池。
“并非不小心，而是我想观察轮回的细致运行，特地跳入轮回池中。”许应笑道。
梦鹤道人唔了一声，道：“轮回池乃我师的法宝，你进来容易出去难，我送你回去。”
许应称谢，道：“殿主将这片混沌海连同这座宇宙，一起炼成了法宝？可是，这么多生灵……”
梦鹤道人笑道：“为求道，有何不可？”
许应停下脚步，面色困惑：“可是梦道兄，道义何在？”
梦鹤道人也停下脚步，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摇头道：“道义？何谓道义？许道友，你我皆是得道之人，追求的是大道尽头，你理当知道，混沌海中，没有道义！”

第九百二十三章 瑾瑜观，邪道人
“不！混沌海中有道义！”
许应认认真真的辩解道，“梦道兄，你修行的时间比我长，道法成就也比我高，但道义，绝非不存在。道义不存的话，就不会在混沌海中衍生出混沌灵根，就不会衍生出宇宙，衍生出天地万道！也就不会有着如此多姿多彩的生命，更不会有你我！”
他面色肃然：“天地有道义，所以衍众生。众生有道义，所以相扶持。你我有弱小的时候，出生时嗷嗷待哺，没有任何力量，所以父子相承，血脉相继。少年时无所长，没有多少知识，所以老师传道受业，薪火传承。这就是众生的道义！”
梦鹤道人哈哈大笑，摇头道：“许道友，你何其愚也！你刚刚成就轮回道主，修成回照，你自尚未诞生之时便已经是道主，无须父子相承，你也无须老师栽培便拥有不可估量之学识！你何须众生道义？”
许应闻言，大皱眉头。
修成回照，便可以无视父母养育之恩，老师教育之恩？
这是什么道理？
他耐着性子道：“梦道兄，混沌海也有道义，所以混沌中有混沌灵根生长，有洪源盛开，给予生命绽放的机会！我们这些修道的，作为得道的道主，也是自混沌灵根的孕育中而生，自宇宙洪源中而出，又岂能没有道义？”
梦鹤道人冷笑道：“混沌海有道义，便不会有寂灭劫，便不会用众生的死亡偿还因果！许应，你修行时间太短，满脑子还是道义、正义之类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你若是像我这般，见证了一个个宇宙的寂灭，便不会如此幼稚。”
他神态肃穆，虽然貌若童子，但却经历了无尽的沧海桑田：“我经历过本土宇宙的劫运、杀伐和寂灭，也曾经有着与你一样幼稚的想法，后来我到了道盟，才知这混沌海无情，任何宇宙，任何生命，在混沌海都没有任何意义。你见多了宇宙的寂灭，便会知道，混沌海，从来没有道义可言！”
他抬手指向这个轮回池中的宇宙，面目森然，道：“你看到这里的人成为我师法宝中的一部分，经历一次次轮回，湮灭，便觉得我师不义。然而，他们注定死亡，注定死在寂灭劫中，他们对混沌海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就是一团注定要化作混沌之炁的血肉罢了！”
许应动怒，探手抓来一个庄稼汉，喝道：“你来告诉我，你活着有何意义？”
那庄稼汉看着两人，被吓得颤抖不已，说不出话。
许应见状，面色缓和下来，柔声道：“我与这位道兄在辩论，他说你活着没有任何意义，注定要死亡。你是否能说出你活着的意义？”
那庄稼汉情绪稳定下来，小心翼翼道：“两位上仙，老儿不知你们在争论什么，但说到活着老儿倒是有话要说。老儿在榆田这个地方，家有田地十余亩，农忙时辛勤劳作，从早到晚，土里刨食，种出的粮食勉强够一家人果腹。倘若还有余钱便给家里人添置些衣裳，给家里添置新家具。我劳累一天，晚上回到家，婆娘已经做好饭，儿女会跑到我膝下玩耍撒娇，饭后婆娘会敲打我酸痛的身体，让我放松下来。我闲时水里摸鱼，山上打猎，或者与几个闲汉喝茶吃酒，教导儿女，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我渐渐衰老，他们渐渐强壮，我看到他们模样与我仿佛，便觉得我的生命转移到他们身上。我的生命有限，不像上仙那么长久，我便在想有一天我老死了，装进棺材里，他们会代替我和婆娘活在世界上，就像我和婆娘还活着一样。”
梦鹤道人摇头道：“你觉得这便是你存活的意义？你与你的后代，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你们注定是一把混沌之炁。”
那庄稼汉笑道：“人生百年，谁也难逃一把朽骨。但我的子子孙孙，代代相传，总归有希望延续下去。”
梦鹤道人讥讽道：“你们就算代代相传，也活不过寂灭劫，总归还是化作混沌之炁。”
“说不定，我的子孙之中也有一个上仙呢。”庄稼汉笑道。
许应笑道：“梦道兄，这就是一个庄稼汉的道义。你的祖辈与他一样，也是个庄稼汉，也土里刨食，到了你这一代，才有了你这样的仙人。你有何资格说你祖宗的人生没有意义？”
梦鹤道人摇头，露出失望之色：“许应，我原本以为你会成为道盟中的强者，会成为大人物。但你令我失望了，你在纠结道义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注定走不长远。”
许应也颇为失望，摇头道：“将一个宇宙炼成法宝，让这个宇宙中的生灵在这件法宝中轮回死亡轮回再死亡，为了大道尽头不择手段，这就是违背道义。我辈修士，追求大道尽头的目的是什么？不正是实现心中的道义么？”
梦鹤道人愈发失望，摇头道：“许应，你不是纯粹的求道者。纯粹的求道者，目标就是大道尽头。你因为其他目标来追求大道尽头，永远也成不了大道尽头。”
许应也更加失望，叹了口气：“就算混沌海没有道义，我们这些修士才应该更有道义，否则还不如一个庄稼汉。”
梦鹤道人哼了一声，衣袖一拂，从轮回池中一跃而出，消失无踪，只有他的声音从上空传来：“许应，你执迷不悟，那么就劳驾你自己走出来吧！”
“作为道主，却恁得小气！”
许应动怒，道身立刻催动轮回大道，向外飞去，要从这轮回池中跳脱出去。
梦鹤道人飞出轮回池，衣袖拂动，便见池中轮回大道运转，许应的道身连同那座宇宙一起，统统寂灭，化作混沌之炁！
“寂灭之下，道义何存？”
梦鹤道人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过了片刻，那轮回池中宇宙洪源再度开辟，在轮回形成的那一瞬间，一缕轮回道光竟然从那座宇宙洪源中飞出。
梦鹤道人见状，微微一怔：“这样都能活下来？”
他却没有再度出手，而是任由许应的这一缕轮回道光飞去。
怀沙仙洲，鸣雀府。
一缕轮回道光飞来，没入端坐不动的许应体内，许应睁开眼睛，微微皱眉。
“梦鹤道人看起来纯真烂漫，道心纯粹，但与我理念不合。顾道生门下有这种人，看来顾道生也是同类，道盟轮回殿，不适合我。”
他犹豫一下，想起大钟还在道盟，心道，“道盟不止一个大道尽头，还有其他大道尽头，总会有看上我的。况且，就算无人看上我，我为何不能自立道殿？许某何必依附于人？”
他心中坦然，不再患得患失。
倘若有哪位殿主器重他，愿意收他为弟子，自然是好，若是没有，那么做一个快快乐乐的散修，每一种大道都修炼，用道盟的知识去丰富完善自己的道路，反而更好。
“只是这怀沙仙洲着实无趣了些，不如沅湘仙洲有趣。这里居然没有敢跟我瞪眼扳手腕的！”
许应想了想，计议已定。
道盟各殿在怀沙仙洲都有着自己的联络弟子，免得外门门生在怀沙仙洲惹出事故，而且也需要联络弟子传达消息。
洪武殿永乐真君在怀沙仙洲的联络弟子也有几人，为首的唤作皇甫真，是个老成稳重的时空道主。这日，另一位联络弟子急匆匆来报，焦急道：“皇甫师兄，大事不好！”
皇甫真慢吞吞道：“何事惊慌？外门也是道门，天塌下来有老师他们个高的顶着。”
那师弟道：“师兄，许应把鸣雀府搬走了！”
皇甫真于是走出府邸，向鸣雀府看去，果然不但鸣雀府被许应以大法力搬走，甚至连鸣雀府所在的仙山也被许应搬了去！
此刻那座仙山正在怀沙仙洲上空光明正大的飞行，向沅湘仙洲飞去！
那师弟慌忙道：“师兄你看！咱们怀沙仙洲的规矩，人可以走，道法留下，仙山和仙府更是要保留原状！他把仙山也扛走了！”
“不是扛。”
皇甫真认认真真道，“他坐在鸣雀府中，以大法力将仙山连同仙府一起搬走。”
那师弟急道：“他坏了咱们怀沙仙洲的规矩……”
“坏了咱们怀沙仙洲什么规矩？”
皇甫真瞪他一眼，语重心长道，“咱们怀沙仙洲的规矩就是没有这个规矩。师弟，你脾气不要这么火爆。你要学我，每日三省吾身：打得过他么？打不过他干嘛招惹他？不招惹他就当做没看见。”
那师弟气道：“你这是不作为！”
皇甫真笑道：“咱们作为了也没用，肯定会被他教训一通。再说沅湘仙洲有沅湘仙洲的规矩，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他到了沅湘，自然会被镇守那里的强者挡下，咱们只管看热闹，等他被撵回来。”
那师弟恍然大悟，笑道：“他被镇守沅湘仙洲的强者撵回来，咱们便不算坏了怀沙仙洲的规矩了。”
两人目送许应驾驭仙山飞往沅湘，等待许应与镇守沅湘的强者大打出手，然而古怪的是，并没有人阻拦许应。
两人立在空中，只觉今日的风有些凉意。
仙山上，许应觉得自己慈眉善目，但镇守沅湘的强者们却觉得他面目狰狞，凶相毕露，不敢阻拦他，眼睁睁的看着他驾驭仙山飞入沅湘仙洲。
沅湘仙洲比怀沙仙洲大了很多倍，这里的虚空道力更强，更方便修炼和感悟。
许应驾驭仙山四下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地点，他在虚空大道的成就不菲，于是感应虚空，寻找虚空大道最强烈之处。
如此飞行十多日，他终于寻到沅湘仙洲虚空大道最强之地，此地只有一座山峰，山头不大，山上有一座庙宇，匾额上写着“瑾瑜”二字。
这道观中只有一个老者，是个道人，正在扫地，仰头便见一座仙山飞来，就落在瑾瑜观的旁边。
老道面色黑沉，有些诧异，心道：“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胆敢把自己的山头落在此地？”
这时，便见那仙山中飞出一个年轻人，十七八岁年纪，长得颇为高大，虎背熊腰，只是面色有些黑，径自向这边飞来。
“长老，许应有礼了。”
那少年施礼，道，“在下是从怀沙仙洲来的弟子，因为要感悟虚空，感应到此地虚空最强，所以冒昧惊扰。”
老道见他还算有些礼数，并不为难，道：“我并非瑾瑜观主，而是负责打扫的。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山头，你若要住在这里，就住下便是。”
许应称谢，躬身拜了拜，回去参悟虚空去了。
不过多时，道盟各大殿主便得到消息，一个个神色错愕：“那许应，把鸣雀府搬到瑾瑜观旁边去了？他失心疯了不成？”
“我们的道殿都不敢建在附近，他倒是胆大包天！”
“他从怀沙仙洲搬出来倒也罢了，看在钟道友的份上不与他计较。但他是怎么想的，居然搬到瑾瑜观附近！”
瑾瑜观中，老道向不远处的鸣雀府打量几眼，只见许应居然就在鸣雀府中入定下来，感应虚空大道。
“悟性倒是不坏。”
老道继续打扫，这时永乐真君来到瑾瑜观，并没有进入观中，而是站在道观外，神态恭谨，躬身道：“邪师兄，那个许应名义上是我洪武殿的人，实际上早已被逐出洪武殿。他若是惹出什么事端，师兄尽管惩戒他，不要怪罪到我洪武殿头上。”
邪道人拄着扫帚，道：“我观此子，悟性倒是不错。何必将他逐出洪武殿？你不收他，你洪武殿的损失就太大了，将来可不要后悔。”
永乐真君笑道：“他牵连大，我扛不住。”
他迟疑一下，询问道：“邪师兄，瑾瑜观主回来了么？”
邪道人摇头：“不曾回来。”
永乐真君又道：“那么是否有消息传来？”
“不曾有。”
永乐真君露出惋惜之色，告辞离去。
邪道人邀请道：“何不进来坐坐，喝杯茶？”
他话虽如此说，但没有真的邀请永乐真君进去喝茶的意思。
永乐真君也是知趣，笑道：“不了，不了。”说罢，躬身告辞，转身离去。
邪道人目送他远去，目光又落在旁边的鸣雀府上，低声道：“许应是么？你是怎么做到人见人厌狗见狗烦的？不过，他的道法大有古怪。莫非，他就是那个大人物？”
他凝眸向许应看去，越看越是动容，赞道：“他尽管有四门大道已经是道主，却还是不朽境！他以一种奇特的方法，让自己一统先天九道和虚空大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第九百二十四章 混沌海第一虚空得道
许应在此地感悟虚空，尽管虚空大道进步非凡，然而却始终难以突破，修成虚空道主。
他在虚空大道上的造诣早已超越当年的罗道主，达到新的高度，然而即便是在大空明境这等地方他也难以突破。
他总觉得在混沌海中有一种莫大的压迫，根本不可能突破到虚空道主。
他正在焦躁，这时鸣雀府外传来那老道的声音：“许公子，我瑾瑜观的火枣熟了，观主不在，老朽一个人吃不完，给你送一些。”
许应收拾杂念，连忙起身相迎，惭愧道：“长老，我迁到你们隔壁，还吃你家的枣子，心中甚是愧疚。”
邪道人端着一个玉盘，古板的脸上露出笑容，道：“这火枣不给顺眼的人吃，难道还能给那些殿主吃不成？给他们，我宁愿喂狗！”
许应哈哈大笑，接过玉盘，将他请进来。只见这玉盘中的火枣只有五颗，颗颗火红，宛如玛瑙，晶莹剔透，甚至可以看到果核。
更为奇特的是，许应明显察觉到这火枣中藏着奇异的虚空道力！
邪道人将他神色看在眼中，知道他心中所想，笑道：“我瑾瑜观的火枣树，可不是混沌海中的灵根，而是来自大虚空的虚空灵根。整个混沌海，只此一株！而且是观主好不容易才从大虚空中带回来的！”
许应闻言，大为震动，失声道：“虚空灵根？大虚空？瑾瑜观主竟有如此大的能为，可以离开混沌海？”
邪道人说起瑾瑜观主，便不由自主生出无边的敬仰之情，肃然道：“所谓瑾瑜比洁，日月生光。观主道心便似瑾瑜，圣洁无比，混沌亦不可留，因此可以踏破混沌而入虚空。”
许应怔然，道心似瑾瑜，混沌不可留？
这是什么样的道心境界？
他对这位瑾瑜观主，倒是愈发好奇了。
许应放下火枣，拜谢道：“我这日子也在参悟虚空大道，始终没有觉悟，多谢长老赠以火枣。”
邪道人道：“我只是送你观主不吃的火枣而已。你把盘子还我，我还有用。”
许应将五枚火枣收起，邪道人收回玉盘，径自离去，返回瑾瑜观中。
许应掌心托起一枚火枣，仔细观察，火枣内晶莹剔透，仿佛藏着无量的虚空，心道：“难怪此地的虚空道力如此强烈，原来是瑾瑜观中有一株来自大虚空的灵根。难道大空明境，便是由这株虚空灵根撑起来的？”
他服下这枚火枣，突然间种种虚空奥妙纷至沓来，涌入他的脑海。
邪道人回到瑾瑜观，察觉到鸣雀府中传来的阵阵奇异的虚空波动，低声道：“有资质，有悟性，有天分，也不可能修成虚空道主。混沌海中的虚空大道，不足以支撑你修成虚空道主。但是有了这五枚火枣，你便可以跨出这一步了。”
他这几日观察许应，发觉这个少年虽然处事荒唐，离经叛道，但是却颇合他的心意。
这次火枣成熟，索性就送出五枚火枣，助许应一臂之力。
就在此时，突然混沌海中传来阵阵奇异的波动，像是虚空在共鸣，仿佛在这一刻，混沌海的虚空有了大道之主！
邪道人急忙望向鸣雀府，惊疑不定：“这么快便修成虚空道主了？不对，不对！不是从鸣雀府中传来的虚空大道的波动！这股虚空波动，来自大空明境之外！”
与此同时，服下火枣正在参悟虚空的许应，也察觉到从虚空中传来的阵阵奇异波动，混沌海中的虚空大道竟然在短短时间内便变得活泼起来，灵动起来！
不仅如此，他还察觉到虚空中的道力竟然发生流向的转变！
甚至，这股变化引起了大空明境中的虚空道力的渐少！
仿佛有一场潮汐，即将袭来，要将大空明境的虚空道力抽走！
“混沌海中，诞生了一位虚空道主！”
许应惊疑不定，服下火枣之后，他在虚空之道上的造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超越当年的罗世宗不知凡几，无限接近虚空道主。他的感应也变得异常敏锐，顿时感应到混沌海的不知名之处，有人成就虚空道主，引起了虚空道力的潮汐波动！
这股潮汐波动，甚至让大空明境的道主和不朽们都察觉到大道之力突然间衰弱下来！
并且衰弱的趋势渐渐加快！
就在此时，大空明境中一股股深邃无边的气息浮现，挡住虚空中的道力潮汐，正是那一位位殿主各自以自身道行，定住虚空，让道力无法流逝。
道主也无法对抗大道潮汐，然而对大道尽头的存在来说，大道潮汐也不过如此。
这股虚空波动，久久方才平息。
许应察觉到混沌海深处的那股虚空气息消失，心中还是难掩震惊：“这个成就虚空道主的人，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轮回殿主顾道生起身离开轮回殿，径自来到混沌殿外，唤道：“浑屯道友！”
混沌殿主浑屯生已经准备妥当，走出道殿，面色凝重道：“仅凭我二人，可寻不到证道虚空的那个人。”
“还有我江自流，可以助两位道友一臂之力，务必寻到虚空道主！”
两人循声看去，但见因果殿主江自流已然来到他们身后。
顾道生大喜，笑道：“有江道友相助，必可寻出那位虚空道主！彻底开辟混沌海，便有指望了！”
三位殿主当即联袂而去，进入混沌海之中，向着那虚空大道传来波动的方向而去。
同一时间，混沌海的深处，一个颇有英武之气的女子渐渐散去自身的虚空大道气息。
当她证道虚空道主之时，虚空大道的波动实在太强烈，以至于虚空道力大涨，将四周的混沌海撕开！
激荡的虚空道力，甚至给混沌海造成了不可愈合的伤口，形成一道虚空天堑！
坠入虚空天堑中的混沌之炁纷纷被撕裂，化作虚空，让这道天堑怎么也无法填满！
而在天堑的两旁，那些环绕着她团团飞舞的如龟如鳖的混沌生物，也仿佛对她失去了兴趣，纷纷游入混沌海中，消失无踪。
这时，一艘船只从虚空天堑的另一端驶来，船体并非用翠岩雕琢，而是一种奇异的木头，居然能抵挡得住混沌海的侵蚀和腐化。
船头一人躬身道：“恭喜大祭酒，证得虚空道主！大祭酒，混沌生物出现，只怕必会惊动那口混沌钟，咱们还是趁早离开为妙。”
那英气勃勃的女子轻轻点头，落在船头，回头看向自己造成的虚空裂痕，低声道：“先天大道，虚空第一。先天九道哪怕是混沌，也被虚空克制。夫君，看来是妾身对了呢。”
那女子，正是与许应一起离开三界的元未央！
元未央所在的这艘木船忽然间从混沌海中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海中虚空的琥珀物质之中。
混沌海中的琥珀物质有多有少，有的地方富余，有的地方贫瘠，然而元未央所在的木船，却仿佛能够看出这一点，顺着琥珀物质的薄弱地带行进。
这些薄弱地带四通八达，竟然贯穿了混沌海的数以万计的宇宙，形成一个庞大无比的虚空驿道网络！
过了不知多久，木船载着元未央，驶入一个由多宇宙组成的庞然大物的虚空之中。
坐镇在虚空中的一尊尊无比伟岸的古神，纷纷仰起头，看着这艘木船从虚空中驶出，向那数以千计的混沌灵根拱卫的圣地驶去。
这里正是隐藏在混沌海中的混沌帝国，皇极帝都。
元未央下船，抬头向上空望去，但见虚空连接着混沌海数以万计的宇宙，形成莫大的混沌版图。
这个强大的帝国几经兴衰，如今又到了关键的时刻。
“奉大帝旨意，请大祭酒入朝晋见！”
元未央拾步走上石阶，向着那高高在上的金銮殿走去。
“我修成虚空道主，帝宸便命我晋见，他的目的，到底是为他续命，还是为他的帝国续命？”她心中默默道。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另一股轻微的虚空波动，不由心中微动，停下脚步，望向星空。
“在我之后，是谁证得了虚空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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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应服下第五枚火枣，在吸收了火枣中的虚空道力之后，才堪堪证得虚空道主。
他证道之时的动静，便远不如元未央证道时那么恐怖。
元未央是混沌海中第一个证得虚空道主的存在，引起整个混沌海被压制的虚空大道的共鸣共振，导致很多地方发生虚空潮汐。
但好在元未央未曾主动引发虚空潮汐，而是散去了虚空大道的波动，这才没有造成巨大的破坏。
许应悟性虽高，但在虚空大道上的天分不如她，再加上许应刻意压制虚空波动，并未引起太大的动静，也不曾引起多大的注意。
“那股虚空波动，会是未央吗？”
许应尽管修成虚空道主，却并未显得有多开心，脸色阴晴不定，心道，“这虚空大道，好像比先天九道都要厉害……当初我与她分开时打过赌，若是虚空大道才是大道本质，我便是雌的，她是雄的。”
他对虚空大道的了解越深，对这门大道的威力便越是钦佩。
“虚空大道完全可以撕裂混沌，撕裂一切大道，而虚空赋能，则可以让虚空大道化作先天九道中的任意一种大道！”
许应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若是我的后天御先天的理念错误，只怕未央便要压在我上面了。”
不过，虚空得道总归是件好事，许应很快便把雌雄之争放在脑后，离开鸣雀府，来到那瑾瑜观，向观中的老道躬身笑道：“长老，我服下火枣，虚空得道，特来道谢。”
邪道人正在扫地，闻言道：“你得道虚空，是你悟性不凡使然，我那五枚火枣只不过是助力，让你早日突破而已。换作其他没有这个本事的殿主，把火枣树给他们啃秃了皮，他们也无法虚空得道。”
许应上前，抢过他手中的扫帚，殷勤的替他打扫，笑道：“话虽如此，但若是没有五枚火枣，我也难能得道。”
邪道人手中没有扫帚，有些不太习惯，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扫地，道：“许应，我观你修行极为奇特，虽然虚空得道，却依旧不是道主境。你主修的到底是什么大道？”
许应爽朗笑道：“后天大道。”
“后天大道？”邪道人微微一怔，有些迷惑。
许应便将自己的后天御先天的理念说了一番，道：“彼岸有一个叫道尊的，曾经讲过一个鸡道主的故事，这个故事后来落入我师太一的耳中，太一讲给我听。我那时已经参悟出后天御先天的理念，但得到鸡道主的故事后，才算彻底醒悟。”
“鸡道主？”邪道人更加迷惑。
许应娓娓道来，把鸡道主的故事讲了一遍，笑道：“所以在我看来，无论先天九道还是虚空大道，或者是其他发现的尚未发现的大道，甚至是尚未开创出的大道，都是后天大道，都是真正的道的一部分。我们这些修士，这些道主，甚至大道尽头，都是那一只只自以为是的鸡。我们以为我们观察到了道的全部，然而真正的道从未显露真容。既然如此，我们所领悟出的所有的道，都是后天大道，从来不是真正的道。所以我以后天大道为框架，以后天御先天，以此来证那个唯一的道。”
邪道人怔了良久，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浑然没有从前的风度。
“鸡道主！哈哈哈哈！鸡大道尽头！许应，我没看错你！你果然离经叛道，是个十足的造反者！人家称我邪道人，你才是真正的邪门！难怪我越看你越顺眼！”
邪道人笑了良久，笑声徐徐落下，从许应手中抢过扫帚，笑道，“那个说出鸡道主故事的道尊，倒是个厉害人物。此人将来成就一定非凡，比道盟九殿也不会逊色，甚至说不定会超越这九个自以为是的王八蛋！这个道尊，而今何在？”
“他已经应劫寂灭了，是道寂真君动的手。”
许应顿了顿，道，“这个道尊，原本也是道盟的外门弟子，在考核的时候没有通过考核，因此反出道盟，成了道盟弃子。道寂真君应该是他的人劫。”
邪道人呆住，过了良久才叹息道：“如今的道盟容不得异样的声音了。许应，我可以欣赏你的后天御先天，但是关于你的后天御先天的理念，你不要对道盟任何人说起。”
他面色凝重，道：“将来，你会成为了不起的存在，但倘若你的后天御先天暴露，你就没有将来。”

第九百二十五章 护道人
许应辞别邪道人，脑海中还在回响着邪道人的警告，但同时也更加让他疑惑。
道盟成立的目的，不是要彻底开辟混沌海，印证大道之真实么？
为何离经叛道的话不能说？
离经叛道的话，有可能也是正确的话。若是一句都不听，岂不是离大道之真实越来越远？
“若是一言堂，故步自封，这道盟只怕也是成就有限，拿什么与混沌主相争？”他摇了摇头。
许应尽管已经虚空得道，但并未搬走，依旧住在瑾瑜观旁。两人偶有来往，也往往是许应跑到瑾瑜观扫地，与邪道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邪道人虽然其貌不扬，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者，但是对道法的见解却是极高。许应在混沌、无极、因果、劫运和杀伐上，还有些不解之处，每每问起他，他总能轻而易举的解答许应的困惑，令他佩服不已。
许应是九道循证的大行家，九道运转之妙，即便是道盟的殿主也不如他灵动。邪道人竟然能够屡屡解答他的难题，可见道法造诣极高，只怕不逊于道盟的九殿殿主。
可是，这样的存在，怎么会成为瑾瑜观的扫地道人？
瑾瑜观主又是怎样的一位存在？
许应对这位未曾谋面的瑾瑜观主，愈发好奇。
这日，温南薰寻来，在他的鸣雀府里东转转西走走，左摸摸右摸摸，就是不走。
许应屡次委婉的下了逐客令，这红衣少女依旧恬着脸不走。
许应实在忍耐不住，道：“南薰，我是有家室的人，你若是执意留宿在此，我也不推辞。然而我与内子打赌失败，如今我是雌的，她是雄的，你留在这里，咱们便做姐妹罢。”
温南薰这才说明来意，笑道：“哪个要给你媳妇做小妾？只是我有一事，还需许道友成全。”
许应询问道：“何事？”
温南薰道：“我还不是道寂真君的真传弟子，只是内门弟子，进不了寂灭观。如今真君要考核我们的道法修持，我须得修成轮回大道向寂灭大道的循证，才可以成为真传。你是轮回道主，又是寂灭道主，做到了轮回寂灭论证，所以想请你相助。”
许应打量她一番，笑道：“南薰，你是道寂门下，却先修成轮回，不是说明你在轮回大道上的天分更高？你何不转投轮回殿主顾道生的门下？我觉得，你在轮回大道上更有可能走到尽头。”
“先天九道，寂灭第一！一切大道皆虚妄，唯有寂灭才是真实。”
温南薰央求道，“此次出海，去修轮回寂灭的循证，没有你指点，我可办不到！要不……”
她眼珠子一转，笑道：“我给你媳妇儿做妾？”
许应笑骂荒唐，突然心中微动：“虽说未央在我前头修成虚空，自言要做雄的，但她毕竟不是雄的。南薰若是给我媳妇儿做妾的话，也就是许老爷我纳妾。我也有做老爷的一天，儿时的梦想……”
他瞥了温南薰一眼，只见这少女模样儿清秀，但身材火辣，衣着很是大胆，着实诱人。
许应寂灭了这一缕遐思，笑道：“你毕竟是我在道盟的引路人，我若是拒绝你，也显得不近人情。既然如此，我便帮你一次。当然，我并非为了妾不妾的……”
温南薰欢呼一声，兴奋道：“许道友，你先准备一下，咱们今日便要出海！”
许应纳闷，修炼轮回循证寂灭，直接循证便是，出海做什么？
“不过既是出海，只怕要离开一段时间，不如去见一见钟爷。把它留在道盟，我不放心。”
许应询问钟爷在何处，温南薰笑道：“你无须记挂着它。如今钟道兄是各殿殿主的堂上贵客，每一位殿主都传授给他许多绝学。我听闻它游历到劫运宫去了。”
许应瞪大眼睛，半晌没有回过一口气来。钟爷的日子过得这么好，让他很难过。
自己来到道盟后爹不疼娘不爱，钟爷到了道盟，反而成为了人见人爱用心栽培提拔的宝贝了。
温南薰带着许应快步来到寂灭观外，等候片刻，便见魁罡道人从观内走出来，取来一根拂尘，道：“师妹，万寂拂尘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师尊那里借来的，你可不要弄丢了！”
温南薰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甜甜笑道：“大师兄放心，我一定倍加小心！”
魁罡道人将万寂拂尘交给她，目光又落在许应脸上，微笑道：“温师妹选择许道友护法，倒是选对人了。许道友在鸣雀府布下的禁制，连我都被困住。不知何时有空交流交流？”
他身上传来熊熊战意，显然对险些被许应炼死一事依旧耿耿于怀。
许应喜欢的便是这种氛围，哈哈笑道：“魁道友，我尚未修成道主，等到我修成道主境之时，自然有交手的机会。”
魁罡道人笑道：“我等你。”说罢，径自离去。
此次出行的不止温南薰他们，还有沅湘仙洲其他道殿的内门弟子，数量颇多，有数百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道主，极少有不朽。
许应看去，只见这些人大多数有师兄或者师姐陪伴在身边，并非孤身上路。
“他们也是修炼寂灭大道的。”
温南薰将万寂拂尘祭起，拂尘大如椽，长短四丈六，许应坐在拂尘上，温南薰坐在前方，笑道，“其他道殿也修行九道循证，只是他们想要炼成循证寂灭就更难了。”
她催动拂尘，拂尘飞起，许应双手抄袖，衣袖飘飘。
其他人有的乘坐仙殿，有的乘坐楼船，还有其他各类法宝，只是许应他们的法宝最是奇特，众人各自启程，向大空明境虚空中一个宇宙虚影飞去。
万千宇宙，如同透明的水母，飘浮在大空明境中，许应和温南薰所在的拂尘跟在这些人的后面，身后也跟了一些道盟的内门弟子。
前方的仙殿、楼船等宝物各自驶入虚空，消失不见，待到拂尘也驶入那宇宙的虚影中，许应眼前有无量虚空从四周一晃而过！
万寂拂尘在虚空中穿行，居然没有触碰到任何琥珀物质！
许应惊愕万分，回头看去，不由呆滞。只见在他们的身后，虚空广大无比，一株火红的火枣树扎根在虚空之中，树冠辽阔无际！
“瑾瑜观中的那株火枣树，瑾瑜观主从大虚空中带来的虚空灵根！”
他呆呆地望着这一幕，他在瑾瑜观中见过这株火枣树，只是一株看似寻常的灵根罢了。
许应在彼岸见过很多灵根，自己一度掌握了近千株混沌灵根形成的先天灵宝。然而这株火枣树在虚空中呈现出的异象，让他不禁深深震撼。
他收回目光，向下看去，看到了虚空的纹理，万寂拂尘和其他各种法宝此刻正在这些奇异多变的虚空纹理上飞行。
不过这些纹理，其实只是火枣树树叶的纹理。
火枣树的每一片树叶，对应着混沌海中的一个个宇宙，万千树叶，对应万千宇宙！
它的枝叶，形成了直达这些宇宙的虚空网络！
这些道盟的道主，正在沿着枝叶的纹理，向目标宇宙飞去。
许应惊疑不定：“这株火枣树，绝非普通的虚空灵根！瑾瑜观的观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过了许久，他们终于飞临那座宇宙。
“这座宇宙，正处于寂灭劫的早期！”
许应感应这座宇宙的天地大道，只觉各种天地大道都处在崩溃的边缘，时空也开始崩坏。
它有着类似诸天万界的结构，许许多多散乱的大陆，飘浮在时空之中，现在这些大陆内部还有修士征伐不断，自相残杀，试图消弭劫运！
他们之中也不乏有强大之辈，甚至还有几位道主，各自以自身的大道与宇宙间的天地大道相连，试图以自己修持的大道，维持天地大道不灭。
这个宇宙的修士在自救，以杀伐之道消灭那些紊乱的因果，降低劫运。
道盟的诸多道主飞临宇宙之中，突然，许应他们前方的一座仙殿中，一位道主催动自身修持的造化之道，与这片宇宙间的造化大道相连！
许应见状，心中狐疑：“难道这位道主打算用自己的造化之道，去修补这座宇宙的造化之道？此人倒也心善。”
他刚想到这里，其他仙宫仙殿仙楼中的道盟道主，也各自催动自身修持的大道，纷纷与这个宇宙的天地大道相连！
更有人是道盟九殿的弟子，催动鸿蒙、无极、太一等大道，将自己的大道与这个宇宙对应的大道相融合。
许应身边，温南薰也将自己修持的轮回大道祭起，与这个宇宙的轮回大道融为一体！
许应见状，试探道：“南薰，你们打算将这座宇宙从寂灭劫边缘解救出来？”
温南薰摇头，道：“我们不能干涉这个宇宙的一切演变，免得沾染因果，落入寂灭劫中。”
许应疑惑道：“那么你们以自身的大道与这座宇宙的大道相容，又是为何？”
温南薰道：“这个宇宙寂灭之时，它的天地大道破灭而陷入寂灭，便会连带着将我们自身修持的大道也带入寂灭的境地。抓住这个契机，我便可以观察自身的大道向寂灭转变的过程，从而领悟出从轮回到寂灭的循证。”
许应呆住，晃了晃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道：“这座宇宙，明明是道盟下辖的宇宙，你们不试图拯救它么？”
温南薰露出笑容，明眸皓齿，脆生生道：“道盟的宗旨，便是不干涉宇宙的生灭，免得被劫运纠缠。我们躲避劫运还来不及，又岂会以身犯险？”
她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许应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道：“救不了这个宇宙，难道道盟便没有想过，拯救一下这个宇宙中的生灵？”
“拯救哪一个？”
温南薰问道，“是拯救其中一个，还是拯救所有人？以我道盟的实力，无法将这些必定寂灭之人从劫运中救出，哪怕只救出一人。他们都是注定要寂灭的人，注定要还天地因果给混沌海。”
她顿了顿，道：“许道友，你尽管在寂灭大道上的造诣比我高，但你对寂灭劫，对混沌海，并没有比我更了解。就算强如道盟主，也无法从一个注定要寂灭的宇宙中救出任何人。”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轮回大道上，只见轮回光晕从无比明亮，变得渐渐黯淡，道：“我道盟就是经历了太多宇宙的寂灭而无能为力，道盟的盟主、殿主和弟子，就是见证了太多的悲剧而无法阻止，因此才将彻底开辟混沌海，作为我道盟的目标。”
她低声道：“这些悲剧，都是混沌海造成的。”
许应想起自己当年试图回到过去，斩杀林道主的情形，那时时空泛起大潮，毁灭一切的力量侵袭而来，阻止自己斩杀林道主。
难道，想要救一个注定死在寂灭劫中的人，也会面对相同的事情？
“我们道盟殿主和盟主，尽管被人尊为大道尽头，可是即便是大道尽头，也有无法办到的事情。”
温南薰低声道，“大道尽头，亦不能阻止宇宙之寂灭，亦不能救出自己的亲友自己的所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化作飞灰。”
许应站在她的身后，望向这个正在滑落向寂灭的宇宙，这个宇宙的天地大道，正自发出阵阵悲鸣，有如道哭。
“道盟的目标极大，但是彻底开辟混沌海，真的就能做到再也没有劫运，再也没有寂灭劫吗？”
这时，这个宇宙终于走到尽头，一道道天地大道开始崩塌，寂灭！
道盟的道主们，他们自身的天地大道也随之而寂灭，许多与许应一样的护道者顿时紧张起来，关注着身前的道主，免得他们彻底寂灭，迷失自我。
许应面前，温南薰的轮回大道也开始寂灭，按照常理来说，轮回大道应该经历因果、劫运、杀伐，才会走上寂灭，然而现在直接从轮回态向寂灭态转变！
这个姑娘开始时还能认真观察推演轮回大道向寂灭大道转变的过程，参悟其中的奥妙，但随着寂灭的加深，她立刻发现自己的道心遭到寂灭侵蚀！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侵蚀越来越甚，甚至让她时而清醒时而浑浑噩噩。
远处，突然一位道盟道主无法恪守道心，护道者也无法压制住他的寂灭化，整个人连同其大道修为，一起寂灭，化作一团寂灭洪源！
“许道友救我！”
温南薰见此情形，忍耐不住，叫道，“我守不住了！你救下我，我给你做小妾！”
许应闻言，虽然心动，却暗暗摇头，心道：“这姑娘的心性，就不是修炼寂灭劫的心性。”
他并未出手相救。
突然，温南薰哈哈大笑，道：“不用救我了，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活！这天地，何当该灭！”
她呼地站起身来，叫道：“我辈修士，理当顺应生灭，偿还因果。如今便将这片天地毁灭了罢！”

第九百二十六章 混沌海，钟印之战
许应身边，红衣少女已经入寂，道心完全崩坏，叫嚷着要毁灭宇宙，让一切回归混沌。
“这是寂灭的第一阶段，被寂灭大道影响道心。”许应仔细观察温南薰的寂灭程度，低声道。
而在远处，还有些道盟的道主也抵挡不住大道入寂，各自被寂灭所控制，陷入疯魔，对着自己的护道人痛下杀手。
温南薰便要来吞噬许应，将许应“灰灰了去”，许应心念微动，身后浮现出一座巨大无比的寂灭洪源，温南薰便打消了吞噬他的想法。
“道兄，你是寂灭，我也是寂灭，你我合体天下无敌，何不将这天地灰灰了去？”
这少女虎虎的叫道，“速速与我合体！”
许应没有理睬她。
温南薰要强行与他合体，突然肉身嘭地一声爆开，化作一团寂灭洪源，呼啸转动。
许应依旧站在一旁，没有拯救她，也未曾阻止她的寂灭化，道：“寂灭的第二阶段。这个阶段，肉身元神大道，皆寂灭化，但依旧保留着一丝自我意识。”
温南薰化作的寂灭洪源依旧不老实，发出逛吃逛吃的声音。洪源口吐人声，叫道：“如今将这天地统统毁灭罢！”
说罢，便滚来滚去，跑到那个正在寂灭中的宇宙，四下吞噬其他寂灭洪源。
许应跟在她的身后，回头看去，只见道盟中许多修炼寂灭大道的道主，也纷纷进入第一阶段、第二阶段，有的，化作一团团寂灭洪源，或大或小。
他们的护道者修为比许应高很多，多是将数门大道修炼到道主境大圆满的存在，甚至其中有几个修为堪比罗太宗、道尊，实力极为强大。
他们镇压这些道主的寂灭大道，唤醒其道心，不过进入寂灭第二阶段后，他们便只能放弃。
“放弃吧。”
不远处有一个护道者向另一人道，“化作洪源后，人便回不来了，最终只能湮灭，与这片宇宙同化。”
很多道盟强者已经放弃，唯独许应还守在四处逛吃的温南薰洪源旁边。
不知不觉过去了数十年，这个宇宙被大大小小的寂灭洪源覆盖，陷入寂灭之中。万道寂灭，一切生灵悉数死亡，偿还天地因果，这个宇宙原本还剩下五位道主，有两位道主不舍放弃，结果葬身在寂灭洪源之中。
剩下三人垂泪离开，躲避劫运。
“我们是道盟臣属的宇宙，为何不救？难道我们只是道盟用来观测寂灭的工具？”
其中一位道主痛心疾首，向这些道盟护道者声嘶力竭的叫道，“道盟不能庇护我们，为何还要皈依道盟？”
不过，这些护道者没有理睬他，最终那位道主还是恨恨离去。
许应目视他远去，心道：“道盟下辖混沌海中数以万计的宇宙，既然统治他们，便不能只搜刮好处而不给这些宇宙活路。倘若做不到，便会有人造反。当年申屠仑、屈弘反道盟，并非无因。比如此人离去，只怕便会对道盟心怀怨恨，最终会走上反抗道盟的道路。”
此次，来到这座宇宙参悟寂灭的道盟子弟有数百人，但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这二十人道心纯粹，极为稳固，抵挡住寂灭的同化，坚持至今，对寂灭循证，已有不凡的领悟！
至于其他人，已经从寂灭第二形态，进入寂灭第三形态，他们所化的寂灭洪源已经无声，相互吞噬。
其中温南薰所化的洪源最是庞大，吃了不知多少道盟子弟所化的洪源。
“许道友，我们该离开了！”
远处，许多道盟子弟收拾行装，准备返航，其中一位道盟护道者上前，向许应道，“温南薰已经彻底被寂灭同化，不会再回来了！这也是一种考验，经不过考验，即便是道主也神形俱灭，身死道消。”
许应摇头道：“她只是进入寂灭第三形态，与寂灭同在，第三态还是可以回来。只有第四形态，才无法救回。道主不会如此轻易死亡的。”
那位护道者摇头道：“道主的道心被寂灭侵染，倘若道心还有自我，那还有救。倘若化作寂灭大道，那就没救了。温师妹化作寂灭大道的一部分，已经彻底死亡。”
许应瞥他一眼，道：“你是寂灭道主么？”
那护道者摇头。
“我是。”许应说到这里，便闭紧嘴巴。
那护道者迟疑一下，匆匆走向其他护道者，低声说了几句。那些护道者诧异非常，各自停下，推迟返回计划。
这个宇宙的寂灭洪源只剩下唯一一座，将宇宙的因果悉数吞纳，寂灭洪源中天火熊熊，已经看不到任何物质。
许应又等了几年，这才起身，径自走到这座寂灭洪源前，探手抓入洪源之中。
“温南薰，醒来！”
他轻声道喝，那座寂灭洪源猛地震动一下，运转似乎有些涩滞，接着便见许应的手掌竟然握着一个女孩的手，一点一点的将一位红衣少女从那座巨大的寂灭洪源中拽出！
那红衣少女的身体，竟像是不存在一般，被他一点一点的拽出洪源，才渐渐形成。
过了片刻，许应手中突然一轻，红衣少女被他完全扯出寂灭洪源。
温南薰呆呆的站在寂灭洪源外，眼神迷茫，过了良久才渐渐回过神来。
“我竟还活着？”她喃喃自语。
“寂灭不过是一种状态，就如混沌、鸿蒙一般。你入灭之后，化作寂灭大道，成为寂灭态，我只不过是将你从寂灭态还原成轮回态。”
许应来到她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南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张口从口中吐出一位道盟的道主。
那道主缓缓站起身来，迷茫的打量四周，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我记得了！”
温南薰惊声道，“薛道友，我把你吃了！”
远处的道盟护道者见状，纷纷走上前来，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吹嘘，竟然真的能把人从寂灭状态中解救出来。”有人惊讶道。
许应又在红衣少女的后背拍了拍，温南薰忍不住张口一吐，又吐出一个道盟的弟子来。
许应不住的拍在温南薰的后背上，温南薰咳嗽不断，吐出一个又一个道盟弟子来。
众人骇然的看着这一幕，没过多久，便见温南薰将大多数寂灭的道盟弟子吐了出来。
这位寂灭观的女道主，竟然吃掉了数百位道盟弟子！
众人看向温南薰，又敬又畏，不敢近前。
许应数了数，皱眉道：“还少三个人。”
他再度探手，向寂灭洪源捞去，过了片刻，竟然又从寂灭洪源中拽出一人。
他再度捞去，将其他二人也从寂灭洪源中捞出，舒了口气，笑道：“这次一个不少。诸位，我们可以回去了。”
这些道盟子弟又惊又喜，他们本以为自己已经与寂灭同在，成为寂灭的一部分，没想到竟还有生还的机会！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他们同化为寂灭大道的这段期间，对寂灭大道的感悟极深，远超那些不曾化作寂灭洪源的道盟子弟！
一位道盟护道者喃喃道：“以往道盟考验寂灭循证，都是死人最多的时候，能够通过考验的，能有一二十人便算是好成绩了。这次居然所有人都通过考验……”
他们看向许应，目光奇异，从畏惧许应，变成了钦佩。
许应不以为意，他第一次修行寂灭大道也出了差错，好在有道宗元护法，才躲过一劫。自那之后，他在寂灭大道上的造诣越来越高，最后经历彼岸寂灭劫，他道心寂灭，这才将寂灭大道修炼到完美无缺的地步。
拯救这些人对他来说，只是调运寂灭大道而已。
众人各自祭起法宝，准备返回大空明境，突然呆住，但见他们来时那火枣树的树叶，已经不见踪影。
温南薰回头看向身后的宇宙洪源，突然醒悟，道：“火枣树一片树叶，托起一片宇宙虚空，如今这个宇宙寂灭了，火枣树便收回树叶，另寻一个宇宙了！咱们无法直接回去了！”
一旁的道盟护道者道：“我们从混沌海返回道盟便是。”
许应虽然修成虚空道主，可以穿梭混沌海的虚空，速度极快，但是不知道道盟的方位，只好由这些道盟弟子带路。
相比来时的严肃，他们返程时便轻松了许多，有说有笑。
其中一位护道者名叫苍羽道人，向许应道：“许道友，修士寂灭，化作寂灭大道，依旧不算死亡吗？”
许应摇头道：“不算。只有寂灭天火燃尽，化作鸿蒙之炁产生不灭灵光，才算是彻底死亡。”
苍羽道人呆住：“这岂不是说，从前那些道盟弟子，都是白死了？”
从前道盟子弟参悟寂灭大道，十不存一，大部分人在寂灭第二形态便被抛弃。
苍羽道人也曾屡次做过护道者，想起自己抛弃了这么多师弟师妹，突然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众人催动各色法宝，驶入混沌海，向着道盟而去，苍羽道人始终郁郁寡欢。
来时容易回去难，这座宇宙与道盟距离遥远，没有火枣树的牵引，他们即便是道主，也在混沌海中行进了数十年。算算路程，离大空明境还有一半的距离。
突然，混沌海中隐约有钟声响起，众人纷纷紧张起来，急忙各自顿住法宝，警惕的东张西望。
“混沌主的钟声！”
许应心中微动，混沌主的钟声不知从何处而来，显得宏大而急促，充满铿锵的杀意！
“混沌钟在与什么存在交手！”
许应眼睛一亮，其他道盟道主也听出玄机，纷纷激动起来。
“这口钟轰杀了我们道盟不知多少人，是我道盟最大的敌人，难道是我道盟的殿主在攻打它？”
一位护道者颇为激动，提议道，“自从钟道祖来到我道盟，道盟便有了对付此钟的胜算，一定是诸位殿主与钟道祖联手，共同炼化此钟！”
有人提议道：“咱们何不去看一看？”
众人迟疑，他们虽是道主，但是混沌钟的威力实在太大，即便是他们也很难在混沌钟的攻击下存活下来。
苍羽道人停止悲泣，仔细倾听，道：“与混沌钟交锋的存在，并不比它弱，此钟遇到强敌了。道盟中能够对付此钟的，只有道盟主，不过道盟主在追踪混沌主的下落，肯定不是他。”
他迟疑一下，道：“对付此钟的，可能是九殿殿主和钟道祖。只有他们联手，才有这个威力。我们前去观战可以，但绝不可插手。”
众人各自点头。
他们各施手段，判定交战的方位，众人立刻循着波动而去。
许应心中惴惴，他们所说的钟道祖，指的便是钟爷。可是钟爷真的能与九殿殿主联手，对付混沌钟吗？
“钟爷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是法宝修真的祖师。除非它能点化混沌钟，让混沌钟开启灵智，摆脱混沌主的控制。只是，九殿殿主便须得压制混沌钟的攻击，给它创造机会。可是……”
许应迟疑一下，九殿殿主，先天九道的九位大道尽头，真的能压制得住混沌钟吗？
过了几日，他们距离交战之地越来越近，却见四周混沌海怒涛汹涌，暗流湍急，有时候竟然出现亿万万里的大裂谷，或者无边无际的无极地带，恐怖无比！
这些可怕的地方，即便是他们这些道主也须得绕道而行。
四周的混沌之炁渐渐变得稀薄起来，混沌之炁中弥漫着奇异的光，朦胧而玄妙。
钟声已经消失，混沌海也出奇的平静和纤薄。
众人心神不由紧张起来，他们乘着各种法宝继续前进，忽然间一座仙殿的外墙开始剥落，道主千锤百炼的法宝，竟然在这片平静纤薄的混沌海中开始瓦解剥离！
他们的法宝虽然不是先天灵宝，但道主亲自炼制的法宝，比先天灵宝也逊色不了多少，竟然莫名的开始瓦解。
仿佛这片宁静地带存在着一股不可知的力量，让道主们的大道也不顶用。
“大家停步！”
苍羽道人声音沙哑道，“你们是否察觉到有什么奇异的波动？”
众人闻言，纷纷顿下法宝，各自细细感应。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有感应到什么，各自摇头。
苍羽道人与另外几位护道者的修为最高，是来自九殿的高手，已是道主大圆满境界，立刻察觉到这片海域的异样，不由脸色顿变。
这时，许应也察觉到一股莫名的波动弥漫在这片海域之中。
他用心感应，突然间眼前无量道光炸开，紧接着一条又一条大道的道尽之路自眼前铺开，光芒绚丽无比！
条条道尽之路笔直铺向无尽虚空，在那大道穷尽之处，一尊又一尊强大无比高深莫测的身影屹立，姿态千奇百怪！
而在这些道尽存在的后方，无边的道光之中，一块如玉般的宝印飘浮，散发着比那些道尽存在还要惊人的大道波动！
条条大道，有如鸟篆虫文，烙印在宝印上，大道尽头的存在，身影显得极为细小，仿佛投影在宝印侧壁上的烙印。
“这块宝印，到底是什么法宝？怎么会比这些道尽存在走得更远？它怎么会在这么多大道的尽头？”
许应正在惊愕，忽然间一口古朴的大钟飞来，闯入那尽头处，洪钟撞在那宝印之上，将那宝印撞得四分五裂！

第九百二十七章 自寻死路
这幅景象，着实把许应吓一跳，一件屹立在多个大道的尽头的无上至宝，竟然会显现出被混沌钟撞碎的异象！
一个如此强大的法宝，居然抵不过混沌钟的撞击，这混沌钟的威力该是何等可怕？
苍羽道人等六人来自九殿之中，是真传弟子，此刻也看到了那幅壮观又恐怖的景象，一个个吓得面色苍白。
那件宝印，相当于以宝证道的大道尽头，但是其验证的大道尽头数量实在太多！
其他人见到他们一动不动，身体忍不住颤抖，也不解其意，又不敢询问。
过了良久，苍羽道人声音沙哑道：“刚才大道尽头处的景象，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
其他等人默不作声。
“是真实发生，但不是发生在现在。”
许应的声音传来，“这两件法宝之战，发生在不久之前，就是我们听到钟声之时。那时，这块宝印被击碎。”
苍羽道人不解道：“但是为何我们感应到大道尽头的宝印时，会看到它被击碎的情形？”
许应道：“我们所看到的大道尽头，其实是屹立在大道尽头的存在的烙印。因为混沌主的钟太强，强大到足以将这件宝印从大道尽头处抹除的地步，因此在大道尽头处，才会出现混沌钟轰击宝印的现象！但这件宝印也极为强横，它尽管被击碎，其烙印却依旧停留在大道尽头，表明它并未被彻底毁灭。这件宝物，应该不比混沌钟弱多少。”
苍羽道人面露古怪之色，道：“许道友，你如今是什么修为境界？”
“不朽境。”
许应顿了顿，补充道，“但有几种大道已经是道主境。”
“道主境界的什么阶段？”苍羽道人追问道。
“道主境初期。”
苍羽道人面色更加古怪，道：“道主境大圆满因为接近大道尽头，才能看到大道尽头处的身影，你离大道尽头尚且有一段极为遥远的距离，怎么也能看到那件宝印被击碎？”
许应怔住，询问道：“只有道主境大圆满，才能看到大道尽头？”
苍羽道人点头：“若非接近大道的尽头，又岂能看到大道尽头的身影？道主大圆满距离大道尽头尽管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实则无比遥远。从采气到道主大圆满的距离，可能都不及道主大圆满到大道尽头的距离。”
道主大圆满离大道尽头尚且如此之远，更何况许应这个道主境初期？
他断无可能看到大道尽头的身影！
然而许应却更加奇怪，因为这并非他第一次看到大道尽头！
他在轮回池边参悟时，也看到了轮回的大道尽头处的身影，看到那个九道轮回的强大男子！
而这次，他又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奇异景象！
“或许，是因为我的道行太高的缘故。也不应该，修炼到三证道的境界，道行越高，修为境界便越高。我的道行能超越苍羽等人吗？”
许应瞥了苍羽道人一眼，随即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能！我的道行肯定超越了苍羽等人，但是我为何境界没有超越他们？”
他心中纳闷，自己能够看到大道尽头肯定还有其他奥秘。
“而且，更古怪的是，混沌钟为何可以出现在宝印的大道尽头处？这件法宝，应该有着自己的大道尽头，它跑到宝印的大道尽头处，却没有留下烙印。这才是最古怪的！”
他百思不解，索性不去想，径自向前走去。温南薰连忙催动万寂拂尘跟上他，道：“等等我！”
苍羽道人见状，向众人道：“此地极为凶险，两件法宝造成的破坏极为恐怖，这里还残存着它们的道法残留。你们先退出此地。闵师弟，我们前去看看。”
那个闵师弟名叫闵月，也是一位七道循证的大高手，闻言称是。
两人联袂而行，追上许应和温南薰。
其他道盟子弟则原路返回，他们无法在这片海域停留，这片海域中蕴藏着神秘的力量，对他们的法宝侵蚀极为严重。倘若停留太久，法宝受损不说，只怕连他们也会受损。
温南薰此次得以参悟出轮回循证寂灭，虽然只有两种大道，但这两种大道都是先天九道，修为实力大进，催动万寂拂尘更加得心应手。
她跟上许应，四下张望，突然万寂拂尘无人自动，一根根尘丝自动飞起，咻咻轮转切割，顷刻间便环绕她和许应，形成一个银色的大球！
叮叮叮，细密无比的碰撞声传来，许应与温南薰急忙看去，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片海域，有一种超越我们理解的道法！”
许应心头一跳，回头向苍羽道人大声道，“这里太凶险，你们最好退出此地！”
他话音刚落，苍羽道人与闵月也遭到那种奇异的道法袭击，顷刻间便浑身是血！
他二人各自催动道盟的绝技，七道循证，竭力对抗，然而此地的道法实在无从理解。
温南薰见状，立刻催动万寂拂尘，但见拂尘笼罩范围越来越广，将苍羽道人和闵月也纳入拂尘的笼罩之中。
二人这才松一口气，相视骇然。
他二人虽然在道盟中很是自谦，但到了外面便颇为自负，毕竟是道盟中走出的天才，多少有些恃才傲物。
但是现在他们却有一种井中观天的感觉。
“先天九道，可能并不囊括所有大道！”
苍羽道人面色苍白，喃喃道，“这里的大道，绝非先天九道……”
闵月道人脸皮乱抖，声音沙哑道：“苍羽师兄，话不能乱说！”
苍羽道人心头一突，沉默不语。
许应瞥他们一眼，冷笑道：“先天九道当然不能囊括所有大道，你们居然现在才知道。”
“你这个反贼……”苍羽道人说出这话，只是自己也没有什么底气。
长久以来，他一直被教导先天九道囊括所有大道，无所不包，无所不容。
他毕生也在为先天九道而奋斗，一心一意求道，问鼎九道尽头。
然而突然有一天，他发现先天九道不能囊括所有大道，有他不能理解的大道在九道之外，对他的道心可谓是颠覆性的冲击！
许应没有去关心他的道心，打量四周，疑惑万分，喃喃道：“有些不对劲。混沌钟和那块宝印的大道，虽然强得不可思议，但是它们也囊括先天九道。而这里却没有九道的气息，反而有一种异道的力量……也就是说，这里的异道力量，不是来自混沌钟和那口破碎的宝印！”
温南薰听得入神，询问道：“这股异道力量不是来自混沌钟和宝印，又会来自哪里？”
许应鼓荡法力，催动万寂拂尘，带着他们向前飞去，道：“我们向前看一看便知！”
万寂拂尘遭遇的压力越来越强，似有什么无形的魔怪在疯狂撞击拂尘形成的防御圈。
好在此宝是道寂真君的法宝，威力强横无边，将这些无形的攻击挡下。
过了不久，前方混沌之炁变得更为淡薄，许应向前走去，突然脸色微变，急忙催动万寂拂尘向一侧躲避。
“呼——”
一个视野无法容纳的庞然大物，撞了过来，恰恰从他们身旁飞过。万寂拂尘笼罩下的众人神色呆滞，呆呆的看着这堵旋转着的墙。
墙面在转动，上面有许多古怪的纹理，复杂，无从辨认。不过许应还是发现了有些熟悉的褶皱，不由毛骨悚然，大声道：“走，快走——”
他疯狂催动万寂拂尘，然而拂尘被那个庞然大物擦了一下，顿时半数的尘丝纷纷断裂！
混沌钟。
这个无法想象的巨大法宝，仅仅是擦了一下，便将万寂拂尘重伤！
许应、温南薰、苍羽、闵月，拼尽一切法力，催动万寂拂尘，万寂拂尘的速度大增，距离混沌钟越来越远。
许应匆忙中回头看去，只见那巨大的钟体依旧是一眼望不到边。
“千万不要震响，千万不要震响！”许应心中暗道。
温南薰、苍羽和闵月也是心惊肉跳，此钟一震，只怕他们四人都将灰飞烟灭！
好在那口混沌钟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响声，依旧在不疾不徐的旋转，它也在远离许应等人。
许应舒了口气，稳住心神，道：“那口混沌钟没有注意到我们，你们不用怕……”
他如今也是道盟中人，知道这口混沌钟专门与道盟作对，曾经杀了不知多少道盟强者。
温南薰、苍羽和闵月也各自舒一口气，苍羽道人笑道：“这事真是奇怪，按理来说咱们道盟的人一出现，混沌钟便会主动轰杀的，今日它怎么发了善心？”
许应正欲说话，突然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混沌钟的钟口。
只见那钟口下，一口极为庞大的黑色棺椁飘浮，正自在混沌海中自动行进！
混沌钟，便是飘浮在这棺椁的上方，像是在守护着这口棺椁，又像是在震慑这口棺椁，仿佛只要棺椁中的东西有所移动，钟声便会炸响，将棺椁中的东西轰杀！
黑色巨棺无声无息的行进，许应观察片刻，便发现这口巨棺竟然是依循着混沌钟的前进方向。
“也就是说，混沌钟在镇压着这口黑色巨棺，迫使它跟着自己走！”
许应有些骇然，混沌钟在打碎了那块大道尽头的宝印之后，竟然还有如此威能！
“这口黑色巨棺，应该便是散发异道的源头！”
许应仔细感应，心中诧异，“黑色巨棺从何而来？为何会散发出九道之外的大道气息？”
他刚想到这里，忽然温南薰捅了捅他的腰眼，向他背后努了努嘴。
许应定了定神，道：“南薰，你不知道我看到了何等惊人的东西……”
苍羽道人声音沙哑道：“许道友，你也不知道我们发现了何等惊人的东西。你快转头看看！”
许应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神色呆滞。
只见在近乎被排干的混沌海域中，数以千计的巨型陆地飘浮，然而从这些规模庞大的陆地总体来看，它们拼凑到一起，恰恰便是那块被混沌钟撞碎的宝印！
“这里便是混沌钟撞碎宝印之地！”
许应顿时醒悟，飞速道，“混沌钟和宝印的目的相同，都是那口黑色巨棺，可惜宝印终究还是不敌混沌钟，被那口钟撞碎！如今混沌钟得到了黑色巨棺，便要将黑棺押走！奇怪，这宝印的主人到底是谁？能够与混沌钟打到这种程度，多半是一个极其厉害的存在。”
“黑色巨棺？什么黑色巨棺？”
温南薰等人急忙回头，便看到混沌钟押解一口大得不可思议的巨棺，逐渐远去。
三人呆住。
温南薰喃喃道：“混沌钟压着那口黑棺做什么？”
她话音未落，许应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同时响起：“有人来了！我们快走！”
三人急忙回头，脸色顿变，只见那一块块规模巨大的宝印碎片停止向四下里飞散，反而开始向中间聚拢！
三人还未来得及说话，许应已然催动万寂拂尘狂飙而去。
突然，虚空震荡，一只洁白如玉的巨大手掌缓缓从虚空中探出，掌印将一切破碎散落的宝印碎片笼罩！
那只手掌显现之时，竟然让温南薰、苍羽、闵月三人自身大道紊乱，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重重道光。
他们眼前，那巨大手掌与大道尽头的道光后的庞大身影相连！
那只手掌重重一握，宝印顿时复原，被抓在手中！
“是宝印的主人来了！”
三人毛骨悚然，就在此时，又有一尊尊强大的身影纷纷从虚空中飞出，落在那手掌的四周！
一双双目光顿时向正在玩命逃亡的万寂拂尘看去，其中一尊强大身影开口，语气显得颇为诧异：“陛下，此乃道盟道寂的拂尘。道盟为祸混沌海，曾经屡次与我们作对，这次居然闹到皇极帝都中来！这些反贼，不能放过他们！”
那抓住大印的手掌顿了顿，从虚空中传来一个厚重威严的声音：“准。”
那一尊尊强大的身影向万寂拂尘追来，许应回头看去，心头一突：“哪来的这么多高手？”
他猛地调转方向，直奔混沌钟而去！
温南薰骇然，叫道：“许道友，你做什么？混沌钟与我们道盟有仇！不要自寻死路！”
许应充耳不闻，催动万寂拂尘带着他们呼啸冲到混沌钟下，落在那口黑色巨棺上。

第九百二十八章 海外飞棺
混沌钟因为要拖动那口黑色棺椁，因此速度较慢，很快便被那一尊尊从虚空中而来的强大身影追上。
然而他们并未上前，而是环绕混沌钟，也不曾出手。
钟下，棺材板上，许应、温南薰等人紧张万分，若是这些人出手，大钟震响，只怕他们这些人也将灰飞烟灭！
混沌钟依旧不紧不慢的向前行进，对环绕着自己的强者视而不见。
“他们是混沌帝国的人。”苍羽道人观察他们的服饰，面色紧张道。
“混沌帝国？”
许应这才来得及打量这些强者，只见这些人不像道盟中人身着道服，身上的衣裳很像是官服，分为文武。
文官身着黑袍，腰间佩剑，系红绶，头戴金仙冠，腰挂书刀玉佩，足蹬黑色岐头履。
武官身着红袍，腰间佩长剑，系黑绶，头戴武仙大冠，腰挂削刀，足蹬岐头履。
“为何取混沌帝国这个名字？”许应询问道。
苍羽道人道：“混沌帝国只是混沌海的强者对它的称呼，这个帝国聚集了许多宇宙，自称混元仙朝，组成一个极为庞大的帝都，称作皇极帝都。皇极帝都下辖的宇宙数量，比道盟也不逊色。他们的帝，并非血脉传承，而是选拔最强者，登临帝位，尊称混元仙帝，意思是混沌海的无上大帝。”
这些事情，温南薰也不是很了解，静静地听着。
许应向那掌握宝印的洁白手掌看去，那大手的主人正自从虚空中降临。
随着他的降临，他的身形也在渐渐缩小，渐渐与常人等同，然而但凡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便恍如看到了大道尽头处无比伟岸的身影！
“这一代混元仙帝，尊号帝宸，乃是混元仙朝的无上强者。他手中的仙印，应该便是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传位玉玺，混元道天玺。”
苍羽道人飞速道，“传闻此宝是由一代代混元仙帝祭炼而成，集合了混元仙朝的所有大帝的大道尽头，乃混沌海至高宝物之一。”
许应目光被混元仙帝帝宸的身影所吸引，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只觉帝宸向自己走来时，身形越来越伟岸，周身道光越来越炽烈！
渐渐地，在他眼中，帝宸的身影与他身后的道尽烙印重叠，这一刻人与烙印一体，而大道尽头处破碎的混元道天玺也自合拢，与他手中的混元道天玺重叠！
如今的帝宸无比强大，即便是处在黑色巨棺之上，混沌钟之下，许应也察觉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然而，混沌钟依旧不紧不慢，拖着黑色巨棺前行，仿佛没有注意到帝宸与混元道天玺一般。
许应突然问道：“混沌帝国是不是有问题？帝宸如此强大，其他仙朝大帝就算不如他，也相去不远，为何会出现换代的情况？”
苍羽道人也是一怔，摇头道：“我也不知。”
温南薰也想到关键，道：“还有，这个混元仙朝是怎么躲过寂灭劫的？按理来说混元仙朝的寿命，与组成皇极帝都的宇宙寿命一般。这些宇宙的寿命耗尽，陷入寂灭，仙朝也应该寂灭。它是怎么延续到现在的？”
苍羽道人呆住，苦笑道：“这些事情，连殿主也不清楚，我哪里能知道？我也只是曾经听殿主聊过一些关于混元仙朝的事情。”
许应目光奇异，落在帝宸身上，道：“仙朝不知多少大帝一起造就了至宝混元道天玺，在我看来，混元道天玺才是仙朝最强大的存在，而不是帝宸。帝宸催动此至宝，与混沌钟一战，依旧被打得混元道天玺破碎，可见他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如土。
不过混沌钟内却传来阵阵奇异的嗡鸣，似乎对他的话颇为赞赏。
许应继续分析道：“帝宸，应该借助混元道天玺的力量，才表现得如此强大。他像是掌握道天玺的人，然而实则是他催动道天玺时，道天玺将他拉到这件宝物的境界上！”
混沌钟内的嗡鸣声变得更加欢快。
许应仰头望去，微微一怔，只见此钟内部呈现出由混沌到鸿蒙，再到无极、太一、轮回等先天变化的过程，亿万万星辰在轮回中盘绕，绚丽无比！
“我知道道盟为何如此器重钟爷了！”
许应突然醒悟，“他们不是要靠法宝修真，策反混沌钟，而是打算将钟爷栽培成第二个混沌钟！这么说来，钟爷的确是大人物！”
他颇为兴奋，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与钟爷这个大人物厮混这么久？
想起当年自己在小石山荒庙遇到钟爷，得到钟爷的指点和护持，当然还被钟爷吸血，一种韭菜的自豪感便油然而生。
帝宸手托混元道天玺走来，没有去看许应等人，目光落在混沌钟上，声音传来，蕴藏大道波动的声音让许应等人体内大道紊乱，险些大道失控。
“纵横混沌海的混沌钟，果然名不虚传。”
帝宸目光落在黑色巨棺上，淡淡道，“不过，你想就这样带走这口棺椁，没有那么容易。”
混沌钟依旧不疾不徐旋转，对帝宸不闻不问，拖着黑色巨棺继续向前。
帝宸声音带着无上的威严，朗声道：“混沌主，这口黑棺并非混沌海之物，而是自海外而来，并不属于你。阁下也想得到此物，何不现身？”
许应等人心中一怔：“混沌主就在附近？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真的来了？还有，黑棺是大虚空来的么？棺中到底是什么？”
帝宸等待片刻，混沌海中没有任何回应，当即微微一笑，道：“混沌主，得罪了。”
他祭起混元道天玺，这块宝印腾空，顿时条条大道尽头浮现出来，浩瀚深邃的威能爆发！
那宝印烙印在大道尽头的最深处，它前方的一尊尊强大无边的身影，便是混元仙朝的一代代大帝的英姿！
一尊尊大道尽头，共同铸就了混元道天玺这件至宝！
如今帝宸催动此宝，许应和温南薰等人立刻只觉自己在这股无法想象的力量面前，有若蝼蚁！
这种感觉，便像是混沌海中所有宇宙的大道向自己碾压过来，在这种近乎海啸的大道狂潮面前，道主也无从抵挡！
“这个帝宸，只怕能与轮回大道尽头处的那个九道轮回的存在抗衡了！”
许应心中悚然，更让他惊恐的是，混沌钟内部的各种大道在启动，恐怖的威能混沌了一切，模糊了钟内的一切大道！
许应只觉无极太一，因果轮回，劫运杀伐寂灭，统统无法动用，即便是自己修炼的混沌大道，此刻也不受控制！
只剩下鸿蒙大道，尚且堪堪可以运转。但也遭到极大的压制！
在这钟下，五太不存，太一不复，混沌了时空，模糊了因果，轮回破灭，无劫运杀伐，寂灭天火也要随之而熄灭！
许应暴喝一声，叫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钟声一响，我们便都要灰灰了去！诸位，随我开棺！”
他鼓荡所有道力，以鸿蒙大道为循证开端，鸿蒙衍生无极五太，五太衍生混元太一，太一生万道，万道铸轮回！
顷刻间，他便将九道循证催发到极致，内外循证，突破混沌钟的压制！
同一时间混沌莲和宇宙洪源也被他祭起，一个宇宙的恐怖道力加持其身！
许应奋尽所有力量，试图将这口黑棺掀开。
掀开黑色巨棺，把棺中的东西释放出去，自己与温南薰等人躲入黑棺中，让棺中的东西与混沌钟、帝宸混战，说不定他们还能活命！
然而许应哪怕倾尽所能，也无法掀起棺材板分毫。
温南薰、苍羽道人、闵月道人醒悟，立刻来到他的身边。温南薰只修炼了轮回和寂灭循证，被混沌钟镇压，无法调动道力，只能用自身的力量来掀棺。
苍羽道人和闵月道人虽是修成七道循证的道主，但两人一个是从无极循证，一个是从太一循证，都不是从鸿蒙循证。
两人也被镇压了一身道力，无从调动七道循证，也只能用肉身来掀棺材板。
四人发力，那棺材板还是纹丝不动。
“咣——”
那神秘而缥缈的钟声响起，悠悠荡荡，冲击下来，许应仰头看去，但见一切俱灭，在混沌钟的钟声下不复存在！
他来不及多想，催动道寂真君的万寂拂尘，卷起温南薰、苍羽和闵月，飞速向棺下飞去！
躲在棺材下，是他能够想到的第二个办法。
不过，混沌钟的威力实在太强，即便躲在棺材下，他们只怕也无法抵挡余波的冲击和黑色巨棺的碾压！
“轰！”
钟声轰击在黑棺之上，黑棺碾压下来，同时混沌一切的钟声作用在他们身上，许应、温南薰、苍羽、闵月只觉一种无法理解的道法冲击过来！
许应拼命催动万寂拂尘，竭尽所能抵御钟声冲击，万寂拂尘虽是道寂真君炼制的宝物，然而面对钟声的冲击，依旧不够看，甫一接触之下，尘丝便纷纷失去了一切威能！
“死定了……”许应心中一沉。
就在此时，那口黑色巨棺中传出的异道气息愈发浓烈，将混沌钟的钟声抵住。
黑棺也被钟声压得向下压去，压得四人齐齐口中喷血！
那黑棺稳住形态，立刻抓住机会，呼啸而去，逃出混沌钟的笼罩范围。
许应大喜，立刻飞身追上，喝道：“借棺脱身！”
温南薰三人急忙跟上，四人躲在棺下，跟着黑棺一路疾驰，试图逃出混沌钟和帝宸的攻击范围。
后方，帝宸催动混元道天玺，与混沌钟碰撞，一瞬间迸发出的亮光便仿佛寂灭洪源爆炸一般！
同一时间，混元仙朝的一位位文武仙官各自布下阵势，九人一组，赫然布成九道循证的大阵！
这些仙官显然久经训练，每一组九道循证大阵中的九人，皆是相同的修为，修炼不同的先天大道，高低无差，强弱无别，恰恰可以保持九道循证！
混沌钟的钟声再度响起，帝宸横身挡在前方，祭起道天玺挡住钟声冲击，被震得滑行亿万里。
他还未站稳身形，便见那口大钟旋转着撞来！
“咣——”
钟声震荡，浩荡钟声竟在混沌海中霎时间形成一片宇宙天开的景象，冲击而来。
帝宸催动道天玺抵挡，无量威能从身旁流逝而过，随即钟体狠狠撞在道天玺上，道天玺竟险些被撞得再度裂开！
帝宸气息浮动，脚步交错，不断卸力，每一步落下便见混沌生青莲，紫炁自脚底而生，青莲自紫炁中而起，将混沌钟的力量返还给混沌海！
混沌钟还要再攻，忽然间后方传来一股股强横至极的气息，却是混元仙朝的强者以九道循证的方式布下阵势，向它轰来！
帝宸稳住气息，淡淡道：“混沌主，你若是不出现的话，只怕你这口钟便要易主了！”
一组组九道循证阵势运转，向混沌钟攻去！
同一时间，虚空裂开，一艘艘楼船从虚空中驶出，向黑色巨棺离去的方向追去。
楼船的旗舰上，有仙朝的强者祭起锁链，锁链深入混沌海之中，越来越长，如同游龙，直奔黑色巨棺而去！
而在前方，许应、温南薰等人躲在黑色巨棺下，没有了混沌钟的镇压，他们修为各自恢复。
只见这口黑棺宛如混沌海中的一艘巨舰，破浪而行，将前方的重重混沌之炁撞开！
没有了混沌钟的压制，从这口黑色巨棺中传来的神秘气息也愈发强大，那种异道感又再度涌来！
温南薰祭起万寂拂尘，护住他们，免得被异道所侵，却在此时，一道锁链从混沌海中飞来，唰唰唰，便向黑色巨棺卷去！
温南薰不知所措，突然万寂拂尘被许应抢过去，寂灭道力催动之下，便见拂尘暴涨，根根尘丝如剑，向锁链斩去。
万寂拂尘威力奇大，尽管先前被混沌钟擦了一下，遭到重创，但残存的威力依旧不是等闲法宝所能媲美，那道锁链被许应断成数截。
不过断裂的锁链竟然如大蛇般舞动，向许应等人扑来。
许应抖动万寂拂尘，画出一个个大圆小圆，但见这些大圆小圆被画出，却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一个个寂灭洪源，将那些锁链吞噬。
旗舰上，那位祭起锁链的强者冷哼一声：“棺上有高手！”
他身形从船头平平飞出，竟然在混沌海中撒腿狂飙，速度极快，直奔黑色巨棺而去！
与此同时，许应拂尘一抖，便将这拂尘搭在肘弯处，心中颇为欢喜：“道寂道兄的拂尘，威力不俗，合该为我……”
他刚想到这里，忽然又是一道道锁链袭来，唰唰唰便将许应绑住！
许应心中一惊，正欲挣扎，却见这些锁链竟然是来自黑色巨棺之中，仿佛是从棺中生长出来。
下一刻，黑棺越来越小，锁链也渐渐收紧，黑棺逐渐立起，化作一个狭长的木头盒子，被捆绑在许应的身后。

第九百二十九章 元始道炁
许应一动也不敢动，任由那口黑棺挂在自己的背后，从棺中长出的锁链又缓缓宽松了一些，让他手脚能够活动。
温南薰、苍羽和闵月呆呆的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那黑棺如同大了十多倍的剑匣，被许应背在身后，前端比许应高出一头左右，只是被锁链捆着，显得有些诡异。
突然，许应身形急剧缩小，顷刻间便缩小了无数倍，比纤尘还要细微，试图从锁链的束缚中脱身。
然而他缩小的同时，黑棺和锁链也在飞速缩小。
许应身形猛然变大，顷刻间大了无数倍，如同最为伟岸的神魔，然而黑棺也随之而变大，锁链也变得又粗又长。
许应见无法摆脱，立刻身与道同，化作一道鸿蒙紫炁远远遁去，然而那黑棺依旧飘浮在鸿蒙紫炁之上，锁链与紫炁同化。
温南薰三人急忙追上前去，却见许应所化的鸿蒙紫炁与道同游，翩然而去，而那黑棺则在流淌的鸿蒙长河之上漂流。
三人心中骇然，突然，许应化作混沌之炁，与混沌海同化，化作混沌中的一道长河，试图逃脱，速度极快。
三人急忙追赶，却见混沌长河越来越远，而那黑棺始终便压在许应所化的混沌长河上。
温南薰三人穷追不舍，已经看不到混沌长河的踪影，心中一惊。
苍羽道人停下脚步，道：“许道友化作混沌长河，混入混沌海，无迹可寻。我们都不曾混沌得道，只怕追不上他了。”
温南薰焦急万分，道：“他是我的护道者，又是我道盟的人，岂能见死不救？”
苍羽道人与闵月对视一眼，闵月道：“如今之计，只有先去寻到其他师弟师妹，再去寻找许道友。温师妹放心，许道友的本事超绝，我与苍羽道兄也自愧弗如，想来吉人定有天相。”
温南薰也不知该去何处寻找许应，只好应允。
三人立刻感应其他道盟中人的位置，飞速离去。
他们刚走没有多久，忽然一条锁链哗啦啦作响，从混沌海中如同大龙般游动，循着许应的气息而来。
不过许应化作混沌，身与道同，已经没有了自身的气息，那锁链寻到这里，突然失去了对许应的感应。
“道盟高手，果然厉害非常，不过你想躲过我的追击，自己化作混沌之炁可不成！”
锁链尽头，一个声音冷笑道，“巧得很，我也修行了混沌大道！而且我比你更强！”
一个挺拔的身影脚踩锁链走来，周身混沌之炁涌动，混沌大道竟然修炼到道主境的大圆满！
他的身后，一条直达混沌大道尽头的道路，若隐若现。而此人已经踏足在这条道路上！
与此同时，一艘艘混元仙朝的楼船相继破开混沌海，遁入虚空，在虚空中航行，跟随着锁链追击而去！
另一边，许应从混沌长河状态中直接化作人身，不料黑棺还是背在身上，无法甩脱。
他当即断因果，入轮回，混沌海中一道明亮的轮回环出现，许应身躯投入其中，顷刻间轮回了万千世！
待到他踏出轮回，只见自己背上还是有一口黑棺。
他身形一摇，忽然间体内寂灭天火点燃，肉身崩溃坍塌，化作寂灭洪源！
黑棺中长出的锁链依旧锁住寂灭洪源，任由寂灭天火灼烧，也无法将锁链烧断。
许应千变万化，用尽了法门，还是无法将这口黑棺摆脱，只好认命。
“我认栽了。”
他紧了紧背上的黑棺，眼角肌肉跳动一下，低声道，“帝宸和混沌钟都在寻找这口黑棺，而我却背着这口黑棺，两大强者寻来，只怕我便交代了。”
许应尝试活动一下，行动自如，只觉除了背着一口黑棺有些心里不太舒服之外，其他的影响不大。
这时，黑棺中传来一股奇异的道韵，这是异道的气息。
许应心中微动，他第一次觉察到异道气息时，自身大道几欲瓦解，幸好有万寂拂尘在，挡住了异道的入侵。
而现在从棺中传来的异道气息，却并未伤到他分毫。
“帝宸说，此棺来自混沌海之外，难道这种异道气息，便是大虚空中的大道气息？莫非这黑棺中的，是一位大虚空中的强者尸身？”
许应咳嗽一声，壮着胆子，试探道：“棺中前辈，在下混沌海许应，敢问前辈是生是死？”
他所用的语言是道语，大道语言，只要道行足够，便能听懂他话中含义。
然而棺中没有任何动静，不过传出的异道气息更加浓郁了。
许应迟疑一下，继续道：“前辈莫非死的不甘，执念不死，已经尸变？还是前辈想要转世重生？或者前辈想夺舍一位根骨好的少年？只要前辈一句话，晚辈自当为前辈办得妥妥当当。”
棺中还是没有动静。
许应左摇右晃，颠来颠去，摇晃黑棺，试图判断出棺中的到底是人是物。
然而棺中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时，棺中异道气息开始与他相容，只是这种相容并非许应做主，而是直接入侵他的身体，强迫与他融合！
许应心头一突，赔笑道：“棺中前辈莫非要找一个替身？在下倒是认识一个美少年，名叫长孙圣海，资质悟性百倍于我，而且长得俊俏……”
黑棺没有任何回应，依旧有异道气息涌出，与许应融合。
许应继续道：“前辈是否要出棺？在下还认识不少能工巧匠，打开这座棺椁并不在话下。”
然而黑棺油盐不进，许应还待劝说，忽然觉察到自己体内，后天大道之中，除了先天九道和虚空大道之外，竟然多出了一种大道！
来自海外的异道！
许应心中一怔，目光闪动：“九道和虚空之外，的确还有大道！不管棺中的是人是鬼，是想夺舍我还是有其他念想，他（她、它）都万万想不到，他（她，它）融合我的异道，会成为我的后天大道的一部分。”
这异道，是他体内的第十一种大道，此刻正在水涨船高！
来自黑棺中的气息突然停止，不再与许应融合。
许应目光闪动，即便黑棺不再提供给他异道气息，他体内的异道也在自我增长之中！
这正是后天大道运转带来的效果！
“若是能将这种异道加入循证，修炼速度一定更快！”
突然，一条锁链呼的一声向他袭来，许应不假思索催动万寂拂尘，向锁链斩去。
锁链在尘丝的切割下寸寸断裂！
“果然是个高手！反应如此迅捷！”
许应循声望去，但见混沌海中还不断有锁链飞来，当即催动万寂拂尘，一根根尘丝沿着锁链切割而去！
一根根尘丝越来越长，将锁链不断斩断！
突然，万寂拂尘像是遭遇了一股不可匹敌的力量，根根尘丝倒卷而回！
许应轻轻抖动尘柄，拂尘收回，搭在肘弯处。
只见一个挺拔的身姿踩着锁链走来。其人是中年模样，鼻梁英挺，目光冷傲，上唇留着八字胡须，身着武官服饰，腰间佩剑，脚下铁链收缩，在身后穿插交错，有如飘带。
不过许应看得仔细，立刻察觉到那锁链是对方的大道所化。
那中年武官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万寂拂尘上，露出警惕之色，笑道：“原来只是一个借助法宝之利的小辈。你手持道寂的法宝，莫非是道寂的门人？不过你还精通混沌大道，莫非你还是浑屯生的弟子？你不用骗我，你修持这两种大道，皆有不菲成就，并非循证而来的虚假大道。”
他的目光落在许应背着的黑棺上，突然脸色微变，又移开目光。
许应有些不解，道：“在下道盟外门弟子许应，还不算是道盟中人。这位道兄，为何说道盟的循证之法，是虚假的大道？”
中年武官闻言，面色稍稍缓和，道：“我乃帝都右道使殷仲。道盟以为，九道循证可以证得大道尽头，道盟之中多有殿主，修成九道循证，便以为自己屹立在大道的尽头处，可以借循证法门，演化宇宙运行之妙，以此无灾无劫，以求长生。”
许应轻轻点头。
道盟的大道尽头，正是靠着九道循证之法，来循证九道，以混沌循证鸿蒙，以鸿蒙循证无极，以无极循证太一，如此等等。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天地大道的九道循证。
待到九道循证大圆满，做到以自身大道演化宇宙运行之妙，便可以直达大道尽头。
帝都右道使殷仲道：“循证法门，有着天然的漏洞。所谓循证，是以一种大道推演推导另一种大道，但人力有穷尽，倘若你的混沌道法出现了遗漏和错误，你循证出的鸿蒙大道，还是完美的吗？就算你将混沌大道循证到寂灭，再循证到混沌，印证了没有错误，但依旧可能有缺漏。以这种状态循证其他八种先天大道，只能得出虚假的大道，而不能得到真实。这样的大道尽头，又岂是完美的大道尽头？”
许应闻言，虚心求教：“那么，怎样做才能达到完美的大道尽头？”
殷仲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黑棺，道：“修行混沌，便观测混沌，修行鸿蒙，便观测鸿蒙，修行无极，便观测五太。不要去循证，一门一门的修炼，将这些大道都修炼到道主大圆满，便可以做到真正的循证，真正的大道尽头！此乃我混元仙朝的修行之道，称作混元不二法门！”
许应闻言，赞道：“混元仙朝能够成为混沌海中的庞大帝国，并非浪得虚名。你们的道尽之路，的确有不凡之处。只可惜，修炼起来速度太慢。”
殷仲肃然道：“求道之路，又岂在快慢？”
他目光落在许应身上，道：“道盟的路子走错了，就算修行得再快，最终成就也还是不如我仙朝。许应，只要你加入我仙朝，我便传授你混元不二法门，让你有机会得证真正的大道尽头！”
许应缓缓摇头，面色温和道：“右道使说了这么多，莫非想要我背上的这口棺材？只要我加入混元仙朝，那么交不交出黑棺，便由不得我了。”
殷仲哼了一声，悠悠道：“我告诉你道盟九道循证并非正法，坏你道心，就算被你识破又能如何？你只要对你的道法产生怀疑，就算你手持道寂的拂尘，也会败落。”
许应摇头道：“道盟的九道循证，本来便是错误的，又岂会乱我道心？倒是混元仙朝的九道循证，也是错误的，我担心你道心会乱。”
殷仲哈哈大笑，朗声道：“我混元仙朝的九道循证也是错的？”
许应微微一笑：“仙朝的九道循证，证虚空了吗？”
殷仲脸色顿变。混元仙朝成立的无数岁月中，大道尽头的数量也不在少数，然而却无一人能将虚空修炼到道主境界！
虚空大道并不完全在九道之中！
因此就算依照仙朝的九道循证来修炼，也无法完美的演化一个宇宙的生灭，到达不了大道尽头！
这岂不是说，仙朝的混元不二法门，也是错的？
许应悠然道：“我若是在此时出手，右道使能接下几招？”
殷仲哼了一声，道：“你将元始道炁炼化了？”
许应心中微动：“元始道炁？是什么东西？难道是这黑棺中存放的东西？”
他微微一笑，悠然道：“这是自然。你若是识趣……”
“你撒谎！”
右道使殷仲察言观色，道，“你根本不知道这棺中的是何物，更不可能将之炼化。别说元始道炁，就算黑棺，你都无法将之炼化！”
许应哈哈大笑。
右道使殷仲道：“许道友，莫非在借助笑声掩饰被我识破的尴尬？”
许应止住笑，诚心求教道：“殷道兄，敢问何谓元始道炁？”

第九百三十章 虚空无敌
“元始道炁在混沌海中极为稀有，纵使万千宇宙，也难以聚集一丝半缕，因此不为人所知。”
殷仲与许应相互对峙，依旧在观察对方，两人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出手的迹象。
他们二人一直在相互试探，许应忌惮于此人竟能将道寂真君的万寂拂尘击退，殷仲也忌惮于许应能够斩断他的锁链，并且能控制黑棺。
二人没有必胜的把握，因此试图摧毁对方的道心，不过殷仲在摧毁许应的道心时，被许应反将一军，许应在摧毁殷仲的道心时，又被殷仲用元始道炁转移了注意力。
殷仲留意许应的任何表情，继续道：“我听仙朝的前辈说，这种奇异的道炁，拥有一种奇妙的大道力量，此道只有大虚空中的宇宙才有。大虚空中，有一种大道称作元始，类似我们混沌海的大道尽头。”
许应闻言，不禁动容。
他知道鸿蒙道炁，混沌之炁，无极道炁，太一道炁等等，天地大道，也有各自的道炁。不同的属性，便以相应的大道之炁来命名。
修士们修行不同的天地大道，便是牵引来不同的道炁来修炼。在三界时，他们称之为仙灵之气。
“难道这元始道炁，便是元始大道的道炁？”
许应心道，“根据未央的判断，所有天地大道的道炁，其实都是虚空能所赋予的属性。那么元始道炁，应该也是虚空所赋予的属性！”
他想到这里，迫切想要看一看，元始大道是否能虚空赋能。
倘若可以做到虚空赋能，那么元始大道便是真正的道的一部分！
倘若不能，说明虚空并非道的本质！
那样的话，便可以与元未央论雌雄了！
就在他道心动了的一瞬间，殷仲终于出手。这位混元仙朝的右道使调运混沌大道，竟然是以混沌海为洞渊，混沌之炁为其所用！
他一拳轰来，无量的混沌之炁涌动，混沌道力近乎沸腾，瞬息间混沌海的压力提升了不知多少倍，向许应碾压而去！
他这一拳轰出的刹那，竟然距离混沌大道的尽头再进一步！
他尽管只修炼混沌大道，但是修为实力极为强横，显然他是打算将混沌大道修炼到道主境大圆满，再去修炼其他先天大道！
他在混沌大道上的造诣，已经做到了适才他所说的“大道之真实”。
他的修为和战力，比正常的修成六道循证七道循证的道盟强者，还要强大！
许应却仿佛早已知道他会在此时出手，手中的万寂拂尘已然挥出，尘丝暴涨。
许应转动拂尘，一个又一个寂灭洪源浮现，迎上殷仲霸道无比一拳！
万寂拂尘毕竟是道寂之物，而道寂是可以在道主大圆满境地便比肩其他大道尽头的存在，其实力可想而知！
然而，万寂拂尘曾经遭到混沌钟的重创，此刻威能远不如从前，一个又一个寂灭洪源被打的相继湮灭！
“莲二爷！”
许应喝了一声，混沌莲浮现，洞渊绽放，混沌莲开放处，一个冰雪可爱的小女孩从莲座中冒出头。
“二爷加持我！”许应喝道。
那小女孩乃是混沌莲的觉醒灵智，用灵修成的灵神，闻言立刻调动混沌莲，催动宇宙洪源，整个宇宙洪源的浩浩汤汤的道力加持于许应身上！
许应手中万寂拂尘的威力大涨，拂尘向前挺刺，如同万千道细剑，细剑合为一体，化作一柄诛仙之剑，迎着殷仲轰来的拳峰刺去！
拂尘是寂灭大道，而他这一剑却是杀伐大道，寂灭逆证杀伐，威力更胜从前！
不过，万寂拂尘蕴藏的寂灭大道力量太强，超越许应的杀伐之道不知多少倍，尽管他有着后天大道一统先天九道，但那股磅礴的力量碾压而来，也让他难以承受！
“轰！”
拳剑交锋的瞬间，殷仲的拳头顿时裂开，深几见骨，那碾压而来混沌狂潮突然间被一股无形的剑气劈开，如同崖壁森然，两崖排闼，从许应身侧呼啸而过！
殷仲仿佛没有任何痛觉，双手向前重重一拍，顿时混沌崖壁轰然合拢，将许应夹在中央！
混沌崖壁重重拍击，碾碎一切！
突然混沌裂开，万千道尘丝如同一朵混沌莲，盛开绽放，花开之处，一个洪源飞出，飞速生长，顷刻间便将四周的混沌道力吸食一空！
“鸿蒙神通，竟然被你耍得像混沌神通一般！”
殷仲只觉自身道力飞速倾泻，心中一惊，飞身而退，许应这一招分明是参照混沌莲和洪源而开创的神通，看似混沌神通，然而实则是由寂灭生鸿蒙而演化来的鸿蒙神通。
只是寂灭轮证，不应该是混沌才对吗？
他有些迷茫，为何许应可以直接做到寂灭循证鸿蒙？
倘若循证混沌，自己绝对可以让许应吃个大亏！
许应催动万寂拂尘，拂尘旋转，洪源随之而旋转飞起，向殷仲击去。
这洪源旋转之时，四周的混沌海都被扰动，随之而飞速旋转，让洪源的威势越来越大！
殷仲暴喝一声，双掌向前推去，迎上那洪源，他体内的道力突然多出一股，正是鸿蒙道力！
他的鸿蒙大道修为竟然不比混沌大道弱多少！
殷仲一手混沌神通，一手鸿蒙神通，两种道力碰撞，形成循证之势，顿时威力暴涨！
他双掌迎上万寂拂尘前方的洪源，道力爆发，那洪源的威力也在同时爆发！
混沌海中突然之间有无比明亮的湮灭光芒，照耀混沌海亿万里，一片通透！
许应和殷仲各自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血，各自负伤。
许应还未站稳身形，突然看到那被照亮的混沌海，不知何时一艘艘巨型楼船已经驶到附近，心中一惊。
却见那些楼船上，人影晃动，一尊尊身影如神魔一般，散发着强大无匹的气息，类似殷仲这样的强者，竟然也不在少数！
许应将涌上喉头的道血强压下去，立刻转身便走，却在此时只见其中一艘楼船上飞下九个身影，在他转身之时，已经来到他的四周，将他去路挡住。
这九人皆是巅峰道主，身形错落，布成九道循证的阵势！
而许应就在这座杀阵的中央！
许应心头一突，其他楼船上，也有一尊尊身形纷纷落下，同样也是九人，各自修持一种先天大道，恰恰可以组成先天九道！
他的前后左右上下，皆有一座九道循证的杀阵，将他团团围困。
这些强者的修为，出奇的一致，要么都是道主中期境界，要么都是道主巅峰境界。
这便是统辖混沌海无量海域的大帝国的好处，可以用无上的皇权霸权，把道主级的存在当成士卒，让大道之主宰，成为阵法的一部分！
许应平复心境，目光淡然，扫了四周一眼，朗声道：“殷仲道友，在下并非道盟中人，何必一定要把我推往道盟？给大家一条生路，不要赶尽杀绝，将来混沌海中也好相见。”
殷仲压下伤势，迈步走来，淡淡道：“许应，你在混沌海中的确是个人才，若是以往，我仙朝必会珍惜你这样的人才。然而这口黑棺至关重要，不能不取。动手！”
他一声大喝，突然许应四周九人身形移动，九道循证的阵势运转，顿时先天九道循证不息，滔滔伟力，直奔许应而来！
许应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说的是给大家一条活路，既然你们不要，那么便休要怪我！”
他手中万寂拂尘尘丝旋转，顷刻间形成一种大钟形态，正是钟爷的形态，正是由许应施展的大钟形态神通，比真正的大钟还要完备，还要精妙！
他见过混沌钟，于是趁此机会，记下许多混沌钟表面的褶皱，以此来参悟混沌之妙。
这是他根据道尊的九道循证，寻到的致命缺点！
只要九道循证中，加上其无法理解的道法，九道循证自然而然便会破开，循证之人反遭其害！
许应这一道神通，威力并不是如何强大，后发先至，直接切入九道循证的大阵之中，恰巧处在混沌循证的关口！
那九位混元仙朝的高手的九道循证顷刻间运转到巅峰，就在九道循证的恐怖道力爆发的一瞬间，九位高手突然齐齐吐血，阵势散乱！
许应也被九道循证的恐怖力量震飞出去，他另一只手掌轻轻拍去，顿时虚空道力暴涨，九位混元仙朝的高手各自肉身飞速变大变广！
顷刻间，九位仙朝高手的身躯膨胀到极致，饶是他们大道等身，混元无构，身、道、神一体，此刻也只觉自身的大道将被撕裂！
“虚空道主！”
其中一位太一道主立刻察觉到许应那一掌，所运用的正是虚空大道，心中一惊，厉声道，“大家小心！”
“虚空道主？”
殷仲大惊，一艘艘楼船上，几个不弱于他的强大存在也是心头大震：“大祭酒之后，又出现了一位虚空道主！”
中了许应虚空神通的九人，身、道、神被虚空无限展开，纤薄到了极致。
殷仲与楼船上的几位强者立刻各自出手，试图帮他们化解虚空道力。然而，他们的法力还未接近这九人，便见这九位强者身形化作几乎无法看见的膜，每一张膜甚至要比一个完整的宇宙还要广阔！
殷仲等人骇然，突然这九位仙朝强者大道撕裂，无构的大道顷刻间碎成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粒，微粒与微粒之间的距离也自越来越远！
很快，这九人便消失在汹涌的混沌海中！
殷仲心中一片冰凉，道主很难死亡，混元仙朝的道主更难死亡。寂灭劫也无法消灭他们，他们就算死了，也随时可以被复苏的大道所唤醒。
然而死在许应手中的这九人，大道被虚空撕碎，散布到混沌海中，被混沌海不知送往何处，想复生都没有可能。
他们的大道微粒，也很快便会归入混沌，被混沌同化，不复存在！
“道盟中，怎么会突然间多出一位虚空道主？”殷仲望向许应。
许应脚步错动，避开另一座九道循证杀阵的攻击，拂尘挥舞，如法炮制，尘丝化作大钟形态，轰入这座杀阵之中。
这座九道循证杀阵立刻运转涩滞，九人大口吐血，甚至连第二招神通也未曾来得及发出，阵法便已然告破！
他衣袖挥出，那九大仙朝高手各自坠入虚空，被打得飞速虚化开来！
这九人飞速膨胀的同时，许应身后四周一座座九道循证的杀阵袭来，其中一座杀阵的攻击落在他的后心，正值他挥袖虚化那九人之际！
这一击落在他的背后，许应躬起背，硬生生承受九道循证的攻击！
只听噗的一声，那九位高手宛如打在空处，他们九道循证带来的无上道力，进入许应体内，仿佛进入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之中，短时间内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然而许应即便是虚空道主，也不可能完全将这股力量硬接下来，很快这股狂暴的力量便充斥他的肉身中的每一处虚空！
就算他催动虚空大道，竭尽所能的扩张虚空，也抵不过九道循证的道力扩张速度！
许应脚下是混沌莲，头顶是宇宙洪源，同时调动二者的力量。他的身形无限虚化，同时转变虚空能，试图破坏九道循证的力量！
“轰！”
混沌莲花瓣飘落了一片，宇宙洪源也被震得险些从太一态化作万道态。
而许应虚化到极致，便见九道循证的力量从无边的虚空中溢出，总算将这股无上道力倾泻出去！
他闷哼一声，尽管将九道循证的卸去，但这股恐怖的道力还是将他的后天大道形成的肉身洪源冲击得险些爆开！
肉身洪源被破，意味着他的后天大道被破，势必修为大损。
就在这时，突然他体内的第十一种大道，那种来自元始道炁的异道有了异动，竟然将他的肉身洪源修补整齐！
“这种异道，只怕不逊于虚空大道！大虚空中的道法，一定另有秘密！”
许应顾不得细想这种变故，身形向后撞去，猛然间将身后九道循证大阵中的一位仙朝高手撞飞出去。
他鸠占鹊巢，破解九道循证杀阵更加容易，阵法运转间，另外八人各自口喷鲜血，气息萎靡。
许应衣袖挥拂间，八人也自飞起，飞速虚化。
他另一只手催动万寂拂尘，与迎面而来的另一座九道循证杀阵以硬碰硬，正欲破了这座阵法，忽然其他杀阵运转，碾压而来。
与此同时，殷仲与其他几艘船上的那几位高手纷纷飞身杀来，许应微微一笑，纵身跃入虚空。
殷仲杀入虚空，与许应对拼一记，混沌鸿蒙循证，虽然将许应击伤，但自己也受伤颇重，跌出虚空。
另一位仙朝高手紧随其后，却是劫运杀伐循证的大高手，也是道主境圆满，趁着许应受伤杀来。
许应催动万寂拂尘，刚刚与他硬拼一招，将他逼退，第三位高手也自杀来，却是因果轮回循证。
殷仲稳住身形，抬头望去，只见一尊尊仙朝高手相继跌出虚空，竟然都负了伤！
但见这些仙朝高手跌出虚空的距离越来越远，很快，最后一人跌出虚空，许应竟然就此扬长而去！

第九百三十一章 道本无情
“这个叫许应的，着实了得，竟能做到与大祭酒一般的成就，修成虚空道主！”
殷仲吐出一口浊气，正欲再追，却见混元仙朝的王侯将相簇拥着帝宸向这边走来。
殷仲急忙下拜：“微臣无能，让道盟许应带着海外奇物逃脱！”
“起来吧。”帝宸的声音传来，有些中气不足。
殷仲起身，偷眼看去，只见那些王侯将相竟然个个负伤，帝宸则面沉如水，无悲无喜，看不出来是否受伤。但是混元道天玺则不见踪影。
“不知陛下与混沌钟一战，胜负如何？”他心中暗道。
帝宸目光扫过众人，微微皱眉，只见楼船舰队虽然没有多少伤亡，但九道循证阵势却损伤惨重，死了许多仙朝道主。
这些道主栽培不易，需要不同的人修炼不同的大道，又要保持境界相同，修为相差无几，还要彼此极为了解，方能催动九道循证大阵。
若是阵势损伤一两人，还可以找到其他道主填充，但现在好几个阵势中的九位道主全军覆没，这个损失便太大了！
帝宸望向虚空，这里的虚空道力变得异常浓烈，许应动用虚空神通，将这些道主诛杀，并不能瞒过他。
“道盟竟然栽培出一位虚空道主？”
帝宸目光奇异，道，“神光侯，焰光侯，你们算一算，此人逃到何处。”
一文一武两位大道尽头走出，躬身称是，这二人分别修持因果和轮回，立刻调运法力。
神光侯屹立在因果尽头，探查许应的因果，此因果乃混沌海之因果，道尽存在才能探查，哪怕是混沌海，亦不能湮灭的大因大果！
焰光侯屹立在轮回尽头，探查许应过去未来的轮回，此轮回乃混沌海中的大轮回。
两位道尽各自搜寻，只能寻到许应的过去，始终无法寻到许应的将来。
二人推演许应的过去，也极为古怪，许应没有弱小时期，没有成长时期。
仿佛此人在娘胎之中时，便是如今的修为境界！
“道盟的回照法门！是顾道生开创的道法，确有不凡之处！”
焰光侯与神光侯对视一眼，两位道尽突然因果轮回相互循证，两人道法形成一只怪眼，矗立在混沌海之中，高达万里！
其中有无尽的道火在燃烧，道火熊熊，怪眼之中映照种种画面，向许应的未来世看去！
然而怪眼之中，一片苍茫雪白，什么也看不见，根本无法寻到许应的未来！
焰光侯和神光侯轻咦一声，均是无比诧异。
帝宸也看到这一幕，比他们二人还要诧异，两位道尽存在联手，竟然还是无法勘破许应的未来，这种情况即便是他也从未见过！
焰光侯道：“陛下，我二人的所见只能说明，要么此人太强，凌驾在我们之上，要么此人处在下一刻就形神俱灭没有未来的死亡状态之中。”
帝宸摇头道：“还有第三种可能。此人来自海外的大虚空，我们用混沌海的道法，无法探知他的未来。”
焰光侯道：“可是，一直没听说大虚空中有人来混沌海……”
帝宸淡淡道：“传闻中道盟主便是来自大虚空，空穴来风，并非无因。”
他顿了顿，道：“元始道炁至关重要，关系到我混元仙朝四万八千宇宙的命运，关系到混沌海的正统，不能让元始道炁落在道盟手中。诸位，寻到那个虚空道主，无论如何，都要将元始道炁夺回来！！”
众将士轰然应诺，各自遁入虚空，搜寻许应的下落。
待到他们远去，帝宸这才放松下来，嘴角突然有血丝溢出，但随即便被他细细擦去。
作为混元仙朝的大帝，他必须无敌，必须不能在人前显出自己受伤。
“这位虚空道主，莫非就是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大人物？可是我明明听闻，道盟迎迓的大人物，是一口钟。”
他望向虚空，喃喃自语：“道盟主算无遗策，应该不会出错。此钟可以左右混沌海的未来！那口钟，是对付混沌钟的利器，也是对付我混元仙朝的利器。所以，这个虚空道主许应，不可能是大人物。”
他想到这里，迈步离去：“我还需要印证一下。”
苍羽道人、闵月道人和温南薰寻到道盟中人，讲明许应的处境，苍羽道人沉声道：“许道友如今身处险境，对方是混沌帝国的精锐，实力强大，我们若是前去支援，只怕死伤惨重。我们是否要去支援？诸位决断。”
一位女子向前走出几步，面色肃然，道：“我道盟修士，向来要了断因果的，方能劫运不沾身。许道友虽是道盟外门子弟，但是救了我等性命，我若是不能报答，便无法了断因果。所以我愿意前去！愿意随我前去的，站在我身后便是！”
一位白发老翁笑道：“若非许道友相助，我早已被寂灭同化，天火只怕都熄灭了。道主夫如何？难道便不能报恩？”
他走上前去，来到那女道主身后，笑道：“我与你同去。”
“我愿同去！”
“算我一个！”
“还有我！”
……
一位位道主纷纷走出人群，来到那女道主身后，战意昂扬。很快，所有人便都来到那位女道主的身后，便是来自九殿的几位高手，也走了过来。
苍羽道人皱眉，目光落在那几位九殿的高手身上，道：“韶武道兄，道本无情，你们意气用事，违背了道盟求道的宗旨。”
韶武道人摇头道：“道本无情人有情，我是护道人，我所守护的师弟就在其中，岂能任由他们去送死？我要护送他们返回道盟，若是混元仙朝的败类阻止我，我便送他们去见大道！”
苍羽道人环视一周，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去与混元仙朝的败类拼一拼，救出许道友！”
众人众志成城，正欲动身，忽然只见前方华彩纷呈，道光如潮，竟将混沌海照耀得通透。
只见那道光之中屹立着一尊无比伟岸的存在，将一条条大道尽头照亮，而在那位伟岸存在的脚下，一位带着帝王霸气的男子正在缓步向他们走来。
苍羽、闵月和温南薰看到此人，心脏剧烈跳动，如同擂鼓，面色惨淡。
韶武道人踏前一步，喝道：“你是何人？”
“混元仙朝的败类，帝宸。”那男子淡淡道。
韶武道人闷哼一声，气焰顿消，回头望向身后的师弟师妹，心中万念俱灰：“竟然是帝宸，这次在劫难逃了，但愿能活下来几人……”
帝宸目光扫过他们，韶武道人正欲动手与帝宸硬拼，被他目光扫过，便只觉自身大道平息，没有半点战意，心中一凉：“我在帝宸面前，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只有被宰杀的份儿……”
差距太大了，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帝宸面无表情，道：“许应是何人？”
韶武、苍羽等人顿时只觉随着他的声音，自己体内的大道也随之而发生了某些奇妙的变化，忍不住开口，将自己所知的许应的信息，统统说了出来。
他们虽是大道之主，有着大道主宰的名头，但是面对帝宸这等存在，便无法理解其道法，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待到他们将许应的信息说了一遍，帝宸面露异色，道：“他居住在瑾瑜观附近？邪道人与他常来往？难怪，难怪。这么说来，他修成虚空道主，便在情理之中了。”
他挥了挥手，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温南薰愕然，急忙道：“你不杀我们？”
“你们虽是反贼，但档次太低，不是我的对手，我何须杀你们？”
帝宸转身离去，身形逐渐消失在远去的道光之中，“我的对手是瑾瑜观主、道盟主这样的存在，对你们动手，会令他们耻笑我的气量。尽管我气量的确不大。”
众人呆呆地目送他消失在道光中，四周的光明再度被混沌之炁所吞噬。
“现在怎么办？咱们还要去搭救许道友么？”有人问道。
温南薰道：“许道友的恩报答了么？因果了结了么？既然恩未曾报，因果未曾了，那么当然要去！我们出发！”
他们浩浩荡荡，在苍羽道人等人的率领下，直奔许应陷落之地而去。
突然，他们前方混沌钟无声无息的飞过，众人吓了一跳，急忙各自隐匿身形，只见四周一只只混沌生物游动，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四处翻找，将他们又撵了出来。
众人惊疑不定，然而混沌钟和这些混沌生物却对他们视而不见，急匆匆离去。
待到这些混沌生物簇拥着大钟飞过之后，其中一只混沌生物突然脱离队伍，向他们游来。
韶武是浑屯生的弟子，见状心中微动，立刻祭出一块宇宙残骸。
这只混沌生物游到宇宙残骸上，登上陆地，抖落身上的混沌之炁，化作一个魁梧雄壮的男子，正是道盟的混沌殿主，浑屯生。
“你们怎么在这里？”
浑屯生冷哼一声，瞪了韶武一眼，道，“这里是混元仙朝的范围，帝宸率领那些仙朝的败类，已经到了附近！在这老小子面前，我也护不住你们，回去！”
这时，混沌海中有明亮无比的光芒传来，因果殿主江自流、轮回殿主顾道生各自九道循证，宛如周遭有着宇宙在不断的推开混沌，从黑暗中走来，看到众人，各自露出惊诧之色。
他们三人察觉有人修成混沌海第一位虚空道主，因此循着气息而去，结果寻到了皇极帝都。
三人大闹皇极帝都，试图带走元未央，引起一番不小的动乱。他们杀出混元仙朝，这些年一边养伤一边躲避仙朝几位老怪物的追杀，始终没有来得及回到大空明境。
他们养伤期间，发现混沌钟在寻找什么，于是便让浑屯生化作混沌生物，混迹其中，打探消息。
“你们是去参悟寂灭的弟子？”
江自流惊愕道，“怎么这次活下来的弟子这么多？”
轮回殿主顾道生点头道：“你们应该死得只剩下十几人才对。”
温南薰于是将许应搭救众人一事说了一番，顾道生露出惊讶之色，道：“这个许应，将你们统统救了？他能够将你们从寂灭状态拉回来？”
众人纷纷称是。
顾道生向浑屯生和江自流道：“这个许应必然是炼成了完美无缺的寂灭大道。他比道寂有人情味，道寂也拥有这等手段，但从不救人。”
江自流点头，道：“他出手救了我许多弟子，我理当还他这个因果。”
浑屯生挥手道：“你们先回道盟，我们去搭救许应！”
江自流摇头道：“他们为许应所救，岂能不去偿还因果？他们必须要去。你们可知许应如今身在何处？”
温南薰等人纷纷摇头。
顾道生突然道：“我们三个人，加上这些弟子，可对付不了帝宸。”
“那就多叫几人！”
江自流微微一笑，“让混沌帝国的鼠辈知道，谁才是混沌海的正宗！浑屯兄，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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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应行走在虚空中，没有感应到追兵，这才舒一口气。
此次他连续硬抗七位殷仲般的强者，每一次都遭到重创，危及到他的后天大道。然而说来也奇怪，他体内的第十一种大道，海外异道，很快便将他的后天大道修复。
正是这个原因，他才能力敌殷仲七人，杀穿重围。
“这种异道乃元始道炁中形成的大道，为何可以修补我的后天大道？虚空大道，可以虚空赋能，让大道拥有威力。异道可以修补后天大道，这海外除了大虚空，还有什么？”
海外太神秘了。
混沌海中有无数个宇宙，时时刻刻，生生灭灭，居住在混沌海的生物，就算修成道主，也无法离开混沌海，无从去见识海外的景象。
“当年道尊离开天境，游历混沌海三十多亿年，也未曾将混沌海走遍，不曾寻找到走出混沌海的办法。那么，这口黑棺又是如何从海外流落到混沌海中的？”
许应紧了紧黑棺，这口黑棺在他适才的对决中，没有帮上任何忙，让他有些失望。
“棺爷显然不如二爷。二爷义薄云天！”
许应夸赞混沌莲一番，适才若非混沌莲和那座宇宙洪源的道力加持，许应无法与殷仲那等强者对决，更无法接下九道循证杀阵的围攻。
混沌莲中的小女孩在阵阵马屁中迷失，得意洋洋，一副小酒微醺的模样。
许应冷笑道：“倒是棺爷，适才仙朝强者运用九道循证攻击我的时候，棺爷丝毫也不替我阻挡。我若是死了，棺爷便能升棺发财不成？”
那黑棺舞动锁链，轻轻合上他的眼帘，意思是他死了，便将他安葬在自己的腹中。

第九百三十二章 混元仙帝
许应顽固的睁开眼睛，表示自己不愿瞑目。
黑棺又竖起一根锁链，打算插爆他的眼球，让他瞑目。
许应连忙止住它，道：“棺爷，你之所以选中我，莫非是看出我的未来一片苍茫，他人无法算到我的动向，甚至连混沌钟也寻不到我？”
黑棺不答。
许应循循善诱道：“棺爷应当知道，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标记好了价格。我也不例外。棺爷利用我躲避混沌钟和混元仙朝，也须得付出代价。”
黑棺中飞出锁链，如同触手挥舞，张牙舞爪，其中一道锁链缠住许应的脖子，仿佛在威胁他若是不听话，便将他吊死。
许应冷笑道：“我死了，你能躲过因果大道尽头的算计？你能躲得过混沌钟的追杀？你能逃得出混元仙朝的掌控？但你放心，既然咱们是合作关系，我肯定不会狮子大开口，我很便宜的。”
黑棺迟疑一下，觉得他是个好人，于是便松开他脖子上的锁链。
许应揉了揉脖子，道：“我带你离开，避开混沌钟和混元仙朝的追击，我也不贪心，只要你……”
他迟疑一下，肉疼得脸皮颤抖，声音也有些劈叉，咬牙道：“我只要你八成的元始道炁！”
黑棺大怒，锁链飞出，死死勒住他的脖子，要将奸商吊死在混沌海中。
许应脖子被勒住，于是元神飞出，痛心疾首道：“棺爷你想，你若是落在混沌钟或者混元仙朝的手中，你能落得多少元始道炁？别说元始道炁，你只怕连棺材板都无法剩下！你都会被人拆了当柴烧！两成，我给你两成啊，你占了天大的便宜了！棺爷，你是要做个守财奴而死，还是要保留两成的元始道炁，愉快的活着？”
黑棺紧了紧许应脖子上的锁链，勒得他双眼发黑，又竖起一根锁链，意思是给他一成元始道炁，否则就将他化作一具尸体。
许应退了一步，道：“我给棺爷留个面子，给你留下两成半元始道炁。棺爷不要还价了，我已经是大出血，亏本买卖了。”
黑棺依旧竖起一根锁链。
许应试探道：“要不，棺爷留下三成？不可再讲价了，我把棺材本都亏出去了！棺爷只是出元始道炁，而我出的是自己的命！命啊——”
黑棺竖起的那根锁链纹丝不动。
许应咬牙，许给黑棺四六分账，黑棺还是不为所动，依旧是给他一成。
“你是铁石心肠吗？这次我不是搭上自己的命，还要搭上二爷的命！我的命一成，二爷的命也值一成！否则买卖没得谈！”
最终，黑棺还是心软，许给他和混沌莲各一成的元始道炁。
许应向混沌莲的小女孩灵神道：“二爷，你年纪还小，这一成的元始道炁我便当做给你的压岁钱。既然你年纪还小，压岁钱我就先帮你收着，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小女孩郑重点头。
许应眨眨眼睛，心道：“棺爷真是小气。对了，棺爷里面到底有什么？难道除了元始道炁之外，便没有其他东西？”
他目光闪动，询问黑棺。
黑棺迟疑一下，没有回答，只是元始道炁涌出，流入许应体内。
许应缓缓炼化这股道炁，后天大道运转，体内的异道、先天九道和虚空大道竟然在齐头并进！
“这元始道炁实在奇妙，可是为何混沌海中没有这种道炁？”
许应纳闷，海外与混沌海有何区别？
黑棺竖起一根锁链，指了指许应身旁混沌莲中的小女孩。
许应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疑惑道：“与莲二爷有关？你的意思是说，与混沌灵根或者宇宙洪源有关？”
他陷入思索，难道黑棺是想说，没有混沌灵根和宇宙洪源，直接开辟出一个宇宙，便会有元始道炁？
可是，没有混沌灵根和宇宙洪源，强行开辟出一个宇宙，谁能拥有这般的法力？
“或许只有九道循证的大道尽头，才能办到吧？”
他猜测道，“帝宸，以及瑾瑜观主、道盟主，也许有这等无中生有，开辟一个宇宙的实力。”
他突然想起大道尽头处，那个九重轮回的身影，心道：“此人应该也可以。”
无中生有，开辟混沌海，在混沌海中再造一个宇宙，需要先天九道都修炼到完美无缺的程度！
其人所拥有的道力，必然可以与整个宇宙蕴藏的道力抗衡，而整个宇宙的道力，包括过去未来可能诞生的种种道主乃至大道尽头！
其需要的道力，难以想象！
黑棺在他面前竖起一根锁链，缓缓摇动，表示他所说的这些人都不成。
锁链扭曲成鸡和狗的形态，意思是这些人都是土鸡瓦狗。
许应询问道：“棺爷，他们是混沌海最为强大的存在，你说他们是土鸡瓦狗，那么你的心中，谁才是能够无中生有，开辟宇宙的人？”
黑棺抬起一根锁链，指向自己，忽然又放了下来，没有继续指下去。
许应见状，心中疑惑：“难道黑棺中安葬着一个可以无中生有，在混沌海中开辟宇宙的存在？”
不过黑棺不愿意打开棺椁，让他看看棺中到底藏着什么。
“有人寻来了！”
许应突然心有所感，立刻将混沌莲收入体内洪源，催动虚空大道，背着黑棺远远遁走。
他前脚刚走，便见一艘艘楼船轰然驶入虚空，紧接着一个个强大的存在从楼船上飞起，步履虚空，神识四面八方扫去！
这些人的实力远在殷仲之上，是与帝宸一起对抗混沌钟的强者！
参与对抗混沌钟的强者，都是混元仙朝最为强大的存在，此刻出动这些人来擒拿许应，显然对那口黑棺极为看重。
他们强大的法力甚至扭曲了四周的虚空，让虚空不断收缩，其中甚至有九人一组，展现出九道循证的大道尽头的恐怖战力！
只是他们修为虽高，速度虽快，但在虚空中，许应的速度更快！
许应乃虚空道主，单此一项，便胜过他们无数。在虚空之中，除非另一个虚空道主，否则无人能留下他！
“元始道炁至关重要，关系到我混元仙朝的存亡！无论如何也要寻到许应！”
他们四下搜寻，突然虚空动荡，一道巨大的轮回环从混沌海中切入虚空之中，宛如平平的无色之地突然多出了绚丽无比的半个光环。
那光环笼罩范围之大，堪称不可思议，光环之中映照出混沌海无量宇宙，仿佛都在轮回之中！
这一刻，混元仙朝的一众强者，皆有跌入轮回的感觉，急忙各自停下船只。
那轮回环之前，有道人大袖飘飘，放浪而行，作歌曰：“混沌本无定，沉沦顾道生。才见出头来，又见幡然去。换面与改头，为男或作女。不识主人翁，来去多辛苦。”
楼船前方，立刻有九位混元仙朝的王侯飞出，结成九道循证的阵势。
杀阵一成，顿时九人的气息连为一体，节节暴增，与那轮回环抗衡！
“道盟轮回殿主顾道生，见过仙朝的诸位道友！”
那轮回殿主微微一笑，停步躬身，见礼道，“诸位都是前辈，又是仙朝有头脸的存在，为何追杀我道盟的外门子弟？传出去令人耻笑。”
为首的神光侯正欲说话，突然虚空的另一侧，有人也自长声作歌，歌曰：“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道本无情物，众生缘何来？道盟因果殿主江自流，参见诸位道友。”
一个中年儒士脚踩虚空，如履平地，向这边走来，顿时一艘艘楼船上的仙朝高手，只觉自身已经消弭于无形的因果纷纷重现，竟然在向那中年儒士汇聚，形成浩浩荡荡的因果长江。
焰光侯率领八人纵身飞起，结成另一座九道循证大阵，将那道因果江河断去，与道盟因果殿主江自流遥遥相对。
焰光侯冷哼一声，沉声道：“江自流，你在皇极帝都遭到重创，居然还敢现身？”
因果殿主江自流笑道：“混元仙朝这么多高手留不住江某，丢人的也是你们仙朝，我为何不敢现身？”
神光侯沉声道：“江自流，顾道生，你们的九道循证并非真正的九道循证。在皇极帝都中已经印证了这一点。两位不是我们对手。”
轮回殿主顾道生淡淡道：“你们九位才能挡住我们一人，混元仙朝的道路走错了，也不过如此。”
焰光侯沉声道：“我们留下来对付他们，其他人，去寻找许应，一定要将他揪出来！”
楼船上，殷仲等人称是，各自催动楼船准备绕过道盟的两位殿主。
他们即将远去，突然前方的虚空晃动，苍羽、闵月等道盟高手相继出现，屹立在虚空中，挡住他们的去路。
殷仲冷笑道：“一群道盟内门弟子，还未得到道盟真传，便想留下我们仙朝的精锐？诸位，送他们去见大道！”
一艘艘楼船向前冲去，苍羽、闵月等人立刻率众杀来，虚空中一场恶战顿时爆发！
同一时间，两座九道循证杀阵启动，将顾道生和江自流同时淹没！
两大道尽存在各自道法迸发，一道道轮回环因果金轮穿插交错，竟然相互论证，从两座杀阵中杀进杀出！
这场道尽之战，掀起阵阵虚空波动，甚至惊扰到混沌海，忽然一只巨大的脑袋从虚空中探来，却是一只混沌生物把脑袋探入虚空之中，东张西望。
接着前方的虚空中，一只只混沌生物的脑袋扎入虚空，如同顶天立地的柱子，也在好奇的张望。
它们被虚空中的战争吸引，所以探头查看。
然而有的混沌生物不巧，脑袋扎入两大道尽与九道循证杀阵之中，被打得鼻青脸肿，连忙缩回混沌海。
突然，附近的虚空轰然破灭，混沌之炁氤氲，涌入虚空之中，接着混沌钟旋转，将虚空碾碎。
混沌之炁疯狂入侵虚空，隐约间可以看到一口大钟的钟壁，仿佛一堵横贯虚空的墙！
“混沌钟！”
正在交战的众人各自心中一惊，只见他们四周处处可见横贯虚空的墙！
钟壁并非真的平整，在钟壁上还有着许许多多掌印、刀痕、剑痕等痕迹，还有巨大的凹痕，应该是这口钟与帝宸对决时所留！
“我们是在混沌钟的钟口之中！”
“混沌钟是想趁此机会，将我道盟（仙朝）的势力，一网打尽！”
他们顿时醒悟，头皮发麻，立刻身形一沉，从虚空中遁出，进入混沌海，逃出混沌钟的笼罩范围。
他们边战边走，只听混沌海中传来钟声，应该是有人被混沌钟追上，一钟震杀。
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混沌钟的追杀范围，有人再入虚空，终于寻到许应的踪迹，立刻追上前去。
“不能放走许应！”
之后几年，他们还是能在虚空中时不时寻到许应的踪迹，但说来古怪，他们始终没能抓住许应。
无论仙朝的强者如何围追堵截，许应始终能逃出去。
“这个许应，灵活得不像是真人！”他们愤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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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虚空道身，应该可以将仙朝和混沌钟引到混沌海的内层。将他们送得越远，他们便越是休想抓住我。”
许应走出虚空，来到一片奇特的宇宙前。
他疑惑的走了进去，只见这里的星空中，一尊尊无比古老伟岸的古神，坐镇在星空之中。
古神的身上，如肩头、后背、额头等处，建造了一座座仙城，有仙人在其中生存。
这些古神的实力惊人，绝对不逊于道主！
“这些古神，是祖神那样的宇宙元神！”
许应惊讶莫名，这些古神每一个都不比祖神弱，甚至许应还看出比祖神更强的几尊古神祇！
“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天地元神？”
许应背着黑棺，从一尊有如岩石雕琢而成的古神的眼睫毛下经过，那尊古神还向他轻轻点头示意。
许应微微欠身还礼，继续向前走去，过了十多日，他看到了数以千计的混沌灵根，环绕着一片无比昌盛繁荣的仙道圣地。
“这里是什么地方？”许应惊愕万分。
“这里当然是皇极帝都！”
一个声音传来，许应循声看去，只见一辆龙辇向这边驶来，辇窗开启，窗边一个黑衣女子向许应道，“帝宸即将陨落，莫非阁下也是来竞争下一代混元仙帝的？”
许应眨眨眼睛，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道：“姑娘，你呢？”

第九百三十三章 鸿蒙无量劫经
那黑衣女子所乘坐的车辇颇为精美，以白象为代步，象背上披挂着日月珠织就的毯子。
车辇四周飘浮着祥云，作为点缀，前后左右各挂着宫灯，车后挂着旌旗，以道为文，写着“风雷相从”等异种文明的道文。
那白象上有十几位侍从，修为颇为高深，警惕的盯着许应。
其中有几位老者，修为更是雄浑，许应甚至觉察到这几人的混元不二法门，只怕已经修炼到五道圆满的层次！
“五种先天大道，修炼圆满，这个女子是什么来头？”许应惊疑不定。
混元不二法门是混元仙朝的修行之法，不走循证，而是穷尽一门先天大道，将之修炼到极致，再去修炼其他先天大道，以此来达到先天之真实。
这种修行方法，相同境界威力更强，然而修行起来实在太慢。
殷仲将混沌鸿蒙两门大道修炼到道主圆满，其修为实力便可以与道盟七道循证的大高手相提并论！
而这辆宝辇上居然有五种先天大道圆满的存在，令许应很是诧异。
“难道这里是混元仙朝？我无意中闯入这里，岂不是自投罗网？不过，如今帝宸等人都在混沌海中搜寻我的下落，短时间不会回来。混元仙朝中，应该无人知晓我的身份！”
许应稍稍放心。
黑衣女子原本皮肤便很白，穿的又是黑衣，更显得肌肤胜雪，打量许应几遍，目光落在许应背后的黑棺上，露出一丝诧异。
“混元仙帝，是仙朝数万宇宙中选出的最强者，我虽然有心成为仙帝，但实力只怕不及。”
她笑道，“更何况，成为混元仙帝，必要付出生命代价，我胆子小，因此只是来看热闹。”
许应面色肃然道：“为求帝位，岂可惜命？”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七上八下，心道：“此地不宜久留，我须得在帝宸等人回来之前离开。”
他心中又困惑万分，帝宸明明如此强大，而且看起来也绝非行将就木。这样的存在，寂灭劫也奈何不得他分毫。为何混元仙朝现在便开始选拔下一代的混元仙帝？
黑衣女子瞥了他身后的黑棺一眼，目光闪动，笑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混元仙帝，本就是要为仙朝续命的存在，岂可惜命？我来自宿家，名叫宿红玉，敢问阁下来历？”
“独宿红楼，月上云收，一半珠帘挂玉钩。宿红玉，真是好名字。”
许应赞叹一番，笑道，“在下许应。”
黑衣女子宿红玉见他谈吐不俗，知道自己姓名的含义，心中不觉有几分好感，笑道：“许道友才学过人，又有为混元仙朝改命的壮志，令人钦佩。若是不嫌弃的话，你我可以同行。”
许应迟疑一下，道：“我背负棺椁，唯恐冲撞佳人。”
宿红玉掀开珠链，从车中走出，笑道：“若是不方便到车中来，你我步行便是。”
许应见她爽利，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结伴而行，宿家的侍卫随从让车辇放慢速度，跟着两人。白象背上，一位老者神色颇为紧张，道：“红玉，越是接近皇极帝都，便越是危险。我们须得早点进入帝都！”
宿红玉笑道：“一路上都过来了，何须担心？”
她的目光又落在许应身后的黑棺上，过了片刻，笑道：“许兄，你这口棺不像是为自己准备的，反倒像是棺中已经安葬了什么人。”
许应打个哈哈，心中凛然：“这女子看出来了。”
宿红玉见他不答，笑道：“实不相瞒，我那车中也有一具棺材。”
许应诧异，瞥她一眼，还是没有开口。
宿红玉转移话题，指向前方那数以千计的先天灵宝，道：“皇极帝都以先天灵宝拱卫京师，企图以这些混沌灵根之威，炼除混元仙朝的劫运。然而仙朝劫运深重，欠下混沌海莫大的因果，又因为先天不足，岂是这些灵宝所能抵挡？”
她摇了摇头，道：“如今仙朝疆域远不如从前，劫运却愈演愈烈，内忧外患。此次帝宸归位之后，下一代仙帝，尚不知能坐江山坐多久。”
许应催动因果轮回之道，观察皇极帝都，只见这座宇宙是由许许多多宇宙的本源圣地组合而成，比彼岸昌盛不知多少倍。
而混元仙朝有一个本源宇宙，混元仙朝便是建立在这个宇宙的基础之上。
许应不由动容，这个本源宇宙比他从前见过的任何宇宙都要广大，天地大道更为完整！
等闲宇宙，大道三千，说的是天地大道有三千之数，也有的说大道四千，五千。
然而混元仙朝的本源宇宙，多达数十万种天地大道！
这个宇宙的天地大道如此昌隆，怎么宿红玉还会说这里先天不足？
突然，许应察觉到背后的黑棺中，一股奇妙的异道力量入侵，应该是黑棺借他的双眼，观察混元仙朝的本源宇宙。
许应神识波动：“棺爷，你是否察觉到这个本源宇宙有问题？”
黑棺不答，然而传来的一丝轻微波动，却显得这口黑棺内心并不平静。
“难道，这座宇宙便是棺爷所说的无中生有，开辟而出的宇宙？谁能拥有如此庞大的法力？”
许应定了定神，询问道：“红玉，你说仙朝先天不足，这是何故？”
宿红玉道：“故老相传，在混元仙朝的混元宇宙开辟之初，诞生了很多先天灵根，其中一道灵根被人取走，所以失了一道灵根，导致先天不足。”
许应怔住，诞生许多先天灵根？这是怎么回事？
“取走灵根的人是谁？”他询问道。
“开辟混元宇宙之人。我们混元宇宙乃无中生有，从混沌中开辟而成，没有经历混沌灵根宇宙洪源。”
宿红玉对此也了解不多，道，“关于开辟者是谁，并没有留下记载。不过宇宙的生生灭灭，不会因为开辟者是谁便会终止。混元仙朝成立之后，过去了很多年，混元宇宙也即将走向寂灭。那时，我宿家恰恰便是第一代的仙帝。”
许应动容，看向这个黑衣少女，没想到她竟会是混元仙朝的帝族！
“宿家之后，定下了规矩，仙帝代代相传，只不过不是传给宿家，而是把帝位交给仙朝最为强大的存在，延续混元仙朝的寿元。”
宿红玉颇为惆怅，道，“当年先祖留下了传位诏书，诏书上说，想要解决混元仙朝的劫运，唯有寻到混元宇宙的开辟者，请回那株先天灵根。只是，亿万年来混元仙朝派出了不知多少使者，寻遍混沌海，也始终没能找到那位开辟者，寻回先天灵根。”
她叹了口气，道：“如今劫运卷土重来，仙朝内忧外患，不知是否还能坚持下去。”
许应心中微动：“难道帝宸即将陨落，便与仙朝的劫运有关？”
他没有直接出言询问，毕竟自己现在是混元仙朝的人，若是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肯定会引起宿红玉的怀疑。
“许道友负棺而来，应该也是为此事吧？”
宿红玉目光落在许应身后的黑棺上，似笑非笑道，“其实，你的目标并非帝位，你的目标，是帝宸！敢问许道友，你棺中之人是哪位陛下？恕我孤陋寡闻，不知道有哪位仙帝姓许。”
许应还是不明她的意思，含糊其辞道：“我这棺椁中的也是一位厉害存在，只是如今还不便说。”
宿红玉没有追问，道：“你孤身一人，背负帝棺前来，倒真是大胆。路上没有遇到伏击么？”
许应正欲回答，突然虚空剧烈震荡，顷刻间四周万万里的天地大道沉寂下来，因为在这一刻，天地间的道力突然间被抽空！
“虚空大道！”
许应心头微震，“娘子！”
层层虚空陡然炸裂，一只纤纤玉手落下，还未落下，白象便已然毙命，宝辇四分五裂，露出一具由一道道锁链锁住的棺椁！
那棺椁方方正正，长宽高各有两丈，像是一个由木头打造的巨大匣子，绘有混元宇宙的山河地理和古老星图，四周又刻有十万八千种大道烙印，极为精致。
棺椁四方，各有一个宿家老者枯坐，一动不动。
那白象上一尊尊宿家高手纷纷暴喝，催动自身的大道，迎上天空中落下的纤纤玉手！
许应仰头看着这一幕，心头一突：“我家娘子的手！”
宿家的一众高手刚刚将这只纤纤玉手挡住，忽然只见另有四尊身形从一侧杀来，向那口方正棺椁冲去！
这四尊身形气息极为强大，身后各有六种先天大道，循证不息，他们面目笼罩在神光中，看不清模样！
宿红玉冷哼一声：“果然来了！”
她并未动手，镇守棺椁的宿家四老却各自起身，迎上那四位神秘高手。
宿家四老的修为要比来人还要雄浑，然而此刻天地道力消失，四老无法借来宇宙间的道力，反倒不如那四位神秘高手，一时间岌岌可危！
宿红玉身形飘起，落在方方正正的棺椁上，清脆的声音传来：“许道友，棺椁中安葬的便是我宿家的先祖，仙朝的第一代仙帝，帝曌！我此来皇极帝都的目的，与你一样，请出先帝，镇压帝宸，让帝宸应劫！”
许应眨眨眼睛：“我来这里的目的，是镇压帝宸，让帝宸应劫？那么我家娘子是做什么的？与我作对的？”
他已经认出屹立在虚空之中，突然抽去所有天地道力的那人就是元未央。
元未央出现在混元仙朝，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元未央居然帮助帝宸。
“当年先祖立诏：后世若要成为仙帝，先集天下劫运于一身，代混元仙朝应劫，后有不世修为！”
宿红玉仰头看向虚空，冷笑道，“帝宸，居仙帝之位亿载，享受了无穷无尽的荣华富贵，混元仙朝的劫运卷土重来，他却不想就此应劫，倒想长生，哪怕让仙朝覆灭也在所不惜！我诸帝后人闻讯，送帝棺入皇极帝都，便是要逼他应劫，为混元仙朝续命！”
又有一位神秘高手杀来，直取宿红玉，同时有灵光乍现，如同长鞭甩出，卷住宿红玉脚下的帝棺。
宿红玉屹立在帝棺上，突然周身紫炁大放，先天鸿蒙大道强横无匹，与那位神秘高手轰然碰撞，冷冷道：“没想到帝宸居然派出杀手，截杀诸帝后人！你既然没有仙帝的担当，那么亿年前你便不应该登临帝位！”
“轰！”
宿红玉的先天紫炁强大得不可思议，远超其他先天大道，她的对手修炼了五种先天大道，境界与她仿佛，但硬接她一掌，竟被打得气息浮动，倒飞而去！
许应立刻醒悟：“混元宇宙的鸿蒙大道，远胜其他大道！宿红玉，得到了鸿蒙大道的真传！”
宿红玉修习的应该是第一代仙帝帝曌的功法，鸿蒙大道着实强大，让这个女子的混元不二法门无比强悍，一种大道便胜过他人五种先天大道！
“帝曌的鸿蒙无量劫经，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笑道，“可惜的是，我们有虚空得道的大祭酒助阵！宿家，注定要灭绝于此！”
宿红玉急忙四下看去，只见宿家四老此刻各自负伤，其他宿家的名宿也多有伤亡。
她心中一凉，望向虚空：“虚空得道的大祭酒？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修成虚空道主！”
她心有不甘，感应混元仙朝的鸿蒙大道，然而却引不来任何鸿蒙道力。
无法感应到道力，他们的修为便会用一分少一分。
而敌人却可以在那位大祭酒的虚空道力帮助下，时时刻刻维持巅峰状态！
此消彼长，必败无疑！
就在这时，突然天地间虚空道力激荡澎湃，他们立刻感应到自己与混元仙朝的大道相互交感，修为实力再度恢复到巅峰！
宿家四老和其他高手精神大振，立刻向对手杀去！
宿红玉则惊疑不定的向背着黑棺的许应看来，她能感应到，这股虚空道力的波动来自许应。
许应却没有看向她，而是目视虚空。
虚空的最深处，元未央俏然而立，影影倬倬。
二人目光相遇。
突然，元未央衣袖拂动，转身离去，消失不见。
她前脚刚走，后脚那些神秘的强者便各自摆脱对手，呼啸而去。

第九百三十四章 元爱节
宿家的高手见袭击者离去，立刻团团守在帝棺旁边，严阵以待。
宿红玉向许应致谢，道：“多谢道友援手。若非道友，只怕此次我宿家必会遭遇不幸。殒命事小，但丢失了先祖棺椁，便再无钳制帝宸的手段，混元仙朝只怕也将灭亡不日。”
许应收回目光，询问道：“适才那位虚空道主是什么来历？”
宿红玉道：“此女名叫元未央，不是我混元仙朝的子弟，而是混沌海的流浪者。听闻她在混沌海中感悟虚空，引起虚空潮汐，帝宸的车驾经过附近，察觉到她在虚空大道上的非凡天赋。帝宸于是任命她为大祭酒。”
许应诧异道：“竟有人在虚空之道上，天赋不逊于我？这位大祭酒不可小觑。”
宿红玉迟疑片刻，道：“长久以来，虚空大道一直是最难得道的天地大道，它虽在太一大道之中，但所有太一大道都可以得道，唯独它因为混沌海的压制，先天残缺。许道友，你又是怎么得道虚空的呢？”
两人边走边谈，许应娓娓道来：“我也不知自己如何虚空得道，我只知我自幼便擅长感应。我刚刚成为修士时，在不知世间还有其他世界的情况下，能够感应到数以万计的世界，感应到它们的形态和大道。后来我在虚空之道上有所成就，于是感应虚空，察觉到宇宙之间的虚空残缺，但在混沌海中还有着浩瀚无垠的虚空。”
宿红玉露出钦佩之色，道：“刚成为修士，便能感应到其他世界？许道友的天分真是惊人！”
许应继续道：“我因此而证道成道，后来我来到混沌海中的虚空，感应到混沌海之外，还有莫大虚空，因此而得虚空大道之真实，从而得道。”
宿红玉悠然神往，但也知这种天赋实在太强，羡慕不来。
她迟疑片刻，郑重其事，道：“许道友，虚空得道看似是成为道主，但牵连极大。你修成虚空道主一事，绝对不可外传。否则帝宸第一个杀你！还有道盟以及其他势力，只怕也会对你下手！”
许应点头。
他们终于来到皇极帝都，却见这皇极帝都中热闹非凡，处处张灯结彩，绫罗绸缎化作仙人神人的飘带，在空中飘来荡去。
还有那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或吟诗作对，或对酒当歌，或卿卿我我，更或郎情妾意，风情万种，即便是空气中也有一股子暧昧的感觉。
“原来是元爱节到了。”
宿红玉突然醒悟，道，“我这些日子东奔西走，居然忘记了这个节日。”
许应询问道：“红玉，我居偏远之地，来自其他仙朝臣属的边远宇宙，不知这元爱节为何物，能否赐教？”
宿红玉笑道：“这元爱节就是野合节，男女行苟且之事的节日。”
她说到这里，微微有些羞涩，但毕竟是修成道主，道心无碍，随即便坦然道：“传闻在太古之时，宇宙初开，两位道祖见世间空无一物，于是造人，诞下子女，便是后来的人族先祖。后来人们便把这一日，叫做元爱节。也有传说，是从其他宇宙传来的。我们这些做后辈的，也无从考据。后来元爱节渐渐地就成了修士男女欢爱的节日，因为常有不雅之事发生，因此戏称野合节。”
许应四下张望，但见这混元宇宙的男女颇为大胆，情歌对唱也颇为露骨，但若情投意合，便果真有不少野合的。
“他们以为布下禁制，我便看不见。然而我道行太高了。”他心中暗道。
许应背着一口黑棺，宿红玉身后也有着一座方方正正棺椁，他们走入皇极帝都，显得与元爱节格格不入，引来人们侧目。
“是宿家的人！那帝棺中，便是第一代仙帝，帝曌！”
有人认出他们，惊呼道，“先帝帝曌，颁下旨意，让仙帝代仙朝应劫，以救黎民众生！此次帝棺出现，莫非帝宸不愿代仙朝应劫，宿家前来镇压？”
“历代仙帝，无不是代仙朝应劫，挽救混元仙朝数以万计的宇宙！帝宸若是违背祖训，历代仙帝的后人，便会请出帝棺来镇压他！”
“宿家护送帝曌棺椁已经来到皇极帝都，难道传闻是真的？帝宸真的要造反？”
就在此时，又有人惊呼道：“快看！田家护送帝崆的棺椁，也来到了皇极帝都！”
“还有秦家的旗帜，也升起来了！那口帝棺，应该是帝轩的棺椁！”
“修家也来了！帝胜的棺椁，也到了！”
……
一声声惊呼传来，许应望去，但见一支支车队正在向这边驶来，各种异兽拉车，车辇上打出不同的旗号，各有高手镇守。
突然，有帝棺中散发出一缕惊人的气势，皇极帝都的天地大道尽皆臣服，数千先天灵宝，统统黯淡无光！
接着，其他帝棺像是被这尊仙帝的气息所惊动，各有大道尽头的气息自棺内散发而出，一时间，各种道尽气息，镇压当世！
许应不禁动容，如此多的大道尽头的气息，倘若这些仙帝不死，该是何等强大的势力？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感慨道：“这些仙帝各自生活在不同的时代，从未见过彼此，但在死后居然能聚在一起，因此才生出惺惺相惜之感，气息交相辉映！此乃我混元仙朝的一大佳话！”
许应循声看去，只见说话之人白发皓首，乃是个耄耋老者，不由好奇道：“这位老丈，你已经整个身子躺在棺材里了，还来参加元爱节么？”
那耄耋老者吹胡子瞪眼，冷笑道：“我老当益壮！”
突然，一行数十位仙人飞速赶来，迎上宿红玉、许应，为首的是一位苍髯老者，强大无边，周身七种先天大道盘踞，竟然形成七种不同的宇宙洪源形态！
此人见到帝曌的棺椁，急忙拜下，道：“臣怀安君，拜见陛下！臣迎驾来迟！”
宿红玉上前，搀扶那苍髯老者起身，道：“怀安君，如今时局糜烂，劫运已起，混元仙朝覆灭不日，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惊动前辈，请前辈出山！”
怀安君本是帝曌时期的老臣，是最为古老的仙人之一，修为深不可测，不过帝曌将混元仙朝的劫运揽于一身，自身入寂之后，他便也退隐了。
此次他得到宿家传讯，要请出帝曌的棺椁镇压帝宸，这才出山。
怀安君沉声道：“帝宸之事，关系混元仙朝的命运和无数人的性命，也关系到当年的帝曌仙庭留下的基业！陛下的基业，不能葬送在帝宸小儿之手，老臣不能不来！”
他看向许应，客客气气道：“这位是？”
宿红玉道：“许应许道友，护送另一位大帝的帝棺前来。路上多亏许道友援手，否则我们只怕便会被帝宸派来的高手全军覆没！”
许应微笑点头，道：“我也是机缘巧合，恰逢此事。怀安君这身修为，真是雄浑无边。”
他对这位怀安君颇为钦佩，这老者用除了寂灭、混沌之外的七种先天大道，演化七种宇宙洪源形态，达到道盟理想的状态，若是被道盟中人看到，肯定会奉他为座上宾！
怀安君勃然大怒，叫道：“帝宸小儿，竟然敢对陛下棺椁动手？看来他果然要造反！”
正在此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长声笑道：“怀安君，不曾想你先到一步！你果然是人老心不老，听说元爱节到了，跑得比谁都快！”
许应循声看去，但见又有一位秀士模样的男子飞身前来，竟然身后也有七种先天大道形成的洪源形态！
“帝曌一朝，竟有两大绝顶高手！”许应不禁动容。
怀安君哈哈笑道：“元爱节上，云博侯依旧如此风流倜傥。”
忽然又有一个笑声传来：“云博侯风流，怀安君老当益壮，我宣德公岂能让你们专美于前？”
许应看直了眼，却见这位宣德公竟然也是将七种先天大道修炼到极致境界！
他们虽然不是大道尽头，但每一种大道都修炼到近乎大道尽头的程度，而且将之炼成宇宙洪源，法力无穷无尽，只怕并不比大道尽头逊色多少！
“混元仙朝的混元不二法门，比道盟的九道循证，并不逊色！虽然修行速度慢，没有多少道尽，但是在道主境便直追大道尽头，当真是强悍无匹！”
许应暗赞一声，心道，“不过话说回来，混元不二法门和九道循证加在一起，恰恰可以弥补我的后天大道，助我修成道主！”
短短片刻，帝曌仙朝又有三位退隐的绝世强者前来，在皇极帝都引起莫大的轰动。
突然，只听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传来：“我帝崆仙朝虽然比帝曌仙朝晚，但岂能让帝曌仙朝的道兄，专美于前？”
许应望去，却是帝崆仙朝的绝世强者到了，其人虽是女子，但修为比怀安君等人也是不弱，修成七种先天大道，混元不二法门修炼到极致！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笑道：“帝曌仙朝和帝崆仙朝的前辈既然到了，我帝胜仙朝也不能落后！”
“我帝修仙朝的将士若是不来，岂不是令人耻笑？”
……
渐渐的，来到皇极帝都的绝世强者越来越多，一股股强大无匹的气息撼动时空，镇压得数千先天灵宝也从灵光状态化作法宝形态。
以往，这般强大的存在见到一个都难，而如今皇极帝都中却聚集了数百位！
正所谓一朝仙帝一朝臣，前朝的臣子，本朝未必重用，为了维持统治，新帝往往会将前朝的臣子换成自己人。因此许多前朝的高手得以保留下来，现在非常时期，他们便出山力挽狂澜。
宿红玉见此情形，心潮澎湃起伏，低声道：“有这么多仙朝的旧臣，混元仙朝一定可以延续下去。”
她突然想起一事，不由怔住：“奇怪，许道友的那口帝棺，怎么没有旧臣前来护驾？”
她心中纳闷，许应背着一口棺椁起来，此棺乌黑，没有帝棺的形态和规格也就罢了，但是不能没有任何一个臣子吧？
许应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向她看来，露出微笑。
宿红玉回报以微笑，心道：“可能是我多虑了。许道友乃虚空道主，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至于是帝宸安插到我们之间的探子。或许他另有安排。”
怀安君道：“此次有诸帝棺椁，再加上混元道天玺，足以镇压帝宸，让他应誓约了！”
许应闻言心中微动，询问道：“怀安君，帝宸掌握不了混元道天玺？”
怀安君笑道：“混元道天玺乃帝曌陛下留下的无上宝物，历代仙帝以自身的大道尽头祭炼它，将它炼成混沌海中最厉害的法宝！此宝一出，就算帝宸有反心，也会被镇压下来！”
宿红玉道：“混元仙朝能统治混沌海，与道盟分庭抗礼，仰仗的便是混元道天玺。”
许应心头一突，不觉想起帝宸祭起混元道天玺，与混沌钟大战的情形，心头微震。
混元道天玺被混沌钟击碎，是他亲眼所见！
尽管帝宸将混元道天玺再度合拢，但是道天玺的威力势必大损，而且之后帝宸又再度祭起混元道天玺，围攻混沌钟！
“帝宸的目的，肯定不止我背后的棺爷那么简单，他的另一个目的，只怕便是借混沌钟之手，解决掉混元道天玺！”
许应目光闪动，宿红玉等人试图抬出诸帝之棺，再加上混元道天玺，迫使帝宸就范。
但是……
“倘若混元道天玺已经毁了呢？”
许应突然询问道，“红玉，凭借诸帝的尸身，你们是否能对付帝宸？”
宿红玉惊愕道：“什么？”
许应猜测道：“混元道天玺，应该已经被帝宸毁了。”
“这世上，没有人能毁掉混元道天玺！”
云博侯走来，傲然一笑，道，“此宝乃大道尽头中的至宝，比其他大道尽头还要厉害百倍！没有人能摧毁道天玺！”
“混沌钟呢？”
许应询问道，“若是混沌主的那口钟，能否摧毁道天玺？”

第九百三十五章 混元诸帝，不过如此
“混沌钟？”
怀安君、云博侯、宣德公等人心中一惊，混元道天玺绝对是混沌海中最为强大的至宝之一，但是混沌主的那口大钟却也纵横驰骋混沌海，镇道盟，荡仙朝，未逢敌手。
更何况，这口大钟的背后还有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混沌主！
“若说混元道天玺有对手的话，混沌钟的确是其一。”
怀安君摸了摸下巴为数不多的胡须，迟疑道，“但混沌钟能否将道天玺毁掉，在我看来不太可能。道天玺相当于我混元仙朝的诸帝修为叠加，道行叠加，那混沌钟不过是一件通灵的法宝而已。”
云博侯等人纷纷点头。
混元仙帝是统治数以万计的宇宙的大帝，是从这些宇宙中选拔出的最强者，每一尊大帝都是大道尽头，修为高深莫测。
他们虽死，但他们的身影烙印在大道尽头处，形成道天玺的道威源泉。
如此法宝，他们已经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法宝能与之媲美！
就算是混沌钟，他们觉得也只是能与道天玺不相上下，绝不会将道天玺摧毁！
许应提议道：“诸位最好还是验证一下。验证道天玺是否还在，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望向大道尽头。若是道天玺果然还在，那么说明道天玺未曾被毁。若是已经不在，则说明道天玺只怕已经被毁。”
云博侯闻言，当即催动自身大道，向大道尽头望去。
过了片刻，他脸色顿变，默默无语。
怀安君、宣德公和其他三位公侯见状，也各自催动自身大道，望向大道尽头！
他们的修为已经到了可以望见大道尽头的地步，可以看到大道尽头处的身影，虽然看不清其面目，但是混元道天玺是宝印形态的法宝，很容易辨认。
然而此刻，他们没有看到混元道天玺的虚影。
五人脸色顿变，也没有说话。
宿红玉看到五人的神态，心中一沉。难道混元道天玺真的毁了？
怀安君目光落在许应身上，突然道：“你到底是何人？你为何知道道天玺被毁？”
其他人的目光也纷纷落在许应身上，审视他背后的黑棺。其他帝棺都是极为庞大，许应背着的这口黑棺却显得很小，而且从形态来看，并非仙帝的规格。
宣德公也觉得他有些古怪，露出狐疑之色，道：“你的衣着服饰，不是仙朝的衣着服饰，你到底来自哪个宇宙？”
云博侯踏前一步，喝问道：“你背上的棺椁中，是哪位仙帝？”
许应微微一笑，淡淡道：“诸位想是对我身份有所怀疑，可是我只是点醒诸位。我若是有异心，岂会告诉你们道天玺被毁？”
宿红玉连忙道：“六位前辈，许道友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他的帮忙，我们宿家只怕连帝棺都保不住。他身负绝学，不可能是帝宸的人！”
怀安君冷笑道：“帝宸奸计极多，不得不防。若是他没有鬼，便报出帝号！”
宿红玉迟疑一下，看向许应，低声道：“许道友，你说出帝号便是。”
许应目光深沉，悠悠道：“我的来历，事关重大，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尽管可以验证这口棺中埋葬的，到底是不是仙帝。诸位，请便。”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怀安君不由分说，催动自身大道，道力激荡，一手探下，但见虚空中同时有一只遮天大手从天而降，向许应身后的黑棺抓去！
他自帝曌故去后便隐居避世，但一身修为却从未落下，道法精深至极，这一手抓来，笼罩了一切时空，无论过去未来，还是异度时空，乃至虚空，皆在手掌笼罩之内！
他身后七种大道洪源运转，法力雄浑浩荡，不输于大道尽头！
然而这只手掌还未接近黑棺，突然重重大道破灭粉碎，怀安君无论从过去还是未来攻来的神通，统统化作齑粉！
那只遮天大手很快破灭，随即啪啪啪的声响传来，怀安君的手掌，一根根手指相继炸开！
怀安君惊骇欲绝，鼓荡道力与这股侵袭而来的力量对抗，但这股力量实在强大，沛然无敌，直接将他的手掌震得粉碎，甚至沿着他的胳膊向上延伸！
就在这时，云博侯祭剑，挥剑斩落，将怀安君的右臂齐肩斩断！
怀安君闷哼一声，飞速后退，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云博侯等人也惊讶莫名，望着许应背后的那口黑棺，不敢再试探。
怀安君左手握住断臂处，额头冷汗滚滚，声音嘶哑道：“我的右臂被抹去了，无法复原！”
云博侯等人急忙来到跟前，却见怀安君修炼的无极、太一等先天大道，各自断去一截！
而怀安君的断臂处，血液也并不外流，伤口像是被无形的薄膜封住，可以看到整齐的断骨和断去的筋肉，甚至可以血液在每一个断处的血管中运行！
他的这条手臂，被黑棺的力量从大道的意义上抹去！
倘若怀安君在此时洞察过去，明察无数个未来，便会看到自己从娘胎中便是断臂，而在无数个未来中，他同样也是断臂！
仿佛他的右臂不是在此时被黑棺斩断，而是他从未有过右臂！
“这绝对是帝威！但是这股帝威未免太强了，仿佛有一尊活生生的混元仙帝居住在帝棺之中！”
宣德公等人惊疑不定，黑棺适才仅仅是散发一缕气息，便将怀安君这等高手逼得不得不弃手臂保命！
“这黑棺中，到底葬的是哪一位大帝？其他帝棺中泄露的气息，未必拥有这等实力。”
许应缓缓张开眼睛，扫了众人一眼，面色温和道：“陛下有容人之量，尔等的冒犯陛下便不追究了。诸位道友，谁还有疑问？”
众人纷纷摇头，怀安君道：“棺中的是一位混元仙帝，再无异议。”
许应向怀安君拜下，歉然道：“怀安君，并非在下不能实言相告，而是另有苦衷，还请怀安君见谅。”
怀安君脸色微变，急忙单臂搀扶他，道：“原本是我孟浪，岂能怪罪道友？要赔不是的，理应是我才对！”
许应顺势起身，心道：“棺爷里面散发的气息着实非同小可，一缕气息，便断去怀安君这等大高手的一臂。棺中埋葬的人，到底是谁？”
他同样也对棺中人颇为好奇。
适才怀安君出手，被断了一臂，动静太大，引来不少人观望，见此情形，各自惊疑不定：“这是哪位大帝？气息也太强大了！”
宿红玉悄声道：“混元道天玺被毁一事，先不要外传，免得动摇人心。”
她上前朗声道：“诸位道友，既然已经来到了皇极帝都，那么便逼宫帝宸！抬棺上朝！”
她的声音清澈，传遍皇极帝都，顿时引起其他帝族的响应，纷纷喝道：“抬棺上朝！”
“这皇极帝都，不是他帝宸的皇极帝都，而是历代仙帝的皇极帝都！金銮殿，帝宸可以坐，历代仙帝也可以坐！”
一众帝族浩浩荡荡，拥着一具具帝棺向着帝都的仙庭走去。
留守仙庭的将士如临大敌，纷纷结阵。不过帝宸为了得到元始道炁，带走了皇极帝都大部分高手，此刻防守空虚。
宿红玉等人抬着帝棺前来，帝棺散发出滔天的气息，宛如一尊尊大道尽头的存在降临，在这股帝威的压迫下，竟然无一人胆敢出手！
守卫仙庭的将士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抬棺进入仙庭，走向金銮殿。
待来到金銮殿上，诸帝棺椁落下。
许应目光闪动，试图抽身离开，然而始终没有机会，心道：“若是宿红玉他们知道我是道门的外门子弟，只怕立刻便要动手除掉我这个细作。若是帝宸回来，见到我讨伐他，也会干掉我夺回棺爷。混元诸帝的尸身，真的会是帝宸的对手吗？”
他迟疑一下。
诸帝如此强大，死后尚有余威，帝宸没有了混元道天玺相助，应该不是帝族世家的对手吧？
各大帝族强者纷纷落座，纷纷打量四周，只有许应背着黑棺，双足屹立，岿然不动，双手抱在胸前，面色黑沉，不动声色。
宿红玉见状，心中暗赞：“许道友沉稳。”
许应自知无法脱身，于是索性摒弃杂念，安心修炼。
这几日，从黑棺中流出的元始道炁绵绵不绝，他的各种大道修为居然再有不小提升，每一种大道距离道主境越来越近。
而随着他炼化的元始道炁越来越多，异道也是越来越强，大有追平其他先天九道的趋势。
这异道包罗万象，更可以让他的后天大道再进一步，也将修成后天道主！
修成这一步，他才算是真正跨入道主境！
不过他如今要印证的，是混元仙朝的太一大道。
混元仙朝包括混元宇宙和其他数万宇宙，其中混元宇宙的天地大道的数量，达到数十万种！
再加上其他宇宙，先天大道的数量，只怕可以达到百万种！
如此多的天地大道，共同构建，形成太一，太一大道，该是何等强大？
“倘若能参悟出这些天地大道，太一大道圆满，再以循证之法，提升无极、轮回、因果、劫运等等先天大道，我的修为势必倍增！”
他心中暗道，“而我的太一大道吾性自足，用在参悟这些天地大道上，最合适不过！”
不过许应潜心参悟，却惊愕的发现，太一大道无法将这些天地大道囊括！
他的太一大道吾性自足，无法将混元仙朝所有的天地大道推演到道主境界！
“太一大道乃万道之祖，所有天地大道的源头，怎么会有天地大道不在太一之中？”
许应苦苦思索，心道，“难道我太一道门便无法理直气壮的吼一嗓子，先天九道，太一第一？”
突然，他灵光一闪，顿时醒悟：“太一大道是洪源宇宙的万道之祖，但不是混元宇宙的万道之祖！混元宇宙是大神通者以莫大法力从混沌海无中生有，开辟而出，它并未经历过洪源变化！”
他精神振奋，洪源开辟，化作宇宙，是从太一大道到向天地万道转变的过程。而混元宇宙开辟的过程，是从混沌鸿蒙直接向天地万道转变的过程！
“也就是说，在混元宇宙中，先天九道，鸿蒙第一！难怪宿红玉仅修鸿蒙大道，实力便如此强大！”
许应想得通透，心道，“鸿蒙大道吾性自足，才是掌握所有天地大道的不二法门。”
他想通这一点，立刻专心致志的调运鸿蒙大道，去感应混元仙朝的天地大道。
这时，金銮殿中，帝崆田家的一位族老沉声道：“诸位道友，如今帝宸倒行逆施，让我们各大帝族不得不出动，请出诸帝，镇压帝宸。帝宸应劫，已成定局。可是帝宸之后呢？诸位可有打算？”
他环视一周，见众人不答，自顾自道：“我以为，如今我们当决出下一代混元仙帝，帝宸应劫后，才不至于群龙无首被道盟所侵。”
帝胜仙朝的一位武将道：“决出下一代混元仙帝，新帝掌管混元道天玺，足以让他的修为快速提升到大道尽头。如此一来，即便是道盟也不敢入侵！”
在场的帝族闻言，一个个蠢蠢欲动，各个帝族纷纷点头赞同，道：“是该决出下一任仙帝了。”
宿红玉看在眼里，心道：“这些帝族，对帝位也有异样心思，试图将帝位纳入囊中。”
虽然成为下一代混元仙帝，便须得为混元仙朝挡劫运，会因此而死，但混元仙帝的权势实在太大，就算仙帝死了，其帝族也会因此变得无比强大。
更为关键的是，成为混元仙帝，掌握混元道天玺，将历代仙帝的道尽烙印掌握，对于帝族的提升之大可想而知！
“我秦家诞生过一尊仙帝，愿为仙朝再贡献一位仙帝，为仙朝粉身碎骨，死而后已！”
帝族秦家的族老环视一周，道，“我秦家有世子，名叫秦克用，已是道主，先天大道，修成四门，当为下一代仙帝！”
帝族文家的族老笑道：“秦克用的确天资非凡，但我文家的世子文浩然亦是不坏，也修成先天道主，九道已经得其四。也有资格坐上帝位！”
帝族裕家的族老笑道：“这么说来，我裕家世子裕长空修持轮回、因果、劫运、杀伐，也有资格问鼎帝位！”
各个帝族的首脑，你一言我一语，各自保举自家子弟。云博侯、怀安君等人悄悄看向宿红玉，心中暗暗焦急：“红玉姑娘为何不开口？”
宣德公哈哈笑道：“诸位，混元仙帝何时变成保举的了？混元仙帝，战力无双，是天下第一人！唯有冠绝群雄的道主，才有资格成为混元仙帝！”
宿红玉心中暗暗冷笑，心道：“他们还不知混元道天玺已经被毁，还以为成为仙帝会有天大的好处。”
突然，宿红玉像是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惊愕的向许应看去。
许应外表如常，看不出有什么异状，然而宿红玉却察觉到许应体内鸿蒙大道愈来愈强大，一种种天地大道自他的鸿蒙大道中觉醒，速度之快，即便是她也瞠目结舌！
“他在鸿蒙大道上，有着极高的领悟！”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察觉到许应的鸿蒙大道像是来到某个瓶颈，难以突破。
她的鸿蒙大道已经是道主境的大圆满，立刻知晓困住许应的难题是什么，当即传音道：“茫然而不违，昏然而同归，超鸿蒙，混希夷，寂寥而莫我知，此乃无量劫不加身之秘传。”
许应听闻，忽然间先前不懂之处，豁然贯通，霎时间体内洪源之中，万般天地大道纷纷觉醒，各自混道鸿蒙！
顷刻间，他的鸿蒙大道便囊括数十万种天地大道，数十万种天地大道纷纷与鸿蒙大道的境界齐平！
同一时间，鸿蒙循证太极，数十万种大道化作五太，太易、太始、太初、太素、太极，将这五种先天大道填满，五太合一而化无极！
无极继续循证，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寂灭、混沌，这八种先天大道之中，同样也多出了数十万种道主级的天地大道！
而他的虚空大道也在这一刻，掌握数十万种天地大道的属性！
最后虚空大道向他体内的异道涌去，将数十万种天地大道充塞异道之中！
许应身躯微震，缓缓张开眼睛，一股浩浩汤汤充塞寰宇的浩然之炁，油然而生。
这一刻，他突然间便后天大道圆满，跨出了人生中最关键的一步。
这一步跨出，便是后天御先天的大道之主！
他洞察体内各种大道，接着目光缓缓从在场的帝族脸上扫过，随即又看向那一具具规模极大的帝棺。
“混元诸帝，不过如此。”他的声音在金銮殿中响起。

第九百三十六章 如意小郎君
这一声不过如此，却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许应心头一突，他此次是为了躲避帝宸的搜捕才来到皇极帝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安安静静的等他们打起来，自己便可以偷偷溜走，岂不是好？
现在，自己说出这种话，还能留下来做他们的混元仙帝不成？
“要不，豁达一下？”他心中暗道。
“这位道友，莫非也想染指帝位？”
文家的族老目光扫来，认出他背后的黑棺，呵呵笑道，“你说混元诸帝不过如此，想来你这口帝棺中的仙帝，其人的成就，一定在诸帝之上罢？”
秦家族老目光闪动，道：“轻视诸帝世家，出言侮辱诸帝，阁下又是出身自哪位仙帝的世家？”
又有一位世家族老冷笑道：“历代混元仙帝，都是修炼到尽头之人，你又有何胆量，敢言其他仙帝不如你家的仙帝？又有何胆量，敢说仙帝世家的传承，不如你家的传承？”
宿红玉也不禁为许应捏了把冷汗，悄悄传音道：“许道友，你先认个错，其他的由我宿家为你化解。”
许应悄声道：“感激不尽。”
“诸位道兄，适才是我孟浪了。小子许应，在这里给诸位赔个不是。”
许应环视一周，朗声道，“我适才那句话，只是发自肺腑真心，别无他念，并没有要侮辱诸帝侮辱诸位的意思。我刚才有所突破，突然间便达到了道主的高度，我一眼看去，便将诸帝世家的道法神通看透，将诸帝的修持的大道看穿，所以才有此一叹。”
宿红玉闻言，脸色顿变，心道：“这个，我宿家化解不了。”
果然，诸帝世家，上下一片震怒，甚至连那些帝棺此刻也嘭嘭跳动不休，似有绝世仙帝听到这话气得忍不住便要诈尸。
许应见众人面色不对，连忙解释道：“诸位，实不相瞒，如今吾道已成，我的大道，超越先天九道，不管是道盟的九道循证，还是咱们仙朝的不二法门，统统都显低级。我的道，凌绝顶，览众山，让我顿觉你们的渺小。我真的没有要侮辱你们的意思！”
这是实话。
他修成后天道主，对于先天九道的各种法门了然于胸，目光扫过众人，其人修行的各种大道，便悉数掌握。
他看向一具具帝棺，从帝棺散发出的气息，便可以断定棺中人生前修炼的是何种大道。
这正是后天御先天带来的提升。
一切先天大道，皆人之所见所悟，皆是后天大道，皆在他的后天大道之中，因此许应只觉混元仙朝的诸帝，也不过如此，并没有跳出他的后天大道的藩篱。
不过这话还是太气人，让诸帝世家上下纷纷拍案怒喝。
许应叹了口气，认认真真道：“诸位，你们最多只是在某种大道上的造诣比我深，但你们修炼的任何大道，都在我道之中。我观你们，便像掌上观文，洞若观火。”
他紧了紧背上的黑棺，踏前一步，径自来到秦家的帝棺前方，面色肃然道：“帝轩陛下生前修成九种先天大道，将之修炼到大道尽头的程度。但他应该只是在混元道天玺的帮助下，才走到这一步。他的根本大道，其实是因果大道。”
他催动调运因果大道，一道因果金轮顿时出现，金光灿灿，将皇极帝都的一切因果悉数吸纳。
甚至，许应催动因果金轮之时，混元仙朝下辖的万千宇宙的因果线也纷至沓来，融入到因果金轮之中！
他的因果金轮威能不断攀升，竟然在短短片刻，金轮之中便形成一个金光灿灿洪源！
这正是不二法门修炼到道主境的征兆！
“帝轩陛下只有因果大道才是真正的大道尽头，其他八种大道的尽头，只是以宝证道的伪尽头。”
许应在帝轩帝棺前移动脚步，以手为印，掌因果，控轮回，弹指劫运生，杀伐起！
顷刻间，其他八种先天大道逐一浮现，与因果大道一起，在他身后形成九座不同的洪源。
混沌洪源一片昏昧，没有任何生机。
鸿蒙洪源中有先天灵光孕育，生机始现。
无极五太生，演太极。太一生万道，轮回御众生，众生生因果，因果错，劫运生，杀伐起，最终寂灭。
许应的九座洪源，演化九种宇宙形态，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帝轩因为是以宝证道的缘故，他的先天九道只有因果圆满，其他大道都不曾圆满。”
许应张开双臂，催动九大洪源，九种洪源运转，稍显涩滞，道：“因此帝轩的道法破绽，便出现在其他八种先天大道上。他若是遇到我，只动用因果大道，尚且罢了，若是动用其他八道，必败无疑。”
他道行的深度或许不如诸帝，但道行的广度，便要超越诸帝太多太多。
秦家一众高手又惊又怒，一位族老拍案喝道：“你如何会我秦家的功法？”
许应所运转的九大洪源，正是得传自帝轩的功法，九极大证道果篇！
秦克用喝道：“你盗我秦家的绝学，还敢污蔑我帝族的功法！今日，我……”
他正欲起身，却被一只大手按在肩头。
秦克用回头看去，微微一怔：“武仙丞，你这是何意？”
按住他的那人并非秦家的高手，而是帝轩仙朝时的仙丞武元机。武元机是帝轩时代最强大的存在之一，仅次于帝轩，有传言说帝轩应劫之后，仙丞武元机便会登临帝位。
仙丞武元机摇头，轻声道：“帝轩陛下在世时对我说过，他与道盟主对垒时，察觉到自己的弱点，被道盟主所伤。当时他说，自己只有因果大道不存在弱点，其他八种大道皆存在弱点，被道盟主一一击伤。”
秦克用闻言，心头骇然，急忙看向许应，低声道：“他是道盟主？不对，不对……”
仙丞武元机传音道：“他自然不是道盟主，但他的来历存疑。世上有不少仙帝世家消失，此次帝宸也派人截杀，不少仙帝世家未能到场。但只要去查，便可以查出他是否是仙帝世家。”
他目光闪动，低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不日便有消息。”
许应来到帝胜的帝棺前，道：“帝胜陛下修习杀伐起家，其人杀伐大道修炼到绝顶，即便我认识的另一位前辈，只怕也稍有不如。然而，他与帝轩陛下的毛病一样，其他先天八道同样出现以宝证道的弱点。这八种先天大道只是无限接近大道尽头，而不是真正的尽头。”
他一边说，一边催动先天九道，以杀伐为核心，其他八道为辅，道法运转，其中涩滞之处，很是明显。
修家的众人冷笑不已，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许应所施展的九道运转，形成的各种异象，正是他们修家的征伐道尽经运转时的情形！
甚至他们修家的人，也没有多少人能将征伐道尽经修炼到许应这等高度！
只是，许应说出征伐道尽经的弱点，言之凿凿，却让人很不服气。
帝胜仙朝的天尚侯挡住试图挑战许应之人，道：“陛下曾在混沌海中遭逢混沌钟，被其所伤，自言道法中有误。与这个少年所指，一般无二。你们若是上前领教，只怕凶多吉少。”
修家上下一片骇然。
帝胜当年征伐混沌海，试图将混元仙朝的疆域扩张到更遥远的边界。
那时，混元仙朝开辟虚空驿站，虚空驿道，连接一座座宇宙，甚至打通到混沌海的外围！
他的混元仙朝统辖的疆域，比如今大了十倍不止！
然而帝胜的庞大帝国只是昙花一现，帝胜有一次出征之后，归来便受了重伤，于是主动逊位，选拔下一代仙帝。而他则承载着混元仙朝的劫运，就此身死道消。
那次重伤，直接断送了帝胜一手打造的庞大帝国，也差点让帝国灭亡。幸得继任者帝睿力挽狂澜，救混元仙朝于将倾之际。
帝胜在正盛之年突然重伤垂死，始终是个谜团，即便是修家也不知道他伤在谁的手中。如今才知这位雄才伟略的大帝，竟是被混沌钟重伤！
许应走向裕家，在帝望的帝棺前，一边指摘出帝望的道法错漏，一边催动道法，将裕家的功法催动。
裕家上下面色铁青，却无人敢动。
许应催动的功法，正是裕家的轮回永证不灭经！
他们原本以为轮回永证不灭经必是天底下最为厉害的功法，没有任何破绽可言，却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少年直接当着其他帝族的面，将这门功法施展出来，并且指出其中致命的破绽！
许应没有理会他们，来到文家的帝棺前。
文家如临大敌。
许应讲罢文家的道法和其破绽，又走向下一具帝棺。他娓娓道来，就在这金銮殿中，一边演练诸帝功法，将诸帝道法施展得淋漓尽致，一边又指摘出诸帝道法的不足。
各大帝族世家面色铁青。
许应走了一圈，最终来到宿红玉面前，迟疑一下，还是走到帝曌的帝棺前。
云博侯等人心头一紧，踏前一步，便要阻止他演练宿家的鸿蒙无量劫经，宿红玉抬手，面色有些紧张，道：“不用拦他。我也想知道，我宿家的鸿蒙无量劫经，是否有破绽。知道了，才有改正的希望。若是不知，那就再无进步可能。”
无知，才是偏见。
她很想超越前人，超越先祖帝曌，但想要超越帝曌，便须打破无知。
许应在众人面前，施展出鸿蒙无量劫经，巨细无漏的指出帝曌道法的破绽所在。
宿红玉面色愈发苍白，待到许应将所有破绽指出，她已经面无血色，却还是站起身来，向许应长揖到地，诚挚万分道：“红玉，多谢许道兄指点，感激不尽。”
许应连忙搀扶她，笑道：“若非你指点，我也不能参破困扰我已久的难题。你投我以木桃，我报你以琼瑶。”
宿红玉悄声道：“你快走。诸帝世家，断然不会留你在世上！”
许应心中一怔，不解其意。
皇极帝都的洛水宫中，元未央身着女武官的装束，横剑放在膝头，坐在水面上，水面平静无波，只有白色的雾气飘荡。
雾气中的水面如同明镜，映照着金銮殿中的一切。
她在这里窥探金銮殿已久，然而却无人能够察觉。
“大祭酒在这里观看良久，是否对这黑厮有意？”
帝后娘娘脚踩水面，迈步走来，打趣道，“此时正值元爱节，正是男欢女爱的时刻。大祭酒也是女儿身，本宫倒可以撮合。”
元未央收回目光，道：“娘娘说笑了。”
帝后娘娘正色道：“纵观混沌海，能够在才学上追上你的，实在太少。帝宸陛下已经是绝代人物，但他也配不上你。而这个黑脸的汉子，却在道法上不输于你。大祭酒莫要错失良机。”
元未央不置可否。
帝后娘娘笑道：“你若是心仪，我便出面救下他。”
“救下他？”元未央怔住。
帝后娘娘笑道：“这个叫许应的，如今指出诸帝功法的破绽，又展现出绝世的大帝风采，你以为诸帝世家能容忍他？你掌握了我的功法破绽，又是我登临帝位最大的绊脚石，当然是越早除掉你越好。”
她冷笑道：“陛下还未露出反意，便有陛下要造反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自然是这些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容忍不了陛下，自然也容忍不了许应。”
元未央试探道：“那么陛下要造反么？”
“当然要反！”
帝后娘娘理直气壮，道，“陛下必须造反！陛下不反，混元仙朝好不了！”
她兴致勃勃，盯着湖面，笑道：“诸帝为公，但诸帝世家却都是满满的私心！你等着看，待会这些老东西便会忍不住动手，将你的如意小郎君打成齑粉！”
元未央不禁为许应担忧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娘娘，大祭酒，你们在看什么？”
帝后娘娘露出喜色，笑道：“陛下回来了！大祭酒，陛下归来，你的小郎君便得救了！”
帝宸从宫外走来，闻言诧异道：“什么小郎君？”
帝后娘娘笑道：“陛下请看，便是这个黑脸的少年。”
帝宸来到洛水宫，目光落在水面上，许应的面庞映入眼帘。

第九百三十七章 不过如此
帝宸似笑非笑，落在许应背后的那口黑棺上。
“陛下这时归来，莫非所要办的事，已经办妥了？”帝后娘娘询问道。
帝宸悠然道：“原本没有办妥。但现在办妥了。”
帝后娘娘和元未央都不解其意。
帝宸目光幽幽，看着许应心中默默道：“朕与一众朝臣寻遍混沌虚空，久寻无果，现在那些臣子还在搜寻你的下落。没想到，你居然自投罗网。元始道炁，终于送到我手。”
混沌海中，混元仙朝的王侯将相还在追击许应的道身，终于跨过数百个宇宙，将许应道身困住。
仙朝九王十八侯，此刻悉数出动，调运各路大军，围追堵截，险些让许应逃掉，着实让他们窝火。
更让他们惊怒的是，道盟的高手源源不断前来，还有混沌钟和混沌生物也时不时前来凑热闹，让他们疲于应对。
“不过好在终于将这小子困住了！”
混元仙朝左相羿道人松了口气，笑道，“如今，他无路可逃了吧？”
那许应背着黑棺，已经落入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左右冲撞，却被仙朝将士屡屡杀回。
“请九王出手，将此子擒拿！”左相羿道人躬身道。
混元仙朝九位异姓王各自走上前来，正欲走入阵中，突然停下脚步。
只见混沌海中波涛陡起，一只如鳖如龟的混沌生物乘波破浪，向这边而来。
羿道人面色微沉：“又是道盟的混沌殿主！浑屯生真是阴魂不散！”
这时，却见混沌海中杀伐陡起，有一位道人走来，自身杀气劈开厚重的混沌之炁。
羿道人心头一突：“道盟主掌杀伐的巫道玄！”
混沌海中鸿蒙动，先天灵光铃铃作响，灵光中演化万千先天灵宝，灵宝外围浮现出一个个宇宙洪源。其中有一老者走来，万千灵宝千变万化。
“道盟中掌鸿蒙的万圣尊师郭守道！”
羿道人刚认出这老者，却又见道盟无极观主、轮回殿顾道生、因果殿江自流等人，也从不同方向走来。
“道盟的九大殿主，除了道寂，都来到了！”
羿道人心头微震，望向道盟的八位殿主。道盟与混元仙朝的主旨不同，道盟是为了追寻大道的终极奥妙，仙朝则是为了江山存续，世代传承。
双方多有矛盾，曾经屡次交锋，多有死伤。前不久，还有浑屯生等人大闹皇极帝都，企图掳走大祭酒元未央的事情发生。
万圣尊师望向被困在阵中的许应，呵呵笑道：“对付我道盟的外门弟子，皇极帝都居然出动了九王十八侯，还有左右二相，以及三十六天将，阵势未免太大了。”
巫道玄走上前来，道：“这让我愈发好奇，我道盟外门弟子背上的那口黑棺，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左相羿道人冷哼一声，淡淡道：“若是道寂道兄也来了，我皇极帝都还礼让诸位三分，但是道盟九殿，只来了八位。我只怕八位道兄要永远留在此地。”
就在这时，劫运殿道娴宫主突然道：“诸位道友，人不对，走罢。”
各殿殿主闻言，各自一怔，纷纷向被困在阵势之中的许应看去，但见许应各种大道，众妙皆备，九道循证，出神入化，与组成阵势的一众皇极帝都高手，杀得天昏地暗。
轮回殿主顾道生急忙催动轮回天眼，向许应看去，他的轮回天眼可以洞彻一切宇宙，但有轮回变化，皆难逃其天眼。
然而他望向许应，看到的却是结结实实的真人，其人没有运用什么轮回神通来蒙蔽他们。
“人不可能是假的！”顾道生惊疑不定。
因果殿主江自流催动因果大道，洞悉一切因果，向许应看去，将许应身上各种天地因果了然于胸，不由大皱眉头。
“阵中人若是假的，那么他便可以蒙蔽大因果，做到真正的跳出因果，不堕轮回！”
江自流摇头道，“我不知何人有这个手段。”
浑屯生等人也纷纷向许应看去，他们是各自大道的尽头，这双眼睛可谓明察秋毫，洞悉一切混沌、鸿蒙、太一、无极等先天大道的变化，然而目光落在那个许应身上，却看不出有任何不同。
不过劫运殿的道娴宫主，在劫运之道上的造诣实在太高，她的话众人不由不信。
道娴宫主转身离去，浑屯生、巫道玄等殿主也相继离去。
左相羿道人怔住，望向被困住的许应，心中有些迟疑。他动用各种手段探查，许应都是一个活人，绝非道身。
因为许应身上有各种大道的气息，九道循证也极为正宗！
甚至连许应背后的黑棺，气息也是如此真实，时不时的渗出一种异道的气息！
“拿下他！”
羿道人冷哼一声，吩咐道，“生死不论！”
他一声令下，九王之中的无极王萧稷山出战，侵入阵势之中！
许应还在负隅顽抗，但无极王萧稷山是何等厉害？
其人乃无极大道修成尽头，抬手间便将许应一切道法悉数压制，下一刻许应嘭地一声爆开，化作一片虚空。
萧稷山呆住，抓向那口黑棺，却见黑棺也自嘭地一声爆开，同样化作一片虚空！
萧稷山冲入虚空之中，衣袖抖动，将虚空收入自己双袖，然而虚空中空无一物，很快便在他袖中散去。
萧稷山抬头，望向左相羿道人，羿道人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吐气开声，道：“虚空道身！嘿嘿，虚空大道，果然厉害得很，难怪陛下力排众议，要封元未央为大祭酒……”
九王十八侯的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他们追击许应已经长达数年，千辛万苦总算将他困住，没想到只是一具虚空道身。
只是，虚空大道在混沌海中天生残缺，怎么会一下子多出两位虚空道主？
“我们走！”
左相羿道人一声令下，众人立刻收兵，一艘艘楼船冲入虚空，进入混元仙朝开辟的虚空驿道，向着皇极帝都赶去。
浑屯生、顾道生、江自流等道盟殿主没有走远，而是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突然，浑屯生道：“道娴道友，你是如何得知许应并非许应的？”
诸位殿主目光落在道娴宫主身上，道娴宫主道：“许应的虚空道身已经出神入化，模仿出自身的先天九道，甚至连混沌大道也模仿出来。劫运对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然而他劫运最是难测，他混沌了未来，扰乱了因果，蒙蔽了轮回，但劫运是他无法愚弄的。我看到了他在将来，毁灭三界宇宙的情形。而在这个许应身上，我并未看到这一幕。”
轮回殿主顾道生惊讶莫名，失声道：“你能看到他的将来？不对，他在我轮回池修行回照时，他的所有未来统统不可见！”
道娴宫主淡淡道：“我也只看到了他的一种未来。”
“这么说来，道盟主所说的大人物……”
浑屯生喃喃道，“难道不是钟道友，而是他？”
其他殿主各自心头微震。
许应若是大人物，那么他们看不到许应的未来便只有一个可能：未来的许应，修为成就远在他们这些殿主之上，混沌了未来！
道娴宫主道：“大人物干系到我们与混沌主之争的胜败，关系到我道盟是否能见大道之真实！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落入混元仙朝的手中！”
江自流淡淡道：“若是大人物不能是我道盟的大人物，那么最好是死掉的大人物。”
各位殿主纷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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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应尚且不知帝宸已经回到皇极帝都，听闻宿红玉之言，诧异道：“他们道法已经被我破了，还敢对我动手？不过红玉，你大可以告诉他们，我对帝位并无想法。”
宿红玉微微皱眉，传音道：“不是你没有想法便可以全身而退，你指出各大帝族的功法和道法的弱点，按照常人的想法，他们本应该谢你。但是对他们来说，你这便是自寻死路。”
她顿了顿，道：“历代仙帝自己都无法修补这些功法，他们只是历代仙帝的后人，更加无法修补完善祖传的功法。你告诉他们破绽何在，也是无用，反倒将他们祖传绝学的破绽暴露。你不死，他们心中难安！”
许应失笑。
明明有恩于他们，却要把恩人干掉。
“这些帝族世阀的逻辑，与当年的元狩世阀并无区别。”他心中暗道。
他此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躲避帝宸等人的搜捕，无意参加什么逼宫、帝位之争，当即传音道：“既然如此，我离开便是。”
宿红玉目光闪动，道：“我护送你离开！”
“不用。”
许应径自向金銮殿外走去，悠悠道，“我修成道主之前，皇极帝都的这些强者需要我仰视。我修成道主之后，再观他们，每个人的头顶都插了一根草，标好了价格。”
宿红玉微微皱眉，不知他这句话是何意。
“许道友哪里去？”
突然，田家族老田不勿满面慈祥，呵呵笑道，“许道友，如今正值对付帝宸的关键时期，你不能走。”
许应笑道：“诸位见谅。帝宸尚未归来，如今又是元爱节，我乃青涩少年，难免有情爱之念。”
“原来如此。”
众人纷纷露出心领神会的神色，田不勿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许道友，你背着帝棺前去赴会，岂不是唐突佳人？把帝棺留下。”
许应脚步不停，径自走到金銮殿外，笑道：“此棺事关重大，恕我不能离身。”
田不勿闻言，也自站起身来，呵呵笑道：“元爱节上，女孩青春曼妙，让我这把老骨头也难免动心。我也前去凑凑热闹，说不定有人心仪我这把老骨头。”
秦家族老秦风骨笑道：“田道友人老心不老，既然如此，我也去陪陪他。”
文家族老文渊笑道：“你们这些老不修，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既然你们不怕，我也不怕！”
又有几位族老纷纷起身，嚷嚷着要参加元爱节，纷纷向金銮殿外走去。
许应大步来到殿外，心道：“未央知道我来到皇极帝都，她必会前来寻我。只是她未必知道我身在何处。”
他大步向外走去，体内后天大道运转，霎时间先天九道、虚空大道和异道，统统没有了任何大道属性，体内洪源如同一片平湖，波澜不起。
他向前走动，湖波荡漾，大道如同波纹，有的成了鸿蒙，有的成了混沌，有的成了无极，有的成了太一。
波纹与波纹碰撞，形成了万千种不同的天地大道。
他的后天大道太奇妙了，各种天地大道时时刻刻处在生生灭灭之中，宇宙洪源的生生灭灭，而自我演化。
这时，田不勿快步走到他的身边，笑道：“许道友少年英雄，不知棺中所葬是哪位仙帝？”
许应摇头道：“我若是说，我也不知棺中葬着的是人还是物，你一定不信。对不对？”
田不勿哈哈大笑：“我当然不信。”
许应叹了口气，道：“我真的不知棺中人是谁。其实我并非你们混元仙朝的人，我只是路过此地，却被卷入你们的纷争之中。”
田不勿笑道：“许老弟开玩笑的时候，很是认真。不知道许老弟是否有心帝位？”
许应认认真真道：“我对混元帝位也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我根本不想做混元仙朝的仙帝。我只是出来帮人护法，自己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些事情。”
田不勿哈哈笑道：“许老弟的笑话越讲越好了！请，请！”
两人联袂而行，不知不觉间飞出仙庭，只见帝都中少年少女更多了，不乏有天资绝代之人，展现各种神通道法，期待获得意中人的注意。
田不勿道：“许老弟，你看那边的女子如何？”
他抬手指向一位明媚的少女，就在许应看过去的同时，田不勿突然催动帝崆流传下来的无极浩然四证篇，霎时间许应眼前一切尽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苍茫无尽的无极道界！
田不勿的身形屹立在无极道界之间，这尊先前还瘦小的老者此刻变得无比伟岸，无极道界的天空中，大大小小的宇宙如同虚空中的透明水母，游动不息。
而在无极道界之外，隐约间还可以看到其他八种不同的大道宇宙飘浮！
“许应，我田家的无极浩然四证篇，是先祖帝崆四次证道无极所悟。第一次证道，印证天地，第二次证道，大道等身，第三次证道，无极混元，第四次证道，臻至无极的尽头！”
田不勿目光落在许应身上，在他面前，许应显得极其渺小，他缓缓握拳，拳中仿佛握着混沌海万千宇宙的无极大道，声音在天地间震动。
“亿万年来，我田家人苦苦修行，别说参破功法破绽，甚至没有人能将这门功法修炼到先祖帝崆的地步。你却参破了我田家的功法破绽，你说先祖帝崆只有一种大道到达尽头，其他的都是伪尽头。那么你唯一不能破的，想来就是无极大道了罢？”
他的拳头合拢，一拳轰来，声音炸响：“所以，我便以无极大道杀你！”
许应仰起头，看着这一拳轰来，体内平湖般的后天大道突然波澜陡起。
霎时间先天九道、虚空和异道同时爆发，贯穿于各种大道的数十万种天地大道，顷刻间便拥有了活力！
这一刻，他的体内、体外，仿佛各自诞生了一个完美的宇宙，虚空与先天九道与异道平衡的宇宙！
一座不可能存在的完美宇宙，将无极道界切开，形成自己的领域！
皇极帝都的天空突然仿佛凝固了一下，接着无极道界和后天道界各自浮现出来，田不勿那庞大的身形出现在世人面前！
他的无极道界在剧烈的冲击中，竟然开始瓦解！
“田道兄误会了，我从未说过，我破不了无极。我说的是，你们与诸帝，不过如此。”

第九百三十八章 元爱节之战
“放肆！”
田不勿这句话出口，口中却传来很多个自己的声音，纷纷叫道：“放肆！”
他心中一惊，顿时察觉到那些声音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他的无极大道已经臻至道主境的大圆满，无限接近大道尽头，与许应对拼一击之后，无极大道却发生了变化，竟然自他体内分解，化作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和太极。
刚才的那五声放肆，正是来自这先天五太大道的声音！
先天五太，也是五种极为高明厉害的先天大道，是无极的五种形态。不过无极大道演变为五太状态，却绝非他所愿。
“适才他那一击，五指蕴藏五太道力，将我无极大道分化！”
田不勿心中悚然，“我不动用其他先天大道，他寻不到我的破绽，所以想让我无极循证太一，以此来破我！”
一个道主境初期的存在，迫使一个道主境圆满的存在强行循证，没有破绽制造破绽，这种情形他从未遭遇过，也未曾听闻过。
“混元不二法门是最为纯粹的修行法门，绝不可能被人左右，他的道行广度超越我，深度却绝对不如我，他无法逼迫我循证太一！”
他现在无极道界被破，立刻调运其他八种先天大道的道力镇压，平息无极道界破裂的趋势。
然而在调运无极道界的一刹那，他便突然想到，许应破解了他田家的无极浩然四证篇时，说的便是倘若田家老祖帝崆动用无极之外的其他道法，也会被他所破！
他头皮发麻，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继续调运先天八道的道力。
许应已然杀到他的跟前，在他出招的同时，以指为剑，以道为剑气，唰唰唰，剑光飞舞，翩然如飞鸿，矫腾如蛟龙。
两人在皇极帝都的空中以快打快，田不勿只觉自己调运的八种道力纷纷被斩断，心中又惊又怒，却又见许应唰唰五剑，刺在自己的身上。
这五剑刺出，却见他的体内突然有五个田不勿跳出，赫然是他的五太道身！
这五太道身各自出手，嘭嘭嘭连续五掌，印在他的身上。
田不勿大口喷血，倒跌飞出。
田不勿五太道身齐齐向他追杀而去，异口同声道：“放肆！”
田不勿又惊又怒，奋力抵挡，却被自己的五太道身杀得伤上加伤。
“许应果真厉害，的确破了我田家的无极大道！”他心中暗道。
许应迈步前来，神态悠然，提剑笑道：“田道兄，我送你去见大道。”
他正欲痛下杀手，结果了田不勿，忽然一人撕裂虚空，出现在他的身后，周身神光灿灿，难以辨明身份。
此人来势汹汹，一出手便是轮回旋转，混沌海中的宇宙时空宛如变成了他的一个个道场，化作一个又一个明亮的轮回环。
即便是皇极帝都所在的混元宇宙，也变成了轮回的一部分，让他的身躯显得无比伟岸，仿佛屹立在无穷宇宙的彼岸，掌握着轮回！
他随时可以将许应轮回，剥夺许应的法力，道行，神通，将其化作虫豸，化作畜生，甚至化作无生命的山石！
然而就在许应坠入轮回的同时，却抬头上望，目光奇异道：“轮回永证不灭经？你是裕家的人。帝望的轮回大道的确雄奇，但你毕竟不是帝望。”
他一边说话，一边分裂，一个又一个许应出现在一个个宇宙轮回之中。
出手的那人屹立在混沌海无穷宇宙的彼岸，不计其数的宇宙便是他的轮回道场，而现在所有的轮回道场，仿佛中了瘟疫一般，一个个许应纷纷出现在这些道场中，向他走来，提剑便刺。
出手之人正是帝族裕家的族老裕川，见此情形，心中不禁骇然。
许应大有走出他的轮回神通，剑光大有刺到他面前的趋势！
不计其数的宇宙轮回之中，传来无数个许应的声音：“裕家道兄，帝望的轮回永证囊括其他八道，伪大道尽头，你现在只调动了九分之一的法力，何不调动所有的大道？”
裕川面色一沉，他与田不勿一样，只敢动用自家祖传的功法中最擅长的大道，其他八种大道则不敢动用。
所以他能够调动的道力，只有九分之一。
他企图用九分之一的法力修为，将许应这等道主中的另类彻底打入轮回，如今尝试起来，才惊觉不太可能！
一个个宇宙轮回中，许应的数量越来越多，竟然有充斥所有轮回的趋势，带给裕川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不仅这些宇宙的过去充满了许应，甚至连这个宇宙的未来，也出现一个又一个的许应！
仿佛许应跌入他的轮回，不是在轮回中变成了虫豸或者禽兽，而是这些宇宙中的所有人，都变成了许应！
这些轮回道场中的所有被他掌握命运的生命，都化作了许应，都在提剑向他刺来！
“轰！”
终于，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大道悲鸣，裕川无数轮回道场被压垮，大口吐血。
而他的面前，无数许应合而为一，嗤的一声将他胸膛洞穿。
许应这一剑化作杀伐之剑，竟欲将裕川的轮回大道斩断，坏他亿万年修来的道行！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突如其来，斩向许应的头颅，许应不假思索拔剑，迎上这一击。
二人同为杀伐之剑，杀气充塞宇宙之间，许应手中的剑气顿时断去，却长声笑道：“修家的征伐道尽经，以杀伐为根基，的确霸道。可惜，弗能胜我！”
他右手内扣，迎上修家族老修封的杀伐之剑，掌心中寂灭洪源陡然爆发，顷刻间便将整个皇极帝都上空遮蔽，仿佛要将混元宇宙寂灭了一般！
许应笑道：“修家长老，我送你去见大道！”
寂灭洪源吞下修封族老的杀伐之剑，修封脸色顿变，只觉自己的杀伐之剑落入寂灭洪源之中，更加助长寂灭洪源的威力！
那寂灭洪源眼看便要将修封一口吞下，突然又有一人杀来，正是帝族文家的族老文渊，抬手间，同样是寂灭道力。
两大寂灭洪源轰然碰撞，帝都上空，如同寂灭洪源爆发，竟然浮现出回光返照的异象，将混元宇宙亿万年的历史映照出来！
这一刻，元爱节中的年轻男女，沐浴在亿万年的时光之中，见证了这个古老无比的宇宙的发展，与生灵的繁衍进化！
“在我文家面前动用寂灭大道，自讨苦吃！”
文渊冷哼一声，调运寂灭大道，将所有回光聚拢，聚于掌心，大有将许应也寂灭掉的架势！
许应调运鸿蒙道力，击穿寂灭，与他手掌重重碰撞，文渊身形大震，周身寂灭天火黯淡了不少，嘴角溢血，忍不住后退一步。
许应近前一步，又是一掌穿出，文渊族老抬手硬接，顿时眼耳口鼻流血，周身寂灭天火更加黯淡。
许应再进一步，正欲将他格杀，其他帝族族老再难坐得住，纷纷杀来，各种帝家修持的大道，尽管施展，一发向他涌去！
许应见众人来势汹汹，各种帝族道法汇聚，成为大道洪流，竟有要将自己灭杀的趋势，不禁眼中凶光大作。
他不再调动各种大道破招，直接动用后天大道，顷刻间体内九道循证，虚空赋能，直接迸发出得道以来的巅峰一击！
他双掌向前推出，只一瞬间，便仿佛有无中生有开辟宇宙乾坤的威能轰出，与众人的帝族神通轰然碰撞！
下方，皇极帝都的四周，数以千计的先天灵宝各自大放光芒，厚重的道光萦绕，将皇极帝都守住，抵挡这股恐怖的冲击。
许应立脚不稳，被冲击得倒飞而去，内外后天大道宇宙立刻告破，修为受损！
他哪怕先天九道、虚空大道和异道混元了数十万种先天大道，也无法同时对抗这么多高手！
许应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勉强止住颓势。
那十多位帝族族老见他受伤，立刻冲上前来，各自道法神通再度爆发，齐齐向许应轰去！
与此同时，许应体内异道流转，后天大道形成的内外两重完美的大道宇宙立刻复原。
他调运虚空道力，将附近的天地道力抽空，再度九道循证，道力爆发，迎上那十多位族老的神通！
“轰！”
这一次碰撞更为激烈，许应受伤更重，向后跌去，那一位位帝族族老也自气血浮动，再度冲上前来。
他们虽然是大道之主，但毕竟不是大道尽头，道主还要受虚空大道的影响，被抽走虚空能量，便无法从其他宇宙调运来道力。
大道尽头却可以在抽空虚空能量之后，犹自从其他宇宙调运来道力，甚至无中生有，道力无穷无尽，与道主不可同日而语！
许应与那十多位帝族族老第三记碰撞，这次只见诸位族老气血翻腾，竟然与许应齐平。
待到第四记碰撞，十多位帝族族老面色涨红，红的像是要滴血一般。
待到第五次碰撞，那十多位帝族族老各自口中喷血，身形不稳，无法再与许应对抗！
“调运其他大道的道力，轰杀他！”有人高声叫道。
其他族老闻言，各自调运其他大道的道力，一直以来，他们只动用九分之一的道力，虽然十多人联手，但依旧不能直接将许应轰杀。但倘若可以调运全部道力，那么一个人便相当于九人联手，战力自然暴增！
然而就在他们调运各自所有道力的同时，忽然许应杀入人群，玉家族老玉超在与许应碰撞的一瞬间，便身中八招，听到自己额骨、喉骨、玉枕骨、第三胸椎、第十八椎骨、尾闾、膝盖破碎的声音！
他玉家的道法，一个照面便被破得干干净净。哪怕玉超心存侥幸，此刻帝族的骄傲，也随着他身躯倒下而化作尘土。
修封还未来得及完全调动道力，便被许应一掌穿过神通，扣住面门，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去，半个身子被折断，后脑勺砸在屁股蛋上！
文渊眼前剑光闪动，双手双脚尽断，立刻飞身便走，忽觉自己身体一轻，脑袋从脖颈上飞去，丢下身子逃之夭夭。
许应以背后的黑棺撞击秦风骨，将秦风骨撞得口中喷血，抬手迎上裕川的轮回永证大神通。
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裕川连中八招，脑中一片嗡鸣：“他说得没错，先祖帝望的轮回永证不灭经，的确存在着八处纰漏。然而……”
他大口喷血，身形无力的从空中跌落下去，心中万念俱灰：“然而许应尽管指点出这八处纰漏，我却无法修改……”
天空中传来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声音：“拉开距离！单打独斗谁也不是他的对手！与他拉开距离！”
话虽如此，还是不断有人被许应重创，跌落下来。
仙庭中，帝宸背负双手，站在金銮殿前远远的看着这一幕，面色无悲无喜。
他的身后，帝后娘娘却露出惊容，喃喃道：“此人的道法，怎么与正常的道法不同？他的洪源，为何是这般模样？”
“他修的不是洪源，而是混元宇宙。”
帝宸开口道，“混沌海中存在两种宇宙，一种便是混沌灵根所诞生的宇宙洪源，洪源开辟而形成宇宙。另一种便是类似我们混元宇宙，无中生有开辟而出的宇宙。前者开辟简单，后者开辟艰难。他修行的是后者。”
他目光闪动，看不出喜怒，突然开口道：“他便是道盟一直在寻找的大人物。”
帝后娘娘心头微震：“道盟的大人物？陛下，此人岂不是我们仙朝的对手？趁着他现在还弱小……未央，这个小情郎，不能给你了。”
帝宸淡淡道：“我自会处理。”
元未央没有说话。
另一边，田家族老田不勿终于将自己的五太道身斩杀，刚刚舒了口气，抬头便见许应捏着丹家族老的脸，如同提着一具死尸。
田不勿心头一突，便见许应提着丹家族老向这边走来，待来到他不远处时，将丹家族老丢了下去。
田不勿笑道：“许道友……”
“轰！”
许应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将他轰飞！

第九百三十九章 积重难返
许应屹立在虚空之中，四周是一个个跌落的各大帝族的族老，远处还有其他帝族强者向这边冲来。
各大仙朝当年的朝臣，还未曾动手，他们的实力甚至比族老还要强大，是一个个法力接近道尽的存在。
只是这次袭击，是各大帝族的族老对许应下手，他们并未出手。
许应破解各大帝族的道法，将破绽讲与各大帝族，在他们看来是好事。
对许应下手，实属恩将仇报。
各位族老的做法，并不能让他们认同。
怀安君感慨道：“若是诸位仙帝还在世，应该与许应把酒言欢，讨教道法上的不足与优劣，而不是猎杀他。帝族，毕竟不是诸帝。”
这时，宿红玉脸色顿变，急忙向帝族秦家看去。
只见秦家的子弟秦克用，已然将帝轩帝棺打开！
“秦族此举过分了！”
武元机即便是帝轩时代的仙丞，见此情形也不由变色，心中动怒。
秦家此次力邀他前来，是为了对付帝宸，帝宸不愿聚集混元仙朝的劫运，代混元仙朝应寂灭之劫，武元机作为帝轩的仙丞，有义务讨伐帝宸。
然而秦家与其他帝族世家对付许应，在他看来便有失道义。
此刻竟然祭出帝轩棺椁来对付，在他看来便是失德，有辱帝轩！
只是，秦家毕竟是帝族，他也不能出手阻止，只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索性不去参与逼宫之事。
帝轩一朝的其他朝臣，见他愤然离去，也各自离去。
许应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冲天而起，仿佛身后出现一片深不可测的道渊深不见底的道海，无量无际！
他转身看去，面色凝重，只见帝轩的帝棺不知何时被人打开，那棺椁方方正正，棺材板被人放在一旁，从棺中又飞出一口木棺，木棺中又飞出一口铜棺，铜棺中飞出一口银棺，银棺中飞出一口金棺。
如此再三，八重棺后，一口玉棺浮现。
适才许应感应到的难以言喻的力量，便是自玉棺中涌出。
恍惚间，许应看到一条因果大道的道尽之路从自己脚下铺开，笔直延伸，直达大道尽头。而大道的尽头，便是那口玉棺！
他的眼前，舍此玉棺，再无他物！
道尽处，一尊无上帝皇从玉棺中坐起，向许应走来。在他走来之时，一切因果皆为其所调动，其大道尽头，甚至贯穿混沌海，让无数个混沌海中的宇宙的因果大道，随之而狂舞，化作其人的力量！
帝轩！
他走来之时，无须出手，即便是许应自身的因果道力也随之而扭曲狂舞，变成他的修为的一部分！
许应试图抽身，然而怎么退，也无法从这条因果大道的道路上退出。
他已经变成了帝轩的掌中之物，有如笼中雀，怎么跳动，怎么振翅，都无法逃脱。
“帝轩已死，但其人生前的道行太高，烙印在大道的尽头！但我不信，一个已死之人能够困住我！”
许应催动虚空大道，突然间跃入虚空最深处，在无尽虚空中飞速穿梭，然而因果依旧循着虚空而来，出现在他的脚下。
他的前方还是帝轩那越来越伟岸的身影！
他距离帝轩越来越近。
许应调动先天九道，催动混沌大道，以混沌之道蒙蔽因果，但依旧有因果大道组成的道路出现在他的前方，贯穿了混沌。
他催动鸿蒙大道，肉身化作混沌灵根，体内衍生洪源，将自己开辟，但依旧是难逃因果！
先天九道，虚空大道，统统无法跳出因果大道！
最终许应催动寂灭大道，自身入寂，但因果尽头依旧在眼前，帝轩距离他更近。
此时那尊道光中的无上帝皇已经抬起右臂，食指向他点来。
这一指平平无奇，却蕴藏了因果大道的终极奥妙，因为他这一指无须运用多少奇妙的神通，许应便会自动依循因果，撞在他的指头上，一命呜呼！
突然，许应冷静下来，仰头看向那尊帝皇点来的食指，沉声道：“帝轩，因果大道尽头的存在，代混元仙朝应劫，经历了寂灭劫后，你剩下道行依旧在我之上，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但今日我不与你比道行！”
许应战意昂扬，道音震荡：“帝轩，我与你比道！你只是因果的大道尽头，但并非我道的尽头！”
他催动后天之道，脚下未动，突然间道宽且广。
他的眼前，因果道尽之路还在，帝轩的身影也还在，但因果道尽之路，竟然化作了无数道尽之路中的一条！
许应的前方，一条通达大道尽头的道路铺开，因果大道只是其中一条道路。其他大道，已知的未知的，已存的未存的，皆占据一条道路，直达尽头！
这些大道，皆是许应追求的那条道路的一部分。
哪怕是先天九道，哪怕是虚空大道，哪怕是混沌海外的异道，也只是其中之一！
后天御先天，是实现这种道尽的手段。
在他穷尽后天之后，勘破那唯一的道，他便是道的尽头。
“帝轩，你是大道尽头，但你的大道尽头，不是我的尽头。”
许应身前，因果道尽之路只是许许多多道路之一，真实的道的一条分支，而那真实的道，尽头处朦朦胧胧，被光芒遮挡，看不分明。
那里便是许应的大道尽头！
帝轩的身影向许应走来，却永远也无法走到许应身前。
“帝轩道兄，你只是精神烙印，并非真正的帝轩。在我识破你，跳出因果后，你便无法干涉到现世。”
许应的目光越过帝轩，看向自己的大道尽头，那里还是一片光芒，看不清光芒中到底有什么。
他收回目光，眼前一切关于道尽的异象统统消散，帝轩的玉棺依旧飘浮在半空中，棺中光芒氤氲，并未有异常伟岸的身姿，也不曾有一条因果大道的道尽之路。
一切种种，仿佛只是帝轩玉棺打开时，那强大无比的气息给许应造成的幻象。
然而许应却知道，倘若自己适才没有跳出因果大道，没有站在自己的道尽之路上，只怕此时自己已经被帝轩洞穿脑袋，死于非命！
寻常人难以杀死许应这样的道主，但是对于一尊大道尽头来说，轻易可以办到。
“混元仙朝的仙帝，还是不容小觑。”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只见帝族的秦克用在那帝棺旁边，催动帝棺，打算祭起棺中的存在。
许应心中凛然，正欲将他除掉，突然背后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道：“帝轩之棺有古怪。承受了混元仙朝麾下数万宇宙的寂灭因果，就算他当年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抗衡这种劫运。”
许应头皮发麻：“帝宸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果然只见帝宸正自向自己走来，这位看起来很是年轻的帝皇走动之时，当初许应在混沌海中遇到的那种奇异的异象又再度出现！
许应看到一条条大道铺就的道路，条条道道，铺向各自的大道尽头。而在道之尽头处，帝宸的身影无比伟岸，屹立在那里。
道路前方，帝宸的真身则在向他走来，一边走一边与道尽处的帝宸身影融合！
这种场面如此梦幻，让人沉醉，但同时又让许应警醒。
“混沌海中那次，帝宸是手持混元道天玺，在道天玺的帮助下，才能让我看到道尽的异象。如今他手中，可没有混元道天玺！”
许应眼珠转得飞快，混元道天玺已经没有出现在大道尽头处，说明此宝已毁。
帝宸手握道天玺，才能做到诸般大道尽头皆在脚下，没有了道天玺，他应该无法出现如此梦幻的情形。
然而帝宸却做到了。
这意味着什么？
“他借混沌钟重创道天玺，然后将道天玺的诸帝大道剥夺，炼为己有！”许应心中暗道。
道天玺只是一件开启了灵智的法宝，不像钟爷那样鬼心眼那么多，勾心斗角怎么可能是帝宸的对手？
突然，许应身体一僵，自身的大道也统统僵硬，不再活泼。帝宸的大道尽头将他锁定，在帝宸的道路上，任何人的生死皆交予其手。
如今，帝宸可以用任何方法将许应斩杀！
许应抬脚，重重一顿，后天大道爆发，下一刻帝宸面前的大道之路突然光芒大放，竟然出现一道道岔路口。
帝宸愕然，抬头看去，只见这些岔路口各自通往不同的大道尽头，而在那些道路上，各有一个许应，影影幢幢，屹立在朦胧的道光中。
而在他的道路前方，也有一个许应，站在道路上，正在等着他。
如此情形，对他来说，可谓梦幻。
帝宸望向那万千道路上的一个个许应，目光奇异，却没有出手。许应只是从他的道尽之路上跳脱出去而已，若论修为实力，与他相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若是想杀许应，并不困难。
他迈步走来，只是试探许应道行的广度。
适才他见许应竟然从帝轩的道尽之路上跳脱出去，引起了他的好奇，现在自己出手试探，没想到竟也是如此。
“不愧是大人物，我的道亦不能困住他。”帝宸心中暗赞。
帝宸来到许应的身边，停下脚步，目光却没有落在许应的身上，而是注视着秦家人旁边的帝轩帝棺。
“许道友，你说奇不奇怪，帝轩既然无法渡过寂灭劫，那么又如何保留自己的尸身？”
帝宸目光有些疑惑，轻声道，“混元仙朝存在了亿万载，历史悠久，当年自混元宇宙开辟，混元宇宙积累的劫运，都足以摧毁一切大道尽头。再加上仙朝统治的万千宇宙，劫运更甚。没有人能对抗得了这股劫运。”
许应神情紧张，虽是准备抛弃黑棺遁走，闻言微微一怔，脱口而出道：“你也发现了？我怀疑，棺中的诸帝，早已化作道灰！”
帝宸没有他那么紧张，很是放松，道：“许道友，我们何不去看一看？”
许应看他一眼。黑棺极为紧张，随时可能暴起，操控许应逃之夭夭。
帝宸神态悠然，道：“不必惊讶，你在我身边，便是运载棺材的手推车，我无须对你动手。”
许应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黑棺紧张万分，勒住他的脖颈，随时准备控制许应逃命。
许应心宽得很，不以为意，道：“棺爷放轻松。陛下，我有一事不解，混元宇宙开辟，距今已有多少年了？”
“差不多上亿万年了。”
帝宸也不敢肯定，道，“如今的混元宇宙与当年已经截然不同，看不出当年的形态。”
许应道：“那么，历代仙帝，只有这些棺椁么？”
他指向秦、裕、文、修、田、宿等帝族世家，这些帝族世家见到帝宸，一个个惊惧万分，各自不敢有所移动。
秦克用站在帝轩的棺椁旁，双腿颤抖，扶着棺木这才没有跪下去。
他们看到帝宸向他们走来，他们站在帝宸的大道上，帝宸想要杀他们，比碾死蝼蚁并不麻烦。
许应道：“世家数量固然不少，但相比混元宇宙亿万年的岁月，帝族世家的数量就太少了。”
帝族少，则仙帝也少。
“当然不止这些。有些世家早已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有的世家来的路上，被我朝臣在半路上截杀，死于非命。”
帝宸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道，“他们为我臣子，却背叛我，图谋造反，死有余辜。”
许应思索道：“即便加上这些帝族，仙帝的数量也太少了。”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帝宸恍然，道，“从前第一代仙帝曌时期，统辖的宇宙数量不多，混元仙朝初具雏形，那时的劫运也不是很重。即便如此，数百个宇宙的劫运也足以要了帝曌的性命。因此帝曌留下道天玺，定下仙帝代混元仙朝受劫的规矩。混元宇宙的寿元极为漫长，过了一千多亿年才寿终。帝曌在位时间，有六百亿年。帝曌之后的帝望，在位时间便只有三百亿年。之后历代仙帝，在位时间便越来越短。到了我这一代，我在位亿年，混元仙朝便要彻底劫灭。”
他吐出一口浊气，道：“这场寂灭劫的规模和威力之大，应该是混沌海旷古之未有。数以万计的宇宙同时湮灭，同时跌入寂灭之中，同时葬身在一个巨大的寂灭洪源之中！”
两人说话间，来到帝轩的玉棺前。
许应追问道：“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
“积重难返。”
帝宸道，“我也思索过这个问题。混元仙朝存在的时间太久远了，这个庞然大物中有着太多古老的世家，太多不世出的高手，道主、不朽遍地。他们不死不灭，像是趴在混元宇宙上的毒瘤。混元宇宙的劫运越来越深，越来越强，因此积重难返。”
他对秦克用视而不见，踮脚向帝轩的玉棺中看了一眼，笑道：“果然如此。”

第九百四十章 果然如此
许应来到跟前，也踮起脚尖，向玉棺中看去，不由怔住。
只见玉棺中并无帝轩之尸，只有一点燃烧着的寂灭天火，天火下方是一个人形的灰烬，天火处在心窝的位置，悠悠燃烧。
这朵天火已经燃烧了不知多少亿年，竟然没有烧尽的趋势。
帝轩，终究还是没能扛得住混元仙朝的寂灭劫，代替混元仙朝寂灭了。
棺中只剩下了混元仙帝的精神。
适才许应看到的道尽路上的异象，便是帝轩的精神对许应发动的攻击。
“这么说来，其他混元仙帝的帝棺中，也没有仙帝的尸身，只剩下寂灭天火和不灭的精神。”
许应目光闪动，心道，“帝族抬着帝棺前来，打算凭借诸帝精神来镇压帝宸么？不对，他们是打算借混元道天玺的威力，来镇压帝宸！可惜的是，他们不知道混元道天玺已经被毁。不过……”
他微微皱眉，从道灰上来看，帝轩应该是躺在帝棺之中，烧成灰烬。寂灭劫固然恐怖无比，可是帝轩这等大道尽头竟不做丝毫抵抗的么？
帝宸声音传来：“许道友是否注意到，帝轩的头顶位置？”
许应向那人形灰烬的头顶看去，微微一怔，只见那里有一块仙印模样的空白区域。
帝宸幽幽道：“世人皆知混元仙帝义薄云天，代混元仙朝受劫，拯救黎民，拯救众生，拯救数以万计的宇宙的无穷生命。然而世人又怎么会知道，任由你是旷古绝今的大帝，任由你是绝世无双的大道尽头，也承受不住混元道天玺一印之威。”
许应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帝轩代混元仙朝受劫，将仙朝无数宇宙的劫运纳入自身，这是舍身取义。
但混元道天玺出现在帝轩的头顶，就表明这场舍身取义，或许并非真正的舍身取义。
很有可能是帝轩当时并不想舍身取义，而是混元道天玺镇压了帝轩，迫使他不得不舍身取义！
以此类推，或许当年每一个仙帝的死，都不那么纯粹。
帝宸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面色肃然，向那玉棺拜了拜，道：“你我虽然同为混元仙帝，但你毕竟救了混元仙朝，为仙朝续命。若是没有你的义举，也不可能有我的诞生，更不可能有我今日之成就。”
他直起腰身，将玉棺合拢。
突然，宿红玉大声道：“帝宸陛下，你既然记挂着历代仙帝的恩情，理当为仙朝续命，便如历代混元仙帝一般，以身受劫！”
怀安君、云博侯等人大恐，急忙向她眨眼，示意她不可再说下去。
帝宸并未动手，仅仅是展现出自己的大道尽头，便将他们所有人困住，变成待宰羔羊。这等实力，已经超越了历代仙帝，实在恐怖！
宿红玉若是得罪了他，只怕他一个念头便能要了宿红玉的性命！
宿红玉对他们的示意视而不见，继续大声道：“那样的话，你就算陨落了，也会永远的活在世人的心中，所有人都念及你的好！后世所有人都将你铭记！你将与诸帝齐名，世人对你祭祀永恒不灭！”
帝宸摇头，哂笑道：“活在世人心中？后世人铭记我？世人和后世人算什么东西？是我的血脉，还是我的至亲？也配让我堂堂混元仙帝为他们送命？”
他衣袖一振，傲然道：“他们哪个有我的成就高？哪个有我的性命珍贵？哪个的价值超越我？我的成就，超越历代仙帝，就算是帝曌也对我望尘莫及！我为何要牺牲我，去为他们续命？”
宿红玉动怒，喝道：“你在成为仙帝的那一刻，便已经接受了仙帝必须为混元仙朝受劫的条件，如今为何出尔反尔？帝宸，你道行有缺，道心有愧，不配做混元仙帝！”
帝宸闻言，面色微沉。
以他如今的实力，甚至无须抬手，便可以灭掉宿红玉，灭掉帝曌旧朝的王侯将相。甚至，抹去帝曌的
但他没有杀掉宿红玉，因为当年他成为仙帝，的确答应了这个条件。
“没错，我道心有亏。”
帝宸大大方方承认这一点，道，“当年我的确答应要替混元仙朝受劫，解救仙朝万千宇宙的众生，不让他们应劫。我向混元道天玺发誓，若是违背誓言，道天玺便会将我镇压诛杀。”
突然间，所有人从道尽路上的异象中解脱出来，各自如蒙大赦。
宿红玉见他承认过错，语气缓和下来，柔声道：“你既然知道你错了，何不改之？你如今代混元仙朝受劫，你依旧是光芒照耀混沌海的混元大帝……”
帝宸打断她，傲然道：“我只是违背誓言，但我没有错。历代仙帝，不过是愚钝之辈，无能之辈，他们何德何能，让朕与他们一样的下场？就算是混元道天玺，也不是我的对手。我解决不了混元仙朝的劫运，但解决混元道天玺，却还是可以办到。”
宿红玉心中一凉。
其他人还不知混元道天玺已毁，又惊又怒，纷纷怒喝帝宸，呵斥他大逆不道，狂妄无边。
宿红玉却是面色苍白，许应虽然告诉他们，道天玺已毁，他们也验证了这一点，但是帝宸亲自说出解决了道天玺，还是打破了她心中的一切幻想。
“祭起帝棺，强行逼宫，与他鱼死网破，不知道行不行的通……”
宿红玉想起适才帝宸的道尽路上的可怕情形，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算是鱼死网破，也只是他们死他们的网破，根本奈何不得帝宸分毫。
“帝宸的修为实力，怎么提升如此之巨？”她心生绝望。
从前的帝宸，固然是天下无敌，是绝世无双的高手，但世间还有不少高手，也是大道尽头，可以制衡他。
但现在，只怕那些隐居避世的道尽联手，也不能奈何帝宸分毫。
“帝宸的实力之所以提升这么快，多半是因为混元道天玺。”她心中暗道。
帝宸迈开脚步，向宿红玉走来。许应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边。两人一前一后，不过片刻便来到宿红玉面前，停下脚步。
宿红玉神态紧张，随即坦然，没有了患得患失的念头。
——在帝宸面前，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帝曌的后人，比其他仙帝的后人好了许多，不愧是初帝世家。”
帝宸打量宿红玉一番，赞叹连连，转变话题，道，“许道友，我在炼化道天玺之时便在想，若我是帝曌，我面临着寂灭浩劫，我会怎么做？现在我来问你，你若是帝曌，你怎么做？”
许应思索片刻，道：“我会寻求救混元宇宙的法门，会离开混元宇宙，去混沌海的其他地方，寻求大道之真实，再来解救。”
帝宸摇头道：“寻求大道之真实？这个目标太宏伟了。道盟亿万年来一直寻找大道之真实，不也是没有找到？这个法子并非解救混元宇宙的法门。而且，你没有基于混元宇宙来思考。”
许应将自己带入到帝曌的视角中，道：“我若是帝曌，我雄才伟略，有着超绝的智慧，掌握着无上的权力，我便会、便会……”
他面色古怪，鬼使神差道：“设下一个收割的局。这个局中，众生、修士、宇宙，统统不是我收割的目标。我收割的目标，是那些与我一样强大，一样修成大道尽头的存在。”
他的面色愈发古怪，想起元狩世界，道：“只有收割这样的存在，才能让我的道法再进一步，才能让我更加接近大道之真实。我会留下一块混元道天玺，作为混元仙帝的象征……”
他说到这里，帝宸接过他的话，继续道：“我可以用大义的名义，让新一代混元仙帝把自己的道法烙印在混元道天玺上，用大义的名义，让新一代仙帝主动代替混元仙朝受劫。就算新仙帝不受劫也可，混元道天玺的威力已经远超诸帝，镇压他们让他们受劫。”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道：“而我，诈死脱身，通过混元道天玺，收割着一代代混元仙帝，收割他们的智慧，他们的道法。我的修为实力越来越强，越来越接近大道之真实。”
帝宸道：“我若是帝曌，我会用这种办法。”
许应笑道：“我不会。”
帝宸瞥他一眼，道：“你刚才将这种办法说得头头是道，你不会？”
“不会。”
许应摇头，断然道，“我已经见识过很多类似的收割，我断然不会用这种方法去收割他人。”
帝宸目光奇异，笑道：“大人物不愧是大人物，说话就是硬气。不过你不会，不代表我不会，更不代表帝曌不会！”
他衣袖一拂，突然帝曌棺椁第一层封禁打开，里面的铜棺飞出，随即铜棺打开，银棺飞出！
“你做什么？”宿红玉醒悟过来，又惊又怒，向帝宸喝道。
怀安君、云博侯等人对帝曌忠心耿耿，见此情形也难忍耐，当即出手向帝宸攻去！
然而他们出手的那一刻，便察觉自己的任何神通与帝宸的距离都在越来越远，他们的神通，根本无法触碰到帝宸！
他们的修为雄浑至极，无限接近大道尽头的存在，然而即便他们法力再雄浑，也不如帝宸的法力雄浑，他们的神通再精妙，也不如帝宸的神通精妙。
他们修炼多种大道，综合实力接近大道尽头，而帝宸却是站在他们修炼的所有大道的尽头处！
短短片刻，帝曌的最后一重玉棺出现在众人面前。
最后一重棺椁虽然尚未打开，但棺中已然有厚重无比的道尽之威，弥漫当场，充塞虚空。
宿红玉冷冷道：“帝宸，你已经感应到了先祖的气息，还一定要打开棺椁惊扰他老人家的尸身么？你一定要做的这么绝么？”
许应也感应到道尽的无尽道威，这股威能是鸿蒙道尽的威能，绝对没有差池！
虽然他也怀疑帝曌之死可能有猫腻，但混元仙朝的传承有序，历代仙帝为延续混元仙朝而主动受劫赴死，精神何等伟岸。
他宁愿相信帝曌已死，棺中的只是帝曌被烧成的灰烬。
“嘭！”
玉棺的棺材板突然飞起，棺椁被打开。
帝宸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棺中的情形，道：“我曾经也受历代仙帝的事迹所鼓舞，愿意以自身的一切，去换混元仙朝的延续。我在击败天下群雄，夺得帝位后，向混元道天玺郑重发誓，要将我毕生所修行的道法，烙印在道天玺上，要在混元仙朝劫运爆发前，主动受劫，以自己之死，换仙朝万千宇宙的延续。直到某一天，一个声音告诉我……”
他目光奇异，过了片刻，道：“这个声音告诉我，你何不去开棺看一看？”
许应惊讶，转头看向他，试探道：“没想到陛下与许某还是同道中人。道友是搬山还是卸岭？”
帝宸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自顾自道：“我去追寻这个声音的来源，却怎么也无法寻到。我那时已经是大道尽头，我的修为直追世上任何一位混元仙帝。我自问甚至超过他们大部分人。但是这个声音的源头是谁，我却没有寻到。这个事让我警觉，同时也让我动了去查一查那些仙帝的念头。”
许应有些兴奋。
当代仙帝，去盗历代仙帝的墓葬？
帝宸轻轻拍了拍手，仙庭中的一众将士涌出，抬出了一具具古老无比的帝棺。
“这些帝族已经消失在历史中，我为了免得惹麻烦，所以选择这些仙帝的帝棺。”帝宸道。
“刨绝户坟！”
许应兴奋道，“果然是我们这一行的！”
帝宸继续道：“这些帝棺中的仙帝，有五人是心甘情愿受劫，被寂灭天火烧成灰烬。有七人是被混元道天玺镇压，死于寂灭天火中。”
他目光落在已经开启的帝曌玉棺上，道：“我看到这一幕，终于对历代仙帝替混元仙朝受劫这件事，起了疑心。自那时起，我便思索，倘若道天玺的主人一直没死，他是借诸帝的道来寻求大道之真实，我该如何应对？”
许应看着帝曌玉棺，目光闪动，道：“所以你想出了利用混沌钟对付道天玺的办法。”
帝宸点头，吐出一口浊气，道：“对付道天玺只是第一步，我还需要去做第二件事，那就是开启帝曌之棺，验证我的猜测。”
许应笑问道：“你迟迟站在玉棺前，没有去看棺中是否有帝曌，是因为你怕你的信仰崩塌？”
帝宸轻轻点头，道：“我自幼听着诸帝的神话长大，帝曌对我来说就是道尽路上的明灯、灯塔，指引着我。”
“我来帮你看！”
许应走到玉棺前，垫着脚向棺中看去，过了片刻，他收回目光，道，“果然如此。”

第九百四十一章 颂吾之名
帝宸心痒难耐，却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许应说出结果。宿红玉、怀安君等人也在紧张的注视着许应。
他们虽然认为帝曌绝对不会做出收割后世的混元仙帝的事情，但许应和帝宸这两位大高手都说出同样的猜测，不能不引起他们的怀疑。
许应面带笑容，悠然道：“陛下何不亲自看一看，消弭心魔？”
帝宸冷哼一声，道：“我知道棺中空空，并无帝曌！看与不看，都是一样。”
许应面带笑容，抬手便要合上棺椁，突然帝宸声音传来：“等一下！”
许应停手，帝宸走上前来，迟疑一下，还是踮起脚，凑头向玉棺中看去。
只见那玉棺中躺着一“人”，衣着、服饰、玉冠、鞋履，一应俱全，除了没有人。
然而，这些衣着服饰玉冠鞋履，却像是整整齐齐的穿戴在一人身上，只是这个人无法看见而已！
而且，从衣物上散发出的气息，与适才他们感应到的气息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强大！
他们明明看到衣物中没有人，却感应到一位混元仙帝的气息。
帝宸见此情形，心中仿佛有什么支撑他的理念在崩塌，如天崩，如海啸，但同时又有一种畅快释然的感觉，如释重负。
“帝曌，嘿嘿，你虽然无情无耻，但后世的帝皇，却多数比你高尚！”
帝宸探手，向棺中的衣物抓去，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诈死脱身，到底会化作什么模样！”
那衣物中带着帝曌的气息，帝宸可以用因果等法门根据衣物搜寻帝曌的踪迹。
不料他刚刚探手，忽然便见那套衣物竟从棺椁中猛然直挺挺站起，纵身一跃，姿态轻灵，躲过他的探手一抓！
帝宸扬了扬眉，身形近乎平移，来到那套衣物前，继续维持一抓之势。
然而那套衣物竟似其中藏着一个肉眼无法看到的大活人，伸手截击他这一抓。
帝宸炼化吸收混元道天玺，得到历代混元仙帝的大道，修为雄浑至极，道法同样精深无比。他这一抓看似平平无奇，但实则将先天九道的变化发挥到极致，其中有轮回之变，切入无量时空，有因果之循，牵机变化，有劫运之所依，杀伐之所征！
合太一，入无极，鸿蒙而生先天，寂灭而终万道。
哪怕是混沌，也在他这一抓的笼罩之中！
这一抓，让许应这等道法大高手看来，也不禁叹为观止，以为妙绝。
然而让许应更加惊叹的是那套帝曌衣物的截击，同样看起来平平凡凡，但也将先天九道发挥得淋漓尽致！
帝曌衣物的这一截指，蕴藏的道法变化，恰恰是针对帝宸的道法变化而来，破解他的那一抓。
只要被衣物扫中，帝宸虽不致死，但五指爆开乃是必然。
帝宸面色微沉，另一只手掌自肘下穿出，向上托起，九道循证，迸发出最强一击。
然而那套衣物竟然灵巧无比，继续截指，斩向他的手腕，另一条衣袖轻轻一兜，便见袖筒中竟有洪源演化，九道内生，迎上他的穿云手！
帝宸后退，避开截指，转身的同时，右手变招，掌印内扣，迎着衣物拍去。
那套衣物也同时变招，身法飘逸，倏忽来去，避开其印法，又自归来，抬脚向他小腹踢去。
帝宸与帝曌的这套衣物竟在皇极帝都上空，你来我往，闪电般交锋数百招！
一人一物，身形灵动，招法也大有返璞归真的感觉，然而只有少数人才能看懂他们的一招一式动用了多么恐怖的道法。
宿红玉仔细观察，更是从中领悟出不少鸿蒙大道的奥妙，短短时间，竟只觉自己的鸿蒙造诣突飞猛进。
只是相比道法造诣的提升，她心中更在纠结：“先祖的帝棺中，为何没有道灰，没有寂灭天火，只有一套衣物？难道真如他们所说……”
许应看得眉飞色舞，一边看得入神，一边手脚比划，竟然一招一式的将帝宸和帝曌衣物所施展的招法重现出来。
他后天大道修成道主，先天九道大一统，对于帝宸这等九道大一统的神通，他一看便明白其中奥妙，自然而然的便能复现出来。
帝宸与那套衣物之战，所动用的道法渐渐的便让很多人看不懂，宿红玉也只能偶尔看懂一些鸿蒙的变化。
只有许应还在仔细观摩，但也偶尔遇到一些难以理解的招法，无法复现出来。
不过他能看得出来，帝宸并未动用全力，而是只动用那套衣物能够承受的力量。
“帝宸的目的，是想印证一下，自己与帝曌的差距。”
许应目光闪动，低声道，“而帝曌衣物与帝宸对决，说明帝曌对这一点同样很是好奇……不对，不是好奇！”
他突然想起元狩世界的收割者，心中凛然：“是见猎心喜！”
这是猎人的心态，观察自己的猎物，试探自己的猎物，在彻底动手之前，先掌握猎物的技能。甚至，先寻出猎物最为美味的部位，提前指定烹饪的方式！
许应背后的黑棺竖起一根锁链，悄悄捅了捅许应的胁下，示意他趁此机会溜走。
许应恍若无觉，悄声道：“帝宸没有动用全力，现在溜走，肯定还会被帝宸抓回来。那时候便不是座上宾，而是阶下囚了。”
黑棺颇为焦急，但也知道，仅凭自己只怕根本无法逃出帝宸的手掌心。
“棺爷放心，我有办法逃出帝宸的掌控。”许应传音道。
黑棺还是不能放心。
就在这时，忽然那套衣物一掌拂过帝宸的胸口，帝宸胸腔凹陷下去，不由面色一沉，气息爆发，那套衣物被震得向后飘荡而去，随即在空中燃烧起来。
帝宸还未来得及将它抓住，衣物便已经化作灰烬！
但说来也怪，那套衣物尽管在火焰中燃烧，但是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烈火中，面带笑容看着追来的帝宸。
帝宸拂袖一震，灰烬散去，随即转身，走了下来。
黑棺竖起一根锁链，许应见状轻轻点头，悄声道：“他输了一招。”
帝宸仿佛听到了这话，淡淡道：“此人处心积虑，借混元道天玺掌握历代仙帝的道法，他在诸帝之道上浸淫的时间比我久远，胜过我并不意外。”
他一身傲骨，道：“待我将诸帝道法融会贯通，并不在他之下。”
许应笑道：“陛下雄心勃勃，又有手段，的确令人钦佩。不知陛下下一步作何打算？”
帝宸道：“帝曌未死，混元仙朝的劫运便会越演越烈。我当朝亿年，劫运便来，下一代混元仙帝只怕要几千万年，劫运便至。我要解决帝瞾，推迟劫运。”
许应面色肃然，道：“陛下雄才伟略，又有为天下扫荡劫运，为众生续命之心，悲天悯人，实乃雷霆手段，慈悲心肠。”
帝宸瞥他一眼，道：“第二件事，便与这口承载着元始道炁的黑棺有关了。”
黑棺急忙勒住许应的脖子，示意他若是敢乱来，它便杀了人质。
帝宸不管不问，径自道：“元始道炁是何等重要，恐怕许道友还不知道吧？此等道炁，洪源开辟的宇宙中没有，只有无中生有，从混沌海中开辟出的宇宙，才拥有元始道炁。当年我还不是混元仙帝时，翻阅很多古籍。其中有几卷古籍，记载了我混元宇宙开辟之初，存在着的这种奇妙的道炁。”
他怔怔出神，过了片刻，方才道：“你不知道我在初见这种道炁时，是何等的惊讶。我不是惊讶这种道炁的神妙，而是惊叹于世间竟还存在一种对应元始道炁的大道，未曾被人所知。”
许应询问道：“敢问，元始道炁对应的大道是什么？”
“自然是元始大道。”
帝宸理所当然道，“太一道炁对应太一大道，鸿蒙道炁对应鸿蒙大道，元始道炁当然要对应元始大道。此道为无中生有之道，囊括先天九道，囊括世间一切大道，是从无中而来，因为无，所以可以创造大有。因为大有，所以能复归于无。有无变化，存乎一心。”
许应微微一怔，脱口而出道：“难道这个元始大道，就是我所要寻找的那个道？”
他心中怦怦乱跳，难道这世上，真的存在着这样一种大道？
帝宸也露出神往之色，道：“当年我翻阅古籍，看到在混元宇宙诞生之初便存在元始道炁。那时，两位道祖采集这元始道炁，让自己的境界直达元始之境，后来超脱于世，再无劫运。我于是四处寻觅新诞生的宇宙，搜寻这种元始道炁，然而我找到的都是先天道炁，并无元始道炁。后来我寻找了四万多个宇宙，发现某些不正常开辟的宇宙，才有这种道炁。”
许应疑惑道：“何谓不正常开辟？”
帝宸解释道：“混沌海中有些混沌灵根，先天不足，即便结出洪源，不足以让洪源自然成熟，自我开辟化作宇宙。这时候便需要外力介入，方能让宇宙开辟。起初，我遭遇了一位道人，见到他开辟一个畸形洪源。我钦佩他的伟力，向他讨教。我与他坐而论道，见到他从这座新诞生的宇宙中提取了一种道炁，询问之下，才得知是元始道炁。这位道人，自称瑾瑜观主。”
“瑾瑜观主！”
许应不觉打起精神。这位瑾瑜观主正是他在道盟中的邻居，神神秘秘的，据说是来自混沌海外！
他的瑾瑜观中的枣树，是一株来自大虚空的虚空灵根，支撑起道盟的大空明境，并且连接着道盟所下辖的万千宇宙。
“这位瑾瑜观主见识渊博，非那时的我所能及，他的成就极高，对我说起元始道炁，说这元始道炁所对应的元始大道，不仅包括先天九道，还包括其他神妙非凡的大道。”
帝宸回忆往昔，道，“他说，混沌海中的生灵，因为受限于混沌海，不能看到外面的虚空，所以眼界往往局限在先天九道上。混沌海的人若要再进一步，须得进入大虚空，见一见真正的元始大道。”
许应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见一见这位瑾瑜观主，但是他心中同时又升起一个疑惑。
“瑾瑜观主的见识如此渊博，既然知道大道不止先天九道，为何道盟还在先天九道上一路狂飙？”
帝宸继续道：“我与这位瑾瑜观主分别之后，又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游历，寻找到一些残缺不全的洪源，将之开辟，得到了一些元始道炁。但是这些道炁实在太少了，根本无法让我突破。我称帝之后，虽然命人在混沌海中搜寻类似的地方，广罗元始道炁，但还是收获寥寥。”
他心中不禁感慨。此时的他，已经远非那时的他所能企及，眼界见识高明了无数倍，但对于元始道炁还是捉摸不透。
似他这等帝位的存在，一声令下，便有无数人为他卖命，但元始道炁实在太稀有了，搜寻到的元始道炁，甚至无法支撑他的一次呼吸。
“后来终于有消息传来，一口来自海外的黑棺，带着元始道炁，正自被混沌主的钟所追杀。我于是有了个想法。”
帝宸目光落在许应背后的黑棺上，道，“我要借混沌钟之手，摆脱混元道天玺，一举成为仙朝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帝。不仅如此，我还要得到这口黑棺中的元始道炁，探索道真。”
许应笑道：“陛下请便。棺爷，既然陛下要元始道炁，你让他自取便是。”
黑棺散发出滔天的异道气息，正欲与帝宸鱼死网破，闻言突然醒悟，收敛气息，从许应背上脱落。
帝宸迈步上前，抬手便向黑棺抓去。
黑棺的棺材板极为沉重，他微微用力，只掀开少许。
但就是这少许，竟有无边的凶威自棺中冲出！
那是一股凶戾之气，充斥着创造和毁灭的冲动，强大而邪恶，绝世的凶威让帝宸面前无风自动，掀起他的发丝和衣带！
他的一根根发丝无声无息的断裂，衣带也向后飘去，突然悄然无声的裂开！
这一刻，四周所有的天地大道错乱，先天九道失控，皇极帝都中所有人都听到脑海中传来一个宏大的声音不断回响。
“颂吾之名！吾将归来——”
“颂吾之名！吾将归来——”
“颂吾之名！吾将归来——”
……
“轰！”
帝宸合上棺材盖，面色变得异常和善，向黑棺道：“棺道友，我若是放你离开，你可以赠我多少元始道炁？”

第九百四十二章 混元宇宙与坟
许应等人头皮发麻，适才他们险些控制不住，跟随着棺中的那个声音嘶吼。
从棺中传来的声音充斥着魔性，甚至让他们这样的道主也难以自持，只觉脑海中一个名字便要涌出。
他们觉察到，自己只要说出这个名字，便会将那个魔王从死亡中唤醒，让其重新降临于世！
这幅场面实在恐怖，让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喘息。
倒是黑棺淡定自若，也不再胁迫许应，而是与帝宸一板一眼的讨价还价。
许应知道它讨价还价的本领，丝毫也不担心。
果然过了不久，帝宸与黑棺达成协议，黑棺答应给他两成的元始道炁。
虽是两成道炁，但是比他这些年搜寻的元始道炁要多出无数倍！
帝宸长长舒了口气，道：“许道友，你带着这位棺、棺……棺道友，随我来。”
许应再度背上黑棺，跟随他离去。
众人如释重负，此次他们逼宫失败，帝宸居然没有处死他们，着实出乎他们的意料。
田不勿哼了一声，喝道：“帝曌原来包藏祸心，以混元诸帝为目标，收割诸帝。宿家的先祖，竟如此邪恶！”
一双双目光顿时向宿红玉看来：“没错。帝曌收割我帝族世家的先祖，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宿红玉心中凛然，知道其他帝族世家动了铲除宿家的念头。
这时，许应的声音远远传来：“尔等对宿家下手之前，须得想一想，帝曌还未死呢。”
各大帝族世家闻言，一个个脸色顿变，不敢再提血海深仇。
宿红玉舒了口气，心道：“我与许道友只是一面之缘，却蒙他多次相救，真是无以为报。此次元爱节我们本欲逼宫帝宸，然而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逼宫的本钱，先祖帝曌也被揭穿了真面目。帝宸大获全胜，然而混元仙朝的劫运，该怎么办？”
她很想与这些帝族世家相商，然而这些帝族世家根本不会理会她。
“帝宸不愿意舍身消劫，那么这场末日浩劫，必将毁灭混元仙朝！”
她心中生出莫大的恐惧，混元仙朝真的要就此湮灭了吗？
真的没有解救方法了吗？
“帝宸说，混元仙朝积重难返，劫运愈演愈烈，或许想要消弭这场劫运，还需要一场杀劫！”
她想到这里，不自觉的绽放出杀意，目光向田不勿等人扫去。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姑娘，鸿蒙无性，又何须执着于鸿蒙？你此时杀气正炽，倘若循证，顺天行道，便可立证杀伐大道的道主。正所谓鸿蒙无性杀伐起，道本无源道自生。”
宿红玉闻言，忽然只觉自己修行中的某个重要关隘，被这一席话打通，霎时间便领悟出鸿蒙无性，循证杀伐的道理！
她本是帝族，拥有帝曌血脉，再加上天资聪颖，在鸿蒙大道上成就非凡。此刻处于道心动摇鸿蒙转化之际，被人点拨，杀伐大道的造诣立刻突飞猛进，无师自通，直奔着杀伐道主的境界而去！
“不对，不对！”
她突然醒悟，心中惶恐不安，“这不是混元不二法门，而是道盟的循证邪法，是外道法门！道盟的循证法门，并不能真正成道，只会让其他八种大道，成为鸿蒙的附庸！我不可一错再错！”
她想到这里，体内的鸿蒙大道却止不住的向杀伐大道转化，止都止不住。
宿红玉心生恐惧，这是她修行以来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她循声望去，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将自己拉上九道循证的邪路，回头却看到一位身穿一袭青蓝色长袍的男子。
其人洒脱不羁，不修边幅，头发用一根玉簪轻轻束起，几缕长发在风中飘动，飘来荡去。
他的眼眸中藏着紫炁，目光沧桑，仿佛洞察人世间的一切悲欢离合，看透了红尘的一切。天底下，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撼动他的道心。
与混元仙朝的强者不同，混元仙朝的强者从未离开过人世，道心是尘世之心。
而这个中年道人却仿佛道心跳出尘世，变得脱俗而不着一物。
他向宿红玉走来时，宿红玉看到鸿蒙的大道尽头在向自己接近，混沌海无数宇宙的鸿蒙大道也随之而起舞，散发道光，共同组成一条道尽之路！
“道盟的鸿蒙殿主，郭守道！”
宿红玉顿知来人是谁，体内的鸿蒙大道循证杀伐的速度更快，各种领悟纷至沓来，不悟自明，不悟自通！
“混元仙朝中居然有这等奇才，令人惊叹。”
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宿红玉看去，只见另一位人走来，此人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儒雅书生。
然而就在他走动之时，整个混元仙朝万千宇宙的无数因果纷至沓来，纷纷向那书生的脑后飞去，形成莫大的因果道轮！
“道盟因果殿主，江自流！”宿红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此女了不起，从鸿蒙直接循证杀伐，假以时日，必臻至无上道，得守道兄的传承。”又有一人笑道。
宿红玉循声看去，看到了混元仙朝万千宇宙的轮回大道也自涌来，化作来人身遭的轮回环。
“道盟轮回殿主，顾道生！”宿红玉脑中一片空白。
紧接着，混沌殿主浑屯生、无极殿主灵曦、太一殿主妙圣真王，劫运宫主道娴，纷纷映入她的眼帘。
“资质真是不错。”
灵曦殿主如同遥在大道彼岸的仙子，灵动，缥缈，目光扫过宿红玉，便察觉到她的不凡，道，“也是在鸿蒙上浸淫太久，方能有如今成就。”
妙圣真王赞叹道：“一点即通。”
宿红玉脑海中各种领悟纷至沓来，竟然无师自通，鸿蒙大道不住的向杀伐大道循证。
她哪里经过这种事情，体内的杀伐之炁越积越多，道心顿时被杀伐所控制，心中一股无明业火腾腾而起，目光扫向江自流、顾道生等人。
道盟的八位殿主，有的宝相庄严，有的面色严肃，有的则露出笑容。
她目光扫过，但见众人无劫无难，没有沾染任何红尘因果，当即移开目光，向那些帝族世家的强者扫去。
这一看非同小可，只见这些人劫运深重，影响到天地大道的运转，让因果轮回错乱。
杀伐殿主巫道玄道：“这位道友，你今日当杀伐成道。”
他伸手一指，一缕杀伐之炁侵入宿红玉的眉心，道：“道友，我在前路上等你。”
劫运宫道娴宫主取出一枚红丸，屈指一弹，红丸飞出，落在宿红玉的头顶，道：“道友当在杀伐之中，鸿蒙证劫运，我以劫运红丸，助你修行。”
轮回殿主顾道生一道轮回之炁打入宿红玉体内，笑道：“他们助你一臂之力，我若是不助你鸿蒙循证轮回，岂不是让他们笑话我小气？”
道盟的七大殿主各自相助，或者赠宝，或者赠符，或者一缕道炁打入宿红玉体内。
宿红玉原本便鸿蒙大道循证杀伐，自以为落入了邪道，此刻被这些殿主赠宝，再加上被杀伐之道所侵扰，叫道：“这世间罪孽深重，唯有一杀了之！”
说罢，这女子纵身一跃，身形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田不勿身后，抬手便是不灭灵光所化的宝塔，向田不勿镇下！
田不勿措手不及，被震得骨断筋折。
田家其他帝族子弟纷纷杀来，宿红玉索性大开杀戒，叫道：“修道者向天地索取灵气灵力，却无一物回天！杀！杀！杀！”
其他帝族见状，知道她入了魔，纷纷上前，打算将她镇压。不料宿红玉循证杀伐，修为暴涨，又有道盟七大殿主启迪她的鸿蒙循证，让她修为倍增！
她原本修为便极为雄浑，此刻更为深厚，修为越来越高，一时间一众帝族竟然没能压住住她。
浑屯生等人对这一幕视若无睹，纷纷笑道：“混元仙朝的劫运，倘若能被这姑娘削一削，说不定能延续仙朝的气运，多活些年头。”
道娴宫主道：“许道友应该便藏身在此，找到他，将他带回道盟。若是不能带走他，便只能除掉他。”
众殿主纷纷点头。
许应必是大人物，倘若落在混元仙朝手中，那么只有铲除他这条路可走了。
浑屯生悠悠道：“不知道以我们八人的实力，能否对付得了帝宸？”
此刻皇极帝都因为宿红玉而大乱，宿红玉神出鬼没，四处袭杀那些老一辈的强者，让他们偿还天地因果。
道盟八大殿主来到皇极帝都，竟然无人察觉。
此时，许应跟着帝宸来到那一件件先天灵宝所在之地，这些混沌灵根扎根在虚空中，共同拱卫皇极帝都。
这些混沌灵根散发出的灵光，竟是缠绕在一尊无比庞大的石像的手掌上。那石像是由宇宙焚尽之后留下的道灰石凝结而成，天然便是人的形态，跏趺而坐，手掌五指摊开。
庞大无匹的皇极帝都，便是建立在这尊石像的手掌之上。只是这尊石像多处残缺，无法辨认容貌。
石像太庞大了，比混元宇宙中最大的天地元神还要庞大。
帝宸道：“据说这尊石像在宇宙开辟之初便存在，是混沌中的造物主。两位道祖留下的传说，说石像是一尊元始元神所化，是上一个宇宙留下的遗骸。”
许应仰望这尊石像，心中惊叹。
这是何等庞大的元神，竟然能在劫运爆发后，以此形态永存于世。
帝宸引领着他来到一株古老无比的先天灵根旁，道：“当年混元宇宙开辟，一共诞生了十八株混沌灵根，其中一道灵根被开辟者取走，不知所踪。剩下的十七株灵根被两位道祖收集，炼成开天辟地的十七件元始法宝。”
许应仰望这些混沌灵根，但见灵根茁壮无比，有的如同藤蔓通达时空，延伸到无比古老的过去，那是万亿年前的过去，混元宇宙还是元始浓汤的状态。
有的如同古树，立地生根，枝叶四通八达，直通混沌海深处。
有的如浮萍，飘荡在未知的时空之中，四周是恐怖无比的风暴。
有的似鲜花，花苞之中，似藏有亿万星河。
……
每一件混沌灵宝的威力，都要比许应从前所见的任何一件灵宝都要强大，甚至比被誉为混沌海第一灵宝的开元神斧还要强大不知多少！
“真正的开天辟地，诞生的灵根竟然是如此强大。”
许应喃喃道，“难怪这样的宇宙中会诞生元始道炁。”
帝宸抬手，一座仙殿飞来，他迈步走入仙殿中，许应跟着走了进去，只见仙殿中是各种典籍，用玉简记录，一排排一列列，排列整齐。
帝宸向前走去，一卷玉简自动飞起，哗啦展开，上面书写的文字自动迸发出道音，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是两位道祖中的女道祖，秦鸾道祖。
秦鸾道祖娓娓道来，不紧不慢，述说开天辟地前后的历史。
那时，他们与一个来自其他宇宙的外乡人，奉命离开母宇宙坟，进入未知的混沌海，探索一处神秘之地。
在路途中，他们发现了这处正在飞速膨胀的原始物质汤，这里正有新宇宙形成。
外乡人苏云收走了其中一道正在形成中的混沌灵根，此灵根是十八道灵根之一，形如莲花，一莲两叶一藕节，扎根在莲池之中。
许应听到这里，心头一突，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混沌灵根的形态，有些眼熟。
“不对，绝对不是莲二爷！莲二爷是我第一次去彼岸宇宙的路途中，遇到的混沌灵根，不可能是混元宇宙被人拿走的那株！”
许应心中暗道，“或许，只是两株相象的灵根。一定是这样！”
书中，秦鸾道祖继续述说往事，她与另一位道祖南空园结为道侣，造化众生，收集元始道炁和先天灵宝，历经不知多少亿年的修行，功成圆满，达到“元始”的境界。
他们察觉到混元宇宙将会与母宇宙坟一样破灭，又察觉到混元宇宙其实是外乡人苏云所开辟，外乡人带走混沌莲灵根，应了开辟宇宙的因果。
他们如今去寻那位外乡人苏云，打算取回莲花灵根，补全混元宇宙。
帝宸合上书卷，书卷自动飘回书架上。
“这就是混元宇宙的往事。”
帝宸道，“我曾经前往混沌海的深处，还见到了坟宇宙，正在吞噬其他年迈的宇宙。在混沌海深处，一片混乱，时空完全不存在，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方。”
许应询问道：“陛下，你看到的坟宇宙，是混元宇宙的前身？”
帝宸点头，道：“而混元宇宙开辟，是万亿年前的事情。”
许应怔然，万亿年前的事情了？这么古老的么？
那么……
“莲二爷会是那位外乡人苏云放在我的必经之路上，借我之手将莲二爷还给混元宇宙么？”他心中默默道。

第九百四十三章 棺中人声
“只需要取出混沌莲，便可以印证莲二爷是不是混元宇宙遗失的那株灵根。”
许应想到这里，迟疑一下，没有请出混沌莲。
若是混沌莲便是混元宇宙遗失的那株灵根，岂不是说混沌莲有补天之因果，要拿莲二爷去补天？
“我不信这个外乡人能神机妙算，算到数千年后，我会来到混元宇宙，因此早早的将混沌莲送到我的手中！”
许应心道，“更何况，外乡人若是想把混沌莲送回混元宇宙，又何须通过我之手？随便找个人送来便是。莲二爷只是一株普通的混沌灵根，它是彼岸附近湮灭的宇宙诞生的灵根……”
帝宸请出黑棺，道：“请棺道友交出两成的元始道炁。”
黑棺依他所言，棺中元始道炁源源不断涌出，只见这种神妙无比的道炁如烟般袅袅飞起，渐渐形成一团，在空中不断流转。
更多的道炁飞来，让这团元始道炁越来越大。
黑棺中的元始道炁极多，两成道炁，其实已是海量。许应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炼化元始道炁，也只炼化了两成的九牛一毛。
渐渐地，空中的元始道炁如同一个庞大的道炁洪源，实难想象棺椁中到底藏有多少道炁。
帝宸虽然知道棺中藏有不少道炁，但不曾想到竟有如此之多，心中不禁骇然。
“这棺中埋葬的，到底是什么人物？为何棺中竟有如此多的元始道炁？”
他不觉想起适才自己开棺时所见的情形，那股从棺中涌出的气息竟是如此强大和恐怖！
从棺中人体内溢出的气息，让他即便炼化了道天玺的力量，也只觉难以抵挡！
“莫非，这就是秦鸾道祖的古籍中，所说的元始境界？只是，如此强大的存在，为何会死亡？”
帝宸心中有些不解，似这般强大的存在，谁能杀他？
不过，混沌海中有太多奇怪奇特的地方，比如那道贯穿了混沌海的大裂谷，不知因何而形成。类似的地方还有很多，帝宸也知道自己见识有限，因此也不再追究。
这口黑棺给他一种不祥的预感，倘若接触太久，牵连太深，只怕会给混元宇宙带来灭顶之灾。
终于，黑棺交出两成的元始道炁。
帝宸舒了口气，突然开口道：“大祭酒。”
这时元未央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微臣在。”
许应回头看去，只见元未央身着混元仙朝的文官服饰，黑衣红带，头顶进贤冠，腰间佩剑，英姿飒爽。
两人目光相遇，然后错开，元未央向他微微颔首施礼，许应也轻轻欠身。
两人错身而过，元未央来到帝宸前方，躬身拜道：“陛下。”
帝宸温言道：“炼化元始道炁没有大祭酒相助可不行，大祭酒的虚空大道，加上元始道炁，足以补全混元宇宙缺失的那一株先天灵根。”
此言一出，许应不禁呆住。
他原本以为帝宸千方百计夺取元始道炁，目的是让自己再进一步，却没想到帝宸的目的，居然是补全混元宇宙缺失的灵根！
这与他一开始对帝宸的印象有所不同。
他第一次遭遇帝宸时，此人明明心怀叵测，利用混沌钟重创道天玺，夺取道天玺的道行，据为己有。
其人当着各大帝族的面，承认自己的私心，不愿为混元仙朝的众生受劫，并且扬言众生之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
如此自私的一个人，现在却将千方百计夺来的元始道炁，融入到混元宇宙中，补全缺失的灵根！
这让许应对帝宸的印象，不觉大为改观。
元未央也是微微一怔，没有料到帝宸会有这个举动，躬身领命。
帝宸目光落在她和许应身上，突然道：“许道友，你也是虚空道主，我混元仙朝的大祭酒也是虚空道主，你们或可交流一二。”
许应向元未央看去，恰逢元未央向他看来，两人目光相遇，许应微微一笑，道：“我这个虚空道主比较虚，是靠道盟的火枣提升到道主境，不如大祭酒良多。只是我的大道，已经跳出虚空，得证后天无量量道，虚空大道，不过是我一部分而已。”
元未央扬了扬秀气的眉毛，似笑非笑道：“我观许道友的修为雄浑，成就不俗。不过，既然许道友的虚空大道乃道盟火枣提升而来，不曾见证真正的虚空，为何竟敢认为自己已经跳出虚空？岂不是自相矛盾？”
许应不以为意，道：“就算虚空圆满，吾道也在虚空之上。”
元未央道：“口说无凭，须见真章，方知真伪。”
许应哈哈笑道：“所谓真章，还是要见手上功夫，否则如何印证？”
帝宸露出笑容，这两位虚空道主言语之间火气越来越旺，竟有要出手验证雌雄的架势。
他的本意便是让许应和元未央相斗，乐见其成。
“大祭酒，炼化元始道炁要紧。”
元未央称是，淡漠的瞥了许应一眼，道：“许道友不要走，待我炼化元始道炁再做交流。”
许应面无表情：“随时奉陪。”
帝宸向外走去，道：“许道友，出来说话。”
许应瞥了元未央一眼，冷笑一声，跟随帝宸走出仙殿。
帝宸站在仙殿外，看着一道道拱卫皇极帝都的先天不灭灵光，这个古老无比的宇宙即便有着数以千计的先天灵宝支撑，也显得垂垂老矣，随时可能崩坏。
“若是混元宇宙不能渡过这一劫，只怕便会与坟宇宙一样，甚至比坟宇宙还要恐怖百倍，变成一个吞噬其他宇宙来续命的混沌海怪物。”
帝宸想起自己当年游历时遭遇坟宇宙的情形，依旧有些恐惧，过了片刻，才稳住道心，道，“许道友，这位棺道友干系重大，你最好不要留它在身边，尽快将它送归混沌海，否则必受其害。”
许应点头称是。
黑棺固然不会害他，但黑棺牵扯到的事情只怕干系极大。
黑棺中的人到底有多强？棺中人如此强大，竟然还被人所杀，杀他的人又该是何等强大？
而且混沌钟也在搜寻黑棺下落，若是被混沌钟和混沌主盯上，只怕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这等因果，混元仙朝都扛不住，更何况许应？
只是这黑棺把他当成代步工具，躲避混沌钟的追杀，许应一时间也是无可奈何。
帝宸目视远方，幽幽道：“帝曌此人，若是存活在世必然不会安分，他已经无法动用帝曌的面目，定会化作其他面目。此人可以收割历代仙帝，必然也不会错过收割我的机会。我与他，必有一战。”
许应突然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杀机，只是这股杀意很是清淡，刚刚兴起便随即抹去。
帝宸道：“许道友是道盟的人。”
许应小心翼翼，道：“我是道盟外门子弟，还未成为道盟内门子弟。”
帝宸充耳不闻，自顾自道：“许道友是道盟内门子弟的护道人。”
许应眨眨眼睛，笑道：“也不是护道人，只是受人所托罢了。我哪里有资格做内门子弟的护道人？哈哈哈！”
帝宸道：“你服用过火枣，得以修成虚空道主，这么说来，你与瑾瑜观主走的很近。瑾瑜观主的地位，仅次于道盟主。”
许应面色肃然，正色道：“我绝对不认识瑾瑜观主！”
帝宸自顾自道：“你是大人物，道盟又如此重视你，可见他们也知道你将来必成大器。道盟的大人物，便是我混元仙朝的大敌……”
许应笑道：“陛下又何尝不是大人物？陛下这样的大人物，还能惧怕我么？”
“说得好。”
帝宸面色悠然，“不过，你能是道盟的大人物，难道便不能是混沌仙朝的大人物么？”
许应沉吟片刻，试探道：“陛下的意思是，只要我是混元仙朝的大人物，便不会杀我？”
帝宸不答，而是看向虚空，许应还是能从他身上感应到若有若无的杀意。
“他在犹豫要不要杀我。”
许应揣测帝宸的想法，心道，“他没有把握对付帝曌，也没有把握对付混元宇宙的劫运，因此他想选一个继任者。他觉得我是下一代混元仙帝的最佳人选，但同时又觉得我对他的地位有威胁。”
他眨眨眼睛，毕竟帝宸若是除掉帝曌，化解混元宇宙的劫运，那时的许应便是他的竞争对手，对他的帝位有威胁。
“所以帝宸想杀我，又不那么想杀我。”许应心道。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在帝宸身边便是如此。
此人喜怒无常，让许应深深感觉到危险，毕竟自己的生死，皆在帝宸一念之间。
“补天之后，便寻找机会，带着未央离开！”他心中暗道。
虚空中，元始道炁被元未央炼化，化作补天的道力，引起这个无比古老的宇宙的变化！
许应看去，但见一股宏大无比的力量从天而降，化作无边无际的灵光，四周的天地顿时变得扭曲，仿佛重归开天辟地之初，那片原始浓汤的状态。
滚滚的灵力汇聚，形成灵光池，形成莲藕，莲叶，莲花。
帝宸从黑棺中得到的两成元始道炁，竟然就此被元未央以虚空道法，塑为混元宇宙的开天辟地灵根！
“混元宇宙缺失了一株灵根，丢失了一道元始道炁，此刻用元始道炁补天，便会自然而然的形成那株灵根的形态。”
帝宸仰望这株莲花灵根，目光有些迷离，似被这株灵根的道妙与神秘所吸引，喃喃道，“这是我混元宇宙缺失的道，万亿年来未曾显现过。历代仙帝，包括帝曌，包括秦、南两位道祖，也未曾见到过。但此刻，就摆在我的面前，无暇，完美……”
他激动莫名，既是为补全混元宇宙而激动，也是为自己的智慧而激动。
其他人得到元始道炁，就算能够想到补天，也往往是错误的补天，并不能真正的补全混元宇宙欠缺的大道。
因为所有人修行的大道，都有着其独特的属性，只要运炼元始道炁，便会污染道炁，赋予道炁属性。
只要有异道参与，补天便不能成功，补得必然不会完美。
帝宸的智慧，便在于寻到了元未央这样一位虚空道主。借虚空无属性这个特点，运炼元始道炁，以此补天，便可以让那株消失的混沌灵根，完美的显现出来！
而混元宇宙缺失的大道，也会因此完美的复现出来，得以补全！
补全混元宇宙缺失的大道，帝宸只要参悟出来，便可以超越历代混元仙帝，甚至超越帝曌，超越两大道祖！
帝宸道心激荡，目光落在正在形成之中的混沌灵根之上，他智慧超群，很快便从中领悟出种种大道奥妙，自身各种大道的不足之处，顿时纷纷得到补全！
他的道行越来越高，忽然心生杀意：“混元宇宙大道圆满，混元宇宙的劫运，便会被推迟很多年。我道也因此圆满，帝曌也就不是我的对手。我的江山永固，还有留着许应的必要么？”
许应也察觉到帝宸体内传来的杀意越来越浓，心头一突，心道：“若是帝宸胆敢对我动手，那么我便掀开黑棺，唤醒那位存在的尸身，大家谁都跑不了！”
就在这时，突然那正在行程中的混沌莲灵根轰隆震颤，引得虚空颤抖，虚空竟也被压得出现一道道裂痕！
仙殿中，元未央闷哼一声，接着仙殿也被震得出现许多裂痕！
这些裂痕是虚空裂痕，锋利无比，稍微触碰便会将道主级的存在撕开！
“大祭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帝宸脸色微变，喝问道。
“陛下，元始道炁所化的莲花灵根，毕竟不是混元宇宙遗失的那株灵根。”
元未央起身，向殿外走来，歉然道，“微臣倾尽所能，恢复莲花灵根，但也只能到此为止。此灵根可以为混元宇宙续命万载，但万载过后，便会被混元宇宙的劫运压垮，陷入破灭浩劫。”
帝宸望向那株散发出圣洁光芒的莲花灵根，面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道：“大祭酒劳苦功高，你下去好生养伤。”
元未央称是，瞥了许应一眼。
许应淡淡道：“大祭酒好生歇息疗伤，我不会趁人之危。”
帝宸目不转睛，看着那株莲花灵根，突然道：“许道友，你也先请离去。但不要离开皇极帝都。”
许应称是，转身离去。
过了不久，他追上元未央，两人目光交汇，许应传音笑道：“幸好夫人弄出了灵根受损的事情，否则帝宸必会对我痛下杀手。”
元未央悄悄摇头，传音道：“不是我弄出来的。”
许应心头一突，回头看向那株莲花灵根，喃喃道：“混元宇宙万年后，真的要覆灭？”
突然，他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覆灭了，再开天便是。”
许应打个激灵，笑道：“未央，你是故意做出男子声音吓我对不对？”
元未央诧异道：“什么男子声音？”

第九百四十四章 雌雄之争
许应心中一惊，不是元未央发出的声音，难道此地还有第三人不成？
这里当然没有第三人。
这里只有他背后的棺材中还有一个死人。
这个死人难道还能说话？
突然，许应试探道：“敢问道兄，如何开天？”
他刚刚说出这话，便见眼前突然有无量光炸开，只见光芒之中汹涌的混沌海涌来，将自己淹没。
“幻象！这是无上强者的神识，在我面前制造的幻象！”许应心神稳定，丝毫不惧。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叶扁舟在浪涛汹涌的混沌海中行驶，小舟上有一个青衣男子，气息狂野无比，如神似魔，背负双手而立。他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一座瑰丽门户，轰隆作响，撑开混沌海，散发出滔天威能！
那座门户复杂无比，形同一个“巫”字，左右各有一人半跪半坐，肩顶天，脚踏地，肉身筋肉狰狞，尽显力量和美感。
伴随着船头的青衣男子一拳轰出，门户轰然开启，霎时间近乎一个宇宙无穷时光中内藏的大道道力涌出，那是异道的力量，狂暴无比，霸道无比，撕裂混沌海，无穷的力量将无量量的混沌之炁开辟！
这是无中生有，从空无一物的混沌海中，凭空开辟出一个宇宙！
其中的异道开天，混沌演变天地生，元始道炁条条道道，演化先天不灭灵光，壮观之处，令许应不禁为之心醉神摇！
而那座门户开启，许应竟看到门户中另藏一个宇宙乾坤，无量时空，一重重异度时空或者重叠相加，或者高高在上，一重重虚空环绕，一尊尊强大无匹的巫神屹立！
突然，那座门户轰然闭合，开天辟地的异象从他眼前消失。
“道友，我为人所害，如今身死。”
那艘小船上的青衣男子向他这边驶来，乘风破浪，远远的向他伸出手，浑厚的声音传来，“颂吾之名！吾将归来！颂吾之名，我叫——”
忽然，混沌钟的钟声传来，浑浊了那男子的声音，将一道混沌浪涛拍来，将那青衣男子和小船淹没。
青衣男子和小船被卷入混沌海深处，逐渐消失，同一时间，许应眼前幻象中的混沌海突然浮现出混沌钟那庞大无匹的钟壁，越来越真实，竟似要从混沌海挤入幻象中一般！
就在此时，那青衣男子的手掌穿透混沌，重重拍在混沌钟上，钟声响起，许应眼前一切幻象统统消散，不由的浑身大汗淋漓。
元未央的呼唤声传入他的耳中，连续呼唤几声，许应这才回过神来。
“未央，你看到了么？”他失魂落魄的询问道。
元未央微微皱眉，不知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又唯恐被帝宸看出两人的关系，传音道：“阿应，你先回皇极帝都，待我伤势痊愈后再联络！”
说罢，她遁入虚空，消失无踪。
许应还是浑浑噩噩，脑海中开天辟地的一幕不断出现，像是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那混沌海开天辟地的一幕，着实令他震撼，他头一次见识到了完整开辟一个宇宙的壮阔场景，见识到了那无敌的力量！
“帝宸能做到吗？”
他心中不断询问自己，帝宸已经是他见过的最为强大的存在，其人能无中生有，在混沌海中另辟宇宙乾坤创造万物吗？
“只怕做不到。”
他心中默默道，“难道棺中人便是秦鸾道祖所说的那个外乡人？外乡人苏云也拥有开天辟地的力量，棺中人也拥有此等力量……”
他又否认了这个看法。
棺中人是以异道无中生有开天辟地，其人开辟的宇宙更多的是在异道上的变化。而混元宇宙显然不是异道，而更像是鸿蒙大道。
两人的大道属性，并不相同。
“棺中人，应该来自混沌海外，是大虚空来客。而外乡人，则是来自混沌海中。只是这么强大的存在，怎么会死亡？杀死他的人会是谁？”
许应突然想起混沌钟，那棺中人即将说出自己名字之时，混沌钟的声音也恰在此时响起，显然是不想让人知晓其人的真实姓名，免得将此人唤醒。
“难道，混沌主便是棺中人的仇家，是混沌主杀死了棺中人？”
许应定了定神，向皇极帝都走去，脑海中还是浮现出棺中人开天辟地的情形。
先天九道和虚空的关系，竟然变得如此清晰明了，各种大道的演化变化，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每一次在脑海中复现一次开天辟地的景象，便会有新的收获，道行便不觉提升一分。
许应不知自己何时回到皇极帝都，等到醒来后，已经是十多日之后。
只是古怪的是，那位棺中人自钟响之后，便再未曾找他。不知是否是被混沌钟镇压。
“混沌钟神出鬼没，不知道是否会依照此次的镇压，寻到我的方位？”许应心中有些不安。
混沌钟与棺中人显然有些故事，因此可以出现在许应所经历的幻象中。它对黑棺势在必得，许应觉得混沌钟能切入那次幻象之中，应该是已经确定了黑棺的方位。
“帝宸，黑棺，混沌钟，只怕将会再次聚首。不过此次他们相聚的地点不是混沌海，而是混元仙朝的皇极帝都！”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有些不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与未央须得尽快离开此地！”
正在此时，忽然元未央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响彻皇极帝都：“许应许道友，闻君修成虚空道主，又跳出虚空，自言汝道在虚空之上。可否赐教？”
此时皇极帝都的仙朝文武和王侯将相各自从混沌海归来，闻言各自惊讶不已，议论纷纷。
“许应就在皇极帝都中？”
“此子也证得虚空道主？难怪寻不到他！”
“大祭酒亲自出手，要对付这个许应，此战必定精彩纷呈！”
……
许应闻言，松了口气，低声笑道：“未央这是要与我论雌雄呢。”
这时，他察觉到一股股大道尽头的气息向这边扫来，心中微动，这些道尽存在应该是仙朝王侯将相，实力极其强大，搜寻他的下路。
不过许应身化虚空，任由这些气息从自己身上扫过，并未惊动这些道尽分毫。
他步履虚空，缓缓走到皇极帝都的上空，朗声道：“既然大祭酒相请，我岂能不奉陪？”
混元仙朝的王侯将相各自惊咦一声，纷纷收回神识，向许应身上扫去。
他们都清晰的看到许应，然而神识扫过许应之时，还是像扫过虚空一般，没有任何反馈。
“这个许应，非同小可！”
而在皇极帝都的另一边，混沌殿主浑屯生仰起头，看向空中的许应，惊讶道：“他的修炼速度怎么如此之快？这小子来到道盟之时，还没有成为道主，现在修为翻升了千百倍不止！”
轮回殿主顾道生的声音传来：“许应身上的异事不止于此。当日他在我轮回池畔修习回照法门，可以照见过去，唯独不可照见未来，这也是一桩异事。”
道娴宫主道：“我询问过钟道友，它自言它能够修成法宝的炼假修真，全靠许应的提点和指点。”
杀伐宫主巫道玄仰望许应，道：“他带人去循证寂灭，以往应该十不存一，现在却都活着归来，此为异数。”
因果殿主江自流缓缓走来，也在仰望许应，只是目光落在许应背后的黑棺上，幽幽道：“帝宸和混沌钟在追寻这口奇妙的黑棺，而黑棺却不偏不倚的寻到他。”
无极殿灵曦殿主注视着许应，察觉到即便是大道尽头的气息也不能落在他的身上，神情微动，道：“他还是一位虚空道主。”
太一殿主妙圣真王站在一旁，笑道：“他身上必有神奇之处，吸引这些事情。这一切表明，他才是道盟主口中的那个大人物！”
鸿蒙殿主郭守道沉声道：“这位大祭酒极为厉害，皇极帝都中更是高手如云，如今我们可以见一见大人物的风采了。”
道盟八位殿主齐至皇极帝都，这是旷古未有之盛事，八人丝毫不急于带走许应，反而对许应与元未央一战来了兴趣。
他们目光集中在许应身上，却在此时，只见虚空中突然一道又一道洞渊缓缓垂降下来，每一道洞渊蕴藏着一种大道的道炁，浓郁而纯粹。
八位殿主不禁动容，从虚空中垂落的洞渊数量极多，恰恰包含混元宇宙的数十万种天地大道！
不仅如此，元未央补天之后，新增补的天地大道也在其列！
除此之外，还有混沌、鸿蒙、无极等先天九道的洞渊，也自垂降下来，如同一个个巨大的洞口，内藏无穷力量！
皇极帝都的上空，便被这些大大小小的明亮无比的环所包围！
元未央的身形飘飘荡荡，在这些明亮无比的环下飞行，显得细小无比。
“虚空道力，伟岸无匹！”
混元仙朝的左相禁不住惊叹，赞道，“大祭酒虚空得道，胜过先天九道！以虚空赋能，便相当于掌握了九道道力！颠覆，这真是颠覆！”
道盟的八位殿主各自仰望，浑屯生忍不住道：“先天九道，不对，先天十道，虚空第一！虚空大道，凌驾在九道之上！我混沌大道，只怕也比不上它！这虚空大道，实在太厉害了！”
此言对于道盟来说，多少有些大逆不道，毕竟道盟以先天九道为所有大道之根本。
然而元未央展现出的景象实在震撼，尤其是以虚空化万道，化九道，着实震撼到了他们！
这时，元始元神石像的手掌中，帝宸被虚空中的悸动惊醒，走出仙殿，遥望皇极帝都的异象，不禁动容。
“虚空大道果然厉害！可惜，我领悟不得。”
他目光闪动，遥望这一战，以他的目力，身临其境一般，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
“两位虚空道主一战，许应这位大人物，能给我多大的惊喜？”
他低声道，“我混元仙朝，应该托付给他二人中的哪一个？”
突然，他心有所感，转头向混元宇宙的边陲看去，却没有看到什么，只看到一连串正在飞速瓦解的混沌之炁。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混沌海砸入混元宇宙。
帝宸四下搜寻，并无发现，微微皱眉。
而在此时，混沌钟旋转着从星空中飞过，直奔皇极帝都而去。这口大钟一边旋转，一边飞速缩小，很快化作高不及尺的黄钟。
很快，混沌钟飞临皇极帝都，挂在一座仙殿的屋檐下，天空中的许应和元未央，它恰恰可以收入“眼底”。
此时，许应也自抬头仰望，心中也不禁惊叹元未央的虚空大道的神奇。若是自己来施展，肯定不会如她这般壮阔。
“幸好我不必拘泥于虚空，否则这一战，只怕雌雄易主。”
许应微微一笑，气息平平淡淡，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他站在那里，其他人从他体内感受不到任何压迫感，感受不到任何大道气息，平和无比。
元未央冲来，漫天的洞渊如同明亮的星斗，随之而动，而旋转，各种道力呼啸而来，在她的支配下，形成无以伦比的大道神通！
元未央一掌拍来，甚至整个混元宇宙的道力，在这一刻在急剧降低，化作她这一掌的力量！
所有仰望这一战的人见此情形，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从元未央这一掌中，看到了各种大道的力量！
许应直面元未央这一掌，也不禁动容，传音道：“夫人，若非我修成后天大道的道主，非死在这一掌下不可。”
他调运后天大道，同样也有无数大道浮现出来，化作他掌心中迸发的力量，迎上元未央！
他的道法，没有元未央那般醒目，但同样也包含了无数大道的道力。
两人掌力碰撞的一刹那，元未央上空，无数洞渊飞速流转，耀眼至极。
元未央闷哼，向后倒飞而去，所有洞渊随之而向后飞去。
许应翩然跟上，抬手处，便是漫天云霄，化作琼楼玉宇，无量虚空连同玉宇琼楼落入掌中，笑道：“夫人知晓雌雄否？”
元未央落在他掌心中，稳住身形，仰头望去，只见许应变得无比伟岸广大，如同举世无双的神祇。
元未央衣袖翻飞，突然她所有洞渊化作同一种鸿蒙洞渊，鸿蒙道力化作十八件先天灵宝，藤蔓，古树，浮萍，鲜花，其中还有一株混沌莲灵根。
元未央竟是以鸿蒙道力演化出混元宇宙的开天辟地十八灵根，十八株灵根伴随着她衣袖舞动，各自迸发出无量威能，将许应掌中虚空撑爆，向许应攻去！
许应仰头看去，便见十八株灵根变得无比广大，自己如同落入这些灵根之间的虫豸，无法逃脱。
元未央摊开手掌，便如掌握着混元宇宙，笑道：“夫君是否甘愿为雌？”
许应哈哈大笑，任由十八株灵根碾压下来，身躯岿然不动。
元未央脸色微变，急忙五指重重一握，便打算将将他连同掌中的混元宇宙一起捏爆。
然而她五指落下，便觉掌心中的许应越来越大，越来越伟岸，她的手掌渐渐握不下。
元未央五指叉开，只听许应的声音自上空传来：“虚空无所不在，但虚空并非道的全部。夫人，你已经误入歧途。”
元未央仰头看去，只见许应端坐虚空，肉身广大无边，周身有着一个又一个混道宇宙流转，或者先天九道循证，或者诸天万道循证，每一种大道都可以演化九道循证来。
每一种大道，又都可以形成一个混道宇宙来！
更为古怪的是，这些宇宙又都有近乎完美的虚空！
如此瑰丽的情形，她从未见过。
“夫君，你的虚空之道露怯了！”
元未央腾空而起，向许应冲去，笑道，“还不现出原形？”
“呼——”
她突然被其中一个宇宙吞入其中，刚刚落地，便见自己已经凤冠霞帔红盖头，手中牵着一条红丝带，如同一个新娘，另一端牵在新郎官打扮的许应手中。
两人坐在床边，许应掀开她的盖头，将她压在床上，笑道：“夫人如今理当知道，虚空大道，只是道的一部分，不能喧宾夺主。”
元未央奋力挣扎，火速逃出这个宇宙，回头看去，新郎官许应追来。
她刚刚从这个宇宙中跳脱，迎面便见无量道光迸发，下一刻便见自己变成了白白胖胖的猪崽，站在猪栏里，脑袋插在饭槽前，哼哼唧唧，等待投喂食物。
这时，另一边的饭槽里传来吧唧吧唧的吃饭声，许应的声音从隔壁的猪的口中传出，一边吃，一边道：“夫人何必痴愚？真正的道，何须虚空赋能？你便从了我，做个雌的。”
“姓许的，你羞辱我！”
元未央大怒，跳到他的栏里，将他的饭槽拱翻，接着四蹄迈开，小尾巴一甩，撒腿狂奔。

第九百四十五章 争夺大人物
元未央所化的白胖小猪跳出猪圈，脚踏祥云腾空起，虚空赋能万道生，下一刻便见万道昌隆集于一身！
她的虚空大道着实非同小可，道由心生，演化万千。
她冲出这个宇宙之时，身躯便已经恢复如初，然而眼前又是无量光芒涌来，将她淹没。
元未央定了定神，只见四周光芒退散，自己和另一头驴子站在一起。
——当然，她也变成了驴子。
两头驴子耳鬓厮磨，很是亲昵。
另一头驴子笑道：“夫人何苦挣扎？虚空本自万物生，无物何来问虚空？”
元未央大怒，转过身冲那驴子尥蹶子，踢断了他两颗门牙。
那驴子也是动怒，当即便要与她动手动脚，两头驴子人立起来，前肢挥舞，嘴巴连撕带咬，很快打得血淋漓的。
元未央战不过，逃了出去，身如骏马任驰骋，足踏祥云蹄如飞，但刚刚逃出这片宇宙，旋即又跌入一片道光之中。
她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变成了干枯的泉水中正在蹦跶的鱼儿。
许应化作的另一条鱼儿与她相濡以沫，嘴对嘴吐泡泡，两条鱼大眼瞪小眼。
许应所化的鱼儿笑道：“夫人，相濡以沫，与相忘于江湖，哪个才是正确的？皆非正确。不如两忘而化其道。你又何必追究虚空大道是否是真正的道呢？”
“夫君，你未曾领悟虚空真正的道妙，不见真实虚空，岂可两忘化道？”
元未央催动虚空大道，行云化雨，很快干涸的泉水又自化作水泽，笑道，“你化的道，便是真正的道么？”
元未央振动鱼尾，腾云驾雾而化龙，龙首从云雾中探出，向着泉水中的许应说道：“道有深浅，有大小，有广窄，有对错。你的道与我的道有不同，自然要分出谁对谁错，谁广谁窄，谁大谁小，谁深谁浅。”
她腾云驾雾，远远飞去。
但下一刻，她便又跌入另一个宇宙，与许应一起变成了两株寒风中挺立的野草。
元未央知道这是许应考校她的道法，倘若她不能从这些宇宙之间跳脱出去，她的虚空之道自然不是真正的道。
她倾尽所能，屡屡从许应的蒙蔽中醒来，觉醒虚空大道，一次又一次虚空赋能，掌握大道力量，从许应的掌控中跳脱。
但她随即又跌入各种奇异的宇宙之间，从一个宇宙逃脱又跌入另一个宇宙，经历之光怪，之离奇，非笔墨所能书。
这一次，眼前又有道光弥漫，待到她醒来，却见自己还是元未央，不是变成其他什么古怪生物或者物件。
元未央历经千辛万苦，总算从最后一个宇宙跳出，她的前方便是许应，肉身广大无边，坐在虚空之中，万千宇宙如同一道道光晕，飘浮在他的周围。
许应闭目凝神，周身道韵如同飘带，围绕他微微动荡飘浮。
适才元未央仿佛经历了万世轮回，但那只是针对元未央而言。对于许应来说，只是弹指一瞬间。
“夫君，你的万千宇宙被我破去，便是道法为我所破，还有何能耐？”
元未央正欲向他攻去，突然看到许应背后也有着朦朦胧胧的光芒，她凝眸看去，只见那光芒之中也有一个许应。
但那个许应，比眼前这个许应更加广大，周身也有一重重奇异的道光，也有一个个宏大的宇宙。
元未央心头微震，再向后看去，又看到一尊更为广大的许应，端坐在虚空中，岿然不动，无喜无怒。
她向后看去，看到一重又一重许应的虚影，一个比一个淡薄，仿佛虚空。
元未央突然间便失去了斗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在道法上已经一败涂地。
因为她已经看不懂许应的道法神通。
既然看不懂，则说明对方的道法已经跳出了虚空，不在虚空的囊括之中。
她的面前，许应缓缓抬起手掌，背后不计其数的许应也在同时抬起手掌，霎时间元未央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仿佛许应这一击发出，自己只怕会与这虚空一起湮灭，不复存在！
元未央躬身，道：“许道友道法精深，伟力无边，妾身不是对手。”
同一时间，她传音道：“夫君，妾身知错了。妾身是雌的，夫君是雄的。”
许应充耳不闻，一掌向前推出，元未央脸色顿变：“负心贼想换老婆！”
“轰！”
许应这一掌擦着她的身子拍出，顿时虚空剧烈震荡，竟然浮现出无中生有，开天辟地的景象！
元未央站在原地，回头看去，神态木然。
只见无边的虚空中，仿佛有道，处于有无之间，处于虚空与物质之间，无中生有，在虚空中开辟宇宙乾坤，刹那间先天演化，竟于虚空中有宇宙诞生！
元未央看到无量的道光迸发，鸿蒙的紫光，无极的五太演变，太一的万道混元，再到万道迸发，归入轮回！
如此美妙，如此妙不可言。
许应缓缓收手，背后无数许应的虚影也同时收手，那宇宙乾坤的演化也到了寂灭之时，复归混沌，随即又归入虚空，消失不见。
漫天的异象就此散去。
元未央久久无法平静，许应这一手绝非先天九道抑或是混元不二法门所能施展出的神通！
她从未见过如此神通，也从未想到过神通可以达到如此完美的程度！
震惊的不止她一人。
所有观战的人，无论是混元仙朝的王侯将相，还是道盟的八位殿主，都在震惊于许应刚才那开天辟地的一掌！
那一击的威能，将先天九道发挥到极致，但同时超越了九道，也超越了虚空！
这一手神通，带给他们莫大的冲击，却又是他们毕生都无法修成的神通！
这才是最大的打击！
“离经叛道，真是太离经叛道了。”
浑屯生喃喃道，“倘若仅仅是虚空道主，还不至于说他离经叛道，但他不仅是虚空道主。他的道法……”
他皱紧眉头。这时候他才发现，许应的道法他已经看不懂了。
“道寂说的没错，道在其中，身在道外。”
无极殿灵曦殿主檀口微张，轻声道，“不过那是之前。如今他的道，似乎也不在其中了。”
众殿主心中凛然。
道在其中，身在道外，指的是许应自身修持的大道，还在世俗的认知的大道框架之中，其自身却已经跳出了世俗的大道框架。
而现在，许应修持的大道，已经不在世俗认知的大道框架之中了！
这一步的跨越，带给八位殿主以无以伦比的震撼！
“这样的大人物，真的能为我道盟所用么？”道娴宫主喃喃道。
帝宸远远望着这一幕，面色无悲无喜，但他的心中同样也有一个问题。
“这样的大人物，真的能为我混元仙朝所用么？”
而一座仙殿的房檐下，一口黄钟也在此刻发出清越的钟声。
许应来到元未央身边，笑道：“大祭酒道法精深，我亦是钦佩不已。”
元未央欠身，道：“不如道友良多。”
许应提议道：“不若你我平手如何？”
元未央神色恢复淡漠，道：“输了就是输了，元某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还不至于计较这点虚名。”
许应心道：“她是装作生气，还是真生气了？”
饶他已经跻身混沌海强者之林，也猜不出此刻元未央的心意。
就在此时，突然许应只觉暗流涌动，一股莫名的力量袭来，然而并非袭击他们，而是将他们二人笼罩！
许应和元未央抬头看去，忽见四周时空变幻，这股暗流竟然扰动他们四周的时空，试图将他们挪移出去！
“不要动！”
元未央正欲击破这股暗流，耳畔突然传来许应的声音，她连忙停住，不解的看向许应。
许应面色凝重，沉声道：“出手的人道行超越我们太多。而且，出手的人不止一个。若是破解他们的道法，必遭反噬！”
他刚刚说到这里，四周的时空已经完全变了，刚才还是皇极帝都的上空，此刻却已经变成混沌海！
竟然有人在一瞬间，将他们二人从混元仙朝的皇极帝都中掳走！
许应和元未央脚踏实地，却见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落在一个混沌生物的背上。
此混沌生物庞大无比，背上骨板嶙峋，形态似鳖非鳖，似龟非龟，载着他们在混沌海中一路飞速游去！
就在此时，另一股力量涌来，撼动时空，正是混元仙朝的九王杀来。
这九王的修为实力非同小可，乃九位道尽境界的不世强者，为帝宸所折服，加入仙朝，被帝宸封王。
九王直奔浑屯生所化的混沌生物而去，速度极快。
这九王含怒而来，道盟混沌殿主浑屯生在皇极帝都掳走许应和元未央，实在是奇耻大辱。若是不能将许应和元未央夺回，只怕混元仙朝的名声便毁了！
突然，轮回殿主顾道生长声笑道：“混元仙朝的九位道友，顾道生这厢有礼了！”
他从斜刺里杀来，迎上九王，乾元王催动鸿蒙大道，尽显鸿蒙道尽的力量，直扑而来。
顾道生见状，笑道：“乾元王，你不过是借混元道天玺的力量，使自己突破，修成鸿蒙道尽。你的鸿蒙大道，距离真正的道尽尚远！看我破你！”
说话之间，顾道生，轮回循证无极，五指叉开，迎上乾元王的掌力。
两人掌力碰撞的一瞬间，乾元王自身的鸿蒙大道，突然向无极演变，一分为五，竟有化作五太的趋势！
乾元王闷哼一声，被顾道生一指点在额头，倒飞而去。
瑞光王、琉璃王一左一右，向顾道生攻来，顾道生微微一笑，以轮回大道为根基，九道循证，一道轮回大道，竟然演化出因果、劫运，太一、无极，杀伐、寂灭，鸿蒙、混沌！
他的九道运转，毫无涩滞，顷刻间，瑞光败落，琉璃受损，其他诸王杀至，不过数招，便逐一败下阵来。
混元九王，修行的也是先天九道，不过九人各自擅长一种大道，合在一起才是九道。
而轮回殿主顾道生却是将轮回大道修至大道尽头，以轮回循证因果、劫运、杀伐、太一等九道，九门大道，皆是大道尽头！
此番交手，混元仙朝的九王，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顾道生哈哈大笑，朗声道：“混元仙朝吹嘘不二法门，可与九道循证媲美，甚至比九道循证更为完美。如今你们九王联手，也不过如此！”
他刚刚说到这里，却见混元九王突然身形错落，组成九道循证的阵势，九人气息相连，顿时战力暴涨！
顾道生脸色顿变，被混元九王困在其中。上次在皇极帝都中时，他试图掳走元未央，也是此情此景，他被九王困住，险些陨落在九王手中。
“顾道友的九道循证，以假道循证，得到的自然也是假道，并非真实。”
乾元王宝相庄严，肃然道，“今日便送顾道友上路！”
双方各施手段，顾道生催动九道循证，尽情调动相邻的三种道力，战力暴涨，然而在对方的阵势下，也只是能勉强自保而已。
突然，混元仙朝十八侯从他们的一侧飞身而过，奔向浑屯生。
因果殿主江自流自一侧杀出，笑道：“十八侯，上次一战，我吃亏良多，今日不能不找回脸面。”
那十八侯一分为二，留下九人，结成阵势，迎战江自流，其他九人则直奔浑屯生而去。
这时无极殿灵曦殿主也从一侧走出，挡住那九侯的去路，笑道：“九位道友，灵曦拜见，想要领教一下混元仙朝的九道大阵。”
这九侯背后，忽然又有三十六天将，尽皆是道尽的存在，越过灵曦殿主，直奔浑屯生而去。
道娴、巫道玄、郭守道和妙圣真王各自出面，将三十六天将分为四拨挡住。
妙圣真王笑道：“我们这些年虽然道法进步不凡，但始终没有验证。如今正好借混元仙朝的诸位道友，试一试手段！”
七位殿主各自出手，与九王十八侯三十六天将杀在一处。
而浑屯生所化的混沌生物，在混沌海中如鱼得水，依旧在驮着许应和元未央在混沌海中狂奔，将众人远远抛开。
忽然，浑屯生只觉头顶一沉，竟然将他压得速度大减，很快便停顿下来。
浑屯生被压得脑壳啪啪作响，随时可能被那个身影压得头颅爆开。
他虽然化作混沌生物形态，但依旧保留一丝神智，心中不由悚然：“帝宸！他追来了！”
他的脑壳上，帝宸衣着华贵无双，权势无双，面色淡然，静静地站着。但他浑屯生竟被压得动弹不得！
浑屯生怒吼连连，想要登岸，然而无法挪动半步。
“道盟的殿主，不过如此。”
帝宸刚刚说到这里，忽然间一口黄钟飞来，钟虽不大，但是却将帝宸撞得气息散乱，竟将他从浑屯生背上撞飞出去！
“铛——”
那黄钟陡然现出混沌钟的形态，钟声镇压浑屯生，让他无法变化，随即将许应和元未央收入钟内，便要遁走！
“想带走大人物？”
灵曦、郭守道、妙圣真王等人杀穿一座座大阵，救出顾道生、江自流和道娴，向这边冲来，喝道，“今天谁也走不掉！结阵！”
七人当即组成循证大阵，冲向混沌钟，甫一接触浑屯生，便将浑屯生从混沌生物的状态解放出来。
八位殿主合力冲向混沌钟，八道循证，而且是大道尽头的八道循证，磅礴的道力震惊混沌海，冲向混沌钟！
突然，钟声震荡轰鸣，八位殿主各自闷哼，气息散乱，阵势顿时告破！

第九百四十六章 鸿蒙公子
道盟八位殿主阵势被破的一瞬间，帝宸自混沌海中而来，掌如混元道天玺，一掌印在钟壁上！
混沌钟被打的旋转着飞出，许应和元未央从钟口中跌落。
那混沌钟一边旋转，一边忽而变大忽而变小，将帝宸的力量统统卸去。
一人一钟在混沌海中驰骋，两两碰撞。
帝宸原本不是混沌钟的对手，上一次混沌海中相逢，哪怕他加上混元道天玺，对上混沌钟也只是能勉强自保。
但是此时，他得到混元道天玺的力量，又有元未央借元始道炁补全混元宇宙，让他实力暴涨，与混沌钟相抗衡，竟然不落下风！
许应和元未央从钟口中落下来，许应悄声道：“不要动！”
两人站在原地不动，忽见一道厚重无比的轮回环竟然切开重重混沌海，将他们二人纳入轮回环中！
顾道生站在轮回环中，身躯广大，抬手间便见四周混沌海近乎沸腾，混沌之炁竟然开始循证鸿蒙、无极、太一，最终稳定为一道靓丽无比的轮回环！
这一幕，宛如混沌海中轮回生，壮阔无比！
顾道生虽然如同儒士，文质彬彬，但此刻却将轮回道尽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带着许应和元未央便走！
其他七位殿主各自紧随其后，掩护他先行离去。
突然混沌钟震退帝宸，向他们冲来，江自流、浑屯生、郭守道、妙圣真王等七人便要结阵抵挡，却在此时发现少了顾道生，难以循证。
他们只能做到混沌、鸿蒙、无极、太一循证，以及因果、劫运、杀伐循证。
以这种阵势去迎战混沌钟，只怕极为凶险。
忽然，顾道生折返回来，加入战局，八位殿主气息暴涨，以浑屯生为首，双掌向前推出，迎上混沌钟！
“铛——”
混沌钟与他们触碰的一瞬间，八位殿主便气息蒸腾，各自身形不稳，向后跌去。
尤其是浑屯生，他的双手五指血淋漓的，肌肉完全破碎，可见白骨！
那混沌钟再度撞来，浑屯生大叫一声，体内九道循证一遍，伤势痊愈，其他七位殿主也各自九道循证，以自己最强状态，结成阵势。这一次循证到鸿蒙殿主郭守道，以他为先锋，迎战混沌钟！
郭守道与混沌钟相触的一瞬间，只觉大道几欲炸开，难以维系阵势。
混沌钟的钟声紧随其后，轰击而来，所过之处，一切大道悉数化作齑粉！
郭守道难以为继，旋即循证到无极大道，灵曦殿主立刻迎上，但那钟声浩浩荡荡，冲击力霸道无比，她刚一接触，便身受重创！
阵法流转，换作太一殿妙圣真王，然而迎上混沌钟的撞击，也立刻受损。
八人组成阵势，一边在混沌海中飞速奔走，一边对抗混沌钟，但在短短片刻，八人便各自受伤，被混沌钟压得难成阵势！
“可惜，少了道寂，若是他在此地的话，我们便可以组成完整的九道循证大阵，与混沌钟和帝宸一争高下了！”八人心中同时想道。
眼看大阵便要破灭，忽然一个身影切入八人的阵势之中，顿时将先天九道循证的大阵补全！
“道寂道兄！”
八人又惊又喜，急忙向多出的那人看去，不由各自一惊。只见来人俊美且威严，有着帝王之相，又有着倜傥的风姿，正是帝宸。
帝宸补上道寂的位子，竟然施展出近乎完美的寂灭大道，将八位殿主的大道一统！
他的寂灭大道尽管不如道寂道人那般完美无瑕，寂灭大道也只是无限接近道尽，却未能修成道尽，但是其修为，却是无以伦比的雄浑！
帝宸一举掌握其他八人的修为，一掌轻飘飘拍出，只听混沌钟发出铛的一声大响，四周混沌海竟被排空！
帝宸一掌接着一掌，连续拍在混沌钟上，这口大钟的钟壁上，竟然凹陷下去一个个深深的掌印！
饶是混沌钟驰骋混沌海，此刻也有些扛不住，倒飞而去。
帝宸击败混沌钟，立刻断去九道循证大阵，转身面向浑屯生等八位殿主。
帝宸五指挥拂，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直击浑屯生。
郭守道、灵曦、妙圣等人见状，立刻身形交错，以浑屯生为中心布阵。
浑屯生得到他们的臂助，集合八人之力，战力暴涨，然而与帝宸交锋第一个回合，他神通便被破去，帝宸五指相继落在他的胸口，从大拇指到小拇指，次第按在他的第一肋骨到第五肋骨。
帝宸的五指落在他的五根肋骨上之时，便仿佛落在琴弦上，迸发出五音。
浑屯生大口咳血，五根肋骨断去，重创不起。
帝宸并未下杀手，右手拂断他五根肋骨后，右手轻轻一晃，迎上郭守道的鸿蒙掌力。
郭守道立刻察觉到帝宸的掌力中有一股磅礴的力量迸发，甚至比自己的鸿蒙道力更甚！
那是十八株先天灵根，混元一体，为宇宙之基，万道之尊！
“鸿蒙化灵根，这种本事，我也懂，而且我懂得更多！”
郭守道掌力之中灵光迸发，化作万千先天灵宝混沌灵根，迎上帝宸这一掌。
然而两人掌力碰撞的刹那，郭守道只见自己的鸿蒙道力所化的万千灵宝悉数不顶用，纷纷告破！
他闷哼一声，仰面倒下，心道：“鸿蒙道尽，原来我不是第一，还未走到大道尽头……”
那十八株先天灵根，形成鸿蒙混元之势，非他所能破解。
眨眼间，八位殿主已破其二，剩下六位殿主的循证大阵威力更低，自然更加不能阻挡帝宸。
顾道生咬牙，正欲交出许应和元未央，忽然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踏入阵中，恰恰补上缺失的寂灭大道。
“道寂！”
“道寂道兄！”
诸位殿主又惊又喜，那来人正是道盟的寂灭观主道寂道人，他的到来，恰恰补全九道循证大阵。
即便是身负重创的浑屯生和郭守道，此刻也精神振奋，压制伤势，努力维持大阵不破。
帝宸眉尖轻扬，迈步上前，终于动用双手，手指如拈花，印法奇特，向道寂攻去。
道寂面色古井无波，身躯仿佛一个莫大的寂灭洪源，抬手迎接帝宸的神通。
帝宸那恐怖无边的道力倾轧而来，然而九道循证大阵运转，他的力量顿时从寂灭化作混沌，从混沌化作鸿蒙，如此循证一番，待返回道寂体内时，道寂便已然能够承受。
非但如此，帝宸还察觉到道盟九殿殿主的力量，竟然因此而提升了一大截！
他连攻三招，换了三式印法，最后一印如同混元道天玺，然而还是被道寂等九人接下！
而九位殿主的反震力，甚至让他也隐隐吃力。
帝宸不动声色，飘然退去，与九道循证大阵拉开距离，淡淡道：“不愧是道盟九殿殿主，各有所能，合在一起，便是完美的九道循证。道盟主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他气定神闲，将道寂、灵曦等人镇住，不敢继续与他对拼。
帝宸目光望向顾道生，悠悠道：“许道友，为了你的安全，你不妨随道盟走一遭。只是道友切莫忘记，将来回混元仙朝。”
他转身离去：“毕竟，你是下一代混元仙帝，尚要在我临终之前掌握混元仙朝的大权。”
他身形消失在混沌海的深处，不见踪影，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九位道盟殿主。
“许道友是下一代混元仙帝？”
江自流微微皱眉，道，“混元仙朝与我道门素来有过节，他既然是下一代混元仙帝，我道盟还要带他回大空明境么？还是说，现在便斩草除根？”
道娴宫主摇头道：“帝宸虽然说许道友是下一代混元仙帝，但他现在毕竟还不是混元仙帝。将来的事，很是难说。”
其他殿主各自犹豫不决。
他们看不到许应的未来，甚至许应催动回照法门，自己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道寂道人提议道：“何不查看他与混元仙朝的因果和劫运？”
江自流与道娴闻言，各自催动法力，调运神通，因果循证劫运，劫运逆证因果，形成一个道尽循环！
两位殿主道行暴涨，双目如电，向轮回环之中的许应看去。
此刻，顾道生的轮回环中，许应和元未央凭空而坐，两人之间放着茶壶茶杯，二人品着香茗，是采自三界的仙茶，许应的弟子喜悦孝敬他的珍品。
元未央察觉到两位殿主的洞察，微微蹙眉，许应轻轻摇头，道：“不要动。由他们去。”
元未央传音道：“我担心他们看出什么。”
许应笑道：“我自己尚且看不出什么，他们若是能看出些什么因果劫运，对我来说未必便是坏事。况且，变故尚未结束，一切尚未可知。”
他刚说到这里，江自流和道娴二人已然将许应与混元仙朝的因果劫运查看清楚。
两人脸色顿变，果然看到一道极为浓烈的因果线将许应与混元仙朝相连。
许应自身已经是道主，等闲人看不出他的因果劫运，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道主因果不加身，看不出因果。然而对于两位殿主而言，所谓因果不加身，只不过是道主看不出因果何在而已。
他们二人一个是因果道尽，一个是劫运道尽，都是修炼了九道循证的绝顶强者，洞悉了因果和劫运的本质，深知即便是大道尽头的存在，也不能断去因果和摆脱劫运。
许应与混元仙朝的因果和劫运相连，并非来自现在，而是来自于混沌海的外围之地的某处，而且是八千年之前的事情。
两人顺着这条因果劫运线望去，顿时看到八千年之前的景象。
一株混沌莲花，突然在彼岸宇宙的边缘绽放，混沌海中又多出一个幼年的洪源！
“等一下，这混沌莲花和洪源，怎么与混元仙朝的劫运有关？”
两位殿主更加惊讶，混沌海中时时刻刻都有混沌灵根诞生，幼年洪源更是丝毫也不稀奇。
而且混沌莲花和幼年洪源明明出现在混沌海外围，与混元仙朝没有半点联系，为何竟会通过许应，建立如此浓厚的因果和劫运？
“江道友，这里面只怕另有玄机！”
道娴目光闪动，道，“我们既然寻到这里，不妨往更深处寻一寻，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江自流点头。
两位殿主顺着这道因果劫运线，向更为古老的时代追溯，但见混沌海中苍苍茫茫，时空混乱，逻辑不存，先后颠倒。
他们苦苦寻觅，追踪了万亿年之久，终于追到这道因果劫运的源头。
但见一片古老宇宙的废墟之上，无量量时空重叠，那是坟宇宙的无穷岁月破碎，形成的破灭大劫，将时空破碎成无量量之数！
而在这无量量之数中，皆有一个形容俊美的少年，以一种奇特的功法，一统过去未来所有时空中的自己，在混沌海中，迸发出开天辟地的一击！
两位殿主刚刚看到这一幕，心中正自骇然，忽然间便见那在混沌海中开辟宇宙的壮观一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紫炁。
有红裳猎猎，在紫炁中摆动。
他们迎着红裳向上看去，忽然间只觉鸿蒙大道的尽头被拉得无限遥远！
两人骇然，却见那坐在鸿蒙尽头的存在无比广大，看不到其全貌。
而在鸿蒙道尽处，有一线微光，将鸿蒙切分，分为两半。
两尊一模一样的鸿蒙尽头的存在，相互映照！
这一幕，冲击实在太大，让江自流和道娴暗道一声不妙。
他们二人见到过郭守道的鸿蒙尽头，与眼前这个存在的鸿蒙尽头似乎完全不是一种大道！
尤其是对方的鸿蒙道尽呈现出的是大道的相互对立，完美映照，互为相反！
也就是说，所有天地大道，都存在着一种与之完美相反的天地大道！
这种情况，他们从未遇到过。
“江道友，我们最好快走！”道娴急忙道。
就在这时，二人突然看到鸿蒙大道不知何时延伸到自己的脚下，二人心头大震。
脚下的鸿蒙紫炁，竟然有些像是镜面。他们低头看去，看到镜面的背后，有另一个自己竟然也在低头，观察着这边的自己。
“道娴宫主，这世上可能有连我们也无法理解的东西！”江自流声音沙哑道。

第九百四十七章 混沌海裂痕源头
江自流是道盟因果殿的殿主，道娴是道盟劫运宫的宫主，二人一个是因果大道的尽头，一个是劫运大道的尽头，眼界见识不敢说绝无仅有，但也非同小可。
混沌海中的种种怪事，他们即便未曾见过，也听说过。
但眼前这一切，却超越了他们的认知，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速速离开！”江自流喝道。
道娴宫主声音沙哑道：“江道友忘记了？我们一直在混沌海中，道寂他们环绕在我们身边，从未移动过。”
江自流冷汗津津，这才想起来，他们是在击退帝宸之后，顺着许应的因果劫运线向过去望去，自身并未移动。
可是，眼前这一幕却仿佛他们早已离开了那片海域，来到一片由鸿蒙之炁组成的无尽道海。
这片道海类似于混沌海，也是辽阔无际，而且呈现出镜像般的对称。
就在这时，两人察觉到镜像与现世开始重叠，正反开始合一。
两位殿主头皮发麻，立刻飞身遁逃，然而根本来不及。江自流逃遁之时，只见前方同样有身形闪烁，却见另一个江自流正自迎面而来！
同样是因果大道，同样是因果道尽，但两种因果大道却截然不同！
另一边，道娴宫主也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迎面冲来，也同样是劫运大道，同样是劫运道尽，但对面的道娴与自己修持的劫运大道，截然相反！
若是普通人见到这一幕，尚且罢了，然而道娴和江自流分别是劫运和因果的大道尽头！
这一幕带给他们的冲击之大，可想而知！
“两位道友，还不醒来？”
灵曦、郭守道等人各自皱眉，江自流和道娴查看许应的因果劫运，已经过去了很久，始终没有动静，让他们隐隐有些不安。妙圣真王上前，道：“江道友，道娴宫主，两位到底看到了什么？”
江自流与道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了。
道寂等人心知不妙，沉声道：“我们速速离开！”
他刚刚说到这里，忽然间钟声响起，接着四周的混沌海水突然间四面八方膨胀开来，混沌之炁飞速分化，化作鸿蒙，化作无极，化作五太，化作太一，化作万道，轮回兴，因果起，劫运生，杀伐铮铮！
他们四周，无量星空飞速诞生，星空远去，遥远的星系退去的速度越来越快。
星空中有无数星辰形成天河，天河汇聚形成天海，无量无际。
道寂等人四下看去，惊疑不定，这片宇宙来得莫名其妙，让他们也摸不着头脑。
“大事不好！”
鸿蒙殿主郭守道脸色顿变，喝道，“我们可能在钟内！这片宇宙，是钟内时空！”
众人闻言，脸色大变。
此时，一口莫大的洪钟倒扣着他们，将他们纳入钟内，正在混沌海中挪移，向着混沌海大裂谷飞去。
而在钟内，道寂等人立刻各自起身，向这个宇宙的边缘疾驰而去。
混沌钟横行混沌海，道盟九殿多有人见过它迸发威能的时刻。
那口钟威力爆发时，钟体表面便呈现出宇宙自混沌中而生，演变的情形！
但是任谁也没有到过钟内！
众人带着江自流和道娴，顾道生则带着许应和元未央，众人风驰电掣，奔向宇宙边陲。然而在他们面前，无量星空不断衍生，无穷无尽！
“混沌钟毕竟只是一件法宝罢了，不知变通。”
妙圣真王立刻催动太一大道，尝试着将钟内宇宙的万万千千的天地大道掌握，笑道，“它将我们吞入钟内，反倒给了我们破它的机会！”
他的太一大道早已修行到尽头，道法精深无比，顷刻间便将钟内宇宙的天地大道掌握。
灵曦殿主见状，也如法炮制，掌握钟内宇宙的五太大道，一统五太为无极，笑道：“此钟屡屡与我道盟作对，如今终于落在我们手中！”
郭守道也自催动鸿蒙大道，掌握钟内宇宙的鸿蒙，笑道：“一报还一报。它杀了我道盟不知多少子弟和道友，如今也是报应不爽！”
说话之间，杀伐功巫道玄，混沌殿浑屯生，寂灭观道寂，也各自催动道法，掌握钟内宇宙的先天大道。
只有江自流和道娴没有动作。
顾道生也是叱咤一声，轮回环一扩再扩，顷刻间便掌控这个钟内宇宙的轮回大道。
但下一刻，他便察觉到自己的轮回环开始失控，自身的轮回大道竟然反向侵袭！
顾道生心知不妙，高声喝道：“诸位，有诈！”
他此言刚出，便见他的轮回环突然间剧烈震动，脱离他的控制！
一切轮回大道，皆归混沌钟，顾道生半点也无法掌控！
其他人，除了道寂道人之外，莫不是如此！
鸿蒙殿主郭守道丢了鸿蒙大道，无极殿主灵曦丢了无极大道，太一殿主妙圣真王丢了太一大道，浑屯生丢了混沌，巫道玄丢了杀伐！
道娴宫主和江自流，因为没有任何动作，两人反倒平平安安，并未被剥夺大道。
顾道生等人又惊又怒，各自一声道喝，身形屹立在不同的先天大道的尽头处，争夺各自大道的掌控权！
所谓大道尽头，便是某一种大道所能达到的极致，再向前去已经没有了路，因此称作大道尽头。
尽管世间的大道尽头万万千千，不计其数，但真正高等的大道委实不多。先天九道便是其中的代表。
道盟九殿各自掌握一门先天大道，再循证出其他八道，绝对是混沌海中顶流的强者。
他们屹立在大道尽头处，混沌海无穷宇宙，各自的先天大道，皆历历在目，没有任何宇宙的大道变化能够超越他们！
他们只要身形立在大道尽头，便是立于不败之地，夺回各自的大道，自是轻而易举！
但就在他们各自身形出现在大道尽头处之时，在他们的身后，突然同时多出一个无比庞大的阴影。
那是混沌钟的钟壁，在他们各自屹立的大道尽头处的更远处，巨大的钟壁仿佛不可逾越的天堑，亘在他们身后，令人高山仰止！
郭守道、妙圣真王等人头皮发麻，他们从前在自己道尽之路上，从未见过这口混沌钟，而今，居然看到了混沌钟！
这说明他们的修为进步，得以看到更为遥远的大道尽头。
“天外有天，人外有钟。”
诸位殿主各自暗叹一声，心道，“所谓大道尽头，不过是我们各自以为的大道尽头，只是我们的尽头罢了。倘若大道足够高远，还另有尽头在前方，只是未必能看得到。”
就在此时，道寂道人突然出手，一道寂灭洪源将众人裹住。
洪源外，一声钟响，但见钟内宇宙俱灭，一切荡然无存！
同一时间，钟声震荡，险些将寂灭洪源震碎。
钟内众人心惊肉跳，唯恐自己葬身在这口混沌钟内。忽然间又见钟内宇宙开辟，道寂立刻趁此机会，催动寂灭洪源向外遁逃。
这是混沌钟内的唯一的生机，因为混沌钟的寂灭大道也未曾证得大道尽头，所以在钟内宇宙寂灭，到再生的那一瞬间，轮转循证，出现了那么一丝的不畅，才有一次逃生的机会。
这次机会转瞬即逝，若是不能抓住，只怕他们九人便会转瞬即逝！
道寂道人身法极快，顷刻间便穿过，正自诞生的层层空间，从开辟中的混沌之炁中穿过！
“糟糕！”
顾道生惊声道，“许应和那位大祭酒，还在我的轮回环之中！”
“来不及了！”
道寂催动寂灭洪源，咻的一声穿过重重混沌之炁，终于在混沌向鸿蒙演化的一瞬间，逃出钟内的宇宙！
他们九人刚刚逃出，顾道生、郭守道、灵曦等殿主便各自修为疯狂提升，没多久，修为便自恢复！
只是道娴和江自流，依旧不省人事。
“道娴和江道友没有醒来，只怕我们七人，无法奈何混沌钟。”
郭守道微微皱眉，沉声道，“依我之见，咱们还是等一等。待两位道友醒来再做打算。”
就算他们不做打算，也无可奈何，因为混沌钟早已远去。这混沌海苍苍茫茫，无迹可寻。
“这次道盟，可以算是栽了。”
浑屯生兴致阑珊，叹道，“我们九殿出动，原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先受挫于帝宸，后受挫于混沌钟，船样出去……”
其他殿主虽然没有他那般垂头丧气，但也颇受打击。
一直以来，先天九殿便是道盟除道盟主之外的象征，排名还在瑾瑜观之上，而现在九人先后受挫，对他们可谓是个不小的打击。
过了许久，道娴和江自流终于幽幽转醒，两人张开眼睛，眼中依旧难掩震惊之色。
“两位道友，你们经历了什么事？”灵曦急忙询问道。
道娴和江自流各自定了定神，这才将自己看到鸿蒙之海，鸿蒙大道尽头的事情说了一遍。
郭守道原本神色如常的听着，对二人所说的鸿蒙道尽的存在不以为意，但二人说到那身形无边广大，另有鸿蒙如镜面，相互映照，各种大道还存在相反的大道，这才脸色顿变。
“那竟是何人？”
郭守道失魂落魄，忽然间身形屹立在鸿蒙大道尽头，努力向前张望，然而他穷极目力，也未曾看到那个紫炁中的伟岸身影，更未看到红裳。
“我没有那人走得远，再加上没有领悟出鸿蒙为一，大道相互映照的道理，因此距离那人更远。”
他心有求道之意，想要拜访那位存在，然而在道尽路上，看也看不到，更别说拜访了。
“我二人探查许应的那道因果劫运，看到了那位鸿蒙道尽幼年时，在混沌海中开辟混元宇宙的情形。”
江自流道，“我们待细看，便被那位鸿蒙道尽察觉，我二人各自与我们的镜像厮杀一场，历经生死磨砺，险险逃脱。”
他说的风轻云淡，但实则凶险异常。
镜像中的江自流和道娴，各自拥有与他们等同的道行和修为，道法神通更是诡异无比，与他们截然相反。
这种相反，是完全相反，一切尽皆颠倒，甚至连构成道炁的微粒运转方向也是相反。
与这样的自己交锋，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灵曦殿主好奇道：“你们怎么确认，回来的是真正的你们，而不是镜像中的你们？”
道娴和江自流心头一突。
灵曦殿主道：“你们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镜像？或许你们是镜像，你们杀了真正的你们，回来后却以为你们才是真正的你们……”
浑屯生急忙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道寂道人淡淡道：“他们经历的，不过是一场意识之战罢了，活着回来的是镜像还是真身，又有何区别？”
他这话颇为无情，但又在情理之中。
道娴和江自流只是在意识上与镜像的自己进行了一场生死搏杀，他们的身躯和大道还在这里，未曾动弹过，哪怕是镜像回归，对于道盟来说这两位殿主未曾变过。
大概会悲伤的，只有被杀死的真身，但真身已死，又何来悲伤？
江自流率先想通这一点，索性不去追究自己到底是自己还是镜像，道：“惭愧。此次我二人并未能探寻到许应与混元仙朝因果劫运的源头。不过联系因果劫运的，是一株混沌莲和一枚刚出世的洪源。”
道娴道：“那位鸿蒙道尽的道行太高，或许还有什么因果劫运，但是被此人隐藏下来。”
郭守道沉吟道：“那位鸿蒙道尽的本事胜过我万千，咱们不用理会他。只要寻到许应，让他取出混沌莲和洪源，一切便都明白了。”
顾道生叹道：“可是许应被混沌钟掳走，那钟内的宇宙湮灭，只怕许应与大祭酒一起灰飞烟灭。”
妙圣真王摇头道：“许应应该不会死亡。他背上的黑棺还在，若是有性命威胁，此棺岂会坐视？现在的问题是，许应会被混沌钟带到何处？如何才能寻到他？”
混沌钟静静地穿过重重混沌海，暗流涌动的混沌海中有着许多奇怪的事情发生，然而都不能撼动这口大钟分毫。
终于，这口大钟飞临混沌海的大裂谷，飞入裂谷之中。
这道裂谷不知有多少亿万万里长短，也不知有多少亿万万里深，混沌海仿佛被它分开，到了这里混沌海便有了左右，有了上下。
裂谷两岸，混沌之炁如瀑布坠落，轰然作响。
过了不知多久，许应和元未央察觉到混沌钟忽然停住，接着他们便身不由己的飞出钟内宇宙。
待到脚踏实地，许应还未来得及向混沌钟见礼，却见地面上插着一口巨大的断刀，刀柄贯长空，刃敛锋芒，如同一汪碧水。
这口刀，许应见过。

第九百四十八章 混沌主现身
此刀，烙印在大道尽头处，是许应在修习轮回大道时所见，挂在一尊高大粗犷的身影背后。
而这尊身影，周身笼罩着九道轮回，宛如一个莫大的阴影，矗立在顾道生等人的后方。
那一幕，曾经带给许应以莫大的震撼，让他意识到大道尽头也分强弱，也分大道高低。
而现在，这口长刀断开，就插在他们的面前！
一股难以想象的刀气扑面而来，充盈旺盛，充斥在时空之中，过去未来的每一个角落。
那刀气中暗藏一种精神，朝气蓬勃，战天斗地，永不服输，永不认输！
许应接触到那股刀气，顿时有一种烈火烹油的大时代扑面而来的感觉，令人热血沸腾！
“我在大道尽头处看到了这口刀，说明此刀虽然断裂，但它依然活着。”
许应想到这里，突然察觉到背后的黑棺蠢蠢欲动，想要离去，仿佛不愿呆在此地。
许应心中微动：“混沌钟将我们带到此地做什么？难道黑棺中的存在，与此刀的主人，有着某种联系？”
元未央仰望此刀，过了片刻，她回头向这道混沌海大裂谷看去，轻声道：“阿应你看，这刀锋所向，仿佛便是大裂谷的走势。”
许应清醒过来，看了看断刀，又看了看混沌海大裂谷，果然刀锋所向便是大裂谷延伸的方向。
只是，这道大裂谷，几乎将混沌海撕裂，绵延不知多少亿万万里，把混元仙朝下辖的所有宇宙塞进去，只怕也无法将之填满！
此等天堑，岂是人力所为？
许应试图想象出这一刀的威势，然而即便是穷尽脑力想象，也很难想象出这一刀的灿烂场景。
“未央，你的虚空大道，是否能将混沌海撕开？”他询问道。
“可以撕开，但远没有这道裂谷如此之大，如此之长。”
元未央摇头道，“而且虚空很快便会被混沌海镇压，重新合拢。我无法在混沌海中永恒的留下这样一道裂痕。”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倘若混沌海大裂谷真的是人为，那么此人的战力只怕到达了他无法想象的程度！
正在此时，混沌钟飞落，化作一口高不及尺的黄钟。
许应背后，黑棺突然松开束缚许应的锁链，飘浮在空中，与这口黄钟对峙。
这两件宝物似乎早就认识，早有恩怨，现在黑棺被逼到穷途绝路，索性打算与黄钟拼个你死我活。
四周杀意渐起。
如今混沌钟上多出了许多印记，那是道盟九殿和帝宸留下的痕迹，这口钟伤势似也不轻，大不如从前。
黑棺自从绑架许应之后，便没有再受过伤，可谓以逸待劳。
不过两件宝物没有立刻动手。
黑棺只是一口棺椁，畏惧混沌钟的威能，混沌钟同样也畏惧棺中的人。
许应悄悄向元未央抛个眼色，元未央会意，两人一言不发向着那口断刀走去。
无论是黑棺还是混沌钟，都远非他们所能对付，若是这两件异宝动手，必然会殃及他们这两只池鱼。
在场之中，只有那口断刀后方，才是安全之地！
突然那口断刀散发出滔天刀气，竟欲将二人劈开，极为凶险！
但好在，这口断刀散发出的滔天杀意并非针对他们而来。
许应和元未央舒了口气，但随即便察觉到，断刀的杀意竟然是针对那黑棺而来！
断刀、混沌钟和黑棺，形成二对一的夹击之势！
只是许应和元未央，恰恰在夹击之势的中央！
两人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弹一下。
黑棺对抗混沌钟和断刀，自身异道气息越来越强，而断刀和混沌钟内传出的气息也渐渐提升，压得许应和元未央筋骨啪啪作响。
元未央不假思索，立刻催动虚空大道，然而虚空刚刚展开，随即便被三大至宝压制得完全合拢，纤薄得没有任何厚度！
元未央心中一凉。
混沌海压制虚空，尚且可以形成琥珀物质，琥珀地带。而这三件宝物实在太强，直接将虚空压平，让她这位虚空道主全无用处！
许应突然哈哈大笑，中气十足，朗声道：“混沌主，在下许应，前来求见！”
元未央顿时醒悟，暗赞一声聪明：“混沌钟是混沌主的钟，混沌钟来到这里，混沌主自然也在附近！只要混沌主出面，我们便安全了。”
四周无人应答。
许应鼓荡所有修为，声音化作道音，传遍四野，朗声道：“山野散人许应，受邀前来，求见混沌主。”
四周还是无人应答。
许应心中一沉：“混沌主不在此地。”
他望向混沌钟、断刀和黑棺，突然哈哈大笑，朗声道：“棺道兄，钟道兄，刀道兄，在下有一言。三位道兄，皆当世至宝，有不世之威，旷古绝今之能，驰骋混沌海而叱咤风云。三位道兄又立于大道尽头，无数后辈敬仰。似三位如此惊艳决绝，又岂可屈居在此做寻常法宝之争，蓬头垢面之战？三位道兄若是有所死伤，岂不是为亿万法宝和后辈所笑耳？”
元未央颇为欣喜：“阿应这些年书没有白读？”
许应此言一出，三件法宝的灼灼杀气这才消停一些。
忽然，黑棺飞来，依旧挂在许应背后，混沌钟也自飞临，悬在许应头顶。
而那口断刀突然铮铮作响，急剧缩小，咻的一声飞出，把柄落入许应的掌中。
许应握刀在手，头顶混沌钟，背负黑棺，一身至宝武装，以他现在的状态，就算是帝宸也绝对可以一战，然而他心里却直发毛。
他能感觉到，这把断刀随时可以操控自己抹了自己的脖子，混沌钟也随时可以落下，将钟下的一切震成齑粉。
而黑棺则用锁链缠绕着许应，像是绑架他作为人质。——尽管许应觉得，混沌钟和断刀应该谁都不在乎它是否会撕票。
忽然，断刀抬起许应的手，指向前方。
混沌钟也发出一声清脆的钟鸣，似乎赞同断刀所指方向。只有黑棺似乎颇为不乐意，缠绕在许应身上的锁链稍稍紧了紧。
许应依循断刀所指，向前走去。
元未央来到他身边，悄声传音道：“阿应，这三件宝物之间，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与它们接触的时间比较久，是否知道些什么？”
许应神识波动，传音道：“我也不知。我只知棺中有一人，自海外而来。此人修炼的是异道，强大无边，能无中生有，开天辟地，在混沌海中开辟宇宙乾坤，收集元始道炁。其人自言为人所害，但若呼唤其名，便会复生。”
元未央想了想，道：“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海外来客的对手，便是混沌主？他们二人之战，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混沌主的刀葬在此地，海外来客则葬于棺中。”
许应脚下不停，思索道：“的确有这个可能。不过，此刀的主人是一位轮回道尽，我曾经在大道尽头处见过他。他所使的，并非混沌钟。”
元未央疑惑道：“混沌钟从何而来？”
许应猜测道：“或许，海外来客和神刀主人并非混沌主，混沌主另有其人。混沌主的法宝，便是这口钟。”
元未央不解：“如若如此，三人是何关系？为何不见混沌主的踪影？”
许应无法回答。
突然他停下脚步，向前张望，只见前方一道长河奔流，那长河中奔流的不是水，竟是血液！
那是极为纯净的道血，霞光在血液中蒸腾，映照出不同的颜色。
血河澎湃，道炁凛然。
其道若轮回，只是此轮回不似许应从前所见所学所悟的轮回，竟然囊括其他各种大道，道道皆达尽头，匪夷所思。
更为奇妙的是，万万千千大道时时刻刻变化，无中生有，演化出各种从未听闻过的大道来！
“这道血主人的修为，着实高深莫测。难道这就是秦鸾道祖所说的元始境界？”许应心中不由生出遐思。
从前他初初接触大道尽头这个境界，以为大道尽头便是修行的终点。然而秦鸾古书中却提起元始境界，混元仙朝也有一尊元始元神石像。
而黑棺中也有神妙莫测的元始道炁！
这一切都意味着，大道尽头或许不是修行的终点，前人如秦鸾道祖，已经发现了另一个境界！
许应与元未央来到血河前，河中泛起艳艳霞光，浓郁的道炁逼迫得两人无法近身！
这是道血所化作的长河，可谓异宝，若是拿到混元仙朝或道盟去，只怕会被人抢破头！
许应和元未央却并未尝试着收取血河，大道尽头的存在，多有灵异之处，何况这血河或许并非大道尽头的血。
这等因果，不宜沾染。
“这长河中的道，变化莫测，永远的变化下去，无穷无尽，倒可以从中参悟出许多后天大道的道理。”
许应不觉放慢脚步，观察道血长河，时时刻刻都有新的感悟。
他的后天大道修炼到道主境，到了这一步，想要继续拓宽后天大道，远比从前更加困难。
他必须四处游走，寻找不同的宇宙，找寻不同的先天大道，融入到后天之中，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而这条道血长河蕴藏的大道变化，却带给他极大的启迪！
“铛——”
钟声响起，催促他向前走去。
许应收回心神，沿着河岸继续前行，元未央也被道血长河吸引，一时间没有跟上，而是站在河岸边，继续参悟。
适才混沌钟的那一声钟响，只是唤醒许应，并未唤醒她。
许应停下脚步，打算等她前来，手中的断刀又自扬起，指向前方。
许应只好继续前行。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混沌海大裂谷的两岸，一只只体型巨大的混沌生物正在混沌之炁中游弋。
这些生物似鳖非鳖，似龟非龟，跟随着他的脚步而游动，却并未离开混沌之炁。
许应心中诧异，继续前行，待他走过这道道血长河后，只见前方又有一双巨大的脚印，脚印很深，将混沌之炁压成了石质，化作了巨大的混沌奇石！
许应尽管游历了诸多宇宙，但还从未见过混沌奇石这种东西，他走在脚印边缘，却见脚印留下了许多皮肤纹理。这些纹理的形态很是奇特，是人首蛇身的形态，承载大道！
“人首蛇身……”
许应继续前行，却见四周变得明亮起来，一道道巨大无比的轮回光晕横七竖八的扎在混沌奇石之中，还有的扎入混沌海之中，极为凌乱。
“这里是那位九道轮回的存在交战之地么？”
许应四下打量，但见混沌海也变得到处充满奇异的空洞，以及各种凝固化的混沌奇石形成的混沌山岳，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道炁，
甚至连元始道炁竟然也有。
一座座混沌神山映入许应的眼帘，各种道炁在山间，或者化作灵泉，或者化作飞瀑，又有先天不灭灵光在山间化作奇异的混沌灵根，如同普通的果树、草木和花株，点缀着这些混沌山岳。
这些混沌神山都不高，但是因为是混沌之炁凝固所化，坚实无比，同样也沉重无比。
许应估摸着一座混沌神山，开辟出来，只怕能化作好几个宇宙！
众山之间，有一座山峦最高，居然还有混沌美玉为阶，一路从山下铺到山上。
山上有仙殿，也是混沌奇石炼制而成，珠玉点缀，颇为灵秀。
“这里，就是混沌主的栖身之地！”
许应面色肃然，眼观鼻，鼻观心，摒弃杂念，拾阶而上，向着那座仙殿走去。
同一时间，一只只混沌生物纷纷游出混沌海，它们从混沌之炁中游出，踏上混沌石的那一刻起，便是上岸。
一只只混沌生物落地，各自化作一个个容貌高古的奇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他们的脑后有着各种奇异的光晕，道法精深入微，脚下一动，便见有道光为路，铺就一条道尽之路。
他们跟在许应身后，亦步亦趋，向山顶攀登。
只是许应在前方九十九阶，他们与许应的距离，始终相差这九十九阶。
同一时间，还有不少混沌生物纷纷游出峭壁，在半空中便现出真身，一个个轻飘飘的向下落去，也是落在石阶上。
许应也察觉到他们，心道：“他们也是来拜见混沌主的。”
终于，他攀登上这座混沌神山，跟随着脚下的道路，来到那座仙殿前。
“弟子许应，求见混沌主。”许应在殿外躬身。
而在他身后，那些混沌生物所化的一个个奇人，纷纷停下脚步。
仙殿门户开启，里面并无应答。
许应等待片刻，又说了一遍，还是无人应答。
他还待再说，忽然钟声响起，许应不由自主的向殿内走去，待到他恢复行动能力，却见自己已经坐在这座仙殿上堂的宝座上。
他正自惊愕，这时，殿外传来一个个洪亮的道音。
“弟子紫阳道君！”
“弟子冲虚道君！”
“弟子通妙道君！”
“弟子洞原道君！”
“弟子宝华道君！”
……
一声声道号响起，万千声音化作同一股洪流。
“参见混沌主！”
宝座上，许应愕然，抬起头来，却见那无数个混沌生物所化的奇人，正在参拜自己。

第九百四十九章 大虚空来客
“我是混沌主？”
许应脑中嗡鸣，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呆在原地，过了半晌才想起自己还坐在混沌主的宝座上，连忙站起身来，道：“你们快快起来！”
“谢混沌主！”那些混沌生物所化的奇人异口同声道。
许应摆手，笑道：“你们认错人了，我并非什么混沌主。我叫许应，三界人，与混沌主没有半点瓜葛。我的修为实力也不怎么样，比起诸位逊色良多。混沌主何在？道兄，莫要跟我开这个玩笑。”
他突然醒悟，道：“黑棺中的那位道兄，难道便是混沌主？”
黑棺突然收回锁链，悄悄从他身后飞走，免得被他牵连。
许应察觉到，适才膜拜他的万千道尽存在的因果，落在自己的身上，仿佛伴随着这一声“混沌主”，自己便与这些存在建立了因果联系。
许应心中慌乱，因果大道的造诣正在突飞猛进，大有要问鼎道尽的趋势。
不过因果大道如今只是他后天大道中的一环，就算如何成长，也无法跳出后天大道的范畴，因此他毫不担心。
他担心的是混沌主这个称号。
混沌主，绝对是一个高度危险的职业，混沌主屡次对付道盟，对付混元仙朝。道盟和混元仙朝视其为眼中钉！
并且，混沌海的无数宇宙之中，不知多少人曾向混沌主起誓，因为违背誓言，而直接化为乌有，甚至连道主也死了不计其数！
成为混沌主，绝对是众矢之的！
而在此时，还有更多的混沌生物像是得到了什么讯息，正自从混沌海大裂谷外赶来。
它们游入大裂谷，纷纷化作人身，当然也有些并非人身，各自来到混沌神山的仙殿外，向许应膜拜。
许应向混沌钟道：“钟道兄，我并非混沌主，混沌主另有其人。阁下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混沌钟依旧悬在他的头顶，一动不动，似乎眼前一切与它无关。
许应醒悟，笑道：“钟道兄，你才是混沌主对不对？他们其实并非拜我，而是拜你！”
混沌钟微微摇晃，似乎在否定他的看法。
许应低头，目光闪动，看着手中的那口断刀，笑道：“那么混沌主是刀兄对不对？”
断刀从他手中飞出，与黑棺对峙。
殿外，还不断有混沌生物化形成人，脑后大道光华缭绕，足踏道尽之路，向许应膜拜。
许应怔住，难道自己真的就是混沌主？
混沌海无穷宇宙，无数强者，就是拿自己来赌咒发誓，然后被自己的大道波动弄死？
“对了，我还曾经与元界的诸位道友，向混沌主发誓，甚至还听到钟声。那岂不是说，我对自己发誓？”
许应眨眨眼睛，心中有更多的疑惑涌了出来，“还有灵界，灵界无数修士和道主的死亡，是因为左琏道主违背誓言，导致我的一次大道波动？”
他又想起一事，急忙抬头看向混沌钟，心道：“倘若我是混沌主的话，那么这口混沌钟莫非就是钟爷？”
他想到更多的事。
混沌海中没有岁月，没有前后左右，没有方向，难道自己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是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
难道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一个混沌主许应，强大到任何人对混沌主起誓，都会被感应，任何人违背誓言，都会被抹杀？
否则如何能解释过去如此“弱小”的他，却可以凭借大道波动，便能抹杀那些发誓的强者？
他的头顶，那口混沌钟悠悠旋转，除了都是钟之外，浑然看不出半点钟爷的样子。
“倘若是钟爷，必然不会如此沉稳，早就咋咋呼呼的把我是混沌主的事情捅出来了。”许应狐疑。
道血长河边，元未央俏然而立，站在河畔，看着河中的大道演变。
这种际遇对她这位虚空道主来说实在太重要了，足以弥补她的各种短板，让她在虚空之道和其他大道上的领悟直追许应。
她浑然忘我，沉浸在悟道之中，竟未察觉到混沌生物纷纷登陆化形。
这时，她心有所感，察觉到一双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元未央从悟道中醒来，循着这目光看去，却见混沌海大裂谷中来了一位女子。这女子走动之时，风云随之而动，混沌之炁竟突破裂谷而来，随着风云而舞动，化作龙凤，化作白犀，化作日月，化作星辰。
然而又忽然还原成混沌之炁。
元未央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惊讶莫名，她竟然察觉到这女子身上的虚空气息。
她身后的各种异象，都是虚空赋能的种种表现，赋能于风云之道便会形成风云，赋能于生命之道便会形成龙凤，赋能于灵之道便会形成白犀，赋能于阴阳之道便会日月。
“她能操控混沌之炁，赋能混沌，说明她的虚空造诣，还在我之上！”
元未央深感好奇，她证道道主之时，感应到混沌海中的虚空大道为之而雀跃鼓舞，虚空大道的道力源源不断提升，为之而壮大！
她是混沌海中第一个证道虚空之人！
那么，这个女子又是从何而来，为何虚空造诣如此之高？
那女子翩然而来，一袭绿衣随着行走而飘动，裙摆飘逸，似荷叶随风翻卷。腰带紧束，腰身纤细，却有几分婀娜。
她的脸庞，若初绽桃花，白皙带有红润，眉如远山，唇如樱桃。头发梳成云髻，似云在山巅。
她的眼眸秋水般澄澈透亮，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然而她走来时，却给人一种大道游离不定，不可捉摸的大虚空虚无之感。
仿佛走来的女子，只是看起来是个女子，一具皮囊而已。至于她的真身何在，则无从知晓。
元未央见礼，道：“道兄，有礼了。”
那女子在恰当的位置停下脚步，还礼道：“道友，有礼了。”
元未央直起腰身，打算继续观摩道血长河，她向那女子见礼，只是为了打消对方的猜忌怀疑，表明自己没有敌意。
对方还礼，也表明这一点，大家各自错过便可。
那女子继续拾步向前，来到元未央不远处，上下打量她一番，笑道：“道友，你去过我那道观？”
元未央错愕，微微摇头。
那女子惊讶万分，笑道：“这么说来，你是独自领悟出虚空大道？当年那个引起混沌海虚空道力波动的人，莫非便是道友？道友真是虚空之道的绝世天才！”
元未央摇头道：“我的天分可能不如你。你的虚空大道，比我强了太多。”
那女子面色肃然，道：“这是因为我自海外而来，海外的虚空异常昌盛，远超其他大道，钻研虚空的人也不计其数。我近水楼台，所以在此道上的造诣才勉强在你之上。道友，你难道对那些混沌生物化作一个个奇人，丝毫也不关心么？”
元未央闻言，看向大裂谷的两岸，只见混沌生物源源不断的赶来，穿过两岸的壁垒，进入裂谷便化作了一尊尊容貌各异的奇人异士。
元未央惊讶道：“他们是谁？”
“他们是混沌海中最大的势力，混沌主的拥趸。”
那女子道，“一群狂热到极点的求道者，在求道过程中只觉混沌无比奇妙，怎么也弄不明白，索性便投入混沌海之中，化作混沌中的生物。混沌主便是混沌生物中最强大的一个，最是神秘，除了混沌生物见过混沌主，其他任何人都未曾见过这位强大可怕的存在。不过，这些混沌生物却是极为有趣。”
元未央虽然见过混沌生物，也听说过混沌主的大名，但是对混沌生物和混沌主并不了解，不禁也动了好奇之心，细细聆听。
那女子继续道：“混沌生物追随着混沌主，维持混沌海的秩序。他们化作混沌生物，会出现在一个个宇宙之外的混沌时光之中，观察这个宇宙的诞生到寂灭。它们浑浑噩噩，茫然无知，却极为好奇。有时候，这些混沌生物还会登陆，若是登陆地是宇宙，他们便往往选择观察这个宇宙的运行，而不干预世事，免得扰乱混沌。”
元未央询问道：“若是他们的登陆地，不是混沌海中的宇宙呢？”
那女子笑道：“便会像这些人一般，恢复本来面目。这些人，是强大的大道尽头，混沌海中唯一能掌握如此庞大势力的，唯有混沌主。”
她微微一笑，道：“现在，他们登陆的目的，便是去参见那位神秘莫测的混沌主。我这些年来一直在追踪着这些混沌生物，追寻混沌主的下落和消息，寻到了种种蛛丝马迹，今日终于被我寻到了这位神秘莫测的存在！”
她说到这里，神态竟然有些激动，让元未央捕捉到她藏于虚空中的一点真实的自我，才觉得这女子是个活生生的人，并非仅仅一具皮囊。
“你对混沌主不好奇么？”那女子见元未央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询问道。
元未央摇头：“不好奇。我境界未到，未曾接触到道兄的层次，对此等存在，只有敬仰和敬畏，并无好奇之心。”
那女子闻言，不觉对她更高看些许，笑道：“对此等存在，若是动好奇之心，的确有可能会为自己引来泼天大祸。尤其是神秘莫测的混沌主。自古以来，因为违背誓言而死在他的大道波动下的道主，只怕都要数以千万计，乃至亿计！甚至传闻中，还有大道尽头的存在，也因为违背誓言而被混沌主的大道波动抹杀。”
元未央还是无动于衷，只是眨眨大眼睛。
那女子见无法打动她，道：“在混沌海的历史上，有着很多次传奇之战，都与这位混沌主有关。传闻在数万亿年前，有无上强者，肉身元神法宝和大道，皆证元始果位，自信掌握了混沌海所有的大道，挑战混沌主。他们在混沌海的宇宙坟场一战，那一战导致宇宙坟场无数死亡的宇宙升华，混沌海也因此恢复年轻。自那一战之后，便无人再见这位元始果位的无上强者，有人说他成为宇宙坟场中的一座新坟。”
元未央对此还是不感兴趣，索性继续观摩道血长河。
那女子继续道：“而最近一件关于混沌主的事情，发生在四十四亿年前。这次是一位来自大虚空的强大存在，其人已经四证元始果位，可以无中生有，开天辟地。他的虚空大道甚至可以左右混沌海的虚空道力，造成虚空潮汐。”
元未央终于来了兴趣，收回目光，露出求教之色。
那女子目光中充满了敬仰，面色严肃，道：“他拥有无上的力量，却又慈爱，从不滥用力量。他近乎无所不能，对亲友，对爱人，对子女，更是无微不至。他怜悯弱小，憎恶强权。此人在我大虚空中，唤作玉虚天尊，意指至高无上的元始尊者。”
元未央眨眨眼睛：“他懂虚空大道？”
“他懂。”
那女子继续道，“他寻找万道的秘密，曾说世间大道，不约而同，这个同，便是万道的本源。他以轮回起家，听闻混沌海中存在一位道友，于是欣然前来，前来赴会。怎奈，他与混沌主一战，还是战败身死。”
元未央想起许应背后的黑棺，试探道：“这位玉虚天尊，葬在一口黑色的棺椁之中？”
那女子轻轻点头，道：“自那之后，混沌主便没有再现身过。安葬玉虚天尊的黑棺，也不知所踪。但是据我观察，混沌主也受到了致命伤。”
元未央不解道：“你既然寻不到混沌主，又怎么观察到他？”
那女子笑道：“很简单。在四十四亿年前，混沌海中，但凡向混沌主起誓的人，违背誓言皆会死在混沌主的大道波动之下。而四十四亿年后，违背誓言的人，皆会死在钟声之下。混沌主确有其人，并非是混沌钟。为何违誓之人被混沌钟的钟声清除？盖因混沌主与玉虚天尊之战，受伤极重！”
她眼眸中闪过一道锋利的光芒，像是大虚空，可以撕裂混沌！
她目视前方，言语中也不觉带着一丝杀意，道：“四十四亿年过去，混沌主终于敢于再次现身，这些混沌生物便是前来参拜他的。但是他的伤一定没有痊愈。玉虚天尊留下的伤，绝不可能痊愈！”
元未央察觉到她的杀意，心中微动，询问道：“敢问道兄如何称呼？”
那女子收敛杀意，笑道：“我姓叶，单名一个麒字，字瑾瑜。道盟中人，尊我为瑾瑜观主。”

第九百五十章 道号：泰皇
“瑾瑜观主？”
元未央仔细想了想，记得帝宸曾经提及过这个名字，对这位瑾瑜观主极为敬仰。
但她没有想到，瑾瑜观主竟会是个女子！
“混沌主现身，拖着重伤之躯，反倒给了他人格杀他的机会。”
瑾瑜观主面色温和，丝毫也看不出杀意，笑道，“他此次现身，殊为不智。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也是他自身的劫数使然。”
她迈步向前走去，悠悠道：“即便是证得元始道果的存在，也难免受劫数困扰，混沌主的劫数已至。道友，要一起见证此事么？”
元未央想了想，迈步跟上她，心道：“阿应不见了。多半是去见这位混沌主。瑾瑜观主此次出现，目标只怕便是混沌主。此地已经变成是非之地，我须得寻到阿应，远离这里！”
与此同时，浑屯生突然听到混沌海的深处传来阵阵悠扬的声音，心中微动，也化作混沌生物形态，口中发出同样的声音，像是在与远处的声音一应一合。
其他道盟先天九殿的殿主见状，各自诧异。
过了片刻，浑屯生登陆，再度化作人身，道：“我得到消息，混沌主现身，如今混沌海中所有混沌生物，都要前往大裂谷，拜见混沌主。”
郭守道、妙圣真王等人心头大震，即便是天塌不惊的道寂，也不禁动容。
混沌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传奇，终于要现身了！
对于这位混沌主，道盟上下可谓是又恨又怕。
道盟的历史古老无比，可以追溯到万亿年前，不过那时混沌主便已经存在，已经是混沌海的传奇，每一个宇宙都流传着关于他的传说。
那时道盟只是一个小小的势力，放在混沌海中丝毫也不显眼，不过道盟的宗旨，彻底开辟混沌海，证大道之真实！
因此道盟成立之初，便是要以混沌主为敌人，先除掉混沌主，才能彻底开辟混沌海。
然而时至今日，他们依旧没有人见过混沌主，最多只见过混沌钟。
而且令人气馁的是，道盟对付混沌钟尚且有些艰难，屡次被混沌钟打上门来。可想而知，对付混沌主只怕难上加难！
“我们要不要去？”浑屯生询问道。
“去！自然要去！”
顾道生断然道，“混沌主始终是我道盟的心腹大患，此人不除，便休想彻底开辟混沌海，验证大道真实！”
巫道玄缓缓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从前见过混沌主真面目的人统统都死了，以至于我们不知道混沌主是谁。如今，正是揭开这个秘密的最佳时机！”
浑屯生见众人计议已决，道：“我带领你们前去，到我背上来！”
他身躯一晃，再度化作混沌生物。八位殿主纷纷来到混沌生物的背上，浑屯生游弋，循着大裂谷的方位而去。
待到他们走后，帝宸身形飘然，来到此地，目光闪动：“混沌主么……他怎么会在此时现身？”
他追踪浑屯生的方位，悄然而去。
而混沌神山的仙殿中，许应已经接受了自己便是混沌主的身份，坦然接受众多混沌生物所化的奇人的膜拜。
这些混沌生物所化的奇人也是古怪，只是前来膜拜他，其他的事情都不做，仿佛跨越混沌海来到这里，见他一面便心满意足了。
“混沌海中一定还存在着一位极为厉害的我。”
许应心道，“那个我才是真正的混沌主，他统领着混沌海，与道盟和混元仙朝抗衡。”
混沌钟飘浮在许应头顶，突然一声钟响，一众混沌生物所化的奇人纷纷神态肃穆起来。
许应正自诧异，却见这些混沌奇人各自调运道法，但见一条条道尽之路自他们脚下飞出，道光如云霞蒸腾，似雾气缭绕。
道音阵阵，怕是九天大罗的仙真一起诵唱，也不如这幅场面的万一！
这是数以万计的大道尽头，在绽放他们修行的大道，刹那间，混沌大裂谷中近乎混沌海所有宇宙所有大道的尽头，悉数展现出来！
这万万千千条道路唰地一声，连为一体，浩浩荡荡向许应涌来。
许应眼看便要被道光淹没，却见那万万千千的道光从他的脚下流过。
“这是做什么？”
许应怔住，仰头看去，只见自己屹立在一条条道尽之路上，道尽之路分为数以万计的岔路口，每一道岔路的尽头，皆有一位混沌海奇人！
“铛——”
钟声悠悠荡荡，这钟声像是一声令下，万万千千的道尽之路开始合流，汇聚成一条大道，从许应的脚下流过。
许应顺着这条大道向前看去，但见一个个混沌奇人屹立在道路的边缘，高高矮矮，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种族形态也是千奇百怪。
他们各自屹立在自己大道尽头上，但他们的大道，只是一条宏大的道尽路的一部分。
他们像是一盏盏路灯，点亮了这条宏伟无比的道尽之路。
可是，这条道路，是谁的道路？
为何数以万计的混沌奇人，祭起他们的道尽之路，会组合成如此壮阔的一条道路？
“他们以身为灯，为混沌主照亮道尽之路。”
许应耳畔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他急忙看去，却见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面色苍白的黄衫少年。
这少年黄衣黄裤黄鞋，腰间丝带也是黄色，头发也是黄色。他的身遭浮现出光芒为飘带，飘带上烙印着的种种奇异褶皱，吸引了许应的注意。
这些褶皱，与钟爷表面烙印的褶皱仿佛。
许应抬头看去，只见悬在自己头顶的混沌钟已经不见踪影。
“这口钟，可以幻化为人！”许应醒悟。
混沌钟所化的黄衣少年气色不是很好，举步前行，道：“这些混沌海的求道者，是各个道尽境界的存在，他们超越道主不知凡几，是每一个宇宙最为出类拔萃的天才，他们或者对道有着天然的亲和，或者拥有超凡脱俗的资质，或者悟性旷古罕有。然而他们证道道尽的那一刻，站在自己道尽上的那一刻，才蓦然惊觉，自己的道尽，竟然只是一条他们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道尽路的一部分，甚至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分支。”
“我这么厉害？”许应惊讶道。
他感应屹立在道尽路上的这些混沌奇人的气息，观摩对方的大道。很快，他便将一种种大道掌握，再以虚空赋能，将这些大道的修为提升到道主的层次。
他之所以能修行如此之快，盖因后天大道已经是道主，后天御先天的理念实在超前，一切先天大道皆在后天之中，可谓一悟百悟。
再加上虚空大道也被他融入到后天之中，虚空大道对于道力的理解，可谓是世间极致。虚空赋能与吾性自足，更是让他道行飞速提升的源泉。
黄衣少年察觉到他的进步，衣袂飘动，发出铜击之声，道：“他们自从见识到混沌主的大道之后，便知自己修行错了，自己穷尽所有精力和时光，只怕也无法修炼到混沌主的程度。”
许应向前望去，混沌主的大道实在太广阔了，太博大精深了。这数以万计的道尽，仅仅是他大道的一部分。
也难怪各个宇宙的天之骄子证得大道尽头后，看到混沌主的大道，会对他心悦诚服，尊他为混沌主。
“我真是太厉害了！”他由衷感慨道。
“不是真正求道的人，不会为混沌主的成就而膜拜。”
黄衣少年声音中带着铿锵之声，如钟的余音，厚重而轻扬，道，“他们于是便追随混沌主，并且主动进入混沌海，成为混沌海的一部分。他们跟随混沌主化作混沌生物，游历在混沌海的各处，观察一个个宇宙的运转。他们从这其中，领悟到大道的真正奥秘。”
许应闻言，突然从参悟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道：“大道之真实？”
“大道之真实，是道盟的说法。”
黄衣少年道，“混沌主这一脉认为，大道的所有奥妙，都可以从混沌中找到答案。”
许应明白过来，道：“一个个宇宙也在混沌海中，我们化作混沌生物，遨游混沌海，便可以观察宇宙的生灭，宇宙的经历，从而领悟出大道的真正奥秘。”
黄衣少年与他并肩而行，赞道：“不愧是大人物，你很有灵性，适合成为混沌生物。”
他顿了顿，道：“世人常说先天九道，认为世间一切大道，莫过于此。甚至混沌，也只是其中之一。然而真正的混沌大道，又何止所谓的混沌大道？”
许应心中微动，恨不得立刻喊出一嗓子先天九道混沌第一，但想了想，还是止住了自己这个念头。
黄衣少年继续道：“所谓先天九道，所谓虚空，所谓一切宇宙，都处在混沌之中。混沌海无所不包，无所不容。混沌海便是混沌大道。”
许应仔细思索，道：“也就是说，混沌容纳了其他先天大道，一切已知的未知的大道，皆在混沌之中！”
黄衣少年轻轻点头。
许应跟随着黄衣少年前行，经过一尊尊道尽存在，感慨道：“全盛时期的我，竟是这么厉害，悟出了混沌大道的真谛。难怪这些混沌奇人会追随我。但我的目光又有些狭隘，只看到了混沌海，而未曾看到大虚空。”
他摇了摇头，笑道：“我先前还以为，是我混沌了岁月，模糊了时空，让我出现在过去未来，成为一统混沌海的混沌主，做出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看来，我不是他。混沌主另有其人。钟道兄，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他的目光清澈，诚挚万分道：“我并非你们要找的大人物。”
黄衣少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道：“我没有找错人。你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大人物。”
许应颇为不解，笑道：“我可以肯定，我并非混沌主。我的道，不会局限在这条道路上。”
他足下一顿，后天大道迸发，顿时眼前的景象变幻，许应居然从混沌主的道路上跳脱出去！
或者不应该称作跳脱出去，而是许应的后天大道比混沌主的道路更加宽广！
黄衣少年此时，与那些混沌奇人一样，居然变成了他道路上的另一盏明灯！
许应声音传来，显得虚无缥缈，悠悠道：“我钦佩混沌主，钦佩每一个站在道尽处的人。但吾道未尝不能超越他们。钟道兄，我不是你们的混沌主，你认错人了。”
就在这时，只听铛的一声钟响，伴随着钟声，许应又回到黄衣少年的身边。
黄衣少年依旧向前走去，道：“你是混沌主。你能从这条道路上跳脱出去，便印证了你必是混沌主。”
许应大惑不解，亦步亦趋的跟着他，道：“我现在的道路，便比混沌主还要宽广，将来一定比混沌主更强，我岂能是混沌主？”
黄衣少年道：“谁说混沌主只能是一个人？混沌主，是一代代人，传承至今。”
他们越是向前走，前方道路上的混沌奇人数量便越少，渐渐地，这条道路上只有零星几个混沌奇人。
混沌钟所化的少年行走也是越来越艰难，它虽然是大道尽头，但自身烙印的大道数量，与混沌主所掌握的大道数量不同，对道尽的领悟与混沌主也有差距，因此渐渐地达到它的极限。
这时，许应看到了前方忽然有光亮传来，那是一道道规模宏大的轮回光晕，穿插交错，轮回环几乎将整个道路遮蔽！
“轮回尽头，那位九道轮回的存在！”
许应穷目看去，此时他与那位九道轮回存在的距离，前所未有之近，只觉此人愈发伟岸，高大！
这位九道轮回的存在，同样也是断刀的主人！
先前路上许应所遭遇的道血长河，便是此人受伤流出的鲜血。
“这位便是这一代的混沌主。”
黄衣少年面色肃然，道，“这一代混沌主守护混沌海万亿年的太平，混沌海在他的治理下，充满勃然生机。他的道号，唤作泰皇。”

第九百五十一章 混沌主传承
“道号泰皇？”
许应望向前方尽头处的伟岸身影，其人三目，尽显粗犷雄壮，有一种浓烈无比的精神，与其身影一样，烙印在大道尽头处！
“混沌主泰皇，得到历代混沌主的道尽之路，修为大成，得证元始。”
黄衣少年面色如铜钟一般古板，道，“他的资质不佳，天分不高，也不聪明，但毅力惊人。他大道元始之后，又炼成肉身元始，元神元始和法宝元始。他在前人的基础上，做到了超越前人的成就。”
许应仰望这尊神人，喃喃道：“但是他却死了。似他这般存在，为何会死？”
黄衣少年道：“他遇到了海外来的强者。此人自称玉虚。以往每隔一段时间，玉虚天尊都会来到混沌海，与泰皇论道。到了他们的层次，所谓论道，最佳的途径不是动口，而是动手。”
许应心中微动，玉虚天尊，应该就是黑棺中的那个青衣少年吧？
“原来他叫玉虚，不知道我呼唤玉虚，他能否复生？”许应心道。
“他们之前每次动手，彼此都会重伤。玉虚天尊是他遭遇的最强大的存在之一，泰皇也难以胜过他。然而四十四亿年前的那次论道，出了一些意外。”黄衣少年道。
许应好奇道：“什么意外？”
黄衣少年干巴巴道：“玉虚天尊与泰皇同时陨落。”
许应愕然，失声道：“他们同归于尽了？”
黄衣少年点头。
许应微微皱眉，道：“从前他们每一次论道，都只是重伤，不危及性命，说明他们尽管都有些上头，但是理智尚存。那么为何这次会同归于尽？这里面，是否有其他意外？”
黄衣少年摇头道：“不知。那时我不在此地。”
许应思索道：“那么，又是谁将玉虚天尊入殓，装入黑棺之中？”
黄衣少年摇头道：“不知。”
许应目光闪动，道：“玉虚与泰皇相争，如此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去护法。那么当时你在何处？”
黄衣少年道：“我并非混沌主泰皇的根本法宝，我是第一代混沌主留下的法宝。那时，我察觉到混沌海内围，宇宙坟场中有些奇特的波动。当年，第一代混沌主在那里击杀了一位四证元始的存在，因果颇大。我担心有什么古怪，因此前去查看。”
许应眼眸闪烁，道：“太巧了。”
黄衣少年道：“的确很巧。”
许应皱眉思索，是否是混沌钟被人引走，导致两位元始境的存在收不住手，这才同归于尽？
还是说，趁着两位元始境的存在重伤，有人趁机出手，逐个击破？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许应又看到了泰皇之外的混沌主。
这些强大的身影屹立在大道的尽头，气息和气势，比泰皇丝毫不逊！
混沌海中的英雄豪杰，不胜枚举，总有出类拔萃者继承混沌主的道路，甚至拓展了这条道路，让后来的混沌主距离大道的真相越来越近。
“此乃第七代混沌主，道号凌虚，死于宇宙坟场。”
“这位是第六代混沌主，道号金玄，死于宇宙坟场。”
“这位是第五代混沌主，道号应元，死于宇宙坟场。”
……
过了良久，他们终于来到第一位混沌主的烙印前。
许应抬头仰望，这位混沌主貌若常人，神态憨厚，鬓角斑白，一看便是很踏实的人。
“这位便是第一任混沌主，道号混沌，也是我的主人。”
混沌钟所化的黄衣少年道，“当年，他与一位混沌海的无上强者一战，让混沌海的宇宙坟场极尽升华，混沌海因此而重新变得年轻，因此而诞生的新宇宙不计其数。”
许应仰望混沌，混沌其貌不扬，眼中却闪烁着好奇的光，他看起来憨厚，仿佛捣鼓出一点小动静，便能将此人吸引来，凑到跟前查看。
“混沌也死在宇宙坟场么？”许应询问道。
黄衣少年摇头，面色肃然道：“他怎么会死？他已经修炼到不可想象的境界，早已超越了四证元始。他离开之时，对第二代混沌主说，他将会回溯混沌海的时光，回到虚空与混沌之间，回归自己的宇宙的起点，回到他还未出生的鸿蒙时代。他要去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它有些惆怅，道：“他没有带上我，而是把我留给了第二代混沌主。”
许应怔然。
大虚空与混沌海之间？
那里还能有宇宙留存？
他很想飞出混沌海，前往那里去看看，那里处在混沌与虚空之间，一定会发生很多奇妙的事情，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大道。
黄衣少年道：“自混沌之后，选择历代混沌主便落在我的身上，我第一次感应到你，是你用一口铜钟偷我的烙印。我察觉到因果已起，劫运相连，我得以观察你的未来，茫茫而不可测。你从我身上得到了一丝混沌的奥妙，便注定了你便是下一代混沌主。”
许应紧张道：“我是第几代混沌主？”
“第九代。”
许应眨眨眼睛，心道：“今后混沌钟引领第十代混沌主来到此地时，便会说，此乃第九代混沌主许应，死于宇宙坟场。不过话说回来，宇宙坟场不是已经极尽升华了么？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混沌主葬身在那里？”
历代混沌主，有多半葬身宇宙坟场中，因此混沌钟察觉到宇宙坟场的异变便匆匆前去，以至于错过玉虚和泰皇一战，导致这两位存在同归于尽。
“历代混沌主，宗旨是维持混沌秩序，清除任何危害混沌之人，清扫混沌海藏匿起来的劫运。”
黄衣少年道，“历代混沌主因为自身往往遭遇横死之灾，因此传道的责任便落在混沌生物的身上。他们是混沌中的道尽，将自身的大道组成混沌主的道尽之路，在这条道路上，你尽可以领悟各种不凡的大道。这是自第一代混沌主以来，积累的大道底蕴！”
许应不由动容。
历代混沌主虽然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但他们的道法，却借这些混沌生物流传下去。
这个传承，可谓是混沌海最为古老的传承，同样也是最为强大的传承！
如今，这个传承就摆在他的面前！
许应想了想，道：“钟道兄，倘若我可以复生第八代混沌主泰皇，是否不用做混沌主，也可以得到混沌主的传承？”
黄衣少年怔住，失声道：“你说什么？”
他因为太激动，竟从喉咙中传出铛铛的钟声。
许应笑道：“我是说，倘若我复生混沌主泰皇，是否我便可以不用做混沌主了？不过，作为报答，钟道兄须得让我学会混沌主的传承。”
黄衣少年摇头道：“没用的，你复活不了泰皇。他的刀已经破碎，道也破碎了。”
许应望向那一尊尊混沌主超凡的身姿，目光幽幽，笑道：“烙印不灭，吾道长存。帝宸为了诛混元道天玺，需要用你的威能磨灭道天玺的烙印，才能将道天玺彻底毁掉。同样，也就是说，倘若道尽的烙印犹在，那么依旧可以复生。我有十足的把握。”
黄衣少年将信将疑。
许应笑道：“带我去见黑棺。”
钟声震动，下一刻许应便从道尽之路的异象中脱离出来，回到仙殿之中。
“历代混沌主，借混沌生物的道尽之路留下传承，的确匪夷所思。”
许应面带笑容，径自来到黑棺前方，拍了拍黑棺，笑道：“玉虚道兄！”
这黑棺中安葬的存在，正是与泰皇“同归于尽”的玉虚天尊。当初在皇极帝都，帝宸打开黑棺，却遭遇玉虚天尊的道音，险些酿出大乱子。
许应在现场，也差点被玉虚天尊的道音所蛊惑。
“只要颂出玉虚天尊的名号，他便可以归来。”
许应目光闪动，心道，“从前我不知道他的名号，但现在知道他叫做玉虚天尊。只要报出这个名号，玉虚复生。玉虚与泰皇亦敌亦友，我虽不知该如何复生泰皇，但玉虚一定知道。”
只是，许应唤出玉虚之名，然而黑棺中却依旧毫无动静。
许应迟疑一下，呼唤道：“玉虚天尊！”
黑棺中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许应心头一突：“等一下，玉虚天尊应该是道号，呼唤道号应该没用，须得呼唤真名！可是，玉虚天尊的真名唤作什么？”
混沌钟又从黄衣少年恢复成钟的形态，继续悬在他的头顶，不紧不慢的转动。
许应灵光一闪，笑问道：“钟道兄，你应该知道玉虚天尊的真名罢？”
混沌钟道：“知道。他与泰皇论道时，曾经提过他的真名。”
许应笑道：“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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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裂谷中，瑾瑜观主与元未央来到混沌山脉，这女子打量这片山脉，不禁动容。
混沌海中，能够将混沌之炁压成实质，化作混沌奇石的，只怕不超过十人！
而这里，竟然有一座座混沌神山！
“此等实力，已经有摩挲宇宙之能，世间大道尽在掌握！”瑾瑜观主心中暗道。
混沌奇石乃是无上的炼器材料，此地的混沌奇石如此之多，令人咂舌。
“这里应该是父亲与混沌主论道，形成的混沌山脉。”
瑾瑜观主目光投向远处，落在那座最为高大的神山之上，心道，“父亲对这位道友极为尊重，甚至尊敬，认为他是自己毕生的劲敌。但又是自己毕生的挚友。只是没想到，他还是葬身在这位劲敌和挚友的手中。”
她没有流露出杀意，因为附近太多的混沌奇人。饶是她修为极高，远超这些混沌奇人，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她也怕自己难能讨好。
她向着山顶的仙殿走去，那些混沌奇人此刻却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脚下一条条道尽之路铺开，直达仙殿。
瑾瑜观主也未曾遇到过这种事情，继续前行，元未央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只见那些混沌奇人对他们视而不见，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
就在这时，瑾瑜观主突然心中微动，转头看去，只见浑屯生居然也在混沌奇人之间。
随即，她便又看到道盟九殿的其他殿主。
道寂等人也注意到瑾瑜观主，不禁又惊又喜：“瑾瑜观主也到了！瑾瑜观主，再加上我们九人结成九道循证大阵，足以破混沌主的道法！此次我道盟的大仇，终于可以得报！”
瑾瑜观主突然神情微动，目光扫向大裂谷外的混沌之炁。
这一刻，帝宸的身形被她的目光照耀得清晰分明，甚至连混沌之炁也无法阻挡瑾瑜观主的目光。
帝宸心头一跳：“瑾瑜观主，实力愈发强大了。”
他向瑾瑜观主微微一笑，径自从混沌海走入大裂谷，向着瑾瑜观主而来。
当年他游历混沌海，便遇到过瑾瑜观主，惊为天人，得到了瑾瑜观主的指点，获益良多。
如今的帝宸，已经是混沌仙朝的第一人，又吞噬了道天玺的威能，然而再度面对瑾瑜观主，依旧觉得这女子深不可测。
妙圣、道娴、顾道生等九位殿主见到帝宸赶来，各自心中一惊，只是附近的混沌奇人数量太多，他们也不敢有所动作。
帝宸来到他们面前，向瑾瑜观主见礼，道：“见过道兄。”
他目光奇异，落在元未央身上，心道：“大祭酒怎么也在这里？她如何与瑾瑜观主走到一起？”
瑾瑜观主还礼，笑道：“陛下的实力竟然精进到这等地步，令人钦佩。陛下莫非也是为混沌主而来？”
帝宸轻轻点头，道：“正是如此。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混沌主现身，不得不来。”
瑾瑜观主心中微动，看向四周，道：“看来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不少人想让混沌主死。”
帝宸却未曾觉察到四周有其他气息，心中凛然：“她的修为，还是在我之上。”
瑾瑜观主当先一步，向山巅仙殿走去。
帝宸看了元未央一眼，跟上瑾瑜观主。九位殿主亦步亦趋，走在后面。
元未央目光扫向那些默然而立，一动不动的混沌奇人，心中惴惴：“阿应还在混沌主身边，若是开战，不知他是否能逃脱？”
她刚刚想到这里，忽然只听前方仙殿中传来许应的声音，用古老无比的道语发出深邃无比的呼唤。
“叶旭道友，何不醒来？”

第九百五十二章 天尊复生
这个声音像是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冥冥之中牵引着大因果，元未央虽然领悟了虚空，但也从未感受到这种奇异的道法。
“阿应在呼唤什么？”元未央心中惊讶。
帝宸脸色顿变，顿知许应所诵念的是谁的名字！
伴随着许应的道语呼唤，他莫名想起自己打开黑棺时的情形，那时从黑棺中传来一个无比宏大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颂吾之名！吾将归来！”
“棺中的那位海外强者！难道这个葬于棺中的海外强者，便是混沌主？许应真是胆大包天！”
他刚想到这里，便觉得在许应的诵念中，因果开始倒转，随着因果的倒转，过去的时空也随之而倒转。
冥冥之中，一切过去的岁月之中，棺中人所遭遇的时空，所掌握的大道，随着这一声呼唤而共鸣。
混沌海许许多多宇宙中，海外的大虚空中，数之不尽的时光片段里，各有一个青衣少年仿佛听到来自未来的呼唤，纷纷转过头向这一刻看来。
对于过去岁月中的他来说，每一个时光片段中的他，都是独立的他，哪怕是未来的自己死亡，也可以从独立的时光片段中再衍生出一段人生。
这便是元始的境界。
这一刻，帝宸不禁有一种被无数道目光注视的感觉，仿佛看到了过去岁月中无数个一模一样的青衣少年齐齐转头，向他看来。
不仅是他，附近其他所有人，此刻都有一种被无数双目光注视的感觉。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察到，关于这位棺中存在的过去未来在统一，一种莫名的力量自过去的时空中涌来！
这是一种逆转生死的力量，是极致升华的道力，是过去所有时光的片段中，所有的玉虚天尊对自己的救赎！
帝宸脸色顿变，察觉到棺中人即将复苏。
这种一声呼唤，便可从死亡复生的手段，着实匪夷所思！
瑾瑜观主身边，顾道生、江自流等殿主也立刻察觉到四十四亿年前的力量在滚滚涌动，伴随着许应的呼唤向现在涌来！
那股力量无可阻挡，自冥冥之中而来，无迹可寻，无法斩断！
九位殿主脸色顿变。
复苏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瑾瑜观主站在原地不动，脸上不知悲喜，静静地站着。
就在此时，突然混沌海剧烈动荡，厚重无比的混沌之炁向下碾压而来，混沌之炁越来越浓郁，径自形成一个无比厚重的大手！
咔嚓咔嚓的声响传来，那厚重大手飞速变得纤薄，竟然将混沌之炁压成实质！
这一掌自混沌海大裂谷外而来，要在这紧要关头，打断许应复苏棺中人的举动！
众人又惊又喜，棺中人的实力太强，以他们的实力，很难在此紧要关头阻止其人的复生。但是大裂谷外的高手，在此时出手，却给了他们以机会！
眼看那只混沌大手即将击碎仙殿，忽然间殿内一股苍苍茫茫的气息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一尊无上元神，迎着那只混沌大手而去！
“轰——”
空中传来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混沌大手就此炸开。忽然间无数灿烂星辰自那混沌大手中迸发，短短片刻，自混沌至鸿蒙，由无极到五太，再到太一。自此之后轮回立，因果生，竟然形成一个完备的宇宙，飘浮在大裂谷的上空！
混沌海中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海水卷动，一座宝鼎压碎了时空，向下坠落。
宝鼎之下，整个混沌海大裂谷也变得扭曲起来，从两旁向中央合拢压下！
“元始法宝？”
帝宸心头一突，察觉到超越了大道尽头的力量，此鼎的威力，甚至还在混元道天玺之上！
可是，此等重宝，为何没有出现在大道尽头？
如果世上存在如此强大的法宝，一定会如道天玺一般，烙印在各种大道的尽头处才对。可是为何他从未见过此鼎？
“出手的人，是如两位道祖一般，证道元始的存在！两位道祖便未曾出现在大道尽头，修炼到元始境的存在，一定有办法隐藏自我的实力。”
帝宸不假思索，向仙殿攻去，心道，“这混沌海中藏龙卧虎，不知道隐藏了多少位如道祖那般的存在。”
他虽然未曾见过混元宇宙的两位道祖，但见过元始元神，皇极帝都外便有一尊元始元神所化的石像！
适才仙殿中祭起的，绝对是一尊元始元神，这尊元神给帝宸的感觉，甚至比皇极帝都外的那尊元始元神石像还要强大！
要知道混元宇宙的元始元神，连寂灭劫、破灭劫也无法将之磨灭！
不过，攻向仙殿的也是一位元始境的存在，此人的元始法宝祭出，绝对可以匹敌元始元神！
“绝对不能让混沌主复活！”
帝宸目光闪动，直接调动所有道法，以手为印，蕴藏过去岁月中的所有混元仙帝的大道，向前方的仙殿轰去！
他这一击，尽管不如元始一击，但威能也非同小可，相当于将混元道天玺祭起迸发出的最强一击！
同一时间，道寂、浑屯生、郭守道等九殿殿主各自身形错落，形成九道循证的大阵，阵法催动，威力暴涨，九人的实力一瞬间提升到自身所能达到的极限！
九人异口同声暴喝，各自催动最强道法，向仙殿轰去！
无论如何，他们也要打断“混沌主”的复生！
他们九人结阵，迸发出的战力还在帝宸之上！
元未央心头一紧，许应就在仙殿中，面对如此攻势，岂能自保？
她的身边，瑾瑜观主却并未出手，反而面带笑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天空中，那尊元始元神手掌挥出，迎上落下来的元始道鼎，掌印落在那道鼎之上，这一刻，掌印和道鼎之间，甚至迸发出许许多多世上原本不存在的大道纹理！
元始元神和元始道鼎碰撞，竟然产生了新的大道！
不过这些大道存在的时间极为短暂，便被鼎和掌印迸发的威能完全抹去，不复存在！
那尊元始元神的掌印落在道鼎上之时，掌印竟然深深嵌入鼎中，将那道鼎的内壁打得深深凹陷下去！
随即，那只手掌舒展，化作其他掌印，趁着接触的短短片刻，连续以不同的印法，重重拍在道鼎上。
那口道鼎多出十几道印记，呼啸旋转，倒飞而回，撞入混沌海。
同一时间，帝宸和道寂等人的攻击也自发出，而在上空，那尊元始元神的衣袂飘飞，恰恰飘来，挡在众人的攻击上！
那衣袂与众人的攻击触碰，衣袂卷动，帝宸和道寂等人顿时只觉自己的攻击，如石沉大海。
帝宸和道寂等人步步进逼，不断向前攻去，打得那衣袂飘飞，向后飘扬。
“元始元神，不可能强到这等地步！”
帝宸足下一顿，现出大道尽头的烙印，身形与大道尽头重叠，施展全力，终于将那衣袂逼退，踏入仙殿的门户。
他目光如电，只见许应头顶混沌钟，旁边还有一口断刀，一口黑棺，不由心头一跳。
忽然，上方混沌海裂开，有老者骑驴含笑而来，那驴子步步生莲，所过之处，脚下竟然有先天不灭灵光生就，化作朵朵莲花。
帝宸仰头见此情形，心头一突：“元始境的存在，亲自到场了！若是这位元始境的存在，能够力敌那尊元始元神，那么我倒可以与道盟九殿联手试一试，闯一闯这座仙殿！”
那骑驴老者应该与混元宇宙两位道祖一样古老，一样强大的存在，也被“混沌主”复生所惊动，准备出手阻止其复生！
驴子驮着老者，不紧不慢的向那尊元始元神而去，看似慢，但速度却不慢，顷刻间便来到那尊元始元神的面前。
老者从驴背上起身，霎时间竟是变得无比伟岸，筋躯狰狞，刚猛无比，如同可以撕开混沌肉身开辟宇宙立天地大道的巨人！
老者大开大合，与那尊元始元神近战，每一招每一式，仅仅是散发出的余波侵入两岸的混沌海中，便发生开天辟地的变化！
一招一式，无量星辰诞生，道法飞溢，便有天地大道生就！
两人一个是肉身，一个是元神，战斗持续时间很短，只有呼吸之间，过了五招。
五招之后，那老者突然大口大口咳血，恨不得连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气息也飞速委顿！
他仰面倒下，身体飞速缩小，那驴子则小碎步上前，恰恰将老者接住，转身便跑，叫道：“就说你打不过，非得要跑出来打一场。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那老者奄奄一息，挣扎道：“快跑！”
那驴子发出“儿呀”“儿呀”的长鸣，一路狂飙，逃入混沌海中。
而在四周，混沌海中传来阵阵骚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受惊，纷纷远离此地。
帝宸见此情形，脸色微变，立刻打消杀入仙殿的打算，转身便走，心中还自有些纳闷：“奇怪，混沌钟和这些混沌奇人为何没有出手？若是他们出手，我们断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道寂等人还未杀到仙殿的门户前，见到他离去，不由脸色顿变。道寂道人当先一步，也是一言不发，身化寂灭洪源，破空而去。
其他几位殿主见状，也纷纷离去，不敢做任何停留。
——混沌主的元神复苏之后展现出的实力，实在太强大了，仅凭元神，便将隐藏在混沌海中的巨擘逼得不得不退。他们就算留下，也只是送死而已。
“瑾瑜观主还没有走！”灵曦殿主惊声道。
妙圣真王飞速道：“她实力高明，远胜我们，一定不会有事！”
瑾瑜观主站在仙殿外，没有随着他们一起离去，而是静静等候。
天空中，那尊元始元神舞动的衣袂渐渐平息下来，如同虹光，不断向殿内回落。
过了片刻，一切异象，尽皆消失。
仙殿内，许应、混沌钟、黑棺和断刀各自一动不动，看着那尊元始元神落回黑棺。
殿外的动静惊天动地，而殿内却很是安静。
外面的一切，仿佛与殿内无关。
突然，黑棺破空而去，冲破这座仙殿，消失无踪。
许应急忙追出几步，那口黑棺已经不见了踪影。
“玉虚道兄，记得回来复苏混沌主！”许应神识传音，向那黑棺离去的方向呼唤道。
他也不知玉虚天尊是否能够听清。
黑棺飞出的刹那，瑾瑜观主也随之而悄然离去。
元未央四下看去，只见这混沌山脉上只剩下那些混沌奇人，其他人均消失无踪。
她定了定神，走入面前的仙殿，只见仙殿内许应好端端的，没有受伤，这才舒一口气。
之后一段时间，黑棺没有归来，许应只好老老实实的答应混沌钟，留下来继位混沌主。
那些混沌奇人各自绽放道尽烙印，组成混沌主的道尽之路，许应每日便站在这条道路上，在混沌钟的守护下，去揣摩各种大道。
他学的大道越来越多，掌握的大道也越来越多，但还未曾遇到过不在后天之中的大道。
过了几年，许应将混沌主的道尽之路上的大道学全，然而玉虚天尊和黑棺还是未曾归来。
混沌钟便自离开，那些混沌奇人也一个个化作混沌生物，回到混沌海中，去搜寻黑棺和玉虚天尊的下落。
这里只剩下元未央和许应二人。
许应掌握万万千千的大道，对后天大道的理解可谓是登峰造极，开始尝试寻找出所有大道中颠扑不破的道理。
“无论先天九道，还是虚空，抑或是海外的异道，都包含着同样一个道理。这个道理，可以化作鸿蒙，可以化作混沌，也可以化作异道，化作万万千千的已知未知的大道，不存在例外。”
许应向元未央道，“我以为世间存在这样一种大道，它是所有大道中都包含的相同的道理，他人所认为的先天大道，天地大道，异道，都只是这种大道的表现。”
元未央对他的说法不以为然，道：“大道只是虚空赋予了道的属性，并非真有一种大道，能够达到你说的那样。倘若有，也只能是虚空。”
许应摇头道：“此道必然存在，连虚空也在其中。”
忽然，殿外传来浑屯生的声音，笑道：“什么道能囊括虚空？”
他探头进来，脑袋乱糟糟的，又惊又喜道：“许应，你果然还活着！我路过此地，得知混沌主和混沌钟正在搜寻黑棺下落，便想看一看你是否还在人世。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走，咱们回道盟！”
“回道盟？我可以回道盟？”许应愕然。
浑屯生笑道：“当然可以。难道你还打算留在此地不成？混沌主与我道盟有仇，眼下你道盟弟子的身份还未暴露，混沌主和混沌钟不曾杀你。若是身份暴露，你必死无疑！事不宜迟，走——”
说罢，他抓起许应和元未央，呼啸飞出混沌仙殿，向混沌海飞去。

第九百五十三章 道盟主
浑屯生在混沌大道上的造诣极高，本身就可以化作混沌生物，混迹其他混沌生物之间，打探消息最是拿手。
混沌海大裂谷之战过去了很长时间，他坐不住，便出来打探消息。他察觉到混沌钟、混沌生物都不在大裂谷中，这才偷偷摸摸前来。
他也没想到许应和元未央还能活着，发现两人也是又惊又喜，不由分说便带走两人。
他身形化作混沌生物，载着许应和元未央冲入混沌海的一刹那，忽然一口断刀飞来，光芒闪烁，带有不世之威。
许应心头一突，以为混沌主的断刀要将浑屯生斩杀，不料那口断刀径自向他飞来，落在他的手中。
断刀威能内敛，全然没有先前恐怖的威力。
浑屯生吓了一跳，瓮声瓮气道：“许道友收了这口断刀？真是好运气。此宝飞来时，我差点以为要葬身在此刀之下。”
他的意识渐渐混沌化，变得浑浑噩噩，不再说话，朝向大空明境飞去。
许应将断刀收起，站在大鳌的头顶，回想此次的经历，心中颇多感慨。
“我此次出门之前，只是修成虚空道主，静极思动，答应了别人要为她护道。没想到却遭遇这么多事情，今日才有回归道盟的机会。”
从他护道归来，遭遇黑棺那时起，一切便已失控，不在他的掌握。
他如同混沌海中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寻找活命的机会。
而他的收获，也是斐然。
他不仅后天得道，成为了后天大道的道主，还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混元仙朝的下一代仙帝。如今，他更是得到了混沌主传承，成为了下一代的混沌主！
相比起来，他其实更喜欢在道盟的日子，那段时间无忧无虑，安安静静的求道和修炼即可。
只是这次回到道盟，若是被道盟得知他便是混沌主或者下一代混元仙帝，道盟还能容纳他吗？
“道盟与混沌主有仇，与混元仙朝也同样有仇，若是发现我的身份，只怕又会引来不必要的纷争。”
许应微微皱眉，他倒是想一走了之，可是浑屯生必然不会放他离开。
“不过，道盟应该不知道我是下一代混元仙帝和混沌主。”他心中暗道。
浑屯生化作的混沌生物在海中遨游，海中不知日月，他们一起见证了海中宇宙的寂灭时的壮观与悲凉，也见证了洪源开辟时壮阔与勃勃生机。
他们看到海中步入暮年的宇宙，也遇到了一些在海中游历的修士。
浑屯生停下的时候，许应和元未央会与这些偶遇的修士攀谈。这些修士出海，往往是为了寻找解救本土宇宙的办法，见到两人，以为是前辈高人，于是请教。
许应和元未央也不知如何作答，这些修士往往便失落离去。
这日，浑屯生载着他们来到道盟附近，浑屯生游累了，便停了下来歇脚。
许应和元未央已经习惯了他的举动，两人坐在混沌大鳖的头顶，继续讨论虚空大道的奥妙。
过了不知多久，忽然许应微微皱眉，目光扫向混沌海中，喝道：“谁在那里？”
他的目光如炬，竟然将厚重的混沌之炁照得通透，元未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见混沌海中隐约有一艘楼船停在远处，船上似有人影晃动。
那艘楼船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道：“两位道兄，山野之人宫道川，听闻两位在此地论道，不觉入神，惊扰了两位。恕罪。”
“宫道川？道尊！”
许应愕然，宫道川正是道尊的名字。
可是，道尊已经死去了六千多年了啊。
“这就是混沌海。”
许应心中五味杂陈，笑道：“原来是宫道友。混沌海中萍水相逢，便是有缘，道友何不近前一晤？”
过了片刻，道尊驾驭着一艘翠岩楼船驶来，抬头望向许应和元未央二人，只见许应和元未央身后道光重重，将二人的头脸罩住，看不出面目。
道尊也知道混沌海中多有高人隐士，不愿抛头露面，牵连因果，所以也不以为意。
他见二人竟然坐在混沌生物的头顶，心中不禁肃然：“这两位定然是混沌海中的奇人，否则如何能以混沌生物为坐骑？我此次出来，寻找破解劫运的办法，可能找对人了。”
他停下楼船，小心翼翼登上混沌生物的头顶，向许应和元未央见礼。
许应和元未央依旧坐在原地，并未起身，只是颔首示意。
许应抬手，请道尊落座，打量此时的道尊，只见道尊此时风尘仆仆，颇显沧桑，不免感慨万千。
这个曾经困扰自己的强敌，如今正在为天境的劫运和大道潮汐而奔波。
他并不知道，今后他在返程的途中看到许应开辟出的彼岸宇宙，也不知道自己将会制定下转嫁彼岸的计划。
更不知道，他机关算尽，尽管救了天境，却未能救下自己。
许应收回目光，继续与元未央讨论道法。他二人的境界虽然是道主境界，还没有此时的道尊境界高，但是他们的眼界见识，已经超越此时的道尊不知凡几。
此次论道，二人高谈阔论，谈论各种大道的演变和道法，道尊竟然没有插嘴的机会。
待到数日之后，正在昏睡中的浑屯生施展身躯，渐渐有醒来的迹象。许应和元未央不再论道，笑道：“我们该启程了。宫道友，就此别过。”
道尊听得一肚子学问，道行居然因此大大提升，对许应和元未央不禁感恩戴德，拜道：“宫道川多谢两位前辈的指点。两位道兄，我听二位论道，道法见解高深莫测，不知可有解决寂灭劫的法门？”
许应摇头道：“寂灭劫中，道主可以自救，不可救人。我也没有解决之法。宫道友，你若是自救，还则罢了。你若是救人，我担心你会入劫，因此身死道消。”
道尊正色道：“为众生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又有何退缩之理？”
许应心神触动，突然又想起道尊的未来，穷尽一切智慧，为天境人争取到活命的机会，自己却葬身在人劫之中，不由叹了口气。
道尊道：“我适才听两位讲解虚空妙法，敢问这虚空之道，是否能够传授？”
元未央道：“混沌海中，虚空大道被压制，残缺不全。想要得到真正的虚空，须得跳出混沌海，前往大虚空。”
道尊又询问道：“如何前往大虚空？”
元未央道：“别无法门。”
道尊失望，再拜道：“愚得两位指点，获益良多，恳求两位前辈告知名号，也好铭记于心。”
许应挥袖道：“无须你记挂，你去吧。若是你记得我们今日的恩情，便对其他宇宙的人好一些。”
道尊称是，从混沌生物的头颅上走下，回到自己的楼船上。那只巨大的混沌生物发出悠扬的鸣叫，厚重无比，缓缓游动，却将翠岩楼船掀得晃动不休。
道尊催动法力，稳住楼船，抬头看去，只见那混沌生物已经无影无踪。
“真是奇人。”道尊心道。
他催动楼船，继续踏上寻找解决寂灭劫和大道潮汐的办法。
浑屯生的脑门上，元未央道：“天境的大道潮汐，多半与一次虚空的波动有关。我听闻混沌主与玉虚道君，在四十四亿年前有过一场对决，这位玉虚道君便是来自海外大虚空的元始境强者。他调动虚空道力，对决混沌主，很有可能引发了天境的大道退潮。”
许应仔细想了想，道：“混沌主和玉虚道君之战，发生在四十四亿年前，那么的确可以与天境搁浅对得上。天境的大道退潮，发生在搁浅之前。只是我曾经前去九十亿年前的天境，听道尊讲道，他曾说自己推算出天境的灾劫。这灾劫，便有大道潮汐将至。以道尊的道行，应该无法推算到未来会有两大元始境的存在交战，引发大道潮汐。”
元未央思索片刻，笑道：“夫君，混沌海中的事情发生，没有先后，时间没有方向。妾身以为，混沌海看似混沌，但一切实则早已注定。混沌海中，各种劫运、因果、轮回，纠缠不休，有的来自过去，有的来自未来，形成混混沌沌的状态。九十亿年前的道尊，推算到的并非是其推算而来，而是他察觉到了来自四十多亿年后的天境劫运。因为在混沌海的某一处，天境的寂灭劫和大道潮汐，已经发生了。他通过劫运，看到了这一幕。”
许应听到这里，只觉大有道理，赞叹道：“难怪浑屯生始终无法领悟出混沌海的奥妙，修成混沌道尽，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混沌啊。”
他打趣浑屯生，此时的浑屯生浑浑噩噩，即便听到他们的话也只会当做耳旁风。
突然许应脸色微变，想起自己查看三界的未来，却发现自己祭起钟爷，摧毁三界的情形。
“未央说，道尊看到的未来，其实是混沌海已经发生的过去。那么我看到我祭起钟爷摧毁三界，也是注定已经发生的事情？”
他突然间对未来心生恐惧。
这时，只见前方有霞光隐隐透照，丝竹声从霞光照耀处传来。浑屯生虽已化作混沌生物，但却变得无比好奇，于是顺着亮光游去。
待来到那霞光附近，只见光芒是从一辆宝辇中射出，那宝辇方正，有长龙拉车，长达万千里的巨龙，尽显气魄。
宝辇四周挂着翡翠灯笼，灯笼的光芒照破混沌之炁，散发出霞光，尽显珠光宝气。
宝辇极为宽敞，里面有美丽的女子弹琴奏弦，声声悦耳。又有少女翩翩起舞，隔着透光的车窗，身姿曼妙动人。
突然，楼船上一块陆地飞出，落在浑屯生脚下。
浑屯生脚踏实地，不由自主便从混沌生物的状态化作人身，站立起来。
许应心头一跳，见到这块陆地，便知这车辇中人只怕已经吃透了浑屯生的性格，以丝竹声和霞光引诱他前来，以陆地诱使他现出真身！
这摆明了，是针对浑屯生而来。
浑屯生目光落在宝辇上，声若洪钟：“车中的是哪位道兄？何必躲躲藏藏？”
这时，帝宸的声音从车中传来，悠悠道：“浑屯生，许应是我混元仙朝下一代仙帝，元未央是我混元仙朝的大祭酒。你掳走他们，朕岂能放过你？”
许应听到帝宸的声音，稍稍放心。
浑屯生却是脸色顿变，突然哈哈笑道：“许老弟原来真的是你们的混元仙帝，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既然如此，许老弟和大祭酒，我便还给你了！告辞，告辞！”
他说罢，立刻转身匆匆离去，将元未央和许应抛在原地。
帝宸也没有料到浑屯生居然如此好说话，原本打算只待他拒绝，便直接出手，将他击毙，现在浑屯生答应得如此爽利，他也不好直接翻脸杀人。
有个圆脸蛋宫女掀开宝辇珠链，探出头来，笑道：“许道兄，大祭酒，陛下有令，请两位上车。”
“且慢。”
浑屯生的声音突然从混沌海中传来，许应和元未央怔住，圆脸蛋宫女也不禁怔住，循声看去。
只见浑屯生面带笑容，从混沌海中一步一步走来，先前的惊慌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笃定从容。
宝辇中，帝宸微微皱眉，侧影出现在窗棂上。
浑屯生目光落在他的侧影上，笑道：“陛下，大祭酒归你混元仙朝，但许道友毕竟是我道盟的外门弟子，陛下一日未死，许道友便一日不是混元仙帝。所以，你不能将他带走。”
帝宸淡淡道：“你先前对我毕恭毕敬，现在却侃侃而谈，不是因为你想出了道理，而是你背后有人为你撑腰，让你觉得自己有道理可讲。对不对？”
浑屯生微微一笑，赞道：“陛下聪慧无双。盟主，请。”
他躬身侍立，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散发着静谧的道光，照破混沌海，迈步向这边走来。
许应心头一跳，向那个高大的身影看去，心道：“道盟主，终于现身了！他就是那个第一个传出去我便是大人物的人！他是怎么知道，我是大人物的？难道，也是通过混沌海中的劫运？”

第九百五十四章 朝闻道
道盟主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许应来到道盟几百年时间，都未曾见过他。
不曾想今日，道盟主竟会在此地现身！
许应循声看去，但见来人周身有霞光齐飞，宽大的长袍随风翻飞，仿佛即便行走在混沌海中，还有道与之共舞同行。
那是大道尽头处的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但让人看不出是哪种大道。
待到此人走得近了，许应才能看出道光中走来的是一个中年人，一袭没有纹饰的青灰色道袍，很是俭朴。他的脸庞上已有些许皱纹，却无损他的英俊。
他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他只是信步走来，没有如帝宸那般乘坐帝辇，也没有宫女侍卫相随，但他却尽显高贵与平和。
看到他闲庭信步的行走在混沌海中，即便是帝宸，此刻也有一种自己不该乘车来的感觉。
乘车来，无形之中让自己的气势气质反倒比道盟主弱了一分。
许应却觉得，自己应该坐在帝辇中，只有坐在帝辇中，才能在气势气质上与道盟主抗衡。
许应向元未央悄声道：“我第一次见到气质和气势，能够压帝宸一头的人。”
元未央悄悄点头，对这话极为认同。
帝宸的气势气质，是统治数以万计的宇宙养出的气质，举手投足，便仿佛代表着数以万计的宇宙的天地道力，无可匹敌！
而道盟主给人的感觉，则是没有世俗权力的凝重，只有得道者的洒脱，同时又有一种超越帝宸的厚重。
帝宸依旧坐在帝辇中，隔着窗棂，声音风轻云淡，道：“原来是道兄给浑屯生撑腰，让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理了。”
“不敢。”
道盟主笑道，“我只是恰巧经过此地，无意中发现陛下与浑屯生的争执。陛下，许应确是我道盟的弟子，并非道盟不讲道理。”
帝宸的声音从帝辇中传来，没有丝毫喜怒，道：“道兄客气。混元仙朝也并非咄咄逼人之辈，许应成为道盟弟子在先，成为下一代混元仙帝在后，既然如此，许应便先回道盟。”
道盟主躬身道：“承蒙恩情。”
帝宸干巴巴道：“不敢。至于大祭酒，须得随朕返回皇极帝都。”
道盟主道：“不敢阻拦。”
元未央看了看许应，许应轻轻点头。
元未央当即登上帝辇，帝宸没有急于离开，看似淡然道：“道盟的宗旨，乃是开辟混沌海，证大道之真实。道兄，道盟的野心太大，若是混沌海被你们开辟了，其他人居住在何处？”
道盟主面色肃然，道：“居住在混沌海开辟而成的无上宇宙之中。”
帝宸笑道：“那么如今混沌海中的无量宇宙中的无量生灵，他们如何自处？”
道盟主笑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帝宸微微一笑，欠身道：“告辞。”
道盟主笑道：“不送。”
帝辇缓缓驶离，突然，帝宸推开车窗，露出半张面孔，笑道：“久闻道兄道法无双，愚弟一直未曾领教。能否赐教一二？”
道盟主欣然道：“有何不可？何时何地？”
帝宸从车中走出，道：“不如此时此地。”
两人昂然而立，帝宸的气势越来越强，身躯愈发伟岸，而他的对面，道盟主的身形却始终如常，周身不见半点的道力，平和的仿佛一个普通人。
忽然间，帝宸四周竟然有先天九道形成，将混沌撑开，如同一个外在的古老宇宙！
这是九道循证的力量，但并非是道盟的九道循证，而是混元不二法门将九种先天大道修炼到极致，才能达到的九道循证！
道盟中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完美境界，此刻在帝宸的身上展现出来。
此刻的帝宸，近乎大道元始，比他刚刚得到混元道天玺的力量时更加强大，道法更加完美！
他探手为爪，向道盟主抓去！
他身后亿万万里混沌之炁为其调动，霎时间身后形成一片空域，混沌之炁在刹那间爆发，化作先天九道运行的能量，藏于他这一抓之中！
他的手掌倒扣，笼罩过去未来，因果轮回，承接劫运，内蕴杀伐，又有太一的一统，无极的广大，鸿蒙的勃勃生机！
浑屯生见状，不由面色苍白，帝宸这一手神通展现出了他永远也无法展现的力量，让他看到了自己与帝宸的差距是何等的令人绝望！
然而这一爪落入许应眼中，却是另一番情形。
“帝宸所施展的神通，就是当初开启帝曌棺椁时，与帝曌衣裳对决所施展的神通。虽然更加精妙了，威力也大了无数倍，但的确是一种神通无疑！”
许应心中微动，却不动声色，心道，“难道帝宸怀疑，道盟主便是帝曌？”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道盟主右手并为剑指，针对帝宸的这一爪的掌心刺来。
道盟主先前未动时，宛如寻常人，但现在催动道法，气势之强，还在帝宸之上！
帝宸动用神通时，身后的混沌海被抽成真空，而道盟主动手却没有任何外力倾泻，也不曾炼化混沌海的混沌之炁。
他的体内，仿佛藏着无尽的道力，在这一刻爆发！
许应见此情形，颇为激动：“先天九道，体内循证！大道之体，自成宇宙乾坤！”
道盟主的剑指，帝宸的利爪，轰然碰撞，倾泻而出的道力几乎相当于两个宇宙碰撞，一瞬间便湮灭了亿亿万的星辰！
然而这股恐怖的道力还未来得及倾泻，便被两人吸收，没有对外造成任何影响。
帝宸这一爪被阻，没有立刻施展第二招，而是转身走向帝辇，淡淡道：“道兄从外地归来，尚未回到道盟，你道心未稳，不能尽兴。等到道兄回去打理好一切，知会我一声。”
道盟主笑道：“好。”
帝宸来到帝辇中，款款落座下来，道：“起驾。”
帝辇离去。
待到这辆宝辇走远，帝宸抬起自己的右手，面无表情，只见他的右手掌心正在流血。
适才他那一击，想要试探出道盟主是否是帝曌，然而迎来的却不是帝曌的神通。
相反，道盟主的神通浑然天成，精妙无双，没有半点帝曌的影子。
而且，道盟主这一击将他的掌心刺破，实际上是破了他的大道，将他掌心中蕴藏的大道穿透，甚至在他的大道上留下了严重的伤，这才导致他的伤口血流不止。
帝宸正在打量这道伤口，突然许应的声音传来：“陛下现在打消对道盟主的怀疑了？”
帝宸心中一惊，急忙扫去，只见一尊许应的道身从虚空中走出，来到车中，在他下首大模大样的坐下。
帝宸哼了一声，他居然没有察觉到许应早早的便隐藏了一具虚空道身，令他颇为不快。
许应道身露出询问之色。
帝宸压下不快，道：“他动用的道法，没有任何帝曌的影子。但他必是帝曌。”
许应道身怔住，元未央也露出不解之色。
帝宸道：“帝曌衣裳出手时，用了四十多招来熟悉我的招法，然后破解了我的招法。这一次，道盟主用了一招破解我的招法。但我能感觉到，我与他的道行相差不多，都到了元始境的边缘。”
元未央闻言，眼睛一亮，道：“道行相差不多，他本应该用数十招来寻找你的破绽，然而第一招便破了你的招法，则说明他从前见过你的招法，甚至与你交手过。”
帝宸轻轻点头。
许应道身叹了口气，道：“陛下，无论道盟主是否是帝曌，我奉劝你不要继续挑战他。上次他四十多招击败你，这次，他一招击败你。你们俩的差距，不是拉近，而是拉大了许多。”
这段时间，帝宸根据上一战，来完善自己的道法神通，使自己再进一步。对于他这等大道尽头的存在来说，这已经难得的提升了。
然而，道盟主提升得更快！
帝宸摇头道：“许应，你不是混元仙朝的人，不知道历代混元仙帝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我也是自凡人起家，我也曾仰慕过这些先辈。我崇拜他们，尊敬他们，是他们的精神激励着我成为混元仙帝。你体会不了这种感情。更何况，这是一个难得的对手。”
他眼中神光四射：“我若想要成为元始，正需要这样一位强大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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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盟主看向浑屯生，笑道：“多亏了浑屯道友，终于让大人物回归我道盟。”
浑屯生连忙道：“不敢。若非盟主及时赶到，只怕连我也要死于非命。”
道盟主正色道：“帝宸此人虽然乖僻，但是气量还是有的。你只要不与他作对，他便不会杀你。”
他看向许应，躬身见礼，笑道：“在下元虚，见过许道友。”
许应还礼：“许应，见过道盟主。”
他抬头打量道盟主，心道：“帝宸说他便是帝曌，难道帝曌当年假死脱身后，便组织了道盟？不过，道盟的历史，已有万亿年之久。那时的帝曌应该还不是混元仙帝吧？除非……他在称帝之前，便已经组织了道盟！”
道盟主殷切道：“我四处游历，忽然心有所感，知道有一位大人物即将前往我道盟。此事，甚至惊动了混沌主，因此我便传令道盟，请他们前去迎迓，免得路上有什么灾祸。好在许道友一路平安。”
他舒了口气，笑道：“我观道友的修为，已经极为高明，想来到了我道盟之后一定颇得重视。如今你在哪位殿主的门下？”
浑屯生连忙向许应眨眼，许应视而不见，道：“我考核没有通过，如今还是道盟外门子弟。”
道盟主皱眉，转头看向浑屯生，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怠慢了许道友？”
浑屯生叫屈道：“许道友是大人物，我们这些做殿主的哪个胆敢成为他的师尊？于是便没有收他为内门弟子。我们打算等到道盟主归来之后，再做打算。”
道盟主轻轻点头，笑道：“原来如此。你们处理得很好。许道友，这事原本也怪不得他们。他们也是一片好心。”
浑屯生暗自松了口气。
许应笑道：“我对道盟上下，也是颇为感激。此次若非浑屯殿主相救，只怕我还陷落在大裂谷中。”
道盟主道：“他们虽有失职，但好在没有酿出大错。许道友，我们这便返回道盟，请。”
浑屯生再度化作混沌生物，载着两人向大空明境而去。
道盟主意味深长道：“适才帝宸说，无量宇宙的无量生灵，会因为我们开辟混沌海而死。这其实是挑拨道友与我道盟的感情。”
许应笑道：“帝宸，宵小之辈，他的那点心思我岂能不懂？盟主，开辟混沌海，真的会死那么多生灵么？”
道盟主笑道：“混沌海开辟的条件，便是一切宇宙首先归入混沌，然后才能彻底开辟。混沌海中的所有生命，都只是海中的蜉蝣，朝生暮死。既是朝生暮死，那么朝闻道夕死，又有什么区别？为了见真正的道，需要有所牺牲。只有有所牺牲，才能开辟出拥有完整的道的宇宙，才能让宇宙永恒。许道友，你以为然否？”
许应仔细思索，这混沌海中，时时刻刻都有宇宙生灭，宇宙中的生灵，又有几人能渡过寂灭劫？
若是从这一点来看，道盟主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此地原本便距离大空明境不远，不过几日，浑屯生便载着他们来到大空明境。
道盟主起身，歉然道：“许道友且先歇息几日，我先回去处理一些事务。待到处理完毕，再来拜会。”
许应称是，道：“盟主请便。”
道盟主带着浑屯生离去，许应也自返回自己的鸣雀府。
他想起浑屯生脑袋上，自己与道盟主的对话，不知不觉又陷入沉思之中。
“道盟的主旨，是对的么？那些朝生暮死的蚍蜉，真的有意义么？”
他正在出神，忽然便听邪道人的声音传来：“许道友，观主归来，命我前来相请。”
许应惊讶道：“瑾瑜观主回来了？”
他急忙起身，跟随邪道人走入瑾瑜观。
瑾瑜观主一身绿衣，内襟却是白色的，很是惹眼，提着竹竿打下了几颗火枣，笑道：“许道友，是与盟主一起回来的？”
她分了几颗火枣给许应，许应连忙称谢，笑道：“是与盟主一起来的。”
瑾瑜观主笑吟吟道：“这一代的混沌主，果然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混到道盟中来了！”
许应面色如土，手一抖，火枣差点抖落下来。
瑾瑜观主冷笑道：“混沌主，你事发了！”
许应颤抖着手，便要祭起泰皇混沌主的断刀，心道：“我一刀砍翻这女子，是否能杀穿道盟逃出去？”

第九百五十五章 道盟宗旨
瑾瑜观主似笑非笑道：“混沌主莫非还要杀人灭口？”
许应哈哈大笑，散去杀意，长揖到地，笑道：“我被观主吓到了，一时发昏，竟然忘记观主的火枣助我修成虚空道主。是许某孟浪了，不该擅动杀心。观主能否给条活路？”
他与元未央曾经谈及瑾瑜观主，许应也因此知道瑾瑜观主曾经前往大裂谷的混沌仙殿。元未央猜测，瑾瑜观主或许与玉虚天尊有关，而许应唤醒玉虚天尊，双方算是结下善缘。
先前许应被瑾瑜观主唬得乱了阵脚，这才心动杀机，此刻回过神来便应对从容。
瑾瑜观主笑道：“你这人倒是有趣，道盟与混沌主有仇，但并非我与混沌主有仇。你是混沌主的事情，我不会外传。”
许应试探道：“观主见过玉虚天尊？”
瑾瑜观主叹了口气，摇头道：“当日他复生之后，便远遁而去，我也不知他的行踪。想来他伤势颇重，不愿以虚弱的一面见我。”
许应并不理解这种情感，心道：“玉虚天尊是一个好强的人。”
瑾瑜观主笑道：“我来到道盟，目的便是向混沌主报仇，只是以我自身的实力，无法做到这一步，所以要借助道盟的力量。如今我父既然已经复生，与混沌主的恩怨也是一场误会，那么我便不会继续留在道盟了。”
许应心中微动：“你要回大虚空？”
瑾瑜观主道：“不错。混沌海一片浑浊，因果错乱，整个混沌海充斥着混乱的大道，让人难以捉摸，无法看清大道恶真相。我虽然在混沌海中有着颇多收获，但也被混沌海蒙蔽了视野。许道友，道盟并非善地，你是否愿意随我一起离开此地，前往大虚空？”
许应犹豫一下，想到自己看到自己催动钟爷摧毁三界的情形，心道：“若是就此离开混沌海，将来的那一幕岂不是不会发生了？若要离开的话，须得带上钟爷一起离开。”
他先应承下来，笑道：“观主何时离开？”
瑾瑜观主笑道：“道盟主与帝宸一战过后，我便会辞别道盟，返回大虚空。”
许应精神大振，询问道：“道盟主决定与帝宸一战了？他们何时决战？”
瑾瑜观主道：“此次道盟主回来之后，召集各殿殿主，便说起此事。帝宸也命人前来，两人订下十年之约。”
许应带上火枣，向她辞行，道：“十年后的对决，我一定到场！我先去寻回钟爷！”
他辞别瑾瑜观主，匆匆离去。钟爷一直以来被视作大人物，因此地位崇高，虽然道盟九殿都知道大人物不是它，但其他人还不知道，对它依旧极为尊崇。
它有着自己的道场，有着自己的仙家府邸，大有与道盟九殿分庭抗礼之势。
大空明境极为辽阔，许应也不知钟爷的道场和府邸何在，于是前去询问温南薰。
温南薰见到他活着归来，很是开心，笑道：“我还以为你死在混元仙朝的手中了呢，还为此伤心良久！”
许应笑道：“南薰已经是道寂真君的真传弟子了吧？可喜可贺。”
温南薰闻言，幽幽的叹了口气，摇头道：“还不是。成为道寂弟子，还需要完成另一场考核。”
许应见她精神不佳，转变话题，道：“南薰可知钟爷的下落？”
温南薰笑道：“它如今发达了，居住在大空明境仅次于道盟主的龙汉道场，有着自己的道殿。我带你过去！”
两人并肩而行，向龙汉道场而去。
温南薰迟疑片刻，道：“许应，你能否再帮我护法一次？”
许应笑道：“请讲。”
温南薰鼓足勇气，道：“我若要成为道寂的真传弟子，需要再经历一次考核。这次我担心我无法办到，还请道兄护法。”
许应诧异，笑道：“南薰，你已经领悟出轮回循证寂灭，以此为契机，做到轮回循证因果，循证劫运，等等都不在话下。还有何考验能难倒你？”
温南薰愁上眉梢，没有说话。
待来到龙汉道场，只见数十个道主涌出，队列两旁，躬身侍立。大钟从道场中缓缓飞出，周身流光溢彩，道音阵阵，颇具威严。
这口钟内有九道循证，外有九道所化的九种宇宙异象，颇为惊人，进境不俗！
许应露出喜色，连忙唤道：“钟爷！这里！”
大钟注意到他，吩咐一个弟子几句，那弟子连连点头，快步来到许应跟前，躬身道：“老爷问许先生有何事?尽管直说，它很恋旧，穷亲戚找上门来，能帮就帮。”
许应赔笑，讷讷道：“钟老爷发达了……劳烦告知钟老爷，还记得零陵城的阿应么？就是那个捉泥鳅的阿应。”
那弟子不悦，道：“啰嗦什么？有话快说。”
许应道：“我不日将离开道盟，前往大虚空，不知道钟老爷要不要一起去？劳烦通知一声。”
那弟子转身去了，过了片刻，大钟支开众弟子，缓缓飞到许应面前，气息厚重，瓮声瓮气道：“应子，你看我如今光鲜否？”
许应忙不迭点头，道：“钟爷光鲜，宛如新铜铸就，外表鎏了一层金，闪闪发光。”
大钟道：“你看我如今道法精妙否？”
许应肃然道：“钟爷道法精微，神通莫测，九道运转有神鬼莫测之机，道主道尽伏首之能。”
大钟傲然道：“你看我地位尊贵否？”
许应恭维道：“钟爷出行，前簇后拥，从者云集，虽煌煌如大帝出行，亦不如钟爷多也。”
大钟怒道：“我如今生得光鲜，道法精微，地位崇高，我会舍弃现在的优渥生活，跟你这泥腿子一起流浪？你痴心妄想！”
许应道：“我担心我离开之后，你受人欺负。”
大钟闻言，气极而笑：“我如今是法宝修真的道祖，我前往任何一个宇宙传道，立刻便功德加身，成为那里的鸿蒙道主！我会受人欺负？只有我欺负人，没有人欺负我！”
许应见状，只好由它，道：“告辞了。”
他正欲与温南薰转身离开，忽然背后传来大钟的声音：“但你一个人出行，我不放心。应子，没有我的保护，我担心你死在外面。”
许应又惊又喜，回头看去，大钟向他飞来，忽然又停住，向那些龙汉道场的弟子道：“你们先守着道场，为师要与应子出门一段时间。守好道场，待为师功成名就，还要归来隐居。”
大钟说罢，又飞到许应身前，道：“应子，你可以进入我的体内宇宙，在我体内宇宙中修行。”
许应连忙称谢，道：“钟爷，我还是散漫惯了。”
大钟也不勉强，道：“有困难尽管叫我。我已经今非昔比了。”
许应连连称是，道：“距离道盟主与帝宸一战，还有十年，十年后咱们便离开混沌海，前往大虚空避开三界灾劫。”
大钟闻言，心中凛然，道：“你觉得三界灾劫，我们还是没有避开？”
许应轻轻点头，道：“以钟爷你现在的实力，能否大钟笼罩三界宇宙，将三界荡成齑粉么？”
“不曾。”大钟连忙道。
许应微微蹙眉，以大钟目前的实力，无法直接摧毁三界宇宙，倘若许应亲自来催动，也还相差甚多。
一击之下，摧毁一个宇宙，将无数生灵连同无数星辰统统化作齑粉，此等实力，只怕大道尽头也未必能够做到！
“我所看到的那个未来，发生在四千年后。只要去大虚空中躲避四千年，避开这段时光即可。”
他稍稍放心，温南薰祭起一片柳叶，许应登上柳叶，温南薰催动道法，再度借火枣树的枝叶，驶入混沌海。
许应也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坐在柳叶上，目光闪动，低声道：“以道盟主淡雅的气质，他无须答应帝宸的挑战。但此次他却十分用心，回到道盟后便向各位殿主说起帝宸的挑战，看来的确是心动杀念。他多半便是帝曌。道盟，混元宇宙，混元仙朝，帝宸，这里面似乎有些奇特的联系……”
他隐隐觉得自己仿佛抓到了什么，但灵光一闪而过，消失无踪。许应试图抓到这道灵光，甚至回溯时光，但这道灵光却像是消失了一般，不复存在。
“奇怪，仿佛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抹去了这里的因果，不想被人察觉……”
许应只觉这种情况颇为怪异，那道灵光，便像是被人用神奇的手段，抹去了灵光中蕴藏的因果关系，导致灵光破灭。
他如今已经是后天大道的道主，能够抹去他的因果，算计到他的人，少之又少。而抹去灵光中因果的人，应该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一切洞察道盟、混元宇宙、混元仙朝和帝宸之间因果关系的人。
但凡有人参悟出其中的奥妙，便会被此人的大道抹去关于这方面的记忆！
此等成就，令许应警觉。
“太古怪了，不可不察。”
许应瞥了大钟一眼，只见大钟此时居然还在修炼，勤修不辍，心道：“最好能借助钟爷，在我灵光闪过的那一刻，将之烙印在钟爷身上，便可以发现端倪。”
钟爷是法宝，烙印在其上，若是那人的大道波动抹去这段烙印，必然会触发钟鸣，说不定可以顺着这大道找到其人。
许应眨眨眼睛，再度仔细推算道盟、混元宇宙、混元仙朝和帝宸的内在关系。
此次他调运因果大道，探查得更为细致，忽然间，一道灵光闪过，许应不假思索，立刻将这道灵光烙印在大钟表面！
大钟惊叫一声：“阿应，你在我身上烙印了什么？如今我的力量今非昔比，你的烙印配不上我了，平白糟蹋我的身子……”
同一时间，一股莫名的力量侵袭而来，在许应将那道灵光烙印在钟壁上的那一刻，将此灵光抹去！
大钟被这股莫名力量冲击，发出铛的一声轻响，顿觉浑浑噩噩，仿佛记忆中有什么东西被抹去。
许应只来得及读出一句“开辟混沌海”，灵光便就此灭去。他调运虚空大道，神识潜于虚空，追踪着这股力量的来源而去！
下一刻，他的神识穿过重重虚空，直达道盟的大空明境，向一座俭朴的道殿奔去。
许应的神识刚刚进入道殿之中，便看到道盟主元虚的端坐不动的身影。
许应当机立断，神识破灭燃烧，同时以虚空为刃，将虚空层层斩断，炼去一切因果痕迹！
他做完这些，惊魂甫定，却见道盟主并未追来，这才舒了口气。
“开辟混沌海？”
许应目光闪动，望向大空明境的方向，心道，“道盟宗旨，开辟混沌海，见大道真实。与帝曌、混元宇宙、混元仙朝能有什么关联？”
他苦思不解。
温南薰对此一无所觉，催动柳叶顺着火枣树的纹理前行，过了良久，突然道：“许应，钟殿主，我们到了！”
许应和大钟各自醒来，凝眸看去，只见火枣树的枝叶连接着一座古老的宇宙。柳叶顺着火枣树的枝条，驶入这座宇宙之中。
“这里便是我诞生的地方。”
温南薰笑道，“此地名叫英华，我自从拜入道盟，很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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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盟主张开眼睛，看着湮灭的神识，露出惊讶之色，低声道：“探查到我头上来了，有意思!”
他站起身来，径自顺着许应湮灭的神识走来，很快便进入虚空。
只见大空明境的虚空，连接着万万千千的宇宙，这些宇宙像是半透明的水母，挂在天幕上。
但进入虚空之中，便可以发现连接万千宇宙的其实是火枣树。
尽管许应湮灭神识，抹平因果，但在道盟主眼中，却还是存在着诸多的痕迹未曾被抹去。
他寻迹而去，忽然只见虚空中火枣树光明大放，异彩纷呈，竟自冉冉升起，挡在他的前路上。
道盟主眉毛轻扬，只见那火枣树下，一个美貌女子仰头举着竹竿，正在敲打树上的火枣，而邪道人正在一旁，用衣襟兜住落下的火枣。
道盟主见礼：“瑾瑜道友。”
那美貌女子停下，持着竹竿，笑道：“原来是盟主。盟主为何行色匆匆？何不坐下吃几颗火枣？”
道盟主笑道：“不敢叨扰。瑾瑜观主，我有要事，要从这里经过。”
瑾瑜观主提着竹竿，笑道：“盟主过去便是。”
道盟主轻轻欠身，向火枣树的一旁。他面带笑意，目光却落在瑾瑜观主持竹竿的手上，似乎这双手是世间最吸引人的东西。
瑾瑜观主握住竹竿的手也在轻轻变化方位，竹竿如同一杆大枪，随时可以从她手中刺出，迸发出最凌厉的一击。
道盟主目光闪动，脚步放慢下来。
瑾瑜观主的手在竹竿上移动，每一次移动，都是一次招法的变换，让他渐渐只觉吃力。
过了片刻，道盟主停下脚步，笑道：“观主，我的事情不那么重要了。告辞。”
瑾瑜观主笑道：“不送了。”
“留步。”
道盟主转身离去，面无表情，低声道，“大人物。”

第九百五十六章 反出道盟
“能够让瑾瑜观主亲自阻挡我的，只有大人物。”
道盟主目光幽幽，心中已有决断，“在道盟中也只有他值得瑾瑜观主出手，同样也只有瑾瑜观主才能阻挡我。只是，瑾瑜观主为何要保大人物？”
他目光闪动：“难道她也见到了未来的大人物？”
温南薰带着许应进入英华界，来到她生活的地方，游历一处处故地。
他们来到南容天，只见此地物宝天华，景色秀丽，处处仙山，遍地胜景，多有仙人往来。
有人拦下他们，询问道：“你们是何人？来到我南容天所为何事？”
温南薰道：“南依在吗？你告诉她，便说她师尊回来了。”
那位仙人惊疑不定，上下打量温南薰，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微变，连忙转身向南容天最高峰飞去。
突然，他又记起什么，连忙飞回来，向温南薰叩首见礼，这才转身飞去。
大钟诧异，问道：“温丫头，这里是你成道的地方罢？我观此地的仙人，多修炼轮回，与你路数相同。”
温南薰道：“我便是在此地成道得道。”
过了不久，只见前方红裳如云，一位不朽境的女子率领一众女子纷纷飞身而来，为首的那女子的衣着，竟与温南薰一模一样，也是红裳巾帼。
那女子见到温南薰，身躯一颤，急忙下拜：“弟子南依，拜见师尊！”
她的身后，许许多多女子纷纷拜下，异口同声道：“弟子拜见南薰祖师！”
大钟向许应悄声道：“这个温丫头，在道盟的地位平平，平日里就是个打杂的丫头，没想到在这个宇宙竟是一方祖师，地位极高。”
许应笑道：“道盟选拔混沌海各个宇宙的精英，为己所用，别说内门弟子入室弟子，就算是外门弟子，哪个不是道祖级的存在？”
他打量四周，只见南容天地域广袤，是被人从虚空中开辟而出。
温南薰让诸女起来，南依起身，抹去眼泪，含泪带笑，道：“师尊，你离开南容天有千万年了，这千万年来，也不曾回来看一看。”
温南薰听出她语气中有些幽怨，道：“为师在道盟求道，要求证大道尽头，得无上自在，岂有闲暇回来？此次也是路过此地，便来看看你们，是否偷懒了。”
南依笑道：“我还以为师尊把我们忘记了。”
她们簇拥着温南薰，又看到许应，便以为许应是温南薰的道侣，当即便有仙子称许应为祖师公。
许应连忙解释：“我不是你们祖师公，我是为你们祖师护道的。”
她们将温南薰迎到南容天的天庭，又有不少仙人前来参拜，有些甚至白发苍苍的老人，见到温南薰，便噗通跪拜，口称道祖。
一时间，南容天热闹非凡，之后的一段时间，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修士赶到南容天，参拜温南薰。
大钟动了好奇之心，四处打听，回来对许应道：“这个温丫头很了不起，当年这英华界的修炼体系残缺，一直没有一位能修炼到证道的。他们甚至不知道是否有证道这个境界，温丫头是第一个以自身大道印证天地大道，做到一证、二证，修炼到不朽境，开创了前人所未有，因此被尊为道祖、祖师。她还是英华界的第一位女帝，虚空中开辟南容天，立为天庭。她为了寻求更高境界，舍弃帝位，飞升混沌海，不知所踪。”
许应幽幽道：“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在道盟中只是一位小人物，每日愁着如何成为真传弟子的温南薰，也有着辉煌的过去。”
大钟不解道：“她带着我们回到英华界是何意？难道是富贵还乡，让我们见识一下她在英华界的地位是何等的崇高？”
许应摇头：“她是想让我为她护道，助她成为道寂的真传弟子，所以回到英华界。这是一场考验，她担心她过不去这一关。”
大钟更加不解，疑惑道：“什么考验，需要回到英华界？”
许应笑道：“道寂真君修为深厚至极，道法极高，虽不是大道尽头但胜似大道尽头。他的考验，一定有他的道理。”
大钟道：“应子，你知道什么，为何不说？你不如从前实诚了，你变了。”
又过几日，温南薰带着许应和大钟来到凡间，游历她当年生活过的地方。
许应跟着她，看到了一片田园风光，鸟静蝉幽，水田耕牛，如诗如画。
人们向他们注目，看着他们从一旁经过。
沧海桑田，这里虽是温南薰的故土，但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这里的人们也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这里的一切都变了。
唯一没有变的，只有那个离开故土去寻道求道的红衣少女。
温南薰行走在乡间，去寻找自己记忆中的东西，但已经寻不到了任何踪迹。然而田间乡野，却仿佛处处都是她要寻找的东西。
记忆如同潮水，将她淹没，后又将她托于舟上，任她徜徉。
过了良久，温南薰突然噗通跪地，双手掩面，泪落如雨。
“师尊，我输了……”
她身躯颤抖，迟迟没有起身。
许应看着这一幕并未劝止，任由她大哭一场。
大钟疑惑道：“应子，她怎么就输了？”
许应道：“道寂给她的考验，是让她道心入寂，道心彻底寂灭，以寂灭天火焚尽一切因果，一切轮回，一切劫运和杀伐。以此道心入寂，修成完美的寂灭大道，方能成为道寂的弟子。”
大钟一怔，道：“成为道寂的弟子，需要坐视自己的宇宙寂灭？”
许应摇头：“不是坐视生养自己的宇宙寂灭。一个宇宙的成熟到寂灭，可能会经历几百亿年，甚至长如混元宇宙，可以经历几千亿年而不灭。修炼寂灭大道的人，为了修成完美的寂灭大道，苦苦等待几百甚至上千亿年，未免辛苦。”
大钟试探道：“你的意思是？”
“不如助它一臂之力，让它的因果早点错乱，劫运早点爆发，最终寂灭。”
许应猜测道，“这便是道寂真君的考核。若是没有寂灭生养自己的宇宙，断去一切因果轮回劫运，又怎么会修成完美的寂灭大道，又怎么配成为道寂真君的弟子？”
大钟骇然，喃喃道：“道盟的弟子都需要做到这一步么？”
许应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至于。道寂真君对寂灭大道有着完美的追求，但其他道殿不需要修炼完美的寂灭大道。他们只需循证寂灭大道即可。”
他不觉想起左琏道主，道：“其他道殿的弟子，多半如左琏一般，在生养自己的宇宙寂灭之时来到跟前，参悟寂灭大道而已。”
大钟嗡嗡作响，显然内心之中并不平静。
道盟想要修成寂灭大道，须得先寂灭生养自己的宇宙，这是什么道理？
没有生养自己的宇宙，他们甚至不会出生！
“道盟拥有回照法门，过去未来一统，就算生养他们的宇宙从未存在过，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存在。”
许应面色平静道，“从前左琏告诉我，道盟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美好。道尊也曾说过，道盟只是看起来美好罢了。先前我不懂，现在我懂得了。”
大钟道：“阿应，你是温丫头的护道人，如今她考核失败，你该如何护道？”
许应肃然道：“我若要护道，便当催动轮回大道，颠倒英华界的轮回，错乱因果，扰乱劫运，混淆杀伐。我当以自身大道，连接英华界的过去未来，将过去未来拉到劫运之中，在劫运中将之摧毁！我为她护道，当毁灭英华界，将英华界无数生灵挫骨扬灰，将英华界推入寂灭，助温南薰得到完美的寂灭大道！”
“不要！”
温南薰突然出声，摇头道，“不要，我不要这样的护道……”
她缓缓起身，终于做出了决断：“若是求道，是为了求自己之长生，自己之得道，而弃英华界的后辈、同道、众生于不顾，这寂灭大道，我不求便是！”
她又恢复那个雷厉风行的红衣少女的风格，笑道：“我不做道寂的弟子便是！道盟中有大道万千，寂灭不过是其中之一，我还可以求其他大道！许道友，咱们回道盟。”
大钟迟疑一下，悄声道：“应子，这样回道盟，真的没问题？她这是否属于叛出寂灭观？”
许应目光闪动，没有回答。
温南薰祭起柳叶，载着他们顺着火枣树的枝叶纹理返回大空明境，待来到火枣树下，只见邪道人正站在树下，向许应招手。
许应上前见礼，邪道人道：“前不久许道友从这里经过后，道盟主便寻了过来，是观主将他挡下。观主说，道友不适合留在道盟了，道友既然是混沌主，那么便返回混沌主的辖地去，可保安全。”
许应心中凛然，道：“劳烦道兄告诉观主，我感念她的恩德。”
大钟铛的一声，呆了半晌，颤声道：“应、应爷，什么混沌主？”
许应谦逊道：“不才在下，便是混沌主。”
大钟呆滞。
邪道人问道：“你何时走？”
许应望向温南薰的远去的背影，道：“再等等。”
邪道人疑惑道：“等什么？”
许应站在火枣树下，背负双手，面色平静道：“曾经有一位道盟弃子，名叫宫道川，他叛出道盟后，过了九十多亿年，最终还是死在道寂真君手中。道寂真君嫉恶如仇，眼睛里容不下背叛。背叛了他，便是背叛了道盟。”
温南薰独自来到寂灭观，在观外跪下，叩首道：“师尊，弟子无能，无法通过考核，不配再做师尊的弟子。”
寂灭观中传来魁罡道人的声音：“南薰，师尊不在。你的资质不凡，就此放弃，委实可惜了。我随你去一趟，为你护法，定可通过考核。”
他走出寂灭观，来到温南薰面前。
温南薰摇头道：“大师兄，不必了。我想离开寂灭观，前往轮回殿，拜师顾殿主。”
魁罡道人皱眉，道：“南薰，背叛寂灭观，道盟哪个道殿敢收留你？你要么留下来，完成考核，要么斩去在道盟的一切修为记忆，清白离开。”
温南薰面色苍白，抗辩道：“大师兄，师尊何曾教过我一日？我能有今日成就，全是靠我辛苦修行参悟而来！而且这些年，我也为道盟立下汗马功劳……”
魁罡道人神态淡漠，打断她的话，道：“这是道盟的规矩。南薰师妹，违反了道盟的规矩，便是反叛。你知道后果。你考虑清楚。”
温南薰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她毅然抬头，道：“我温南薰为英华界绝世天骄，一代女帝，既然道盟要把我逼上绝路，那么我便叛出道盟！”
魁罡道人沉默片刻，突然大道传音，响彻大空明境：“温南薰背叛寂灭观，反出道盟。道盟上下，对此人格杀勿论！”
他连说三遍，声音袅袅，回声在大空明境各处袅袅不绝。
温南薰脸色顿变。
魁罡道人并未对她痛下杀手，道：“念在同门一场，我给你逃出大空明境的机会。若是你能逃出大空明境，我便会亲自出手，将你诛杀。”
温南薰闻言，一言不发，转过身飞驰而去。
魁罡道人目送她远去，身影屹立，岿然不动。
很快，温南薰遭遇第一拨截杀者，温南薰冷哼一声，突然间气势绽放，一代女帝的霸气显露无余，朗声道：“诸位师兄弟，我今日反出道盟，但若阻拦，休怪我心狠手辣！”
众人充耳不闻，各自催动神通，祭起法宝，向她杀来。
明亮的轮回环撕裂大空明境，温南薰终于施展全力，与截杀者交锋！
那道轮回环切来，将其中一个躲避不及的道主纳入轮回环中。那位道主顷刻间轮回了千百世。
“温南薰，你想破我回照法门？”
那位道主来自轮回殿，是顾道生的弟子，冷笑一声，催动回照法门，一统过去未来。
温南薰声音传来：“回照法门？你炼到家了么？你能照见一切轮回？”
轮回环忽然间疯狂转动，那道主心中骇然，顿时只觉轮回速度超越了他回照的速度！
下一刻，他突然间轮回变成凡人，尚未来得及一统这一世，便被一口突如其来的飞刀刺入眉心，当场斩了元神和魂魄！
温南薰斩杀了轮回殿的强者，轮回环突然寂灭，化作熊熊寂灭洪源，洪源如同一个无边的黑洞，将一位道主吞下，顷刻间炼成飞灰！
四周向她杀来的人越来越多，温南薰奋力杀出一条血路，向混沌海逃去。
半路上，道盟内围弟子外围子弟纷纷出击，将她截住。
温南薰浑身是血，遍体鳞伤，淤血厮杀良久，终于在力竭之前，逃出大空明境，来到混沌海中。
混沌海中风波恶，浪涛急，魁罡道人站在风波之中，望向走来的温南薰。
“南薰师妹，我来送你上路。”魁罡道人沉声道。
温南薰看到他的身影，不由心生绝望，如今她已经油尽灯枯，再无一战之力。
况且魁罡道人是道寂的大弟子，修为实力仅次于殿主级的存在，他亲自出手，自己断无生还之理。
就在这时，温南薰身后多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许应从混沌之中走来。
“南薰，我是你的护道者。这场护道，才刚刚开始。”许应微笑道。
魁罡道人微微皱眉，道：“许道友，你是大人物，也要背叛道盟？”
大钟浑浑噩噩的跟在许应身后，听到他的话，脑中一懵：“应爷还是大人物？他是大人物，我是什么？”
许应悠悠道：“背叛道盟？我乃混沌主，何来的背叛道盟？”

第九百五十七章 我已得道
“混沌主？”
魁罡道人诧异万分，道，“许道友，你在我道盟的表现的确惊人，初入道盟时，便将道盟各大道府打穿。此等道行，惊艳道盟。你为温南薰护道，助她参悟轮回寂灭循证，救下同行的道盟子弟，寂灭上的造诣也堪称超凡入圣。只是你说自己是混沌主，未免有些滑稽。”
他这话并无嘲弄的意味，而是混沌主这三个字的份量实在太重，尤其是对道盟来说。
混沌主压制了道盟万亿年，最让他们沮丧的是，混沌主甚至未曾注意过道盟。真正打击道盟的，是混沌主的钟。
而就是这口钟，将道盟打得抬不起头来。
因此在魁罡道人和道盟的其他道人眼中，混沌主这三个字既恐怖，又神圣，让他们既敬且畏。
许应说自己是混沌主，在他看来自然不够资格。
许应笑道：“混沌主又有什么可高看的？这个混沌主，我还不乐意去做。魁罡道友，你们寂灭观的规矩未免太死板，温南薰既然不愿做道寂的弟子，那么由她换其他道殿便是，何必赶尽杀绝？”
魁罡道人迈步走来，摇头道：“寂灭观的弟子以修行寂灭为目标，在入道盟的那一刻起，便当明白，一切尘世所想，所眷恋，所痴迷，皆是梦幻泡影。修士唯一的目标，便是得道寂灭，成为寂灭道主，成为寂灭尽头。南薰师妹背弃了寂灭大道，便是叛出寂灭观，与我师尊背道而驰。一个叛道之人，交还所学，已经是格外开恩。”
许应微微皱眉，道：“道盟以见大道真实为宗旨，为何会对道法如此斤斤计较？”
魁罡道人道：“道盟，是同道者的联盟，不是同道，自然要追回所学。”
许应轻轻点头，道：“如此说来，道盟的举动也无可厚非。如今我也要离开道盟，去做混沌主，我是否也要归还道盟中所学？”
魁罡道人道：“当年许道友展现出不凡的实力，只是那时许道友尚未修成道主。当初约定，许道友修成道主后，再论道一场。今日，恰逢其会。许道友，请！”
许应摇头道：“魁罡，当年我未曾得道，你还有机会胜我。如今我已经得道，你没有半点机会。”
魁罡道人踏前一步，伴随着他这一步跨出，顿时四周混沌海中寂灭天火陡然燃烧起来，顷刻间便形成一座寂灭中的宇宙洪源！
这座宇宙洪源逆转便会化作杀伐之中的宇宙，星球遍布刀创剑痕，森然可怖！
星空中有杀伐之炁汇聚星河，如开天辟地之神圣挥舞长鞭，荡起亿万星辰，抽来打去！
而顺证便是混沌洪源，混沌道力堪称绝代，蕴藏混沌又磅礴的力量，是无数大道的墓地，也是诞生地！
他的先天九道，已经修炼到顺逆运行的程度，变化精妙无比，令人叹为观止。此等修为，在道盟之中可谓是仅次于殿主的存在！
他比上次所见时强大了许多，参悟出最为困难的混沌鸿蒙循证，补上了自己缺失的一环，距离其师道寂已经很近。
许应挡在温南薰前方，魁罡抬手落下，来自寂灭洪源的道力轰然迸发，混沌海剧烈震荡！
然而他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来到许应面前，突然间一切道力，尽皆退去，没有半点道力留存！
魁罡心中一惊，自己身后的寂灭洪源还在，寂灭大道也还在，由寂灭循证的混沌和杀伐两种先天大道也在。但偏偏就是没有任何威力！
“魁罡，你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层面上的存在了。”
许应面色歉然，道，“或者说，我与道尽之下所有人，都不在一个层面上了。我的得道，真的就是得道。”
魁罡道人急忙收手，立刻换招，他的寂灭洪源还在运转之中，只是洪源一分为九，分别以寂灭、混沌、鸿蒙等先天大道为起点，以此循证！
这是最为简单的九道循证，合九道的力量为一体，便可见大道尽头。
他还做不到合九道的地步，但能施展出九道循证的洪源，已经了不起的大成就！
然而这一招攻至许应面前，依旧是所有道力悉数退去，没有半点力量留存。
他的神通毫无作用。
魁罡脸色顿变，头一次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明明感觉到所有的大道都在，但道的力量却消失了，他的道行，他的道法，统统都在，但偏偏就无法施展出任何力量。
“宫道川曾经讲过一个故事，有农家养了一群鸡，每天子时喂鸡。其中有只鸡比较聪明，发现子时食物从天而降，于是以为发现了宇宙间的道。”
许应将道尊的鸡道主故事讲给魁罡道人，道，“道盟身怀九道而故步自封，与那只发现子时食物从天而降的鸡，并无区别。九道之外，还有大道。魁罡，不要做个鸡道主。”
他带着温南薰从魁罡身边走过，道：“我非道寂，饶你不死。”
魁罡道人冷汗津津，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没有任何力量，现在动手便是找死。
待到许应走后，四周的混沌海碾压过来，沉重无比，他依旧没有任何力量对抗这股压力，只能任由混沌海压来。
混沌之炁在侵蚀着他，腐蚀他的大道，要将他也化作混沌。
好在他的肉身强大，即便是混沌海一时片刻间也无法将他消融，但换作其他人，没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只会在一瞬间便被混沌海碾碎，同化！
渐渐地，魁罡感应到道力在缓缓恢复，放下心来：“许应的确没有赶尽杀绝，还给我留了一线生机！”
他的道力渐渐恢复，心中却越来越惶恐，头一次对寂灭大道，对道盟，产生了怀疑。
“道盟看似孜孜不倦的求道，但我们极有可能只是一群鸡，永远也看不到大道之真实！”
他刚刚想到这里，忽然只见混沌海中一座座仙殿，一艘艘船只，一件件法宝，飞出大空明境，向这边飞来。
仙殿、船只、法宝中的，是道盟的子弟，前来追杀温南薰！
“不要过去！”
魁罡道人突然惶恐起来，什么所谓的寂灭之心，什么所谓的万古不动，此刻统统化作了恐惧。
他向这些道盟师弟师妹大声道：“他的道行太高了，不要过去！有危险！殿主之下，去再多人都是死！”
他的声音被混沌之炁吞噬，变成模糊的杂音。
魁罡道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奋力挣扎，向这些仙殿、船只飞去，只是混沌海的压力实在太恐怖，压得他行动起来如同蚂蚁，根本无法追上这些仙殿和船只。
“道盟弃子温南薰，必将授首！”
“除掉道盟弃徒，便是为道盟立功了！”
“温南薰残杀同门，穷凶极恶，大家一定要当心！”
……
魁罡道人看着一拨又一拨道盟子弟冲过去，数以百计的道盟高手，其中甚至不乏有不逊于自己的九殿弟子，心中一片冰凉。
他的修为又恢复了一些，行动速度越来越快，急忙向这些人追去。
但在他后方，还有数以百计的道盟弟子向这边追来，纷纷超越他，追向许应、温南薰离去的方向。
“不要过去！”魁罡大声劝阻他们。
有些道盟子弟认识魁罡，便放慢速度，道：“寂灭观的魁罡师兄？真的是你！怎么了？”
魁罡急切道：“快！快带着我追上前面的道盟弟子，告诉他们许应是大人物，保护着温南薰，一定不能过去！他的道行千百倍于我们，一念可决生死！”
那人连忙将他请到仙殿中，带着他向前疾驰，然而其他道盟子弟因为想要立个大功，速度也并不慢。
魁罡努力恢复道力，心中愈发急切。
但好在他的道力恢复了不少，帮忙催动仙殿，仙殿在混沌海中的速度更快。
这仙殿是道盟制造，专门用来赶路之用，殿中没有半点混沌之炁的侵扰，在混沌海中行进，没有半点阻力。
他们追上越来越多的道盟子弟，魁罡大喜，喃喃道：“还可以救下他们，还可以救下……”
突然，前方浓郁的道光刺破混沌海，照耀在他的脸上。魁罡脸上的笑容僵住，那是道盟子弟向许应、温南薰施展神通形成的绚丽道光。
光芒映照，仿佛混沌之炁不存在一般。每一座仙殿，每一艘仙船，每一件法宝，甚至这些仙殿、仙船和法宝中的人，都清晰可见，仿佛黑白画卷一般充满了意境。
这混沌海中唯一的色彩，便是许应和温南薰，以及一口大钟。
温南薰的红裳在这片黑白画卷中，显得异常惹眼。
突然，魁罡感受到自身的道力正在飞速退去，不由脸色剧变，高声道：“许道友，手下留情！你是大人物，何必与晚辈们斤斤计较？”
他的声音突然间便衰落下来，根本传不出仙殿，便被混沌之炁吞噬。
魁罡神色呆滞，看到一座座仙殿，一艘艘船只，一件件法宝，突然间失去一切威能。
仙殿被混沌海的力量碾压得扭曲，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纸，仙船仿佛麻花一样卷曲起来，随即又变得干瘪，而那一件件威力奇大的法宝，此刻也失去了一切威力，各自扭曲变形！
那些道盟弟子，一个个突然爆开，像是在海水中爆开的颜料，将四周的混沌海染红。
但随即，血色又恢复混沌。
有些实力较为强大的，被恐怖的压力扭断了身体一切骨骼，还不得死，被混沌之炁侵蚀，肌肤溃烂，血液蒸发，血肉化去！
其人面孔扭曲，张开大口，面目狰狞。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魁罡仿佛听到了声音。
如此一幕幕，让他惶恐，让他不知所措。
他所在的这座仙殿也在扭曲崩塌，魁罡想要救出另一位道盟弟子，却见仙殿坍塌，将那人压在下面，随即混沌海倒灌，将其人吞没。
魁罡怆然，向仙殿后方看去，只见后方的一座座仙殿、船只和法宝也在扭曲，坍塌，折叠，一个个道盟子弟纷纷爆开，湮灭。
混沌海中没有他们的惨叫声，一幕幕都沉默无比。只有充斥整个混沌海的大道杂音，在魁罡耳边作响。
“死了好多人，死了好多人……”
他瞳孔巨振，失去了一切力气，靠着团成一团的仙殿滑坐下来。
混沌海中，有些如他一般强大的存在还活着，但是道盟中这等存在并不多。
“许应你这么做，比混沌主还甚！难道你便不怕得罪了我道盟？”
这时，一个颀长的身影走到他的身边。
魁罡道人抬头看去，只见来人是个面色温润的青年男子，衣着考究，每一根头发都梳得纹丝不乱。
“长孙圣海！”
魁罡道人心中一惊，“他怎么能在混沌海中行走？”
长孙圣海目光深沉，望向许应离去的方向，忽然，又有一道身影走来，让四周原本消散了道力的混沌海，突然间变得鲜活起来，各种道力纷至沓来。
魁罡道人终于得以喘息，急忙看去，却是洪武殿的永乐真君。
“永乐真君，大道尽头，终于准备出手了！”
魁罡心中一惊，心道，“对付一个道主，需要出动大道尽头么？”
永乐真君面色看不出任何悲喜，只是顿了那么一下，便继续向前走去。
“许应，你得到我的道盟令，本应该成为我洪武殿的弟子，然而你实在太能闯祸，因此我不得不将你逐出洪武殿。”
永乐真君看向那些死亡的道盟子弟的骸骨，低声道，“你是因我的道盟令，来到道盟的，这个因果，须得由我亲自断去。”
许应带着温南薰继续前行，温南薰和大钟早已惊呆了。
许应甚至没有出手，没有看到他调运法力，四周的混沌海便将那些道盟强者纷纷压死！
这一幕实在太令人震撼了。
道盟从前也吃过亏，但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此次道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温南薰忧心忡忡道。
许应突然心中微动，回头望向混沌海，道：“道盟的确不会善罢甘休。追兵已经来了。”
就在这时，无量道光照亮了混沌海，一条由纯粹的大道组成的道路忽然铺开，延伸到许应、温南薰的脚下。
“大道尽头！”许应振眉，看向道尽之处的那团朦胧光芒。
只见光芒闪动，一个身影自光芒中走来，逐渐清晰。

第九百五十八章 九道轮回，惊天一斩
许应望向来人，只见四周混沌海随着那人的走来而仿佛变成琉璃一般，琉璃中有了光阴，有了时空。
但光阴和空间，又被混沌海影响，变得支离破碎。许应、温南薰和大钟前方的琉璃形态的时空，就此破裂，越是靠近他们，碎裂便越是严重，蛛网一般致密。
奇怪的是，每一个破碎的时空中皆有一口大钟，一个许应和一个温南薰。
不同的时空中，两人一钟的动作也各不相同，有的飞来飞去，有的东张西望，有的却又在说些什么，还有的一脸疑惑，有的伸出双手，像是在触摸时空的截面。
待这些破碎的时空来到许应等人身边，已经破碎得如同沙粒，但每一个沙粒中也有一个完整的时空，里面有许应、温南薰和大钟。
随即这些时空沙粒，在他们身后化作滚滚而去的飞沙，变得更为纤细。
飞沙又破碎成无数微小的微粒，混入混沌海，浑浊迷茫。
这一刻，许应、温南薰和大钟感觉到无数个自己在死去，在化作混沌之炁！
这是一种来自大道尽头的攻击！
这种攻击并非直接运用强大的神通来抹杀现在的他们，而是在无数个时间截面上，无数个过去未来，将所有的他们，统统混沌化，借助混沌海的力量，将他们抹杀！
大钟铿锵作响，自身的道法竟有伴随着那些时空中的自己混沌化，而化作混沌之炁流逝的趋势！
它不由惊骇万分，它这几百年来，一直留在道盟之中，向各位殿主求教各种道法的尽头。
因为它是“大人物”的关系，它得到了道盟诸多殿主的照顾，任何道法，但凡它想学，这些殿主一定会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几百年间，它的修为进境达到从前的望尘莫及的高度，先天九道，已经循证至道主圆满，运行无碍，大有道盟一殿之主的趋势。
它也自视极高，以为自己可以与殿主平起平坐。
然而这位时空道尽的到来，却让它看到了差距。
无垠的差距。
无限遥远的距离。
令人绝望。
温南薰比它还要不堪，那位时空道尽向她走来之时，她便察觉到过去和未来，无数个自己纷纷葬身，化作混沌之炁！
她的过去和未来已死，死亡正在向她靠近，她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自己的死亡的到来！
就算她已经修成道盟的回照法门，一统了过去未来，就算学会其他的秘法，可以躲避劫运，避开寂灭，然而在这位时空道尽面前，还是错漏百出。
因为当这位时空道尽走来，一切时空中的他们纷纷湮灭，死亡已是必然！
温南薰觉察到此时的自己，大道开始瓦解，她看到自己的双手肌肤之中溢出混沌之炁，向后飘去。
不仅她的双手，她的手臂，躯体，双腿，也有混沌之炁飞溢，向后流去。
她的肌肤像是火烧的纸，从血肉上卷曲起来，逐渐灰烬化。
她在死亡！
这时，许应的声音突然清晰无比的传入她的耳中：“洪武殿，永乐真君，不愧时空大道尽头！”
这句话说完，温南薰察觉到自身过去未来无数支离破碎的时空，突然停止流逝，无数飞沙和琉璃碎片，静静地飘浮在她的身侧。
每一块时空碎片中，所有的温南薰突然间统一，变成同一个温南薰。
她就像是照镜子，镜中的她，与她举止合一。
温南薰惊讶万分，大钟也震惊莫名。
此时这些时空碎片中的它，也是举止合一，时空一统！
他们身边，许应的声音响起，笑道：“永乐真君，你我大有渊源，我正是得到你的道盟令，才有缘进入道盟。今日不曾想竟要兵戎相见。”
随着他的声音，但见四周飞沙和破碎的逐渐合拢，破镜重圆，又恢复成完整的琉璃时空。
时空大道尽头处，永乐真君的惊讶声传来，道：“大人物不愧是大人物，当年你进入道盟，已经惊艳了所有殿主，让人甚至怀疑你才是大人物。没想到这才几百年过去，你便已经做到了这一步。”
温南薰踏前一步，鼓足勇气，大声道：“真君，我背叛寂灭观，这是我一个人的错，与其他人无关！你是殿主，大道尽头，何必为难其他人？放过许道友，我随你回去便是！”
永乐真君自流动的道光中走来，身形越来越清晰，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他身着黄袍，头戴金冠，腰系蟒带，在进入道盟之前应该是一位帝王。
但现在，他的威压比帝王时期更重，仿佛混沌海无数宇宙共同的时空道主，掌握着这些宇宙时空的道力，永恒不灭！
他的目光落在温南薰身上，淡淡道：“你误会了。温南薰，你并不重要。死在你手中的那些道盟子弟也不重要。”
他的目光移开，落在许应身上：“许道友才重要。”
许应面带微笑，道：“因为你是我的引路人，将我引到道盟。”
永乐真君也露出笑容，道：“许道友的作为，对我道盟有很大危害。我又与许道友有着一层的渊源，因此在许道友叛出道盟之时，我必须前来，解决这段因果。”
许应正色道：“你我的因果还不止于此。你还曾派人来接引我，甚至我在前往道盟的途中，你亲自前来，掩护我们前往大空明境。”
永乐真君叹道：“你我之间的因果太重，我虽是大道尽头，但也担心被你牵连。”
许应笑道：“永乐道兄是否想过，你所谓的大道尽头，并非真正的大道尽头？”
永乐真君笑道：“许道友莫非要在我面前卖弄道行？你是道主，而我是道尽，你应该知道道主与道尽在道行上的差距。”
许应哈哈笑道：“真君，混沌海中有一世界，名曰元狩，有盲人若干，以手摸象。有人说是柱子，有人说是堵墙，还有人说是蟒蛇。他们摸到象的一部分，而误以为摸到了全部。道盟的殿主，有的感应大道，感应到了雷霆，于是说道是雷霆，有的感应到火焰，于是说道是火焰，有的感应到星空，便说道是星空。有的感应到先天九道，便说道是先天九道。永乐道兄，你感应到了时空。”
永乐真君含笑道：“你想说的是，我也是摸道的瞎子？”
许应轻轻点头，悠悠道：“你以时空大道，演化先天九道，以此达到时空范畴内的九道循证，以为高明。然而你资质有限，只在时空上有着过人的天赋，你只能修行到时空的大道尽头。但你所谓的时空大道尽头，也并非真正的时空尽头。”
永乐真君哈哈大笑：“一个道主，说我并非真正的时空尽头，真是痴人。”
说话之时，他便已经出手。
他的衣袖抖动之时，混沌海中无边的混沌之炁便被他卷起，将许应、温南薰卷入混沌之炁的漩涡之中！
温南薰顿时只觉自己身如浮萍，漂泊无所依，跌入混沌时空之中。
那混沌时空顷刻间九道流转，竟然以时空大道演化先天九道的循证变化，从混沌而起，借混沌海的力量进行演变，化作鸿蒙、无极、太一！
顷刻间，这股力量便循证到轮回。温南薰心知这是自己最后的逃命机会。
她在轮回大道上的造诣极高，而永乐真君虽是道尽，但毕竟是时空道尽，他在时空轮回上的领悟虽高，但轮回大道不止时空轮回！
温南薰催动轮回大道，形成一道轮回环，正欲切入时空轮回之中，逃脱出去，但与时空轮回相触的一瞬间，她顿时只觉一股无边无际的道力反震而来！
这股力量是来自混沌海无量宇宙之中的时空轮回的道力，如此磅礴沛然，根本不是她所能抵抗！
她的轮回大道一触即溃，然而永乐真君并非针对她而来，只是她触碰到永乐真君神通的一部分，才导致她遭到重创。
温南薰咬紧牙关，寻找第二个机会，但下一刻，永乐真君的神通已经演变到时空寂灭！
从时空混沌，到时空寂灭，只是短短一瞬，在这股寂灭的道力面前，她哪怕已经领悟出更高层次的轮回寂灭，也寻不到半点生机！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钟响，“铛——”，钟声悠悠，竟然在时空寂灭之中再演鸿蒙，再辟无极，再开宇宙！
温南薰急忙看去，只见许应手托大钟，钟声震荡，也有先天九道绽放！
但这种绽放，并非循证。
这种九道绽放，是从混沌开始大钟的钟鼻向下，是混沌大道迸发，像是混沌海中无中生有，开天辟地。
大钟下一层便是再演鸿蒙，从混沌向鸿蒙演变，再下一层便是鸿蒙向无极演变，接着是太一、轮回、因果、劫运、杀伐，最外层钟口处，则是寂灭天火！
如此一来，九道皆在钟内一统，在许应的祭炼下，这口大钟竟然将九道混元，迸发出的威力，直逼永乐真君！
完美的九道循证，是直达大道尽头的条件，如今竟在这口大钟上隐隐现出这种苗头！
“我竟然这么厉害！”
大钟不禁又惊又喜，“这几百年的时间，我抄录……嗯，感悟道盟诸殿的道法，果然提升到殿主的层次！当然，阿应也是有功劳的，若是没有他将我的实力发挥到这等层次，我也无法将我的实力发挥到这等层次。”
永乐真君袖筒微微抖动，便见许应手托铜钟，带着从他的混沌时空中飞出，钟声接二连三震荡，他的衣袖也自轻轻摆动，让他这一招无法对许应等人形成伤害。
“南薰，你先走。”
许应挥袖一拂，温南薰身不由己，被送入混沌之中。
待到她恢复行动能力，立刻催动道法，向混沌海深处赶去，心道：“许道友的实力怎么在短短时间内提升到这等程度？他刚来的时候虽然很厉害，但还不足以与魁罡师兄抗衡。现在居然能接的下永乐真君一招！”
此等修为进境，着实罕见！
她却不知，许应后天大道得道，自此道法小有成就，终于做到修为道力一日千里。
再加上他成为混沌主，走上历代混沌主的道尽之路，参悟历代混沌主的大道，在道法广度上，在大道的理念上，他已经超越了道盟太多。
温南薰看向混沌海，茫茫不可测，不知深浅，不知前路，心中忽然一片怆然：“如今，我该何去何从？”
正在这时，前方忽有道光传来，像是有灯，从混沌之中射出，光束照耀在她的身上。
“来人是温南薰温道友么？”灯光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温南薰心中微动，道：“正是。”
光芒下的声音道：“我奉命前来接引你。”
温南薰追着灯光赶去，却见那灯光始终不远不近，引领着她。过了不知多久，忽然灯光止住。
温南薰追上前去，看到了一艘破旧的翠岩楼船，楼船上正是道盟的接引者左琏道主。
温南薰怔住：“左琏，你……”
左琏道主背后，几个身影走出，屹立在楼船上。
其中一人面善，让温南薰见了不由脸色剧变：“混沌海的反王，申屠仑！”
申屠仑向她报以微笑，目光幽幽，望向温南薰身后的混沌海，笑道：“今日道盟失其大人物，而我义盟，将得到大人物。”
温南薰回头看去，但见混沌海深处，道光若隐若现，将混沌海照亮。
忽然间，有庞大无比的巨钟呼啸转动，荡碎混沌海，清出一片海域，显露出许应和永乐真君的身影！
永乐真君已经与许应对上几招，始终不能破他和钟爷，当即从腰间拔出双剑，道：“许应，你是以宝证道的路数，我也不得不动用法宝。这两口剑，一名宙光，是我采时光炼制而成，一名宇清，是我采空间炼制而成。”
这两口剑交错，斩在大钟上，大钟顿时受损。
永乐真君身形晃动，下一刻混沌海中寸寸时空之中皆有一个永乐真君走出，也是手持双剑！
永乐真君将过去未来时空中的自己请出，霎时间无数个他形成一道无比庞大的时空轮回，各自祭起宇清宙光二剑，向许应杀去！
“阿应！我挡不住！”钟爷惊叫。
许应急忙将大钟收起，便见时空轮回中的无数个永乐真君，双剑如同两道长龙，向他交颈剪来！
两剑交颈之处，先天九道的道力迸发，威力恐怖无比！
无数口宇清宙光双剑，无数个交颈一剪，哪怕许应也同样精通这一招，也必将被他斩杀！
突然，许应手中多出一柄断刀。
许应握刀在手，刀光在这一刻迸发，下一刻，一道又一道粗大无比的轮回环以许应为中心，四面八方切去，轰隆作响，将混沌海切开！
许应如同一尊身纳九道轮回的巨人，双手高举断刀，九道轮回形成的无上道力，化作断刀锋利无比的光芒，迎着永乐真君斩下！

第九百五十九章 刀断大道尽头
这口刀，正是混沌主泰皇的断刀，许应握持此刀的那一刻，便仿佛将泰皇所修持的大道掌握在手。
只一瞬间，他便仿佛有数以万计的大道在手，更为奇特的是，这些大道在不断变化之中，却又一统在断刀之内！
大道虽断，九道轮回虽不全，但得他大道弥补，九道轮回和断刀的大道，竟在此时补全！
这一刀大气磅礴，拥有许应前所未有的爆发力，一刀斩去，霎时间刀光倾泻！
四周的混沌海仿佛变得异常清澈起来，这一刻，混沌也仿佛不再是混沌，混沌竟然呈现出清晰的大道，如同霞光，条条道道，异常澄澈。
混沌，本就以浑浊不可预测而著称，一切大道到了这里都变成混沌的一部分，错综复杂，永远无法理顺，永远无法澄清。
然而这一刀劈出，混沌海竟然变得清澈，各种奇妙的大道变得清晰可见，着实匪夷所思！
这一幕，让许应的脑海中突然间闪过一抹灵光：“混沌海并非大道不存，而是包含了各种各样的大道！只是海中的各种大道保持在混沌的状态，因此造成了混沌海的各种异象！而鸿蒙无极和太一，是让混沌变得清澈的过程。所谓的开辟宇宙，衍生天地大道，其实并非衍生，而是天地大道一直都在！”
他只觉自己抓到了混沌海的一个大秘密，事关道尽的秘密，只是现在正值与永乐真君决战之时，顾不得多想。
永乐真君展现出的时空九道循证，强悍无匹，竟在刹那间映照出过去未来无数岁月片段中的自己，共组轮回。
他的宇清宙光双剑交颈一剪，迸发出的威能，不可思量。然而下一刻，在他的大道尽头处的背后，无量刀光升腾而起。
永乐真君惊骇欲绝，回头看去，便见许应站在时空的轮回尽头处，双手举刀，向自己斩来。
那炫目的刀光背后，还有着一尊异常庞大的阴影，立在许应的后方！
这一刀，不是只斩向他的真身，而是出现在他的过去未来的时空轮回中的所有角落！
所有的他，都面临着同一刀！
许应未曾去破解他的时空轮回，但刀中蕴藏的道法实在太高深，刀的境界实在太高，让许应出现在比他的道尽更远的地方，直接破去了他引以为傲的神通！
远处，温南薰、左琏道主等人紧张的看着这一幕，温南薰心中有百般困惑，不住的瞥左琏道主一眼。
左琏道主明明是道盟的接引人，为何反倒与反贼头子申屠仑等人一起出现？
突然，混沌海变得澄澈清明，许应、永乐真君的身影清晰可见！
这一刻，温南薰、左琏道主等人身后的混沌海，宛如一片无比广大的大幕，许应、永乐二人的神通迸发出的道光，将众人的阴影投在混沌海的大幕上。
混沌海在这一刻变得清澈无比。
他们所在的翠岩楼船，仿佛停留在澄澈的天空中。
申屠仑等人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看向那片迸发的道光中心。他们此来，便是得到消息，要搭救许应这个大人物。
然而现在看来，许应好像并不需要他们搭救。
突然，两人碰撞之地，无比明亮的道光迸发，让他们各自不由自主眯了眯眼睛。
随即光芒淡去，旋即混沌海由清澈恢复混沌。
“发生了什么事？”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战场中，许应与永乐真君的身影错开。猩红醒目的道血在海中倾泻，染红了混沌海，这道血竟然一时间无法被混沌海同化。
许应哈哈大笑，朗声道：“大道尽头，不过如此！许某领教了！钟爷，莲二爷——”
他笑声未落，突然眼耳口鼻溢血，气息委顿，手中的断刀也要拿不住。
大钟急忙飞出，倒扣下来，同时混沌莲飞出，将许应托在莲花宝座上，一钟一莲，狂飙而去，消失在混沌之中。
永乐真君起步欲追，突然铮铮两声，手中的宇清、宙光两口宝剑破碎，化作齑粉。
永乐真君双手也被炸得鲜血淋淋，正欲低头查看自己的双手，突然眉心一道血痕浮现。
他心中一惊，催动时空大道，却见过去未来无数个时空中的无数个自己此刻都在低头查看自己的双手，也都在催动时空大道。
“铮——”
时空大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这一刻，大道表面浮现出无数道刀痕，随时可能断去！
永乐真君脸色大变，只听又是铮的一声脆响，他的身体突然浮现出一道道刀痕，横七竖八！
他像是破碎成无数块的瓷器，又被拼在一起，脆弱不堪，随时可能爆开，化作无数碎片。
“我是时空的大道尽头，不会被那口断刀斩杀！”
他想到这里，却见时空大道的尽头处，自己的烙印也如同瓷器一般遍布裂痕。
永乐真君稳住心神，只要大道尽头的烙印不曾破碎，他便依旧还是道尽的境界。
只要他的大道未曾破碎，过去未来的他便都不会死亡。
只要他的身躯还未破碎，他便依旧还在人世。
“返回道盟，请道盟主或者瑾瑜观主出手，还可以救我一命！”
永乐真君想到这里，立刻转身，原路返回，向道盟大空明境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催动道力对抗混沌海的碾压，也是恰到好处，不会影响到肉身、大道和道尽烙印的稳定。
以他这个状态，到达大空明境并非难事。
这时，一艘老旧的翠岩楼船出现在他的前方，永乐真君露出笑容：“左琏的船。”
他旋即看到船上其他面孔，不由心底一寒。
申屠仑站在船上，目光落在永乐真君的身上，轻声道：“道友已死，何必支撑？”
永乐真君面带笑容，脸上的一道道刀痕显得狰狞而恐怖，笑道：“义盟的申道友，好久不见。当年我道盟认为阁下是混沌海中的天才，因此力邀阁下加入道盟，不曾想道友非但拒绝，而且出言不逊，广邀反贼，对抗道盟，以至于结下仇怨。”
申屠仑目光中满是寒意，道：“道盟请人，未免霸道。若是进入道盟，未能成为内门弟子，便要收回所学，往往非死即伤。若是成为内门弟子，想要得到真传，往往需要绝情，断去对故土的一切因果和留恋。甚至成为道寂弟子，还需要灭绝故土。做不到的，非死即伤。道盟的作为，与邪道无异。我求道的目的，非自己之长生，而是要渡故土所有人，岂能拜入道盟？”
永乐真君摇头失笑：“申道友何其愚也。渡故土所有人？此乃痴人说……”
“梦”字还未说出口，申屠仑挥手一拂，永乐真君心中凛然，知道他是可以与道盟混沌殿浑屯生对抗的存在，立刻便要抵挡。
但在此时，他猛然记起自己的伤势还在，若是动手，只怕必死无疑。
然而自己若是不出手抵挡，也必死无疑！
他的决断却也果断，当即催动神通迎上申屠仑的这一拂之力，心道：“我可以借他的道力，助我对抗许应那一刀之威，将伤口中蕴藏的道法抹去！”
他迎上申屠仑一拂的神通也极为精妙，恰恰可以将申屠仑这一拂中蕴藏的威能，送到各个时空之中，甚至送到大道尽头的烙印之地！
他借申屠仑之力，就算不能完全抹去许应那一刀中带来的道伤，也可以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生还可能！
眼看两人的神通即将碰撞，突然，申屠仑收手，这一拂变得没有半点威力。
永乐真君这一招落空，心头一跳，下一刻道尽之处，他的烙印崩塌！
过去未来的时空中，无数个永乐真君纷纷破碎，碎成无数尘烟！
“道友，我已经告诉过你，你已经死亡，被许应一刀杀了。”
申屠仑漠然的看着他，轻声道，“现在，你知道我所言不虚了罢？”
永乐真君心中一片冰凉。
他没能借来任何力量，反倒把束缚自己肉身、大道、烙印不碎的最后一分力量使出！
“嘭！”
他的身后，轮回时空坍塌，与之同时坍塌的还有混沌时空，鸿蒙时空，无极时空，太一时空等八道时空。
他的肉身炸开，碎成无数碎片，融入到混沌海中。
这一幕，让船上的众人各自凛然。
温南薰喃喃道：“许应，斩杀了一位道盟殿主？”
她的身边，一位身着紫色绕襟深衣的女子道：“许应手中的刀，杀了永乐真君。”
另一位头戴法冠，身着黑色直裾袍的老者道：“虽非许应之力，但许应的道法，却容纳那口断刀的道法，因此能够激发断刀的威力，甚至在某一刻，将断刀补全。”
申屠仑微微欠身，道：“两位道兄所言甚是。许应掌握的大道，广度实在太广，以至于那口断刀中断去的大道，在他催动断刀时得到补全。”
温南薰疑惑道：“那么许应为何不趁此机会，杀掉永乐真君？永乐真君明明只剩下一口气。”
申屠仑道：“因为他也只剩下一口气。”
温南薰颇为惋惜：“当时若是钟老爷和那株混沌莲不跑的话，应该便可以夺得击杀道盟殿主的殊荣了。”
申屠仑摇头道：“杀不了。”
温南薰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申屠仑道：“那口钟和那株混沌莲，发出的任何攻击，都会被永乐真君转变为消磨断刀威力的工具。它们的攻击，只会让永乐真君的道伤越来越轻。”
那位戴着法冠的老者笑道：“就算是一个垂死的大道尽头，也绝非一个道主螚伤及分毫。”
他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不那么肯定。
因为许应就是一位道主。
诚然断刀的威力着实大得不可思议，但换作其他任何人，只怕都无法发挥出许应那一刀的威能！
“申道友，如今怎么办？”
那紫衣女子询问道，“我们原本打算搭救许应，邀他进入义盟，反抗道盟。如今他杀了永乐真君逃脱，我们也失去了一个邀请他的机会。”
申屠仑道：“机会处处都有，何必急于一时？道盟折损了一位殿主，肯定会有其他殿主寻来。温道友，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义盟？”
温南薰整了整衣衫，便要拜下。
那紫衣女子连忙阻拦，道：“既是道友，又何必多礼？”
温南薰道：“我如今已经没有栖身之地，若是义盟愿意收留，我自当效犬马之劳。”
申屠仑道：“既然是同道中人，那么左琏道友，你护送温道友前往义盟。两位道兄，我们去等待机会。”
三人飞出楼船，消失在混沌海中。
左琏道主则驾驶翠岩楼船，楼船平静的驶离此地，速度越来越快。
温南薰盯着他，一直盯着，左琏道主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不知道她在看着自己一般。
过了良久，温南薰突然忍不住，大声道：“左琏师兄，你一直以来都是道盟的接引人，何时投靠了义盟做了反贼？”
左琏道主面色如常，微笑道：“我一直都是义盟中人。”
温南薰瞪大眼睛，失声道：“一直都是？”
“一直都是。”
左琏道主催动楼船，目视混沌海，目光幽幽有暗火涌动，“道不同不相为盟。我的道，与道盟不同。只是当年义盟上下，都知道必败，所以我决定进入道盟。一是为义盟争取生机，二是为道盟的道法。如今……”
他的目光中的暗火突然变大变亮，眼中的神光让他整个人都焕发了神采。
“我无须去盗取道盟的道法，道盟道法，已经烙印在钟道友之上。”
左琏道主笑道，“而大人物许应，也是最需要帮助之时！我已经无须继续留在道盟！”
温南薰沉默良久，感慨道：“义盟主才是真正的算无遗策。”
左琏道主笑道：“他自然是算无遗策。”
混沌莲和大钟护持着许应，一路风驰电掣，不辨方向狂飙而去。而在莲座上，莲孔之中，一颗颗莲子飞起，一个身着莲叶莲花裙的小女孩小心翼翼控制着莲子，落入许应的口中。
这莲子乃混沌莲孕育一个完整宇宙，炼先天之精，凝聚而成。
许应伤势极重，他那一刀遭遇永乐真君的双剑反击，自身也遭到重创，若非大钟和混沌莲将他及时救走，只怕永乐真君轻易能取他性命。
——他不知道永乐真君已经被他一刀断去一切生机。
“多谢二爷。”许应悠悠转醒，张开眼睛。
那小女孩见他醒来，很是开心，连忙去通知大钟。
许应依旧坐在莲台上，静静调养，心中暗暗思量：“奇怪，为何我催动这口断刀，补全断刀和九道轮回的大道时，会看到大道尽头的混沌主泰皇，正在向我走来？”

第九百六十章 人道
他那一刀施展的途中，看到混沌主泰皇的身影在大道尽头处活动起来。
大道尽头处的是泰皇的烙印，然而那烙印却仿佛要走到现世，重新活过来一般！
只是，许应这一刀使尽，重创永乐真君的同时，也遭到永乐真君的重创，那泰皇便又回归烙印的状态。
“按照混沌钟所说，泰皇应该是与玉虚天尊同归于尽。玉虚天尊尸身保全，虽然处于死亡状态，但呼唤其名，便可以让他复生。”
许应思索，泰皇的复生方式，又是什么呢？
他取出断刀，反复打量。
这口断刀被他祭起时，得到他修持的大道，得以短暂补全，迸发出九道轮回的形态，极为靓丽炫目。
不过现在，它依旧是断刀形态。
许应反复打量断刀，他很想再度试一试，但现在他还未恢复，很难再度将它祭起，补全那些断去的大道。
钟爷和莲二爷落下，围绕他转来转去，检查他的道伤。与永乐真君一战，非同小可，毕竟对方是大道尽头，虽然只是时空大道的尽头，但其道力也如同汪洋大海，无穷无尽。
他们很担心许应会重伤不治，一命呜呼。
许应笑道：“别看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永乐真君虽是道尽，但他距离九殿那样的存在，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想杀我并不容易。”
话虽如此，许应依旧有些心悸。
毕竟，他差点便死掉了。
“永乐真君还是了不起，真正交锋，我远非他的对手。”
他还不知永乐真君已死，心道，“尤其是他的那一手时空轮回，过去未来的无数个自己一起出手，威力实在大得不可思议！这一招神通，有些类似母上的过去未来经，但比过去未来经还要强大。”
永乐真君的不凡之处，还是令许应钦佩不已，仔细揣摩该如何施展这一招。
不过他旋即摇了摇头。
想要施展出这一招，须得在时空大道上得到更为惊人的进步，修成永乐真君那样的时空道尽，仅仅成为道主可不成。
大钟见他已经没有大碍，便护持着他继续赶路。
此地还是太接近道盟，他们须得尽快离开。
道盟之中，蔽月宫主轻云真君突然睁开眼睛，眼中有道光射出，洞穿道尽之路，过了片刻，她的眼角有泪珠落下。
“永乐道友，故去了。”
同一时间，悬极殿主妙鉴迈步走出悬极殿，一言不发，离开大空明境，进入混沌海中。
另一边，阴阳殿主阴长藏长身而起，面色阴晴不定。
神魔殿，太苍殿，太始殿，造化殿等诸殿的殿主也各自被惊动。道盟中，各种道殿的数量众多，数以万计，每一座道殿中皆有一位修持自身大道而走到九道循证，得以到达大道尽头的存在！
现在，这些殿主走出各殿，望向大空明境外的混沌海。
先天九道的各位殿主，也各自走出道殿。浑屯生、道寂等人各自默然。
永乐真君之死，让他们物伤其类，心中也有一种莫名的悲伤流转。
浑屯生看到道盟主元虚，急忙冲过去，怒气冲冲道：“盟主，我们道盟为求证大道之真实才聚在一起，永乐道友葬身在半路上！道盟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你我须得让混沌海中人知道，道盟，不是任人欺辱之辈！”
道盟主元虚摇头叹道：“永乐道友是听闻大人物背叛了我道盟，这才前去阻拦，以至于遭人毒手。许道友是混沌海的大人物，将来他的成就不可限量，是元始境的存在。道盟，只是求道者之盟，何必去招惹他？”
浑屯生本不知永乐真君是死在谁的手中，闻言怒不可遏，当即转身离去，喝道：“我道盟以最大的善意将他迎入道盟，而他枉顾好意，杀我道盟殿主！就算他是大人物，也要让他血债血偿！”
道盟主急忙唤道：“浑屯，不可轻举妄动！”
但浑屯生哪里肯听？他刚刚冲出大空明境，便化作混沌生物，扎入混沌海中。
又有几位道盟殿主也跟着冲入混沌海，不知所踪。
道盟主遥遥望向火枣树，火枣树下便是瑾瑜观。
“瑾瑜道友，你可以阻挡我，难道你还能阻挡其他道友吗？”他低声道。
许应伤势好了一些，只见莲二爷跪坐在莲座上，一颗一颗的数着自己的莲子。
她的莲子得来不易，是她这些年的积累，也是她的道果。
此次若非救许应性命，她断不舍得动用。
许应宽慰道：“二爷放心，这些莲子很快便会炼回来。”
他努力疗伤，又想起自己催动断刀时的情形，除了见到混沌主泰皇的烙印从大道尽头处走来之外，还看到了混沌海在刀光下变得清澈通透。
“那时，我竟然看到了混沌海中拥有各种大道！若是浑屯生在这里，多半能领悟出混沌大道，吾性自足，从而一举修成混沌大道的尽头。”
许应思忖道，“不过，从此刀造成的情形来看，混沌大道并非是一种大道，而是真正的道的一种状态，称之为混沌状态最合适不过。而其他的，囊括在混沌海之中的大道，也都是真正的道在混沌态时的表现。当开天辟地时，便是让混沌态消失，变成了正常态，因此道才会表现出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等等形态。”
他想到这里，取出断刀，仔细打量。
他得到此刀之后，还未曾仔细的观察过，但见断刀的把柄有些古怪，不是刀柄，而是剑柄的形态。
刀与剑因为握持方式不同，发力方式不同，招法不同，因此把柄的构造也有着许多细微差异。
许应乃是武道大宗师，轻易便发现这些差异，心中纳闷，不知混沌主泰皇为何要以剑柄为刀柄。
他握住此刀，虽是断刃，但刀光潋滟，惊艳无比。
许应持刀，调运后天大道，顿时万万千千种大道汇聚而来，只见断刀处，锋芒渐长。
刀光映照，四周的混沌海再度变得清澈起来，种种大道清晰分明。
不过，刀光映照出的大道，只是刀中蕴藏的大道，并非混沌海中囊括的全部大道。
许应心中微动：“若是能看到混沌海中的全部大道，是否便能见到真正的道？”
这时，他们从一个宇宙的边缘经过，这个宇宙在混沌海中散发出幽幽的道光，朦胧而神秘。
它是道盟下辖的一个宇宙，名叫大夏界。
许应从混沌莲座上走下，来到大夏界外，向这座宇宙中看去，但见大夏界的天地大道的种类繁多，与其他宇宙的天地大道又有所不同。
其中竟有一两种许应所未曾见识过的天地大道！
这一幕让许应陷入沉思：“混沌海中，可能各种混沌物质并不均匀，混沌中蕴藏的大道也并不一致。因此尽可能的开辟混沌，再造宇宙乾坤，可以见到更多的天地大道。也就是说……”
“阿应，我们该走了！”
大钟催促道，“此地是道盟的辖地，在大空明境中可以看到各个宇宙的景象。我们出现在大夏界的边陲外，肯定已经引起道盟的注意！”
许应怔怔出神，大钟担心他位置暴露，钟口旋转，一道金光射出，将许应摄入钟内。
莲二爷连忙奔过来，也跳入钟内，她见许应问题已经不大，索性便如寻常一般，钻入许应的体内宇宙之中。
许应的体内宇宙，乃混沌开天，开辟而成，极为广大，而且是后天道域，各种大道应有尽有。混沌莲在这里极为舒坦。
许应盘膝坐在钟内，任由大钟带着自己在混沌海中穿梭，心道：“……道盟的理念，可能是对的。”
他脑中轰然，混沌海的杂音仿佛都塞入他的脑子里，震耳欲聋。
道盟的理念是，彻底开辟混沌海，见大道之真实。
许应以断刀映照混沌海，混沌海清澈，各种大道清晰在目。然而此刀的威能，无法将混沌海完全照亮。
更何况，此刀并未包括混沌海中所有的大道，无法将那些未知的大道映照出来！
因此只有一条道路，可以见到这些隐藏的天地大道。
“将混沌海彻底开辟出来，化作一个无比庞大的宇宙，混沌海中所有处于混沌态中的大道，都会在天开地辟的那一刻，显现出来！”
许应心中默默道，“或许，那是唯一一种见到混沌所有大道的办法。”
他见识得越多，便越发觉得所有忙于渡人的修士，只不过是在无用功罢了，不可能渡得了他人。
也就是说，混沌海所有宇宙，诞生的生灵，皆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想让这种惨剧不再上演，唯有如道盟所说，彻底开辟混沌海。”
许应想到这里，慌忙摇了摇头，这种想法实在太可怕了。
这种想法，是要湮灭混沌海所有的宇宙，让所有的宇宙都归入混沌的状态，在那时开天辟地，将混沌海彻底开辟出来！
然而，混沌海中的宇宙不计其数，每一个宇宙中的生命不计其数。
这些人悉数都要死在这场开辟之中！
许应想到三界，推己及人，便只觉这样做不对。
但是，道盟的方法，偏偏又可行。
“阿应，你为何愁眉不展？”大钟询问道。
许应定了定神，将自己的困扰向大钟说了一遍，道：“我的道心告诉我，道盟的方法可行，可以彻底解开混沌海的大道奥妙。但我的良知告诉我，道盟的方法不可行，惨无人道。因此陷入两难境地，不知如何是好。”
大钟沉默片刻，道：“我不是七爷，七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一定能讲出许多大道理来为你解惑。不过，我知道有一人的确渡了人。这个人，便是道尊。”
“道尊？”许应微微一怔。
大钟道：“是的。道尊渡了自己的族人，如今正有一批天境人，生活在三界旁边的天境宇宙中。天境宇宙也没有毁灭在寂灭劫和大道潮汐中，反而再度兴盛起来。”
它顿了顿，道：“阿应，我看不穿混沌海，也不知何谓大道真实，更没有开创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和理念来。我只是觉得，你刚才说惨无人道，既然人道也是道，道盟的作为倘若违背了人道，真的能见到大道之真实么？”
许应闻言，忽然只觉笼罩在道心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恢复晴朗透彻，哈哈笑道：“钟爷，你虽说自己不会什么大道理，但你却说出了最根本的道理。人道，为何不是道？既然道盟违背人道，必然会偏离大道之真实。他们就算开辟混沌海，也不可能得见真正的大道！”
“一派胡言。”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许应心头一突，循声看去，但见混沌海中有一人分波走来。
其人所过之处，混沌海便自分开，混沌之炁如波涛，出现在他的脚下。
此人身着圆领袍衫，脚踏丝履，衣着色彩明黄，但表情肃穆，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大钟连忙悄然道：“阿应，此人便是悬极殿妙鉴殿主。”
“妙鉴殿主？”
许应错愕，目光落在妙鉴的右手上，只见这右手只有四指，少了大拇指。
似这等殿主级的存在，怎么会断了一指而无法复原？
“妙鉴殿主，是道尊在道盟的师父。”
许应露出笑容，道：“妙鉴道兄，你为何说我与钟爷的话是一派胡言？”
大钟却在好奇，心道：“妙鉴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就算我们在大夏界被道盟的殿主观察到，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追上我们。我们是在混沌海中，蒙蔽了一切感知，道盟根本不可能一下子便寻到我们。除非……”
它心头一突，这些年来，它与道盟各殿殿主“论道”，名为论道，实则是求学，学习这些殿主的大道见解。
“若是他们让我学习的大道见解中，有一些是他们的大道烙印，那么我就是将他们的烙印，主动的印在自己的身上！”大钟暗道。
妙鉴来到他们前方，面色冷峻，道：“人道？狗屁不通。天地间根本不存在这种大道！”
许应摇头笑道：“妙鉴，你以为混沌之中只有天地大道和先天九道吗？道盟真是坐井观天。何谓人道？人道是母对子的舐犊之情，是对年迈者的赡养扶持之情，是对年幼者的抚育教育之情，是逞强除恶之情，是匡扶正义之情，是因人而生。人道产生于人，行之于彼此，昌盛于社会，因此方能产生文明。君等大道尽头，也是从人中而生，从人中而崛起，秉承人道方能有今日之地位。若是人道狗屁不通，道盟的诸位殿主从何而来？”
妙鉴摇头道：“我道盟的有道之士，回照过去未来，早已一统，没有所谓人道，也会存在于混沌海中。许应，你的所谓人道，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会随着寂灭劫的到来，而彻底湮灭。”
许应握住断刀，笑道：“宫道川是你的弟子，当年你放走了他，他在天境完成了一个创举。他救了本当寂灭的天境宇宙，救下了自己的族人。我觉得，他是在践行人道。”
“宫道川？”
妙鉴嘴角动了动，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道，“我当年杀不了他，被他逃走。他后来做过了什么，与我无关。”
许应微笑道：“一个大道尽头，三招杀不了一个道盟外门弟子？妙鉴，你只是动了师徒之情，这也是人道。你无意中践行此道。”

第九百六十一章 人生的混沌海
妙鉴摇头道：“许应，你错了。那时我之所以没有留下宫道川，并非不愿，而是不能。那时的我，并没有成为道主，他接下我三招，凭的是真本事。”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右手缺少了拇指。
“那一战中，宫道川斩断了我的拇指。他虽然被我重伤，我却视之为奇耻大辱。我痛定思痛，终于修成大道尽头，成为悬极道殿的殿主。”
妙鉴道，“我之所以没有复原自己的手指，并非不能，而是要借这根指头来告诫自己，绝不可再有妇人之仁。”
许应原本打算以人道来劝说他放弃道盟的理念，不再对自己下手，闻言不由面色一沉。
“而且，宫道川所谓的为天境续命，只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妙鉴面色淡漠，摇头道，“宫道川为天境续命，便让天境彻底没有了劫运了吗？天境早晚还会迎来第二场寂灭劫，那时，又会有第二个宫道川吗？不见得。天境，还不如混元宇宙。混元宇宙借混元仙帝来转嫁劫运，天境借毁灭彼岸来转嫁劫运。混元宇宙也难逃寂灭，更何况天境？至于阁下所谓的人道……”
他面色冷峻：“此道不过是人的妄想，便如所谓的后天大道一般，如武道、剑道、刀道、阵道，都只是对天然的大道的运用。实际上，并不存在后天大道。”
许应笑道：“巧得很，我修炼的便是后天大道。我以为，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荒谬至极！”
妙鉴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至今为止，人们连真正的道是什么都没有弄明白，人定胜天，也不过是愚夫鼓舞自己的志气的一句笑谈！”
许应笑道：“但我的道，便是后天大道。我初研武道，以武入道，修至证道，明悟一切先天大道，不过是人们领悟的后天大道，于是大彻大悟。我如今已经后天得道，待我后天证先天之时，便是得证真正的大道之时。”
“荒谬。许应，你离经叛道，已经走火入魔。”
妙鉴摇头道，“你背叛道盟，让我道盟死伤惨重，今日我来送你上路！”
他心念微动，便见无边真火涌来，连混沌海都被点燃！
许应握住断刀，断刀的道光映照，顿时看破混沌火的真相，所谓混沌火，只是这片混沌海域所有其他大道，被火之道所取代，火之道化作混沌态。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明悟大道，竟是如此简单！
妙鉴走的也是九道循证的路数，以火之道来演变先天九道，相互循证，以此来证大道尽头。
他心念微动，便仿佛掌握着混沌海无量宇宙的火焰的道主，四周甚至形成完全由火焰组成的宇宙！
这个宇宙中的一切大道，金木水土，风雨雷电，阴阳时空，统统都是由火之道来演绎！
这个宇宙中的一切星辰，一切生命，皆是火之道构造而成！
他的神通，当真是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许应脚踩混沌莲，头顶大钟，催动后天大道，挥起断刀，迎上妙鉴的攻势。
妙鉴的神通尽管精妙无双，但是许应却察觉到，他虽然同样也是大道尽头，但是修为却远不及永乐真君深厚。
大概是因为火之道，品阶不如时空大道的缘故。时空大道分为两种大道，一是时光，曰宙，二是空间，曰宇。这两种大道有回溯宇宙的过去未来之能，极为厉害，可与阴阳大道、造化大道并驾齐驱。
火之道尽管不如时空大道，但也是基础大道，威力也非同小可，混沌火、寂灭天火，也都在火之道之中。
只是如今的许应伤势未曾痊愈，无法发挥出断刀的全部威力。但好在他上有大钟，下有混沌莲。大钟得道盟各殿的道妙，混沌莲则直接背着一个宇宙，有着整个宇宙的道力为其调度。
许应刀光一动，便见九道轮回全开，不由自主便屹立在大道尽头处，刀光潋滟，斩向妙鉴！
“这是什么宝物？”
妙鉴震惊于此刀的威能，但看到许应伤势未曾痊愈，无法发挥此刀威能，这才放下心来，淡淡道，“你借此宝之威，强行立于大道尽头，不过此宝是强弩之末，你也是如此。”
他话音刚落，许应的刀光已经劈开他的神通，来到他的面前。
妙鉴心中一惊，急忙躲避，只听唰地一声，混沌海被这一刀劈开亿万万里的天堑！
深渊两旁，但见混沌之炁陡峭如壁，竟然无法落入深渊之中！
“这口刀，是造成混沌海大裂谷的元始至宝！”
妙鉴顿时醒悟。
他适才后退亿万万里，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刀的威能，惊魂甫定，却见混沌海中刀芒卷动，许应竟在亿万万里之外挥刀！
妙鉴身法如火，此地熄灭，便在另一地点燃，避开许应的第二刀，倏忽间便回到原地，调运所有道力，向许应所立之地轰去！
“轰隆！”
那片混沌海炸开，霎时间竟然浮现出宇宙开辟的璀璨景象，混沌分开，鸿蒙演进，无极五太变化，太一浑然一体，接着万道生，轮回立，因果生就！
然而妙鉴毕竟不是元始境界的存在，无法做到开辟宇宙，他这一击所造成的宇宙也很快走到劫运、杀伐的截断，随即寂灭，复归混沌。
这一幕很是短暂，从开辟到寂灭，只在短短一瞬，但爆发出的威力威能，却大得不可思议，甚至让道盟下辖的附近数百座宇宙产生大道波澜。
这些宇宙的人们，突然间发现各种大道霞光垂挂下来，随着一种莫名的波动而微微动荡。
此等异象并非罕有，但所有的天地大道同时浮现，就极为罕有了，因此被记载下来。
而妙鉴发出如此惊人的一击，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因为他察觉到，许应并非在此。
他这一击落空。
许应应该是在劈出第二刀的同时，逃之夭夭！
“你们逃不掉！”
妙鉴立刻飞身而起，循着一个方向追去。
许应被永乐真君重伤，虽然得到混沌莲的治疗，但一直不曾痊愈，修为也未曾恢复到巅峰，挥出两刀，便已经是他的极限，因此立刻遁走。
大钟一边带着他冲破重重的混沌海，一边道：“阿应，我须得向你坦白。我觉得妙鉴之所以能这么快找到我们，可能是因为我身上有他的道法烙印。”
许应心头一突，连忙询问是怎么回事。
大钟道：“并非是他在我身上烙印的，而是我学了他的道法，自己烙印在我身上的。我觉得，这应该是我的烙印。”
许应问道：“你抄他的东西，自己烙印在自己身上，便觉得是自己的烙印了？”
大钟试探道：“难道不是？”
许应道：“钟爷，你觉得我为何能如此轻易的祭起你？”
大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许应连忙打断它的思考，询问道：“除了妙鉴，你还烙印了哪些道殿的道法？”
“这个么，嗯，阿应，咱们是不是好兄弟？”
“所有道殿的道法，你都烙印了对不对？”
“是。”
……
许应无暇多想，因为他察觉到妙鉴在飞速接近，显然是觉察到大钟身上的烙印，向这边赶来。
许应顿住身形，沉声道：“二爷，还有莲子么？”
混沌莲座上，那冰雪可爱的小女孩打个哆嗦，连忙摇头。
大钟劝道：“二爷，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你再分给他几个莲子，让他砍了妙鉴，大家都可以活命。你若是舍不了孩子，大家都得完蛋。”
穿着莲叶莲花裙的小女孩噙着眼泪，又祭起七枚莲子。
许应张口服下七枚莲子，只觉永乐真君给自己造成的道伤又降低几分，修为也自节节暴涨，当即挥手一拂，大钟不由自主滴溜溜旋转，向前飞去。
许应站在莲台上，握住断刀，目不转睛的盯着妙鉴追来的方向。
混沌海中一片昏暗不明，妙鉴追踪大钟而去，速度极快，突然间，他的右侧处刀光亮起，刹那间便照亮了混沌海，让混沌海变得无比清澈！
妙鉴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清澈的混沌海，接着便见九道轮回嗡嗡旋转，将混沌海束缚，形成九个宇宙的奇观！
但这一幕只是昙花一现，下一刻，明亮无比的刀光便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将他视野填满，让他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妙鉴顾不得许多，催动火之道的九道循证，不退反进，迎着刀光来源而去！
他的掌力蕴藏宇宙寂灭时的恐怖力量，打向隐藏在那里的许应！
而许应竟然不躲不避，这一刀还是悍然劈下！
两人血涌到头顶，双目瞪圆，这时候谁害怕，谁躲避，便会立刻葬身在对方手中！
然而都不躲的话，很有可能便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
“轰！”
妙鉴的掌力印在许应的身上，同一时间，许应这一刀斩落，锋利明亮的刀光从妙鉴的额头劈过，一直劈到脚底板。
许应身躯巨震，气息散乱，突然肉身嘭地一声爆开，元神与大道同灭！
就在他死亡的一瞬间，身后的九道轮回中各自浮现出九尊许应，赫然是过去未来经！
只是许应无法修成永乐真君那般，可以借来过去未来无数个自己，共同作战，他只能借断刀的力量，借来九个过去的自己。
这九个他，便是刚才他将大钟拂去，藏身混沌之时，从自身斩出的九段光阴中的。
许应死亡的一刹那，妙鉴的力量便侵入九道轮回之中，第二个许应嘭地一声炸开，整个轮回环也随之而爆开。接着是第三个许应，第三道轮回环，相继爆开。
旋即是第四个许应，第四道轮回环！
“嘭！嘭！嘭！”
一连串巨响传来，短短一瞬，前后九个许应纷纷爆开，死于非命，只剩下最后一个许应倾尽所能，抵挡住妙鉴的一掌之威，总算将之挡下！
然而他所在的轮回环也随之而坍塌，即将湮灭。他本是许应自斩光阴，截断时光，借断刀的九道轮回炼制而成，如果轮回环湮灭，自己也要随之而湮灭！
许应纵身一跃，在轮回环湮灭之前从环中跳出，落在混沌莲座上，掩住口鼻，将涌上来的一口道血生生憋回肚子里。
“二爷，走！”
混沌莲立刻载着他，向大钟追去。
许应回头，看到九个自己湮灭的情形，心中不知是喜是悲。这九人之中，有一个是未来的自己，其他的自己，与他一样，都是未来的自己斩出的光阴片段。
自己，只是时光的副本。
然而，未来的自己却死在与妙鉴的换命之战中。
他作为时光的副本，却成为了许应生命的主线，延续许应的生命。
许应本应该的主线，已经死亡。
“人的生命，也像是这混沌海一样，每一个选择便是一个十字路口，做出不同的选择，便会有不同的未来。”
许应站在莲花宝座上，仿佛看到无数个自己站在茫茫的混沌海中，面对着无数个交叉的路口。
“你的所有选择，都存在于你人生的混沌海中，这多么奇妙。”
他追上大钟，身形摇摇晃晃，终于倒下。
大钟连忙飞来，道：“二爷，救人！”
那小女孩委屈巴巴，颇为不情愿的取出自己剩下的所有莲子，表示自己只有这么多了。
“你放心，等阿应好起来了，他一定会百倍报答，让你长出多多的莲子来！”
妙鉴目送许应仓皇而去，并未阻拦，而是转过身，向最近的道盟下辖的宇宙走去。
那里是大夏界。
倘若他来得及赶到大夏界，道盟的强者便一定会注意到他，他便还有救！
适才他与许应换命，许应中他一掌，他也中了许应一刀。
这一刀好生凶狠，将他一切生机斩断，甚至连道尽处的烙印，也被刀气所侵！
他的步履沉稳，不紧不慢，心中却有些焦急。
然而就在此时，一艘古旧的翠岩楼船从混沌海中驶来，映入他的眼帘。
“左琏道主的船？旁边一身红衣的是谁？”妙鉴心中一喜。
“凭咱们，能撞死他么？”那红衣少女悄声问道。

第九百六十二章 陌路
船上的，自然便是左琏道主，旁边的红衣少女正是温南薰。两人与申屠仑等人分开，前往义盟，没想到在路上却遇到了与许应两败俱伤的妙鉴。
温南薰和左琏道主对妙鉴均不陌生，心中各是一突。
尤其是申屠仑说过，没有道尽的战力，对哪怕是重伤垂死的道尽出手，也只是为其疗伤，伤不到其分毫！
他们能看得出妙鉴殿主身上遍布刀痕，伤势之重，只怕比永乐真君还要严重！
但是，他们依旧不敢动手。
对面的妙鉴停下脚步。
左琏道主迟疑一下，顿住翠岩楼船。
双方僵持不动，温南薰不由得紧张起来，面对妙鉴这等存在，她的修为实力远远不够看，她只做到从轮回循证寂灭，距离九道循证尚远。
“左琏的九道循证，修炼到哪一步了？”她心中暗道。
左琏道主神色不变，目光落在妙鉴身上，不急于出手，妙鉴的状态极为不妙，拖延的时间越长，妙鉴便越有可能自我崩溃。
妙鉴也意识到这一点，突然一步跨出，来到翠岩楼船上，调运残存的一丝力量，化作一指，向左琏道主点来！
他必须速战速决，先除掉左琏。左琏只要一死，剩下的温南薰对他便没有任何威胁！
道尽的存在，想要杀一个道主，还是极为简单，哪怕这位道尽已经油尽灯枯。
但就在此时，左琏道主突然周身浮现出从混沌到寂灭九种先天大道，大道相互循证，霎时间便仿佛拥有整个宇宙握在手中，迎上妙鉴这一指！
这一刻，左琏的身后道光经地而起，照耀混沌海，竟然展现出大九道循证的奥妙来！
他的九道循证，走的路数不是妙鉴、永乐等殿主，以某一种天地大道为基，演化先天九道的路数，也不是九殿殿主修炼某一种先天大道以此循证的路数。
他走的路数，反倒有些像是混元仙朝的混元不二法门的路数，修炼每一种先天大道，将之修炼到道主圆满的层次。然后以此为基础，不断循证，补漏补缺，从而做到九道循证！
这一刻，左琏的身后隐约浮现出大道尽头，竟然比九殿殿主的道尽还要遥远！
只是以他目前的修为，还无法到达大道尽头，但他已经可以勉强调动一部分道尽的力量。
双方的拳指碰撞，妙鉴指头尽碎，再难控制自己的道伤。
“唰——”
刀光自他体内，自他的过去和未来，自他的大道尽头处传来，霎时间便将他淹没！
潋滟刀光一晃即逝，消失无踪。
船上的温南薰惊魂甫定，看向左琏，只见左琏神色如常，并未受伤。
“左琏道主，你还是混元仙朝的奸细？”温南薰问道。
左琏道主摇头，道：“我走的路数，融合了混元仙朝的不二法门和道盟的九道循证。这两种法门配合，可以发挥出更强的威力，走的更远。”
温南薰难以置信道：“你杀了妙鉴殿主！你杀了一位大道尽头！”
左琏道主摇头道：“妙鉴不是死在我手中，与我交手之前，他便已经死了。温姑娘，我们速速离开此地。”
这时，左琏道主突然心中微动，向混沌中看去，只见混沌海中一个修长的身姿走来。
“恩师。”
那个身影来到他们的楼船边，躬身见礼。
左琏道主目光落在此人身上，叹道：“为师已经叛出道门，再见时，形同陌路即可。”
那人欠身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左琏道主挥手道：“你去吧。”
说罢，催动翠岩楼船驶入混沌海中，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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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应服下最后的莲子，伤势稍稍平复一些，回忆起自己先前施展的那一刀。
他事先截断自己的九段光阴，利用光阴中的自己来抵抗妙鉴的神通，固然巧妙，但这种战斗方式，并非完美的状态，因为会损失九段光阴。
他险些死亡，最后利用回照才让最后一段光阴中的自己活下来。
“结合回照，轮回一统过去未来，那么就有无数个自己可以同时出现，每一个自己都有着一种未来，此为混沌轮回，比永乐真君的过去未来经还要更胜一筹！”
许应心道，“这一瞬间，迸发出的力量，直达元始，拥有可以在混沌海中无中生有，开辟宇宙乾坤的威能！”
他眼睛越来越亮，立刻尝试将这种神通实现。
“我虽然不是轮回的道尽，但断刀是。因此这一招，须得借助断刀的力量，才能施展出来！”
许应兴致勃勃，沉寂在琢磨新神通之中，心道，“我适才刀斩妙鉴，看到混沌主泰皇的身影更近了，看来只要催动此刀施展神通，便可以让泰皇从烙印变成真实！若是我能将这一招混沌轮回施展出来，只怕泰皇便会直接复生！”
他全神贯注，参悟自身的混沌海，结合轮回大道的回照法门，但见莲花宝座上，许应起身，右手捏着下巴皱眉思索，然而他原来坐下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个许应坐在那里。
混沌莲所化的小女孩元神见到这一幕，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又有一个许应从沉思的许应体内走出，仰头望向上空，不知在思考什么，突然用力的敲了敲脑袋。
又有一个许应被他敲了出来，这个许应蹲下来，写写画画。
还有一个许应走出来，当空模拟神通。
莲花宝座上的许应越来越多，有的自言自语，有的疯疯癫癫，有的比比划划。
很快，许应的数量便超过了莲座所能容纳的极限，这些许应便跑到了钟内，在大钟的一重重大道形成的空间中走来走去。
“是道身？”
大钟好奇万分，观察这些许应，随即摇头。
这些许应竟然都是真身，没有一个道身！
只是这些许应都是过去状态中的许应，每一个都是真身，每一个都有着不同的未来！
如此多的许应组合在一起，竟然让许应的未来形成了混沌态，根本不知他的未来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难道这就是阿应的回照神通，也无法照见他的未来的原因？”大钟心中骇然。
但在下一刻，所有的许应突然收缩，合而为一。
许应惋惜的叹了口气，这门神通只是堪用，但是持续时间太短。
而且，以他现在的修为和道行，无法一举召来无量个自己，发挥出元始一击！
“不知道我握住断刀之时，能够出现多少个自己？”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神情微动，笑道：“圣海师兄，你也来了。”
这时，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从混沌海中走来，风姿卓著，超凡不群，正是长孙圣海。
许应走出莲座，大钟要倒扣下来，许应抬手，笑道：“钟爷，不用。圣海师兄不会伤我。”
大钟只好由他，悄悄传音道：“阿应，长孙圣海未必可信。他追踪你这么久，难保不是拿你回去换取荣华富贵。”
长孙圣海来到许应身边，打量许应，道：“许师叔到底还是许师叔，你此番刀斩道盟两大殿主，已然有了道尽般的实力。我虽然自认为进入道盟后，收获良多，但自忖远不能做到这一步。”
许应上下打量他，笑道：“圣海不用妄自菲薄，你的九道内证外证，胜过其他道盟强者太多。就算是九殿殿主，穷其毕生精力，也未必能追得上你将来的成就。”
长孙圣海祭起一艘翠岩楼船，邀请他登船，道：“如今有不少殿主级的存在追踪你的下落，更有九殿之中的混沌殿主浑屯生也在追来。钟爷的身上，有着各位殿主的烙印，若是带着钟爷，你定难逃脱。”
他微微一顿，道：“不如抛下钟爷，让钟爷自行离去，你方能保全性命。”
许应笑道：“我岂是卖友求生之人？”
长孙圣海也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劝说。
翠岩楼船上有桌椅有茶酒，两人落座，长孙圣海催动楼船，信马由缰，让这艘船漫无目的行驶。
两人很久不见，此刻再见时，许应已经是反出道盟的大人物，令人有颇多感慨。
“许师叔为何反出道盟？”长孙圣海问道。
“道盟主乃混元仙朝的帝曌，帝曌诈死脱身，托名自己为混元仙朝应劫而去，留下至宝混元道天玺，让继任者也要代替混元仙朝应劫。”
许应不紧不慢道，“然而他实为收割历代的混元仙帝，以此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一窥大道真实。帝宸识破了他，我也识破了他，因此道盟不是我的归宿，我只能离开。”
长孙圣海摇头道：“你离开便是，何必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许应笑道：“受人所托，不得不为。”
他将温南薰拜托自己为她护法一事说了一遍，长孙圣海摇头道：“温南薰所说的护法，并没有说是帮她摧毁生养她的宇宙，还是保她周全。你大可以摧毁生养她的宇宙，让她领悟完美的寂灭。”
许应抬眼，与长孙圣海的目光对视，道：“良知不许我这么做。道盟视宇宙苍生若无物，它才是我要铲除的东西。”
长孙圣海道：“许师叔，无论是彼岸，还是天境，或者是帝界、三界，其实都是受道盟的道法影响，发展出的文明。混沌海中无数个宇宙，得到了道盟的恩惠。这一点，你不可否认吧？”
许应轻轻点头，道：“因此我对道盟，也是颇为感激。我离开三界来到混沌海后，便视道盟为另一个家乡。”
长孙圣海道：“道盟的理念，彻底开辟混沌海，见大道真实，是唯一可以见到真正的道的办法。许师叔，我辈修士，难道不该为众生寻找一个脱劫的办法么？”
许应面色肃然，道：“自然要寻出一个办法来。只是道盟的作为，并非正道。为了让弟子领悟真正的寂灭劫，便蛊惑弟子去毁灭诞生自己的宇宙，这样的人，岂会得到真正的大道？这样的人得到真正的大道，难道不会感到恐怖么？”
长孙圣海道：“混沌海一日不开辟，混沌海中所有的众生，存在便没有任何意义！既然没有意义，毁灭何妨？”
许应闻言，有些失望，道：“凡人寿命不过百岁，百岁之后往往死亡，那么在他们一岁的时候杀掉他们何妨？反正他们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圣海，你已经不是那个帝界的遗孤了。因为当年的你，也没有任何意义。我辈所要守护的，不是凡人的百年寿命，我辈要守护的，其实是这百年中，有些人会成长为下一个长孙圣海！”
他肃然道：“修行者，要给予生命以无限可能，而不是剥夺他们。道盟的作为，其实剥夺了生命的无限可能。他们的作为，已经违背了道，就算真的能开辟混沌海，也无法见大道之真实。”
长孙圣海摇头道：“你是从人的角度出发，认为道盟违背了道。但道本无情，何来违背之说？”
许应沉默片刻，道：“你变了很多。”
长孙圣海道：“我去寻找灵界，因此而变。灵界的悲剧，不能再度重演。不彻底开辟混沌海，灵界的悲剧，时时刻刻都会在混沌海中上演。”
他面带戾气，道：“所谓混沌主，所谓混元仙朝，都是混沌海混乱不堪的助力。道盟若要达成目的，便须得铲除他们！”
许应叹了口气，举起酒杯，萧索道：“圣海，你我已经不是同道中人了。”
长孙圣海也端起酒杯，感慨道：“没想到会与许师叔走上陌路。”
两人举杯相敬，一饮而尽。
许应站起身来，来到船头，望着苍莽的混沌海。
长孙圣海站在他的身边，混沌海中每时每刻都有不计其数的宇宙诞生、湮灭，上演着各种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演绎着一个个修士的传奇故事。
两人各有心思。
过了片刻，许应走出翠岩楼船，向长孙圣海挥了挥手，转身走入混沌之中。
长孙圣海目送他远去，停下楼船，折向返航。
这时，一只巨大无比的混沌生物险些撞翻楼船，从楼船一侧游过。
那混沌生物的背上，一尊尊道盟殿主面无表情，看向前方的混沌海。

第九百六十三章 玉虚天尊
申屠仑等人望着浑屯生等道盟高手追踪许应而去的身影，目光闪动。
“许道友能对付得了永乐真君和妙鉴殿主，已经是极为了不起，但现在浑屯生亲自出手，他便无可奈何了。”
申屠仑身后的黑袍老者道，“浑屯生乃九殿中的混沌殿主，实力强大，他虽然不是混沌道尽，但其实力足以比肩其他七殿，仅次于道寂！”
上次温南薰护送许应前往道盟，申屠仑与浑屯生有过一次交锋，义盟上下这才知道浑屯生的强大与可怕。
申屠仑是义盟中的领袖之一，其实力在义盟中可以位列前五，然而那次与浑屯生一战，却险些落败。
“浑屯生出手之时，便是我义盟与许道友结下情谊之时。”
紫衣女子道，“大人物入我义盟，可以壮大我义盟的实力与声威！”
申屠仑迈开脚步向前赶去，淡淡道：“我们走快些，不能让浑屯生杀了许道友！”
他们匆匆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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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应与长孙圣海分开之后，还是有些伤怀。
长孙圣海是他在彼岸遇到的道友。在彼岸，许应很少有朋友，也很少有人能在资质悟性和天分上追上他甚至超越他。长孙圣海却是不可多得的例外。
两人亦师亦友，相互扶持。可惜，因为际遇不同，两人还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大钟瓮声瓮气道：“长孙圣海选择了道盟，终将会发现他这个选择是何等错误，将来终有一天，他会后悔。”
许应摇头道：“钟爷，长孙圣海并非选择道盟，而是选择开辟混沌海。我若是长孙圣海，有他那样的遭遇，只怕也会走上极端。”
他说到这里，有些恻然。
当年他与长孙圣海一起前往灵界，长孙圣海在灵界成为左琏道主的弟子，又与尹娆结为道侣，生活在灵界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要为帝界报仇这才辞别妻子和弟子，回到彼岸。
然而，彼岸就是在灵界的残骸上开辟而成，长孙圣海在彼岸覆灭后，去寻灵界，这才知道灵界已经毁灭了五十多亿年了。
他是灵界的道祖，他的道统在灵界，他的妻儿，也都在灵界。长孙圣海报仇归来，道统和妻儿便是他心灵的支撑。这一切却都像是混沌海的玩笑一样破灭了。
他虽然是个极具才华的人，但难免会对这不可捉摸的混沌海心生憎恨。
许应继续道：“况且，长孙圣海的道路并不能说一定就是错的，或许也是一个窥见大道真实的途径。”
毕竟，许应自己也曾经犹疑过，是否道盟的道路才是正确的道路。
他只是后来领悟出何谓人道，这才改变自己的看法。
长孙圣海因为选择了与道盟同样的道路，所以是同道中人，与许应分道扬镳是必然的事情，并无可以指摘的地方。
大钟询问道：“道不同，必然见真章。倘若将来，道盟要开辟混沌海呢？你这个混沌主，是否要阻拦？到那时，只怕你的对手便是长孙圣海了。”
许应笑道：“道盟？凭道盟这些鸡狗道尽，也能开辟混沌海？”
他摇了摇头：“道盟中甚至连一个元始境界的存在都没有，拿头来开辟混沌海？就算是元始境界的存在，也没有这个实力。”
正在此时，后方突然怒涛翻涌，一只庞然大物向这边游来，乃是一头似鳖非鳖似龟非龟的混沌生物。
那混沌生物轻轻一蹭，大钟便自失控，发出当的一声巨响，被蹭飞出去！
许应原本坐在莲台上，笼罩在大钟之下，此刻大钟被蹭飞，他顿时暴露在混沌海中！
混沌莲的小女孩灵神见状，知道许应伤势未愈，没有抵抗之力，当即赤脚站在莲台上，身后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宇宙！
那宇宙初开，还未曾有生命，正是混沌莲所孕育的宇宙洪源！
因为混沌莲常年在许应的体内宇宙中修炼的缘故，宇宙洪源成熟的速度也大大提升，以至于洪源自然开辟，形成一个完整的宇宙。
混沌莲也是法宝修真，于是便将这座完整的宇宙，当做自己的法力源泉。
此刻小女孩将这座宇宙祭起，尽情调动宇宙中的道力，这一刻的法力波动，甚至连那混沌生物背上的一众殿主也不禁脸色顿变。
他们也可以调动宇宙中的大道，但只能调动自己所修持的大道。其他的大道因为不曾涉猎，便难以调动。
而这个看似只有三五岁的小女孩，竟然将整个宇宙的所有大道悉数调动！
这股道力，简直堪称道主之中的第一人！
“若是她懂得调动过去未来一切时空中的道力，她便是元始了！好在她不懂！”
一众殿主中，阴阳殿主阴长藏伸手一指，阴阳道尽的威力爆发，混沌莲所化的小女孩闷哼一声，倒飞而出，无法接下其力量。
阴长藏一指未能将她点杀，也是颇为惊讶，轻咦一声，没有继续出手。
许应站在原地，未曾动弹，但大钟和混沌莲已经被这些道盟殿主先后逐出。
轻云真君祭起一块玉台，抛在混沌海中，混沌生物登陆玉台，身形顿时变化，不过片刻，浑屯生便出现在玉台上，转头向许应看来，目光凶恶。
许应面带笑容，向他轻轻点头，道：“浑屯殿主，又见面了。”
浑屯生大步走来，怒不可遏，喝道：“许应，你第一次入道盟，是我一路护送，将你平安送到大空明境！你在混元仙朝遇险，也是我拼死搏杀，力敌帝宸，这才救你逃脱！你陷落在混沌海大裂谷，为混沌主所擒，也是我不顾危险潜入谷中，将你救出！你竟然背叛道盟！我道盟哪里亏待过你？”
许应摇头道：“道盟未曾亏待我。我在道盟学到了海量的道法，因此突飞猛进。”
浑屯生冷冷道：“你为何还要背叛道盟？”
“因为道不同。”
许应正色道，“道盟要毁灭混沌海中一切宇宙，毁掉一切生命，开辟混沌海，与我道路不同。既然道不同，那么叛出道盟也在情理之中。”
浑屯生怒道：“你是大人物，若要走径自离开便是，为何杀我道盟的殿主？”
许应叹道：“若非他们前来杀我，我也不会反击。我为了保命，必然要动用一切手段。”
他心中微动，道：“哪位殿主死了？”
他虽然动用全力，但并不知道自己催动断刀的全力一击，到底有何等威力。因此与永乐真君和妙鉴一战之后，他都是趁着对方受伤，第一时间遁走。
浑屯生身后，轻云真君走出，怒声喝道：“永乐与妙鉴两位道友，都是葬身在你的刀下！”
许应心中一惊：“这两位殿主死了？我杀了他们？”
他脑中轰然，堂堂的大道尽头，竟会死在他的手中？
阴长藏走上前来，森然道：“大人物既然不是我们的道友，那么我们也不勉强。但大人物既然要与我道盟为敌，那么我道盟也不得不送大人物上路！”
许应心中一沉，诸多道尽前来围追堵截，如今他可谓是无路可逃。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笑道：“大人物与道盟的道不同，道盟便要来杀人家。人家反抗，杀了道盟中人，你们又不依不饶，岂不是可笑？”
浑屯生面色一沉，循声看去，面色更是阴沉。
申屠仑与紫衣女子、黑袍老者联袂走来，出现在许应背后。
“反贼申屠仑！”
“反贼戚幼华！”
“反贼巫胤魔君！”
轻云真君、阴长藏等人勃然大怒，纷纷呵斥道：“许应，你果然阴险狡诈，竟然早早的便与义盟的反贼勾结！”
许应叹了口气，没有辩解。
现在他即便辩解也是无用，道盟的众人根本不会信他。
申屠仑等人的到来，反倒让他多出了一线生机。
浑屯生目光落在申屠仑身上，轻声道：“上次交锋，让你逃脱一劫，这次你便没有那么走运了。”
申屠仑祭起道树，淡淡道：“浑屯生，你未曾证得混沌道尽，进步始终有限。而我却已经修成大道尽头。你故步自封，而我却精勇猛进，如今的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双方气息顷刻间提升到极致，混沌海顿时变得无比汹涌，暗流激荡澎湃，令人无法稳住身形。
眼看双方的大战一触即发，就在此时，忽然一艘船打破僵局，静静地从汹涌激荡的混沌海中驶来。
那艘船不大，便如同普通的渔船，船上站着一个青年，青蓝色的衣袍，背负双手，尽显洒脱。
激荡的混沌海来到他和小船边，便突然变得温顺起来，混沌海中种种紊乱的大道道力，也变得井井有条。
他目光温润，给人一种儒雅随和的感觉，但他的气息却是深不可测。
浑屯生和申屠仑等人立刻向他看去，只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的那一瞬间，耀眼的道光便照耀而来，竟是如此辉煌夺目！
他们纷纷看到了自己修持的大道，看到了自己的大道尽头，然后便看到这条道路，竟然向前无限延伸，再延伸！
众人心中的惊骇和失落，可想而知。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大道的尽头，可以笑傲混沌海，然而看到此人，他们这才惊觉，大道可能有尽头，但他们绝对没有站在尽头处！
他们所站在的，只是他们所能达到的尽头！
尤其是浑屯生，更是失魂落魄。
他的混沌大道尚未修成大道尽头，就算修成九道循证，他还是无法证得混沌尽头。
然而现在，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青衣男子身上，便看到了他无法突破的境界，竟然出现在别人的道尽处！
这种打击，可想而知。
那艘小船载着这个青衣男子，径自驶到众人之间，向许应驶去。
“玉虚天尊……”浑屯生声音沙哑道。
那青衣男子目光向他看来，霎时间便仿佛将他的过去未来统统看得透彻。
浑屯生汗出如浆，僵立在原地，只觉无法动弹。
那玉虚天尊的目光扫来之时，他只觉自己被无穷无尽的黑暗笼罩，黑暗中一双眼眸在幽幽的注视着自己。
他已经是道盟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但突然间发现，世上还有未知。而且这未知，竟是如此恐怖！
玉虚天尊的小船行驶到许应面前，其他人一个个僵立不动，在他们脚下，各有一条道尽之路，通向远方。
他们的道，在玉虚天尊的道之中，生死皆在玉虚天尊的一念之间。
“许道友。”
船头，玉虚天尊见礼，“多谢道友的一声道喝，让我得以复生。”
许应连忙还礼，道：“玉虚道兄客气。道兄的大道，已经是我无法揣度，即便没有我呼唤，道兄也可以复生。道兄与混沌主之间，是否有什么恩怨？为何竟会同归于尽？”
玉虚天尊叹了口气，颇为萧索道：“也是常年打雁竟被雀儿啄瞎了眼，八十老娘倒绷了孩儿，阴沟里翻了一个大船。我与他并无恩怨，实乃道友。名为论道，实为相互学习借鉴。怎奈论道的次数多了，便被人惦记上了。”
许应眨眨眼睛，道：“何人惦记上了你们？”
玉虚天尊笑道：“只是宇宙坟场的遗留罢了。我先前只恢复元神，无暇与他们计较，现在恢复了肉身和道行，再去将他们打杀了。许道友是否要与我同去？”
许应警觉，摇头道：“我暂时还不能随道兄同去。”
能够与玉虚天尊相争斗的，必然是相差不多的存在，自己这等修为，贸然前去，只怕很难活命。
玉虚天尊没有勉强，道：“你将刀取来。”
许应取出断刀，玉虚天尊持刀在手，猛然催动，顿时九道轮回嗡嗡旋转，断刀得以补全！
“钟道友，最了解你的，莫过于你的对手。可惜，我未曾将你的易之道学全。”
断刀化作长刀，但依旧有些锋刃未曾显现出来。
许应见状，心中微动，他学过混沌主泰皇的各种道法，倒是可以将断刀补全。
玉虚天尊叹了口气，散去自身的道力，将断刀还给许应，摇头道：“你以为能复生泰皇的人是我，所以将我唤醒，但这个人其实是你。”
许应摇头道：“以我的修为，无法将泰皇唤回现世中来。我须得拥有大道尽头的实力……”
“大道尽头？”
玉虚天尊失声笑道，“大道何来尽头？只不过是你所能达到的尽头罢了。你修炼的大道创造的大道前无古人，那么你就是大道的尽头。你的后天大道，难道便不是尽头么？”

第九百六十四章 混沌海之主
“以有形的境界去束缚无形的大道，岂不是愚昧？”
玉虚天尊摇头道，“我与君皆非愚昧之人，切不可做愚昧之事。”
“道兄，应受教了！”许应只觉茅塞顿开，由衷拜道。
浑屯生、申屠仑等人各自站在不同的道尽之路上，明明就站在他们的身边，却眼不见，耳不闻，看不到许应和玉虚天尊，也听不到两人的声音。
众人惶恐不安，这是一种他们到达大道尽头也无法领会的境界，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道盟主，是否达到了这个境界？”
浑屯生心中暗自揣度，“道盟主一定也到了这个境界，他九道循证都已经大圆满，从混沌循证到寂灭，从鸿蒙循证到混沌，从无极循证到鸿蒙……他甚至可以逆反循证，全无涩滞！他一定也……”
他想到这里，却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就算道盟主的九道循证再正宗，只怕也没有这个玉虚天尊的境界高深，始终还差一点火候。
此时的玉虚天尊，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而道盟主却还在他的认知之中。
高下立判！
“道兄前往宇宙坟场报仇之后呢？”许应询问道。
玉虚天尊笑道：“此间事了之后，自然是回大虚空，去寻找我那敌人。我有一强敌，藏身在大虚空之中，其人境界高远，我原本不是其对手，但此次死而复生，让我领悟出易与同的映照之道。这次再去寻他，多少让他付出点代价！”
许应不知他的敌人是谁，目光闪动，道：“道兄何必急于离开混沌海？这混沌海如今并不太平，有道盟作祟，道盟主便是混元仙朝的帝曌，收割历代仙帝，又要灭绝其他宇宙，彻底开辟混沌海。道兄既然是混沌主泰皇的道友，岂能坐视不理？”
玉虚天尊悠然道：“当然坐视不理。我还能出手帮道盟不成？”
许应瞪圆了眼睛。
玉虚天尊笑道：“道盟的宗旨，彻底开辟混沌海，见大道之真实，这一点很对我胃口。当年还没有道盟时，我便在混沌海中开辟宇宙，验证种种可能的不可能的大道，以求证大道真实。若非泰皇阻挠，我肯定会亲自把混沌海开辟了！”
他言语之中，有着对道的狂热，那是一种求解的精神，让人钦佩，但同时又让人恐惧。
许应心中凛然，于是不再提对付道盟一事，道：“道兄，有何以教我？”
玉虚天尊哑然，过了片刻，笑道：“修为和道行到了你这一步，何用人教？许道友，你修成道主，这一步跨出，不知羡煞了多少人。我虽然懂得教你多一些，但你若是想得真正的大道之妙，还需来一趟虚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许应退而求其次，道：“道兄若是不能教我，是否有什么法宝之类的可以相赠？”
他目光炯炯，不觉想起玉虚天尊身后浮现出的一座笼罩整个多层宇宙的门户的场景。那座门户，显然是一件广大到不可思议的法宝！
“我有一座门户，借你倒是无妨，但那座门户中装着生养我的宇宙，暂时不能借你。”
玉虚天尊面露难色，道，“要不，我开辟一个宇宙赠给你，让你炼成法宝？或者帮你炼成法宝？不对，你已经有了。或者，我把这片海域压缩成混沌石，给你炼宝？不过，你也不稀罕，你是混沌主，混沌山都不在少数……”
他着实犯难，突然眼前一亮，道：“或者，我帮你把这些人都干掉，你觉得如何？”
许应笑道：“道兄无须为难，区区小事我还能应付……”
“那就好！”
玉虚天尊突然驾船远去，笑道，“我走了！该是去宇宙坟场，解决一下恩怨！许道友，若是有缘，将来大虚空再见！”
小船破浪，倏忽间消失不见，只剩下许应依旧站在申屠仑、浑屯生等人中间。
许应额头冒出冷汗：“我还有话没有说完，他怎么就走了？好歹把我送回混沌仙殿。”
玉虚天尊远去，这才长舒了口气，笑道：“我年轻的时候，常厚着脸皮向别人讨要宝物，没想到今日被别人厚着脸皮向我讨要宝物了。哈哈，报应不爽！”
他驾驭小船呼啸而去。
混沌中不计日月，过了不知多少年，玉虚天尊终于来到混沌海的最内层，传说中的宇宙坟场。
这里，飘荡着无数宇宙的残骸，连寂灭劫也无法化去的宇宙尸骨，随着混沌海的运行而逐渐沉淀在这里。
这里仿佛混沌海的墓地，暮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机。无数个宇宙的劫运纠缠不去，汇聚在一起，形成了这片坟场令人不悦的气息。
哪怕是大道尽头来到这里，也会被这股奇异的气息入侵，大道逐渐腐朽，烙印不存。
玉虚天尊打量四周，诧异道：“自第一代混沌主在此一战，将坟场升华，化解了此地的劫运，至今竟然又积累了厚重的劫运，以至于你们这些魑魅魍魉潜居在此。”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暮色沉沉的宇宙坟场中，一尊尊高大伟岸的身影或坐或站，出现在一座座宇宙的废墟之上。
那是一尊尊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存在，他们周身散发的道光甚至驱散宇宙坟场的那种令人不悦的灭绝气息！
距离最近的，便是一尊元始境存在的元神，身躯盘坐，如同整个混沌海的中心，诸般宇宙环绕他运转。
距离稍远的是一尊元始境的肉身，只是身躯残破，头颅消失了半边，头颅破损处有着寂灭天火燃烧。
但他的肉身依旧无比强大，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有着天旋地转的感觉，仿佛整个混沌海都在围绕他旋转！
玉虚天尊向更深处看去，但见这里的存在都是残缺不全，有的只保留元神，有的只保留肉身，还有的只剩下大道留存，更有的甚至连肉身或者元神都残缺不全！
“玉虚，你好大胆子，竟然敢寻到这里。”
宇宙坟场的深处传来一个笑声，清晰的传来，“令我也不得不钦佩阁下的勇力。道友，不妨进来说话。”
那一尊尊元神境的存在纷纷抬手，道：“请——”
玉虚天尊展颜一笑，悠悠道：“我会进去，不过不是被你们请进去，而是打进去！”
他身形起落，冲至那尊元始元神面前，一印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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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天尊离去之后，浑屯生、申屠仑等人终于压力顿去，行动自如。
众人心有余悸，各自目视对方，战意再起。
申屠仑吐出一口浊气，道：“浑屯道兄，许道友是我义盟主邀请的大人物，你道盟既然留不住，何必赶尽杀绝？”
浑屯生森然道：“道盟得不到大人物，但也绝不会让他落到反贼手里！”
紫衣女子戚幼华笑道：“既然如此，何不让许道友自己决断？他若是想回道盟，便随你们回去，若是想去我义盟，便随我们走。如此不伤和气，岂不是两全其美？”
轻云真君冷笑道：“许应犯了我道盟的规矩，杀我道盟殿主，回去必死，他岂会随我们回道盟？道友打得好算盘！”
双方战意越来越高，杀气越来越浓，眼看便要大打出手，突然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接近，申屠仑和浑屯生各自防备，只见游来的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混沌生物。
众人这才舒一口气。
适才玉虚天尊到来，着实把他们吓得够呛，不过混沌生物对他们没有半点威胁。这些混沌生物生性和善，从不主动伤人，它们懵懂无知，只是好奇心重，多半是被众人的动静吸引过来。
阴长藏森然道：“义盟本来就是反贼联盟，以为自己占据义字，却为祸混沌海，阻挠我等探寻大道！今日索性便在此地，送他们去见大道！”
双方杀气腾腾，突然，又有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混沌海的深处游来，却是另一只混沌生物，围绕着他们四周游动来去。
黑袍老者巫胤魔君战意大炽，目露凶光，正欲动手，这时又有几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他们的四周。
巫胤魔君心头一突：“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多了这么多的混沌生物？”
他刚刚想到这里，却见四周的混沌海中，一只又一只混沌生物挥动船桨般的四肢，在海中游动来去，穿梭不停。短短片刻，便已经有上百只混沌生物聚集在他们的周围！
如此情形，饶是申屠仑和浑屯生的修为实力已经是殿主级，此刻也不禁有些凛然。
四周的混沌生物越来越多，很快便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此等场面，令浑屯生心中不禁凛然，猛然间想起朝觐混沌主的场景！
“不好！混沌主来了！”
他额头冒出冷汗，上次大裂谷朝觐混沌主，他也过去了，见识到了万千混沌生物朝觐混沌主的壮观场面。
“混沌主与我道盟素有恩怨，此次只怕我们在劫难逃！”
申屠仑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动了退却之意，义盟除了反抗道盟之外，另一个要务便是反抗混沌主，认为混沌主是统治混沌海的暴君。
此刻这些混沌生物纷纷赶到此地，分明是混沌主即将降临！
短短片刻，四周的混沌生物便数以百计！
这时，一只混沌生物忽然停顿下来，另一只混沌生物向它背上落去，前脚刚刚落地，便见这混沌生物身躯飞速变化，化作一个容貌和衣着都十分高古的瘦高老者，脑后道光成晕，立在大道尽头。
其他混沌生物纷纷向这只混沌生物的背上落去，但见一个又一个容貌奇特的修士纷纷上岸，高矮胖瘦，男女老幼，身形错落！
这些修士，赫然都是大道尽头！
其中不乏有修为强大之辈，比浑屯生、申屠仑这等殿主级的存在，竟也不弱分毫！
前后不过数息，那混沌生物的背上便站着数百位殿主级的存在，还有混沌生物源源不断的赶来，相继登陆现出真身。
不知不觉间，申屠仑三人已经并肩站在一起，警惕的面向这些混沌奇人。浑屯生、阴长藏等人也聚在一起，隐隐布下九道循证的阵势，严阵以待。
众人心中暗暗叫苦。
就在此时，那数百位混沌奇人突然齐齐躬身见礼，异口同声道：“参见混沌主！”
众人心中一突：“果然是混沌主降临！这下完了，只怕我们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这时，他们身边传来一声叹息：“诸位道友免礼。”
申屠仑、浑屯生等人愕然，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纷纷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许应身上。
许应面带淡淡的微笑，迈步走上前去，笑道：“你们终于来了。”
这时，一口大钟排开混沌海的混沌之炁，径自飞来，悬在许应的头顶。此钟不是钟爷，而是第一代混沌主留下的混沌钟，钟壁上坑坑洼洼，有着各种伤痕印记。
许应来到那混沌生物的头顶，转身看向浑屯生、申屠仑等人。
浑屯生愈发绝望：“许应竟是混沌主？是了，他是大人物，这混沌海中还有谁配得上大人物的称呼？”
他万念俱灰：“我此来追杀他，只怕要被他送去见大道了……”
许应面色和善，笑道：“多谢申道友援手。”
申屠仑等着他说出赏你一具全尸，然而等了片刻，许应却没有说下去。他心中微动，道：“不敢。混沌主法力无边，在下并未帮上什么忙。”
许应哈哈笑道：“若是没有道友拖延时间，我也不能坚持到此刻。”
他目光落在浑屯生身上，笑道：“浑屯道友，你们可以回去了。你曾三次救我，虽说你救与不救，我都无碍，但你毕竟好意出手，我也饶你一次。”
浑屯生仰起头来，道：“你不杀我，将来我也要为道盟同道报仇！”
许应笑道：“你的混沌大道没有领悟到万道混沌的程度，始终无法证得混沌尽头，此次杀不了我，将来更加不成。”
许应这句话中的万道混沌，却也是指点浑屯生，报答他相救之恩，但浑屯生此时已经化作混沌生物，载着阴长藏、轻云真君等人远去，也不知是否将这句话听清。
许应正欲唤来钟爷和混沌莲，忽然混沌钟猛地扬起，铛的一声巨响，向一侧的混沌海中轰去！
只见那片海域重重道力扭曲，接着一只洁白无瑕的手掌拍出，层层光晕爆发，竟然将混沌钟的威能悉数挡下！
许应这才注意到那片海域中有一个强大的身影，在钟声的冲击下，身躯晃动了一下。
“在下武徵，忝为义盟盟主，参见混沌海新一代混沌主！”
那个身影走来，长声笑道，“恳请混沌主赏个薄面，移步义盟。”

第九百六十五章 义盟故人
那个身影走来，许应看得仔细，只见这位义盟主的气质与道盟主元虚截然不同。
道盟主元虚有一种高贵平和的气质，其貌不扬，处事也不张扬，但是行走在混沌海中，却神采飞扬，大道与之共舞，即便是混沌海也无法遮掩住他的光彩。
而义盟主武徵则给人一种质朴的感觉，他的容貌并不出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普普通通的容貌，普普通通的身高。
他普通到一眼看过去，便忘记他的容貌，忘记他的衣着。
他普通到，接触到混沌海便与混沌海融为一体，接触到其他大道，便与其他大道融为一体。
和光同尘。
先前他能够抵挡混沌钟的沛然一击，靠的便是混沌海的力量，将混沌钟的威能弥散在混沌海中，随之化去。
“两个截然相反的人，难怪一个成立道盟，一个成立义盟。”
许应想到这里，笑道，“多谢道兄的美意。既然道兄盛情相邀，我岂敢推辞？”
有混沌钟和这么多的混沌奇人在，他倒是不惧。若是义盟有什么恶意，推平了便是。
义盟主武徵笑道：“多谢许道友赏脸。”
巫胤魔君悄声提醒道：“盟主，他是混沌主。咱们义盟不正是要反抗道盟和混沌主的压迫么？”
义盟主武徵微微一笑，道：“此一时彼一时。”
巫胤魔君不解其意。
许应唤来大钟和混沌莲，大钟见到混沌钟，紧张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混沌莲也不善于交际，急忙钻入许应的体内宇宙之中藏身。
众人启程。
义盟与道盟对立，但势力远不如道盟，义盟中人往往是道盟的弃徒弃子，又或者是某些宇宙之中，不愿受道盟摆布之人。
他们结为联盟，在大流光境设下总盟，以示与道盟分庭抗礼。
许应等人来到大流光境，映入眼帘的是一株无比巨大的先天不灭灵光巨树！
这株巨树飘浮在混沌海中，流光溢彩。环绕在它枝叶间的，是一个个盘绕着的银河星系，数不胜数，不计其数！
这株是一株混沌灵根，但这株灵根的庞大程度，却超乎想象，竟然将宇宙笼罩于枝冠之下！
许应见此情形，也不禁惊叹，喃喃道：“这株混沌灵根，只怕才是混沌海第一灵根……”
义盟主武徵笑道：“混沌海太大了，无奇不有，说不定混沌海中还有先天灵宝的威力在这株混沌道树之上。但这株混沌灵根极为特殊，它是一位前辈的道树，炼制而成的灵根。”
许应随着他们飞近，进入混沌道树的宇宙之中。
这片宇宙天生道法昌隆，大道数量惊人，达到八万种天地大道，只是未曾达到混元宇宙那般恐怖的程度。即便如此，也非同小可，远超其他宇宙。
义盟在这里有着诸多仙殿，仙殿的上空，各种大道霞光缥缈不定，有着许多修士在旁边修行，参悟大道霞光中的奥妙。
“义盟与道盟最大的区别，便是义盟中人认为，求道的目的并非为大道之真实。我义盟求道的目的，是为了生养我们的宇宙，为我们宇宙中的众生。”
义盟主武徵道，“道盟什么都可以抛弃，亲情友情师徒之情传道之情，对他们来说皆是虚妄，是他们求道途中的累赘。但对我义盟来说，正是人世间的情感，才让我们修士孜孜不倦的探索大道的奥妙，期望能借道法的力量，让真情常驻世间！”
他颇为殷切，引领许应参观这株古老而壮阔的混沌道树，道，“这株道树的主人，名叫丹霞，是一位修炼混沌大道的奇女子。她也是义盟的创始人，第一代义盟主。丹霞盟主在混沌大道的造诣极高，醉心于道法的研究，对外界的事充耳不闻。渐渐地，她修至混沌大道的尽头，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宇宙处在寂灭之中。”
丹霞仙子想搭救自己的宇宙，却发现已经不可能，她千百般努力，却未能救下任何人。
“自那之后，丹霞仙子便觉得道并非修士终极目标，其实家人、亲人、友人、族人，才是她在混沌海中的意义。她组建义盟，便是希望后来人不会像她那样，误入求道而忽视身边人的歧途。”
义盟主武徵感慨万千，过了片刻，道，“我遇到丹霞仙子时，义盟已经初具规模，但她无法承受道心的煎熬，最终还是决定要以自身的无上道行，与混沌海换取一个可能。她留下了这株道树，是其大道所化，在她化道之后，混沌海以此道树为根基，衍生出这片宇宙。她生前遗愿，便是以自身道行，换取她的故土重现。”
许应打量这座被混沌道树笼罩的宇宙，道：“她心心念念的故土，重现了吗？”
武徵摇头：“重现了。”
许应怔住，向他看来，有些难以置信。
武徵道：“真的重现了。新诞生的宇宙，星系数量，布局，形态，与当年的丹霞界一模一样。”
他面色古怪，道：“甚至这里诞生的文明，诞生的人，也一模一样。但是，就是没有诞生一个丹霞仙子。”
许应沉默片刻，望向这座宇宙外的混沌海，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这片海域，还真是神秘莫测。”
两人观览这株神奇的道树，突然一个声音又惊又喜：“许应？许应！真的是你！”
许应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曼妙身姿，也不由愕然，一段记忆涌上心头，笑道：“黎筱，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奔来的女子，正是彼岸宇宙华道主的弟子黎筱，当年华道主命黎筱监视许应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暗算许应，取他性命。不料黎筱却带着华道主的棂星门，逃之夭夭。
许应也没有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这个泼辣女子。
黎筱冲到跟前，便要提拳打他，武徵咳嗽一声，威严的瞪了她一眼，黎筱这才收起拳头，笑嘻嘻道：“许应，你怎么会来到义盟？你来晚了，今后要叫我师姐！”
武徵微微有些尴尬，道：“这位是混沌主……”
“盟主，你不要被他骗了！”
黎筱瞪大眼睛，道，“他是许应，我们彼岸的祸根，才不是混沌主！”
武徵挥手道：“好了好了，你先下去。”
黎筱恋恋不舍的离开，一步三回头，向许应恶狠狠的威胁道：“你若是敢欺骗盟主，待会我把你吊死在棂星门下！”
许应称是。
武徵在前面引路，引领着他来到丹霞仙子的故居，这里有着这位奇女子生前留下的各种感悟。
许应一路观览，丹霞仙子对于混沌大道的领悟，的确远超他人，难怪能臻至混沌大道的尽头。
“她想来领悟出万道混沌的道理，能够辨认出混沌海中各种各样混沌的大道。那么她化道，融入混沌海，重现当年的丹霞宇宙，是将如此海量的大道，重现出来吗？”
将日月星辰复原或者不难，难的是将芸芸众生复原，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混沌道尽，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道盟主武徵笑道：“丹霞仙子故去后，我义盟留守此地，与道盟屡次冲突，但好在有仙子庇佑，还算平安。”
许应心中微动，求教道：“武盟主，恕我直言，义盟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道门相争，义盟是靠什么存活到现在？不会是丹霞仙子的道树吧？丹霞仙子虽是混沌道尽，但其实力，未必便比得上道盟的盟主和瑾瑜观主。”
“这混沌海，毕竟还是混沌主的领地，道盟与义盟之战，哪个敢倾巢而出？”
义盟主武徵深深看了许应一眼，道，“混沌主的名字，可止婴儿夜啼，可吓死不朽强者。混沌主冷酷无情，大道为公，铲除混沌海中的劫运残留，谁又敢在混沌主面前放肆呢？”
许应满面笑容：“道友所言甚是。”
武徵道：“道盟义盟之间，始终是小打小闹，小辈们相争罢了，虽然积怨已深，但有混沌主在，双方都不敢决战。但好在这一代的混沌主现身了，他的实力并不怎么高明。”
许应脸上的笑容僵住，悻悻道：“也就是说，前代混沌主死了，这一代混沌主无能，道盟和义盟，便可以生死对决了。”
武徵笑道：“这也要看当今的混沌主，是否愿意赏义盟这个脸面。”
许应笑容可掬：“混沌主就算不愿赏这个脸面，他也无可奈何，他的实力，毕竟不及义盟和道盟。”
这时，混沌钟发出铛的一声，极具威严，似乎不满许应落了混沌主的脸面。
武徵面色严肃，道：“但我义盟，绝对没有不尊重混沌主的意思。我义盟上下，承认混沌主对混沌海的统治！”
许应打个哈哈，笑道：“道盟义盟之战，我绝不会插手，道兄尽管放心。”
武徵松了口气。
“道盟主即将与混元仙帝决战，想来道兄是想抓住这个机会，趁着他们两败俱伤，将他们一网打尽。你的目标不止道盟，还有混元仙朝！”
许应悠悠道，“道兄打得好算盘。只是这一战，帝宸的目标是元始境，而道盟主的目标又何尝不是这个境界？若是在决战中，他们二人中有谁突破，义盟都将必败无疑！”
武徵面带微笑，道：“这一战无论他们谁胜谁败，我义盟都绝不会败。”
许应目光与他的目光接触，只觉他的目光坚定，道心稳固，不知他的信心从何而来。
“我要在丹霞仙子的居所，借宿几日。”许应道。
武徵会意，告辞离开，突然又停下脚步，笑道：“许道友，阁下如今虽然贵为混沌主，又有混沌钟守护，麾下混沌奇人不计其数，但阁下还有一个弱点，只怕极为致命。”
许应求教道：“道兄请讲。”
“混沌海中的修士，遇到两难之境，往往需要起誓，于是有人便向混沌主起誓。若是从前，那位混沌主在世时，其大道实在太强，一道波动便可以将违誓之人抹杀。”
武徵道，“但是现在，混沌主是阁下。若是有人存心暗算阁下，只需安排一些大道尽头，向阁下起誓，然后违背誓言，以阁下的大道波动来回溯，确定阁下的方位，将阁下斩杀。再不济，让众多道主向阁下起誓，在与阁下生死对决时，让一众道主齐齐违背誓言，阁下自身的大道波动，有如潮水。在生死对决时，便可以趁机取你性命。”
许应毛骨悚然，躬身相谢。
义盟主武徵还礼，转身离开。
许应落座下来，定了定神，义盟主武徵所说的方法，的确可以用来对付他，而且绝对有效！
“成为混沌主，麻烦事真不少。”
许应思索该如何解决此事，便在此时，他竟然觉察到自己大道有了些许轻微的波动。
他洞察因果，立刻觉察到是混沌海中有人向混沌主起誓，结果因果落在他的身上，引起他的大道涟漪。
许应细细查看这些因果，才发觉此等因果的数量居然已经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他顺着这些因果线，神识可以延伸到混沌海的角角落落，看到每一个向他起誓的人，他们的誓约化作因果线与自己的大道相连。
而且，居然已经有不少人被自己的大道波动抹杀！
“幸好这段时间，向我起誓的高手不算多。”
许应舒了口气，立刻取出断刀，将自身的誓约因果与断刀相连，低声道，“我虽然不够强，但我加上刀爷，便足够强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混沌海的芸芸宇宙之中，但凡有人违反混沌主誓约，往往不再是钟声一震化作灰灰，而是一道刀光飞来，一刀两断，颇为血腥！
大钟飞出，询问道：“阿应，义盟主武徵真有胜算么？”
许应摇头道：“我也不知。不过义盟主精通算计，说不得他真的有把握胜过道盟主和帝宸。”
大钟询问道：“钟老爷，这位丹霞仙子的混沌造诣高，还是你老的混沌造诣高？”
混沌钟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尽显轻蔑。
大钟向许应道：“钟老爷说，丹霞仙子远不及它。阿应，你又何必舍近求远？”
许应笑道：“钟爷说得有理。只是钟老爷的混沌道法太高深，我一时间看不懂。但是丹霞仙子留下的东西，却可以看懂。丹霞仙子的领悟，便是登上高峰的台阶，到了峰顶，才可研究钟老爷的混沌道法。”
大钟恍然大悟。
这时，黎筱的声音传入许应耳中：“许应，我来寻你了！”
她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许应起身相迎，道：“师姐，好久不见。华道主已经死了，彼岸也已经寂灭。”
黎筱道：“我修成道主时，也觉察到了彼岸的寂灭，我以棂星门抵抗寂灭劫运，并未遭到牵连。对了，义盟中还有你一位故人。”
许应诧异道：“谁？”
“通天道人。”

第九百六十六章 道兄
“通天道人也在义盟大流光境？”
许应又惊又喜，黎筱和通天道人这两位故人，竟然都在此地！
他当即与黎筱一起离开丹霞仙子故居，前去寻找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古怪得很，来到义盟这么多年，很少与人说话，也没有多少朋友。”
黎筱带着他沿着这株混沌道树，向下飞去，道，“我偶尔去探望他，他还不乐意见我，总是死板着脸。”
许应笑道：“他醉心于道，心无旁骛。不过，他是至情至圣的人，情感最是丰富。”
黎筱瞪圆眼睛，想起通天道人那古板的模样，又想到许应至情至圣的描述，似乎怎么都对不到一起。
“黎筱师姐，你这些年的修为实力进境不慢呢。”许应打量黎筱，笑道。
黎筱得意洋洋：“我自然厉害得很！我离开彼岸的这七千多年，在混沌海中吃过不少苦头，但幸好找到了义盟，一举修成道主。现在，我师尊华道主我也打得死！”
她兴奋的挥舞一下拳头，恨不得把华道主拎过来，当场打死。
“在义盟中我才有回家的感觉。错了，不是回家！”
她咯咯笑道，“我家彼岸，尔虞我诈，没有一个好人，哪里有义盟自在？这里的修士都是性情中人、同道中人，我一开始来到这里，还对他们耍心机，后来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可怕。”
她说到这里，不觉想起当初的荒唐事。那时她刚刚来到义盟大流光境，满肚子心眼，骗来许多道友的法宝，欺走他们的功法神通，以为得计。后来他才发现，这些道友道心一片纯粹，对她毫无设防，黎筱这才大彻大悟，向那些道友低头认错。
她突然又警觉起来，道：“许师弟，你来到义盟，该不会有什么邪恶目的吧？”
许应摇头道：“我能有什么邪恶目的？我只是被义盟主邀请前来做客。”
黎筱冷笑道：“是了，你是混沌主，义盟主当然要毕恭毕敬的邀请你做客。姓许的，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休想在我义盟坑蒙拐骗！你改悔罢！”
许应指了指头顶的混沌钟，认认真真道：“看见这口钟没？此乃混沌主的象征，混沌钟。我是扎扎实实的混沌主，你们义盟主也须得对我礼让三分。”
黎筱娇喝一声，一跃而起，一掌拍在混沌钟上，喝道：“当我眼瞎？这明明是钟爷！钟爷，你现出原形罢！”
许应吓了一跳，混沌钟被她拍得嗡嗡作响，却未曾反击伤到她，许应这才松了口气。
黎筱落下，见混沌钟没有现出原形，轻咦一声：“你把钟爷炼到这等程度了，竟能承受我一击，着实不弱。许师弟，你和钟爷在外面冒充混沌钟和混沌主，我不管，但你到了义盟，便不能这样坑蒙拐骗了！念在咱们是同乡，我不为难你，见过通天道人后，你便走吧，我不揭穿你！”
她迟疑一下，悄声道：“我传你一些义盟的功法，这些年我还积累了点财富，待会给你带回去。回家好好修行，修养道心，做个好人……”
她打量许应，觉得许应应该还有救。
许应知道她素来心狠手辣，却不曾想她还有善良的一面，笑道：“黎筱，我若是混沌主，你便不要投靠义盟了，跟随我修行吧。”
黎筱狠狠挖他一眼：“让我给你做妾？想得到美！”
许应连忙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拜入我门下，我势力很大，遍布混沌海……”
“呸！给你做弟子？还不如做妾！好歹地位高一些！”黎筱啐了一口。
许应迟疑道：“你若是这样想，也不是不可以……”
黎筱笑道：“等你真的成为混沌主再说！”
说话之间，他们来到混沌道树上的一座仙城，这里定居的多是义盟的高手。
义盟与道盟不同，义盟没有道盟的虚空火枣树，无法连接万千宇宙，但义盟中人实力高强，时不时可以看到有人以莫大法力，洞现本土宇宙的场景。
这种宇宙中出现其他宇宙的奇观，只有在义盟才可以看到。
“此乃大神通者！义盟中的大道尽头远不及道盟，但中层力量，却要远比道盟多。”
许应四下打量，对义盟的实力也有了初步了解。
这里聚集的道主实在太多了，比道盟的道主数量还要多出数倍！
他走过去，沿途发现许许多多道主开坛布道，讲授为本土宇宙续命的种种法门。
有些道主开坛讲法，也多是研究避劫之法，其中甚至有转嫁劫运给其他宇宙的法门。
许应微微皱眉，向黎筱道：“义盟对各自的本土宇宙执念太深，做法未免偏激。将来他们若是失败，只怕会成为另一个道盟。”
黎筱笑道：“义盟中人都是性情中人，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变成道盟那些只知道求道而没有人味的怪物。还有一事，你的混沌主名头，只能蒙一蒙武老头。在这里你可不要提你是混沌主。义盟中，混沌主的名头不好。”
许应诧异，悄声询问：“混沌主维护混沌海的秩序，可以说占据了最大的道义，为何义盟反而敌视混沌主？”
黎筱冷笑道：“谁需要他维护混沌海的秩序？他维护混沌海的秩序，岂不是让那些该寂灭的宇宙寂灭，该死亡的人死亡？我义盟中人，哪个放得下本土宇宙？哪个放得下亲友？混沌主岂不是要与我们作对？”
许应醒悟，笑道：“原来如此。义盟与混沌主之间，有着原则性的冲突。道盟要开辟混沌海，与混沌主之间也有着原则性的冲突。混沌主两边都难做好人。”
他们来到通天道主所居的仙宫前，这座仙宫还叫做碧游宫，格局与三界、彼岸的碧游宫一模一样。
许应和黎筱敲门求见，过了半晌，里面才传来脚步声。通天道人开启门户，见到许应，古板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喜色，难得的笑道：“原来是故人。许道友，好久不见了。”
“通天道兄，你我已经是七千年未见了！”
许应哈哈大笑，张开双臂便要迎上前去，却听铮的一声诛仙剑出鞘，架在他的脖子上。
——通天道人一手持剑，他并不习惯如此亲近。
同一时间混沌钟一缕威能溢出，压制住诛仙剑，让通天道人无法动弹。
——混沌钟也绝不容许混沌主受伤。
许应面带笑容，缓缓推开诛仙剑，笑道：“剑爷，好久不见，上来就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吗？钟爷，你来陪陪剑爷，我与通天道兄说几句话。”
大钟欢天喜地，立刻从他体内宇宙飞出，混沌莲也跟着飞了出来。两件法宝一左一右，将诛仙剑夹在中央，飞入碧游宫中。
通天道人松手，任由诛仙剑飞去。
黎筱看到又有一口钟飞出，不由呆住，看了看大钟，又看了看混沌钟，脑中突然轰隆作响：“难道这口钟真的是混沌主的混沌钟？不对，不对！它若是混沌钟，刚才给它一巴掌，它还不轰碎我？这口钟，一定是许应为了骗人，仿出的钟！”
她反复打量混沌钟，心道：“真像！”
许应走入碧游宫，通天道人看了看他头顶的混沌钟，适才就是这口钟将他镇压住，让他动弹不得，因此多看了几眼。
许应询问通天道人这些年的遭遇，通天道人道：“离开彼岸之后，我便在混沌海中漂流，探寻九道循证之妙，不知不觉便来到这里。此地有九道循证的修炼法诀，人还不错，我就留下了。”
他并无对义盟的认同，只是觉得自己修炼九道循证，义盟能够提供给他功法。
仅此而已。
许应打量通天道人，但见他七千年间，居然将九种先天大道完全循证，不禁动容，道：“道兄的修为，精进如斯，令人钦佩。假以时日，道兄必能臻至大道尽头。”
九道循证，许应属于无师自通，自己摸索出九道循证的雏形。后来遇到长孙圣海，才在长孙圣海身上悟出九道循证的道理，从而突飞猛进。
而长孙圣海的九道循证，得自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无师自通，自悟九道循证，而且并非普通的九道循证，而是先天九道相互循证，以此来达到大道尽头。
许应自觉自己所遇到的人中，悟性最高的人，不是昊熠，而是眼前这个古板的老者。
通天道人的悟性，甚至远在道尊之上，在许应心中，可以与道盟主这等存在并列！
通天道人打量他，道：“你的修为进境，我已经看不懂了。”
许应笑道：“我的道，已经在境界之外，我的境界，也在传统的境界之外。”
通天道人听懂了，向他求教道：“如何道在其外？又如何境界在其外？”
许应道：“九道循证，自成一体，我跳出九道循证，自然道在其外。我自创后天大道，自身便是后天大道的尽头，我的境界又是道主境界，这便是境界在其外。我以后天大道，一统先天大道，以此来求证大道真实。”
通天道人询问道：“在九道之外的道，有哪些？”
许应道：“目前只有虚空和异道。”
通天道人道：“也就是说，九道循证，依旧大有可为？”
许应点头：“大有可为。我以断刀观混沌海，只觉还有诸般大道，未曾被开辟出来。我遭遇追杀，遇到其他宇宙，亦发现还有新的天地大道。”
他向通天道人说起自己的种种发现，讲述混沌海中的万道混沌的异象，通天道人静静聆听，时不时出言相询。
黎筱听得云里雾里，逐渐听不懂了，只好去寻大钟、诛仙剑和混沌莲，却见诛仙剑和混沌莲居然也飘浮在空中，全神贯注的听着大钟传道。
黎筱摇头：“连法宝也如此努力么？”
许应与通天道人钻研混沌大道之奥妙，两人说得兴起，不知不觉间便各自施展绝学。
许应博学，学识渊博如浩瀚混沌海，出手之时，法力雄浑至极，浑然不似道主境的存在。
通天道人七千年修行，再加上昊熠的吾性自足，让他在先天九道上的造诣齐头并进，修为达到巅峰道主，但自身道力，即便是大圆满境界的道主也望尘莫及。
尤其是许应这次与他论道，更是让他触类旁通，在混沌大道有着惊人的领悟，以至于其他八门先天大道也跟着齐头并进！
两人既是论道，也是斗法，动起手来，当真是惊艳了义盟。
义盟主武徵远远张望，诧异道：“我义盟中，何时竟多出了这样一位强者？”
申屠仑望了一眼，道：“是从彼岸来的，叫做通天道人，与黎筱是故人。”
武徵惊讶万分：“彼岸何其多才？这位混沌主便是来自彼岸，通天道人也是来自彼岸。”
申屠仑道：“还有左琏道主，他已经接近大道尽头，也是来自彼岸。不过是彼岸的前身，灵界宇宙。”
武徵轻轻点头，看向碧游宫，轻声道：“一个地方如果突然多出了许多杰出的天才，并非因为那里的气运好，也不是有人暗中谋划布置。而是那里诞生了一位大人物。大人物改变了那里的环境，以至于人们的潜能得以超常发挥，以至于很多人有了绽放的机会，因此给人以人才辈出的错觉。但其实，人才处处都是，只是寻常时期被埋没了而已。”
申屠仑心有同感，道：“开国之天子，同乡非常人。这位许道友，他的同乡必定人才辈出。”
武徵悠悠道：“但愿对我义盟是好事。”
许应和通天道人论道一番，各自落地，他们并非真正交手，但神通的动静却着实惊天动地。
待到他们落下，这才发现碧游宫外人山人海，都是听讲的人们。
“道兄！”他们向许应和通天道人见礼。
这些日子许应和通天道人论道，深入浅出，引人入胜，阐释混沌以及九道循证的奥妙，吸引来他们。
尤其是许应和通天的问答，尽显两大天才的聪敏和才华，让众人各自大有收获。
通天道人性情孤僻，原本在义盟没有多少人脉和根基，现在突然间便多出了许多追随者。
许应见到这一幕，心道：“通天道兄可以在义盟中立足了。长孙圣海将来也必会在道盟有所成就，不知道他们师徒遭遇，会是怎样的情形？”
他辞别通天道人，回到丹霞仙子的故居，有了与通天道主论道的底子，他再看丹霞仙子对混沌的领悟，便一眼分明，轻松掌握。
他的混沌大道造诣提升，万般大道也随之而提升，万般大道提升，其他先天八道也随之而水涨船高，虚空大道和异道，也随之而突飞猛进，大有后天大道，吾性自足的架势！
不知不觉间过了些许年，距离道盟主、帝宸一战渐近，许应坐在丹霞故居中，万千霞光从故居中喷涌而出，形成混沌道树的形态。
这些年来，他的大道霞光已经与混沌道树相连，合而为一的架势。
突然，许应察觉到一股莫名的悸动，从混沌海中飞来，落入混沌道树的某一处宫阙之中。
许应自身的大道与混沌道树融为一体，突然听到了那宫阙中传来的晦涩道音。
“武徵，设坛接法旨！”

第九百六十七章 天尊
许应心头微震。
让义盟主武徵设坛，迎接法旨？
义盟主武徵，已经是纵横驰骋混沌海的大势力，只有混元仙朝、道盟才能与之并驾齐驱，谁能凌驾在武徵之上，让武徵以臣下的身份迎接法旨？
“而且，义盟不是丹霞仙子所开创的么？丹霞仙子难道也是某人的臣下？”
他只觉不太可能。似丹霞仙子对故土的眷恋极深，故土寂灭后，她已经无可留恋。无可留恋的人，不会去做别人的臣子。
“武徵有问题！”
“一直以来，无论道盟还是混元仙朝或者义盟，都不知混沌主到底是谁，更不知混沌主是否换过人。而他却知道我是这一代混沌主，而且知道混沌主代代相传。这些不应该被他知道的信息，他是从哪里得来的？”
许应思忖道，“而且，义盟明明比道盟弱了这么多，怎么会与道盟对抗这么多年？可能，让义盟和道盟没有鱼死网破的不是混沌主，而是另有其人！义盟和道盟，多半是某些存在操控的工具！”
他眨眨眼睛，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只怕义盟便要变天了！
“不过变天之前，武徵肯定会除掉泄密的那个人。”许应心道。
他虽然明知凶险，但好奇心使然，让他继续听下去。
此刻他的混沌大道与混沌道树相容，完全分不出彼此，即便是武徵也没有察觉到他居然在偷听。
过了片刻，武徵准备妥当，开始迎接法旨。
许应顿时只觉一股神妙莫测的力量穿越混沌海，开始降临。
只听一个充满大道律动的声音传来：“武徵，大人物迎到了么？”
许应心头微动：“与我有关？”
武徵道：“已经迎到。天尊，许应虽然是混沌主，但修为实力远未达到令人敬畏的程度，天尊何必对他念念不忘？”
许应精神一振，他自从踏足混沌海后，便被人标为大人物，无论道盟还是义盟，或者是混元仙朝、混沌主一脉，都很想得到他。
他一直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现在看来，武徵这等存在也不知道里面的门道，因此要求教这位“天尊”。
天尊声音厚重，清晰无比的传来，道：“许应并非成了混沌主，才被称作大人物。相反，因为他是大人物，才成为了混沌主。”
武徵不解，道：“请天尊赐教。”
天尊道：“许应的未来，混沌苍茫，很难看清。但我看到过他的未来一角，深知他的强大，如同混沌海中的神龙，搅动整个混沌海，因此认定他是大人物。混沌钟或者上一代混沌主，应该也看到了许应的一角未来，因此断定许应未来成就非凡，所以让他成为自己的继任者。是因为他是大人物，所以他才成为混沌主，不是因为他是混沌主，所以他才是大人物。你明白了么？”
武徵躬身道：“弟子还是有些不懂。”
天尊道：“许应的未来混沌，无论我看到的他的未来，还是他人看到的未来，都是混沌态中的一种可能。这种可能，有可能成为现实，也有可能不会发生。”
武徵终于明白过来，道：“所以，将许应拉到我们这一边，大人物便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大人物。”
天尊笑道：“正是如此。他的未来混沌，那么便将他的未来，塑造成我们想要的样子。这才是大人物最好的用法。”
许应怔然，他也明白过来，为何各方势力都要拉拢自己。他原本以为这些势力算出他是未来的混沌主，所以百般拉拢。现在看来，他成为混沌主，也是一种拉拢他的方式！
天尊继续道：“混沌海中，已有重大变故。玉虚前往宇宙坟场，血洗坟场，与那里的老怪冲突。此消彼长，正是我们壮大之时……”
许应精神大振：“玉虚天尊？他不是去寻仇了么？难道义盟背后的存在，是暗算玉虚和泰皇的那些人？”
玉虚天尊与混沌主泰皇论道，被人暗算，双双陨落。这次玉虚复生也遭人阻挠，他恢复之后，便说要去打杀宵小之辈。
突然，天尊的声音顿住，许应心生警觉，立刻收回依附在混沌道树上的大道！
他刚刚收回大道，便觉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侵袭而来，顷刻间便弥漫混沌道树，以极快的速度将道树笼罩！
许应心中凛然，知道天尊非同小可，立刻从丹霞仙子的故居中平平飞出！
下一刻，那股奇异的力量侵入丹霞仙子的故居。
显然，天尊觉察到有人在窥探，将混沌道树搜寻一遍，没有发现窥探者，便意识到此人必定擅长混沌大道，而丹霞仙子故居恰恰是大流光境的混沌圣地，所以立刻探寻而来！
许应从丹霞仙子故居中飞出，也是意识到这一点。
那股奇异力量逆转丹霞仙子故居中的时空，试图重现这里发生的一切，然而就算他将此地的时光回溯，也没有任何发现。
许应在此地修行混沌大道，自身便是混沌，哪怕有人回溯时光，看到的也不是许应，而是一团模糊的混沌之炁。
“许道友？”
那股奇异力量中传来一个笑声，道，“莫非适才许道友在暗中窥探？许道友当知，我并无恶意。”
许应站在故居之外，听到天尊的话，却没有应声，心道：“并无恶意？想要操控我的人生，让我变成你想要的样子，还是并无恶意？”
天尊的声音传来：“许道友不要有什么误会……”
那股力量从混沌道树上逆流而回，又回到祭坛。
义盟主武徵询问道：“天尊，发生了什么事？”
天尊的声音传来，道：“适才我察觉有人窥探，但仔细探查，却毫无所觉。因此猜测，适才定然是许应混沌入道，潜伏在附近窃听。”
武徵心中微动，有些难以置信，道：“许应还不是大道尽头境界，岂能躲过天尊的感知？”
天尊道：“他的混沌大道，道行提升极快，此人的确是奇才。玉虚血洗宇宙坟场，定能惊动几个老怪物，与他拼命。你稳住大人物，这段时间我无暇分心，说不定有我出手解决旧怨的机会。”
武徵躬身道：“天尊放心。我定能让他变成我们想要的大人物。”
天尊的力量收回，消失无踪。
武徵直起腰身，看向外面的混沌道树，喃喃道：“他真的能这么快，便将混沌大道提升到潜伏在我身边，我也无法察觉的地步？”
他细细感应混沌道树，试探道：“许道友，许道友？”
混沌道树寂寂无声。
武徵来到丹霞仙子故居，只见许应还在那里参悟混沌大道，没有任何异常。
“许道友。”武徵出言道。
许应醒来，睁开眼睛，目光清澈：“道兄何事？”
武徵没有说话，目光如炬，仔细审视他。许应清澈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愚蠢，上下打量自己。
武徵笑道：“我此来是提醒道友，道盟主元虚与帝宸的对决，即将开始了。我们该启程了。”
许应恍然大悟，急忙起身，笑道：“险些耽误大事，多谢道兄提醒。”
武徵道：“我已备好车辇，请道友同行。”
此次前去观战的义盟高手不在少数，申屠仑、通天道人、黎筱和左琏也在其列。
许应与武徵不是很熟，与通天他们倒是很熟悉，因此很快抛下武徵，来到左琏道主的船上。
武徵不以为意。
左琏道主有一艘古旧的翠岩楼船，还是许应相赠，众人登上这艘楼船，楼船驶入混沌海。
其他义盟强者或者肉身渡海，或者乘坐舟、辇、楼、宫等法，浩浩荡荡，颇具规模。
道盟主，帝宸，两大道尽境界巅峰的存在，他们交手绝对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不可错过。
通天道人神态冷漠，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态。黎筱则是对待任何人都像是生死之交，甘愿为你两肋插刀，而在进入义盟之前，她明明是甘愿在你两肋插刀的性格。
左琏道主是许应的老熟人，两人在混沌海中多次相逢，彼此很是熟络。
许应时不时取出断刀，映照混沌海，众人只见这口断刀的光芒照出，四周的混沌海忽然便井井有条，楼船如同行驶在无所依托的空中，不由啧啧称奇。
“这便是万道混沌。”
许应道，“混沌之中，大道不存，其实是一句谬谈。大道并非不存在了，而是大道陷入了混沌态。混沌中时空不存，并非时空大道不存在，而是时空大道混沌态了。因果不存，也并非因果大道不存在，而是因果大道化作了混沌态。还有种种大道，如四极八荒，如造化阴阳。这些大道一直都存在，只是混沌化了。领悟这一点，便可以解释混沌海中的种种异常现象。”
左琏道主醒悟，抬手牵引，但见道道霞光从混沌海中飞出，那是时空大道形成的道光，在他手中千变万化。
这些道光之中，有着奇妙的画面，像是古老时代已经湮灭的宇宙的残留，又像是未来时代，尚未诞生的宇宙未曾发生的事情。
左琏道主凝视这些时空，道：“时空大道混沌，所以在混沌海中有可能会前往未来，也有可能会回到过去。甚至，过去和未来同时存在。”
他对这点感触最深。他作为道盟的接引者，经常会在混沌海中遇到各种奇异的现象。而给他触动最大的奇异现象，就是许应、长孙圣海的灵界之旅。
明明已经过去了九十多亿年，但许应和长孙圣海却说只过去了数千年。九十多亿年，灵界、彼岸两个宇宙覆灭，发生了多少故事，然而这段漫长的时光对别人来说，只是短短一瞬。
他催动道法，指掌间缠绕的时空大道突然混沌化，从他指缝间流淌而过。
左琏道主惊讶不已，这一瞬间，他竟然领悟出了时空混沌的转变！
他从混沌海中捞出其他大道，鸿蒙、无极、太一等等大道，化作霞光围绕他飞舞，忽而又混沌化，化作混沌之炁坠落下来，砸在翠岩楼船的甲板上，沛然有声。
“最为奇妙的，就是因果、劫运。”
黎筱也有所领悟，指尖一挑，将混沌海中的因果大道劫运大道挑起一缕，道，“我即便逃出彼岸，来到义盟，可是彼岸的因果还是能寻到我，彼岸的劫运也还是能追上我。可见混沌中不是不存因果劫运，而是因果劫运混沌化。”
因果劫运的霞光在她指尖流转跳动，忽而又化作丝丝缕缕的混沌之炁坠下。
通天道人道：“也就是说，一个人的修为实力再高，道行再高，也不可能摆脱劫运。哪怕是大道尽头，哪怕是混沌主，也还有劫运在身，无法摆脱。”
他心念微动，诛仙剑飞出，剑光映照之下，他们几人身上竟有丝丝缕缕的大道丝线，与混沌海相连！
仔细辨认，这些大道正是劫运、因果、杀伐、轮回等大道！
从前，这些无法被识别出来的大道，在他的剑光下变得清晰分明。
“混沌海中，因果从未断去，轮回也一直都在，劫运杀伐，从未止歇。这世上或许并不存在混沌大道，混沌大道只是大道的一种状态。”
通天道人心有所悟，看向远处未曾被笼罩在断刀刀光下的混沌海，道，“因此，混沌海也有劫运，也有杀伐，也有寂灭。”
许应心中微动，道：“或者只有修炼到元始境，才能无灾无劫。”
他们对混沌大道的领悟又有所提升，各自的修为，竟在这短短片刻水涨船高。
混沌钟在他们头顶发出铛的声响，清越而悠扬，似乎是对他们的资质悟性的肯定。
正在此时，前方突然传来一种奇异的道律波动，许多义盟的船只宝辇停顿下来。他们发现，在这种道律的影响下，许多大道突然间失效，没有了任何力量。
许应收了断刀，四周海域顿时恢复混沌态。翠岩楼船向前赶去，距离武徵等人越来越近。
许应突然有所感应，道：“你们察觉到了么？”
左琏道主和黎筱仔细感应，却只感应到了那种奇异的道律，并未察觉到其他的东西。
通天道人道：“混沌杀伐。”
许应轻轻点头，道：“的确是混沌杀伐。但这里同时还有混沌态下的劫运和因果！奇怪，这几种混沌态的大道，在这里爆发了！”
他悄悄取出断刀，断刀散发出幽暗的光，映照距离不算太远，免得惊动了武徵等人。
船上众人顿时看到四周的混沌海域中充斥的不再是各种混乱的大道，而是杀伐和劫运大道，以及少量的因果大道！
许应收回断刀，忽听得前方传来武徵的声音：“各位道友，前方是元始境的存在交锋之地，非道尽境无法穿过，你们绕道过去。”
“元始境的存在交锋之地？”
许应心神大震，脑海仿佛被混沌钟轰过，浑浑噩噩。
“修炼到元始境，也不能无灾无劫！”

第九百六十八章 元始道指
这片海域中的因果、劫运和杀伐如此浓烈，表明即便是元始境的存在，其人也会被混沌态的因果劫运和杀伐影响！
元始境的存在，受因果劫运杀伐的影响，在此地交锋，留下了一片大道禁区！
这个发现，让许应心中一片冰凉。
连元始境的存在也受劫运影响，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摆脱劫运？
“若是说元始境也在劫运之中，那么该怎么保护三界？”
他有一种颓然的感觉，元始境的存在自救尚且困难，何以救人？何以救护自己的宇宙？
“元始境，应该没有得到大道之真实吧？”
许应心中又燃起希望，低声道，“无论是混沌还是虚空，或者劫运杀伐寂灭，都是真实的道表现出的形态。只要得到真实的道，便可以摆脱劫运，不受劫运影响！”
这时，义盟的许多船只车辇纷纷绕道而行，只剩下义盟主武徵、申屠仑以及其他寥寥数人。他们是义盟的中流砥柱，实力最强，打算穿越这片区域，查看元始境的存在交锋情形。
申屠仑等人看到左琏道主催动楼船驶来，各自皱眉。
左琏这艘船上，有实力横渡这片海域的，只有许应一人，而且许应还是靠着混沌钟才有这个实力。没想到他居然胆大妄为，打算带着船上的其他人横渡！
“元始境的存在很是罕见，元始境的存在交手，更是可遇不可求，我们进去，探寻其中奥妙。”
武徵开口道，“诸位当心，紧随着我。”
他弃舟而行，当先一步走入这片海域，其他人也纷纷收起车辇、舟船等宝物，申屠仑祭起道树，另外几人也各自祭起法宝，形成一片道场，守护自身。
众人各自屹立在大道之尽头，道光萦绕，跟上武徵。
然而进入这片海域时，他们周身的道光还是猛地一顿，顿时层层道光像是受到了压制，不断收缩，勉强护持自身！
甚至，许应等人还看到有一位义盟道尽的身形摇晃，险些坠落下来！
此人调运自身大道，形成九种大道宇宙的异象，这才勉强稳住身形。然而九种大道宇宙仿佛风中烛火，飘摇不定，显然难以持久。
“武盟主，诸位道友，我道行不足，还是不随你们前去了。”那人停下脚步，歉然道。
“佘道友留步。”
武盟主回头，道，“你与其他人绕道而行，护持他们。”
那人称是，转身离去。
左琏道主见此情形，心头一突，打算收起楼船，许应摇头道：“不用。”
左琏道主迟疑一下，悄声道：“许道友的修为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么？”
许应笑道：“我的修为不如道尽，不过也相去不远。而且，我懂的比大道尽头要多得多。”
老旧的翠岩楼船驶入这片海域，然而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四周的道力依旧充沛！
左琏道主只觉各种大道运行正常，并无涩滞，心中称奇。
其他人，哪怕是武盟主来到这片海域，也遭到极大的压制，而他们的这艘船居然能安然行驶，着实是咄咄怪事。
“莫非是混沌钟的作用？”他偷偷瞥了一眼悬在许应头顶的混沌钟。
黎筱也抬头望向混沌钟，惊疑不定，心道：“难道许师弟真的是混沌主？”
混沌钟悠悠旋转，不关心他们心中的问题，反正它一点力也不出，悠闲自在。
武徵、申屠仑等人看着楼船缓缓驶近，各自皱眉。这艘船不像是行驶在混沌海中，反倒像是行驶在大虚空中，给人一种虚幻朦胧的感觉。
武徵沉声道：“诸位当心，元始境的存在留下的神通极为可怕，若是看到附近有什么古怪之处，一定记得不要接近！”
正说着，前方出现一道光柱，金光灿灿，极为耀眼，混沌海的定海神针，突兀的出现在这片海域中。
武徵在前方，小心翼翼接近，越是接近，光柱便显得越是明亮，越是粗大。
武徵察觉到危险，停顿下来，向众人轻轻点头。申屠仑、戚幼华等人连忙慢慢靠近。
“要到船上来么？”黎筱好心的关切道。
众人都是义盟中有头脸的人物，远不是她、通天和左琏所能比，闻言脸色有些挂不住。
“不用，我们自己能行。”巫胤魔君道。
翠岩楼船从他们身边驶过，越过他们，将众人抛在后面。
众人一边对抗越来越强的压力，一边向前走去，又有两位义盟高手坚持不住，不得不停下，心中颇为憋屈。
“船上的人，没有一个是大道尽头的境界，却可以跑得这么远。”一人摇了摇头，只觉这混沌海实在荒诞。
另一人道：“混沌钟的实力实在太强，护持他们也绰绰有余，羡慕不来。”
“羡慕不来！”
许应护持住翠岩楼船，来到武徵身边，他却也没有过分，到了武徵身边便停下，没有继续前进。
武徵瞥了他一眼，道：“许道友请看，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大道！”
许应打量面前的光芒，心中微动：“玉虚天尊的异道！”
组成这道光柱的，正是异道！
许应当初从黑棺的元始道炁中领悟出异道，后天大道修成道主境后，他的道行提升，异道也随之而水涨船高。
玉虚天尊的异道神通，展现出一种与混沌海道法神通截然不同的美感，惊心动魄。
“与那位元始境存在交锋的人，是玉虚天尊！”许应心道。
众人来到附近，打量这根异常粗大明亮的光柱，想要从中参悟出元始境的奥妙，却一无所获。
众人不禁皱眉，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没想到竟是一种陌生的大道，与混沌海中的大道完全不同，让他们无从解析，学不到任何东西！
许应却看懂七七八八，道：“这是一道指力。”
巫胤怒道：“你又懂了？”
许应面带笑容，缓缓点头。
混沌钟颇为不悦，发出铛的一声轻响，似乎在威胁巫胤，再敢对混沌主无礼，便让他灰飞烟灭。
武徵咳嗽一声，道：“我们循着这道指力前进。”
众人沿着这道金灿灿的光柱向前，行进不知多远，众人渐渐看出苗头，这光柱前粗后细，力量实在太强，导致力量凝聚在一起，不易散开。
“若是能够将这道光柱炼化，只怕又是一大至宝。”一位义盟强者低声道。
武徵面色凝重，沉声道：“绝对不要动这个念头！此光柱的道力内蕴，自成体系，可以维持不灭。若是被外力侵入，打破平衡，元始境的神通便会爆发，发生什么事，连我也无法预料！”
申屠仑点头道：“元始境的存在，先天九道已经无法局限他们，此等境界的存在已经可以创造大道。他们的神通也不可思议，我们一定要谨慎行事。”
黎筱嘀咕道：“我怎么没有察觉到危险？而且，这里明明有劫运、因果和杀伐三种大道……”
申屠仑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黎筱连忙闭嘴。
他们继续前行，只见前方的光柱渐渐变得殷红，仔细看去，却是光柱里面有许多细密的血珠。
再细细看去，每一滴血珠都极为不凡，蕴藏的道力雄浑至极，甚至让他们心惊肉跳！
“元始道血！”戚幼华低声道。
其他人闻言，心中怦怦乱跳。
他们虽然是大道尽头，看似离元始境很近，但是元始境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境界，却无人知晓。
若是能够得到元始道血，对他们的道行的提升不可谓不巨大！
“记住，这些道血是包围在元始神通之中！”武徵沉声道。
众人向前走去，只见光柱中的血珠越来越密集，形成细密的血雾。
血雾越来越浓郁，待到后来，光柱竟像是由元始道血组成的血柱！
终于，他们来到光柱的尽头。
这时，只见那空旷无垠的混沌海中没有一丝混沌之炁，整个海域被排空，出现一个宇宙般庞大的空洞！
空洞的中心绚丽无比的异道道光迸发，像是集中了一个宇宙般的光亮于一点！
这一点光亮，照亮了整个空洞，迸发出的道力即便是武徵这样的存在也只觉不可思议。
在那光点爆发之处，没有任何大道波动，时空仿佛凝固，他们行于炫目的道光中，只觉道光无比黏稠，让人行动艰难。
到了这里，修为和大道等级浅一些的大道尽头，如戚幼华、巫胤魔君，只觉自己的烙印不稳，纷纷停步，准备绕道而行。
如今只剩下义盟主武徵，以及申屠仑等五位高手。
五人回头看去，各自皱眉，只见左琏道主还是催动翠岩楼船跟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压力。
“混沌钟太强了。”他们心道。
他们穿过重重道光，来到远处，向那道光迸发之处看去，不由心神大震。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尊无比巍峨的身影，壮观有如星河，庞大似亘在宇宙间的山岳。
其人肌肤呈现出金色，貌若古神，衣着褶皱呈现出大道的纹理。
他的肌肤纹理，如道所化，他的眉宇宽广，像是藏着无尽的智慧。眼眸便似宇宙间最为明亮的星辰。
他像是最为完美的大道之躯，没有半点瑕疵。
此等存在，哪怕是寂灭劫也不能伤及分毫，哪怕是如道盟主那般的九道循证的大道尽头，来到他的面前也需要仰望。
他拥有着无中生有，开辟宇宙的伟岸力量！
他的眉心处，是光柱的起源，也是照亮这片空洞的道光的起源。
他的眉心炸开，露出一个血淋漓的洞口。
这位元始境的无上存在，破碎的脑壳像是一座座美玉雕琢的大陆，飘浮在光柱的四周。
他被一道无比惊人的指力，从脑后贯穿头颅，自眉心飞出。
这一指贯穿了他的大脑，将他一身道血打出，这道指力神通迸发的那一刻，排干了这片海域，形成了这座莫大的空域！
这是无上的元始道指！
这尊元始境的存在死亡的画面，像是凝固在琥珀之中，永远的被定格在他被击杀的那一刻。
像是凶手的炫耀，又像是警告。
武徵等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半晌难以回过神来。
许应心头也是震撼无比：“玉虚天尊，是玉虚天尊出手，在这里格杀了一尊元始境的存在！”
突然，许应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或许，我也可能施展出这样的神通！”
他学会了玉虚天尊的异道，又得到玉虚天尊传授混沌开天的妙法，如今又观看这一指如此之久，将元始道指的奥妙参悟得七七八八。
许应只觉，施展出元始道指似乎也没有那么困难。
“元始境的存在，就这样死了么？”
一位义盟强者喃喃道，“诛杀他的人是谁？谁有这等力量？”
义盟主武徵摇头道：“元始境不会那么容易死亡。他被永恒的禁锢在这一道神通之中，是否死了很难说。或许，收取一滴元始道血，便可以知道他是否还有救……”
申屠仑淡淡道：“盟主，元始境的因果，我义盟担得起么？”
武徵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望向这尊死亡的元始境存在，心中有些惋惜：“可惜，不能取走任何东西。此行可谓毫无收获。”
众人目光奇异，纷纷向许应看去，心道：“他说得没错，那光柱果然是一道指力。只是，他怎么看出来的？”
“我们走罢，早点离开此地，与其他人汇合。”
众人跟上他，向外走去。左琏道主也催动楼船，跟上他们。许应站在船头，默不作声，脑海中回忆元始道指蕴藏的奥妙，不断模拟出招的情形。
待到他们离开这片空域，许应自觉自己已经掌握了元始道指的运转法门，于是在船上缓缓走动，不住的指头戳来戳去。
黎筱见状，噗嗤笑道：“许师弟，你以为你这样戳来戳去，便能像击杀元始境存在的那人那样，戳出一道光柱来？”
许应充耳不闻，继续指指点点。
过了不知多久，他收手停步，闭上眼睛。又过不久，他睁开眼睛，向黎筱认认真真道：“我已经会了。”

第九百六十九章 中庭界墟
黎筱露出怀疑之色：“道主也能学会元始神通？我不信。就算是我义盟的大道尽头，也学不会这等神通。”
许应笑道：“义盟的大道尽头和道盟的大道尽头都一样，都是鸡道尽，他们学不会，我能学会，岂不是理所当然？”
黎筱还未来得及说话，巫胤魔君探头过来，怒道：“你说我义盟的大道尽头都是鸡？”
许应连忙纠正他：“我说的不止义盟，还有道盟，你们都是鸡道尽。非但你们，还有混沌海中其他大道尽头，包括元始境的存在，也未免是只抬头望天，等待食物从天而降的鸡。”
巫胤魔君气极而笑：“你说所有大道尽头都是鸡？盟主，姓许的说你是鸡！”
武徵面带微笑，并不言语。
许应向巫胤解释鸡道尽一词的由来，道：“巫胤，你是大道尽头，那么你是所有大道的尽头么？这条大道，是否还有人比你走的更远？”
巫胤魔君思索片刻，怒气冲冲的承认道：“好吧，我是鸡！但盟主绝不是鸡。武盟主九道齐修，皆是大道尽头！”
许应笑问道：“武盟主的寂灭修成道尽了？混沌修成道尽了？虚空大道，也修成道尽了？”
巫胤魔君怔然，过了片刻，大声嚷嚷道：“武盟主，你也是只鸡！”
武徵黑着脸，并不理睬他。
“还有申道友，胡道友，你们都是鸡！”巫胤叫嚷道。
他唯恐众人听不懂，于是跑到跟前，向众人耐心的解释一番。
一路上，众人面色阴沉，只有巫胤嚷嚷着，告诉义盟的所有人，你们都是鸡道尽，鸡道主。
终于，他们来到道盟主与帝宸的约战地。
许应看去，只见这里是混沌海中的一片废墟，古老，充斥着腐朽衰败的劫运之炁。
它应该是一座宇宙的残骸，然而规模实在太大了，比正常的宇宙残骸大了数万倍，飘浮在混沌海中。大陆上一座座奇异的黑山犬牙交错，锋利至极。
“奇怪的地方……”许应喃喃道。
“许道友，这里叫做中庭界墟。”
武徵笑道，“相传，此地是一个古老无比的帝国，寂灭后留下的遗迹。那个古老帝国名叫中庭，曾经统治了万千个宇宙，气运悠长，然而却最终寂灭。”
他当先一步，走向下方黑压压的群山。
“即便是寂灭天火，也无法将这个帝国的一切毁去，因此留下了这座中庭界墟。这片界墟，是数万个宇宙被寂灭天火熔炼到一起，有些东西无法焚化，因此而形成的奇异物质。”武徵道。
许应走出楼船，跟上他的脚步，也打量构成中庭界墟的物质。
此种物质，非世间的金铁铜锡，也非混沌奇石，很是奇特，又最是污浊，蕴藏着无法被湮灭的劫运，难以炼宝。此等劫运，沾染上只怕都是莫大的因果。
因此尽管此物混沌不化，也无人收走。
“宇宙废墟，会随着混沌海的运转，逐渐流向混沌海的内围，成为宇宙坟场的一部分。”
武徵走在前方，道，“只是这个过程，相当漫长。不过古怪的是，中庭界墟却没有移动过。”
许应闻言不由怔住，询问道：“所有宇宙废墟都会最终流向宇宙坟场，为何中庭界墟留在这里？”
他刚刚说完，忽然看到一座顶天立地的黑山，以蜿蜒的姿态，向上延伸，深入混沌海之中，嶙峋如蛟龙盘绕，显得异常夺目。
它粗大无比，扎入混沌海中，像是黑龙入海！
“这是什么？”许应微微皱眉，看出这座黑山的不凡。
“它并非山，而是中庭湮灭后，从寂灭天火中生出的混沌灵根。”
武徵也在仰望这座黑山，继续向黑山走去，道，“此灵根，比我大流光境的那株混沌道树还要庞大，寥哉廓哉，不可思议。这也是我为何说，混沌道树并非混沌海第一灵根的原因。此物，便是中庭界墟无法移动到宇宙坟场的原因。”
许应深知混沌道树是何等庞大，这中庭的混沌灵根若是还在的话，只怕会更加庞大，威力更强！
“若是此物结出一个宇宙洪源，那么这个洪源该会何等庞大？”
他喃喃道，“这个宇宙洪源开辟，化作完整的宇宙时，该是何等的规模？”
许应定了定神，他已经想象不出，这个宇宙的规模会达到何等层次了。
他能看得出来，这株混沌灵根其实早已死亡，只剩下黑山般的根茎。既然灵根已死，那么洪源自然也是没有成长起来便夭折了。
突然，帝宸的声音传来：“中庭界墟的灵根太强，是集合了数万个宇宙寂灭后的能量诞生的灵根，它诞生的宇宙洪源，也是集合了这数万个宇宙的能量。此物，只怕已经无法自然开辟，需要人为。”
众人循声看去，但见楼船舰队，如同两道长龙，纷纷从虚空中驶出，一艘艘楼船大舰护送着一辆华丽无比的九凤帝辇，驶出虚空。
帝宸正坐在那华丽无双的华盖下，华盖金灿灿的，内部蕴藏着无垠的星空，璀璨异常，仿佛藏着一个宇宙在其间！
帝宸危坐，像是集混沌海威严于一身的帝王，高高在上，凌驾一切。
“义盟主武徵，参见陛下。”武徵笑着见礼。
帝宸从帝辇上起身，还礼道：“小可的事，竟然劳动盟主大驾，心中甚是不安。”
说罢，他目光落在许应身上，轻轻颔首，道：“许道友。”
许应颔首还礼，心中微动，想起自己开辟彼岸宇宙洪源的故事。那时，彼岸宇宙洪源因为开元神斧的威力太强，导致宇宙洪源太大，无法自然开辟。许应和祖神，因此开天辟地，得到了开辟彼岸的鸿蒙功德。
中庭界墟的灵根太强，其宇宙洪源也无法正常开辟，须得借助高手之力，方能将此界开辟出来。
“这里的宇宙洪源若是成长起来，只怕无人能够开辟此洪源。就算是元始境，也未必能办到。”
义盟主武徵继续刚才的话题，笑道，“倘若中庭的宇宙洪源成熟，那么这个宇宙，一定是混沌海的第一宇宙，道法一定无比昌隆。然而，谁人能将之开辟出来？”
帝宸道：“它也没有成熟的机会，这株混沌灵根便被人斩断夺走，不翼而飞。”
他仰望已经化作黑山的灵根，道：“当年此灵根一定引来不知多少人的觊觎，想要得到它。围绕这株灵根的争斗，只怕也异常险恶惨烈。夺取灵根的人不知是谁，但料想一定不会是小人物。”
许应笑道：“不管夺取此宝的人是谁，他都一定会动用。倘若夺取灵根不用，那么还有什么争夺的理由？因此我断定，这件宝物，必会现世。”
帝宸道：“不过，中庭界墟的灵根争夺战，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此灵根自那之后便不知所踪，后世的数万亿年，都未曾现踪。此宝，多半已经毁在混沌海的历史中。”
许应闻言，也不禁有些叹惋。
这时，混沌钟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中庭界墟的混沌灵根，名叫灵榷，第六代混沌主时期，被第六代混沌主道源斩断，炼成灵榷桥。后来道源战死，灵榷桥不知所踪。”
许应心中微动，询问道：“这株混沌灵根，是被混沌主道源斩断的？为何斩断？”
混沌钟道：“此灵根如若成长，诞生的洪源会无人能开辟，洪源会不断生长下去，灵根也会不断吞噬混沌海，越来越大。最终，此物会吞噬整个混沌海，因此需要斩断。”
大到无法开辟，只会变成混沌海的负担。
忽然，道盟主元虚的声音响彻中庭界墟：“元虚来迟了，有劳陛下与诸位道友等候。告罪，告罪！”
众人看去，但见道盟主元虚与道盟九殿，以及其他一尊尊殿主前来，一位位大道尽头的道光照亮了混沌海！
他们的脑后，形成万千宇宙的异象，那是不同大道的九道循证，形成的不同的大道宇宙的奇观！
他们走来时，宛如大道尽头在向他们走来，既是神圣无比，又带有莫大的压迫感！
义盟上下人数虽多，但是大道尽头却远逊于道盟，此时顿时被道盟的气势压下！
不仅义盟被压下，就连混元仙朝的舰队，气势也被道盟压下！
只有道盟主、帝宸和武徵这三位最强的存在，各自气息绽放，相互对抗，并未被道盟的诸多大道尽头压制住，反而大有将其他任何人都压制住的势头！
许应悄声询问道：“陛下，你与道盟主的决战地，是谁定的？”
帝宸道：“我定下时间，元虚定下地点。”
许应心头微动：“道盟主定下在此地交锋……陛下，你确定道盟主元虚便是混元仙朝的第一代仙帝，帝曌？”
帝宸淡淡道：“普天之下，能够一招破我神通的，除了元始境的存在，便是帝曌。”
许应微微皱眉，看向那座插入混沌海的黑色巨山，心中有一种不安感，传音道：“钟老爷对灵榷桥了解么？”
“当然了解。第六代混沌主道源炼制此宝的时候，我便在一旁。”混沌钟道。
许应眼睛一亮，笑道：“那么，收发祭炼的法门，钟老爷会么？”
“这是自然。”
“如果灵榷桥出现，你能收回来么？”
混沌钟有些不解，道：“我只是口钟，是法宝，如何收回另一件法宝？”
许应露出笑容：“这个简单。钟爷，你来教一教钟老爷。”
大钟应了一声，从他体内宇宙中飞出，来到混沌钟下，小心翼翼道：“钟老爷，小钟乃法宝修真的祖师，这便传授你法宝修真的法门。你看，你给我磕一个，还是我给你磕一个？”
……
道盟主微笑不语，目光落在帝宸身上。
帝宸面无表情，却仿佛感受到了压力，气势越来越强。
先前还在与他们争气势强弱的义盟主武徵，见此情形，立刻抽身，气息飞速回落，宛如常人，任由道盟主和帝宸相争，笑道：“我只是前来观礼，免得反客为主。两位道友，你们请。”
这一战，是道盟主和帝宸毕生最关键的一战，道盟主九道循证，早已达到大圆满的境地，身居大道尽头，在道盟中，处处高人一线。
而帝宸则是当年的混元仙帝，天才人物，破混元道天玺，将道天玺蕴藏的历代混元仙帝的道法炼化，修为实力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两人此战，既是要解决道盟与混元仙朝的夙愿，也是一次冲击更高境界的尝试！
元始境，才是他们的目标！
“帝曌，宿应鸿。”
帝宸目光落在道盟主的身上，幽幽道，“第一代混元仙帝，光风霁月，是一位有着大宏愿大毅力大勇气和大智慧的人。他创立仙朝，统治混沌海中的万千宇宙，又察觉到混元宇宙的劫运，于是炼秘法，主动将劫运纳入己身。他是一位大道尽头，却以自身的寂灭，代替众生而死，何等高风亮节？”
他眼睛中充满了敬仰，道：“他炼制混元道天玺，传位下代仙帝，定下了仙帝须得以自身的寂灭代众生而死的规矩。历代仙帝，莫不是如此，代代传承薪火，久久不灭。我也曾经被这个故事所激励，为之而奋斗，最终击败群雄，成为这一代的混元仙帝。可惜，这一切都是谎言。”
他的目光渐渐冷漠，目光死死锁定道盟主元虚，道：“帝曌，今日你我对决，不单是解决道盟和混元仙朝的旧怨，也是我斩去道心中最后的执念和憎恨，成就元始的一战！你以为混沌海不存在因果么？你做出的因，今日便要承受恶果。”
道盟主元虚摇头道：“道盟与仙朝的旧怨，若是能因你我二人一战而解决，自然是最好。只是陛下误以为我是帝曌，就有些荒谬了。更何况，陛下与我一战，殊为不智。陛下若是胜了还好，若是败了，身死道消，混元仙朝该怎么办？没有陛下承受混元仙朝的劫运，岂不是要将之推向寂灭？”
他露出悲天悯人之色：“那样的话，陛下岂不是罪人？”
帝宸淡然道：“你想乱我道心？实不相瞒，我已经选好了继任者。”
许应面带笑容，向黎筱道：“我是下一代混元仙帝。”
黎筱哼了一声，压低嗓音道：“你还坑蒙拐骗到混元仙朝去了？”
帝宸继续道：“他会主动自我牺牲，成全混元仙朝，仙朝在他的手中，延续下去，昌隆不息。至于阁下，若是身死道消，道盟又该如何生存？”
黎筱瞥了瞥许应，只见许应的面色有些黑，低声笑道：“帝宸选你为下一代混元仙帝，原来不安好心，是让你做替死鬼！”
许应哼了一声，四下张望，忽然眼睛一亮，看到了一位熟悉的身影，向武徵告了个罪，笑道：“我去见一见故人。”
武徵皱眉，又不好拦下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向道盟的诸位殿主走去。
道盟诸殿的殿主，杀气腾腾，看着许应接近。
许应对他们视而不见，径直来到一位体态婀娜面若桃花的绿衣女子面前，笑道：“瑾瑜观主，有礼了。邪道人，有礼了。”
瑾瑜观主笑道：“此战之后，我便要离开混沌海，回归大虚空。许道友，你已经是混沌主，是否确认与我同去？”
许应迟疑一下，笑道：“混沌主只是虚名而已，有何值得留恋之处？我随你同去！”

第九百七十章 开天一击
瑾瑜观主闻言，笑道：“混沌海纷繁紊乱，多有争斗，不如我大巫性情淳朴善良。到了大虚空，你一定会喜欢那里。”
许应哈哈大笑。
邪道人也难得笑了起来。
浑屯生向许应怒目而视，喝道：“姓许的，你笑什么？”
四周都是道盟的大道尽头和道主，一个个目光凶狠，落在许应身上。
许应与瑾瑜观主谈笑风生，但道盟中人却记得，追杀温南薰的道盟强者，因为许应抽走了虚空道力，以至于被混沌海压死了不计其数。
而道盟的两位殿主，也因为追杀许应，反遭其害。
许应不以为意，此时有混沌钟在，就算九大道殿的殿主，他也丝毫不惧。
瑾瑜观主面色温和，道：“许应是混沌主，浑屯生不得放肆。”
浑屯生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瑾瑜观主在道盟中的地位极为超然，当年道盟苦于无法对抗混沌主，瑾瑜观主找到道盟，愿意与道盟联手。道盟主要考校她，于是两人试炼几招，未分胜负，于是各退一步。
道盟上下，皆知她的道行深不可测，因此又敬又畏。
之后瑾瑜观主献出火枣树，定大空明境，以火枣树联系道盟麾下数以万计的宇宙，让道盟在混沌海中得以立足。这又是对道盟无上的贡献。
她带来的大虚空道法，更是让道盟上下别开生面，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甚至在他们心中，若是道盟主与帝宸一战，战败身死，那么继任道盟主的，必然是瑾瑜观主，不做第二人选。
只是，瑾瑜观主让他们不得对许应放肆，多少还是让他们有些难过。
就在这时，突然中庭界墟中心，一团炽烈的道光炸开，一股强烈至极的大道风暴扑面而来，将四周的混沌海猛然一荡，接着亿万里的混沌之炁突然间被荡平！
中庭界墟中有着万千嶙峋的山脉，犬牙交错，此刻被如此强烈冲击拂过，顿时变得一片赤红，似乎要融化了一般！
尤其是灵榷山，被烧得通红，搅动混沌海，甚至从灵榷山中迸发出点点灵光，这株灵根已经死亡，但似乎是吸收了神通中的大道，要从死亡中复苏。
那经久不散，混沌海也无法磨灭的劫运之炁被道法激发，似乎变得更加强大和危险！
来到此地的各方强者，纷纷催动道法，或者祭起法宝，或者立于大道尽头，修为实力较弱的道主，在道尽存在的庇护下，方能站稳身形。
道盟主与帝宸，终于交锋！
道盟上下立刻打消清算许应的念头，纷纷向两人交战地看去。
许应也被道盟主与帝宸之战所吸引，心潮澎湃，这一战，是两个走到九道循证的大道尽头的存在终极之战！
虽说两人走的道路不同，一个是正统的九道循证，一个是混元不二法门，但殊途同归。
他们都是以九种先天大道的大道尽头，演化完整宇宙的成住坏空的循环。
许应目之所及，只能看到两个在群山之间飞速移动的细小身影，他们如光般来去，每一次碰撞，在他们身后便生就混沌开辟，宇宙诞生，成长，昌盛，劫运，衰亡，毁灭的场景！
每一次的成住坏空，九道循环，迸发出的道力都堪称大道尽头的极致！
他们距离传说中的元始境，已经很近！
帝宸突然欺身而至，以手为斧，调运九道，一斧斫来！
他走的路数是混元不二法门，单一大道提升到道尽之时，再去修炼其他大道。
每一种先天大道，都被他修炼到极致！
到了道尽境之后，他每一次出手，都是九道齐发，无须循证，便都是九道循证！
然而这一斧斫来，却让道盟主元虚脸色凝重，双手一前一后，迎上劈来的斧光。
这一刻，帝宸便宛如开天辟地，拥有绝世无双力量的巨人，将九道循证化作无双道力，在混沌海中无中生有，将宇宙开辟出来！
而道盟主元虚，便是他要开辟的对象！
“我的神通！”
许应心头一跳，随即纠正过来，“是我学玉虚天尊的开天神通！”
他曾背着黑棺，黑棺中传来玉虚天尊的意识，向他展现混沌海开天的情形，许应因此开创出一招开天大神通！
这一招，许应曾在混元仙朝的皇极帝都中施展过，料想便是当时，帝宸看到了那一招，学了过去。
“帝宸的神通，早已被道盟主摸清，所以原来的神通对付道盟主毫无作用。他这十年来，一定是参悟我当初施展的神通，想以这种神通来对付道盟主！”许应心中暗道。
这一斧的威力实在恐怖，还未劈中道盟主，其人身后的混沌海便已然呈现出混沌开辟、宇宙诞生的恐怖壮丽的景象！
帝宸的对面，道盟主元虚的应对也极尽精妙之能，他的双手一前一后，前手是以混沌大道为起始，循证寂灭，后手是以寂灭大道为起始，逆证混沌！
他的双手道法同时运转，道法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轰！”“轰！”
双方的招法碰撞，道盟主元虚身躯剧烈震动，双手鲜血淋漓，左手手掌被斩落，仿佛混沌一般被开辟，化作无数星辰飞起。
他的右手五指被斩去四指，只剩下大拇指未曾断去。
他的脖颈处，也被劈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连着筋肉，看得见白骨。
他的身后的混沌海，在恐怖的震荡中裂开一线，狭长达亿万万里，轰然开辟，鸿蒙开，无极道力舒张，托起混沌海！
下一刻，裂痕中五太演变，太一混元，随即万道迸发，无量星辰四面八方飞去，无边的混沌之炁径自向诸天万道演变！
一个全新宇宙，正自形成！
这座宇宙的规模虽然不大，但带给在场所有人的震撼和冲击却是无以伦比！
这是无须洪源，无中生有，开辟宇宙乾坤，创造天地大道！
这是道尽也无法企及的成就！
而道盟主元虚却视而不见，对帝宸这一招的精妙似乎丝毫也不放在心上，面色依旧如常。
他的左手已断，被帝宸以开天道法斩断，无法生出，但九道循证一周天，他的大道便得以补全，左手便已经生出。
帝宸的第二斧劈来，依旧是无比霸道，无比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此时，不少见过许应这一招的混元仙朝的高手，纷纷向许应看去，露出惊容。
他们也认出，帝宸的这一招是模仿许应的开天一击。
不过当时，许应是迎战大祭酒元未央，施展出这一击，却与元未央擦身而过，并未痛下杀手。
没想到，帝宸竟然抛弃自己原来的招法神通不用，而是用许应的神通！
道盟浑屯生等八大殿主也露出惊疑不定之色，当时他们也在皇极帝都中，见到了许应施展的这一招神通。
那时，他们便惊为天人。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帝宸会偷学许应的神通，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帝宸竟然用这招偷学的神通，伤到了道盟主元虚！
“帝宸青出于蓝，胜于蓝！他的这一招神通，一定比许应更为精妙！”浑屯生道。
其他七位殿主纷纷点头。
顾道生道：“许应的修为和道行，远不如帝宸，帝宸在这一招上的成就超越他，自然是轻而易举。”
此时许应却暗暗摇头，心道：“帝宸用我的招式，还是没有吃透其中的奥妙。他应该去请教我的，我亲自教他，他这一斧便不至于只砍断道盟主的左手和右手四指了。”
他的目光落在道盟主身后，那座还在飞速形成的壮丽宇宙之中，察觉到这座宇宙中虽然先天充足，但是却无法持久。
“帝宸没有得到开天一击的三昧，他所开辟的宇宙只会昙花一现，必会入灭，归于混沌。”他心中暗道。
瑾瑜观主也能看出这一招的不足，笑道：“帝宸未逢良师。”
她话音刚落，只见道盟主继续硬接帝宸的第二斧，他依旧是左右二手，一前一后，左手以鸿蒙循证混沌，右手以混沌逆证鸿蒙！
九道循证的威能先后迸发，却湮灭在斧光之中！
然而道盟主身形翻飞，在群山之间飞速移动，第三招、第四招九道循证飞速迎上这一斧，以神通的数量弥补威能不足，竟然生生接下这一斧的威能！
“咔嚓——”
伴随着斧光落下，混沌海被再度撕裂，又是一座巨大的宇宙生成，混沌开，鸿蒙辟，开天辟地的威能爆发，冲击席卷混沌海！
鲜红的道血洒落，道盟主元虚再度受伤，此次的伤势虽然不如第一次重，但伤势却很诡异。
他的先天九道，竟然被一道斧光划过，同时受伤！
倘若此时他运转九道循证，那么便会将伤势分布在九种大道上，每一种大道都会有九种道伤！
帝宸大占上风，运斤成风，第三斧竖劈而下，斧光将道盟主元虚锁定，任由他的身法如何变幻，也无法避开这一道斧光！
道盟主元虚稳住身形，体内九种大道有的正向循证，有的逆向循证，不紧不慢的治疗道伤。
九道循证修炼到他这一步，着实是出神入化！
与此同时，他迎上帝宸的这一斧，依旧是选择正面抗衡！
他们的每一次交手，中庭界墟附近的混沌海便迸发出剧烈震荡，呈现出开天辟地的瑰丽景象，无尽的道光迸发，无数星辰诞生，天地大道生成！
短短片刻，中庭界墟四周的混沌海中，便被无穷的光亮所笼罩，一座座规模惊人的宇宙疯狂膨胀，便如一只只巨大的眼睛缓缓张开眼眸，注视着他们，注视着这惊人的一战！
不过，待到四周混沌海中的宇宙超越百数，便见帝宸最初开辟的宇宙开始崩塌，湮灭，呈现出恐怖的灭世景象！
只是这并非万道俱灭的寂灭劫，而是天地大道无法支撑混沌海的压迫，而产生的破灭大劫！
一个个新诞生的宇宙先后破灭，威能甚至堪比帝宸开辟时迸发出的威能！
此等威力冲击过来，动摇中庭界墟，即便是道盟、义盟和混元仙朝的大道尽头也有些支撑不住！
义盟主武徵，瑾瑜观主，道盟九大殿主等人各自催动道场，尽量笼罩更多人，抵抗这股冲击。
然而混元仙朝却没有这等高手，只有一些修炼不同的大道的道尽，各自催动一门大道，相互循证，试图守住仙朝的强者。
只是面对此等宇宙破灭的冲击，他们的实力还是不足以抵御，就在此时，忽然一道身形飞至，上空一口莫大的铜钟徐徐旋转，倒扣下来，将所有仙朝的船只笼罩。
仙朝一众将士纷纷看去，只见那道身影正是许应。
“陛下！”
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只是陛下二字叫出口，那人才觉得有些不妥，毕竟现在帝宸还在世，许应也还未成为混元仙帝。
然而人群中却传来第二声陛下，接着便是零零落落的“陛下”传来，许应微微一怔，笑道：“我乃混沌主，不是你们的陛下。”
一个年轻的将士道：“陛下驾崩后，您就是我们的陛下了！”
许应脸色顿变，喝道：“叉下去，杀头！”
说罢，向他悄悄竖起大拇指。
道盟众人见此情形，才知瑾瑜观主拦下他们乃是好意。许应如今是混沌主，混沌钟护体，单单这口混沌钟，只怕都可以将他们轰杀。若是他们适才要与许应厮并，只怕已经多有死伤。
义盟主武徵远远望见这一幕，心中倒是有些犯愁，心道：“这位大人物，好像有些太活跃了，不是那么容易左右。他到了道盟，与道盟勾勾搭搭，去了混元仙朝，也与人打成一片，而在我义盟，也是一呼百应……想左右他，把他栽培成我们想要的模样，只怕有些困难。”
他心中甚至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说不定，我们还会被他栽培成，他想要的模样！”
许应遥望，只见帝宸的攻势越来越快，而道盟主元虚身上道伤渐渐增多，心道：“帝宸若是向我求教，只怕早就将道盟主砍死。不过倘若元虚就是帝曌的话，一定还有手段！会是第六代混沌主的灵榷桥吗？还是说，他想在帝宸的压力下，突破到元始境？”

第九百七十一章 帝宸之死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中庭界墟的那座黑山吸收了足够多的道力，迸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黑山表面炸裂，无穷的不灭灵光自黑山内部迸发出来！
绚烂的光芒，甚至压过道盟主与帝宸二人交锋时神通碰撞迸发的道光，甚至压过界墟四周的一座座开辟、破灭的宇宙！
这株混沌灵根早已死亡，被第六代混沌主砍断炼成灵榷桥，只留下根茎。但此时得到两大道尽最强者的道法滋润，竟有复苏的迹象！
道盟主和帝宸的实力是何等惊人，两人的神通威能是何等恐怖？但竟不能伤到这株灵根，反倒让这株灵根从死亡中复苏！
这一幕出人意料。
许应却微微皱眉，这一幕，让他不觉联想到道盟主选择中庭界墟为决战地，又联想到第六代混沌主道源丢失的至宝灵榷桥。
“这一系列看似巧合的事情，可能都不是巧合。混沌海中的无数巧合，其实都是必然。”
他目光闪动，紧紧目视着道盟主飞速移动的身形。
在帝宸的压迫下，道盟主元虚的身上多处道伤，身上的道伤逐渐来不及治疗，以至于颇为狼狈。
突然，道盟主元虚飞身来到那灵榷山上，自身精气与灵榷山融为一体，抬手间，便见灵榷山灵光沸腾，无穷灵光涌入元虚的肉身之中，让他肉身晶莹通透，光芒耀眼！
灵榷复生，而他仿佛变成了灵榷山缺失的那一部分，四周的中庭界墟仿佛成为了这株混沌灵根扎根的土壤，而四周的混沌海则变成了灵榷的养分！
灵榷将这些养分，输入到道盟主元虚的体内，化作磅礴无边的道力！
许应瞪大眼睛，他猜测元虚定然会借第六混沌主道源的至宝灵榷桥来对抗帝宸，却没想到元虚的做法竟是如此巧妙！
元虚以自身为灵榷桥，落在灵榷山上，相当于补上灵榷灵根缺失的部位。
如此一来，他便是当世最强大的混沌灵根的一部分，可以调动那无以伦比的道力，与帝宸抗衡！
“真是巧妙，难怪他选择在这里与帝宸对决！”许应心中暗赞。
这时，混沌钟的声音传来：“道盟主定然很熟悉灵榷桥。只有了解灵榷桥的构造，才能如此轻易的成为灵榷的一部分。”
许应心中微动，灵榷桥是灵榷缺失的部分炼制而成，道源死后失踪，若是此宝落在道盟主的手中，那么道盟主是如何得到灵榷桥的？
道盟主元虚抬手，便见混沌海剧烈动荡，混沌之炁竟然飞速收缩，这些混沌之炁竟然被灵榷灵根所吸收，让他的道力近乎无穷！
这是元始道力！
无穷的法力！
道盟主元虚以轮回为起点，催动九道循证，顿时掌握宇宙乾坤，一座宇宙洪源出现，再以因果为起点，催动九道循证，又是一座宇宙洪源出现，随着他的掌力，迎上帝宸挥来的开天一击！
两人神通碰撞，帝宸闷哼一声，身躯大震，连连倒退。
他的开天一斧挥出，竟然未能劈开道盟主元虚的两大九道神通，反倒被对方逼退。
道盟主元虚尽显淡定从容，气势越来越强，修为也越来越浑厚，他便像是灵榷的一部分，抽取四周混沌海的能量，壮大自身！
他借此机缘，不仅要斩杀帝宸这个强敌，同样也要藉此机会，将自己的大道尽头一推再推，向着更高的层次推进！
甚至，他要揣摩元始境的奥妙，一举修成元始！
帝宸再度挥斧斩来，斧光依旧霸道无双，然而众人却看得出，此时强弱之势逆转，帝宸的神通已经很难对道盟主产生致命威胁。
四周的混沌海中，帝宸的斧光所开辟的宇宙大半已经破灭，混沌灵根灵榷的威力实在太强大了，将这些宇宙的能量也抽取一空，加速了它们的破灭。
帝宸被震得虎口崩裂，双臂肌肤炸开，血雾蒸腾。
就在这时，位于混元仙朝众人之中的许应，突然一步跨出，以手为斧，劈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这一斧劈出，混沌开，鸿蒙辟，无极生，太一现，万道奔流，群星璀璨，形成一片宇宙诞生万道涌现的奇观！
帝宸正值被震得倒飞而去的途中，远远看到这一幕，心神震动。
许应施展的开天一击，威力实在刚猛霸道，运用的道力也更为完美，更为巧妙！
他立刻看出自己的种种不足，不假思索，再度以手为斧，斧光亮起，顿时威力滔天，迎上道盟主那惊世的掌力！
“轰！”
两人的神通碰撞，道光迸发，席卷四面八方的混沌海域！
帝宸身形踉跄，后退一步，却没有刚才那般狼狈。
与此同时，许应撤步，一拳轰出，道音贯耳，竟是以拳峰轰开混沌海，演化宇宙雄奇！
帝宸见状，知道自己拘泥于斧，当即随之而变，也在后退的同时，一拳轰出！
这一拳的力量，比开天一斧的威力还要惊人，迎上道盟主的元始道力的拳峰！
两人拳拳碰撞间，道力正自爆发，许应踏前一步，化拳为掌，又是一掌推出。
帝宸跟着一掌推出，自身的道力竟然出奇的统一，达到前所未有的和谐状态。
这一掌，同样也是无中生有开天辟地的一击，威力刚猛无双！
道寂、浑屯生等人立刻察觉出不对劲，适才帝宸还是节节败退，但现在便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丹，突然招法变得异常精妙，混元自如，非但接下道盟主元虚的攻势，甚至还能反守为攻！
“快看许应！”
因果殿主江自流有所发现，急忙喝道。
众人纷纷看去，却见许应施展什么神通，帝宸便也施展什么神通，两人的神通近乎一模一样！
浑屯生凛然，道：“帝宸先前的开天一击，本就是模仿许应的神通，现在许应亲自教他，让他的神通威力越来越强，对盟主极为不利！”
道寂真君突然道：“杀上前去，除掉他！否则，帝宸的神通越来越娴熟，只怕会先盟主一步，领悟出元始的奥妙！”
其他殿主各自目光落在帝宸的身上，帝宸虽然还是在学许应的招法神通，但神通越来越精妙，甚至许多许应也未曾发掘出的奥妙，却在他手中施展出来！
这表明，许应已经将他引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在这个领域中，许应固然是他的引路人，但他也有了自己的领悟。
而且，伴随着许应的引领，帝宸所参悟出的东西，只怕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精妙！
他的神通，也会越来越接近元始神通，威力也会越来越强！
元始神通，意味着元始道法。
以帝宸的才华，必可趁此机会，让自己迈入元始境界！
浑屯生、郭守道、灵犀、妙圣真王等九人立刻身形移动，飞速向许应而去。
同一时间，混元仙朝的诸多高手也察觉到他们九人来势汹汹，立刻各自结阵，迎上前来。
与道盟不同，混元仙朝的道尽境界存在往往不修九道循证，而是一种大道一种大道的修炼。
他们九人为一组，配合施展九道循证，威力也是奇大。
然而道盟九殿却是每一人都可以单独施展出九道循证，九人联手，更是威力暴增！
道寂等九人一路所向披靡，横扫混元仙朝的一众高手，飞速向许应接近。
同一时间，帝宸的神通也自变得越来越完美，威力也越来越强，不但与屹立在灵榷山上的道盟主元虚分庭抗礼，甚至大有超越其的架势！
他锐气难挡，精勇猛进，在先天九道的领悟也水涨船高，向着元始境的大道迈进！
他的身后，一种种大道尽头在飞速向前延伸，迈向更高更远的尽头，混沌海万千宇宙的大道，这一刻仿佛都映照在他的道心中，历历在目。
这种奇妙的感悟，让他的开天辟地神通在道法的广度上虽然不能超越许应，但是在精妙上，却超越许应良多！
道盟主元虚也是变了脸色，这一战的胜负，关系到道盟安身立命的大计，关系到他与道盟背后的存在，是否能成功实现道盟的宗旨，绝不容许失败！
然而帝宸的实力却出乎他的预料，而且超出良多。
按照原本他的预计，帝宸就算得到混元道天玺的一切力量，其神通道法也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给帝宸十年时间，最多小有进步，不可能翻盘。
然而帝宸却抛弃了自己原来的道法神通，转而学了许应的开天神通，竟然将自己逼得颇为狼狈。
他迫不得已借用灵榷的力量，帝宸竟然还能在交战之时，得许应传授，领悟出更为厉害的神通！
若是对方先他一步，证得元始境，那么他的一切努力和布局，都将没有任何意义！
“若是九殿殿主能击杀许应，或可缓解帝宸的进境！”
这短短片刻，他便察觉到帝宸在道法上的领悟水涨船高！
正在此时，突然间许应不再施展开天神通，转而聚集无上道力，霎时间四周的天地大道有一种凝固的感觉，伴随着许应的一指刺出，指尖仿佛凝聚了整个宇宙的煌煌道光，洞穿了混沌海！
“轰！”
这一道无上指力爆发，混沌海震荡，突然无穷混沌之炁被排空，剩下一个方圆亿万里的空洞！
那道指力留下的光柱，永恒的烙印在空洞之中，显得异常夺目！
“元始道指！”
义盟主武徵身边，黎筱惊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许应告诉她自己学会了元始道指，当时她还不信，让他使出来，没想到在此紧要关头，许应居然将这一指的威力，真的施展出来！
元始道指，仿佛集合了一个宇宙所有的道力于一点，所有的道光于一点，迸发出无上的力量，可以诛杀元始境的存在！
许应施展的这一指，威力虽然不如玉虚天尊那般强大，但已经颇具规模。
瑾瑜观主轻咦一声，心道：“他倒是得到了我父的真传！只是，我父应该没有传过他什么东西才对。”
她心中颇为诧异，许应与玉虚天尊的接触应该不多，但是开天神通与元始道指都是真传，真是咄咄怪事。
帝宸看到这一道指，不由自主便描猫画虎，按照许应的法门运转，施展出这一指来。
只是他刚刚催动道指，便意识到这一指神通，绝非开天神通，而是另一种神通路数。
先前他能够跟随许应施展出各种各样的开天神通，是因为他已经研究了十年的时间，有了足够的底蕴。
但是这一招道指神通，他从前未曾接触过。
然而就在他催动这一招神通时，突然间各种道妙纷至沓来，自然而然的便参悟出元始道指的奥妙来。
这正是因为，元始道指与开天神通一脉相承，都是玉虚天尊的神通，许应将他带入开天神通的参悟之中，再顺势施展元始道指，引动他的潜力潜能，让他不由自主的发挥出这一招的威能！
这一指使出，无量的道光自帝宸的指尖迸发，煌煌道力侵袭而来，贯穿道盟主那近乎元始般的道力！
下一刻，这一指的威能，已经来到道盟主的眉心，势必可以将其头颅洞穿，在中庭界墟中留下一道无比明亮的光柱，洞穿混沌海！
眼看道盟主便要被一指击杀，忽然他的身后一道惊鸿突如其来，如同一道木质长桥，又如同无量灵光，与灵榷山的断处相连！
道盟主被笼罩在那道灵榷灵根之中，第六代混沌主的无上大道顷刻间笼罩道盟主周身，将他护住！
第六代混沌主道源的至宝，灵榷桥，终于现身！
此桥甫现，镇压一切，让帝宸顿感绝望，自己这一指，绝对无法伤到道盟主分毫，但灵榷桥的反击，却绝对可以将自己格杀，震碎自己一切的大道烙印！
“钟老爷，收宝！”
许应大喝一声，混沌钟当即催动第六代混沌主道源的道法，那座灵榷桥刚刚落下，便剧烈晃动，接着呼啸飞起！
在道盟主惊讶的目光中，灵榷桥竟然脱离了灵榷灵根，呼啸向许应飞去！
帝宸大喜过望，元始道指长驱直入，来到道盟主元虚的眉心！
“帝曌，我要为混元仙朝历代仙帝，报仇雪恨！”
他这句话吐出，忽然混沌海中一座大鼎旋转着飞出，大鼎表面有着十几道深深的手掌印记。
此鼎一出，顿时万道冻结，旋转着向帝宸砸落。
许应见此情形，心头一跳：“混沌海大裂谷中，袭击玉虚天尊的元始道鼎！”
帝宸察觉到危险，不假思索指力向那道鼎击去。
“铛——”
这一指落在元始道鼎上，发出一声清越的声响，道鼎受阻，轻轻一顿。
与此同时，道盟主的掌力却落在帝宸的身上，只听咔嚓咔嚓两声，帝宸胸腔凹陷下去，大口咳血。
他正欲鼓荡残存道力，突然那元始道鼎坠落下来，砸在他的额头上。
“能够接下我一击，却也不弱，给你留个全尸。”混沌海中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帝宸脑壳凹陷下去，怒目圆瞪，望向混沌海，却见那元始道鼎旋转着飞回，没入海中。
许应也心中一片冰凉，望向那片海域，只是哪里还能看到出手那人的踪影。
帝宸没有去看道盟主，转身飞起，落在混元仙朝的一艘楼船上，看向飞来的许应，眼神中满是落寞。

第九百七十二章 混沌海不需要公道
这一连串的变故，电光石火般，让人眼花缭乱。
从道盟主立于灵榷山，以自身弥补灵榷灵根，反败为胜，到帝宸学许应的神通逆转战局，再到灵榷桥飞来镇压帝宸，再到帝宸学会元始道指险些诛杀道盟主，发生的变故之多之快，已经让众人瞠目。
后来元始境的存在亲自出手，以元始道鼎砸向帝宸，帝宸以道指硬撼元始道鼎，却被道盟主偷袭，又被元始道鼎击杀，这一幕幕，更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一时间无法回过神来。
堂堂的道盟主，没有凭借自身的实力战胜对手，而是利用地利，埋伏至宝灵榷桥，以及靠一位元始境的存在出手，才能战胜对手，令人鄙夷。
帝宸以道尽境界，硬撼元始境的存在祭起的道鼎，挡下这一击，更是惊艳绝伦，让人意识到，他在被格杀之前，多半半只脚已经踏入这个境界。
许应落在帝宸所在的楼船上，看着帝宸，突然想起了当年昆仑山上的徐福，两人都是在即将成功之际，突然被无法抵御的力量强行抹杀。
徐福是不幸的，千方百计终于渡过天劫，却被人冒名顶替，自己被人灭口。
徐福又是幸运的，有许应提前布局，最终变成了傻子阿福生存下来。
帝宸与徐福不同。
帝宸的目标并非飞升，而只是想杀死道盟主帝曌，为历代混元仙帝讨回公道，摆脱被操控的命运。
他还有另一个目标，便是要借着道盟主的莫大压迫，使自己突破，修成元始。
他差一点成功，却在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篑。
他是不幸的，许应虽然还在，但许应无法像救徐福那样救下他。
许应看到帝宸眼中的落寞，明白他心中的绝望。
混元仙朝，已经难以摆脱覆灭的命运了。
去怨恨敌人的无耻么？
去鄙夷对手的下三滥手段么？
去嘲笑敌人暗藏一个元始境存在作为后盾，没有足够的胆量与他公平一战么？
这一切对如今的帝宸来说都没有了意义。
“混沌海不需要公道，输了就是输了。”
帝宸压制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混元仙朝将士，声音沙哑道，“回朝——”
混元仙朝的将士本欲为帝宸报仇，杀向道盟主，闻言纷纷止住。
“回朝——”
一艘艘楼船纷纷启航，驶入虚空。
浑屯生、顾道生等九殿殿主就在不远，见到这一幕，各自迟疑，并未阻拦。
道盟主元虚也未曾阻拦，目送混元仙朝的楼船舰队远去。
义盟主武徵微微皱眉，许应原本是他请去义盟做客的，现在却上了混元仙朝的船，这如何是好？
虚空晃动，一株火枣树冉冉升起，出现在混元仙朝的舰队前方。瑾瑜观主和邪道人一前一后站在树下，向许应望来。
“许道友，道盟主与帝宸一战，已经结束，我要离开混沌海了，道友是否要随我同行？”瑾瑜观主再度询问道。
在这一战之前，她已经询问过一次，许应欣然答应，还要抛下混沌主的地位。
这一次，许应又听到这个问题，却迟疑了一下，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帝宸。
瑾瑜观主见状，道：“道友是否要考虑几日？”
许应轻轻点头。
瑾瑜观主道：“那就给道友五日时间。五日之后，我便启程返回大虚空。”
她折下一根火枣树的树枝，让邪道人前去，交给许应，道：“五日后，道友催动此树枝，枝叶便会化作船只，载着道友从虚空中而来，与我相会。”
邪道人来到船上，将火枣树枝交给许应。
瑾瑜观主在远处深深看了许应一眼，道：“如今的混沌海已经变得极为凶险，现在是难得的离开良机。若是五日不至，我便会离开混沌海，前往大虚空，道友莫要耽误了。”
许应收下火枣树枝，郑重称是。
邪道人跟上瑾瑜观主，两人渐渐远去。
帝宸面色惨白，目光惨淡，声音嘶哑道：“许应，你为何教我你的神通，助我取胜？”
许应摇头道：“你说的是开天神通？那不是我的神通。那是黑棺中的玉虚天尊传授给我的神通。元始道指也并非我开创的神通，也是玉虚天尊的神通，我无意中学来。”
帝宸看向他，面色威严，露出询问之色。
许应沉默片刻，道：“我传你神通，是因为你的境遇与我一位朋友很像。他也是被人收割，也是百般筹划，试图反收割，试图摆脱注定的命运，试图飞升。”
帝宸询问道：“他是谁？”
“傻子阿福。”许应道。
帝宸微微一怔，突然怒不可遏，喝道：“你拿一个傻子与我比？许应，你好大胆子！难道就不怕朕诛了你？”
许应摇头，道：“陛下已经油尽灯枯，何必强自支撑？你诛不了我。陛下被帝曌安排，成为这一代混元仙帝，却探寻到历代仙帝死亡的秘密，不甘心受人摆布，这才对付混元道天玺，窃道天玺的力量，揭破帝曌真面目。你的这些作为，与傻子阿福很像。”
帝宸怒哼。
许应道：“我自幼受人摆布，任人收割，又生活在元狩那样的环境中，看到了你，便不觉想起元狩的经历。所以，我对你极为同情，很想帮助你。”
“同情我？”
帝宸呆了呆，突然哈哈大笑，“你同情我？朕乃混元仙帝，数以万计宇宙中诞生的至强者，你同情我？朕掌握数万宇宙，芸芸众生的生死，掌握着无上的权力，朕一声令下，无数人赴汤蹈火，朕的喜怒牵扯到亿万万人的生命。你同情我？”
许应轻轻点头，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过了片刻，帝宸才平息怒气，冷笑道：“朕不能阻止你同情我，随你便是。许应，你为何没有答应随瑾瑜观主离开？”
许应笑道：“我是下一代混元仙帝，须得为混元仙朝寻找一线生机。”
帝宸身躯笔直，额头却浮现出豆大的汗珠，摇头道：“当时我因为不能从道盟九殿的手中将你留下，因此才说出这句话，本意是借刀杀人。道盟若是妒才，便会将你斩杀。我居心不良，你不必放在心上。你可以随瑾瑜观主离开，瑾瑜观主来自混沌海外，她性情淡薄，这些年来主动避免各种因果，她可以离开混沌海。跟着她离开，你便安全了。”
许应笑道：“我能有何危险？”
帝宸哼了一声，道：“你作为大人物，无论前往何处都被人拉拢，道盟拉拢你，混元仙朝拉拢你，义盟同样也拉拢你。混沌主一脉，甚至直接让你做混沌主！但这些都是利用！”
他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道血喷出，那道血刚刚喷出便自腐朽，没有半点的道力。
帝宸脸色有些病态的殷红，道：“道盟和义盟拉拢你，作为它的打手，就连混沌主一脉，也是因为混沌主死亡，迫切需要下一代混沌主，所以才让你顶包！还有，你以为我真心想让你做混元仙帝？你做了混元仙帝，你便要受混元仙朝的万亿年劫运，以身引动寂灭天火！”
他又大声咳嗽起来，道血喷出，落地便泛出腐朽的臭味。
许应皱眉，看着他默默无语。
许多朝中大臣慌忙上前，搀扶帝宸，请他落座，又有诸多朝臣各施手段，试图为他疗伤。
不过，帝宸被元始道鼎砸了一记，已经断绝了生机，这一击，粉碎了他所有的大道，将他道尽处的大道烙印完全抹去。
这些朝臣的治疗手段，根本救不了他。
帝宸坐在宝座上，气喘吁吁，摇头道：“许应，要成为混元仙帝，除了拥有绝世的修为之外，还要敢于为混元仙朝舍弃性命。你不是可以为混元仙朝舍弃性命的人，因此下一代混元仙帝绝对不会是你。”
许应询问道：“你是敢于为混元仙朝舍弃性命的人？”
“我是！”
帝宸望向越来越近的皇极帝都，露出骄傲的神态，道，“我是可以为混元仙朝舍弃性命的人！我未曾成为仙帝之时，便发誓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换取混元仙朝的延续！”
许应微微一怔，从前的帝宸可不是这么说的。
从前的帝宸曾说过，混元仙朝所有人都是庸人，不配用自己的命去换这些凡夫俗子的命，因此他绝不会像之前的那些仙帝那样，替众生去死。
帝宸目光涣散，却笑道：“我会在我临死之前，用我的这具身躯，吸纳混元仙朝的劫运，为仙朝续命！许应，我会拯救混元仙朝，成为名垂青史的仙帝！”
许应看出他的情况极为不妙，微微皱眉。
楼船舰队驶入混元仙朝，众多朝臣立刻架起帝宸和宝座，向仙庭飞去。
许应本欲接近，却被人阻住，道：“许道友留步，陛下将要牵引万千宇宙的劫运，纳入自身，容不得打扰。”
许应叹了口气，神识波动，搜寻元未央的下落。
此次帝宸与道盟主对决，元未央并未现身，应该是留在混元仙朝主持大局。
过了不久，元未央寻来，许应道：“帝宸必死，道盟主布下了重重手段，一定要除掉帝宸，必有其用意。我有一种可怕的想法，未曾被验证，只怕混元仙朝必将覆灭。你随我一起离开，咱们夫妻随瑾瑜观主一起前往大虚空，避开这场纷争。”
他的头顶，混沌钟颇为不悦，发出铛的一声钟鸣。
元未央看向混元仙庭，只见劫运苍茫，纷至沓来，整个皇极帝都的上空，突然间一座座宇宙异象纷纷出现，或远或近，各不相同。
各个宇宙与混元宇宙的劫运，早已相连，这些宇宙的劫运此刻竟都在向混元仙庭涌来。
元未央迟疑一下，道：“好！我随你一起走！”
许应正欲取出火枣树枝，突然僵住，只见道盟主元虚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许应心头一突，道盟主元虚却向他微微颔首，表示并无恶意。
许应走上前去，道盟主元虚笑道：“混沌主的道法神通，果然厉害非常，帝宸学到你的本事，居然差点要了我的性命，令我颇为狼狈。若非我还有后手，必然死在阁下之手。”
他接人待物，令人如沐春风，生不出半点恶感。
许应目光闪动，道：“道兄选择决战地址很是巧妙。我以为，决战地选在中庭界墟，除了要借灵榷之威外，你还有另一重用意。”
道盟主元虚唔了一声，饶有兴趣道：“敢请教？”
许应沉声道：“第六代混沌主道源，之所以斩断灵榷，取上半段灵榷炼为灵榷桥，是因为灵榷若是继续生长，形成宇宙洪源，此洪源必然生长到无人能开辟的程度。洪源不断吞噬混沌海，直到将混沌海完全吞并。这件事，让我突然想到了混元仙朝的规模，与当年的中庭差不多大。”
道盟主元虚露出笑容，道：“你的意思是？”
“混元仙朝若是寂灭，在这个仙朝的尸体上诞生的新灵根，必然不逊于灵榷，诞生的宇宙洪源，必然也无人能开辟。”
许应道，“它必会不断生长，越来越大，直到吞并整个混沌海。道盟以开辟混沌海为己任，但是混沌海中宇宙有无穷多个，混沌海也有无穷大，如何才能将混沌海开辟？以道兄你的本事，只怕永远也不成。”
道盟主元虚哈哈笑道：“我的本事的确不成，但是我却寻到了彻底开辟混沌海的办法。与帝宸一战我输了，败给了阁下，但是我道盟却赢了，赢了混元仙朝，也赢了混沌主！”
许应轻轻点头，道：“你的计划的确巧妙，但帝宸抱有必死的决心，他已经牵引万千宇宙的劫运入体，他以自身入寂，为混元宇宙续命。”
他话音刚落，皇极帝都上空，万千宇宙涌动的劫运突然停顿下来。
许应抬头望向天空，但见时空像是静止，那些宇宙的劫运所形成的大道霞光一动不动。
“轰！”
混元仙庭之中，突然无量劫运爆发，像是烟花一般四面八方溅射，又像是潮水碾碎了海岸般失控，四面八方涌去，澎湃作响！
浩浩荡荡的劫运大潮之中，只听山崩海啸般的叫喊声传来：“陛下，驾崩了——”
许应心神大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帝宸，终究还是没有撑到将混元仙朝的劫运纳入自身，自身寂灭的那一刻。
“元始境的存在亲自出手，大道都被打碎，如何入寂？”
他的身边，道盟主元虚轻轻摇头，道，“帝宸未免太理想化了。他主动牵引万千宇宙的劫运，反倒将劫运汇聚在皇极帝都，促使混元仙朝的寂灭劫爆发。”
许应目光落在他的面庞上，突然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帝曌？”
道盟主元虚微微一笑，道：“许应，混元宇宙即将覆灭，这场寂灭劫一定大得不可思议，即便是你我这样的存在，也未必能在这场寂灭劫中幸存。还是早些离开吧。”
他转身离去，远远地挥了挥手，声音遥遥传来：“你与帝宸赢了我，但你们却输得一败涂地！”

第九百七十三章 牺牲又如何
“道盟主把我当成了他的对手，说我也输给了他，真是可笑。我只是教了帝宸几招神通，便将你打得半死，不得不请出道盟背后的元始境存在救场。”
许应轻轻摇头，他与道盟主并无恩怨，与混元仙朝也没有恩情，自己只是恰逢其会，被他们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何曾有过与他们斗法的想法？
至于当代混沌主、下代混元仙帝，更只是别人强加给他的东西。
道盟主元虚所说的胜败，输赢，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只是凭好恶行动，觉得帝宸顺眼，便帮帝宸一把，觉得混沌主不错，便答应成为下一代混沌主。
仅此而已。
“我离开三界，只是因为别人说我少了一颗求道之心，所以才踏入混沌海，寻求真正的道。这些纷争与我无关。”许应心中默默道。
他从踏出三界的那一刻起，便是一个求道者，大道才是其追求。
“至于所谓的正道，与我无关。”
许应想到这里，再度祭起火枣树枝。
离开混沌海，避开这些纷争，去研究混沌海外的大道，这是目前他的最佳选择。
这时，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在下无极王萧稷山，愿代替混元仙帝，受无量劫运，焚无量天火！”
许应循声望去，但见远处的混元仙庭中，忽然光芒大放，无极大道迸发，无极道光中，无极王萧稷山的身影浮现，越来越大，越来越伟岸！
萧稷山竟然在牵引混元仙朝中散乱的劫运之炁，引炁入体！
“呼——”
他自身大道突然燃烧起来，化作熊熊的寂灭天火。他虽是大道尽头的存在，但是自身的修为实力远不如帝宸，还未将皇极帝都中的劫运纳入体内，便已经承受不住，开始入灭。
这时，左相羿道人的身形出现在皇极帝都的上空，声音低沉，却传遍四野。
“我辈本从众生中来，当此之时，理当牺牲自己，给众生以希望。未来，会有更多的我们，从众生中走来。”
他跏趺坐于空中，身后浮现出无量道光，现出自身的大道尽头，主动接引天地劫运，引火烧身。
另一边，乾元王薛仁举冲上空中，跏趺落座，双手结印，一手顶天，一手覆地，淡然道：“乾元王薛仁举，虽不是混元仙帝，但亦有烈火焚身，替众生受劫之心。”
一个个身影走上高空，瑞光王留平山，琉璃王裴伯麟，轮回王傅廷琰，天运侯翁廷璲……
混元仙朝的九王十八侯，左右二相，三十六天将，一个个强大的身影各自跏趺而坐，引动混元仙朝的劫运，纳入自身之中。
他们自身的大道演化宇宙，试图以此来束缚劫运。
很快，不少人体内便燃起寂灭天火，天火熊熊，将他们的大道宇宙烧得坍塌，陷入寂灭之中！
许应和元未央远远看去，只见在这短短片刻，无极王萧稷山已经被烧得只剩下虚壳，火焰在他的皮肤下熊熊燃烧，火苗从眼眶、鼻孔、嘴巴里窜出来。
无极王萧稷山已经被烧空了。
许应微微皱眉，混元仙朝的劫运虽然恐怖，可能连道主也无法逃脱，但是大道尽头的存在，应该是可以逃脱的。
然而这些大道尽头却主动献身，牺牲自己的性命去保全众生，试图为混元仙朝续命！
“夫君，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为混元仙朝续命。”
元未央望向仙庭上空，摇头道，“这场浩劫，势必会吞噬混元仙朝所有的宇宙，灭绝一切。他们不是帝宸，他们所能吸收的劫运，只是杯水车薪。”
无极王萧稷山的体内，未曾烧尽的劫运化作寂灭天火飞出，吞噬皇极帝都的天地大道！
又有许许多多的混元仙朝的强者飞出，尝试着以各自的性命，汲取更多的劫运，天火焚身，为仙朝续命。
空中飘浮着一团一团的天火，那是被烧死的混元仙朝高手。
他们前仆后继，令许应不禁动容。
许应迟疑一下，将火枣树枝收起，向元未央道：“夫人，我与混元仙朝还有一段因果未了。了结这段因果，咱们再离开混沌海，去大虚空逍遥自在。”
元未央轻轻点头，柔声道：“都依夫君。”
许应足履虚空，不过多时，便来到皇极帝都外，守护皇极帝都的千百株混沌灵根，此刻也弥漫着厚重的劫运，在劫运的侵蚀下开始腐朽。
许应来到元始元神的巨人石像的手掌上，但见十八道混沌灵根扎入虚空和混沌之中，汲取虚空道力和混沌的能量。
然而现在，这十八株混沌灵根也已经腐朽！
尤其是第十八株混沌灵根，是元未央以元始道炁再造而成，并非真正的混沌灵根。
此刻，这株混沌莲已经枯萎，周围燃起火焰，已经无法支撑混元仙朝的大道和气运。
许应请出混沌莲，躬身道：“莲二爷，眼下，你是否还有办法补天？”
混沌莲中，莲裙小女孩飞出，抬头仰望那株湮灭的莲花。
正在这时，那株莲花被烧成灰烬，随之而来的是混元宇宙的天地大道轰然崩溃！
莲裙小女孩正要飞身上前，以自身来弥补天地大道，突然间其他十七株混沌灵根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一株株灵根开始崩塌，宛如昆仑山断，断山从天而降，向元始元神石像砸去！
许应脸色顿变，急忙抓住莲裙小女孩，带着混沌莲飞速后退！
元未央跟着他一起后退，面色苍白的望向上空，十七株灵根的四周，更多的灵根开始崩断，坍塌，熊熊劫火随之而焚烧！
这千百株混沌灵根，守护在皇极帝都的四周，此刻所有灵根都在崩断，燃烧！
许应和元未央望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心中突然生出同样一个念头：“混元仙朝，已经无力回天了。”
突然，许应的目光落在混沌莲上，目光奇异，喃喃道：“倘若莲二爷就是混元宇宙一直寻找的第十八株灵根，那么莲二爷为何没有劫运？”
“是了！”
他双眼放光，“莲二爷在混元宇宙开辟之初，尚未形成之际，便被开创者取走！她未曾经历混元宇宙的一切，自然没有劫运！她没有劫运，也就是说……莲二爷，随我去救人！”
小女孩站在混沌莲上，迷迷瞪瞪的跟着他。
许应激动万分，向皇极帝都飞去，喃喃道：“倘若你就是混元宇宙的第十八株灵根，那么你我相逢便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安排，让你我相逢。这个人将你送到我身边，目的便是今日，借我之手，救下混元宇宙的众生。”
他飞临皇极帝都，广大神识立刻笼罩整个混元宇宙，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所有混元仙朝的将士听我号令：如今混元仙朝即将寂灭，我带来第十八株混沌灵根，演化宇宙雄奇。进入新宇宙，可避劫运！所有仙朝将士，迁徙民众，前往新宇宙避劫！所有仙朝将士，迁徙民众，前往新宇宙避劫！”
他大声疾呼，声音在各地不断回响。
混沌莲闻言，立刻将它的那座宇宙祭起，这座宇宙并不算很大，比不上混元宇宙的规模，然而却是一个全新的宇宙，一个新诞生的宇宙。
这座宇宙悬于混元宇宙之外，免得被劫运侵染。
许应的呼唤，还在各地不断炸响，不少混元仙朝的修士已经开始行动，借用各种法宝，将附近的民众救起，前往皇极帝都。
然而皇极帝都中，响应许应的人却寥寥无几，更多的人前赴后继，以自身为容器，吸收天地间游离的劫运，试图推迟劫运爆发。
天空剧烈动荡，先前帝宸汲取混元仙朝劫运之时，万千宇宙浮现在天空中，此刻这些宇宙非但没有被混沌海淹没，反而被劫运所牵引，竟像是要突破混沌海的禁锢，来到混元宇宙一般！
这一幕，让许应心惊肉跳，不觉想起中庭界墟。
中庭界墟，是中庭宇宙与其下辖的数万个宇宙，一起寂灭留下的废墟！
中庭宇宙下辖的数万个宇宙，原本也应该与混元宇宙下辖的数万个宇宙一样，分散在混沌海中。
但是这些宇宙的尸骸却偏偏汇聚在一起，形成了界墟这种奇异之地！
“这表明，在劫运爆发时，这些宇宙受中庭的劫运牵引，突破混沌海，数万个宇宙相继撞上了中庭，变成了一个整体！”
许应眼角乱跳，混元宇宙的命运，也将如此！
“这些混账！”
他向仙庭看去，只见仙庭的将士众多，却一排排的飞上空中，引劫运入体，往往被寂灭天火烧得一干二净！
这些将士的修为强大，本领高强，而且拥有的法宝众多，若是他们出手，肯定可以救下更多的混元宇宙子民！
可是，这些人宁愿赴死，却没有多少人响应许应的呼唤。
元未央突然道：“夫君，他们是混元仙帝帝宸的将士，对仙帝帝宸最是忠心。帝宸为推迟劫运而死，他们也会为推迟劫运而死。你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没有多少人听你的命令。”
许应闻言，顿时醒悟，朗声道：“混元仙朝所有将士听令：吾乃混元仙帝许应，帝宸驾崩，立我为帝。我承帝位，于此危难之时，身单力薄，惟愿众将士继承帝宸之遗志，与我一心，共赴时艰。”
他的声音愈发洪亮，震撼人心，让那一个个急于赴死救难的仙朝将士纷纷停下脚步，向许应这边望来。
“先帝不以我之弱小而鄙夷我，反倒将混元仙朝托付给我，如今大厦将倾，虽先帝复生亦不可挽。”
许应大声道，“我记得先贤说过，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如今混元宇宙寂灭已成定局，今日我帝应，恳请众将士以众生为重，迁徙众生前往新宙，以图将来！”
“将来”二字落下，便有许多将士移动脚步，前往仙庭各部，催动一艘艘楼船。其他仙朝将士见状，也各自前去帮忙。
许应见状，松了口气，心中有些惆怅，低声道：“我如今托名下一代混元仙帝，算是与混元仙朝扯上因果了。等到救下这些人，我便退位让贤，摆脱因果，依旧前往大虚空。”
元未央站在他身边，道：“混元宇宙的众生，也背负着混元仙朝的劫运，他们进入新宙，也会被劫运追上，还是会化作齑粉。”
许应心中微动，抬头望向混沌莲，只见混沌莲托举着那座新宇宙，努力的向混沌海飞去。
“当年开辟混元宇宙的那位存在，一定神通广大，他能算到这一日，所以将混沌莲交给我。”
许应道，“他既然看到了未来的一角，知道我会救下混元宇宙的众生进入新宙，那么他一定有把握保住这些人的性命。”
他目光幽幽，道：“我们只管不负本心就好。”
元未央闻言，飞身而起，声音远远传来：“我是混元宇宙的大祭酒，在此危难之时，自当入世救人！”
仙庭中，许许多多女仙也自飞出，在帝后娘娘的率领下向混元宇宙的不同方向飞去。
元未央是虚空道主，精通虚空大道，让一艘艘楼船穿梭虚空，来去极快。
一船又一船的百姓被送往新宙，许应则来到新宙，在此地牵引诸多楼船，将船上的百姓送往新世界中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皇极帝都被劫运缠绕，天空中一座座宇宙越来越近，寂灭天火已经开始在宇宙各地燃烧。
天地间的大道，也逐渐腐朽破碎。
混元仙庭的楼船，也渐渐腐朽了，速度越来越慢，很多星辰破碎了，时空也变得如燃烧后的纸张一般易碎。
许许多多楼船被困在这样的时空中，动弹不得。
船上的将士们面若死灰。
新宙外，许应迎来最后一支楼船舰队，帝后娘娘、元未央与一众仙朝将士带来混元宇宙最后的遗民。
许应接应他们，将这些遗民送到新宙。
然而帝后娘娘与一众仙朝将士，却没有进入新宙，而是停留在新宙外。
许应不解的看向他们，道：“娘娘，你们这是……”
帝后娘娘面带笑容，款款欠身：“新帝，我们修士，身染沉重劫运，不比凡人。若是进入新宙，只怕会为新宙带来灾殃，我们就不进去了。”
许应心头一颤，声音沙哑道：“你们会死在混元宇宙中！”
帝后娘娘笑道：“混元仙朝，本就有无数将士牺牲，不在乎多出我们。若是能为众生多争取一分活路，牺牲又如何？”
她突然用力，将元未央推入新宙之中，低声道：“未央大祭酒，你不是混元宇宙的人，还有生机。跟着新帝，不要让他变成昏君！”
许应站在新宙边缘，挥手与帝后娘娘等人作别。
他的身后，混沌莲愈发明亮，金光灿灿，化作一朵托起整座宇宙的莲花。
渐渐地，对面的人被混沌海淹没。
许应叹了口气，回到新宙之中，挑选一些年轻的修士，率领他们来到新宙的各个世界，安排混元宇宙的众生的栖息地，帮助他们建造抵御猛兽的城市，教导他们修行。
等到做完这一切，许应终于得以休息。
他取出火枣树枝，沉默下来。
折下树枝等待着他一起离开混沌海的那位姑娘，早在百十年前便离开了。
“将来，还会再见么，瑾瑜观主？”

第九百七十四章 愚弄混沌海
许应直起腰身，收起火枣树枝，巡视新宙的各个世界。
“陛下。”
“陛下！”
“陛下！”
人们看到他的到来，纷纷见礼，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呼唤，让许应有些恍惚。
这份因果，已经变得如此沉重，让即便是他也难以逃脱。
“可惜，我势单力薄，救不了混元仙朝所有宇宙，所有苍生。我所能救下的，只有混元宇宙的这些人。”
许应振奋精神，向混沌钟道，“钟老爷，我是混沌主，如今却成了混元仙帝，你不应该阻止我么？”
混沌钟发出铛的一声轻响，钟声悠悠，许应眼前仿佛浮现出混沌海的混乱混沌的异状。连如此混乱的混沌海，混沌钟都不曾想着去将它治理清澈，又何况混沌主？
对它来说，混沌海混乱，混沌主自然也是混乱的。
就在这时，混沌海中一股莫名的悸动传来，甚至让新宙的星空中泛起了道道时空的涟漪。
一条条大道霞光出现在星空之中，跨度极大，长达百亿亿里，即便是在一个个世界中，大道霞光也是清晰可见。
许应看到这一幕，顿时明了其中的缘故：“混元仙朝的其他宇宙，与混元宇宙相撞了。”
这是第一次撞击，产生的混沌海波动极为惊人，其大道涟漪传遍整个混沌海。
然而后面的撞击更加猛烈。
因为混沌仙朝下辖数万座宇宙，这些宇宙之间的劫运相连，可谓同气连枝。混元宇宙陷入寂灭，这些宇宙也同样被劫运所牵引，前来赴劫。
之后的数百年间，新宙天空中的霞光便没有止歇过，一座座宇宙碰撞形成的大道涟漪传递到新宙，让即便是夜晚，天空也明亮无比！
许应和元未央既是新宙的混元仙帝和帝后娘娘，又担任教化之职，四处传道，传授人们修真法门。
这几百年间，过得劳碌而充实，但始终还是有一个阴影悬在他们的头顶。
“当年彼岸寂灭时，圣尊和青玄驾船逃离彼岸，他们于心不忍，于是载着一些彼岸逃难的人们进入混沌海。”
许应向元未央说起这段故事，道，“他们在即将来到三界时，突然混沌海中一阵风吹来，他们回头看去，船上所有的人都化作了劫灰。我回到三界遇到青玄时，他还是有一个疑问，混沌海中为何会有风？我告诉他，那是劫运顺着因果追上他们产生的风。”
元未央看着欣欣向荣的新宙，如今这个宇宙已经焕发生机，在混沌海中漂流。来自混元宇宙的人们在这里定居，繁衍生息。
他们继承了混元宇宙的风俗，还是会举办元爱节，年轻的男男女女在这一日热情奔放，寻找自己的心上人。
“你担心，新宙便是飘荡在混沌海中的翠岩楼船。”
元未央轻声道，“混元仙朝的劫运会顺着因果追上来，化作一阵风，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化作劫灰？”
许应点头。
新混元宇宙，他付出了极大的心血，新宙中的人，他也倾注了感情。倘若劫运真的追上这里，将这里的一切化作灰烬，那必是许应的道心所无法承受。
“夫君，你已经把自己当成混元仙帝了。”元未央道。
许应怔然，过了片刻，笑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情感亦是大道，追求无情无义，只会让自己离真正的得道越来越远。我现在想知道的是，那位开辟混元宇宙的人，是否会救下这些人。”
如今的新宙仙庭很是简陋，只是一些仙人飞升到这里，建造了一些仙宫。许应便坐在仙庭中，推演这个宇宙的劫运。
他观察到众生的劫运从混沌海中而来，与众人相连，这是混元仙朝的劫运。
他察觉到，在一次又一次宇宙碰撞中，混元宇宙的寂灭已经达到了极致。
这个宇宙的彻底探索，就在最近几年。
这时，有仙人匆匆来报，道：“启禀陛下，外面来了一个客人，自称南空园，求见陛下。”
“南空园？”
许应微微一怔，只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突然醒悟过来，连忙起身，“快快有请！夫人，夫人！”
元未央闻讯赶来，询问道：“何事慌张？难道是寂灭劫袭来了？”
“南空园来了！”
许应飞速道，“就是混元宇宙的两位道祖之一的那个南空园！”
饶元未央素来天崩面前而不动声色，闻言也不由大惊：“就是那个修炼到元始境的南空园？秦鸾道祖的道侣南空园？”
许应重重点头，笑道：“我果然没有料错，在此危难之时，肯定会有援手！我们速速前去见他！”
说话之间，一个年轻男子已经在仙庭将士的带领下走来，那年轻男子容貌俊朗，剑眉星目，背负一口剑匣，颇有侠士之风。
其人并无其他元始境的存在那般无上的气息，也看不到他的大道尽头，但是许应却可以从他身上敏锐的觉察到十七种混沌灵根的气息。
想来当年开天辟地之初，混元宇宙未定之时，南空园和秦鸾两位道祖便收集混沌灵根，因此身上才会有混沌灵根的气息。
许应和元未央上前，见礼道：“许应、元未央，见过南道祖。”
“混沌主客气了。”
南空园慌忙还礼，行的却是平辈的礼节。混沌主地位崇高，前几代混沌主也都是混沌海中的元始境存在，因此南空园以平辈论处。
许应询问道：“南道祖此来，为何不见秦道祖？”
南空园叹道：“当年我与她分开，寻找带走第十八灵根的那位存在。此人道号鸿蒙，人称混沌海八公子，又称作苏阁主。只是他实在神通广大，我们搜寻他不知多久，还是没有寻到他的踪迹。这次，我在大虚空中听闻有鸿蒙海，于是前去查看，这才遇到他。我向他讨要灵根，他却说早就还给了混元宇宙。他告知我，混沌海中混元宇宙即将寂灭，让我前来寻你。我来的匆忙，便没有去寻秦鸾。”
“鸿蒙海？”
许应怔住，这是什么地方？
莫非与混沌海是同样的一片海域，只是那里以鸿蒙大道为主？
鸿蒙海中，是否也有宇宙？
南空园仿佛知他心意，笑道：“鸿蒙海是八公子的大道所化的道海，似他那等存在，已经到了元始道境的尽头，神通广大，不可思议。”
许应不禁动容，这世间真的有这样的境界？
这位八公子，修成了真正的道了吧？
南空园继续道：“八公子的鸿蒙，如同永恒的一字，一字无限漫长，一字两侧，大道相互对称，互为镜像。鸿蒙海也是如此。你若是有缘前往那里，一看便知他的道法是何等精妙与不可思议。那才是真正的鸿蒙！”
许应闻言，悠然神往。
“我此来，便是承蒙八公子指点，解决新混元宇宙的劫运问题。”
南空园感慨道，“这世间，劫运最是难缠，哪怕是元始道境也不能摆脱劫运摆脱因果。混沌海久远，哪怕是元始道境也会被劫运纠缠，最终渐渐衰亡，被劫运所杀，化作寂灭天火中的朽骨。”
他摇了摇头，显然颇为不甘。
许应和元未央却听得心惊肉跳，连元始道境的存在，也不能彻底摆脱劫运，难逃寂灭的命运？
南空园向许应笑道：“混元宇宙是坟宇宙破灭后，八公子开辟而成，你在混元宇宙是否见过元始元神所化的石像？那尊石像，便是坟宇宙的一位元始，死后所化。他尽管已死，却庇佑了混元宇宙长达万亿年。而我，其实是坟宇宙的修士。”
许应和元未央错愕万分。
对于坟宇宙，许应和元未央并不陌生，他们屡次听过这个宇宙的威名，听闻这个宇宙是由一批元始境的存在掌管的许多破灭、寂灭中的宇宙聚合体。
坟宇宙在混沌海内围，有着恐怖的威名，吞噬其他宇宙，掠夺对方的资源为自己续命！
它像是一个永远也吃不饱的巨兽，那些被它吞噬的宇宙往往变成一片废墟！
但是许应和元未央却不知道，作为开天辟地两道祖之一的南空园，竟然是来自坟宇宙！
“秦鸾也是来自坟宇宙。”
南空园笑道，“按照劫运，我与她应该早就湮灭在混沌海中，根本不会在混元宇宙中成为道祖，更不会修成元始境。但是我们却偏偏活下来，偏偏成为了道祖，修成了元始。这是何故？”
许应突然醒悟，脱口而出，道：“这是因为混沌海没有先后顺序，没有固定的过去未来！对混元宇宙的人来说，坟宇宙已经破灭，所以才有他们。但对你们来说，坟宇宙还在，寂灭劫未曾到来！”
南空园叹道：“许道友，混沌海的真相，基本上快要被你弄明白了。不错，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坟宇宙还在，劫运追不到我们。当年八公子还回到了坟宇宙。等到坟宇宙湮灭，劫运追上我们时，已经无法轻易的将我们抹杀了。”
他目光闪动，道：“领悟这一点，便知道劫运的奇妙，便可以躲避劫运，为混元宇宙的人续命。”
他落座下来，身后元神升腾而起，微笑道：“我奉八公子之命前来，便是偿还这段因果。”
他的元神乃元始元始，越来越广大，越来越伟岸，将这新混元宇宙笼罩！
无垠的星空中无数星辰，在这尊元神下变得如尘埃般细小，一个个世界仿佛存在于尘埃上。
许应仰望这尊元始元神，察觉到他在调动无边的力量，笼罩整个新宙！
“许应，作为混沌主，你知道怎么愚弄混沌海吗？”南空园笑问道。
许应闻言，不由怔住，收回目光向他看来：“怎么愚弄？”
南空园面带笑容，悠悠道：“愚弄混沌海，就是让一个本应该早就死亡的元始道境的存在，以自己的大道替换混沌海的大道，以自己来阻挡混沌海中的劫运。”
他的元神迸发出无量道光，许应察觉到新混元宇宙的天地大道在被南空园自身的大道替换！
“混沌海的劫运追击而来，追不到新宙的人身上，只会追到这位元始境存在的身上。”
南空园体内传来轻微的爆裂声，噼里啪啦，很难听清。他的肌肤下，血肉渐渐僵硬，肌肤的纹理，也渐渐石化。
他面带笑容，悠然道：“这位元始境的存在，将会用他的道行，对抗混沌海的劫火。直到有一天，他抵挡不住，在寂灭天火中化作灰烬。他愚弄了混沌海，却为众生求得生存的机会。许道友，元道友，我们就此别过。”
许应和元未央躬身，向他拜下。
“南道友，别过。”
许应和元未央直起腰身，只见南空园的肉身已经石化，化作了一尊石像。
他的元神散发的道光渐渐变得朦胧，与星空相容，与天地自然相容。
之后的几年，许应和元未央时不时望向星空，只见南空园的元神也越来越淡。
终于有一天，他的元神不可见，融入到这座宇宙中了。
他的元始元神与新宙融合的第二天，混沌海深处突然有无比强烈的波动传来，撼动整个新宙。
许应心中微动，推算一番，向元未央道：“混元宇宙彻底寂灭了，它形成的寂灭洪源发生爆炸，形成回光，导致了这次冲击。”
元未央道：“混元宇宙长达万亿年的历史，牵连数万个宇宙，这次爆炸回光，一定极为璀璨。”
许应轻轻点头，心中充满了惆怅。
他这位混元仙帝，除了这座新宙，已经没有了统治的领地。
“未央，我想出去走一走。”
许应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道，“两千年前，我主动离开三界，为的是进入混沌海寻找大道真实。我前半生是不老神仙，我在浑浑噩噩中度过，醒来之后便为反抗收割者而奔波战斗，打垮仙庭，打垮彼岸。彼岸覆灭后，我开始想做一个真正的求道者。”
元未央静静地听着。
“我一直觉得，踏入混沌海之后的我，便是求道者许应，而不再是当年的反抗者许应。”
许应看向南空园的石像，目光越过石像，却见旭日东升，金光洒遍大地，将新宙的人们从黑暗中唤醒。
“我觉得求道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但是今天，我发现我不是。”
许应迎着朝阳，笑道，“那个反抗收割，打破一切桎梏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元未央询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这混沌海，再无人能够操控我，我要我的未来，为我掌握！”
“我要离开新宙，回归混沌海！催动钟爷，摧毁三界！”

第九百七十五章 刀尖所指，见寂灭真实
离开之前，许应还有事情要办。他只身进入混沌海中，催动混沌大道，忽而肉身元神发生变化，一身大道悉数化作混沌，不过多时，混沌海中便多出一只巨大的混沌生物。
这混沌生物来到混沌莲下，驮载着新宙在混沌海中行进。
它的口中，发出不明意义的长鸣，震耳欲聋，在海中传荡。
过了几年，许多混沌生物赶来，一只只混沌生物围绕新宙翻飞，帮助他带着新宙远行。
混沌莲化作了举世无双的巨莲，托举新宙，一起赶路。
许应将新宙送到混沌海大裂谷中，将这座宇宙挂在混沌仙殿外的混沌海中，躬身道：“钟老爷，劳烦你守护这座宇宙。”
混沌钟微微动荡，似乎表示同意。
许应与元未央辞别，道：“夫人，这新宙的安危，便劳烦你了。”
元未央笑道：“夫君放心去。我虽然不敌道尽，但将整个新宙藏匿于虚空，还是可以办到。”
许应动身离开新宙，心中默默道：“先去混元仙朝的遗址看看，再去三界。”
混元宇宙寂灭后，数以万计的宇宙从混沌海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寂灭洪源。
暗红色的寂灭天火燃烧，让四周的混沌海充斥着浓郁无比的寂灭气息，等闲道主也不愿来到这里，唯恐沾染劫运。
道盟主此时却来到寂灭天火外，看着燃烧中的寂灭洪源，感慨道：“混元仙朝下辖数万宇宙，每个宇宙中有无量生灵，此次竟然悉数葬身在劫运之中。”
他悲天悯人，落泪道：“不得大道真实，就永远也无法摆脱劫运，就一定会面临这种悲剧！我道盟，就是要阻止这种悲剧，才发下彻底开辟混沌海的无上宏愿！”
他的身后，道盟的诸位殿主各自屹立在大道尽头处，望向这轮壮观无比的寂灭洪源。
即便是他们这些大道尽头，也察觉到凶险，但若跌落其中，便会身死道消！
道盟主元虚道：“为了开辟混沌海，见大道真实，为了世间再无劫运，我愿一切罪孽，皆归吾身。”
诸位殿主感动莫名，纷纷诵道：“愿一切罪孽，皆归吾身！”
“道寂，混元仙朝入寂，还是不能让你修成寂灭尽头吗？”道盟主元虚询问道。
道寂真君的身影自寂灭洪源中缓缓浮现，由朦胧变得清晰，向道盟主见礼，摇头道：“寂灭大道的尽头，比我想象的更难。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得到极致完美的寂灭大道，但是在此地欣赏混元宇宙的寂灭后，才察觉寂灭大道依旧有新的东西。我的寂灭大道，依旧称不上完美。”
他已经在这里观察寂灭洪源很多年了，原本以为会顺顺利利突破，修成寂灭道尽，成为道盟最强大的存在之一。然而，他还是始终无法突破。
“而且，混元宇宙的寂灭并不尽善尽美，我察觉到这个宇宙没有完全寂灭，还有一部分存在于混沌海之中。”
道寂道，“这一部分，应该便是混元仙朝中流传的第十八株混沌灵根。”
道盟主元虚心中微动：“第十八株混沌灵根？”
道寂点头，道：“我在混元宇宙寂灭时，前来观礼，遇到几个混元宇宙的人，他们说混元仙帝许应，祭起了第十八株混沌灵根，演化一座宇宙，将很多混元宇宙的人接了去。大概便是这个缘故，导致混元仙朝的寂灭并不太完美。”
道盟主元虚恍然：“原来如此。大人物终究是步入歧途，走上了一条与我们不同的道路。许应带走那座宇宙，让他交出来便是。混沌海中，已经没有可以与我们匹敌的力量了。”
他面色淡然，悠悠道：“混元仙朝数万宇宙寂灭，在这个莫大的尸体上，会诞生什么样的混沌灵根？这个灵根结出的洪源，将会吞并混沌海，实现所有人，包括混沌主也不曾办到的成就！道寂！”
他吩咐道：“你寂灭洪源中继续参悟，将来开辟混沌海，少不了寂灭尽头。其他人，搜寻许应下落，寻找第十八株混沌灵根所化的宇宙！”
众人纷纷称是。
道寂真君又走回寂灭洪源之中，而其他殿主纷纷离去。
“只有开辟混沌海，才能见所有的大道。”
道盟主元虚闪身离去，声音悠悠荡荡。
“混沌海清澈之日，便是真正的道现身之时！”
他们走后，许应的身影也出现在寂灭洪源前，他仰头打量这座洪源，只见寂灭洪源的规模，堪比一个完整的宇宙！
如此规模的寂灭洪源，许应从未见过！
“混元宇宙，真的寂灭了。以此天火的燃烧速度，只怕再过百年，便可烧尽。”
洪源越大，火势越旺，烧得越快！
洪源中的寂灭大道，也会飞速提升，要不了多久便会达到极致！
待到寂灭天火焚尽混元仙朝，便会寂灭化鸿蒙，形成无上的鸿蒙紫炁，蕴藏无垠生机。
道盟期盼已久的混沌灵根，便会自寂灭天火中诞生！
“不过，这座洪源并不完美。”
许应打量寂灭洪源，立刻敏锐的察觉到，洪源之中缺少了某些关键的大道，以至于寂灭大道并没有完美转化。
“应该是混沌莲和新宙，他们未曾寂灭，所以导致寂灭大道残缺。”
许应想到这里，取出几炷香，点燃了，向寂灭洪源拜了拜，转身离去。
他正欲离开，突然寂灭洪源中，有巨大的眼睛缓缓张开，骨碌左右转动，正是道寂真君的眼睛。
“许道友。”
那只巨大眼睛内部有着寂灭大道旋转，道寂真君的真身坐在他自己的眼睛中，盘坐在寂灭大道上，天火熊熊，灼烧他的身躯。
许应停下脚步，见礼道：“道寂道友。很久不见了。”
“混沌不计年，何来日月？”
道寂真君道，“道友，你是少数参悟出完美的寂灭大道的人，你我是同道，我不会杀你。但你带走了第十八株混沌灵根，为混元宇宙续命，让我无法修成寂灭道尽，走上了道盟的对立面，让我有些踟蹰。”
许应开导他，道：“就算得到了第十八株混沌灵根，将之寂灭，这寂灭洪源中的大道，便真的是寂灭大道的尽头吗？混沌海中还有着诸多未知的大道，未曾寂灭，混沌海外，也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大道不曾寂灭，何来的大道尽头？”
道寂真君微微皱眉，道：“照你说来，那么就没有大道尽头！”
许应笑道：“道友，大道没有尽头，有的话，也只是你个人的尽头。”
道寂真君摇头道：“歪理邪说。”
许应哈哈大笑，取出断刀，道：“道友，你看到了混沌，以为是真正的混沌大道。然而却不知，混沌只是大道的一种状态。”
道寂真君见他祭起此刀，断刀的大道得以补全，顿时变得无比强大，但是道寂却没有感觉到他的杀意，不由皱眉。
许应催动此刀，九道轮回迸发，刀光映照混沌海，混沌海顿时变得无比清澈，种种大道变得清晰分明。
“你看到了寂灭，以为是真正的寂灭大道。但你怎么又知道，你看到的寂灭，不是大道的寂灭状态呢？”
许应说到这里，挥起长刀，刀光潋滟，指向面前的寂灭洪源，道，“你所以为的寂灭尽头，只是你的尽头，不是寂灭的尽头。寂灭，只是大道的状态，何来的尽头？”
他的刀光指处，突然间寂灭洪源剧烈震荡，这座寂灭洪源竟然在刀光中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道寂脸色顿变，立刻看到了洪源中的数以万计的天地大道！
这些天地大道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也即是许应所说的寂灭状态！
从前他感悟寂灭大道，不是用眼睛去看，是用心灵感悟。而现在，许应却直接剥开种种迷雾，让他得见寂灭大道的真实！
许应收刀，刀尖离开寂灭洪源，洪源也再度缓缓变得暗红。
“道友，你开辟混沌海，也无法走到寂灭大道的真正的尽头。”
他转身离去，长刀断去，不见九道轮回，混沌海将他的身形吞没，只有他的声音传来，“真正的寂灭大道尽头，其实是真正的道的尽头。混沌海，也不过是道的一种混沌态，彻底开辟混沌海，何来大道真实？”
道寂真君坐在寂灭洪源中，面色阴晴不定。
“不对，这不应该是真实的寂灭大道，真实的寂灭大道，覆灭万道，让其他大道都不存在！”
“不！不！这才是真正的寂灭大道！寂灭，只是大道的一种状态，不同的天地大道，是大道的不同表现！许应才是对的！”
“倘若许应是对的，便是否定我过去千百亿年的领悟！”
……
过了良久，道寂真君缓缓起身，自言自语道：“但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他走出寂灭洪源，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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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海中，道盟的万千位殿主，正在混沌海中四处搜寻许应和第十八混沌灵根的下落。
因果殿主江自流与轮回殿主顾道生素来友情深厚，形影不离，此次也是结伴而行，两人各施手段，一个用因果大道推算许应的下落，一个用轮回大道推导新宙众生的方位。
两人算出的结果，各不相同。
江自流提议道：“许应最可能前往的地方，应该是三界。他出生自三界宇宙，此次带走了第十八株灵根，一定会躲入三界之中，盼能掩人耳目。”
轮回殿主顾道生摇头道：“道兄此言差矣。许应如今是混沌主，他带走第十八株灵根，一定会回到混沌海大裂谷。那里有混沌群山，其中有混沌主的宫阙。”
江自流笑道：“不如你我分头行动，你去大裂谷，我去三界。许应若是回大裂谷，你立下大功，若是回三界，我立下大功。”
两人计议已定，各自动身。
江自流不紧不慢，赶向三界，不知不觉走了数年，突然这一日他看到前方有一座道观飘浮在混沌海中，不由一怔，上前笑道：“道寂道兄，你不是在混元仙朝的寂灭洪源中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寂灭观中正是道寂真君，见到江自流，也是一怔，道：“我已经见到寂灭之真实，索性离开寂灭洪源，漂流混沌海中，证我自己的寂灭道尽。江殿主这是前往何处？”
江自流笑道：“自然是奉道盟主之命，寻找许应，弄来第十八株混沌灵根，让你寂灭大道圆满。你可以自证寂灭道尽了？”
道寂真君道：“还需要参悟几年。江殿主，你去三界寻找许应，我要劝你一句，遇到许应，好言好语，切莫动手。”
江自流只觉眼前这个道寂真君怪怪的，心中狐疑，笑道：“道兄这是怎么了？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许应虽然不凡，但还不是大道尽头。区区一个道主，能有几分能耐？”
道寂真君素来话不投机半句多，此次已经是耐着性子与他多说几句，闻言道：“我与你已经不是同道，自此形同陌路，我也不再是道盟中人。”
江自流又惊又怒，道：“道兄，你中了什么邪？”
道寂真君拂袖，寂灭观就此远去，声音远远传来：“再奉告你一句，你的因果大道也未必是因果大道，很有可能是一种因果状态！遇到许应，一定小心！”
江自流追之不及，不由摇头道：“道寂这厮，真是古里古怪！他竟要退出道盟，不知道发什么疯！不过，道寂离开了，我还要继续前往三界么？”
他思量片刻，继续赶路。
三界处在混沌海的外围，即便是他这样的存在，也赶了十几年的路，这才来到三界附近。
江自流远远看到这座宇宙在混沌海中散发出幽暗的光芒，正欲接近，突然间远处的混沌海剧烈晃动起来。
江自流心头一突，只见无边的混沌之炁在激荡澎湃，被海中的一个庞然大物冲击得四下奔流！
一张巨大的面孔突破混沌海，出现在三界宇宙的前方，正是许应的面孔！
在江自流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许应另一只大手探出，抓住一口大得不可思议的大钟，向三界轰去！

第九百七十六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江自流目瞪口呆，喃喃道：“许应终于走上了道寂老贼的老路，连生养他的宇宙，也要毁灭了印证寂灭！真是禽兽不如！”
那口大钟表面，各种道光流转，瑰丽无比。
混沌大道的纹理翻动之时，阴阳四象五行六合等等万万千千的大道也随之而浮现出来。
随即各种大道归入混沌状态，继续化作混沌的纹理在钟表流淌。
这口钟展现出的混沌大道之高深，江自流只觉即便是混沌殿主浑屯生来到这里，也要赞一声精妙。
而大钟表面还有鸿蒙紫炁，氤氲流转，先天五太，无极无际，混元太一，万道之祖，轮回演变，万道流形！
他甚至还看到了因果大道，竟也被这口大钟阐释得淋漓尽致！
江自流是道盟因果殿主，因果大道修炼到九道循证自如的境地，屹立在因果大道的尽头。
他的因果大道造诣最高，但是其他八种先天大道也是不弱，只是因为自因果循证而发，其他八种先天大道的成就稍有不如，不曾达到道尽而已。
然而在他眼中，这口大钟的九种先天大道，都无法挑出毛病，即便是因果大道，他竟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对于钟爷，他并不陌生。
“钟道友曾经被我们当成大人物而善待，道盟数千道殿，数千大道尽头，道法任由其参阅。只是，他的智慧虽然颇高，但毕竟只是模仿，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江自流目光闪动，既然不是钟爷，那么只能是许应了。
“许应此时的修为，比保护温南薰逃出道盟时，又有了不小的精进。尤其是道行的深度，提升惊人。”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大钟的体态已经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伴随着钟声响起，整个三界的天地大道分崩离析，飞速破灭破碎！
这三界中竟然也有不少高手，江自流观察到，三界中有十多尊道主，修为竟也是不俗！
这十多位道主察觉到三界的天地大道异变，各施神通，一个个肉身元神变得无比广大，迎上混沌海中袭来的大钟！
其中有一尊道主修为最强，走的路数有些像是道盟的九道循证的路数，但修炼的体系又有些偏离，修炼的竟然是道树。
此人祭起道树之时，一身化万，出现数以千计的道主化身，各自拥有一株道树，迎战大钟！
“修炼道树的，应该是混沌灵根修炼体系！”
江自流目光闪动，立刻辨明对方修炼体系的源头，想来这个宇宙的混沌灵根是一株树，因此才会衍生出道树修炼体系。
其他道主修炼的路数，也是九道循证的路数，有一人貌若少年，修炼大道驳杂，却能统一起来。还有一人有肉身有元神，但竟不似活人，仿佛天魔。
还有龙神，将自己修成不灭灵光，竟也突破修成道主。
还有一尊宇宙元神，竟然也是道主境！
江自流还看到一只金毛猴子，一尊千臂石人，竟也修成道主！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位道主，实力也强大无比，竟然都是选择先天九道中的某一种大道，修成道主！
“这个三界宇宙，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凡的高手？而且这路数，真是古怪的很！”
江自流正自惊异，突然又看到密密麻麻的不朽境强者从天地人三界飞出，密密麻麻，乌央乌央，也自向大钟冲去！
这里面，鸟，蛇，塟，等等形态，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条黑狗，竟然也是不朽！
江自流惊疑不定，却见这里面修为最高的，竟是一个修炼虚空大道的老年修士！
“一个小小的三界宇宙，竟然诞生了这么多高手，宛如一个小道盟，真是了不起！”
江自流忍不住赞叹，低声道，“若是寻常时期，倒是可以引荐到道盟中来。但是如今，我道盟的大势已成，混沌海中诸般宇宙，都将被寂灭，化作混沌。因此，这些人才可惜了。”
冲向大钟的，正是虚皇、地仙之祖、悟空道人、远祖、祖神等人，众人察觉到三界的天地大道被一股沛然巨力碾碎，便立刻飞身而来。
道主的修为是何等强大？
以他们的实力，足以在短短片刻便跨越星海，十几日的时间，便可以来到宇宙边缘。
尤其是虚皇，修为最是强大，当先一步，竟然可以在半日时间，便从地仙界来到宇宙边缘！
他到了此地，只见前方宛如一片道域汪洋，无数大道迸发霞光，将三界的群星淹没，甚至连某些圣地的仙人也没有来得及逃出，便自消失在道光之中！
“如此大的规模，到底是谁？”
饶是虚皇强大无比，直追当年的罗太宗和道尊，见此情形依旧心脏一抖。
他向宇宙之外看去，隐约间像是看到了无比庞大的钟壁。
钟壁似在旋转，带动混沌海也随之而旋转。
“那是混沌钟么？”
虚皇心中有些绝望，但还是倾尽所能，调动自己所能调动的三界天地大道，但见他身后无量霞光涌来，让他如同孔雀般多彩。
虚皇暴喝，催动大道神通，迎着宇宙外碾压而来的钟壁轰去！
“咣——”
宇宙之外，传来洪亮的钟响，那口大钟连顿也未曾顿一下，伴随着钟声的响起，钟内潮水般的道光蜂拥而来，将虚皇淹没！
虚皇身躯大震，身后的道道霞光顿时分崩离析！
他回头看去，但见道光大潮涌动，以惊人的速度淹没途径的一切星空。
以这个速度，此钟摧毁三界，最多不过耗时两三日时间！
“到底是谁，要毁我三界？”虚皇心中绝望。
很快，那大钟袭来形成的道光大潮，便来到地仙之祖、远祖、祖神、青玄等人前方。
太乙天尊穷尽目力，向外看去，隐约看到混沌海外有一张无比庞大的面孔，只是看不清是谁。
“轮回大道！”
他调运轮回，顿时整个三界宇宙在轮回道力下宛如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晕，挂在他的脑后。
太乙天尊仰头，便看到了大钟和许应那貌若古神的面庞。
“许道祖，钟爷！”
太乙天尊大吃一惊，随即在钟声中，他的轮回破灭，大钟吞来，滚滚道光将他淹没！
虚皇没有来得及准备，不过其他人已然有了防备，圣尊、远祖等道主各自调运最强的手段，严阵以待。
然而光潮到来，却见虚皇、太乙两位道主站在道光之中，高声道：“诸位道友，此道光并无恶意！”
地仙之祖冷笑道：“毁我天地大道，还没有恶意？虚皇、太乙，你们自身的大道被清洗，已经不是真正的你们了！”
众人催动神通，祭起法宝，向前轰去。
虚皇叹了口气，迎上众人！
随着钟声响起，众人道法顿时被破，一个个闷哼，气息委顿，被道光大潮所吞没！
道光中，地仙之祖挣扎，喝道：“休想改我天地大道，将我变成虚皇那样的傀儡！”
众人只觉各自的大道在飞速改变，被钟内的大道替代，心中既是惊怒，又是惶恐。
这股力量实在太伟岸，太不可思议，让他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圣尊绝望道：“到底是什么人，与三界有如此深仇大恨？”
“好像是许应。”太乙天尊道。
众人纷纷表示不信。
然而就在短短片刻功夫，他们自身修持的大道，便被替换成钟内的大道。即便是嚷嚷着誓死不从的地仙之祖，此刻也不再说话。
这口大钟所笼罩之处，一切三界固有的天地大道，皆遭摧毁，替代。
因此星空还是星空，众生还是众生，并未有丝毫改变！
甚至连阴间，待到道光涌过之后，一切还如往常一样，孟婆还在桥上卖茶，四帝也如从前一样掌管阴间的秩序。
地仙之祖等人还察觉到，三界的天地大道变得异常浓烈，甚至多出了许许多多从前未曾有的天地大道！
尤其是玉虚道人，更是惊讶莫名。
他修炼虚空大道，始终被困在不朽这个境界上，因为无论三界还是其他宇宙，虚空大道都是不全。
然而现在的三界，虚空大道竟然变得健全了！
他竟然察觉到修成道主的契机将至！
“许应此举，大有古怪。”虚皇思索道。
之后便是数以万计的不朽者，迎上这股毁天灭地般的大潮，不朽者的数量虽多，但即便是道主也没有任何作用，更何况他们？
钟声一响，所有不朽者纷纷跌入光潮之中。
那大钟吞并三界宇宙，天地人三界，很快便淹没在道光之中。
地仙界仙庭，仙帝许靖紧紧握住兰素英的手，仰头看着这一幕，随即道光涌来，将他们淹没。
没过多久，道光散去，仙帝许靖张开眼睛，疑惑的打量四周。
江自流站在混沌海中，静静地观察这一幕，三界的种种因果，在他眼中清晰分明，丝毫不乱。
待到大钟将三界吞并，他这才收回目光，露出疑惑之色。
他原本以为许应一击之下，将三界摧毁，化作齑粉，然而现在看来许应并非要毁掉三界。
许应衣袖一卷，便见大钟旋转着飞起，越来越小，化作寻常的一尺多高的铜钟，飘浮在他掌心上。
那三界宇宙，在短短一两日的时间，竟然被他以自身的天地大道，将三界的天地大道替换了一遍！
三界的修士修持的大道，竟也被他替换一遍！
三界更是被他炼入大钟之中，可以随身携带。
“许道友此等法力，已经是混沌海少有，即便是九道之外的大道尽头，也未必拥有你这等雄浑的道力。”
江自流的声音传来，许应循声望去，便见一个中年儒士羽扇纶巾，脚踩混沌之炁，身后道光重重，形成一条道路，直达大道尽头处，可见这位儒士的身影如同亘古不变的神祇，烙印在那里。
许应的目光落在这烙印上，便见混沌海中万万千千宇宙在因果中生生灭灭，无量量众生在因果起落沉浮的景象。
无数因果线，组成了江自流脚下的这条道尽之路。
“许道友不愧是大人物，自混元仙朝毁灭的这几百年，你的修为实力便又有了长足进步。”
江自流打量许应一番，没有看到混沌钟，这才舒一口气，笑道，“我以为你要摧毁三界，没想到你居然是让自身的大道，替换三界的大道。你要断三界与混沌海的因果，躲避将来的混沌海开天？真是好手段！”
他看到许应将三界收入大钟之内，才明白许应的用意。
道盟要开辟混沌海，混沌海中的所有宇宙，都必将寂灭，一个不留，否则无法将混沌海完全开辟出来。
这些宇宙诞生自混沌海，也要偿还因果。
因此许应将三界的天地大道，乃至所有修士和众生的天地大道，统统替换成自己的天地大道，相当于把三界的因果抹去。
在混元仙朝毁灭的这段时间，许应与元未央在新宙中相互讨教，将自己从前所学所见的各种大道参悟一遍，融会贯通。
而且又有南空园这位元始境的存在，当着他的面，演示了一遍蒙蔽混沌海的办法，因此许应才能施展出来。
“原来是江道兄。”
许应客客气气的见礼，笑道，“一点元始道境的手段，让道兄见笑了。江道兄来了很久了？”
江自流大步走上前来，脚下因果大道愈发明亮，笑道：“不是很久。许应，你的手段固然精妙，但是此举依旧无法蒙蔽混沌海。因为，你是出自三界，你在，三界就在，你亡，三界也亡。只要你死了，三界必灭，偿还混沌海因果。”
许应面色肃然，道：“三界因果，系于吾身，本应该是我辈修士要做的事情。江道友，你也是出身平凡，不是一出生便是大道尽头，我察觉到，你脚下的因果大道是你与这些宇宙相连，相互成就。但是与你自身因果最大的，还是你出生的那个宇宙。”
江自流冷笑一声，截断他的话，道：“许应，你想借因果之道来让我改变自己的认知？你太狂妄了。诞生我的那个宇宙，早已寂灭，我就是看着它寂灭，而自己无能为力，无法拯救苍生，这才加入道盟！我身后的因果大道，有着数以万计的宇宙，每个宇宙有着无数道因果线，你可知它们的来历？”
他顿了顿，道：“我在本土宇宙寂灭之后，便踏入混沌海，寻找解决劫运，拯救众生的道路。我一直在海中寻找，找了一百万年，一千万年，一亿年，十亿年，百亿年！我走过一个个宇宙，与那里的众生建立因果。我对待他们，如同对待我的族人。然而我却发现，我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像我的族人那样寂灭，死亡！”
江自流轻轻挥手，但见因果大道突然分散开来，许应顿时看到无数画面，一个个宇宙中的众生的面貌，清晰可见！
他们如常人般生活，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有着自己的传奇故事。然而在寂灭劫前，一切化作飞灰！
“这无数年来，我走过万千宇宙，直到我遇到了道盟主，直到我与他促膝长谈。我听闻他的理念，惊为天人，这才进入道盟。”
江自流露出敬仰之色，道，“混沌海无情，真正能阻止这种悲剧的，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彻底开辟混沌海，见大道真实！许应，我道盟看似无情，但其实是最大的有情。”
江自流伸出手掌，淡淡道：“你带走第十八株混沌灵根，导致混元仙朝的寂灭不完美。道盟主让我前来取回这株灵根，还请道友不要让我为难。”

第九百七十七章 混沌了因果
许应叹了口气，摇头道：“你有没有想到过，若是寂灭了混沌海中无数宇宙，杀死了无数人，道盟最终开辟了混沌海，那时却发现你们是错的，还是有劫运还是有寂灭，还是不能见大道真实。那时，你会怎么做？”
江自流冷笑一声，向他走来，气势越来越强：“许应，你想乱我道心？我能够修成大道尽头，道心又岂会被你所乱？”
他面色肃然：“修行者求道，自己的性命尚可不顾，更何况他人性命？倘若因为可能错误便不做，那么天下事，事事皆不可为！”
许应不再相劝。
江自流与道寂真君不同，道寂看似最是无情，但是偏偏却是说动，江自流看似有情，但却是铁石心肠。
既然劝不动，唯有手上见真章！
他将大钟收起。
钟爷现在内藏三界宇宙，虽然强大，但是面对江自流这等将因果大道修炼到道尽的存在，还是远远不够看。
就算是许应现在，对阵江自流，心中也没有底。
毕竟，江自流是道盟九殿之一，将先天九道修成循证的存在！
数百年前，许应与道盟的殿主交过手，永乐真君，妙鉴殿主，都是死在他的手中。
这数百年过去，他的道行大大提升，但他的实力到底到了哪一步，是否能与道盟九殿抗衡，许应心中也没有数。
他祭出断刀，断刀顿时被他的大道补全，九道轮回旋转，将混沌海轰然开辟，宛如许应的身后多出了九座宇宙，成为他的道力源泉！
他的道行提升，断刀所能发挥出的威力也比从前大了许多！
许应长刀斜指，刀光将四周的混沌海变得无比澄澈，让他如同屹立在虚空之中。
江自流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许应的脚下，竟然浮现出万千大道，宛如屹立在大道尽头一般！
“混沌主的刀，真是不凡。就算是残兵，手持此宝，也可以将你生生拉到大道尽头的境界！”
江自流赞叹道，“上一代混沌主，的确深不可测。可惜，你毕竟不是大道尽头！”
他一掌拍出，伴随着他的掌力，他的身后因果大道流转，形成第一个因果宇宙！
他第二掌拍出，因果已经循证到劫运，形成劫运宇宙！
第三掌、第四掌拍出，一个逆向循证到轮回，形成轮回宇宙，一为正向循证到杀伐，形成杀伐宇宙！
顷刻间，江自流九掌拍出，九道循证，在他身后也自形成九个不同大道为主的宇宙，这些大道宇宙之中，天地大道流转，运行毫无涩滞！
九殿殿主，与其他殿主的确不同。其他殿主如永乐真君，是以时空大道来演化先天九道，如时空混沌时空因果时空轮回等等。
而江自流却是直接以因果大道来循证其他八种先天大道，其道法神通的威力，何止千倍万倍于永乐真君？
他九掌拍出，滔天道力袭来，竟然给人一种混沌海要被他开辟的感觉！
而且他的掌力依循着因果之妙，一掌拍来，因果锁定，让许应无处可躲，无处可避！
常言说，混沌海中因果不存，并非因果不存，而是因果混沌化，因此给人一种不存的错觉。
江自流毕竟是因果道尽，即便混沌海，也无法让他的因果大道混沌化！
许应催动长刀，双手举刀，迎上江自流的九掌，悍然斩下！
“嗡！”
刀光斩落之时，突然只见那九道轮回之中，时空层层分裂，每一个时空轮回之中皆有一个许应，手中皆高举一口长刀，向江自流斩来！
这一瞬间，竟然形成无数个许应，向江自流斩去的情形！
九道轮回的无穷个时空之中，无数个许应挥刀斩下，每个许应所动用的大道次序竟然都不相同！
其刀法的走势，也各不相同，招式各异！
这一刻，许应将永乐真君的绝招，过去未来经，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在精妙程度，永乐真君也望尘莫及！
只是许应可以借过去之力，无法借未来之力，只能算是发挥出永乐真君的过去未来经一半的实力。
但也是非同小可！
无数个许应同时挥刀斩下，迸发出近乎元始般的恐怖力量，迎上江自流九掌！
江自流立刻认出永乐真君的绝招，甚至当这一刀斩落下来，竟给他一种元始道境的存在向他攻来的错觉！
最为可怕的是，他甚至看到许应脚下有无量道光流淌，形成轮回道尽之路，而在许应的背后，一尊无比伟岸的身姿迸发出无穷光芒，从大道尽头走来，逐渐化作真实！
无数个许应的身后，皆有一尊无比伟岸的身姿！
“那是什么人？”
江自流心中震惊，但顾不得多想，足下一顿，将因果大道提升到极致，许应立刻看到无数个轮回之中的自己，皆面对江自流袭来的九掌！
“许应，时空轮回，因果难断！”
江自流冷笑声传来，“你用永乐真君的绝招对付我，还差了一点道行！”
江自流只有一个，但他的九掌，却出现在许应截断的所有过去时空之中，这正是因果大道的妙用。
这与许应当初借断刀屹立在大道尽头处，破永乐真君，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人掌刀碰撞，混沌海轰然炸开，九道轮回轰然破碎，轮回之中，无数个许应纷纷炸开，死于非命！
而在江自流面前的那个许应，也自轰隆一声爆开，命丧当场！
然而那九道轮回之中，却有一个许应仅仅是遭到重创，手中的长刀断去，并未死亡。
那个许应突然身形如倒飞而去的蝴蝶，在混沌海中疾驰而去！
长刀断去九道轮回崩溃的一刹那，他身后那尊无比伟岸的身影也突然间向后飞去，隐没在大道的尽头。
江自流舒了口气，衣袂舞动，大袖飘飘，紧随许应之后，追击而去！
许应在前方疾驰飞掠，让混沌海中卷起一股涌动的暗流，江自流顺着这道暗流追去，很快便追到许应后方。
突然，他心生警觉，迎面便见仿佛集合了宇宙所有光亮的一指，向他点来！
“元始道指！”
江自流脸色顿变，立刻想起当初帝宸在许应的指点下，险些击杀道盟主的那一指！
他身形飞速闪动，同时调动九道循证，迎上许应这一指！
“轰——”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混沌海中一道无比明亮的光柱迸发，光柱笔直，前端纤细，后端粗大，长达亿万里！
这道光柱，洞穿江自流的两只手掌，他的两只手掌一前一后，前后透亮！
光柱擦着他的鬓角，击穿他身后的混沌海，将混沌海荡平！
江自流眼角抖动，鬓角有汗珠滑落。
许应这一指竟然将他身后因果大道尽头处的烙印，也给洞穿，让他的因果道尽烙印的双手，各自出现一个大洞！
“若是被击中，只怕连我也要栽在他的手中！”
江自流心中一阵后怕，定了定神，急忙向前追去。
“好在他的道行虽高，但道力还未达到大道尽头的程度。若是他的道力与我并驾齐驱，只怕这一指我必死无疑！他现在受伤，不能让他逃脱！”
前方许应压下涌上喉头的道血，借江自流的掌力，飞速远遁，低声道：“九殿殿主，不愧是道盟巨头，实力还是强大无比！可惜，我这一刀被他断去，否则定能将混沌主泰皇，召唤到现世之中！”
他身后的那道伟岸身影，正是混沌主泰皇，差点被他这一刀从烙印召唤到现世。
只可惜，那一刀被江自流打断，无法将泰皇唤来。
许应身躯猛然一摇，化作混沌生物，四肢游动，呼啸而去，速度顿时大增。
而在他身后，因果大道如一道道明亮无比的丝线，咻咻作响，在混沌海中飞速游走穿梭，如入无物之境，仿佛没有受到丝毫阻力。
许应所化的混沌生物只觉身上的伤口发痒，竟然从伤口中生长出一根根明亮的因果线，越来越长，与后方寻迹而来的因果线相连！
许应急忙摇动身躯，然而即便他变成混沌生物也无法甩脱这些因果线。
落在他身上的丝线越来越多，渐渐的一道道因果线编织成网，拖慢许应的速度。
许应所化的混沌生物猛然四肢游动，体内竟然燃起熊熊的寂灭天火，下一刻便化作一个巨大的寂灭洪源，在混沌海中呼啸滚动，气势汹汹。
天火疯狂燃烧，试图将那些因果线炼化。
江自流从他身后追来，身后元神浮现，抓住因果大网，大网从那寂灭洪源中出来，另一端被他抓在手中。
那座寂灭洪源在混沌海中猪突猛进，东奔西撞，声势骇人。
江自流见状，不禁赞叹：“被我伤成这样，竟还能存活下来，反伤我一指，逃到这里！以道主的境界，做到这一步的，你是唯一一人！不过，你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他正欲收网，就在此时，那座寂灭洪源轰隆一声冲破混沌海，进入虚空！
江自流元神拽着因果大网，也被扯得进入虚空之中。
江自流紧随其后，冲入虚空，却见那寂灭洪源在虚空中狂飙，突然飞速蜕去天火，火中有人形之物冲出洪源！
那洪源如同火流，流入那人体内。
那人正是许应，奔行之中，自身大道循证不息，短短片刻，便将江自流留给他的道伤治愈！
同一时间，江自流元神向后用力收网，将许应网罗。因果大网之中，许应临危不乱，挥起断刀，霎时间九道轮回再现，轰然切开虚空！
许应斩断道伤中的道道因果线，终于脱身。
不料他刚获得自由，江自流的九道循证的掌力，便已经碾碎了虚空，来到他的面前！
许应持刀，一刀斜斜劈落，这一刀落下，顿时虚空被撕裂，竟然在虚空中呈现出开天辟地的壮丽景象！
江自流面前，宛如宇宙天开，刀光竟是如此恐怖，甚至连他的九道循证的掌力，也被层层破去！
“这断刀，必是一件元始道器，元始至宝！”
许应的招法，也极尽精妙，在虚空中，一无所有之处，开辟宇宙，当真是无中生有，妙不可言，胜过那日的帝宸不知凡几！
然而下一刻，长刀断裂开来！
嗤嗤嗤的声响传来，一道道因果线将他的身形洞穿！
“许应，你的神通尽管精妙无双，令我也叹为观止，但是你的修为还是太差了。”
江自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语气淡漠，“倘若你的修为再高几分，说不定连我也会败在你的手中。”
许应闷哼一声，破空而去，猛然间撞碎虚空，从虚空中消失。
江自流立刻遁入混沌海，无数因果线咻咻飞舞，穿过混沌海，向正自奔逃的虚影追踪而去！
许应就是混沌海中的鱼，而他就是已经将枪矛扎入鱼腹的捕鱼人，这头猎物尽管很凶，很狡猾，但始终逃不出他的罗网。
江自流追上前去，却见在这短短片刻，许应已经催动九道循证，治愈了道伤，不由皱眉。
道盟主与帝宸一战时，他也曾惊叹于道盟主的九道循证，让自己处于不死不灭的境地，着实惊艳。
然而没想到，他竟在许应的身上，重见了道盟主的九道循证，治愈道伤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许应，就像是道盟主和帝宸的结合体！”
两人追追打打，竟然在混沌海中厮杀了数十年，江自流还是没能将许应抓住，心中不由暗暗焦急。
他发现，许应面对他的追杀，竟是越来越从容，甚至偶尔主动折返，与他对拼两招，这才飘然而去。
若非他的因果大道着实精妙，只怕早就被许应甩开，不知所踪。
“找到你了！”
江自流突然有所发现，猛然收紧因果线，化作罗网，将混沌海中一头庞然大物兜住，向自己这边拉来。
然而那庞然大物很是沉重，江自流拖拽半天，才将之拉到近前。
网中的，果然是一只混沌生物。
江自流冷笑道：“许应，你化作混沌生物也无法甩脱我，你可知原因？”
那混沌生物口吐人言，道：“因为混沌海无法消灭因果，只是混沌因果。不过，因果大道，也是道的因果态而已。江自流，与你交手这些年，我已经参悟出了这一点。”
江自流正欲说话，却见那混沌生物化作人身，正是许应，竟然从因果大网中脱身，手中也抓着一张因果大网。
“江自流，你自称因果道尽，但是你却被混沌海的因果所蒙蔽。”
许应抓住因果大网，用力向后扯去。
江自流脸色顿变，急忙躲避，却发现因果大网上的因果线一端的确是连在自己身上，但许应扯动的却不是这一端，而是另一端！
他猛然回头看去，不由目瞪口呆，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
他神色呆滞，只见一道道粗大无比的因果线扯动着一座宇宙，从混沌海中飘来。
那是生养他的宇宙，业已寂灭了数百亿年之久，此刻竟然又自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是，这个宇宙的一切，都已经寂灭了啊……”
他脑中浑浑噩噩。
他亲眼所见，这个宇宙的过去未来，等等的一切，统统寂灭，化作了寂灭天火的养料，不可能再出现。

第九百七十八章 信守承诺
诞生江自流的宇宙，名叫昙界。
这个宇宙早已寂灭，伴随着昙界寂灭的，还有一切关于昙界的因果！
除了江自流尚未死，还保留着昙界的因果之外，其他因果统统寂灭！
但是现在，一个完全寂灭的宇宙，灭绝了一切因果的宇宙，就这样出现在江自流的面前，直接击碎了他的认知！
许应悠然的声音传来：“这便是混沌海。江自流，你以为这个宇宙已经彻底寂灭，你以为这个宇宙的因果彻底断去，实际上它不过是从因果态变成混沌态而已。因果，是大道的一种状态，这世上并不存在因果大道。”
“一派胡言！”
江自流怒叱一声，然而目光却落在这个曾经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宇宙上，他看着生他养他的地方，目光有着迷离。
他从未想到过，自己有一天还可以再次见到昙界。
他察觉到这个宇宙原本早已湮灭的因果，竟然又回来了，从前那些死掉的人们，竟然还好端端的活在世上！
他有些疑惑，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幕。
许应声音传来：“在你的印象中，昙界早已毁灭，因为那是你的视野。对于混沌海来说，洪源状态的昙界，巅峰时的昙界，以及寂灭后的昙界，同时存在。我所做的，只是借用你的因果大道，寻找到混沌海中的因果态的昙界。”
江自流有些困惑。
眼前这个昙界，的确是昙界，他甚至能寻到那些早已故去的亲友！
可是……
“我还是不明白。因果大道，能做到这一步么？”
他刚想到这里，许应手中长刀微微一晃，嗡的一声，九道轮回浮现。
许应斩断一寸光阴，光阴中每一个细微的时光片段之中皆有一个他。
无数光阴片段展开，霎时间九道轮回之中便遍布他的身影。
许应一刀劈来，这一刀动用的却是开天神通，神通所到之处，混沌海轰然开辟！
然而许应这一刀并非针对他而来，而是劈向昙界！
江自流脸色顿变，急忙挡在这一刀前方。
许应哈哈大笑，刀光暴涨，下一刻九道轮回之中的无数个许应，齐齐挥刀斩落！
江自流又惊又怒，这些许应的开天一刀，也不是针对他而来，同样是针对他身后的昙界！
“许应，你针对昙界下手，借昙界来乱我道心，你修的是什么道？”
江自流气急败坏。过去未来经虽然并不算特别厉害，先前许应施展过去未来经，无数许应出现在九道轮回之中挥刀向他斩来，施展出近乎元始般的力量，却被他从容破去。
单个的他，力量远远比不上无数个许应合在一起的元始般的力量，但单个许应，却不敌单个他的力量。
因此，他没有施展特别惊人神通，只是施展九道循证，便借许应这一击蕴藏的所有时空轮回，来施展因果轮回，让所有的许应同时单独面对他的九掌之威，以巧破力，击溃许应那近乎元始般的力量！
那一战，他险些将许应击杀。
但是现在，他面对的是无数个许应攻向昙界，若是挡不住所有许应，放掉任何一个，下一刻昙界便会被许应劈碎！
他关心则乱，试图故技重施，施展九道循证，迫使许应与他单对单对抗。
他因果神通爆发，顿时看到所有许应统统出现在他的九掌之下，然而下一刻，却有许应突然间因果混沌，从他的掌控中消失！
江自流心中骇然，只见更多的许应从他的掌控下消失，长刀的刀光撕裂混沌海，劈向昙界！
许应的声音从九道轮回中传来：“因果只是道的一种状态，江自流，你参悟不出这一点，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毁掉昙界宇宙！”
江自流暴喝一声，猛然双掌合十：“万般因果，皆归吾身！”
他喝声刚落，便见一个个许应斩向昙界的那一道道刀光向他飞来，唰唰唰，刀光落在他的身上！
同一时间，九道轮回之中，一尊尊许应的刀光迎上江自流的九道掌印，顿时几乎所有的许应爆体而亡，这其中甚至还有许应的本体！
那些跳出因果的许应各自挥起长刀，又有无数刀光飞来，斩向昙界！
刀光潋滟，惊动混沌海，昙界四周，宛如有无数个巨人开天辟地，将混沌海撕裂，竟然是施展不同的开天神通！
江自流先前已经中了数千刀，肉身元神大道各自负伤，却依旧长袖飞舞，继续引动因果，让这些刀光斩向自己！
他却也机变，同时调动自己的元神，催动九道循证，同时向所有的许应击去！
然而那些许应的身后，却各自浮现出九道轮回，轰然运转，九道轮回之中各有无数许应挥刀斩来！
双方在昙界外的混沌海中轰然碰撞，恐怖的道力甚至推动昙界，在混沌海中飘行！
不过短短片刻，便有无数许应在九道轮回之中炸开，化作团团血雾。
甚至连九道轮回也被打的千疮百孔，破烂不堪！
同一时间江自流身中无数刀，浑身是血，元神、大道，皆被斩得破破烂烂，甚至连他的因果大道的大道尽头烙印，也变得模糊不清！
不计其数的许应不断死亡，却总有许应存活下来，以一段光阴化作无数自己，迎战江自流。
双方进入一场血腥的消耗之中，倘若许应的尸体可以留存，只怕尸体早就可以填满昙界宇宙！
“轰！”
江自流突然身中数百刀，倒飞而去，跌入昙界之中，同一时间，他的因果大道的道尽烙印被无数刀光淹没。
江自流心中一沉，他这位堂堂的大道尽头，竟然被一个道主，把道尽烙印生生抹去，将他从大道尽头的境界，打的跌落下来！
这种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发生了，而且是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向昙界的大陆坠去，目光所及，只见一道血色长河向自己奔来。
那是滚动的九道轮回，不过，轮回已经破破烂烂，到处残缺。
而血色则是其中的无数具许应的尸体！
九道轮回，与无数具许应尸体，形成了这道血色长河！
“轰！”
江自流终于砸入昙界的大陆，击碎一座座仙山，坠入大地，滑行了数千里，堪堪止住。
他挣扎一下，身形扭曲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随时可能跌倒。
“呼——”
那道血色长河滚滚而来，掀起阵阵飓风，他四周的山林摧折，无数树木在血风中飞舞，向后飞去！
江自流衣衫猎猎作响，努力维持身形不倒，却见那道血色长河已经来到面前。猛然间，血河轰然流淌，九道破破烂烂的轮回光环带着无数具尸体和粘稠的血浆，从血河中冉冉升起！
血红的轮回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扭曲了昙界的星空。
江自流仰起头来，看到许应身躯伟岸，屹立在天地间，脑后九道血色轮回光晕嗡嗡作响，迸发出惊世骇俗的道威！
许应长刀所向，指向自己，刀光已经来到他的面前，距离他的鼻尖只有寸许。
许应面带煞气，被追杀了几十年积累下的煞气，在这一刻终于得以舒张！
这种压迫感，让人无法喘息。
江自流面色黯然，事到如今，他已经难以与许应对抗，必然会死在许应的刀下。
“只是这昙界，是真的昙界么？”他心中默默道。
他依旧不能相信，他回到了数百亿年前的那个尚未被毁灭的昙界。
不过，他感应四周的天地大道，感应这里的人物，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让他分辨不出是真是幻。
就在这时，许应突然煞气消散，收起长刀，淡淡道：“江自流，你不是说，修行者求道，自己的性命尚可不顾，更何况他人性命？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亲手毁掉昙界，履行你道盟的理念，我饶你性命。”
江自流脸色顿变，道心巨震，僵立在那里。
他因为昙界寂灭，无法拯救昙界的众生，导致他加入道盟。他甘愿毁掉混沌海所有宇宙，开辟混沌海，验证大道真实。但是他的目的，是为了结束类似昙界的悲剧。
但现在，他若是不履行道盟的理念，便是违背自己的道心，若是履行道盟的理念，便是违背自己的初心！
江自流身躯颤抖。
许应尽管斩去了他的大道尽头烙印，但他还是拥有道主的境界，战力也远超其他道主。
他拥有足够的实力摧毁昙界。
然而他举起手掌，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道力。
“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他六神无主，眼神涣散，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取舍。
“我该摧毁昙界，履行道盟理念！”
“可是我加入道盟，就是为了避免更多的昙界悲剧的发生啊！”
“到底是谁错了？到底是谁错了？”
……
他疯疯癫癫，突然哈哈笑道：“是我错了！是我错啦！我该死！我该偿还混沌海的因果——”
他大叫一声，奔跑出去，手舞足蹈，陷入疯魔之中。
“唰——”
许应一刀斩下，将江自流砍翻在地，再起一刀，了结他的性命。
“想装疯卖傻逃脱？”
许应冷哼一声，“先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大钟飞出，打量江自流的尸体，道：“阿应，我觉得他是真疯了。你出刀太快了。”
许应将信将疑，冷笑道：“那也得死！我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自己没有抓住，理当该死！”
大钟飞到许应的肩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倘若江自流履行道盟理念，摧毁了昙界，你会履行诺言，释放他么？”
许应诧异道：“他摧毁昙界，说明他是个虚伪的人，口口声声说留在道盟是为了避免更多类似昙界的悲剧，但为了自己的性命却可以摧毁养育自己宇宙。这等人，不砍了留他作恶不成？”
大钟沉默片刻，道：“你没有打算信守承诺？”
许应向天外走去，摇头道：“我何时守过承诺？”
大钟连忙跟上他，询问道：“那么，这里到底是不是生养了江自流的昙界？你真的能将昙界，从寂灭中拉回来？”
“这里的确是昙界。但我没有这个力量可以让昙界回来。”
许应的身形渐行渐远，“我只是借用江自流的因果大道，让混沌海中的昙界显现出来。混沌，真的只是大道的一种状态……”
……
过了不久，昙界许许多多修士纷纷飞身赶到两人的交战地，为首一人儒雅风流，正是江自流。
此时的江自流，修为实力已经非同小可，是昙界的顶流强者。
适才的血河与巍峨身影，以及血色轮回的异象，惊动了他们，引得他们前来查看。
众人打量四周，只见此地的天地大道变得有些异常。
江自流脸色微变，道：“是异种大道，与我们的天地大道迥异！适才在此交战的人，是来自其他宇宙的存在！”
“这里还有一具尸体！”有人在远处有所发现。
江自流连忙赶过去，只见地上有纵横交错的刀痕，有一具尸体仆地，身上所有大道悉数断裂，被刀光斩断。
“好可怕的刀！”
江自流等人倒抽一口凉气，“此刀，可斩大道！就算道主，在此刀面前也难逃一死！”
江自流上前，掀开尸体，却见这具尸体全身上下道伤千百处，早已面目全非。
“可惜了这位高手。”
众人叹了口气。
过了片刻，众人寻不到江自流，急忙四下搜寻，却见江自流站在远处被撞断的山峰上，抬头望向天外，久久不曾动弹。
“江道主，你在看什么？”
“看宇宙之外。”
江自流收回目光，面色有些悲伤，道，“我察觉到昙界的因果越来越纷繁交错，将来迟早有一天，因果错乱，因果大道会承受不住，进而发生因非因，果非果的事情。那时，只怕劫运蠢蠢欲动，昙界所有人终将难逃一死。”
有人笑道：“那是何等久远的事情，江道主何必烦忧？”
江自流正色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若是不能未雨绸缪，只怕将来手足无措。我原本以为宇宙之中只有我们，此刻却见到来自其他宇宙的强者。因此我生出了一个念想。”
他神采奕奕，仰头看向天外，道：“我将前往宇宙的尽头，去宇宙之外的茫茫混沌之中，为昙界的众生，寻找生的希望！”
“诸君，你们等我！我会回来救你们！”

第九百七十九章 你我皆偶然
许应回首望去，昙界已经消失在混沌海中，被混沌之炁吞没。
“我们这个时候往回走，还会遇到昙界吗？”钟爷询问道。
许应心中微动，道：“昙界应该就在那里吧？我们原路返回，自然会回到昙界……”
他说到这里，转过身去，原路返回。
然而他走了很久，始终没有寻到昙界。
许应又在四周搜寻良久，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一个类似昙界的宇宙。
先前他们所遭遇的昙界，仿佛就此消失。
许应怔然，过了良久，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混沌海真是神秘莫测。哪怕我领悟出大道的混沌态、寂灭态和因果态，也未能彻底解开混沌海的真面目。开辟混沌海，见大道真实，嘿嘿，说不定真有点意思……”
大钟连忙发出咣的一声，喝道：“阿应，你切莫坠入道盟的圈套，与道盟同流合污！”
许应笑道：“我只觉得混沌海混沌了因果，非常奇特，想要参悟其大道真实而已。”
大钟肃然，道：“你现在的语气，与道盟简直一样！你若是执迷于大道真实，说不定会走上道盟的道路，漠视一切生命！”
许应仔细想一想，承认错误，道：“钟爷教训的是。道盟为了大道真实，什么都敢做，甚至不惜让混元仙朝陷入寂灭，只为种出一株吞并混沌海的混沌灵根。我不能像他们那样丧尽天良！可是，用什么办法，才能探寻出混沌海的一切奥秘呢？”
他左思右想，除了道盟彻底开辟混沌海这条路，他想不出其他任何办法。
这时，混沌海中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见混沌海之真实，又何须彻底开辟混沌海？”
许应闻言，向声音来源看去，但见混沌海突然变得异常清澈起来，无垠的混沌之炁仿佛不存在了一般，让他的视线可以延伸无限远！
一座座瑰丽的宇宙，飘浮在空旷无垠的空域之中，如无根之浮萍，如空彻之境中的气泡，诞生若幻明，寂灭如幻灭。
一个高大的身影，行走在如此梦幻的混沌海中，向他走来。
走来的这个男子相貌堂堂，目光明亮，眼眸中有着一种永不言败永不服输的锐气，鼻梁英挺，容貌颇为俊朗。
他还有一种读书人的气质，但偏偏气息又极为狂野，行走之时，周身无数卦象随之而飞舞，复杂至极。
他走来时，许应的那柄断刀在嗡嗡作响，断刀竟然在自我绽放光芒，刀在自我生长，很快便从残刀变得完整！
“混沌主泰皇！”
许应又惊又喜，打量这位混沌海的传奇，只见那泰皇的眉心有着金色柳叶状的竖纹，应该是第三神眼，含而不放，并未睁开。
其人如神，丰姿伟器。
“钟道兄，许应有礼了！”许应见礼，取出复原的断刀，双手奉上。
“许道友，有礼了。”
泰皇还礼，这才收回断刀，笑道，“多谢道友助我归来。许道友道法精湛，我深感钦佩，但道友适才说见大道真实，须开辟混沌海，我以为不然。彻底开辟混沌海，反而见不到大道之真实。”
许应急忙求教，泰皇道：“混沌海之所以迷人，是在于各种混沌的大道在这片海域中不断变化，无穷无尽，此乃混沌，未知。海中的一个个宇宙，便是混沌未知中结出的鲜花。花开花谢花凋零，在这生死之中，竟然有无数细微如你我的生命，在花中诞生，成长，跳出生老病死的轮回，去探索混沌海的未知。你我皆偶然，却独一无二！这正是变化之奥妙，我称之为易之道。”
他目光闪动着光芒，道：“倘若彻底开辟混沌海，产生一个无比庞大的宇宙，各种大道定型，再无变化，再无新道诞生。诞生于这个宇宙的生命，不像是混沌海的偶然，而像是一个个被操纵的没有活力的木偶。他们只能在这个宇宙生存，繁衍，死亡，就算是道主，就算元始，也跳不出这个宇宙。这该是多么悲哀。”
许应精神大振，他一直徘徊在开辟混沌海见大道真实和不能开辟混沌海之间，时而觉得彻底开辟混沌海才能见识到混沌海的真相，时而觉得即便这么做，也无法得见真正的大道。
而混沌主泰皇的一番话，让他摇摆不定的道心从此安定下来。
“混沌海存在，海中便会有你我这样的人诞生，便会有各种天才去创造新的大道，各种奇思妙想，在海中碰撞，汇聚。”
泰皇来到他身边，道，“而修士若是要研究混沌海，何必开辟？便如我这般，以自身大道映照混沌海，海中大道，历历在目，清晰分明。”
“道兄既然认为道盟的作为是错的，那么就请道兄出手，铲除道盟！”
许应将道盟的计划和盘托出，道，“若是任由混元仙朝所化的混沌灵根生长，混沌海势必会被抽干，被他们开辟出来！”
泰皇诧异道：“道盟做出这种事情，我并不意外，不过这并非我的责任。如今我已经不是混沌主了。”
许应瞪大眼睛。
泰皇面色严肃，道：“这明明是混沌主的责任，你作为混沌主，责无旁贷。岂可把责任推到我的头上？”
许应结结巴巴道：“可是，你是上一代混沌主……”
“上一代。”
泰皇笑道，“上一代的意思是，我已经退位了。你是这一代混沌主，这一代的意思是，你该承担起责任。”
许应有一种登上贼船还不能下船的感觉。
泰皇笑道：“但是你要小心。道盟只是小人物，是被混沌海中的腐朽之辈推出来的，掩人耳目的小人物。凭借道盟的实力，还暗算不了我和玉虚天尊。”
许应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道：“道兄被人暗算，难道不想着报仇？”
“自然报仇。”
泰皇挥了一下长刀，笑道，“我此次复生，便是要持此刀，去劈杀那些暗算我的宵小之徒。而我更重要的事，是另一件事！”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面色肃然，道：“我与玉虚天尊相战相知相交，友情深厚，我知道他有一个敌人居于大虚空。这个敌人实在强大无边，他独自一人难以取胜。作为道友，无论如何我也要帮他一把！报仇之后，我便会离开混沌海，前往大虚空！许道友！”
他目光落在许应的脸上，相邀道：“我将前往宇宙坟场，与那些暗算我的存在一战，你是否愿意一同前往？”
许应迟疑一下，上一次他拒绝了玉虚天尊的邀请，那时是因为他太弱小，很难承受得住此等存在交锋的冲击。
“但是现在，我的修为实力胜过那时良多，应该……还是没有自保之力！”
许应想到这里，笑道：“我陪道兄前去，但我只在宇宙坟场外等候，不进去。还有，我适才拉回早已寂灭的昙界，现在的我们只怕处于数百亿年前的混沌海，我们该如何回去？”
泰皇笑道：“混沌是一种没有前后左右的混沌状态，何来数百亿年前？数百亿年前与现在，同时存在，我们无须回去，因为我们一直都在。”
他将长刀插在背后，迈步走去。
许应跟上他，只见泰皇所过之处，混沌海变得无比清澈，如若无物，大道如霞，飘浮于虚空之中，梦幻般美好。
许应原本打算向他讨教道法，但泰皇所过之处，混沌海的种种大道显现，其中不乏有他也未曾见过的大道，立刻将他的目光吸引过去。
与泰皇同行，就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讨教，许应收获良多。
“我与玉虚天尊第一次论道，他嘲笑我是耍刀的大老粗，我嘲笑他还需要开辟混沌，才能见到大道，是莽夫所为。”
泰皇笑道，“我与他第一次会面，论道便是由此而起。只是那时，我与他都不是很强，远未达到如今的层次。许道友观察这些大道，立见大道奥妙，此等悟性，令人羡慕。对了，你认为大道是易，还是同？”
许应求教道：“敢问何为易，何为同？”
“所谓易，是指大道无定，不断变化，无穷无尽，这才是真正的道。所谓同，是指万般大道，归于一体，合而为真正的道。”
泰皇略略将自己与玉虚天尊的理念说了一番，道，“你觉得，我与他谁对谁错？”
许应迟疑一下，道：“我觉得两位对大道的理解，都有失偏颇。”
泰皇深深看他一眼，道：“你先说说你的理解。倘若说得好，将来论道时，便加上道友。”
许应精神振奋，道：“我以为无论易还是同，都不能得道的本质。真正的道，它从未完全出现，人们对道的认知，形成了所谓的先天大道，天地大道，以及人为所创造的大道，如琴棋书画等道。所以，我以为一切大道，皆是后天，皆是人为意识，并非真正的道。真正的道，包括所有先天，所有天地，所有人为创造。既包括混沌海的大道，也包括大虚空的大道，还包括鸿蒙海等地的大道。
“它玄之又玄，包括已知的，未知的，天然的，创造的。它在某一个宇宙中存在，在另一个宇宙中也存在。它可以变化，可以大同，可以化作寂灭，也可以衍生生命。”
泰皇听到这里，询问道：“那么，如何实现呢？”
许应道：“既然一切大道皆是人为意识，是后天，那么就修炼后天大道，达到吾性自足的境地，则一切大道，一眼分明，皆可修成。”
泰皇笑道：“你的道法虽然精妙，但没有成先天之法。”
他道法见解实在太深，仅仅凭借许应的只言片语，便意识到许应的理念有所欠缺。
许应笑道：“我的成先天之法，乃是于后天大道中寻变化之法，演变无穷大道，于无穷大道中寻共同之法，了解本质。如此一来，我有了足够多的后天大道，便可以研究其本质，领悟先天。”
泰皇惊讶道：“你打算用我的易，来寻找后天大道的变化，用玉虚的同，来寻找道的本质。这倒是个取巧的法子。我与玉虚交锋不知多少次，彼此也都看到了自己的短板和对方的长处，这些年也在不断纠正学习。”
他摇了摇头，若非他们二人对道法的执着太深，这次也不会遭人算计，以至于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不知不觉间，他们进入混沌海的内围，到了这里，混沌海中飘浮的宇宙便往往是老年宇宙，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即便是混沌海，也充斥着暮年的气息。
许应察觉到，混沌之炁中充斥着苍茫的劫运，仿佛是整个混沌海的劫运在这里酝酿，甚至已经开始降临！
他有些茫然：“难道混沌海，也有寂灭劫？”
许应以自己的道光映照混沌海，虽然不如泰皇那般澄澈，那般广大，但也可以让许应看到更多的东西。
在混沌海内围，的确有混沌劫运交错纠缠，甚至贯穿虚空，比宇宙劫运恐怖了不知多少倍！
这里的压力越来越大，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危险，混沌海中的风暴，甚至可以将寂灭劫也无法毁灭的宇宙残骸搅碎！
滔天巨浪，推挤着年迈的宇宙在这里撞来撞去！
甚至路途中还会遇到成排成排的漆黑的巨型棺林，矗立在波涛汹涌的混沌海飓风之中，棺木被一道道锁链锁住，四周混沌劫雷咔嚓咔嚓劈来劈去！
“那是第二代混沌主镇邪时留下的。”
泰皇道，“里面装着的是一批不太好招惹的人物。第二代混沌主打算用混沌劫雷，把他们炼死。”
许应看得心惊肉跳，询问道：“每一代混沌主，都要做几件大事么？”
泰皇笑道：“倘若混沌海太平，自然是不用做的。你放心，混沌海如今太平得很。”
许应腹诽不已。如今道盟勾结宇宙坟场的存在，图谋着开辟混沌海，怎么就太平了？
终于，他们来到宇宙坟场外。
许应用自身散发的道光，照耀这片海域，却发现里面一片漆黑，仿佛有不透光的黑气遮蔽，他的道光根本照不进去。
泰皇面色温和，以自身的道光照耀而去，顿时将这片海域照亮，但见此地是由不计其数的宇宙残骸碰撞组成，到处都是犬牙交错的怪山，森然恐怖！
上方，还有许许多多宇宙残骸倒挂，飘浮在那里一动不动，极为压抑！
而在这片地狱般恐怖的地方，居然还有神仙般的圣地，金碧辉煌，仙气缥缈。
一座座瑰丽圣地，星罗棋布！
许应没想到，宇宙坟场中竟然生机盎然。
“许道友，我进去杀几个仇家，你留在此地。”
泰皇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入宇宙坟场中。
“何方神圣？”
一声喝问传来，突然间刀光亮起，巨大的轮回环横七竖八穿插交错，刀光照亮了坟场！
“泰皇钟岳，前来报仇！”

第九百八十章 打了个样
许应站在宇宙坟场外，向坟场中望去，但见九道轮回在坟场中移动，忽然间像是与什么东西碰撞，猛然顿住，光芒大放，横扫四面八方！
“轰！”
许应突然看到一座座宇宙残骸破灭，竟然在宇宙坟场之中蒸发，化作滔天光柱，洞穿宇宙坟场！
许应惊讶莫名，宇宙残骸是一种坚不可摧充满腐朽劫运的物质，竟然会演变为一种奇异的能量！
那光柱所注入的混沌海，立刻散发勃勃生机！
“不是鸿蒙紫炁，是一种全新的大道之力，一种原始的大道状态！这应该就是混沌钟所说的极尽升华！”许应心头怦怦乱跳。
他成为混沌主时，混沌钟曾经告诉他，第一代混沌主曾在宇宙坟场与一位极为可怕的存在大战，那一战将宇宙坟场升华，让混沌海变得年轻！
许许多多新宇宙因此得以诞生，混沌海的劫运也得到推迟。
“这种道力，意味着另一种大道！难道是真实的道？”
许应激动莫名，突然有元始境存在的身影自坟场中飞起，被恐怖的刀气劈中，飞速向外撞来！
“轰！”
那尊元始境存在从许应的远处飞过，激荡的气息甚至干扰到他，让他只觉后天大道遭到极强的重压，逼迫得他不得不调动一切手段，与之对抗！
好在那尊元始境存在速度极快，许应只是抵挡了那么一瞬，此人便已经撞入混沌海中！
混沌之炁激荡澎湃，甚至被这尊元始境的存在撞得形成实质，在其背后形成一座混沌山！
那尊元始境存在大口咳血，总算稳住身形，立刻起步向宇宙坟场冲去。
他注意到许应，露出惊讶之色，许应心头一突，突然那尊元始境存在脖颈处一道刀光破体而出，他一边奔行，一边头颅飞了起来！
“嗤嗤嗤嗤！”
一道道刀光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将其大道破灭，那尊元始境存在的无头尸体还在狂奔，奔入宇宙坟场中才堪堪止住，噗通倒地！
就在此时，一道刀光自坟场内部飞来，斩在尸体前方的地面上，竟然将坚不可摧的宇宙残骸砍得大山摧折，大地飞起，轰隆压下！
破碎的山石和大地纷纷落下，竟然形成一个坟冢，恰恰将那元始境存在的尸体盖在下面。
坟冢刚刚形成，恰在此时，那尊元始境存在的头颅也坠落下来，正巧落在坟头上，纹丝不差。
“宇宙坟场的诸位道友，钟某此来，只为寻仇，并非惹事。”
泰皇的声音从坟场的深处传来，悠悠道，“杀了仇家，我自会离开。诸位不要逼我杀得血流成河。”
宇宙坟场深处传来一声声怒哼，只听一个声音响起：“钟岳，你这个所谓的混沌主只是自封的，坟场之中哪个存在不是如你这般，道证元始？岂容你放肆？”
许应遥望，但见宇宙坟场之中，一尊尊极尽强大的存在冉冉升起，伟岸无比，光芒洞照，让原本黑暗的宇宙坟场顿时变得无比明亮！
只是，许应还是敏锐的觉察到这些存在尽管看似强大无匹，然而劫运却极为沉重，纠缠着他们。
有些人身上还有寂灭天火在燃烧，还有些人被烧得露出道骨，甚至有人的真身已经被烧光，只剩下元神！
“寂灭天火这么厉害，连元始境的存在都抵抗不住？”
许应惊疑不定，他见过混元仙朝寂灭后形成的寂灭洪源，那里的寂灭天火，连他这位道主也休想伤到。
道寂真君尚未修到大道尽头，便可以进入寂灭洪源之中修炼参悟。
这世上，还有什么天火能够伤到元始境的存在？
宇宙坟场中，有很多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天火，应该是由元始境的劫运演变而来，劫运则是由因果演变而来。因果越重，劫运越强，天火的威力也就越大！”
许应目光闪动，低声道，“也就是说，元始道境的存在越强，天火便越强，便越有可能将他们烧死！”
他眨眨眼睛，他虽然参悟出寂灭大道是道的寂灭态，但元始道境身上的寂灭天火，却是绝对值得研究的对象！
“若是能趁机采摘一些元始寂灭天火，那就完美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却见九道轮回的光晕在宇宙坟场中再度移动，伴随着一声道喝传来：“钟岳，坟场中轮不到你放肆！”
许应精神大振，突然看到一尊元始境存在倒飞而来，此人应该也是中了泰皇一刀！
“我的元始寂灭天火，便落在此人身上！”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那位元始境存在身首异处，尸体跌落下来，随后一道刀光飞至，斩断山峦，破碎大地，又有一座坟冢形成，将其人埋葬！
那人的头颅啪嗒一声落下，也是恰好落在坟头上。
许应微微皱眉，其人已死，已经无法搜集寂灭天火了。
宇宙坟场中光芒明亮，九道轮回在不断移动，宇宙残骸大片大片蒸发，一道又一道光柱轰然洞穿天空，残骸升华，化作奇异的道力光柱！
第三尊元始境存在中刀，从光柱之间飞来！
元始境存在道碎，同时群山崩，大地裂，很快便将其埋葬，也是脑袋落在坟头！
接着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皆是如此，根本轮不到许应收取寂灭天火！
混沌主泰皇如同绝世凶神，大开杀戒，短短片刻，便有九位元始境的存在中刀身亡！
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钟道友，你仇也报了，怒气也撒了，是否该收手了？”
伴随着这个声音的，是一道正圆形的光晕，光芒并不浓烈，然而光晕前方的身影却极其强大！
即便是身处混沌海，没有进入坟场，许应也察觉到难以想象的大道威压！
“原来是道皇。”
泰皇的声音传来，“暗算我与玉虚天尊，是否与你有关？”
那道皇声音威严，轰隆隆震动：“我若是要杀你与玉虚，何须借他人之手？此事与我无关。当年玄圣、神理等人暗算两位，我知道后也叹息良久，为两位不值。因此你与玉虚复生之后前来寻仇，我也并未阻止。”
泰皇道：“道皇公正，我很是感激。但暗算我与玉虚的，绝非仅仅只有玄圣等人。”
道皇道：“你若是节外生枝，休怪我宇宙坟场的老骨头尽出，与你拼命。道友，以和为贵。”
泰皇沉默片刻，突然笑道：“我已经不是混沌主，何苦与你们斗个你死我活？将来，自有新的混沌主收拾烂摊子。既然道皇给了薄面，我自然知难而退。”
许应眨眨眼睛，心道：“新的混沌主收拾烂摊子？这句话是何意？如今不是太平盛世么？”
道皇的声音传来：“恭送钟道友。”
“道皇留步。”
过了片刻，泰皇那高大的身影再度出现在许应的视野中，很快来到他的身边。
两人聚首，泰皇向他轻轻点头，笑道：“此间事了，我也该前往大虚空了。许道友陪我走一程。”
许应称是。
两人并肩而行，泰皇道：“他们应该是被玉虚天尊打了一顿，死伤不少人。至于暗算我与玉虚，或许真的与道皇无关，但一定与宇宙坟场的老东西有关。”
许应询问道：“道皇是谁？”
泰皇道：“一位极为古老的元始境。也可能是混沌海中最为古老的元始。他比第一代混沌主还要古老。传闻当初第一代混沌主与那位强敌一战，几乎将坟场荡为平地，就是道皇从石像中醒来，阻止了他。”
许应心头一跳，第一代混沌主道号混沌，又称七公子、牧天尊，是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也是历代混沌主中，唯一没有被人打死的混沌主！
道皇竟能阻止他，可见修为实力非同小可！
泰皇道：“宇宙坟场中，除了道皇之外，还隐藏着一些极为可怕的存在。历史上，其他六位混沌主的死，应该都与他们有关。这次若非许道友，只怕我也会栽在他们手中。”
许应大感头疼，道：“道兄，连其他混沌主也葬身在他们之手，我自然更是不敌。道兄要不还是再做几年混沌主再走？”
泰皇面色温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其他混沌主虽然栽在他们的手中，但你不同。我相信你一定能做的比我们更好。”
许应心中发憷。
泰皇哈哈大笑，大步向前走去，朗声道：“连玉虚天尊都忌惮万分的强敌，我还未曾遇到过，一定要拜访领教！我去啦！道友，就此别过！”
“别过！”许应躬身。
泰皇转身还礼，身形消失在混沌海中。
许应怅然若失，与泰皇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喜欢上了这个爽朗的汉子。
泰皇身上，有一种他不曾有的豪气与豪情，快刀，快意。
泰皇的道法更是高深莫测，与他相处的这段日子，许应的道法神通也是提升神速，道行更胜从前。若是能相伴而游，许应毫不怀疑自己可以藉此机会，一举突破到后天大道的大道尽头！
“可惜，他要离开混沌海，前往大虚空。”
许应颇为惋惜，孤身一人，独自前行。他的四周，道光照耀，虽不如泰皇那般洞彻混沌海，却也可以照亮很远的距离，让他得以参悟混沌态的种种大道。
许应不紧不慢的前行，不计日月，也不知自己走了几日，忽然前方一股可怕的压迫感袭来，许应急忙停步，收敛道光，屏住气息。
前方，污浊不堪的混沌之炁散发出一股令他也为之战栗的腐朽气息，一艘又一艘小船拖着长长的锁链，在茫茫的混沌海中行驶，像是无数条触手，四面八方挥舞，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许应向后退去，避开这些锁链，突然间一座残缺破败的宇宙映入他的眼帘。
那座宇宙已经腐朽，大道凋零，一片死寂，只有无数具石像，出现在残缺星球的角角落落。
接着，这个宇宙的码头映入他的眼帘，那是一尊残缺的元始元神所化的石像，伟岸高耸，手上缠满了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入混沌海中，应该就是适才拴住那些小船的锁链。
许应呆呆地看着这个处于破灭中的残缺宇宙从自己面前划过，然后又看到了这个残缺宇宙背后的其他宇宙，一座又一座残缺破烂的宇宙被一尊尊元始境的存在用法宝或者自身，强行铸炼在一起，化作混沌海中的庞然大物！
“坟！”
许应顿时醒悟，这些毁灭中的宇宙聚合体，便是鼎鼎有名的坟宇宙！
坟宇宙是混沌海内围的一个噩梦传说，像是一个狰狞的怪物，吞噬沿途的一切宇宙，将对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与自己一起破灭！
更关键的是，坟宇宙是混元宇宙的起源！
混元宇宙便是在坟宇宙的尸体上，被人开辟而成！
“如今，混元宇宙与混元仙朝，一起寂灭，算算时间，应该已经烧尽了。”
许应目光迷离，目送坟宇宙远去，心道，“而混元宇宙的前身，却还游荡在混沌海中。混沌海，真是奇妙的混沌态。”
他继续前行，这时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笑道：“看来泰皇是真的走了。走了一个泰皇，但送来一位混沌主，却也不坏。”
许应心头一突，只觉自己被一股无上意志锁定。
就在此时，浑浊不堪的混沌海突然间变得无比清澈，仿佛一切劫运统统一扫而空，九道明亮无比的光环嗡嗡作响，将许应笼罩。
许应错愕，只见泰皇高大的身影从自己前方冉冉升起，缓缓拔出长刀。
“我将离开混沌海，前往大虚空，临走前又岂能不为新混沌主做点事？总算引来一条大鱼！”
泰皇衣袖拂动，许应被送到远处的混沌海中。
那无上意志被他一拂之力断去，再无法锁定许应，只听苍老的声音传来：“泰皇，你只是一介小辈，你不知道我是何等古老！就算你的前辈，第六代混沌主，也是死在我的手中！”
许应稳住身形，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此人是杀害第六代混沌主道源的凶手！道源的至宝灵榷桥，便是被他夺了去！”
他心头怦怦乱跳，这个人，便是道盟主元虚背后的元始境存在！
突然，混沌海中仿佛有两头庞然大物在争斗，兴风作浪，怒海生滔，许应四周，一处处天开地辟的恐怖景象！
他竭尽所能，拼命催动道法抵挡，避开危险至极的神通。
但下一刻，一切风平浪静。
许应惊疑不定，堪堪稳住身形，只见道光亮起，泰皇那高大的身影走来，从他身边经过，消失在混沌海中。
“许道友，我给你打了一个样。混沌主，便当如此。”他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第九百八十一章 混沌海第一灵根
“混沌主，理当如此！”
许应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杀到宇宙坟场，将那里的腐朽之辈统统斩杀！
好在他有自知之明，并未真的前去。
“我现在需要的是，尽快修成后天大道的尽头！”
他调转方向，来到泰皇与那位杀了第六代混沌主的元始境存在的交战地。
这里形成一片空域，混沌海因为两大元始境存在的一战而蒸发了一大块。
空域中心，一道道刀光纵横交错，仿佛永恒的固定在这里。
此地有一座混沌石所铸的陵墓，如同一座大山，一个白发苍苍的脑袋，压在坟头上。
他的眉心，寂灭天火还在燃烧。
这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头颅与身体已经分开，身体被安葬在混沌大墓之中，头颅则被当成了他自己的墓碑。
许应打量，只见这位老人年迈而威严，白须飞舞。
他的大道，已经被抹杀，再无半点生机。
“元始境的存在不是那么轻易死亡，若是方法得当，此人应该还可以从死亡中复生。便如玉虚天尊和泰皇一般。”
许应想到这里，随即摇头，“不对，泰皇和玉虚天尊的大道烙印，未曾被人抹去，而此人的大道烙印被抹去，只怕是不能复生了。”
那老者头颅的眉心处，还有寂灭天火在燃烧，已经将他的眉心烧穿一个大洞。
许应眼睛一亮，立刻向前走去。这朵寂灭天火绝对是好东西，得到此火，可以让他参悟出元始道境也难逃劫运的奥妙！
甚至，这朵寂灭天火，可以让他参悟出劫运、因果等道的更高层次的运转！
不过，他越是靠近混沌大墓，泰皇的刀气散发出的压迫感便越强！
许应迫不得已祭起大钟，共同抵抗越来越强的压力。大钟铛铛作响，很快表面便出现一道道刀痕！
但好在他还是走到这座混沌山上，强顶着压力来到坟头，那巨大的白发头颅双目瞪圆，死不瞑目。
许应小心翼翼来到他的眉心，取了一点寂灭天火，然而这寂灭天火无论用什么容器，都无法储存，都会被烧得一干二净！
哪怕是许应以自己的大道为容器，大道也会被寂灭天火烧掉！
即便是虚空大道，也会被烧得道力全无！
他的后天大道中，各种大道都无法抵御这朵寂灭天火。
许应皱眉，想了又想，取来一块混沌石，却见混沌石也被天火点燃！
元始寂灭天火的威力，着实恐怖！
许应抬起头，看向那白发老者的头颅，过了片刻，许应拎起这个皓首苍髯的头颅，小心翼翼道：“钟爷，你打开你的体内宇宙，我放进去。”
大钟动怒：“阿应，你怎么不放在你的体内宇宙中？”
许应笑道：“我这不是担心引火烧身么？”
大钟更怒：“难道我就不会引火烧身？”
许应无奈，只好拎着白发老者的脑袋，走下混沌山，远离此地。
他坐在钟上，大钟载着他在混沌海中行进，向着混沌海的中层赶去。许应则捧起白发头颅，仔细研究这种连元始境存在都可以烧死的天火。
他越研究，便越是着迷，这寂灭天火中蕴藏的寂灭大道，胜过他之前所见的任何一种寂灭天火！
虽然天火并不多，但质量却高得吓人！
这种天火，像是跗骨之虫，依附在元始道境的存在身上，以其修持的大道为养分，滋养自身，根本无法摆脱！
“这大概是大道对永生者的诅咒，因此才会生出这种东西。”
许应看着这团火焰，低声道，“将来，我就算修成元始，只怕自身也会燃起这种天火，永不熄灭，直至死亡。”
他伸出一根指头，小心翼翼的靠近元始寂灭天火。
当初他在混元仙朝所化的寂灭洪源前，长刀点在寂灭洪源上，寂灭洪源因此而变得清澈起来，各种大道的寂灭化清晰在目。
如今他想故技重施，查看元始寂灭天火的大道构造。
不料许应的指头还未接近天火，便被天火点燃，食指很快烧得一干二净！
那天火立刻引燃了他的中指和拇指，许应当机立断，斩断自己的中指拇指，只见两根指头也在天火中烧得干干净净，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许应握了握只剩下两根指头的右手，小拇指和无名指相依为命，显得颇为孤单。
然而，他却不记得，自己的右手长过拇指、食指、中指，这三根指头竟被元始寂灭天火，从因果关系上从混沌海中抹除！
许应无论如何催动大道，始终无法让自己长出那三根指头来。
大钟见此情形，不由打个冷战，庆幸自己拒绝将这个玩意儿塞入自己的体内宇宙。
“钟爷无须担心，寂灭不过是道的寂灭状态，元始寂灭天火烧去我的三指，但我早已领悟出寂灭态。”
许应笑道，“我虽然不敌这朵元始寂灭天火，但补上缺失的因果，手指自然而然便可以复原！”
他抬起双手，对比一下两只手掌，左手五指，右手二指，显得颇为古怪。
不过伴随着许应补上因果，果然只见右手的指头渐渐恢复。
“元始寂灭天火的确厉害，连我也防不住，其他人只怕更难防住！”
许应一路参研参悟，寂灭大道的造诣水涨船高，连带着其他大道的造诣也自突飞猛进，后天大道也是节节攀升，胜过往昔良多。
此次他最大的收获，不是观泰皇强闯宇宙坟场，而是这朵寂灭天火。
不知不觉过去了数十载，许应虽然依旧无法让寂灭天火变得清澈，但是催动这朵天火还是可以办到。
寂灭天火已经烧破白发老者的眉心，火焰钻入他的头颅之中，每当许应催动寂灭天火时，便见白发老者的眼耳口鼻统统亮起，一道寂灭光柱自眉心迸发，很是古怪。
“泰皇收走他的长刀，如今我手中没有了元始之宝，面对道盟的八大殿主，只怕会有凶险。不过有了此宝，应该会多一份保障。”
许应想到这里，心中微动，不觉想起新混元宇宙和元未央，心道，“有混沌钟在，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混沌钟也是一件元始至宝，是第一代混沌主所留，威力极强。它是完整的元始至宝，威力远在断刀这件残缺的元始至宝之上。
尽管混沌钟多处受伤，但依旧是堪与道盟主元虚比肩的存在。
除了混沌钟之外，那里还有一件元始至宝：灵榷桥。
“再加上混沌钟可以召来不计其数的混沌生物，道盟想要攻下新宙，可谓痴人说梦。”
许应思量道，“不如先去一趟混元仙朝的寂灭洪源看看。这座洪源早已熄灭，按理来说正是寂灭天火散发无量生机的时刻。作为混沌主，有责任铲除这株混沌灵根！”
他当即让大钟折向，向混元仙朝的寂灭洪源赶去。
待来到寂灭洪源所在的方位，早已不见那座洪源，四周空空荡荡，许应调动因果劫运来推演，推算宇宙残骸下落，过了不久，才算出方位。
他从大钟上一跃而下，大钟兴奋道：“阿应，现在轮到我坐你身上了！”
许应抬起右手，大钟落在他的掌心上，许应一手拎头，一手托钟，按照自己算定的方向走去。
过了良久，他来到道盟所居的大空明境外。
大空明境因为没有了瑾瑜观主的火枣树的缘故，从混沌虚空中剥离出来，然而依旧是混沌海中的无上圣地！
这里一座座道殿矗立，珠联璧合，逼开混沌之炁，道光如潮，仿佛混沌海中的炬火。
道盟的道殿，是一位位殿主所居之地，而殿主往往是大道尽头！
道盟的殿主数量众多，哪怕死在许应手中的殿主级存在有了三人，其中甚至包括一位因果殿主，但对道盟来说，依旧不痛不痒。
许应望向林立的道殿，看向这些道殿环绕之地。
那里反而有着混沌之炁，从天空中坠来，砸向下方的一片宇宙残骸！
那片宇宙残骸劫运深重，依旧未曾被天火烧尽，剩下一些寂灭天火也不能熔化分解的古怪物质。
然而在这片残骸之上，却有黑色的流光沐浴在坠下的混沌之炁中，疯狂吸收混沌道力！
许应还是头一次见到黑色的混沌灵根，心头大震。
那黑色的流光，正是一株由先天不灭灵光组成的混沌灵根！
此灵根扎根在宇宙残骸之中，以混元仙朝的废墟为养料，以混沌道力为灵能，生长壮大！
灵根的形态，如同一株黑色的灵芝，又像是黑玉如意，吞吐混沌之炁的动静极为惊人！
许应见过吞吐混沌之炁最强的灵根，便是彼岸的混沌灵根开元神斧，然而开元神斧鼎盛之时吞吐混沌之炁，也不如这株黑玉灵芝的万一！
而此灵芝，只是刚刚诞生，远未成熟！
许应压下心头的震动，心道：“待到此株成熟，只怕混沌海第一灵宝的位置，便非它莫属！连灵榷桥也远远不及它！”
灵榷灵根在尚未成熟之时，便被第六代混沌主道源斩断，道源将灵榷的上半截炼成至宝灵榷桥，成为他的法宝，威力至刚至强，一桥落下，便可压死道盟主帝宸那等绝代强者。
“既然来了，索性铲除这株灵根，让道盟从前所做的一切，统统化作无用功！”
许应一念及此，立刻闯入道盟，向着黑玉灵芝走去。
他刚刚踏入道盟，立刻被人察觉，道盟的子弟，无论外门还是内门，或是入室弟子，对许应均不陌生。见到他闯了进来，不由惊慌失色，急忙四散而逃，高声叫道：“许应回来了！许应杀回来了！”
众人尽管是各个宇宙的精英，但是面对许应，却是斗志全无。
许应尽管已经离开道盟千余年，但是凶名犹在。当年他初入道盟，便打遍外门，横扫所有道府，凶名远播。
后来道盟许许多多久负盛名的大高手，前去追杀道盟弃徒温南薰。许应为温南薰护道，不曾动手，便将所有人的道力剥夺，那些道盟高手被混沌海压死无数！
这个传说，这千余年间依旧在道盟流传！
“去请各殿殿主！”他们慌里慌张，四散奔逃。
许应对他们视而不见，几步之间便越过所有人，不给他们通报殿主的机会。
然而前方便是一座座环绕着宇宙废墟的道殿，道殿中的殿主自然也被他的闯入而惊动。
五雷殿主丛阳真君刚刚走出道殿，便见许应一手托钟，一手拎着一个白发人头，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许应！”
丛阳真君既是惊讶，又是错愕，冷笑道，“你竟然还敢回道盟！真是不怕死么？”
许应不闻不问，径自走来。
丛阳真君微微一笑，脚下道光迸发，五雷大道为路，一路延伸，铺向大道尽头。
但见大道尽头处，无量道光涌动如潮，雷潮之中，丛阳真君的烙印浮现，伟岸无双，俯身向许应看来，牵动无边道力。
“许应，受死！”
丛阳真君调动道尽的无上伟力，手掌五指种种一握，便见混沌海中无数雷光涌来，在他掌心中化作一道明亮至极的雷霆！
丛阳真君用力一挥，五雷化作长矛，向许应飞速射来！
许应手掌轻轻一拍，大钟呼啸飞出，与那五雷长矛轰然碰撞，顿时仿佛炸了雷池，无数雷浆电液四下倾泻！
大钟撞碎了五雷长矛，轰至丛阳真君面前，丛阳真君面色微变，抬起双手迎上旋转的钟壁，暴喝一声，五雷大道演化九道循证，道力暴涨！
同一时间他的身后道尽之处，道尽烙印调动混沌海无数宇宙的五雷道力，也是双掌飞出，迎上大钟！
丛阳真君道尽烙印的双掌刚刚落在大钟上，忽然大钟的另一边，许应飞身而至，一掌印在大钟上，后天大道的无上伟力爆发！
“咣——”
一声清越无比的钟响，打破道盟的安宁，丛阳真君口中吐血，沿着道尽之路倒飞而去，轰隆一声与自己的道尽烙印重重撞在一起！
他努力稳住身形，刚要再战，却发现自己的大道烙印变得黯淡许多！
“混沌主许应，前来拜访道盟。”
他的耳畔传来许应的声音，清晰无比。
同一时间，这个声音传遍道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座道殿，所有人清晰可闻。

第九百八十二章 你们都得死
许应话音刚落，道盟里里外外，一座座道殿之中，殿主纷纷起身，向这边望来，目光交织如电如网。
许应考虑得很清楚，自己闯入道盟，肯定瞒不住这些殿主，既然如此，不如索性如泰皇那般光明磊落，大大方方的说自己前来拜访！
他向前走去，从丛阳真君面前走过。
丛阳真君躬身，道：“我败了。混沌主的道法果然出神入化，令我钦佩。请。”
大道尽头处，他的大道烙印松动，意味着许应有能力抹去他的烙印！
有能力抹去他的烙印，就有能力杀了他！
因此丛阳真君对许应丝毫也不阻拦，反倒彬彬有礼，任由他过去。他虽然败了，但礼数在，料想许应不会为难他。但许应肯定会被其他殿主攻击，若是陷入围攻，必死无疑！
许应走过五雷殿，忽然一人从附近的道殿奔袭而来，喝道：“许应！你当道盟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命留下！”
大钟飞速道：“阿应，此人乃洪殿的殿主，名叫昌黎，修炼的是洪道！”
昌黎调运道力，身后洪水滔天，大水形成大道尽头，他的烙印双脚各自踏着一条洪荒神龙，屹立在那里。
昌黎暴喝，双掌向前推去，巨力无双，向许应碾压而来。
同一时间，许应的另一侧，另一位道殿殿主袭来，不由分说便调动自身道力，身后火光熊熊，现出大道尽头，如烈日高悬。
其人双掌推来，竟然显现出混沌之火，向许应烧去！
“阿应，此人乃火殿殿主，名叫祈炷！”
大钟倒扣下来，护住许应周身，却见许应将白发人头祭起，飘在钟下，腾出左手，双掌一左一右，同时迎上祈炷与昌黎。
祈炷大怒，喝道：“昌黎，许应是我的，你退下，我来拿下他！”
昌黎真君冷笑道：“你退下，我来立功！”
“轰！”
两位殿主的神通各自触碰到许应的掌力，顿时洪、火大道轰然破碎，一个如碎玉四散，一个如火蝶飞舞。
二人掌力受阻，顿觉从许应身上传来的道力着实雄浑，各自暗惊，随即齐声大喝，但见二人身后各自浮现出一座由洪水和异火组成的宇宙，宇宙之中，火焰和洪水依循着先天九道而循证往复！
二人道力大盛，齐齐向许应推去！
他二人施展出九道循证，道尽境的存在催动九道循证，对道力的提升极大。二人心中暗道一声惭愧，心道：“没想到我道盟殿主，居然还有两两联手迎敌的时候。”
就在此时，突然许应身后也浮现出一座大道宇宙，然而这座大道宇宙与他们的九道循证却并不相同。
对他们来说，许应的大道宇宙甚至离经叛道，有些光怪陆离。
这个大道宇宙中，天地大道的数量多的可怕，就算是大道尽头，所掌握的天地大道数量，也不过一两万，强如帝宸那样的存在，也不过十数万。
但许应的大道宇宙中的天地大道数量，却多达百万巨！
更为可怕的是，先天九道不再是宇宙生灭循环的主导力量，甚至先天九道中的某些大道，如无极太一，宇宙中的重要性大大降低！
取而代之的是虚空，以及他们所从未见过的大道！
这些奇异的大道，以诡异的方式在这座大道宇宙中循证开来，复杂，精妙，顺滑，令人叹为观止！
两人顿时只觉许应的掌力暴涨，不由各自闷哼一声，掌力形成的水火道力轰然破碎！
昌黎、祈炷各自踉跄后退，刚刚稳住身形，却听得咔嚓咔嚓的声响不绝于耳，两人回头看去，面色顿变。
但见他们的大道宇宙竟然被许应的大道所侵，九道循证出现了问题，演变之时，因为混入了异道的缘故，纰漏越来越大！
“轰！”“轰！”
两位道尽的大道宇宙几乎同时炸开，昌黎和祈炷同时吐血，气息萎靡不振。
许应双掌收起，提起落下的白发人头，继续向前。
“许应站住！”
祈炷口中道血喷出，化作火海，立在火海中，悲愤道，“你只是一介道主，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雄浑的道力？”
“道主？”
许应停步，侧头，笑道，“谁说我仅仅是道主？我既是道主，同时也是我的道路的道尽。”
他脚下一顿，顿现无数大道组成的道路，道路的万万千千，在他脚下汇聚成流，形成一体。
远处，道盟殿主纷纷冲来，他们脚下也各自显现出自己修持的大道，各有烙印屹立在尽头。然而他们的道路，却与许应的道路相连，如同一道大河的无数支流！
甚至连昌黎和祈炷的脚下大道，也成为许应的一个大道分支。
许应抬步向前，行走在这条大道上，悠然道：“两位道友，我的道路上再无前人，我便是吾道的大道尽头！”
祈炷神色呆滞，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昌黎镇压住伤势，闻言冷笑道：“吾道尽头？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尽头！”
“阿应，当心天殿殿主！”
大钟看向来人，叫道，“此人是天道的大道尽头，道号天心！”
许应以手为斧，迎上天心殿主，斧光惊世，天心殿主接下这一斧，心惊肉跳，只觉自身修持的天道像是要被劈开一般，他的天道宇宙也出现裂痕。
“许应的实力，本不该如此强大……”
他刚刚想到这里，却见许应手起手落，第二斧袭来，威能更胜，来到他的面前。
天心殿主想要逃走，已然来不及，眼看便要被这一斧劈杀，突然斜刺里一人冲来，哈哈笑道：“许应，你分明是我道盟门下弃徒，还有脸自称混沌主！”
“轰！”
两人合力接下这一斧，各自气息浮动，心头大震：“怎么这么强？”
许应一手提头，一拳轰来，宛如开天辟地的一拳，两人合力硬接，却立足不稳，各自倒飞而去！
两人各自稳住身形，自身大道受损，面色羞愧，没有上前。天心殿主摇头，萧索道：“连一个道主也不是对手，有何颜面去教他人？”
许应拳打脚踢，将一个又一个殿主重伤击飞，时而单手迎敌，时而将白发人头祭起，双手应对，却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将道盟殿主逼退。
道盟各殿殿主，自视极高，被他逼退后往往羞愧难当，便不再上前。
许应一路打过去，距离群殿环绕的黑玉灵芝越来越近，突然一位殿主醒悟，叫道：“诸位，他的目标是混元仙朝的混沌灵根！”
此言一出，许应顿知不妙，立刻加快速度，直奔黑玉灵芝而去！
而在他前方，修炼力道的道尽存在袭来，与许应近身搏杀，许应刚刚将此人逼退，便见修炼乾、坤大道的两位殿主杀至！
许应力压二人，刚刚占据上风，又有十多位殿主杀至。
众人招法张弛有度，此起彼落，各种大道神通甚至法宝，向许应攻去，同一时间，又有数十位殿主来到众人身后，飞速加入战局！
许应左支右挡，疲于应付，被逼得不断后退，突然间，他像是拉紧的弓弦，被拉到极致！
“嗡！”
他脑后突然间一道道无比明亮的轮回环四面八方扫去，贯穿道盟的大空明境，竟然浮现出八道轮回光晕！
泰皇的九道轮回他虽然没有学全，但八道轮回却还是学得形神具备。
下一刻，轮回之中，浮现出无数个许应，各自手提一头，或拳或掌或指，或切或击或扫或扣，无数道掌力向前轰去！
这一刻便似那弓弦舒张，只一刹那，一尊尊道盟殿主各自咳血，倒飞而去，有人骨断筋折，有人脑后大道宇宙破灭，有人道尽烙印险些被抹除！
还有断臂残肢，漫天飞舞。
许应哈哈大笑，从残肢断臂间冲出，直奔黑玉灵芝而去。
而在黑玉灵芝的四周，早已有数百尊道盟殿主等候，严阵以待，众人各自身后道光大放，浮现出各自的大道尽头！
然而许应走近，便见所有道盟殿主脚下的道尽之路，径自与许应的道尽之路相连，变成他的道尽之路的一部分。
众位殿主心中凛然。
他们见多识广，看到这一幕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含义。
“我们的大道，皆在他的大道之中，是他的道法的一部分。尽管我们在各自的道路上走的比他更远，但他万道合流，自成一派，已经比肩我们，甚至有所超越了。”
道盟的诸位殿主，对许应其实并不陌生。许应当年打入各大道府，便是他们的道场。
许应在各大道府中学习各种大道，也可算是他们的门生。
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他们这些做老师的竟然需要数百人结阵，对付许应。
“当年他借断刀之威，才斩杀洪武殿的永乐真君。现在他手中没有了刀，怎么反而更厉害了？”有人问道。
其他殿主默默摇头。
那断刀明显是元始至宝，尽管威力远不如混沌钟，但也非同小可。
如今许应没有了断刀，却一招神通将数十尊殿主重伤，此等实力，着实匪夷所思。
许应停下脚步，身形屹立在后天大道上，后天大道到了他的脚下，便再无道路延伸。
他屹立在后天大道的尽头处，望向众人，笑道：“诸位道兄，这便是道盟的待客之道？你们这么无礼，是逼我杀人啊。”
他目露凶光，不由自主的紧了紧白发人头的头皮。
白发人头缓缓张开眼睛，眼瞳后方有寂灭天火跃动。
众人顿时有一种天地皆灭的感觉，只觉自己的劫运变得无比清晰，随时可能会大劫临头，陷入寂灭之中，不由得心惊肉跳。
自他们修成道尽以来，便很少再感受到自己的劫运，更别说陷入寂灭了。
然而此刻许应手中的人头，竟让他们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这是何人的人头？”他们心中同时生出这样的疑惑。
许应迎着数百位道殿殿主走去，身后八道轮回晃动不休，轮回之中，无数个许应各自拎着一只白发人头。
所有殿主都感受到无边的压力，慢慢向后退去。
远处，更多的殿主飞来，但看到这一幕，刚想上前，便察觉到无边的寂灭之炁压来，急忙顿住脚步，惊疑不定。
眼看众人便要退到黑玉灵芝下，突然一个声音哈哈笑道：“混沌主乃是大人物，来我道盟做客，何必与我道盟的殿主斤斤计较？”
许应立刻察觉到一股无上道力袭来，无形无迹，直接压在他的身上，即便是他周身笼罩无量虚空，也被这股道力突破！
“好高明的鸿蒙道力！”
许应停步，循声看去，但见鸿蒙殿主郭守道迈步走来，大袖飘飘，鹤发童颜，为人师表。
其他殿主见到他，纷纷躬身：“参见万圣尊师！”
大钟悄声道：“阿应，郭守道的万圣尊师的名号，是因为他是道盟主之后的第一个修成大道尽头的，也是第一个追随道盟主的。后来进入道盟的殿主，都是蒙他指点，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可以说，道盟的半壁江山，都是他的弟子。因此，道盟的殿主才尊他为万圣尊师。”
许应倒是不知这其中的来历，赞道：“钟爷懂得真多。”
大钟得意洋洋，笑道：“我到了道盟后，郭守道也曾指点过我修行。他教的很好。”
郭守道来到近前，躬身见礼，道：“道盟郭守道，拜见混沌主。道兄远道而来，道盟有失迎迓，恕罪。”
许应微微欠身，算是还礼，目光闪动，道：“郭道兄，道盟九殿，难道只有你一人坐镇？我那新混元宇宙，如今如何了？”
郭守道直起腰身，笑道：“混沌主回去一看，不就知道了？”
许应摇头道：“其他殿主莫非去了新宙？新宙有混沌钟守护，又有灵榷桥在，哪怕是道盟主亲自前往，也奈何不得它分毫。我何须回去？倒是道盟，倘若只有郭道兄，只怕今日便要从混沌海除名了。”
他的目光环视一周，语气重没有任何情感，森然道：“你们，都得死！”

第九百八十三章 灭门之战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殿主不由动怒，各色道光氤氲，大道弥漫。
鸿蒙殿主郭守道目光落在许应手中的白发人头上，露出惊讶之色，笑道：“混沌主，你的依仗想来便是这颗人头。但你又怎么知道，九殿只有我留在道盟？”
许应正欲说话，突然背后传来太一殿妙圣真王的声音，笑道：“他自然不知道。他毕竟还不是大道尽头，尽管有些实力和手段，但比起九殿相去甚远。他甚至没有感应到我的靠近。”
许应侧头看去，果然看到妙圣真王大腹便便，向这边走来，距离自己已算不远。
这个距离，倘若偷袭的话，许应很难躲掉！
又有一个声音传来，铿锵有力，宛如金石，充满杀气：“混沌主历来与我道盟作对，今日说不得要陷落道盟之中，应了自身的杀劫。”
许应循声看去，但见杀伐殿主巫道玄神态孤傲，仿佛汇聚了这世间的杀伐之炁，要杀他一个白茫茫，替混沌海清除一切劫运！
其他道盟殿主纷纷赶至，将许应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哪怕是白发人头散发出的寂灭气息，也被众人的气势冲散了不少。
许应目光扫了一众殿主一眼，道：“浑屯生、灵犀、顾道生和道娴，想来应该是去了我那新宙。仅凭他们，无法与混沌钟抗衡，所以道盟主元虚定然也去了。这里就剩下你们三位。”
他虽然陷入重围之中，但脚下的大道却显得异常明亮耀眼，哪怕是三大殿主，其大道也只是他脚下大道的一部分，是他道路上的枝杈。
只是，巫道玄、郭守道、妙圣真王在枝杈上，比他走的更远。
妙圣真王笑道：“你怎么知道九殿只剩下我们三位？”
许应将白发人头祭起，并未催发威能，笑道：“因为道寂从我身上见到寂灭真实，他意识到，道盟的道路大错特错，以他的性格，必会离开道盟。”
郭守道脸色微变，四周传来道盟殿主的窃窃私语，议论纷纭。道寂真君离开道盟一事，只有少数几位殿主才知晓，此事还没有在道盟内部传开。
他们贸然得到这个消息，道心震动，难免相互询问。
道寂是九殿之一，甚至可以说是九殿中威名最大的存在，虽然不是大道尽头，但战力却是数一数二，凭道主之境，胜过许许多多的大道尽头。
他离开道盟寻找真实的寂灭大道，传出去，必将乱道盟的人心！
许应继续道：“至于因果殿主江自流，为何他也不在道盟，是因为他已经死了。我亲手杀的。”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郭守道、妙圣真王和巫道玄脸色顿变，气息不稳。这个消息太震撼了，哪怕他们是九殿中人，也难以稳住道心。因为，江自流的确消失了！
就在此时，许应一步跨出，一指点来，宛如指尖凝聚了一个宇宙的所有光线！
这一指的威力胜过往昔不知凡几，更兼许应催动八道轮回，轮回之中的无数个许应同时催动元始道指，向郭守道刺去！
他这一指，虽然威力不曾达到九殿的层次，但过去未来经却让无数个他同时施展这一招，拥有近乎元始般的道力！
郭守道面对这一指，竟然丝毫不退不让，同样调动一切道力，聚于指端，迎上许应的元始道指！
他这一指，仿佛将鸿蒙所化的宇宙藏于指端，这鸿蒙宇宙中还有九道循证变化，道力当真是惊人无比！
他这一指唤作鸿蒙道天指，闻名天下，一指之中，藏着自己毕生的所学所悟！
指力飞来，笼罩一切变化，让人无从去躲！
他这一指，竟然同时对上八道轮回中的所有许应！
永乐真君的过去未来经，的确精妙，但在道盟之中并非完美无缺，还是有不少殿主可以破去他的过去未来经。郭守道便是其中之一。
他用的办法与江自流的办法如出一辙，都是无视这一招有多少个许应，而是让自己的大道尽头，出现在对方的大道上，以道行来碾压对方。
然而郭守道施展出这一招，却发现自己掌握的鸿蒙大道，无法笼罩许应所有的大道！
他所掌握的大道，只是许应所掌握的大道的一部分，无法出现在许应掌握的所有大道的尽头！
也就是说，八道轮回中还是会有很多许应他无法攻击到！
而这些许应，会攻击到他！
两种指力碰撞，郭守道眉须飞舞，白发飞扬，双目瞪圆，不怒自威。
许应气息大震，霎时间身遭的八道轮回之中无数个许应炸开，血染轮回！
许应身形踉跄，向后退去，八道轮回晃动，一具具许应的尸体跌落下来，但还有不少许应在轮回中存活下来。
道盟各位殿主惊讶莫名，适才许应便是靠过去未来经，一举击溃重伤数十位殿主。
没想到郭守道凭借一己之力，竟然挡下了这一招，非但挡下，甚至还占据上风！
“不愧是万圣尊师，道力修为无穷无尽！”阴阳殿主阴长藏赞叹道。
其他殿主连连点头，精神振奋，许应孤身闯道盟，一路杀到这里，让道盟大丢颜面。万圣尊师郭守道亲自出手，让他们总算可以扬眉吐气！
许应稳住颓势，第二指点来。
郭守道踏前一步，鸿蒙道天指迎上许应的指力！
两人又是身躯大震，许应又后退一步，八道轮回中，无数许应被鸿蒙道天指格杀，鲜血染红轮回。
郭守道踏前一步，怒发张扬，威势更胜，两人同时再起一指，向对方刺去！
第三指甫一碰撞，郭守道面色顿变，突然右手食指啪啪炸开，半条手臂被炸成齑粉。
“嗤！嗤！嗤！嗤！嗤！”
郭守道身躯乱颤，一道道元始道指的指力贯穿他的肉身，从他的体内射出，眨眼间便将这位万圣尊师射得千疮百孔，肉身四处透亮！
他仰面便倒，再无力一战。
众人见状，又惊又骇。
尤其是阴阳殿主阴长藏，更是惊骇莫名，喃喃道：“明明是万圣尊师占据上风，怎么竟然是他先倒下……”
他却不知，许应虽然境界上的确不如他们这些殿主，但是修为也着实雄浑，再加上八道轮回中无数个许应，同时出手，威力实在惊天动地。
郭守道以一己之力抗衡如此多的许应，还能在前两招将许应逼退，令人不得不钦佩他的鸿蒙道力之雄浑。
然而再雄浑，也雄浑不过八道轮回中的无数个许应，他前两招看似逼退许应，实则是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果然到了第三招，便被许应重创！
再加上他先前并未破了许应的招式，还是中了不知多少道元始道指，未受伤时还能压制，但受了伤，这些道指的威力便爆发开来，将他射得千疮百孔，如同烂布一般！
许应刚刚重创郭守道，也受伤颇重，不过他的后天大道相互循证，很快便恢复如初。
他直奔黑玉灵芝而去，突然后方杀伐之炁顿起，巫道玄聚杀伐以为锋刃，向他斩来！
太一殿主妙圣真王也自出手，衣袖一兜，将许应的身形定住，手掌自袖筒中穿出，向许应击去！
同一时间，前方数百位殿主也自纷纷出手，阻拦许应！
“轰！”
八道轮回破灭，一个个许应自轮回之中飞出，各施手段，各种神通爆发，与众人战作一团！
巫道玄于乱军之中，一剑将许应本体斩杀，灭其大道，将许应碎尸万段，然而定睛看去，只见其他许应竟然依旧活蹦乱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一个个催动八道轮回，杀得众多道盟殿主人仰马翻！
其他殿主涌来，加入战局，只见那些许应竟然越打越多，竟有无限增殖之意！
巫道玄脑中一懵：“没有本体？或者说，所有许应，都是本体？”
他不管不顾，祭起杀伐之剑，霎时间杀伐之剑遍布，出现在一个个许应面前。
然而他却发现，还是有许多许应，逃出杀伐之剑的攻击，不在攻击的范畴之中。
这是由于他的杀伐之道只是许应大道的一部分，无法将所有许应笼罩。
巫道玄见状，顿知如何破许应的神通，高声道：“妙圣真王，混元太一！”
妙圣真王闻言醒悟，立刻双手虚虚环抱，猛然翻掌下压，喝道：“万道混元，皆归太一！”
正在与万千殿主厮杀的许应突然一个个不由自主的相互合并，霎时间便少了大半！
巫道玄露出笑容，这正是他斩杀许应的最佳时机！
他的剑光一动，霎时间到处都是许应中剑身亡的情形，短短片刻，所有许应便被他斩杀一空！
众人见状各自松了口气，心中又暗道一声惭愧。
道盟几乎倾巢而出，竟然只是为了对付一人，还差点没有将对方斩杀，传出去也是丢人。
就在这时，巫道玄脸上的笑容僵住，抬头看去，只见那黑玉灵芝上竟有一个许应，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许应抬手，向黑玉灵芝斩下！
“住手！”
众人又惊又怒，纷纷向前扑去，巫道玄、妙圣真王的速度最快，冲在前方，突然间许应将那颗白发人头高高祭起，躬身一拜。
巫道玄和妙圣真王不由毛骨悚然，没来由有一种大道被锁定，劫运滚滚而来的感觉！
但见那颗白发人头的额头眉心处的寂灭天火变得无比明亮，竟似在人头的脑颅中燃烧，将他的双眼照耀的通透！
“先杀许应！不对，先杀这颗人头！”
两人心有灵犀，同时各自出手，妙圣真王以衣袖为武器，手掌暗藏袖筒之中，巫道玄以杀伐为锋刃，聚无上杀气，向那颗白发人头杀去！
就在此时，那白发人头的双眼猛然张开，顿时两道洁白的寂灭神光嗤嗤作响，在空中交错闪过！
妙圣真王只见自己衣袖化作蝶儿飘飞，手臂与断掉的五指在空中舞动。
巫道玄看到自己的无上杀气所化的锋刃纷纷无声无息断裂，随即那两道目光唰地一声落在自己的脖颈上。
他心中一惊，感受到了无上杀意所化做的寂灭之炁！
两道白光围绕他的脖颈交错剪过，巫道玄听到自己的杀伐之道被剪断的声音，听到自己的血液从血管中流出，肆意在空中挥洒的声音，看到自己越飞越高，看到自己的身体在下方手舞足蹈。
他在半空中，还看到那颗白发人头双眸目射白光，定住一个又一个殿主的脖颈，从脖颈上划过的情形。
他还看到白发人头眼中的白光射出，跃动的光点在一个个殿主脖颈上移动，还会贯穿他们的大道尽头，将尽头处的烙印斩首！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巫道玄视线渐渐模糊，脑海中的思维也渐渐昏暗，像是要归入混沌了。
他不明白，为何这白发人头眼中的寂灭神光会如此厉害，连他这样的杀伐道尽也不能抵挡。
有人见此情形，失声悲呼：“难道我道盟，要因此而灭门？”
妙圣真王与其他殿主各自施展神通，纷纷向那飘浮在半空中的白发人头攻去，妙圣真王高声叫道：“只要打碎这个人头，便可以杀了许应！”
然而那人头竟在空中左闪右避，不断有目光照耀而来，将一个个殿主斩首。
妙圣真王奋力杀到跟前，正欲一掌将人头拍碎，突然那白发人头转动一下，两道目光照耀在他的脖颈上，交错一剪。
妙圣真王眼角跳动一下，听到太一大道被剪断时发出的道哭。
“难道我道盟，真的要灭门于此？”
他刚想到这里，白发人头的目光又在他脖颈上剪过，如此再三，妙圣真王太一大道尽碎，人头飞起，血洒当场。
他的头颅飞起的刹那，耳听得咔嚓咔嚓的声响，震耳欲聋，然后便看到那株巨大的黑玉灵芝，从中间被拦腰斩断的情形。
这件有史以来最强混沌灵根，也如灵榷一般，尚未成熟，便被斩断！
只是上一次斩断灵榷的，是第六代混沌主道源，而斩断黑玉灵芝的，是当代混沌主许应！
许应探手，向跌落的那一半黑玉灵芝抓去，同一时间，另一只手掌也自向黑玉灵芝抓去！
许应循着手掌看去，看到了道盟主元虚的面容。

第九百八十四章 目聚双光剪道盟
“道盟主到了！”
许应顾不得去抓住那半株黑玉灵芝，急忙抬手，白发人头立刻飞来，目射白光，唰唰两道白光向道盟主元虚照去！
道盟主元虚的另一只手，恰恰向他抓来，但下一刻，这两道白光便落在道盟主元虚的手腕上，嗤嗤作响，白光围绕他的手腕转动几匝。
道盟主的右手手腕顿时与手臂分离，心中一惊，便见那两道白光落在自己的脖颈上。
他脖颈血流如注，耳畔也传来大道破灭发出的道哭声，只觉大道飞速寂灭！
道盟主元虚临危不乱，催动九道循证。
他的九道循证的确厉害，尽管大道被斩断，但同时其他大道不断循证，补上断裂的大道！
他竟在此危急关头，生生抵住白发人头的目光！
然而那两道白光也被许应催发到极致，竟然让他来不及循证修补大道。
他顾不得抓住半株黑玉灵芝，翻身向后跃出，避开那两道白光，同时体内大道一分为九，各自有一尊道身从体内走出！
他的九大道身，正是依循先天九道，分别是混沌道身、鸿蒙道身、无极道身等。
其中混沌和寂灭道身，未曾修炼到大道尽头的境地，其他道身都已经修成大道尽头。
这九尊道身，身后各自飘浮着一座大道宇宙，修为实力竟然比道盟九殿也丝毫不弱，各自向许应扑去！
“不愧是道盟主，这身本领着实了得，连白发人头都杀不了他！”
许应心中暗赞，趁机将那半株黑玉灵芝抓住，在众人杀来之前，把黑玉灵芝塞入自己的体内宇宙中，拎着白发人头飞速向后退去。
道盟主九大道身飞驰而来，身形错落，九道循证阵势已成，许应毛骨悚然，拼尽所能，祭起白发人头！
白发人头目射白光，迎着九大道身照耀而去！
那九大道身各自冷笑，鸿蒙道身道：“不过是元始境的头颅，也想在我道盟来去自如，你、你、你……”
他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呆呆地看着许应祭起的那颗头颅，其他八大道身同时也露出又惊又骇的神色，一脸不可置信。
许应趁机斩杀混沌道身、无极道身、轮回道身、劫运道身，抽身便走。
道盟主元虚也目瞪口呆，僵立在原地，竟然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睁睁看着许应扬长而去！
他的修为的确强大无边，哪怕是被元始道境的寂灭天火围绕脖子烧了几圈，竟然也没能将他烧死。
但是那颗头颅带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至于将他吓到，不敢追击许应。
同一时间，许应察觉到另有几股强大的气息飞速接近，其中有一股气息散发出混沌之炁，应该是浑屯生，另一股气息散发的是劫运气息，应该是道娴。
其他两股气息分别是轮回、无极，应该是顾道生和灵曦两位殿主！
许应心知不妙，这四大殿主应该是与道盟主一起返回道盟的，道盟主元虚察觉到道盟有变，先走一步，因此先他们来到道盟。浑屯生等人则落后半拍。
“道盟的殿主若是将我拦下，哪怕只是稍微阻挡一二，道盟主便会反应过来，将我格杀！”
他急速向外遁逃，却在此时，突然四周空间扭曲，时空旋转，赫然是顾道生催动轮回大道，试图将他纳入轮回之中！
对于这一手许应并不陌生，当初在混元仙朝的皇极帝都，顾道生便是用轮回环收了许应和元未央，带着他们冲出混元仙朝的势力范围。
但凡修持的大道尚在轮回之中，便都会落入他的轮回环中，无法逃脱！
顾道生故技重施，只觉将许应纳入轮回环中，正要收回轮回环，却见轮回环陡然撕裂一大块，许应竟然带着撕下来的轮回环破空而去！
他不禁又怒又惊：“他的大道，大部分都不在轮回之中！”
许应一路疾驰，轻轻一拍，将从顾道生那里撕下的轮回环碎片，拍到大钟体内。
突然，劫运殿主道娴从斜刺里冲来，手中拂尘旋转，尘丝四下散开，道道尘丝飞速变长，与虚空相容。
道娴拂尘脱手飞出，以远超二人的速度向许应飞去。许应忽然只觉头晕眼花，天地昏沉，四周到处都是鬼影，朦朦胧胧，狰狞恐怖，心知遭到劫运暗算。
他当即叱咤一声，催动后天大道，从劫运尘丝的切割中一晃而过。
道娴惊咦一声，追上前去，抬手抓住拂尘把柄，用力一收，无数尘丝纷纷收缩回来，恢复如常。
“他跳出劫运了？”道娴惊疑不定。
许应快马加鞭，风驰电掣冲向混沌海，突然一面明镜照耀下来，一位明黄色衣裳的女子俏生生的站在镜下，喝道：“无极无量——”
镜光照耀，唰地一声将许应收入那明镜之中。
此镜乃无极宝镜，是无极殿主灵曦所炼的宝物，镜中藏有无量时空，白茫茫一片，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没有大道，称作无极。
若是被收入镜中，往往不辨方向，就算认准一个方向飞下去，也永远飞不到尽头。
灵曦刚刚将许应收入镜中，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只见无极宝镜如同波纹般抖动，探出一张人脸，接着一双大手探出镜面。
灵曦殿主急忙催动宝镜，喝道：“不愧是混沌主，竟然能从我宝镜第一重逃脱！不过，我这宝镜有无数重！”
她将无极宝镜的终极威力催动，便见那明镜中突然浮现出无数个无极空间，像是两面镜子相对，镜中有镜，镜中镜还有镜中镜，无穷无尽！
此刻，正有无数个许应扣住镜面，向外爬来。
“无极无量的神通？”
灵曦殿主心中一惊，立刻知道许应同样也精通无极，仅凭无极宝镜困不住他，当即双手搭扣，形如抱圆，便要一记无极印轰杀许应。
正在此时，却见许应突然抓起一颗白发人头，朝向她，那白发人头眉心寂灭天火熊熊燃烧，突然间目射白光，穿透镜面，迎上她的无极印！
灵曦殿主双手十指，齐根断去，十指不存，只觉自己这十根指头仿佛自出娘胎便不曾有过，心中不禁一惊，见那白光射来，急忙身化无极，闪身遁去。
她前脚刚溜，许应便爬出了无极宝镜，继续向外狂奔，一头冲入混沌海中。
他刚刚入海，迎面便见一只混沌生物挥起巨鳍，重重拍在他的身上！
许应口中吐血，险些被拍烂。
那混沌生物飞速冲来，正是浑屯生所化，张开混沌大口，正欲将许应咬死，突然只见许应一指点来，落在他的身上。
浑屯生身不由己，立刻从混沌生物还原成人身，一时间错愕非常。
他向四周看去，但见四周不复是混沌海，而是各种大道清晰分明的漂浮在混沌海中！
“浑屯生，这便是万道混沌，混沌态的道理！”
许应抹去嘴角的鲜血，飞身而去，远远道，“你曾救过我，如今我将真实的混沌大道告诉你，算是报答你了！能否成为混沌道尽，看你的命！从此之后，你我两不相欠！下次你若是再敢对我下手，我定斩不饶！”
浑屯生浑浑噩噩，呆呆的看着四周的混沌海，浑然没想到混沌海可以如此清澈，各种大道如此分明。
不过随着许应的离去，四周的混沌海渐渐复归混沌，各种大道从清晰变得混沌的过程，则让浑屯生深深震撼。
这时，道娴、灵曦和顾道生呼啸追来，冲到浑屯生身边，道娴杀气腾腾，道：“许应那小子呢？”
浑屯生因为看到真实的混沌大道，一时间有些失魂落魄，没有来得及回答她，心中喃喃道：“这才是真实的混沌，这才是真实的混沌……”
顾道生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上前询问道：“浑屯道友，你是否是被许应所伤……”
他刚刚触碰到浑屯生，突然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只见他的手掌竟然在触碰到浑屯生的一瞬间，化作了混沌之炁！
然而他的手掌并未散去，并未融入到混沌海中！
顾道生惊讶莫名，略略催动九道循证，手掌便自复原。
灵曦上前，正欲唤醒浑屯生，顾道生急忙阻止，摇头道：“他只怕是要修成混沌大道的尽头了。若是打断他，只怕便是坏了他的机缘。”
灵曦和道娴惊讶莫名。
先天九道，最难修炼的两种大道，位列第一的便是寂灭大道，位列第二的便是混沌大道！
这两种大道，威力极强，一个有着毁灭宇宙，毁灭万道的凶名，一个是有着混沌海为底蕴。
道盟两位殿主，道寂真君，浑屯生，虽然都不是大道尽头，但是拥有大道尽头的战力。
二人天纵奇才，在寂灭大道和混沌大道有着惊人的成就，然而却始终无法突破。
尤其是浑屯生，更是在道主境界上浸淫了数百亿年，也无法突破。道盟主和道盟上下，为他寻遍各种机缘，他还是被困在道主境界上。
没想到，在这个关头，浑屯生居然有突破，修成混沌大道尽头的征兆！
“我们继续追击许应！”
道娴飞速道，“此獠大闹道盟，一定不能让他逃脱！”
顾道生、灵曦点头，三人正欲追去，突然道盟主元虚的声音传来：“三位殿主，穷寇莫追，由许应逃去吧。”
顾道生三人闻言，又惊又怒，纷纷转身看去，只见道盟主元虚并未追来，而是依旧留在道盟中。
道娴愠怒道：“两位道友，你们留在此地，我去寻盟主问个明白！”
她怒气冲冲，返回道盟，直奔道盟主元虚而去。
这一路上，只见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一座座道殿被许应祭起的白发人头目光切断，断口极为整齐。
再向前走去，便看到了道盟殿主的尸骸，一具具无头尸体，他们的头颅静静地飘浮在空中，无声无息的翻滚。
道娴怒火滔天，一手持拂尘，一手攥紧拳头，手在发抖。
她向前走去，看到了更多的尸体，这些人是道盟的殿主，她的同道，却死在许应的手中。
还有些人未死，有一位殿主被白发人头的目中余光切掉了前小臂，正抬着断臂迎着光线打量伤口，目光很是奇异。
“它好像从来没有长过。”那位殿主转过头来，用古怪的语气对道娴说道。
道娴眼角跳动，又看到一位殿主两条腿齐膝断去，然而却仿佛这两条腿从未存在过一般，用断肢行走自如。
她还看到有的殿主被削掉了半边脑袋，此刻也当做自己另半边脑袋从未存在过一样，安然若素。
如此诡异的情形，令道娴也有些头皮发麻，心中发毛。
“那白发人头是什么法宝？怎么如此厉害？”
这时，她看到了道盟主，道盟主元虚正躬下身子，用先天九道循证，救治被许应重创的鸿蒙殿主郭守道。
道娴冲上前去，正要责问他，道盟主元虚头也不抬道：“那个白发人头，是一尊元始道境的存在的头颅。元始道境的头颅并不如何强大，强大的是他眉心处的那朵寂灭天火。”
道娴责问的话说不出口，只得顺着他的话问道：“为何那朵寂灭天火最强？”
道盟主耐心为郭守道疗伤，道：“元始道境，我已经触摸到边缘，尤其是与帝宸一战，更是让我得以一窥这个境界。再过些年，我必会臻至这个境界。不过元始道境并非无灾无劫。修炼任何大道，修炼到任何境界，只要无法见到大道真实，都免不了灾劫。元始境也是如此。境界越高，积累的劫运便越大。”
他为郭守道治愈最后一个伤口，直起腰身，道：“那人头眉心的一朵寂灭天火，集合了这位元始道境毕生的劫运，一朵天火，便需要他用大半的法力与之对抗，才不会被烧死。许应催动这朵天火，便相当于祭起半尊元始道境来打你，你怎么扛得住？”
道娴恍然大悟，躬身道：“是我莽撞了，误会了道盟主。”
道盟主面色温和，道：“但凡被人头目光所伤的，取因果大道，为伤者补上因果，可以治愈。道娴，守道，你们去救人。”
道娴与郭守道称是，立刻去了。
道盟主元虚目光闪烁，闪烁的目光下却暗藏着惊恐，无法遏止的惊恐。
“无界祖师，您老的头颅怎么会落在许应的手中？”
他不由得打个冷战，无界祖师便是他背后的那位元始道境的存在，将灵榷桥借给他，用来打杀帝宸！
如此强大的存在，怎么可能死亡？
他的头颅，怎么可能落在许应的手中？
“谁杀了他？许应拿着他的头颅，屠戮道盟，难道是杀了无界祖师的那人授意？”
他望了望四周，有些不寒而栗。

第九百八十五章 混沌非道
道盟此次元气大伤，死伤的殿主多达三百六十七尊，其中甚至有两位是道盟九殿的殿主，太一殿主妙圣真王，杀伐殿主巫道玄。
两位殿主之死，着实打击了道盟的士气。
再加上因果殿主江自流，也是死在许应之手，另有寂灭殿主道寂真君，被许应三言两语蛊惑，离开道盟，如今道盟九殿只剩下混沌、鸿蒙、无极、轮回、劫运五殿。
雪上加霜的是，许应非但杀进杀出，而且还斩断黑玉灵芝，将这株混沌灵根的上半段，在众目睽睽之下夺走，甚至连道盟主元虚亲自出手，也未能将他留下。
还有些道盟子弟受此打击，于是偷偷离开道盟，别投他处去了。若是从前，此为背叛道盟的大罪，是要追回修为和道法的，然而叛逃者太多，再加上人心惶惶，也无人过问。
休整了数月，道盟才渐渐恢复一些生机。
万圣尊师郭守道、灵曦殿主、顾道生等四位殿主飘浮在黑玉灵芝旁，默默地注视着这株混沌灵根，眼中流露出悲愤之色。
——混沌殿主浑屯生并不在这里，他还在混沌之中参悟混沌道尽。许应虽然指点他，让他得见混沌大道之真实，但想要成为混沌道尽，还需要他自己的参悟。
道盟主元虚站在四人的前方，仰望混沌灵根，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黑玉灵芝上方便是茫茫的混沌海，下方则是混元仙朝数万宇宙寂灭留下的宇宙尸骸，此时黑玉灵芝虽断，但还是有混沌之炁如同瀑布，不断坠落下来，然而没有落在黑玉灵芝上，而是浇在一旁。
“这株混沌灵根并未死。”
道盟主元虚突然道，“黑玉灵芝被混沌主切掉一半，但剩下的这一半连接着根系，还在不断地汲取混沌之炁，表明它还活着。黑玉灵芝，可能不止一片叶子。”
四位殿主精神振奋，向混沌之炁坠落之处看去，果然看到地面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拱出地面。
灵曦笑道：“这株混沌灵根非同凡响，像是预料到了混沌主会来斩杀自己，因此先诞生出一株灵根来欺骗混沌主。”
道娴目光闪动，道：“混沌主取走另外半截灵根，将来是要还这个因果的。不知道这场劫运，他是否能承受得起？”
顾道生道：“风水轮流转，有他偿还的那一天！”
众人放轻松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凝重。
突然，混沌海中一股浩瀚苍廖的大道悸动传来，混沌海随之而变得波光粼粼，众人仰起头看去，竟然看出粼粼波光竟是许许多多变化的混沌道法！
道盟主心中微动，露出笑容：“浑屯生终于证道，成为大道尽头了。”
众人又惊又喜。
混沌大道难以修成混沌道尽，但若是修成混沌道尽，其修为实力势必不可限量！
“我道盟遭此大难，但也多出了一位绝世高手！”
众人寻到浑屯生，向他道贺，浑屯生如今修为深不可测，即便是四大殿主也看不出他的深浅，只觉他如同混沌海一般。
道盟主元虚道：“恭喜浑屯道友，终成混沌道尽。”
浑屯生欠身，道：“我如今才明悟何谓万道混沌，明悟如何观测混沌之真实，只觉从前所学所悟，只是盲人摸象，鸡道主也。”
道盟主元虚肃然起敬，道：“不曾想道友的境界竟然高到这种程度，元虚佩服。我在混沌之道上有所领悟，只是未曾臻至混沌道尽，还请浑屯道友不吝指点。”
浑屯生道：“不敢。盟主若是问询，我自然知无不言。”
过了几日，浑屯生开坛讲法，传授道盟上下自己的混沌道尽之道，阐述万道混沌的道理。道盟主元虚也到场聆听，气氛很是融洽。
坛下众殿主和弟子们听了浑屯生的讲法，先是如痴如醉，后来便渐渐皱起眉头。
这混沌殿主越讲，居然越是离经叛道！
待到浑屯生讲得兴起，讲出混沌大道不是道，而是道的混沌态时，终于有人忍耐不住，叫道：“天下人皆知先天九道，道盟也以先天九道为尊，你虽然是混沌殿主，但也不能乱讲！你是要造反吗？”
又有人怒道：“就算是混沌殿主造反，也须得收回他所修炼的道盟道法，废掉道盟所学！”
“混沌大道不是大道，而是大道的状态，你自己听听这句话它合理吗？”
众人七嘴八舌，批斗浑屯生大逆不道。
浑屯生见状，有些失望和难过。他领悟出混沌非道，也是经历了世界观崩塌，打破了自己原来的认知。
他想将之分享给自己的道友，分享给同道，没想到却被人骂成造反。
这是何等的荒唐？
道盟主面色一沉，喝止众人，道：“浑屯殿主乃混沌道尽，修为远超尔等，你们什么见识修为？胆敢怀疑他？”
此事不欢而散。
过了几日，浑屯生悄然离开道盟，进入混沌海中。他正欲化作混沌生物遨游，却见前方混沌海分开，一条道路铺到他的脚下。
浑屯生抬头看去，只见道路的另一端正是道盟主元虚。
“浑屯道友一声不吭便要离开道盟，这是要去何处？”道盟主面色温和，询问道。
浑屯生走上这条道路，来到他的身边，毕恭毕敬道：“我参悟混沌大道，修成道尽，心知自己并未来到真正的大道尽头，因此想进入混沌海中继续参悟。道盟虽好，但懂我的人实在太少。”
道盟主元虚感慨道：“你说混沌无道，实是道的混沌态，让我也茅塞顿开。岂可说自己没有道友？难道我便不是你的道友？”
浑屯生从前豪气万丈，此刻却变得有些沉默，并不做声。
道盟主元虚见状，也没有为难他，道：“你若是一心要走，我也不阻拦你。不过道盟有事，你须得随叫随到。”
浑屯生笑道：“我毕竟也是道盟中人，一颗求道之心从未变过。”
道盟主看着他，似乎在审视他的求道之心，过了片刻，露出笑容，道：“我信你一心求道。你去吧。”
浑屯生从他身旁走过，进入混沌海。
过了不久，浑屯生化作一头混沌生物，四肢如桨，游动离去。
就在他化作混沌生物的一刹那，道盟主脸上浮现一抹青气，抬起手掌，过了片刻又缓缓落下，并未出手。
浑屯生化作混沌生物的那一刻，正是其防御最为薄弱的时刻，若是在那时出手，很轻易便能将他斩杀。
“混沌非道，只是道的混沌态。这份领悟实在太高明了，令我也不禁动了爱才之心，不忍杀了你。”
道盟主摇了摇头，返回道盟。
他开坛祭祀，但见香火之气袅袅升起，流注混沌海，过了良久，祭坛上有符文松动，燃烧起来，香火气中，一张面孔浮现，幽幽的注视着道盟主。
“弟子元虚，惊扰极圣天尊，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请教。”
道盟主元虚将许应提着无界祖师的人头，来到道盟大杀四方的事情说了一遍，道，“如今黑玉灵芝被他斩断，新的灵芝尚未长成，弟子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请天尊决断。”
香火中的面目惊讶道：“无界死了？难道他去招惹泰皇了？这老鬼自作主张，道皇明明吩咐，谁也不得去招惹泰皇，让泰皇自己离开混沌海。他偏偏作死，真是劫运临头，由不得人。”
他的目光落在道盟主元虚脸上，道：“不过黑玉灵芝被打断，倒是件大事。开辟混沌海，拖延不得。元虚，我会命人送来元始道炁，你用元始道炁浇灌黑玉灵芝，助它早点成熟。”
道盟主元虚躬身道：“还有一半灵芝，落在混沌主许应之手。”
香火中的面目意味深长道：“此乃莫大的因果，将来必要偿还。”
道盟主元虚躬身拜送，香火散去，面目也消失不见。
道盟主又起祭坛，焚香膜拜，过了片刻，香火之气中另一张面孔缓缓浮现。
“弟子元虚，惊扰玄元大天尊，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请教。”
……
如此再三，他连拜六位古老存在，这几位存在许诺会派人送来元始道炁，道盟主元虚这才舒了口气，低声道：“如此一来，剩下的元始道炁，足以令我修成元始境了。这些老东西，有好东西一向藏着掖着，不舍得拿出来！这次若非他们看到开辟混沌海的希望，也不会舍得大出血！”
过了些年，有道童来到道盟，取出一个宝葫芦，葫芦中存放着元始道炁，吩咐道盟主道：“元虚师兄，此乃极圣老爷给你的元始道炁，用来浇灌黑玉灵芝，不得做他用。”
道盟主称谢。
那道童离去后没多久，又有道童前来，却是奉玄元大天尊之命前来，送元始道炁。
如此再三，道盟主手中积累下不少元始道炁，浇灌黑玉灵芝之后还剩下不少，于是便打算闭关，意图一举突破，修成元始道境。
而黑玉灵芝得到元始道炁的浇灌，顿时破土而出，生长速度惊人，越来越高，越来越大，黑色的先天不灭灵光共筑灵根，威力也越来越强！
道盟众人见了，皆是惊异非常。
另一边，混沌殿主浑屯生来到混沌海大裂谷，但见义盟的人来来往往，居然与混沌主往来密切。
浑屯生走上前去。
这里原本就是混沌主的栖身地，后来混沌主泰皇与玉虚天尊大战，收不住手，泰皇一刀劈出了这道惊世的大裂谷。
浑屯生对这里并不陌生，来过数次，上次前来便是攻打新宙。原本是顾道生先来到这里，试图将新宙炼化，却遭到元未央的反抗。
元未央祭起灵榷桥，险些将顾道生打杀。这才有五大殿主齐聚于此，围攻新宙的事件。
然而混沌钟也在这里，险些将五大殿主轰杀。
幸好道盟主元虚及时前来相救，五位殿主这才免于陨落。但即便是元虚亲自出手，也无法攻克混沌钟也灵榷桥的守护，无法毁灭新混元宇宙。
再加上义盟的强者闻讯前来，支援新宙和混沌钟，于是双方僵持不下。
道盟主元虚算到道盟有难，返回去支援，回去之后才发现许应在道盟大开杀戒。
浑屯生此刻故地重游，立刻召来不少义盟强者敌视的目光。当即有不少人杀上前来，然而还未接近浑屯生，便见自己天旋地转，不知怎么竟然落入混沌海中。
“浑屯生已经修成混沌道尽，不可轻举妄动！”
申屠仑的声音传来，唤住几位义盟的大道尽头，面色凝重道，“混沌道尽极难修成，一修成，便是元始道境之下的第一人！不可莽撞！”
浑屯生与他素来不对付，但此刻见到他，便只觉兴趣寥寥。
这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前来，远远躬身道：“是浑屯生么？许道祖知道你要来，让我前来相请。请随我来。”
浑屯生诧异，道：“许应如何知道我会来？”
那少年笑道：“这个我便不知道了。你修成混沌道尽？”
浑屯生见他修为竟是不弱，将几门先天大道修炼到道主境界，很是了得，询问道：“敢问道友是？”
“我叫元煜，道号圣尊。”
那少年引领着他，来到混沌仙山，浑屯生四下看去，只见这里与他离开时又有不同，混沌仙山外，竟然又多出了许多宇宙来！
这些宇宙中有新宙，也有三重宇宙相叠的三界，还有其他新的宇宙，如同大大小小的灯笼，挂在混沌海中。
浑屯生惊讶莫名，向那些宇宙看去，只见它们都很年轻，应该是不久前诞生的宇宙！
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浑屯生跟随圣尊来到混沌仙殿，只见前方的混沌海中，一尊伟岸元神正在海中神出鬼没，一双手掌不断拍在一口无比广大的大钟上。
那是许应的元神，正在拍击混沌钟。
圣尊元煜道：“混沌钟自第一代混沌主至今，经历了无数大战，它不懂得修炼，无法自我疗伤，积累了太多的道伤。许道祖正在帮它治疗道伤，让它恢复到巅峰状态。”
浑屯生心头一突，混沌钟尚且不是巅峰状态，便如此厉害。倘若恢复巅峰，那该是何等了得？
这时只听许应的声音从仙殿中传来：“浑屯道友来了？快快有请！”
浑屯生跟着圣尊向殿内走去，迎面差点与许应撞个满怀，正欲见礼，却见那个许应告了声罪，匆匆离去。
浑屯生错愕，却见仙殿里又走出几个许应，神色匆匆，与他招呼也不打一声便匆匆遁走。
浑屯生愕然，只见这混沌仙殿中到处都是许应，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忙得不可开交，却是在交流道法神通。
还有的许应正在炼器，炼得一肚子气，叫道：“凭什么我干苦力活，你们研究道法？”
还有许应正在奋笔疾书，写写画画，抄录各种参悟所得。
仙殿中乱作一团，只有一个许应坐在摇椅上，缓慢的摇着羽扇，很是逍遥自在。
“这个定是许应本体！”
浑屯生正欲上前，突然混沌海中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他急忙抬头看去，不由目瞪口呆。
只见那混沌海中一尊无比广大的许应荡开混沌海，身前身后八道轮回旋转不休！
八道轮回中，站着无数个许应，各自手持一口大钟，钟声震荡间，竟然在海中开天辟地，生生开辟出一个宇宙！

第九百八十六章 人劫
“可是，许应可以让混沌海变得清澈，为何还要开辟混沌海？”
浑屯生有些不解，更让他不解的是另一个问题，“而且，哪个才是许应的本体？”
哪怕他已经修成混沌大道的尽头，也不禁有些迷惘，这么多许应，还有无中生有开天辟地的许应，让他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许应。
在他看来，无论分身化身道身，都需要一个本体，战斗的时候杀死本体，便可以解决战斗。
然而这些许应，都像是本体许应，没有任何分身化身道身！
“浑屯道友，你看到的所有的我，都是真正的我，都是轮回中的一段投影，因果中的一段可能。”
一个许应走到他的面前，笑道，“恭喜道友修成混沌大道的尽头。”
浑屯生听明白了，感慨道：“难怪当年我们看你的未来，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就算偶尔有所见，也不太真实。原来你让自己在因果轮回中，多出了亿万种前进的方向。每一个选择，都会造就一个你。这么多你，组成了你的混沌态。混沌主，名不虚传。”
混沌状态下的许应，未来不可推测，不可捉摸。
这种状态最是奇妙，用任何因果劫运来推算许应的未来，只能得到一片混沌，根本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
许应与他一同游览混沌仙山，欣赏雄山之神奇，天外宇宙之壮丽。浑屯生另有心事，道：“许道友既然能观测混沌海，让混沌海变得清澈，那么为何又要不惜浪费法力开辟混沌海呢？”
许应笑道：“我在验证，无中生有开辟宇宙，是否能无中生有，开辟出混沌海所没有的天地大道。”
浑屯生闻言，也不禁动了好奇之心，询问道：“那么，是否有新的天地大道？”
许应停下脚步，没有作声。
过了片刻，许应叹了口气，道：“有。”
浑屯生精神大振：“果真有混沌海也不曾有的新大道诞生？”
许应轻轻点头，又叹了口气，道：“确实如此。我回到此地后，连续开辟一百多座宇宙，其中有五十六座宇宙有新道诞生。”
浑屯生露出笑容，道：“既然有新道诞生，那么就说明道盟的办法未必错误。彻底开辟混沌海，说不定真的能见大道之真实！”
许应心中也有这方面的猜测。
结合泰皇的易之道，宇宙的开辟毁灭，大道会在此过程中不断自我更迭，新的大道不断诞生，同样也有旧的大道不断湮灭。
那么彻底开辟混沌海，会不会让真实的大道得以显现出来？
许应暂且放下这个话题，询问道：“浑屯道友此来寻我，所为何事？”
浑屯生道：“我得道友指点，修成混沌道尽，但修成之后，才知自己并非真正的混沌道尽。我只觉自己只是跨入了一个境界，距离真正的大道尽头尚远。更何况……”
他面带困惑，道：“混沌只是大道的混沌态，不是大道，哪里来的混沌大道的尽头？我有此疑惑，无人可解，因此前来求教。”
他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那就是他在道盟中察觉到自己与道盟中人已经不是同道中人，因此选择离开。
他刚刚说到这里，却见一群许应列队走来，将适才与他对话的那个许应淹没。
浑屯生愕然，一时间寻不到适才与自己对话的许应是哪个许应，只好跟上这支许应大部队，一起向前走去。
他的身旁，一个许应对他说道：“浑屯道友，你的困惑也在困扰着我。我也在想混沌非道，寂灭非道，因果非道，轮回非道，先天九道皆非道。那么，什么才是真实的大道？”
浑屯生呆了呆，挠头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多。你的意思是说，寂灭大道，也不是大道？”
与他说话的许应超越了他，背后另一个许应走来，道：“寂灭大道，是大道的寂灭状态。劫运大道，是道的劫运状态，太一大道是道的混元状态。先天九道，莫不如是。”
浑屯生急忙回头，只见成片成片的许应走来，乌央乌央，根本分不清是哪个在说话。
这时，他才看到这支许应大部队是前往何处，只见空中飘浮着一根巨大无比的黑玉如意，带着森森寒意，远远的便给人一种大道冻结的感觉！
浑屯生心头一突，黑玉如意，正是许应杀入道盟，夺走的那半株黑玉灵芝炼制而成！
这些许应正是前来替换其他正在祭炼黑玉如意的许应，众许应成群结队，环绕黑玉如意，各自催动后天大道，炼制此宝。
浑屯生看到他们将先天九道烙印在如意中，又烙印虚空异道等等大道。
外面的混沌海中，有许应开天辟地，开辟新宇宙参悟新道，仙殿里的许应整理新道，这里的许应便烙印新道！
而开天辟地产生的元始道炁，则被熔炼到黑玉如意之中，让这半个混沌灵根的威能变得越来越强，渐渐有至宝之威！
浑屯生看向天外，有许多许应的元神替换掉原来的元神，继续帮混沌钟治疗伤势。
“混沌态下的许应，实在太恐怖了。黑玉如意若是被他炼成，只怕威力极强！”
浑屯生吐出一口浊气，只见那些替换下来的许应队列整齐，排着队向混沌仙山走去，于是也跟上前去，询问其中一人，求教道：“许道友，既然先天九道，都是大道的状态，那么如何见大道真实？”
许应笑道：“混沌真实，寂灭真实，以及其他九道真实，都可以见到。唯独大道真实，我并未见到过。我正在修习后天之道，以为是臻至大道真实的道路。浑屯道友若是不嫌弃，不妨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一起研究。”
浑屯生欣然道：“正要讨教！”
他当即留在混沌仙殿，申屠仑见此情形，来到浑屯生身边，道：“浑屯殿主是何等的豪迈，一向不服天不服地，今日怎么被混沌主折服了？”
“申屠仑，你错了，我依旧是道盟的殿主，从未背叛过道盟。”
浑屯生瞥他一眼，道，“申道友何等心高气傲？当年道盟邀请你加入，你却断然拒绝，宁愿玉碎不愿瓦全。如今，你不也是被混沌主所折服？”
申屠仑淡淡道：“我是一个求道者，只是看不惯道盟的霸道行径，所以反抗道盟。混沌主道法高深，我来到此地参悟道法，我虽被他折服，但并未背叛义盟。”
两人一向有仇怨，话不投机，各自离去。
申屠仑向左琏道：“道友，你想办法传讯给道盟，便说道盟混沌殿浑屯生，投靠了混沌主，让他做不得道盟的殿主！”
左琏会意，道：“要不，我再假扮浑屯生，杀几个道盟高手？这样便不容他不反了。”
申屠仑迟疑一下，摇头道：“你的修为不到，反而容易弄巧成拙。道盟眼里容不得沙子，听闻他背叛，肯定有人会前来兴师问罪，到那时，容不得浑屯生不反！”
左琏称是，匆匆离去。
许应对这些琐事不闻不问，只管自己参悟，甚至在三界和新宙，他还时不时的开坛讲法，将自己参悟出的道法传播出去。
浑屯生也经常前去听讲，甚至自己也登坛讲法，三界与新宙的修士对他没有道盟那般排斥，反而觉得他的混沌非道很是新颖，见解不凡。
浑屯生见状，心道：“道盟故步自封，真的能开辟混沌海，见到大道真实吗？”
他是混沌海少有的混沌道尽，在混沌之道上的见解着实惊人，只是混沌道法实在高深莫测，能够听懂他的讲道的人也是不多。
不过让他惊异的是，三界虽然不大，但是道主和不朽的数量却是极多，而且道主的修为也极为强横，宛如一个小道盟！
更关键的是，三界的虚皇等人不像道盟那般故步自封，能够接受新的大道理念，甚至别出心裁，带给他许多启迪。
浑屯生愁上眉头，圣尊见状，询问道：“道兄有何烦忧？”
浑屯生道：“此地甚好，让我不思道盟。但我毕竟是道盟中人，岂可背叛道盟？”
圣尊笑道：“我们三界也有道盟，我就是道盟中人。”
“还有我！”青玄道。
虚皇笑道：“我也是三界道盟中人。”
地仙之祖笑道：“我们也是三界道盟。”
“汪汪！”哮天道人道。
浑屯生呆住，仔细询问，才知道原来三界也有一个道盟，是由混沌彼岸边缘的数千个宇宙的强者共同组建而成。
这个道盟是许应所建，原本用以对抗彼岸，后来彼岸寂灭，三界道盟便成为各界交流道法神通的地方。
这里没有道盟的那些陈旧规矩，众人聚在一起，只为推进道法。
圣尊邀请道：“道兄要加入三界道盟么？”
浑屯生哈哈笑道：“你们这个道盟，甚是对我胃口，罢了，我便加入三界道盟！”
众人喜不自胜，奔走相告：“如今我们三界道盟，终于有了第一位大道尽头！”
过了段时间，果然有道盟中的几位殿主来到此地，怒骂浑屯生背信弃义，背叛道盟，投靠混沌主，是十足的小人行径。
浑屯生出面，解释误会，却被来人骂得狗血喷头，浑屯生勃然大怒，将来人痛打一顿。
那几位道盟殿主哪里吃过这等亏，恨恨离去。
然而在半路上却遭到义盟的强者伏击，道盟的几位殿主只有一人逃脱，其他人都被义盟干掉。
逃走的那位殿主回到道盟，如此说了一番，道盟上下顿时对浑屯生恨之入骨。
许应虽然知道申屠仑的作为，却不闻不问。他从宇宙坟场归来，眼界见识大大提升，早已超凡脱俗，达到一种奇妙的状态。
他心分数用，然而效率却高的出奇，八百年后，开辟了千数个宇宙。三千年后，炼成黑玉如意。
万年后，将混沌钟修复。
这一日，突然间满天的许应相继向混沌仙殿走去，进入仙殿后便不见出来。
众人疑惑，只是混沌仙殿的门户紧闭，众人不得进入其中。
只见那座混沌仙殿中异彩纷呈，无数不灭灵光竟从仙殿中透射而出，形如玉如意，又似一株灵芝，蜿蜒生长，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众人见此异象，皆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那灵芝竟然渐渐生长到突破大裂谷的程度，深入混沌海中，引起混沌海的动荡。
此灵芝竟在汲取混沌海的力量，不断生长，竟然长出其他芝叶，一片一片，如同悬在混沌海中的摩崖！
“混沌主是在祭炼黑玉如意么？”
浑屯生打量一番，心中又有些诧异，“不对，反倒像是借此灵根，炼化混沌海的力量一般。他把自己当成了宇宙洪源！”
他想到这里，心中凛然。
黑玉灵芝灵根并未死亡，反而长出了其他芝叶，如今已经开始结出宇宙洪源，吞噬混沌海！
许应把另一半黑玉灵芝炼成黑玉如意，如今又将玉如意祭起，当做灵根使用，把自己当做混沌灵根的宇宙洪源，摆明是将这场因果拉到自己身上！
“他与混沌海第一灵根的因果，越来越重！只怕这因果纠缠，必生劫数！”浑屯生面色凝重。
又过些许年，黑玉如意所化的灵芝，已经长出七叶，引动混沌海吞噬炼化混沌之炁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一天，那七叶灵芝突然飞速缩小，从天外的混沌海飞速回落，不过片刻便化作一柄玉如意的模样，落入混沌仙殿中。
过了片刻，混沌仙殿门户开启，众人闻讯前来，只见许应手持玉如意，从殿内走出，只此一个，不见其他许应。
元未央上前，询问道：“夫君万年修行，可有收获？离后天证先天，还有多远？”
许应笑道：“我若后天证先天，立得大道真实，岂不是一步便跨到元始，一证永证？我见识不够，还做不到这一步。混沌海中，还有许多未知。我适才以自身为洪源，汲取混沌海之时，察觉因果纠缠，道盟主要修成元始，引动了劫运。这是一场人劫，我须得提前出关，送他一程。”
他把手一招，混沌钟飞来，又拎起无界祖师的白发人头，准备妥当。
这时，义盟主武徵的笑声从外面传来，哈哈笑道：“混沌主也察觉到了？道盟主元虚将证元始，这场人劫，我也不得不出手，送他去见大道！”
许应环视一周，道：“诸位，随我迎迓武盟主。”

第九百八十七章 生性多疑
义盟主武徵孤身来到混沌仙山，远远只见许应率领着诸多高手前来相迎，连忙笑道：“贸然造访，岂敢劳动诸位玉趾？惶恐，惶恐。”
两人相互见礼，许应道：“武盟主也打算前去助道盟主元虚见大道？”
武徵笑道：“元虚自称道盟主，为求大道无所不用，他若是修成元始，只怕混沌海不知多少宇宙都要遭殃！因此无论如何，也要送他去见大道。”
许应笑道：“我也正有此意。既然大家目标相同，不如同行。武盟主意下如何？”
武徵肃然道：“混沌主相邀，岂敢推辞？”
许应欣然，向众人道：“我与武盟主一起前往道盟，务必要让元虚授首。你们留守在此，等我归来。”
他取出混沌钟，交给元未央，道：“既然有武盟主相帮，那就无须带着混沌钟了。混沌钟便留在此地，提防道盟偷袭。”
元未央称是。
许应与义盟主武徵走出混沌仙山，并肩而行，武徵一路欣赏这里的壮丽景象，但见千余座宇宙挂在大裂谷外，大道在这些宇宙中呈现出不同的色彩，极为绚丽。
“许道友，你这混沌仙殿已经初具规模，这些宇宙，并非混沌灵根孕育的宇宙，而是以莫大的法力开辟而成，相当于一个个混元宇宙，寿命悠长。”
武徵赞叹道，“许道友不止是再造混元仙朝，而是要创造一个又一个混元仙朝！”
“道兄谬赞了。”
许应谦逊道，“我只是学习玉虚天尊、泰皇的手段，加以运用而已，并无多少建树。至于创造混元仙朝，如今混沌海尚且要被覆灭开辟，混元仙朝更是一个笑话。”
说话之间，两人离开大裂谷。
他们二人脚步虽然不快，但速度却快，一路上聊些道法神通。武徵询问道：“许道友，你说道盟是否能彻底开辟混沌海么？”
许应目光闪动，道：“我以为，道盟开辟不了混沌海，但开辟混沌海的另有其人。这些人，是道盟背后的那些古老存在。他们寄居在宇宙坟场之中，自身因为太古老，而沾染劫运。”
他提起无界祖师的头颅，目光幽幽，注视着无界祖师眉心的寂灭天火，道：“他们应该经历了当年第一代混沌主的极致升华之战，他们发现，宇宙坟场居然因为这一战而劫运消散，混沌海变得年轻。”
武徵听到这里，心中微动，道：“所以，他们想彻底开辟混沌海，借这场极尽升华，让自己的劫运完全消散！”
许应点头道：“我以为，他们之前可能进行过这方面的尝试，比如中庭，应该就是他们的第一次尝试。不过那一次，他们的尝试被第六代混沌主打断。第六代混沌主也因此而死。自那之后，他们便知道，但若有混沌主在，便无法进行下一次尝试。尤其是之后的那一代混沌主泰皇，更是强大无匹，让他们不敢有所异动。但幸好，混沌主泰皇与玉虚天尊经常论道，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武徵目光闪动，道：“他们在中庭毁灭之后，便扶持了道盟，用以对付混元仙朝。但是因为混沌主泰皇的缘故，道盟始终难以壮大，无法对混元仙朝下手。混沌主泰皇与玉虚天尊两败俱伤，给了他们机会，他们趁机暗算泰皇与玉虚，两人共同陨落。这个时候，对混元仙朝下手，就是最佳时机。”
许应轻轻点头，笑道：“玉虚天尊与泰皇的这一战，调动虚空大道，导致一个叫做天境的宇宙发生虚空潮汐，引起大道退潮。所以一个叫宫道川的天境土著便打算去混沌海中寻找摆脱大劫的办法。而这个宫道川，却是道盟的弃子、叛徒。这里面的缘分真是奇妙啊。”
他哈哈大笑，脑海中却飞速闪过道尊转嫁劫运给彼岸，彼岸收割其他宇宙，三块翠岩轰穿天地人三界降劫等一连串画面。
这期间还有那位八公子赠混沌莲给许应，许应借混沌莲而救混元宇宙众生。
这一切种种，猛然看去一片混沌，但现在看来，都是有迹可循。
武徵不明白他为何要提宫道川这号人物，继续道：“玉虚天尊与泰皇同时陨落，但是他们将玉虚天尊入殓黑棺，却没有看到泰皇的尸体。所以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探寻泰皇是生是死。而混沌钟便代混沌主行事，寻找继任者。待到道盟寻出泰皇已死之时，许道友已经是混沌主了。”
许应笑道：“而这一切的缘起，皆是因为这些元始境的老怪物，想要彻底开辟混沌海。因此将来，倘若混沌灵根真的将混沌海吞噬，化作一个巨大的宇宙洪源，这些元始境存在肯定会出手，开辟这座洪源。”
武徵轻轻点头，叹道：“到那时，混沌海干涸，所有宇宙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必将湮灭。无数生灵，无数修士，都将因此而死。”
他悲天悯人，道：“因此无论如何，我们也要阻止道盟！”
许应笑道：“阻止道盟的最佳办法，便是让他们无法吞噬混沌海，所以我才会将因果揽在自己身上。道盟若要吞噬混沌海，须得拥有完整的黑玉灵芝，须得吞噬一切混沌之炁。因此他们必须要先杀我。”
武徵由衷道：“道友为了混沌海的安危，奋不顾身，用自己做诱饵，实在令我钦佩。”
许应道：“道盟要抽干池塘，作为池塘中的鱼儿，不得不反抗。对了，武盟主是如何知道元虚即将修成元始境的？”
武徵露出疑惑之色。
许应拎着无界祖师的人头，面带微笑，道：“我能感应到元虚即将修成元始境，是因为我以自己为玉如意的洪源，牵引混沌海的力量，纳混沌海之力入体，从而与道盟结下不死不休的因果。道盟若要彻底开辟混沌海，须得先把我杀了，让我偿还混沌海的因果。有了这份因果在，因此我能感应到元虚的修为进境。”
武徵闻言，肃然起敬，道：“道友用心良苦。”
许应手掌抓紧无界祖师的头皮，这白发人头的眉心中，寂灭天火缓缓旺盛起来，笑道：“道兄可否告知你是怎么知道元虚的修为进境？”
武徵神态坦然，道：“道盟背后有元始境的存在，我义盟能与道盟对抗这么多年，自然也有元始境的存在撑腰。那位存在告知我，道盟主元虚即将证元始境，让我设法破坏。”
许应笑容满面，道：“这位元始境存在，莫非也来自宇宙坟场？”
武徵点头，并不隐瞒，道：“这位老前辈正是来自宇宙坟场，而且在坟场中地位颇高，称作玄黄天尊。许道友莫非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我可以设下祭坛，请玄黄天尊前来。”
许应沉默片刻，展颜笑道：“是我多疑了。就请道兄设下祭坛，请玄黄天尊降临。”
武徵笑道：“道友真是谨慎。我义盟与道盟势同水火，仇怨深重，道友莫非怀疑我与道盟有勾结？”
他摇头失笑，布下祭坛，焚祝一番。
许应站在他的背后，看着他祭祀，笑道：“道兄，你背后的玄黄天尊，是怎么知道元虚即将修成元始境的？”
武徵身躯一僵，笑道：“这便非我所能知晓了。元始境神通广大，胜过道尽不知凡几。想来他们自有手段。”
但见香气袅袅，香火之气中有一位古老无比的面孔缓缓浮现。
武徵躬身道：“天尊，混沌主想问一问，天尊是如何知道道盟主元虚即将证道元始境。”
那香火中的古老面孔落在许应身上，沉声道：“原来是许道友。元虚证道元始境，已经引起混沌海的大道感应，等闲道尽无法觉察。但对于老朽来说，却是不难。”
许应连忙道：“是我多疑了。玄黄道兄恕罪。”
那古老面孔笑道：“不知不罪。是我让武徵前去找你，一起对付元虚。宇宙坟场之中，存在两个派系，一派主张彻底开辟混沌海，一派主张不干预混沌海。我只是看不惯开辟混沌海的那派道友，罔顾众生性命，才与他们作对。望混沌主明鉴。”
许应正色道：“多谢道兄解惑。”
香火中的面孔告罪，就此散去。
许应放下戒备，收了白发人头，笑道：“武盟主，是我多疑了，还请恕罪。”
武徵松了口气，笑道：“道友乃混沌主，干系重大，行事的确应该小心一些。”
两人继续前行，如此走了十多日，两人聊些道法之余，便说起混元仙朝的一些往事。
许应幽幽的叹了口气，神态萧索道：“帝宸最终还是走上了帝曌为他准备好的道路，他一直想要跳出帝曌的掌控，然而始终没能跳出去。”
武徵好奇道：“许道友为何总是对帝宸念念不忘？”
“可能是因为我早年，也像他一样被人收割吧。”
许应黯然道，“我遭遇过太多次收割，看到了许许多多天纵奇才被人收割，变成皮囊的情形。因此对帝宸被收割一事，总有些感伤。”
武徵舒了口气，笑道：“只要送元虚去见大道，便不会再有收割之事了。”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心生警觉，身旁的许应竟突然向他痛下杀手！
许应动手的一瞬间，九道动，循变不息，形成九座宇宙循变的异象！
他的身法灵动，再加上是偷袭，瞬息间神通便将武徵淹没！
武徵不假思索，身形如鬼魅般晃动，指掌翻飞，竟从许应的神通中穿过，下一刻手掌印在许应的胸口！
“嘭——”
许应胸前衣衫尽碎，出现一个掌印，倒飞而去。
武徵又惊又怒，喝道：“许道友，你这是要做什么？”
许应在混沌海中滑行，竭力稳住身形，嘴角溢血，抬头道：“我所用的招式，是帝宸的招式。当年帝宸打开帝曌的棺椁，却发现里面没有帝曌的尸身，而是衣冠冢。帝曌以衣物，隔空与帝宸对决，结果那套衣物胜了帝宸一招。”
武徵吐出一口浊气，道：“你刚才施展的，就是帝宸的招式？”
许应轻轻点头。
武徵询问道：“那么我所施展的呢？”
许应道：“那套衣物所施展的招式。甚至连我与帝宸中招的位置，也是一模一样。”
武徵微微皱眉，过了片刻，道：“帝宸的神通破绽，道盟主元虚能看得出来，我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许应摇头道：“你错了。帝宸的神通，来源是混元道天玺的烙印。混元道天玺的烙印，来源是历代混元仙帝。历代仙帝的修为，每一位都不比你我弱，他们的神通道法并不容易破解。得到他们所长的帝宸，神通更是一时间难以破解。能够在短短时间内便破去他的神通的，只有一人。”
“这个人，也就是混元道天玺的主人，也即帝曌！”
许应说到这里，道，“帝宸曾经当着我的面，试探过道盟主元虚的道法。他施展神通，一招之间便被元虚破去，因此断定元虚就是帝曌。如今我在你面前施展他的神通，也一招便被你破去，因此可以断定，你也是帝曌！”
武徵听到这里，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帝宸已经死了很久了，他的混元仙朝也寂灭了很久了。为何还是阴魂不散？”
许应笑道：“谁又能想到，道盟义盟，水火不容，然而道盟主元虚与义盟主武徵，其实是同一个人？若是能将混沌主引到道盟，共同对付元虚之时，武盟主突然痛下杀手，一举解决掉混沌主这个大患，然后武徵、元虚合璧，合二为一，一举突破修成元始，想来一定是名动混沌海，为人津津乐道。”
武徵又叹了口气，道：“可惜，还是差了一点点，没能将你引过去。你太多疑了。”
许应揉了揉胸口的掌印，道：“我选择让你祭祀，请来玄黄天尊来印证你的话，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放松警惕之心，你便会在无意中施展出对付帝宸的那一招。”
武徵微微皱眉。
“而我在这里，是因为此地距离道盟的距离，还有一日的距离。即便我揭破此事，元虚也来不及赶到此地营救。而在这段时间，我足以将你斩杀。”
许应微笑道，“杀你之后，再杀元虚，便有了十足的把握！”
武徵哈哈大笑，目光落在他胸口的掌印上，悠悠道：“你中了我一掌，已经被我重创。许应，你的多疑的性格救了你，但同样也害了你。如今的你，根本没有实力对抗我！”
他话音刚落，混沌海中风波变得凶恶起来，怒潮汹涌，暗流攒动，又有一个许应缓步从混沌海中走出。
武徵心中一紧，却见四周的混沌海中，一个又一个许应相继走出混沌海，默默的立在他的四周。
“轰！”
混沌海突然剧烈动荡，接着无比明亮的光环将这些许应连同刚才那个受伤的许应统统笼罩！
光环旋转，迸发出无穷无尽的道力，接着四周的混沌海突然变得无比清澈，大道如霞，不着一物，空空荡荡的飘浮在那里。
武徵看到一道又一道光环冉冉升起，光环之中是一个个许应，然后在混沌海的晃动中，一尊无比庞大的许应在他面前缓缓抬头，直起腰身。

第九百八十八章 诛杀义盟主
武徵心头大震，他根本不知许应何时布下了此等埋伏！
“不过想要杀我，没那么容易！我已经修成九道循证的大道尽头，距离元始只有半步！”
武徵倾尽所能，调动一切道力，霎时间九道循证到达极致，道力激荡澎湃！
这股力量，足以让混沌海产生不小的震荡，其散发的波动，足以让周围的一个个宇宙的大道迸发道光，甚至道力产生涟漪！
只有道盟的九大道殿的殿主，联手施展九道循证时，才能拥有他这般浩瀚深邃的力量！
哪怕是已经证得大道尽头的浑屯生，单纯道力，比起他也大大逊色！
然而，他面前的那尊许应却在此时抬起手掌，以食指为武器，霎时间超越大道尽头的力量，汇聚于指端，仿佛一个宇宙所有的星辰聚于指端，迸发出无比明亮的大道光芒！
这一指，正是帝宸当初险些杀掉道盟主元虚的那一指！
元始道指！
许应的身后，八道轮回之中无数个许应也在同时施展元始道指，一指点出，顿时无数道光芒汇聚，凝聚于一点！
武徵看到许应指端上明亮无比的光芒，咬紧牙关，身后顿时浮现大道尽头。
尽头处，无量霞光，涌动如潮，向上泛起，武徵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霞光中。
忽然间烙印与武徵本体融为一体，这一刻他的气息也变得无比强大，让他的九道循证变得更强！
这一刻，他仿佛统治混沌海的神，掌握了无数宇宙生灭循证的主宰，他的身后，大大小小的各种宇宙生灭的景象浮现，生生灭灭，循证不息！
“许应，境界之差，天差地别！你低我一个境界，永远不会是我的对手！”
武徵双掌向前推去，迎上许应刺来的元始道指！
他的身遭，每一个宇宙的生灭演变，都是九道循证的过程，先天九道不同的循证次序，形成的宇宙景象也各不相同。
正统的自混沌、鸿蒙开始循证，也有自鸿蒙、无极开始循证，演化鸿蒙宇宙，或者自无极、太一开始循证，演化无极宇宙。
更有甚者，自混沌逆证寂灭，倒演杀伐。
甚至，混沌不必循证鸿蒙，循证轮回，再循鸿蒙，次序混乱。
各种九道循证，正反次序不一，循证出的宇宙景象也是大异，迸发出的道力也各不相同！
这一击，是武徵毕生道法汇聚而成，威力无双，双掌震荡间，四周混沌海迸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在他的掌力下撕裂，像是混沌海中有巨兽睁开眼帘，眼帘后有无量道光绽放一般！
他这一击，竟似有开天辟地的伟力！
下一刻，这只混沌海巨兽的眼帘，便被一道煌煌的光柱洞穿，顷刻间四周的混沌海被恐怖无边的道力排闼一空，一切混沌之炁荡然无存，剩下一片空旷无比的空域！
武徵双掌前后透亮，被许应那道指力洞穿，璀璨的道光洞穿他的额头，带走他体内的所有道血，让他肉身变得干干瘪瘪，像是沙漠中被晒干的尸体。
从他脑后飞出的那道光柱，前细后粗，前端蕴藏着猩红的道血，如同血柱，后面血柱便渐渐淡了，光芒从柱中透射出来。
光柱笔直，延伸到亿万万里之处，然后戛然而止，断面极为平整。
武徵飘浮在这片空域中，一动不动。
许应这一击，贯穿了他的肉身、元神以及大道烙印，将他的大道击碎，带走他的一切生机！
“帝曌，你我并无境界之别，你是道尽，我亦是我道路上的道尽。这万载修行，我早已今非昔比。”
许应召来大钟，钟声震荡间，武徵肉身轰然破灭，化作齑粉。
钟爷伴随许应开天辟地，这万余年来的前八百年，它随着许应开辟了千数宇宙，得无数开天功德，早已炼得无以伦比。
之后的万千年间，钟爷陪同许应一起修炼，尽管不如混沌钟、灵榷桥和玉如意那等宝物，但也非同小可，威力甚至还要超越当年的混元道天玺。
许应收起大钟，突然加快速度，直奔道盟方向而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混沌海中掀起阵阵滔天大浪。
同一时间，混沌仙殿，元未央正在打理各座宇宙的事务，忽然混沌钟飘然而起，咻的一声飞出混沌仙殿。
浑屯生等人急忙追出，抬头看去，只见混沌钟已然破空而去，消失在混沌海中。
众人惊疑不定，进入仙殿，躬身道：“娘娘，混沌钟飞去，所为何事？”
元未央抬头，笑道：“混沌钟乃元始至宝，飞去自有其深意。我岂会知晓它的用意？诸位安心便是。”
众人只好走出仙殿。
申屠仑皱眉道：“以盟主与混沌主的脚力，如今应该还无法到达道盟。这时候，他们应该还没有与道盟主元虚碰上，为何混沌主召唤混沌钟？他召唤混沌钟，打算对付谁？”
义盟的几位强者心头一突，一人道：“不是对付道盟主，自然是对付义盟主！混沌主只怕要对武盟主下毒手！”
申屠仑心中不安。
这时浑屯生的声音传来：“诸位只怕误会了。混沌主召唤混沌钟，断然不会是对付武盟主。”
申屠仑瞥他一眼，想起前仇旧恨，哼了一声，道：“浑屯道友有何高见？”
浑屯生走来，道：“高见不敢当。不过混沌主若要对付武盟主，还无须动用混沌钟。”
义盟的一众高手不由勃然大怒，巫胤魔君冷笑道：“放屁！混沌主固然厉害，但还是比不上武盟主！但是加上混沌钟便不一样了，武盟主多半会被混沌钟敲死！”
浑屯生知道他是个浑人，没有搭理他，继续道：“若是要对付元虚的话，混沌主与武盟主联手，也无须混沌钟。为何偏偏要在此时召唤混沌钟……”
他猜测道：“依我之见，混沌主前往道盟的路上，必生变故！”
道盟。
道盟主元虚正在闭关，此刻他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另一个他，义盟主武徵的身份被许应揭破，自然也瞒不过他。
只是他此次闭关，靠的是宇宙坟场的巨头赐下的元始道炁，如此多的道炁，助他提升突破，可谓奢侈，断然不能浪费。
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因此他并未前去营救武徵。
武徵已经不可救，不如索性趁此机会，加快修炼，即便不能提升到元始道境，也要在这段时间提升修为，以待明日的大战！
这一战，他势在必得！
半日之后，元虚突然心中有所警觉，一字摆开六座祭坛，分别焚香祷祝，接着在各座祭坛上留下一具道身，真身从闭关之地飞出。
他刚刚做完这些，只见道盟外的混沌海突然怒潮滚滚，混沌海竟然飞速向道盟接近，变得无比压抑！
道盟那万千道殿，原本支撑起这片虚空，用以抵挡混沌海的压力，此刻万千道殿竟然被压得咯吱作响！
万千道殿纷纷亮起，道光氤氲，各自与碾压下来的混沌海对抗。道殿中的那些殿主也被惊动，纷纷走出来观望。
黑云压城城欲摧。
此刻面对混沌海，他们心中竟然生出这种感觉，仿佛下一刻混沌海便会碾压下来，将他们所有人碾碎，成为齑粉！
突然，嗡嗡的巨响传来，无比明亮的光芒洞照，将那片混沌海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一道又一道粗大无比的光环切开混沌海，照亮了整个道盟大大小小的仙山陆地。
甚至连那些挂在虚空中的宇宙，也在光环的映照下显得细小起来，如同光环下的小巧透明的水母。
那一道道光环从万千仙殿的上空切过，众人耳畔顿时传来各种奇异的道音，鸿音大作，令人听闻，只觉四肢百骸十万八千个毛孔，无不舒坦。
接着，天幕上一张巨大的面孔排开了混沌海，缓缓浮现出来，居高临下，俯视道盟。
万千殿主与无数道盟子弟，呆呆地仰起头，看着这张有如古神般的面目。
只见还有厚重的混沌之炁，在他的口唇和眼鼻之间流动，看似细微，但若是落下来，只怕能填满汪洋大海！
“许应……”
有人认出这张面孔，颤声道。
其他人经其提醒，这才警觉，这张面孔与许应很相似。可是，难道许应如今已经拥有了这般实力了？
仅仅是气息压迫，便让他们这些道主、道尽产生一种无可匹敌的感觉！
万千年前，许应强闯道盟时，固然也极为强大，但那时的许应并非无可匹敌，他的招法虽然精妙，但道盟上下都认为，他并没有比自己高明多少。
许应之所以能硬闯道盟，之所以能全身而退，无非是仗着他的招法神通奇特，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然而此次的许应，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自己绝非许应的对手，甚至连向他出手这种念头，都是狂妄自大！
这时，混沌海中，许应的面目隐去，接着一个细小的人儿从混沌海中飞来，径自向道盟元虚飞去。
那种碾压一切的感觉，顿时减轻了不少。
“道盟主参见混沌主。”
元虚含笑相迎，笑道，“混沌主远道而来，有失迎迓，还望恕罪。”
许应也全然没有了奔袭而来的火气，反而显得风轻云淡，笑道：“帝曌客气。我杀掉阁下的另一尊肉身，阁下居然还能有如此好的涵养，令我这个山野村夫钦佩不已。”
元虚笑道：“混沌主这话如何说起？”
许应微微一笑，道：“我有一件事很是好奇，那就是阁下如何一分为二，分别以道盟主和义盟主的面目存在于世？”
他补充道：“你瞒过其他人容易，哪怕是九大殿主，也无法将你看穿。但是想瞒过元始道境的存在，那就千难万难了。然而你居然能瞒得过他们，让他们器重你，重用你，这就奇怪了。”
元虚沉默片刻，面庞逐渐露出笑容，道：“没错，我便是帝曌，宿应鸿。”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戴了万亿年的伪装，显得无比轻松。
“我就是混元仙朝的帝曌！”
元虚笑道，“我自从离开了混元仙朝，便决定我不能用帝曌的面目存活于世，因为帝曌已经死了。他死在大义之中，他为了挽救混元仙朝，主动承担混元仙朝的劫运，历劫而死。所以，我须得用另一种面目行走。但是那时，我便想到既然我需要换成其他面孔，那么我为何只用一张面孔？我为何不能用两张面孔？”
许应询问道：“所以道兄就一分为二，一为道盟主元虚，一为义盟主武徵？”
元虚笑道：“错了。一开始，我还是以元虚的面目行走，并未有武徵这个面目。后来，我组建道盟，遇到了一位来自宇宙坟场的前辈，称作无界祖师。无界祖师对我说，他要做一件大事，但是苦无人来实施。”
许应诧异道：“无界祖师应该是元始道境的存在吧？他所说的大事，为何自己不做？”
元虚道：“我也有这个疑问，他于是便解开自己的眉心金叶，金叶后面是一朵寂灭天火，已经将他的头骨烧穿。”
许应心中微动，暗道：“寂灭天火？烧穿头骨？难道这个无界祖师，就是我得到的那个白发人头？”
元虚道：“无界祖师说，他劫运深重，哪怕是四证元始，也挡不住寂灭天火的焚烧。若是再做这件大事，他只怕便会被天火烧死。况且，混沌主也还在，容不得他去做这件事。因此，他希望我来做。”
许应询问：“这件事，到底是何事？”
元虚看向远处的黑玉灵芝，这株混沌灵根长出八叶，无比庞大，托起一座难以想象的宇宙洪源，正在疯狂的汲取混沌之炁！
“他要做的，就是让混元仙朝在劫运最昌盛时寂灭，在混元仙朝的尸骸上长出混沌灵根，结出一个无比庞大的宇宙洪源。”
元虚悠悠道，“若是我能做到这一步，他便助我突破，修成元始道境。而我，答应了下来。”

第九百八十九章 暗算元始
许应不解：“道兄，混元仙朝是你一手创立，混元宇宙是你的诞生地，你为何还要答应无界祖师，灭绝混元仙朝？”
道盟主元虚叹了口气，道：“混沌主，你命好，有人主动送给你元始道炁，助你修炼感悟更高层次的大道。但我呢？”
他摇头道：“我出世之后，混元宇宙中的元始道炁早已被秦鸾、南空园两位道祖收的一干二净，就算剩下些残羹冷炙，也早就被其他人炼化。除了元始道炁，还其他大道之炁，也统统被人据为己有。嘿嘿，那些老一辈把持了一切资源，让我如何崛起？我在混元宇宙中熬了上亿年，才寻到机会干掉那些老东西。”
许应却露出羡慕之色，道：“你生在混元宇宙这样的大宇宙之中，天地大道数量天生就比其他宇宙多，大道更强，道力更雄浑。你是何其幸运？”
他颇为感慨，三界宇宙，是一个早产儿，大道天生不全。然而三界中人，却往往以维护三界为己任，通天，昊熠，虚皇等人前仆后继，试图为三界寻一个前程。
而拥有了一切的混元宇宙，却生出帝曌这样的人，因为没有元始道炁而背叛混元宇宙，最终将之灭绝。
两人各怀鬼胎，一个在等待混沌钟飞来，一个在等待背后的六大元始道境的存在接到香火传讯。因此两人都不急于动手，反而谈论起来。
元虚冷笑一声，望向混沌海中那座越来越大的宇宙洪源，道：“有时候，人无知才会幸福，但见识过更高远的存在，才知道自己是何其不幸。我离开混元宇宙后，寻访万千宇宙，寻找元始道炁，然而哪怕是刚刚开辟的宇宙，元始道炁也少得可怜。我自此绝望，以为自己没有了修成元始道境的机会。无界祖师给我这个机会，我岂能不抓住？”
他本是一个绝世天才，得到无界祖师的指点后，修为法力再次提升，但因为没有元始道炁，始终难以突破。
“我深知货比三家的重要性，于是把自己卖给无界祖师之余，还把自己卖给了宇宙坟场的其他老怪物。”
元虚笑道，“我从他们那里学来了各种道法神通，虽然这些老东西不想让我修成元始境，但是其他东西他们还是很舍得。我从他们身上学来这么多道法，终于有一日融会贯通，开创出一门天心种道的法门。此种法门修出的另一具身躯，即便是元始道境的存在也寻不出因果，找不到我的头上。”
许应禁不住赞叹，道：“你不是元始道境，却开创出元始道境也看不穿的法门，帝曌，你很了不起。你的悟性极高！”
元虚傲然一笑，道：“我自然极为了不起。若是拥有足够多的元始道炁，我早就可以证道元始，也就不必依仗这些老东西了！”
他顿了顿，道：“我化名武徵，想到宇宙坟场中有支持彻底开辟混沌海的，必然也有反对的，何不多踩一条船？于是，我刻意与丹霞仙子相识相交，在她面前展露我的才能。丹霞仙子本就有死志，见到我可以托付，于是把义盟交给我，自我牺牲，换回故土。我因此掌管义盟，没多久，我便得到了另一位元始道境的赏识。”
许应心中微动，道：“玄黄天尊！”
元虚轻轻点头，笑道：“可笑，这些元始道境自恃掌控着一切，却没想到道盟主义盟主都是我！我控制着道盟打压义盟，武徵便可以向玄黄天尊讨要好处对抗我。我控制着义盟打压道盟，无界祖师他们便会给我好处打压义盟。”
许应叹为观止，赞道：“阁下真是八面玲珑，我远远不及。”
元虚道：“这一次，你斩断黑玉灵芝，这些老家伙断然不容黑玉灵芝出事，所以每一个都大出血。我也因此向他们讨要了足够多的元始道炁，倘若此次没有人阻拦，我便可以一举突破，修成元始道境！”
他叹了口气，神色有些不甘：“可惜，人在成功之时，总会有些得意忘形。我若是安安分分修炼，直接吸收武徵的修为，便可以在你到来之前修成元始道境。但我偏偏想赢更多。”
许应笑道：“所以你故意让武徵前去寻我，与我一起前来讨伐你，给你降人劫。到那时，武徵出手偷袭我，你与武徵合力，将我斩杀，你便是大赢家。”
元虚笑道：“是啊。可惜的是，我弄巧成拙，想要赢得更多，反而输了，以至于武徵死在你的手中，让我陷入被动。”
许应缓缓走到他的左侧，看着那座越来越大的宇宙洪源，只见此物吞噬混沌海的速度越来越快，即便是他也有些心惊肉跳。
黑玉灵芝虽然缺少了一叶，但不愧是混沌海第一灵根，吞噬混沌海的速度是寻常灵根的数万倍不止！
宇宙洪源内藏的道力，已经是寻常洪源的十万倍！
并且，它每天吞噬炼化的混沌之炁，都足以再开辟出四五个混元宇宙！
“这宇宙洪源中蕴藏的力量，真是宏大。”
许应仰望这座洪源，喃喃道，“以我如今的力量，已经无法开辟此洪源了。”
元虚仰头看着洪源，道：“混沌主，这洪源还没有成熟，倘若成熟，它也不会自然开辟。因为世上已经没有力量可以让它自然开辟了，就算是元始道境也不成。它会继续成长，从每天吞噬四五个混元宇宙的道力，演变为十多个，百十个，千百个。终于有一天，它会吞下整个混沌海！”
他神态有些狂热：“那时，混沌海中的所有宇宙，都将搁浅，海中一切的隐秘，都将水落石出！混沌仙殿会显露出来，大裂谷会就此消失，宇宙坟场也将显现。混沌海从此再也没有边界，传闻中的大虚空也因此而现身！万万千千的宇宙，像是一个个气泡，相继炸开，复归混沌，融入到这个莫大的洪源之中！”
他描绘的景象，竟是如此壮阔，令许应也不禁心生神往。不过想到三界也会像气泡一样爆开，他便不再神往。
“那时，所有的元始道境，会走出宇宙坟场，来到这里，与我站在一起。”
元虚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脸上露出笑容：“那时，我们将开辟这座唯一的洪源，让混沌海中一切大道，在那最辉煌的一刻绽放出来！大道之真实，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这时，他突然感应到自己留在闭关之地的六座祭坛中，有一座祭坛有了动静！
元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道：“不过，可能混沌主已经活不到那一天了。”
许应也在此时感应到混沌钟，悠悠道：“道兄，当年帝宸险些将你诛杀，他所动用的，是我的神通。”
元虚哈哈大笑，摇头道：“许应，还记得我用武徵的身份告诫过你么？成为混沌主，是你最大的失策。”
许应感应到混沌钟越来越近，微微一笑，道：“你当时说，只消让许多道主向我这个混沌主立誓，然后违背誓言，便可以让我自身的大道产生剧烈波动。”
元虚笑容满面：“在与高手对决时，这种波动只会让你送命。不过，我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你。”
许应虚心求教：“敢请教？”
元虚笑道：“倘若宇宙坟场的元始道境赶到这里来击杀你，实在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但倘若元始道境向你发誓，然后违背誓言呢？你说，是你的大道波动震死元始道境的存在，还是你反倒被元始道境的大道波动震死？”
许应脸色顿变。
元虚却露出笑容，道：“就在你到来前的一刻，我已经祭祀六大元始。这六位古老的存在，都是纵横叱咤混沌海的元始境。适才，我联络上极圣天尊，现在想来极圣天尊已经向你立誓了。”
他话音刚落，许应突然心灵震荡，耳畔传来一个宏大无比的声音：“混沌主许应明鉴：今我以我性命起誓，不饮此茶。若违背誓言，必将丧命在混沌主许应的大道之下！”
许应耳畔道音缭绕，只觉自身的大道竟然莫名与的一尊无比强大的存在产生了因果关联！
隐约间，许应仿佛看到一尊无比广大的身影坐在如焰的道光之中，光芒万丈自其背后射出，看不出面容。
道光之中，还有寂灭天火点燃了此人的身躯，让他如同一尊沐浴在天火中的无上神祇。
想来，他便是极圣天尊！
许应的大道，甚至被极圣天尊的气息震得有些散乱。
就在此时，极圣天尊端起茶杯，放在唇边，他仿佛能看到许应，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随即仰头，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就在他饮下那杯茶的一刹那，许应察觉到自身的后天大道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便如同在混沌海和虚空中掀起一道道力的怒潮，顺着因果向极圣天尊涌去！
这一击是大道的自我反击，与许应无关。
类似此等违背混沌誓约之人，许应在这万年来已经经历了无数，无须他动手，他的大道便会自动产生一股波动，将违背誓言之人抹杀。
但这一次，他的大道抹不掉违背誓约之人！
元虚看到许应的脸色，露出笑容，他对许应此时的表情，早已期待多时。
现在看到许应的神情，让他顿感快意！
就在此时，突然间一口大钟轰然冲破混沌海，带着滔天的巨浪径自压向道盟！
“咣——”
许应手掌抬起，混沌钟还未落下，便迸发出惊世鸿音，这座第一代混沌主留下的元始至宝，在千万亿年间经历了无数大战，早已受损严重，然而此刻，却是它重新焕发青春的一击！
许应闭关万年，其中开辟千数宇宙用了八百年，但治疗混沌钟的道伤，却用了万年！
伴随着惊世鸿音，一股浩浩荡荡的威能随着许应的大道波动，一起顺着因果线，向宇宙坟场中的极圣天尊涌去！
同一时间，许应耳畔突然传来第二个洪钟大吕般的发誓的声音，同样也是对他这位混沌主发誓！
那是玄元大天尊，向许应发誓，随即违背誓言，让许应的大道产生第二股波动。
混沌钟此时从天而降，落在许应的手掌前，许应一掌拍在这口大钟上。
又是咣地一声惊世鸿音，伴随着许应大道波动，一发涌出！
元虚脸色顿变，失声道：“许应，你连元始都敢暗算！”
“打的就是元始！”
许应暴喝，双掌翻飞，一掌又一掌，印在混沌钟上，将这口无比古老的元始至宝的威能激发！
钟声震荡不绝，一波接着一波，涌入虚空，追随那两股波动而去！
宇宙坟场。
混沌海辽阔无极，每时每刻都有宇宙死亡，因此不断有宇宙残骸飞来，与坟场碰撞。
这坟场，已经积累了太多的宇宙残骸，只有外围中层的宇宙，常常在残骸上诞生出混沌灵根，生出新的宇宙，才不会被宇宙坟场所吸引。
元始道境的仙殿，在坟场中显得金碧辉煌，仙气缥缈，带给一方盎然生机，在这片死寂中显得异常珍贵。
此时，极圣天宫中，极圣天尊面带笑容，端茶饮下。虽然寂灭天火时常灼烧他的大道之躯，但今日他却颇为快意。
许应的大道波动在他放下茶杯的那一刻，突然袭至，极圣天尊笑道：“蝼蚁手段……”
他话音未落，突然耳畔传来惊天动地的钟声。
“咣——”
那惊世鸿音在极圣天宫中炸响，惊动了宇宙坟场中的诸多元始境的存在，一时间各地大放光明，道光洞照，异常绚烂。
众人向极圣天宫看去，但见那天宫四分五裂，碎片四面八方飞去，极圣天尊衣衫破破烂烂，冲天而起，突然大口吐血，颇为狼狈。
突然第二声第三声钟声炸响，从虚空中陡然出现，向极圣天尊轰去！
众人皆不知发生了何事，就在此时，突然玄元天宫也迸发出惊世鸿音，宛如洪钟在宫中震响，接着玄元天宫也分崩离析，一座座宫阙在钟声中化作齑粉！
尘烟之中，钟声不绝，玄元大天尊冲出，咳血连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发抖，面色愠怒。
“混账！连我也敢暗算！”
不知他在骂谁。
许应将混沌钟祭起，提防其他元始道境的手段，目光落在元虚身上，微笑道：“帝曌，现在应该没有人打搅你我之战了。道兄，请授首！”

第九百九十章 元始劫数
道盟主元虚面色一沉，他背后的两位元始道境被混沌钟出其不意所伤。其他四位元始道境还未有所动作，不过料想他们不会做出向许应起誓，违背誓言的事情。
因为那样做，只会遭到混沌钟的袭击，陷入被动。
“以混沌钟的实力，干掉现在的我，只怕轻而易举。”
元虚目光闪动，望着那口大钟，突然混沌钟铛铛作响，凌空飞起，冲入混沌海中，左摇右荡，像是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杀。
混沌海中顿时显现出惊人的异象，那口钟变得越来越大，钟壁如垂天的铜墙，在海中若隐若现！
它仿佛一口宇宙之钟，钟壁道光流转，钟体呈现出亿万星河的形态！
而混沌海中仿佛有庞然大物，凝聚混沌之炁，化作刀枪斧钺剑戟宝印等宝物，向它攻去！
这幅情形，便仿佛混沌海中藏着惊世的巨兽，兴风作浪，掀起阵阵混沌浪涛，四下拍击！
天空中，混沌海一度压下，距离道盟仅剩下数百里，混沌之炁形成的浪涛，甚至能拂过混元仙朝残骸上的山岳！
道盟的万千殿主和子弟面对这一幕，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沌海中交锋的力量实在太强，是元始层次的存在交锋！
倘若混沌海压下来，只怕他们也在劫难逃！
不过，扎根在残骸上的黑玉灵芝却在元始层次的冲击中岿然不动，周身遍放光芒。
八片灵芝叶托起的那座巨型宇宙洪源，遭到元始层次的神通冲击，只是表面有奇异的纹理流转，并未影响到宇宙洪源。
黑玉灵芝和宇宙洪源，依旧在吞噬混沌之炁。
元虚却露出笑容：“必是极圣天尊他们出手，攻击混沌钟！开辟混沌海，对他们至关重要，他们断然不会容许这个计划失败！”
他想到这里，精神大振。
混沌钟的威力虽强，但是毕竟只是元始至宝，不是元始道境的存在。
面对元始道境的隔空围攻，它必然难以抵挡！
“混沌主，我背后有六位元始道境的存在，他们出手，攻破混沌钟的防御，只是时间问题。那时，许应必死无疑！但是！”
他目光闪动，战意高昂，目光落在许应身上。
许应似乎也意识到时间急迫，悍然出手，一出手便是格杀武徵的招法。
霎时间，八道轮回形成，无数个许应立在轮回之中，同时催动元始道指！
这一刻，混沌海中所有宇宙的道光，仿佛都集中在他的指端！
“许应是难得一遇的对手，比帝宸更强，他恰恰可以作为我突破元始境的垫脚石！我的武徵之身死了，也未曾来得及炼化所有的元始道炁，正好借他之手，助我突破！”
元虚面对这无双的一指，心中生出无边的战意，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战天斗地的修士！
他从微末之中起家，一路摔爬滚打，战胜了一切对手，坐在混元宇宙第一人的位子上。
他成立混元仙朝，成为第一任混元仙帝，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他热血沸腾，长啸连连，长久以来，他很少以命相搏，即便是面对帝宸，他也是以算计为主。他靠着中庭的地理，靠着灵榷桥，靠着背后的那几位元始道境，把帝宸算计致死！
但是现在，他想堂堂正正的大战一场，不靠任何算计！
“就算战败，我依旧有退路！”
元虚怒发冲冠，先天九道相互循证，从混沌到寂灭，从寂灭到杀伐，甚至循证次序完全打乱！
“许应，我要你助我修成元始！”
元虚展现出道盟其他道尽可望而不可得的成就，他的九种先天大道，循证次序完全错乱，顷刻间，便有三十六万两千八百八十种循证方法！
而这些循证方式，各自在他的身后形成不同形态的大道宇宙！
三十六万两千八百八十种大道宇宙形态，如同大大小小的气泡，挂在他的身后，仿佛一片神秘莫测的混沌海！
道盟上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上至道娴、郭守道、顾道生等人，下至道盟的外门子弟，此刻只觉震撼无比。
就算是顾道生等九殿的殿主，毕生炼就一种循证，已经是他人梦寐以求的成就。
而道盟主元虚，却做到九道的完全循证！
这一刻，仿佛有三十六万两千八百八十个他，操控着不同的九道循证的道法，迎上许应和八道轮回，迎上那无比明亮的元始道指！
道盟上下，一双双目光紧紧盯着这一幕，万圣尊师郭守道激动莫名，喃喃道：“倘若混沌海是由先天九道组成，那么混沌海中只有三十六万两千八百八十种宇宙形态，而这些宇宙形态，已经被道盟主完全掌握！”
许应的八道轮回，无数选择造就混沌的未来，以无数个自己组成无上神通，堪称惊艳。
但元虚的大道宇宙形态，却也并不逊色！
两人招法碰撞的一瞬间，那无坚不摧的道光，竟然被元虚生生挡住。
元始道指，竟然无法穿透他的掌力！
道盟一众殿主见状，激动莫名，道娴赞叹道：“盟主自从与帝宸一战之后，境界越发高深莫测了！这身道法，已经是元始境了！”
她却也没有夸张，当初帝宸在不如道盟主元虚的情况下，经许应指点，以元始道指差点要了元虚的性命。
那时，他们才知道这是一种元始道境神通。
现在元虚能够以自己开创的神通，对抗元始道指，与元始道指平分秋色，可见他的道法已经到了元始境！
“只是，许应的修为，提升得未免太快了。”顾道生微微皱眉。
从前，许应的道法精湛，精通开天神通和元始道指，但修为只是道主，哪怕是运用八道轮回和过去未来经的手段，依旧容易被大道尽头克制。
后来他虽然补上了过去未来经的漏洞，将自己炼为混沌态，但修为依旧是他的硬伤。
而万年时间过去，许应的修为却有了惊人的进步。
甚至提升速度之快，让顾道生这等大道尽头也倍感压力。
一个许应尚且如此，轮回中无数个许应，其修为叠加可想而知。
元虚长啸连连，向许应攻去，招法当真是凌厉无比，招招威能都不输元始道指！
“许应，你能接下我几招？”
他此刻意气风发，只觉抛下一切束缚，道心前所未有的稳固，通透。
各种道法此时悉数融会贯通，甚至从前从未参悟出的感悟，此刻也自纷至沓来。
他的道法和神通，在向元始境接近。
他每一次调动神通，调运道力，都能感觉到混沌海中有着不计其数的宇宙，这些宇宙中的大道，与自己的神通共鸣！
仿佛他才是混沌海的主宰，仿佛他才掌控着混沌海的一切！
同一时间，他体内的元始道炁也在不断炼化，元始道炁中的种种大道理念纷纷涌来。
元虚越战越勇，各种道法神通，运转愈发圆融如意，神通的威力也越来越强。
“轰！”
许应硬接他一击，两人各自身躯大震，向后倒跌飞去，碾碎了身后无数空间，让道盟的一座座道殿道府飘摇不定。
“咚！”“咚！”
两人飞出道盟，相继砸入混沌海中。道盟众人纷纷仰头张望，搜寻两人的踪迹，突然间元虚坠落之地无边的道光亮起，混沌海中宛如突然多出数十万个宇宙，霎时间变得绚丽多彩！
元虚站在那片海域中，海面下便是混沌钟与极圣天尊玄元大天尊等人交锋的战场，时不时有元始境的神通余波冲击而来，极为凶险，但是元虚却如履平地。
“许应，你让我意外了。你的修为实力何时也达到这一步？”
元虚露出惊容，隔空询问，道，“我得到了六位元始道境赐予的元始道炁，万载修持，才修炼到如今的地步。你不过是道主，在这万年间，就算有通天的奇遇，也无法与我媲美。你是怎么修炼的？可否为我解惑？”
道盟对面的海域中，突然八道无比明亮的轮回环咔嚓作响，撕裂混沌海，照耀道盟。
接着，那片海域突然间变得澄澈透明，变成了处处霞光的空域。
轮回环的前方，许应轻轻抬手，但见元始道炁在他指尖流淌。
“元虚，你机关算尽，为之无恶不作的元始道炁，对我来说其实只是无中生有，开辟宇宙而已。”
许应淡淡道，“我在八百年间，开辟一千六百座宇宙，得到的元始道炁不计其数。你还需要低三下四耍心机手段，向元始境的存在讨一些残羹冷炙，而我自己创造。”
“原来如此。”
元虚恍然大悟，叹道，“你的命实在太好，有玉虚天尊、泰皇传授你道法神通，你学了他们的手段便可以在道主境自己开天辟地，搜集元始道炁。你还可以在开天辟地的过程中，参悟出更高深的道法，难怪你的开天神通威力如此厉害，比当年长进了许多。嘿，这混沌海何其不公！”
他突然向这边疾冲而来，冷笑道：“我的资质比你更高，悟性比你更好，天分更是无人能及！我开创九道循证，开创三证体系，倘若我得到你的机缘，一定比你做得更好！”
许应以手为斧，向前挥出，斧光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咔嚓一声便将前方的混沌海劈开，顿时一座全新的宇宙在混沌海中诞生！
随着许应这一斧挥出，整个宇宙的力量向斧光中汇聚，迎上元虚！
“轰！”
两人神通碰撞，元虚身后三十六万大道宇宙剧烈震荡，气息不稳，许应却是闷哼一声，斧光炸开，适才开辟的宇宙也随之而湮灭在混沌海中。
元虚攻上前来，许应稳住身形，催动开天神通，然而元虚的攻势却越来越刚猛，迫使他不断后退，八道轮回中也布满血迹，却是轮回中的诸多许应难以承受，爆体而亡。
许应又退一步，祭起钟爷，顿时大钟周身宝光流转，护持周身。
“许应，你终于动用法宝了！”
元虚却是越来越强，攻势也越来越紧，神通也越发精妙。
他处在一种升华的途中，各种妙悟不断涌来，脑海中时时刻刻都有新的想法，距离元始道境也越来越近！
元始道境，唾手可得！
突然，他只觉自身的大道升华，与混沌海中无数个宇宙相连，他的肉身，他的元神，也处在升华的途中！
混沌海中，无数大道在与他共鸣，只差一点感悟，他便可以突破到元始道境！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长长的木桥自许应背后升腾而起，带着无上的道威向元虚的头颅砸下！
“灵榷桥！”
元虚不假思索，双掌抬起，迎上这一道木桥。
此桥乃第六代混沌主道源所炼，也是一件元始至宝，道源死在无界祖师手中，灵榷桥便落在无界祖师之手。后来元虚用此宝偷袭帝宸，却被混沌钟收走。
此刻许应祭起此桥，元虚虽然心惊，但并不慌张。
“轰！”
他双手血肉翻飞，倾尽所能，挡下了灵榷桥的一击。
与此同时，许应一掌拂去，按在他的胸口，元虚听到咔嚓咔嚓的声响不绝，那是自己的肋骨断裂的声响。
“我的九道循证，已经做到三十六万种，就算是元始至宝灵榷桥，就算是你许应，也不能伤我根本！”
元虚笑道，“天下任何道伤，我都可以治愈！”
他话音刚落，一柄黑色的玉如意升起，从他双掌之间穿过，带着神秘莫测的威能，笃的一声敲在他的脑门上！
这一击落下，元虚的脑壳顿时瘪下一大块，脑浆崩流，只觉元神浑浑噩噩，大道也变得昏昏沉沉。
“这是什么宝物？”
他仰头，想看清这黑色的东西。许应祭起黑玉如意，再度砸下，又一次砸在他的脑袋上。
元虚大道崩裂，身后的三十六万余座大道宇宙也出现一道道裂痕，他心中惶恐，立刻转身要逃。
这一幕，他总觉得有些熟悉。
“咚！”
许应在他身后，又是一记，玉如意敲在他的后脑上。
元虚倒下，他突然想了起来，当年他杀帝宸时的那一幕，与眼下自己的遭遇很相似。
那时的帝宸，也是胜券在握时，被灵榷桥偷袭，然后被元始道鼎轰杀。
他便是靠算计帝宸，让混元仙朝覆灭，在混元仙朝的数万宇宙的尸骸上培育出了黑玉灵芝这个绝世无双的混沌灵根。
只是现在，死的那个人，换成了自己。
而在他即将修成元始境时敲死他的，正是黑玉灵芝炼制而成的玉如意。
“难道，这便是我的元始劫数？”
他刚刚想到这里，只见许应再度祭起黑色的玉如意。
在此存亡之际，元虚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叫道：“许应，我中了极圣天尊等人的暗算，摧毁数万宇宙，过不去元始劫数。但你也过不了元始劫数！你斩断了黑玉灵芝的一部分，劫运更重！”
“咚！”
玉如意落下，脑壳纷飞，血光四溅。
许应提起玉如意，玉骨朵上啪嗒啪嗒的滴着道血和脑浆。

第九百九十一章 海中种灵根
“元虚临死前说，他中了极圣天尊等人的暗算？”
许应微微一怔，明白元虚话中的意思。
“当年无界祖师找上元虚，让他灭绝混元仙朝，在混元仙朝的尸体上种出绝世无双的混沌灵根。为何无界祖师自己不敢做，反而要假他人之手？正是因为劫运。那时无界祖师已经被寂灭天火缠身，害怕自己做出这等事，便会因此遭劫，被天火烧死。所以，无界祖师要寻找一个替死鬼。”
许应想到这里，看着元虚的尸体，眼眸中没有半点的同情，低声道：“元虚，无界祖师找到你时，告诉了你他惧怕劫运，要你代劳。他话中的意思，你岂能不明白？但你偏偏答应下来。你答应的目的，也是想火中取栗，借这些元始道境的力量，助自己突破，修成元始而已。阁下，死有余辜！”
他的目光移动，望向黑玉灵芝，突然祭起无界祖师的白发人头，催动眉心寂灭天火！
但见两道白光射出，落在黑玉灵芝上，试图将这株混沌灵根斩断！
然而那两道无坚不摧的白光落在黑玉灵芝上，却只在其表面激起黑色的不灭灵光形成的涟漪，并未伤到这株灵根分毫！
许应心头一突，白发人头斩杀大道尽头，便如切瓜砍菜，所向披靡，道盟九殿中的高手，皆不是其对手。
即便是道盟主元虚，也不敢撄其锋。
然而这无坚不摧的寂灭天火，却无法伤到黑玉灵芝的分毫！
许应祭起灵榷桥，向黑玉灵芝砸去，此宝不愧是第六代混沌主的法宝，一桥飞出，万道混流，大桥两岸，隐隐浮现出万千宇宙沉沦的异象！
“咚！”
灵榷桥砸在黑玉灵芝上，顿时万道湮灭，万千宇宙沉沦的景象也自破灭消散。
灵榷桥被高高弹起，许应急忙飞身而起，落在桥上，却发现这件元始至宝已经受损。
他心中一惊，望向黑玉灵芝。
突然，许应催动八道轮回，手持黑色玉如意，向黑玉灵芝攻去。同一时间，轮回之中，无数个许应各自挥舞一柄黑色玉如意，同时砸下！
八道轮回围绕着黑玉灵芝上下飞舞，每时每刻都有不知多少道攻击落在黑玉灵芝上，打得这株混沌灵根遍体流光，一团又一团惊世威能炸开！
许应闷哼一声，八道轮回中传来啪啪的炸裂声，那是一个个他被黑玉灵芝的反震力震伤，不少许应甚至死在轮回之中，被黑玉灵芝的反震力击碎！
许应气息委顿，跌落下来。
与道盟主元虚一战，他没有受到多少伤，仅仅是试图铲除这株黑玉灵芝，便险些要了他的命！
许应拼尽最后的力量，稳住身形，钟爷连忙飞出，悬在他的头顶，钟形光幕落下，护住他的周身，免得被人偷袭。
许应仰头看去，却见黑玉灵芝竟然没有受到半点伤！
“黑玉灵芝大势已成，无法被铲除了。就算是元始境的存在，面对这株混沌灵根也无可奈何。”
许应长长吸了口气，压下伤势，目光扫向混沌海中正在鲸吞混沌之炁的宇宙洪源。
这座宇宙洪源可以挡得住元始境存在的神通冲击，以他的实力，只怕也无法将之打破。
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即便是虚空，也被这座宇宙洪源吞噬！
他曾经还有想法，可以用虚空元始来对付这座宇宙洪源，比如抽去宇宙洪源中的一切道力。
但是看到虚空也被吞噬，许应便知道自己这个办法行不通。
“就算道盟主元虚已死，也改变不了混沌海被吞噬的命运。无界祖师、极圣天尊等人的算计，的确厉害。混沌海被吞噬，集中在一个巨大的洪源之中，已成定局。”
许应目光久久没有挪开，继续注视着这座宇宙洪源，低声道，“可是，当所有的混沌之炁都被这座宇宙洪源吞噬，那时洪源的稳固，只怕难以想象。还有什么力量，能将之开辟？宇宙坟场中的元始，有这般力量吗？”
宇宙洪源越成长，便越是稳固，越是不可能被开辟出来。
即便是现在，这座洪源已经不是一般的元始道境所能开辟。待到完全吞噬混沌海，许应担心宇宙坟场也没有这个能力将之开辟！
那时，混沌海将彻底死亡！
“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解救的办法？”
许应苦苦思索，这时，混沌钟冲破混沌海，向这边飞来。飘浮在许应头顶的钟爷见状，连忙向一侧让一让。但混沌钟并未悬在许应头顶，而是来到许应面前，只见从钟后走出一个黄衫少年，正是混沌钟的灵神所化。
“那几个元始境的老怪物见元虚死了，便各自退走了。”
黄衫少年向许应道，“大抵元虚已经没有用处了。”
许应轻轻点头，询问道：“道兄，你有把握能开辟这座宇宙洪源么？”
黄衫少年摇头道：“此洪源已经不可开辟。”
许应询问道：“那么，能否铲除这株黑玉灵芝？”
黄衫少年单手托起混沌钟，向黑玉灵芝飞去，道：“可以一试！”
钟爷连忙提醒道：“钟老爷，好徒儿，不要去！”
“铛！”“铛！”“咣！”“咣！”
过了片刻，黄衫少年鼻青脸肿的返回，摇头道：“我打不过它。”
许应温言道：“打不过它也没关系，我们再想办法便是。”
他转过身来，看向远处道盟的那些道主、道尽，看向顾道生、郭守道等殿主，这些道盟强者尽管看到元虚已死，依旧不曾离去。
“见大道真实，真的这么重要么？”
许应摇头，抬步离去，“可以让一个人忘记如何作为人，可以让一个人舍弃众生，舍弃道义，无恶不作，无所不用其极。这样见到的大道，是真正的大道么？”
他向后挥了挥长袖，袖子长过手，如同神仙的飘带向后挥洒。
元虚的尸体飞起，在半空中瓦解，破碎，化作无数大道碎片随之而湮灭。
绚烂的湮灭光流，随着许应的衣袖拂动，流入黑玉灵芝之中。
“你也是混元仙朝的人，混元宇宙入寂，混元仙朝已灭，帝曌，偿还这份因果罢！”
伴随着许应的声音，元虚灰飞烟灭。
许应走入混沌海，消失在道盟众人的视线之外。
过了许多年，海中无数大鳌，那是混沌生物，簇拥着一只最大的混沌生物。
那只混沌生物强壮无比，背负一座混沌仙山，仙山上有仙殿，殿中有仙人居焉。
那殿檐下，挂着一口混沌之钟，偶尔会迸发出一声钟鸣，响彻混沌海，往往传递到许多宇宙，让那里的强者听到钟声。
“那是混沌主出巡。”
有人告诉自己的晚辈，道，“混沌主是一位高深莫测的存在，传闻中是混沌海的主宰。其人强大无边，若是要与人立誓，可以向混沌主起誓，但若违背誓言，一定应验，屡试不爽。”
如今混沌海日渐稀薄，有许多不朽境的修士走出各自的宇宙，来到混沌海中，竟然可以凭借肉身横渡混沌海，因此海中变得热闹了许多。
随着混沌海变得稀薄，虚空道力也变得充沛起来，虚空大道变得更加清晰完整，也有不少人领悟出虚空大道，成就不俗。
有人在混沌海中遇到过混沌主巡游，数以万计的混沌生物上下翻飞，在海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痕迹。
也有人看到混沌海突然间变得无比清澈，混沌不存，混沌海中的一座座宇宙像是飘浮在虚空之中，显得极为静谧。
有人机缘巧合，登上混沌仙山，来到仙殿外，只见仙殿古老，殿内幽深，似乎蕴藏着无穷的道妙。
可是当他们向殿内走去，却发现自己永远也无法走入殿中。
这日，混沌生物游动，只见前方混沌海无比浓郁，仿佛丝毫没有受到黑玉灵芝的影响。
这些混沌生物簇拥着混沌仙山，游过这片海域，却见这片海域古老而宏大，一个个宇宙也极为陌生。
混沌生物对此却丝毫也不惊讶，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不过他们后方却有人追踪而来，跟随着他们悄悄前行。过了许多年，混沌生物游出这片海域，追踪他们的那人也跟随着他们来到日渐稀薄的混沌海。
那人惊讶的打量四周，只见这混沌海中混沌之炁远不如他生存的那片海域厚重，混沌海的压力也远远不如。
“混沌海真是奇妙，竟然还有混沌之炁稀薄地带。”
那人啧啧称奇，继续追踪混沌生物，却见那些混沌生物已经无影无踪。
混沌海太辽阔了，有着许许多多的未知之地，即便那人的修为通天彻地，对混沌海也是充满了敬畏。
就在他要放弃追击之时，突然前方光明大放，有着无量道光传来。
那人急忙向前赶去，远远只见数以万计的容貌高古的怪人，神态肃穆，屹立在一座混沌仙山上。
“这么多大道尽头！”
那人脸色顿变，头皮有些发麻。他掌握着混沌海数一数二的势力，麾下也没有这么多的大道尽头，没想到竟会在此地遇到这些如此多的高手！
“这些大道尽头，竟然膜拜那个少年！”
他目光奇异，向上看去，只见那座混沌仙山上，有一位少年长发披肩，飘浮在山巅，正自作法。
突然，混沌海剧烈动荡，一座正在寂灭之中的宇宙竟然穿过重重混沌海，向这边飞来！
“此等道力，擒拿宇宙，如同探囊取物……”
那人正自骇然，却见第二座寂灭中的宇宙也自穿过混沌海飞来，接着是第三座、第四座！
那人惊骇莫名：“这是元始道境的存在出手么？”
一座又一座寂灭中的宇宙飞到此地，在那山巅少年的衣袖挥舞中，宇宙膜胎剥离，相互融合！
那人看得目瞪口呆，只见数以百计的寂灭中的宇宙，竟然被此人合为一体，化作一个巨大的寂灭洪源！
“这定是混沌海中的大人物！我此次追踪混沌主钟，搜寻混沌主的下落，没想到竟会遇到如此惊人的存在！不知道这位存在将这些宇宙炼入寂灭洪源做什么？”
那人心头大震，仰望一番，却见山巅的少年召来更多的寂灭状态中的宇宙，炼入寂灭洪源之中！
过了许久，融入到寂灭洪源中的宇宙数量，已经多达两千有余。想来附近海域的正处于寂灭中的宇宙，已经被他统统拿来，那少年便没有继续。
那人仔细看去，那少年也稍显疲态，转身向一座仙殿中走去。
仙殿中，元始道炁氤氲，很是令人眼热。
那人迟疑一下，心道：“一时间寻不到混沌主，不如前去拜见这位前辈，说不定能得一些好处。”
他正欲向前走去，这时一位形容高古的怪人挡住他的去路，见礼道：“道友止步。”
那人连忙见礼，笑道：“这位道兄，在下元虚，忝为道盟主，今日见到这位前辈的手段，着实惊天动地，令人佩服，因此贸然造访，还请通报。”
那怪人听到元虚这个名号，打量他一番，面容更加古怪。
这时，其他怪人也呼啦啦涌过来，将元虚围得水泄不通，纷纷探头探脑的打量他。
元虚心中诧异，却是不卑不亢。
那怪人道：“元虚道友，你不属于这个时代，是无意中遇到我们，顺着我们的尾流来到未来。我家主上不会见你，免得改变过去。请回吧。”
元虚微微皱眉，想要硬闯，但想到那少年的强大，便又按捺下来，道：“既然无缘相见，那么能否告知尊上的名讳？也好结个善缘。”
那怪人道：“我家主上名讳便不告诉你了，但可以告诉你，我家主上是三界宇宙人氏。你去吧，不要耽误我们种混沌灵根。”
元虚见这些怪人面色不善，当即躬身告退，飘然而去。
他转身的一瞬间，只见自己背后厚重的混沌之炁涌来，将那些怪人和混沌山一起淹没。
元虚惊疑不定，迟疑一下，走向那座混沌山的方位，却已经不见了混沌山，也不见了那些怪人。
“这些人是未来之人？那位大人物，也是未来的人？混沌海中发生的事，真是古怪。不过早晚有一天，我可以让混沌海变得清澈，不再有任何秘密！”
他在海中信步而去，突然心血来潮，调动因果、劫运二道，推算三界宇宙，察觉到三界宇宙中有一人将前往道盟拜师！
而此人，便与他此次进入未来所见的大人物是一个人！
元虚心头剧烈跳动两下，鬼使神差，立刻传讯道盟。
“将有大人物，自三界前往道盟，路途艰险，速速护送，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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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薄的混沌海中，万千混沌生物簇拥着混沌仙山，向下一片海域飞去。
而在他们飞过之地，一座座巨大的寂灭洪源，如同火莲，被栽种在混沌海中，已经有不少寂灭洪源成熟，由寂灭态转变为鸿蒙态，在宇宙残骸上生出巨大的混沌灵根。

第九百九十二章 元始截杀
许应对这次与道盟主元虚的相遇毫不关心，道盟主元虚只是无意中顺着他们一行的尾流，到了未来。
而在这个未来中，元虚早已死亡，而且是死在他的手中。
万千混沌生物簇拥着许应飞向一株混沌灵根，这株灵根是一株黄杏，树上已经挂着青黄色的杏子。
灵根之巨，比宇宙还要广阔，它的枝条流动华光，万千混沌生物从它旁边飞过时，显得极为细小。
而在它的上方，已经有一个幼年的宇宙洪源开始形成。
黄杏自混沌海中抽取混沌之炁，化作养分养料，源源不断的注入这座宇宙之中。
混沌生物背负着混沌仙山停顿下来，许应走出仙殿，来到树下，伟岸的元神飞出，摘下一些成熟的黄杏，自己吃了几颗，便分给其他混沌生物。
这些混沌生物发出低沉的鸣叫，厚重悠扬，四肢如桨划动，继续向前游去。随着混沌海变得淡薄，阻力大减，压力也大大降低，它们的速度也变得更快。
过了不久，另一株混沌灵根映入眼帘。
这是两株紫藤灵根，相互盘绕，纠缠向上，插入混沌海中，长度惊人，威力也是惊人无比！
在紫藤的上方，两藤相互绕动，如同鸟巢，鸟巢中托起一座宇宙洪源。
混沌生物背负着仙山，游到鸟巢边，许应走出仙殿，仔细观察这座宇宙洪源的生长情况。
许多混沌生物登陆到紫藤上，去采摘紫藤结出的紫黑色果实，送到仙殿中。
“出发。”
随着许应一声令下，众多混沌生物再度启程，向更为遥远的地方飞去。
正在此时，只听混沌海中传来激昂的驴叫声，许应心中微动，抬手道：“停下。”
万千混沌生物停顿下来，望向混沌海，只见海域中朦朦胧胧可以看到一只驴子向这边走来。
许应脸色微变，道：“你们退回紫藤上。”
诸多混沌生物纷纷向后游去，回到紫藤上，各自化作一个个混沌奇人，目光闪动，向那驴子看去。
而背负混沌仙山的那只混沌生物也化作人形，却是浑屯生，悄声道：“混沌主，需要我帮忙么？”
许应摇头，道：“来人是宇宙坟场中的元始道境，当年曾经袭击过混沌仙殿。”
那驴子逐渐清晰，一个白发白袍的老者侧坐驴子背上，身子随着驴子的摇晃而摇晃，很是悠闲自得。
“道兄，混沌主许应，有礼了。”许应见礼。
驴子趾高气昂，自顾自的走来，对许应不曾正眼相看，径自走到紫藤前。
倒是驴背上的白袍老者向许应还礼，笑道：“见过混沌主。山野散人道隐有礼了！”
只见驴子一路小跑，颠啊颠的，带着白袍老者围绕紫藤跑了一圈，这才停下。
白袍老者坐在驴背上，捻着胡须，仰望那座正在形成中的宇宙洪源，赞叹道：“混沌主不愧是混沌主，竟然想出这样一个法子来应对我们。你的脑瓜真是灵便。”
他打量紫藤，赞不绝口，道：“你这些年栽种诸多混沌灵根，是想让这些灵根诞生更多的宇宙洪源，夺取黑玉灵芝的养分，与它分庭抗礼。这些混沌灵根，是由数千个寂灭中的宇宙演变而来，虽然不如黑玉灵芝，但也算是难得。这些年来，若非我察觉到混沌海的混沌之炁消散的速度太快，也不能发现你的举动。”
许应面色和善，笑道：“当年的混元仙朝存在了万亿年之久，诞生了历代混元仙帝，统辖了数万个宇宙，积累的劫运之强，混沌海罕见。它寂灭后诞生的混沌灵根，黑玉灵芝，天生就是至宝，甚至超越元始至宝！它所诞生的宇宙，举世无双，没有哪个宇宙能与之媲美！”
白袍老者道隐点头，道：“你所种植的混沌灵根，虽然是数千个宇宙寂灭而生，但是这些宇宙的劫运远远比不上混元仙朝。从它们尸骸上生出的灵根，威力也远不如黑玉灵芝。不过，你机灵的地方，就在于广撒网，在混沌海中种下更多的混沌灵根。”
他禁不住赞叹道：“这些年，你种下的灵根，吞噬混沌海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有些灵根衍生出的宇宙洪源，开始成熟。此等规模的洪源，即便是元始道境的存在，轻易也难以开辟。你无法对付黑玉灵芝，无法阻止我们开辟混沌海，所以你索性便反其道而行！你竟与我们同流合污，用我们的办法打败我们！”
许应惊讶道：“道兄何出此言？我帮助你们更快的吸收混沌海，你们应该感激我才是。”
道隐座下的驴子勃然大怒，冷笑道：“许应，你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种植更多的混沌灵根，诞生更多的数千倍规模的宇宙洪源，尽可能的吸收混沌之炁，如此一来，黑玉灵芝吸收的混沌之炁便会大大减少。我们目标是彻底开辟混沌海，见大道真实，被你这么搅合，只怕还要四处毁灭这些宇宙洪源！”
道隐叹了口气，道：“许道友最阴险的地方，便在于这些宇宙洪源开辟之后，再毁掉它们，便会承受莫大的因果。倘若这些宇宙中无数人死在我们手中，即便元始境的存在也扛不住天火灼烧。”
他摇了摇头，道：“道友的心，何其歹毒。”
许应微微欠身，笑道：“道兄谬赞。”
道隐面带和煦笑容，呵呵笑道：“许道友切莫得意。你的计谋虽好，但也要这些宇宙洪源，能成长起来，能开辟出来。若是无法成熟便夭折，那么便没有多少劫运。”
驴子昂昂的叫唤几声，显得很是得意，叫道：“不过让这些宇宙洪源夭折之前，须得先处死你这个罪魁祸首！”
许应面色肃然，道：“道兄是元始境的存在，前来杀我，那么一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我只是一个道主，定然在劫难逃。道兄杀我之后，可否将我葬在这株紫藤灵根之中？”
道隐笑道：“你可以放心，我杀你之后，抹杀你一切大道，将你的大道碎片，炼入紫藤之中。”
许应舒了口气，笑道：“如此，我可以死而无憾了。”
驴子忍不住讥讽道：“你以为你破了我们的谋划？你的计谋虽然巧妙，但被我们发现，杀你之后，还是可以破坏这些宇宙洪源，不必背负因果！”
许应没有理睬它，肃然道：“道兄，我不会束手待毙。请！”
他催动后天大道，脚下浮现出大道之路，境界像是道主境，又像是道尽境，十分古怪。
说他是道主境，是因为他的大道还是依循循证的路数，但是古怪的是，偏偏有后天大道一统。
说他是大道尽头，是因为后天大道独一无二，屹立在自己开创的大道上，可不就是大道尽头。但古怪的是，他偏偏没有在尽头处形成大道烙印。
道隐见此情形，心中暗赞：“许道友的大道，若是能够做到真正的合而为一，化作混元的状态，倒是可以与我一争高下。”
许应调运八道轮回，霎时间便见无数个自己屹立在轮回之中，形成混沌态的自身，各自催动元始道指，聚集一切指力，向道隐一指点去！
这一刻，他指端的道光将四周的海域照亮，纤毫毕现，透彻无比。
指端这一点道光的威力，胜过当年与元虚一战时不知凡几！
倘若此时的虚影再与元虚一战，便无须借灵榷桥和黑玉如意了，他一指便可以将元虚击杀！
道隐依旧坐在驴背上，面带笑容，看着许应这一指点来。
待到许应的指力接近，道隐这才出手，竖起一根指头，以指对指。
他已经老迈，颤巍巍的，指端晃抖，然而却与许应的元始道指准确的碰撞在一起！
许应那恐怖绝伦的指力竟半点也未曾释放出来，便被他压了回去。那绝世的道光也在下一刻黯淡，消失！
许应脸色顿变，听到自己的大道断裂的声音，顺着自己的指端向上延伸，来到手腕，小臂，上臂，顷刻间如同潮水，传遍他的周身！
下一刻，这股毁灭一切的力量便传导到他的身后，侵入八道轮回之中！
八道轮回内的所有许应脸色顿变，只觉那股灭绝之力作用在自己身上。
当即无数个许应纷纷腾空而起，向轮回外逃去！
“嘭！”“嘭！”“嘭！”“嘭！”
……
密集无比的爆裂声传来，很快八道轮回中便被鲜血染红，竟没有一个活物。
许应屹立在八道血色的轮回前，身躯颤抖，突然轰的一声炸开，破碎成无数块！
“妄动杀孽，罪过罪过。”
道隐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便见轮回瓦解，无数许应尸身破灭，大道尽碎，化作点点灵光向紫藤之中飞去。
“许道友，你也是人杰，若非你执意要与我们作对，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道隐叹道，“若是能与你这样的存在交流道法神通，也一定能给我很大的启迪。可惜，可惜。”
他拍了拍驴子脑袋，道：“该是离开了。”
那驴子瞥了浑屯生等人一眼，目露凶光，道：“这些人呢？他们是混沌主的走狗，老爷，要不要杀了他们？”
道隐屈指一弹，紫藤上方的宇宙洪源顿时破灭，摇头道：“小辈而已，成不了气候，杀了他们只会令人嘲笑我的气量。”
驴子驮着他，走入混沌海中。
浑屯生等人面色惨淡，目送他们远去。
驴子驮着道隐行走在混沌海中，混沌海的辽阔，难以想象，时不时会出现混沌浓郁的地带，那是过去的时光在泛起涟漪。
海中，一切大道都处于混沌态，时空大道也是如此，因此过去现在和未来交织交错。
尤其是如今混沌海中混沌之炁被诸多混沌灵根吸收，让现在的海水变淡，便让过去的那些海域凸显出来，与淡化的海域的界限清晰分明。
道隐看到这幅情形，笑道：“待到现在的海域被吸干，混沌灵根便会向混沌海的过去下手，吞噬古老无比的过去。那时，混沌海才会彻底消失。”
驴子笑道：“没有了过去，没有了未来，也就没有了混沌。”
道隐赞道：“你的道心又进步不少。”
正说着，忽然只见前方有万千混沌生物游动，其中有一头混沌生物远比其他生物庞大，驮载着一座混沌仙山，被其他混沌生物簇拥在中间。
道隐怔住，有些疑惑。
那驴子也有些迷茫，道：“老爷，这些混沌生物怎么跑到我们前头去了？”
道隐一时间也是摸不清楚，以他们的脚力，混沌生物也远远不及，肯定不会跑到他们前头去。
然而这些家伙明明就在前方。
道隐正要赶上前去，一探究竟，却在此时，只见那座混沌仙山上的仙殿中，走出一个少年，喝令混沌生物停下。
道隐看到那少年，不由得呆住。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将他们统统杀了，绝不可能有遗留！”
他想到这里，突然看到远处有着一片浓郁的混沌海，顿时醒悟：“原来如此！这个许应，是从这片过去的混沌海中走出来的！混沌态，这就是混沌态！等一下，许应是混沌化的，那么这些混沌生物呢？难道他们也混沌化了？”
许应停顿下来，立刻调动莫大法力，从其他地方挪移来正在寂灭的宇宙，打算栽培新的混沌灵根。
道隐上前，笑道：“许道友果然是好手段，以自身的混沌化来求生。不过，我还是饶不得你！”
过了片刻，许应战死。
道隐坐在驴背上离去，没走多久，忽然只见前方的一片浓郁的混沌海中，又有万千奇人飞出，一边飞行，一边化作混沌生物。而在中央的仙山上，许应屹立，气息有些委顿。
驴子见状，立刻驮着道隐冲上前去。
道隐一言不发，一招解决了许应，挥起鞭子抽在驴屁股上，喝道：“走！”
驴子吃痛，继续赶路，没过多久又遇到一群混沌生物。
道隐面色阴沉，一路走去，竟然遇到十几个许应，都被他一招干掉。
但他心中的不安也是更甚。
“混沌海中，到底有多少个许道友？”他又遇到一个许应，询问道。
那个许应并不隐瞒，笑道：“混沌海中只有一个我。”
道隐脸色顿变：“你可以一统过去未来所有混沌态的你？”
许应轻轻点头。
道隐定了定神，追问道：“道力呢？是否能一统？”
许应笑道：“我还在努力。不过距离一统道力，已经不远。”
“你做不到了！”
道隐一指点去，将许应击杀，面无表情，道，“继续搜！一定要找出他所有的混沌态，不能让他一统道力！”
驴子立刻加快速度，哒哒跑去。
道隐一路杀过去，但凡遇到许应，立刻痛下杀手，然而古怪的是，许应像是怎么也杀不尽一般。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许多年，死在道隐手中的许应不计其数，然而他还是能遇到勤快种植的许应。
这日，驴子正在歇息，忽然混沌海中一只庞然大物游来，到了附近，便化作人形，却是浑屯生，躬身道：“道隐前辈，在下奉混沌主之命，前来送战书，邀请阁下，在紫藤下一战。”
道隐坐在驴背上，淡漠道：“请带路。”

第九百九十三章 道力一统
道隐座下，那只驴子道：“老爷，许应莫非被我们杀得昏了头，打算在紫藤边上，与我们决一死战？若是这样的话，或许可以将他一举诛杀，以绝后患！”
道隐笑道：“但愿如此。”
他追杀许应的这些年，混沌海已经变得极为淡薄，混沌之炁越来越稀有，一座座宇宙飘浮在看似虚空的混沌海中。没有了混沌之炁的压制，宇宙比之前大了很多倍。
道隐突然想起来，自己有很久没有看到来自其他宇宙的修士了。
“可能是这些宇宙变得太大，导致飞出宇宙变得困难，很少有人能飞出去吧。”
他想道，“也有可能有人能飞出去，但是看到外面一无所有，如同虚空一般，便回去了。”
如今的混沌海，除了总是神出鬼没的许应，竟是如此死寂。
道隐望着如此死寂的混沌海，心中有些患得患失，不觉想起许应的问题。若是将来，将混沌海完全吞入那座洪源之中，他们却无法开辟洪源，那时该怎么办？
他竟然有些心乱，但随即警觉：“这是我劫运袭来，扰乱我的道心，阻碍我去见大道真实。”
他很快恢复平静，继续跟着浑屯生赶往紫藤所在。
路途中，时不时可以看到一团团混沌之炁浓郁地带，里面像是藏着另一个混沌海，里面也有无量量的宇宙，让人见了，不觉引起诸多遐思。
道隐骑驴经过一处混沌浓郁地带，只见一个温文尔雅的少年站在那团混沌海外，似乎想要进去，但不知为何竟然驻足在外。
道隐打量几眼，不觉露出惊容。
这青年生得秀颀，很是干净，衣衫整整齐齐，发丝整整齐齐，唇角的胡须也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是更让道隐惊异的是，这个青年的修为着实雄浑，竟已是道主境的巅峰，九道内外循证，极为纯熟。
“不对，他走的路数与元虚仿佛，他的九道循证，有三十六万两千八百八十种！内外双循证，足足有七十二万种！”
道隐动了怜才之意，停下毛驴，笑问道：“这位道友，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地驻留？”
那青年见到他，不敢怠慢，见礼道：“在下长孙圣海，忝为道盟主，因为思念灵界的妻儿弟子，所以在这里逗留，不曾看到前辈。恕罪。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道隐见他彬彬有礼，笑道：“你是新任道盟主？比元虚却也不逊，是个好苗子。我叫道隐，宇宙坟场中的一介散人。你既然心恋灵界，为何不进去？”
长孙圣海脸色黯然，望着这片混沌海。
这片海域中或许藏着帝界，说不定彼岸也还存在，道尊或者也没死，也许灵界也还存在。
“也许，还有我的恋人。”
他心中生出苦涩，摇头道：“混沌海只是一片虚妄之海，就算我回到这片海域，就算这片海域中有灵界，有妻儿，我也改变不了他们的任何结果。”
他哈哈大笑，笑容却显得有些讽刺：“我只会被混沌海再度愚弄！我只会成为混沌海的玩物！”
道隐驻足张望这片海域，目光幽幽，过了片刻，道：“这片海域中，说不定也隐藏着生养我的宇宙。它或许也还存在。我的故人，我的爱人，儿女，子孙，说不定都还在。”
长孙圣海转头看向他，疑惑道：“前辈也有我这样的苦恼？”
道隐有着颇多感触，道：“就算是修成元始，也是混沌海的玩物，也被混沌海愚弄。”
他顿了顿，道：“当年我沉迷于修道，沉迷于突破一个又一个境界，沉迷于各种迷人的大道。我想发现大道的真实。我忽视了父母的恩情，忽视了妻子的爱恋，忽视了子女的陪伴。终于有一天，我修成了至高无上的境界的境界。我欣喜若狂，我想告诉爹娘，我想跟爱妻分享喜悦，我想抱起儿女告诉他们我如今的感受。我这时才惊觉，我内心中最宝贵的东西，其实不是大道，而是他们。”
长孙圣海神态激动，道：“你应该告诉他们，你在乎他们，胜过一切！”
“我想告诉他们时，他们早已不在了。我的宇宙，已经寂灭了。”
道隐沉默片刻，道，“当年，我游历混沌海，寻找到他们存在的海域。我回到过去五万八千次。我陪伴着爱妻，子女，我陪伴在二老身边，尽心尽孝。我无数次想拯救他们。但我没有一次成功过。”
长孙圣海握紧拳头，道：“是混沌海造成了这一切！”
“对，是混沌海造成了这一切。”
道隐精神振奋，道，“所以，我们才要开辟混沌海，见证真正的大道，阻止这些悲剧！长孙道友，我观你天赋异禀，天资非凡，你独自修行只怕浪费了。”
他从驴背上下来，笑道：“宇宙坟场虽然是死寂之地，但是那里却集中了混沌海无数宇宙最强大的存在留下的绝学。它们藏在元始道殿之中，这座道殿，是混沌海的第一圣地。你骑着我的驴子前往宇宙坟场，去见道皇。道皇会带你进入这座圣地！”
长孙圣海心中感激莫名，向他拜谢，道：“道兄为何不随我一起前往宇宙坟场？”
道隐笑道：“混沌主与我约战，我岂可不告而别？否则，岂不是要被他耻笑？”
长孙圣海看到站在一侧的浑屯生，心中一怔：“许应要与道隐前辈决战？”
道隐抬手请长孙圣海坐到驴背上，催促驴子离去。
长孙圣海挥手作别，道：“道隐道兄，我与许应有旧，深知他的为人。他只是被混沌海所蒙蔽，其实心地不坏。肯请道兄，能放他一条生路！”
道隐笑道：“他是混沌主，只怕不是那么容易改变想法。不过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会给他一条生路。”
长孙圣海放下心来，驴子载着他远去，消失在茫茫的混沌海中。
道隐向浑屯生笑道：“耽误了道友一点时间。咱们继续赶路。”
浑屯生称是，在前方引路。
四周的混沌海，晦明晦暗，有的地方混沌之炁浓郁，有的稀薄。这些混沌浓郁地带有的属于过去，有的属于未来，是道的混沌状态。
从前混沌海浓郁粘稠，看不到这些奇异地带，稍不留神便可能走入其中，回到过去或者未来。
但是如今混沌海稀薄，这些奇异地带也变得清晰起来。
混沌海越是稀薄，道隐便越发觉得混沌海广大无边，漫漫无际。
他们走了不知多久，终于来到当初道隐斩杀许应之地，只见这里还有万千混沌奇人站在紫藤上，仿佛当年自许应死后，他们便不曾挪过窝。
但道隐却在追杀许应的路上，见过他们万千次之多！
这些混沌生物，已经被许应变成了混沌的状态，混沌海中不知道有多少个他们。
道隐四下打量，只是不见许应，笑道：“许道友，你邀我在此决战，为何还不现身？”
这时，只见那株紫藤轻轻舞动，粗大无比的先天灵根如龙蜿蜒，缓缓垂下，舒展身躯。
紫藤的叶子上，竟然长出一张张许应的面孔，纷纷欢快的笑道：“道隐道兄，你终于来了。稍安勿躁！”
他们宛如紫藤上结出的果子。
道隐哼了一声，淡淡道：“许道友，不要装神弄鬼。还请现身！”
他话音刚落，却见混沌海中光芒亮起，明亮无比的道光映照，一条大道之路铺来，延伸到他的脚下。
道隐向那条道路看去，但见这条道路的大道有些奇特，不同于他从前所见的任何大道。
他从未见过这种大道，只觉这种大道极为简洁，有一种极致简单的美感。
但同时又极为复杂。
这种复杂表现在大道流动上，当这条大道流动时，便可以看到万万千千的分叉，向着不同的方向延伸。
每一个分叉皆是一种奇妙的大道，甚至连先天九道，虚空大道，也在其中。
这时，又有一个许应从混沌海的另一个方向走来，也是如此一般，大道铺就脚下的道路，极致简洁的道法，神妙万方。
不过细看两种后天大道，竟然又有着细微的区别，并不完全相同。
“许应的混沌态出了问题！”
道隐眼睛一亮，顿时明白问题出在何处，“他将自己化作了混沌态，混沌的状态下有着无限多的可能，也就是说，每一个他的后天大道，都与起始状态时有所不同！这就是他的道力无法合而为一的原因所在！”
他刚刚想到这里，却见四周的混沌海道光大放，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一个又一个许应各自脚踩后天大道，向这边走来！
这一幕，哪怕对道隐来说也极为震撼，让他见识到混沌态下的强大！
那万万千千个许应脚下的后天大道，竟然在相互融合，而一条条道路上的许应，也在相互融合。
他们走动之时，身后像是有着无数个身影，显然在赶来的途中，已经有不少许应在相互融合之中！
道隐见此情形，心中凛然。
当初他曾经询问，许应是否能一统混沌态下的自己，许应点头。他又追问一句，许应是否能一统混沌态下的道力。
那时，许应摇头。
“难道，现在他可以一统混沌态下的道力了？”
道隐瞳孔微缩，一统混沌态下的道力，便说明许应将混沌海中无数个自己，无数个可能一统，让自己成为唯一的真我！
那时，所有的许应的道力，都将聚集，炼为一体！
那时的许应，所有混沌态一统，将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他的每一刻过去，都会被他自身所融合，每一刻未来，都将是现在！
从前的许应不过是个似道主又似道尽的修士，实力接近元始，但是倘若许应一统混沌态下的道力，那么他的道力，便率先达到元始的状态，拥有无量法力！
“许道友的修炼，真是令人别开生面。”
道隐由衷赞叹道，“你的后天大道的确奇妙，修炼到这一步，即便是我钦佩不已。你的后天大道，已经混元无缺了罢？”
更多的许应走来，相互融合，为首的虚影摇头道：“还欠缺些火候。望道兄不吝赐教，补上我缺失的这点火候。”
道隐打量还在不断融合中的许应，笑道：“你我是对手，我岂能助你突破？许应，我原本打算打死你，但是此来的路上，有人替你求情，我便想，若是阁下能抛弃成见，随我进入宇宙坟场，一起开辟混沌海，大家便还是道友。”
许应笑道：“我是混沌主，我若是不抵抗你们，还有谁会抵抗你们？道兄，实不相瞒，我已经在混沌海的过去和未来，种满了各种混沌灵根，无数个宇宙洪源正在生长，成熟。它们汲取的混沌之炁，甚至远超黑玉灵芝。”
道隐面色一沉，叹道：“我想留阁下一命，也不可能了。宇宙坟场的其他元始，必然已经得到这个消息，断然不会容许你胡作非为！与其你死在他人手中，不如死在我的手中。”
许应欣然笑道：“请道兄助我突破！”
适才那万万千千的许应，此刻只剩下一人，只是似乎状态还有些不太稳，时不时会分出一个两个许应来。
而他脚下的后天大道虽然道光更加绚丽，大道更为复杂多变，但同时也因为万万千千大道细微的差异，导致后天大道微微晃动，时不时的分出其他道路。
道隐哼了一声，一指点出，许应微微一笑，也是抬手一指迎上，两人指力碰撞的一瞬间，突然许应身后浮现出密密麻麻无数个许应的身影，连成一条直线，延伸无限长，深入混沌海！
但下一刻，所有许应猛地一收，又合为一体，竟然将道隐这一指平安接下！

第九百九十四章 最强至宝
道隐感受到许应那激荡的道力，比自己已经丝毫不逊，甚至隐隐有超越的架势。
“若是他彻底一统道力，修为的确会在我之上，然而一统道力何等困难？尤其是他修炼的法门是混沌态法门，更是无比困难。”
混沌态的修炼极为复杂，首先需要泰皇那等轮回大道的造诣，单单这一点，能做到的人都不多。其次需要修士对混沌大道有着过人的领悟，最低也要达到混沌道尽的程度。
但最关键的，还是将自己的过去无限细分，从每一个最细微的时光片段中分出一个自己。
以这个自己为独立个体，去感悟，去修炼，去开创神通，去经历混沌海中的一切。
这些自己，面对抉择时，有着不同的选择，人生的方向也因此有了不同。
一个人的经历不能重来，而混沌态却是将所有选择都经历了一遍。
如此一来，无数个自己，便组成了自己的混沌状态。
这种修炼法门说起来复杂，修炼起来更是复杂，即便在道隐眼中，也是一种根本不可能炼成的功法。
而且，混沌态并非是修炼的目的，修炼这种法门的目的，其实是将混沌态一统，从而无数倍提升自我的道行和道力！
这就更为艰难了。
这种不可能炼成的修炼法门，但是许应却偏偏炼成了。
不仅如此，混沌态一统，也即将被许应炼成！
“诚如他所说，他所欠缺的，仅仅就是一点火候。所以他之前任由我杀他，只待大势已成，他便立刻来找我，通过与我的搏杀，提升他这一点火候！”
道隐想到这里，心中生出一丝怒气，“他好大的胆子！”
不过，他不会为情绪干扰到道心，即便生出一丝怒气，也很快消散。
“许道友，我让你见识一下，元始道境真正的力量！”
道隐一躬一张，待到腰身直起时，肉身便已经变得无比伟岸。
许应仰头，只见道隐不复刚才的老者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傲立混沌海的巨人！
他有如一尊生活在混沌海中的巨人，举手投足可以开天辟地，他的肌肤表面，甚至还有缕缕混沌之炁飘浮。
他身躯所立，四周大道自成，让他宛如立在宇宙的中心！
这才是道隐真正的形态，肉身元始的形态！
道隐握紧拳头，这重重一握，四周混沌海中稀薄的混沌之炁也变得粘稠起来，纷纷化作一块块悬浮的混沌石！
石头虽然不大，但是块块沉重无比！
道隐一拳轰来，他的肉身便像是一件至善至美的元始至宝，他的大道在肉身之中流淌，元神与肉身紧密如一！
若说许应的开天神通，每一击蕴藏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量，那么道隐的这一拳，便蕴藏着直接开辟一个宇宙的力量！
无边的道力，在这一拳中酝酿，待到击中许应的那一刻才会爆发，任何东西，哪怕是大道，哪怕是元始至宝，都将被轰碎！
面对着这一拳，许应渺小如蝼蚁，看着迎面而来越来越大的拳峰，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元始道指，也没有动用开天神通。
无论是元始道指还是开天神通，都无法发挥出他的后天大道的一切威力。
他的后天大道蕴藏的道法实在太精妙了，其中的囊括的大道数量，早已达到数百万之多！
然而后天大道之所以厉害，并非因为这数百万种大道，而是这数百万种大道统一起来，统一后的后天大道，呈现出简洁而优美的状态。
只要许应能将后天大道的力量发挥出来，便相当于发挥出数百万种大道的威力！
而且后天大道绝非数百万种大道威力的简单叠加，而是类似于九道循证那种质的飞跃。
九道循证，共计有三十六万两千八百八十种循证方式，而数百万种大道的循证后天，数量便如同这混沌海中的宇宙，无穷无尽，数不胜数！
许应调运后天大道，一拳轰出，道力贯穿，直达后天大道的尽头！
这一刻，他的身后甚至浮现出无量道光，道光中隐现他的烙印！
两人一个大得不可思议，一个寻常人大小，然而许应那纤尘般的身躯挥出的一拳，迎上道隐肉身元始霸道无双的一拳，竟然迸发出丝毫不逊于对方的力量！
两人拳峰碰撞的刹那，紫藤之上的那诸多混沌奇人只见大大小小的宇宙在两人周围诞生，毁灭，如同大大小小的气泡，飞速膨胀又在刹那间破灭。
每一个宇宙泡泡中皆蕴藏着奇异的天地大道，自成体系。
倘若这些宇宙泡泡没有被两人交锋的余威挤爆，说不得真的能在这混沌海中诞生出一个个奇妙的宇宙。
许应的道力迸发到极致，突然气息不稳，身后又浮现出无数个自己，却是从混元一道的状态回归混沌状态！
这一瞬间的破绽，立刻被道隐抓住。
道隐那无比庞大的身躯灵巧无比的在混沌海中移动，仿佛巨大的白象翩翩起舞，粗壮的脚掌落在尚未绽放的荷花尖上，出奇的灵动迅捷！
他的身形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无数个许应的背后，一拳轰向那里的许应！
就在此时，突然无数个许应统统向直面道隐这一击的那个许应合并，顷刻间便回归一体！
许应调动后天大道，迎上这一击！
“轰！”
站在紫藤上的混沌奇人们看到遥远的混沌海深处，大大小小的宇宙仿佛烟花般绽放，绚丽而壮美。
许应身后又浮现出无数个自己，如同一道没有终点的长龙，道隐身形挪移，出现在遥远之处这道长龙的中央。
他的速度极快，换做其他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便会被他击杀，然而他面前所有许应突然合拢归一，只剩下唯一一个许应，迎上他的攻击！
只是许应的大一统状态实在太薄弱，稍有不慎便会被道隐的肉身神通冲击，而从大一统的状态中跌落，带来极大的凶险。
道隐飞速闪动，神出鬼没，不断向跌出大一统状态的许应攻去。
紫藤上的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但见道隐那无比庞大的身躯忽然出现，忽然消失，随之而变化的还有许应。无数个许应队列整齐，延伸到混沌海深处，时而左右排列，时而上下排列，时而左东右西，时而左南右北。
而且合拢的方向也各不相同，时而出现在紫藤附近，时而出现在遥远无比的海域中。
浑屯生微微皱眉，收回目光，这短短片刻，他竟有一种眩晕感。
造成眩晕的原因不是复杂多变的战场，而是他发现自己看不懂两人的道法。
他得到许应点拨，修成混沌尽头，混沌海的历史中，能够在混沌大道上超越他的造诣的人，不超过十个。
但许应绝对是其中之一。
他看不懂许应的道法理所当然。
他看不懂道隐的道法，则是因为道隐的道行实在太高，虽然在混沌大道上的造诣不如他，但是在其他方面的成就超出他太多。
这时，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但见无数许应像是人偶般被抛得到处都是，肢体散乱！
浑屯生心中一紧：“许道兄败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忽然只见无数破败人偶般的许应猛然合拢，又归于一体，变成一个人，只是气色大不如从前，气息也有些衰落。
显然刚才道隐那一击还是伤到了他！
“许应，你想借我之力，助你突破修成后天大道的尽头，然而这只是你一厢情愿！”
道隐狂风暴雨般向许应攻去，声音宏大，震耳欲聋，“我乃元始道境，对道力的控制已经达到你不可想象的地步！你从我这里借不来半分力，更不可能借我的力量突破！”
他的攻势越来越刚猛，移形换影，速度越来越快。许应的大一统状态往往被他打破，无数个身躯散乱，死亡！
这种局势越来越危险，道隐已经寻到许应的破绽，如今针对破绽下手，以他的手段，要不了多久便会扩大优势，取了许应的性命！
突然，许应又一次从混元一道的状态，被打成混沌态，无数个许应人偶般被抛出！
道隐五指叉开，霎时间雄浑无边的道力笼罩所有许应，化作大大小小的轮回，让这些许应向轮回中跌落！
只要许应跌入轮回，便无法再回到混元一道的状态，那时便任由他宰割！
就在此时，突然那跌入轮回中的一个个许应与轮回相容，各自祭起一件玉如意，乌黑铮亮，无数玉如意飞出轮回，纷纷向道隐砸下！
道隐中了不知多少记攻击，一掌拍出，试图将所有玉如意打碎，然而那些玉如意虽然被他击退，却并未碎去。
他心中凛然：“这黑漆漆的如意，是黑玉灵芝的一部分！此物承载着莫大的因果，自然不会被我打碎。若是被我打碎，只怕因果便落在我的身上！”
他刚刚想到这里，忽然只见无数玉如意猛地合拢，回归一体。
“此物也是混沌态？”
道隐凛然，按理来说这件至宝不可能像许应那样，炼出无数个可能，但此宝偏偏叫做如意，说不定真的有些奇特的能力。
许应祭起玉如意，道隐见状，呵呵笑道：“许道友，打不过便要祭法宝，你这样的话，很难炼成混元。”
许应舒了口气，刚才那一番战斗，他被道隐打得乱了阵脚，以至于差点死在道隐手中。
他正要收起黑玉如意，道隐缓缓抽出一根鞭子，笑道：“既然你动用了法宝，那么我也不客气了。”
许应心头一突，收起黑玉如意。
道隐却没有将那根鞭子收起。
许应握紧拳头，祭起玉如意，笑道：“道隐，我这件宝物非比寻常，可以一化无穷，你若是收了鞭子，我也收了如意。如何？”
道隐笑道：“我这鞭子也非同寻常，乃我当年炼魔的法宝。此宝叫做乾坤如意鞭，我那驴子原本是一代强者，便是被我用此宝收服。”
能够被他称作强者的，自是非同小可。许应也见过那头驴子，桀骜不驯，气息狂野，给人以很大的压迫感。能降服它，可见此鞭的厉害。
许应不再言语，突然祭起玉如意，一化无穷，化作无数个玉如意向道隐打去！
道隐祭起长鞭，但见长鞭如龙，在玉如意中穿梭，直奔许应而来。同一时间，他不躲不避，一拳轰开面前的玉如意，也自向许应杀去！
那些玉如意砸落在他的身上，虽然打得很疼，但想要伤到他，却也不易。
他的乾坤鞭若是落在许应身上，那便非同小可了。
就在此时，所有玉如意合而为一，被许应抓在手中，当的一声敲在长鞭上，长鞭倒卷而回！
“真是好法宝！”
道隐看到许应也被震得现出无数道身影，当即一掌拍来！
突然他面前无数个许应飞速消失，只剩下一个许应站在遥远无比的混沌海中。
道隐冲上前去，抓住长鞭猛然挥出，顿时贯穿混沌海，扫向那里的许应！
许应接下这一击，又被打出无数身形，破了混元状态。道隐大喜，快步来到跟前，却见许应向后收缩，顷刻间便又出现在遥远无比的地方。
道隐挥动长鞭，啪啪抽去，许应祭起如意抵挡，但见他身形变化莫测，竟然避开道隐，只与长鞭抗衡，反倒没有多少危险。
道隐寻觅一击必杀的时机，突然微微一怔，发现了一件事情，不由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许应的数量，从无数变到了有数！”
就在他挥鞭的过程中，他发现无数个许应重叠，延伸出的距离，竟然在不断的缩短！
这说明许应在真正的融合，真正的做到混元，从无数个自己变成有数个自己！
“我的长鞭不是元始至宝，哪怕由我祭起，威力也不如我的拳头。”
道隐顿时醒悟，许应就是借乾坤如意鞭的威力，助他炼化一统各个混沌态下的自己！
“若是被他成功，他的道力便会超越我！”
道隐想到这里，立刻收起乾坤鞭，一步冲至许应面前，挥拳轰出！
“轰！”
许应被打的向后飘去，道隐起步欲追，却见许应的身形突然顿住，脚步落在一个无比庞大的混沌灵根上。
道隐仰头望去，但见这株混沌灵根通体黑色，如同致密无比的美玉，长着八片如意状的叶子。
而在这八片如意叶片的上方，一座无比庞大的宇宙洪源正自运转。
这株灵根，正是黑玉灵芝！
他的目光落在许应身上，只见许应脚踩的地方，恰恰是黑玉灵芝被斩断的那片如意状的叶子梗部。
“道隐道兄，这株混沌灵根，如今只怕已经无人能够炼化了吧？”许应出言询问道。
道隐道：“此宝的威力，超越元始道境的存在，想要炼化它千难万难。”
许应抛起手中的黑玉如意，但见玉如意飞出，化作灵芝的一片芝叶，与断处相连。
“但是，倘若这株灵根的一部分，已经被我炼化了呢？我是否能将此宝祭起？”他微笑道。
道隐心头大震，握紧拳头，只见黑玉灵芝在许应的催动下，竟然开始微微动摇！
许应面带笑容，淡淡道：“道兄，我希望你在被我打死前，能够助我突破，炼化所有的混沌态！”

第九百九十五章 元始人劫
道隐心知不妙，脸上笑容依旧未曾敛去，笑道：“许道友果然手段颇多，故意将我引到这里，用黑玉灵芝来对付我。阁下有没有想过，我可以……”
他转身狂飙而去，笑声远远传来：“逃走！”
他乃元始道境的存在，无比古老的人物，但说逃就逃，毫不犹豫，丝毫也没有惦记自己元始道境的脸面，当真是雷厉风行。
他的速度极快，比追杀许应时还要快几分，令人瞠目其后，很快便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许应这小子，的确手段多多，他的修为实力已经比我逊色不多。此次又用玉如意来操纵黑玉灵芝，我多半不是对手。”
道隐一边飞速离去，一边低声道，“黑玉灵芝的威力，远非我所能匹敌，与其被他胁迫助他突破，不如避开。”
他却也坦然，丝毫没有道心羞愧的意思。对他这等存在来说，宠辱已是等闲，羞恼只是习惯使然，并不会影响他的道心。
逃了也就逃了，这世上有资格嘲笑他的，也就是宇宙坟场中的寥寥几人而已。
就在这时，道隐忽然只觉四周的海域有些不太对劲，不由露出疑惑之色，逐渐放慢脚步。
他打量四周，但见这片海域是他从未来过的海域。
混沌海辽阔得难以想象，即便是元始道境的存在也不可能去过所有地方，但是他明明是从黑玉灵芝处逃脱，黑玉灵芝的四周绝对没有这片海域！
道隐心中疑惑，只见此地的混沌之炁也极为淡薄，但似乎还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存在。
突然，许应从他背后杀来，喝道：“道隐，哪里走？”
许应来势汹汹，后方的亿万里混沌之炁霎时间被他的拳峰凝固，一座混沌山如拳峰如大印，向他轰来，带着朴拙的拳理。
道隐转身硬接这一击，只觉无边的力量袭来，甚至超越了肉身元始的恐怖力量，将自己压迫得向后飞去！
“距离这么远，许应还能借来黑玉灵芝的力量，这株混沌灵根，不愧是最强灵根！”
他借力而去，速度更快，不多时便将许应甩得无影无踪。
然而古怪的是，他无论前往哪个方向，都不曾遇到任何熟悉的地理。混沌海方位也是混沌，只有近些年因为混沌之炁被许应弄出的无数株混沌灵根吸收，而逐渐变得淡薄，可以分辨方位。
对于道隐这样的存在来说，他在混沌海中行走，靠的不是分辨方向，而是对不同的宇宙和地理的感应。比如要前往宇宙坟场，不管混沌海如何变化，感应到宇宙坟场，便可以前去，无视混沌海中的一切诡异莫测的时空，往往很快便可以来到。
然而现在，他感应不到宇宙坟场，也感应不到道盟，感应不到混沌海最为明显的坐标，混沌海大裂谷！
道隐颇为诧异，感应黑玉灵芝，却能感应到黑玉灵芝的方位。
突然，许应又一次追杀而来，喝道：“道隐老儿，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道隐心中诧异：“他如何追到这里来了？”
许应追上，两人交锋不过两招，道隐顿感不支，虚晃一招，呼啸而去，很快便又将许应远远抛在身后。
如此奔行了十多日，他还是没有遇到任何熟悉的地理，道隐心中隐隐只觉哪里出了问题。
他感应四周，这里已经没有混沌之炁，取而代之的是介于鸿蒙和无极之间的大道。
“许应总说，先天大道是道的状态，从这里的大道来看，的确如此。”
道隐想到这里，突然警觉起来：“混沌海中怎么会有鸿蒙和无极之间的状态？这应该只是一个宇宙中的景象！我应该是误入一个正在形成中的宇宙！不对，什么宇宙如此辽阔，让我走了这么久也没能走到尽头？”
他额头冷汗津津，一边继续狂奔，一边扫向更远的地方。
这里的鸿蒙大道和无极大道极为浓郁，甚至形成了浆液，粘稠无比，如同鸿蒙海和无极海！
甚至还有五太道炁形成的海洋！
五太道炁在互相转变，迸发出的威能，甚至如同全盛状态的元始道境的大高手全力一击！
道隐虽然是元始道境，但因为劫运影响，又被寂灭天火灼烧，实力无法完全发挥，面对五太转变的恐怖异象，也有些心悸！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他又看到了鸿蒙、无极相互转变的异象，鸿蒙海和无极海相互吞噬的情形，更是面色惨淡。
“我在逃走的那一刻，便被许应催动黑玉灵芝，将我送到了那座宇宙洪源之中！”
他想通这一点，先前的一切疑惑顿时迎刃而解。
他怎么也寻不到熟悉的地理，是因为这里根本不是混沌海。
此地之所以如此广袤，怎么也走不到尽头，是因为宇宙洪源吞噬了太多的混沌之炁，变得无比广大！
而许应之所以能屡屡寻到他，是因为许应掌握了诞生这个宇宙洪源的灵根，可以随意降临到这个宇宙洪源的任何地方！
“我的逃遁，没有任何意义！”
道隐想到这里，正欲顿下身形，突然想到这个宇宙洪源虽然是他和极圣天尊等人同谋策划，而自己却不知洪源中的具体情形。
一是来了，何不四处看一看？
或者，能够找到宇宙洪源的边缘，便可以逃脱出去。
他反倒坦然下来，继续前行，不过多时，许应又一次降临，两人交锋不过数个回合，道隐便自逃脱。
他走走停停，观看宇宙洪源内部的景象，越看越是心惊。
这洪源之中除了有鸿蒙、无极、五太的演变之外，还有着鸿蒙太一的演变，无极太一的演变！
还有太一道海，怒海生波高无穷，大道裂空浮沧溟！
从那大道的怒潮之中，化生出无数瑰丽大道的景象！
但是，太一道海实在太庞大了，远超他路途中所见的鸿蒙海和无极海。
这座道海的一次大浪拍击，便相当于元始道境的存在释放全力一击！
拍击的过程中，无数天地大道从混元的状态化生出来，但随即被拍得粉碎！
道隐自忖，就算是自己这样的存在，贸然闯入这片道海，只怕也难以自保。
“我全盛时期还可以全身而退，现在只怕不行了。”
他望着太一道海，心中泛起波澜，“靠着这片海域，我或许可以参悟出太一大道的元始道境！”
这个宇宙洪源因为早已成熟，却迟迟无法开辟，导致一直处在太一的状态，大道混元。因此，太一大道反倒成为宇宙洪源中最为强大的大道。
道隐自忖自己的资质悟性乃是混沌海中的绝顶存在，当即不再躲避许应，自顾自在这片海域边修行。
许应找寻过来，两人战不过几个回合，道隐顿感不支，心中却暗暗欢喜：“我比之前多坚持了两个回合！”
他继续逃遁，果然许应没有追来，想来是借自己那几招，参悟后天大道的混元去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许应总是能准确无比的找到道隐，两人交锋，道隐坚持的招数越来越多，心中暗喜。
待到后来，他竟能在许应的攻击下坚持百招，这才露出败相！
“我的太一大道的道行，距离元始越来越近！许应就算突破，修成后天大道的尽头，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他又一次在太一道海边停下，观摩这片海域。
太一道海实在辽阔，蕴藏的大道随着海浪的翻涌而生生灭灭，不断有新道诞生与湮灭。
此等宝地，纵观整个混沌海的历史，都不曾出现过，也难怪道隐对此次的机遇极为满意。
许应再一次追杀而来，但这一次道隐却不慌不忙，先接下许应一招，笑道：“许道友，你尽管掌握黑玉灵芝，但这些年你却荒废了光阴，将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如何栽培更多的混沌灵根，破坏我们的计划上。倘若你当年聪明一些，进入这座宇宙洪源之中，你便可以发现此地最大的秘密。”
许应停止攻击，面色肃然道：“请道兄指教。”
道隐笑道：“此地的鸿蒙，乃鸿蒙态，无极，乃无极态。但最为奇妙的还是太一，太一态下的道海，蕴藏着的道妙足以道尽大道的变化。你若是早点发现此地，你早就可以突破，修成大道尽头。甚至，说不定你还能再进一步，领悟出元始道境！你却用那段时光去栽培混沌灵根，岂不是愚钝？”
许应摇头，认认真真道：“道兄，我在混沌海中做的那些事，是参悟混沌态，从而聚集无上道力。如今我借道兄之力，基本上将混沌态下的自己的道力一统。今日与你一战，我便是后天大道的尽头，再进一步便是先天，便是真正的道。何来的愚钝？”
道隐哈哈大笑，摇头道：“你借我的力量突破，是我故意让你借，因为我也需要时间来领悟太一大道的终极奥妙。如今你尚未突破，我的太一大道反倒要提前修成元始了。”
许应目光奇异：“你怎么知道，你能在此修炼太一大道，不是我故意让你修炼的？”
道隐目光与他的目光碰撞。
许应道：“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与我交手，自己都比前一次多坚持两个回合？你是不是觉得，你的修为在进步？”
道隐笑道：“这是你故意让我这么以为的？”
“不然你以为呢？”
许应淡淡道，“你该不会以为，你真的能对抗得了黑玉灵芝的力量吧？此宝的威力，若是这么容易便被你接下，便不配被称作混沌海第一至宝了。”
道隐哈哈大笑，突然间调运太一大道，他的身后，太一道海那恐怖无比的太一道力顿时为他所调动，让他的道力疯狂攀升！
这一刻，他的修为提升到元始的程度！
这是他劫运来袭之后，第一次道力提升到元始！
他甚至让自己的元神浮现出来，恐怖无边的道力加持元神！
他的元神广大无边，只是元神的衣摆和躯体上已经引燃了寂灭天火，火势不大，但比无界祖师要大很多。
他更为古老，因此他的劫运，也要比无界祖师重很多！
同一时间，他的肉身也提升到极致！
他五指叉开，手掌向前推出，雄浑无边的道力加上元始肉身，震荡间，手臂四周现出一个个宇宙开辟万道诞生的瑰丽景象！
他这一击，运用上元始道境下的太一大道，最为极致的大道变化，每一个宇宙中的天地大道，都各不相同，竟没有一种重复！
此等神通，放在元始道境的存在之中，也是少有！
“轰！”
许应身形突然变得无比巨大，身后隐约浮现出九叶黑玉灵芝的伟岸景象，仿佛立在宇宙之外！
他反手为印，一印砸下，那九叶黑玉灵芝迸发出黑暗无比的道光，伴随着许应的掌印一起落下！
两人神通碰撞的一瞬间，但见许应身后浮现出不知多少个自己，重叠在一起，向后延伸，但不过里许。
他还是未能做到彻底一统，还是有些自己的混沌态未能统一起来，导致被道隐这一击寻出破绽。
然而道隐尽管寻出他的破绽，但手臂四周的那无数宇宙诞生万道的景象，却径自啪啪破灭！
他的五指向后扭曲，手臂筋骨弯折，也自向后扭曲出一个惊人的弧度，断裂的上臂骨刺穿了肩胛骨，从背后刺出！
他的眼耳鼻舌中，道血涌出，双目瞪圆，眼瞳充血，变得猩红。
甚至连他的白眉白发白须，此刻也充斥着道血，而变得血红！
他的身后，元神受创，气息委顿，顿时身上的寂灭天火变得旺盛起来！
许应收回这一式道印，只见道隐面色涨红，飞速后退，进入太一道海中！
许应闯入道海，层层波涛散发出惊人的威力压来，道隐的身形在道海中出没，时隐时现，借着海中的波涛向许应攻去！
许应抬手，一印又一印盖落下来，轰穿层层大浪，掌力与道隐的神通碰撞。
他一路闯将过去，打得道海上雷声滚动，风浪甚急！
“道兄，你们开辟混沌海，置苍生于不顾，难道便没想到过，人劫会因此袭来么？”
许应连续劈出三十六道印法，海浪炸开，海浪两端，许应和道隐的身形出现，两人目光相触。
“我就是你们的劫。”
许应转身离去，又有一道海浪袭来，道隐的肉身在海浪中炸开，化作无数碎片落入这片太一道海。

第九百九十六章 道皇
长孙圣海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来到宇宙坟场。
他从驴子背上跃下，看向这片荒凉死寂之地。这里是无数宇宙的墓场，埋葬着不计其数的宇宙遗骸，多少文明，多少往事，都在此化作了尘烟。
然而定居在此的元始道境，却像是这些文明不灭的丰碑，传承文明的火种，延续着这些毁灭的文明的精神。
长孙圣海心中感慨万千，定了定神，这才走入宇宙坟场中。
这片死寂之地中有强大的存在被他的到来所惊动，从沉睡中缓缓醒来，这一刻笼罩在此地的厚重劫运，像是被大道的光辉撕开一道口子。
死寂之地顿时变得绚丽多彩起来，各种色彩顿时变得鲜艳，群山有了颜色，大地有了生机，空气也不再污浊。
长孙圣海仰头看着伟岸的存在从沉睡中苏醒，两只眼眸张开，像是混沌中的两束道光，渐渐形成眼帘。
“道友从何而来？”
那位古老的存在虽然被寂灭天火烧得身子溃烂大半，露出白骨，但还是面色温和，询问道。
长孙圣海躬身道：“弟子新晋道盟主长孙圣海，蒙道隐前辈推介，前来求道。”
他的身后，驴子也直立起来，躬身道：“我家老爷见他资质天分都是绝顶，有心栽培他，因此让他来见道皇，想请道皇引领他去元始道殿。”
那位古老存在诧异的打量长孙圣海几眼，赞道：“果然是个出类拔萃的年轻人。既然是道隐推荐的，那么就请吧。”
长孙圣海称谢，与驴子一起向宇宙坟场深处走去。
更多的元始道境的存在醒来，睁开眼睛，纷纷注视着这个青年。长孙圣海宠辱不惊，不卑不亢，向他们一一见礼。
宇宙坟场虽说是混沌海最污浊之地，劫运最深重之地，但是来到里面才发现别有洞天。
元始境的存在用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元始道炁，在这里打造了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处处鸟语花香，处处仙山福地。
他们的大道不可思议，哪怕长孙圣海已经是道主境的巅峰，观看他们的大道，也只觉高山仰止。
过了不久，他终于见到道皇。
道皇，并非人名，也不是道号，而是他人对其道行的尊称，意指他是大道之皇，距离大道真实最近的存在。
当年第一代混沌主险些荡平宇宙坟场，将所有的元始道境挫骨扬灰，也是道皇醒来，阻止第一代混沌主。
他的强大，可想而知。
道皇还未醒来，但正在苏醒之间，他的肉身广大，坐在道光之中，还是一尊石像。
但是石像此刻在缓缓的从石质转化为大道之身。
长孙圣海打量道皇，但见他体内的大道苏醒的过程，便如大道无中生有，或者寂灭后而复生！
他的大道散发出的异象，甚至在他身后形成宇宙从寂灭凋亡的状态中逐渐恢复的奇异景观！
他陷入沉寂时，像是混沌海都寂灭了，他苏醒过来时，便像是混沌海也散发出勃勃生机！
长孙圣海看到这一幕，突然呆住，木雕泥塑一般，九道循证的终极奥妙，突然间便融会贯通！
他甚至跳出九道循证，进而参悟出无中生有开辟混沌的奥妙！
他的体内，先天九道剧烈运转，道光蒸腾，突然鸿音大作，在他脚下形成一条煌煌的大道之路，铺向远方！
长孙圣海行走在这条道尽之路上，一路前行，他的领悟也越来越高，越来越深奥！
此次见道皇，带给他的触动实在太大，竟然让他领悟出大道尽头的奥妙！
过了良久，长孙圣海如梦初醒，这才想起自己此来是求见道皇，急忙迈开脚步。
这时，他心有所觉，回头看去，只见另一个自己站在自己的背后。
那是他的烙印，弥高弥远，永恒的烙印在大道的尽头处！
长孙圣海怔然：“我修成大道尽头了？”
他只觉难以置信。
观看道皇苏醒的过程，便可以突破，修成人人梦寐以求的大道尽头？
可是，这种离谱的事情，偏偏在他身上发生了。
“对了，还要去见道皇！”
长孙圣海转过头来，适才的大道之路、大道尽头烙印，便都消散不见。他依旧躬身站在道皇的面前，从未移动过半步。
“长孙道友的天资真是超凡入圣，令人羡慕。”
他的面前，道皇已经苏醒，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开口道，“古往今来，见到我苏醒的人不计其数，但是能在这短短片刻便做出重大突破的，你是唯一一个。”
长孙圣海拜谢。
道皇依旧端坐在那里，未曾起身，只是虚虚抬手，示意他起来，道：“你的来意我都已经知晓，道隐是个热心肠的人，哪怕是修成元始，也依旧惜才怜才。既然如此，我便许你去元始道殿参悟混沌海元始道境的秘法和神通。”
他抬手，轻轻一挥，但见层层虚空裂开，长孙圣海凝眸看去，心神大震，只见宇宙坟场中竟然出现一条直达混沌海之外的道路！
这条道路的尽头，有一座矗立在茫茫虚空中的大殿，乃是以宇宙残骸和混沌石为材料，炼成砖瓦，雕成石柱，采混沌灵根以为木材，雕梁画栋！
道皇这一手，将长孙圣海深深镇住，心道：“他能够撕裂混沌海，直接见到大虚空……不对，他没有撕裂混沌海，混沌海中也有虚空。确切的说，混沌海和大虚空，同时存在！”
他走上这条道路，一步一阶，向着元始道殿走去。
待到长孙圣海进入元始道殿，道皇这才闭上眼睛，打算再度陷入沉睡之中。
这时，一人手托道鼎走来，欠身道：“道兄难得醒来，何必急于睡去？”
道皇目光落在来人的脸上，道：“极圣，你们的作为，我本不赞同，又何必睁开眼睛徒生厌烦？况且我劫运深重，自从与七公子一战，引发了我的劫运，唯有化石才能推迟寂灭。”
来人正是极圣天尊，笑道：“道兄，我也知道你不赞同，但是你也没有反对！你既然不反对，可见在你心中，彻底开辟混沌海说不定真的能见到大道之真实！”
道皇叹了口气，缓缓起身，道：“这正是我不曾阻止你们的原因。”
极圣天尊来到他的身侧，笑道：“彻底开辟混沌海，见大道之真实，是我们这些修士毕生的夙愿。当年升华之战，混沌主七公子险些彻底开辟宇宙坟场，让我们死伤惨重，但也让你我看到了希望。开辟宇宙坟场，让腐朽极尽升华，化腐朽为神奇，反倒诞生勃勃生机。宇宙坟场尚且如此，开辟混沌海自然更是不可思议！”
道皇款步而行，目光扫向宇宙坟场中的那些黑暗地带，道：“当年七公子一战扫平宇宙坟场，我也佩服得很，虽然看到化腐朽为神奇，但我却不敢肯定，彻底开辟混沌海，真的能化去我们身上的腐朽么？”
极圣天尊跟上他，两人来到黑暗地带的边缘，只见黑暗中有巨大的阴影矗立，岿然不动。
阴影中有寂灭天火在燃烧，幽幽暗暗。
这里的腐朽之气最重，即便他们两位元始境的存在，对这里也极为忌惮，不想踏足其中。
极圣天尊道：“道兄，我们这些元始道境，毕生修行的目标是什么？是真实的大道。我们见到真实大道的目的又是什么？见到大道真实又如何？只是满足于见大道么？”
他摇了摇头：“不是！不论道兄你的目的是什么，我的目的绝非仅仅的见大道真实！我的目的，是要阻止宇宙寂灭的发生！我的目的，是要当年我的故土寂灭的悲剧，不再发生！是要我面对那等悲剧时，不再无能为力！是我面对亲友死于寂灭劫中时，有足够的力量去拯救他们！我是如此！”
他望着道皇的侧颜，字字铿锵有力：“道隐也是如此！玄元也是如此！死去的无界是如此！这里除你之外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甚至连刚刚进入元始道殿的那个小道友，亦是如此！”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无比沉重的锤，锤在道皇的道心中，一记，又一记，沉重有力。
“道兄，混沌海太污浊，太混乱，不彻底开辟它，怎么可能见到真实的道？”
极圣天尊道，“如今混沌海已经开始变得清澈，开辟混沌海，仅凭我们无法办到，但倘若加上道兄，那就一定可以开辟出来！”
尽管他慷慨激昂，但是道皇依旧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过了良久，极圣天尊有些失望，叹了口气，正欲离去，道皇开口，徐徐道：“你以为混沌海变得清澈，是因为你们布置的那株黑玉灵芝的作用？其实不然。”
他轻轻挥手，一缕混沌之炁飞来，落在他的手中。
他衣袖拂动，顿时显现出混沌海的景象。
极圣天尊凝眸看去，但见数以万计的混沌灵根此刻正支撑着一座座规模宏大的宇宙洪源，鲸吞混沌海的混沌之炁！
这些混沌灵根，远比正常的灵根强大，更为茁壮，吸收炼化混沌之炁的速度更快！
而它们所催生出的宇宙洪源，则比正常的宇宙洪源更为庞大，个个规模惊人！
“让混沌海变得清澈的，正是这些混沌灵根。”
道皇道，“它们已经开始吸收混沌海过去未来时空。这些宇宙洪源生长起来，你们这些元始道境也难以开辟出来。”
极圣天尊望向这些遍布混沌海的灵根，心头大震。黑玉灵芝虽然是其中最为强大的灵根，但怎奈对方数量太多，吸收炼化混沌海的速度大大超越黑玉灵根，导致黑玉灵根催生的洪源虽然规模惊人，但所能吸收的混沌之炁，也只能占到百分之一。
其他的，都被那些灵根夺走！
“谁干的？”极圣天尊动怒。
“混沌主许应。”
道皇叹了口气，道，“道隐去追杀他，却被他以混沌态戏耍。而在不久前，道隐也死在他的手中。”
他尽管一直在宇宙坟场中，化作石像，但好像混沌海中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极圣天尊转身，便要去杀许应。道皇唤住他，道：“许应将证大道尽头，他的修为实力非同小可，可为你的对手。如今，他在灵芝宇宙中设下埋伏，等待你们前去寻他，他好将你们逐个铲除。”
极圣天尊摇头道：“他就算修成大道尽头，也绝非我的对手。我身、神、道、宝，四证元神，就算有寂灭天火压制我的修为，他也必将死在我的手中！”
道皇道：“他借助黑玉灵芝的力量，调动灵芝宇宙的道力，你如何抵挡？”
极圣天尊皱眉，道：“我唤醒玄元大天尊等人，定可将他铲除。”
道皇摇头道：“你们无力开辟宇宙洪源，尚且需要我帮手。此去灵芝宇宙，无非是落入人家陷阱中而已。”
极圣天尊恶狠狠道：“那么，我便杀到大裂谷，拿下三界、新混元宇宙，胁迫许应，让他走出灵芝宇宙。”
“此非有道之士所为。”
道皇语重心长，道，“道友，你我乃修道之人，有善有恶气之动，你动了嗔怒，便有了善恶。有了善恶，便会为劫运所趁。混沌主许应便是要抓住你们的这一点，引动你们的劫数。你们前去，便会应劫。”
极圣天尊气极而笑：“元始道境，岂能被一个大道尽头欺辱？我唤醒更多道友，各自祭起元始至宝，镇压黑玉灵芝。借不来灵芝的道力，杀他易如反掌！”
道皇微微皱眉，也知道他为道隐报仇心切，只怕已经劫运临体，道：“你且稍安勿躁，我去见混沌主许应。倘若商量得好，那便皆大欢喜，岂不是妙哉？他也不是恶人，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多半便会成为我们的道友。”
极圣天尊压制心头怒火，询问道：“若是商量不好呢？”
道皇叹了口气：“我便打杀他。”

第九百九十七章 毫不受力，无懈可击
混沌海中，一片浓郁海域中的混沌之炁仿佛突然崩塌一般，混沌之炁从此地溢出，被一个个宇宙洪源所吸引，落入这些洪源之中。
大大小小的混沌灵根，托举着一个个宇宙洪源，像是混沌海的大道果实，呈现出不同的大道形态。
这其中灵芝宇宙的洪源最为广大，胜过其他宇宙洪源万千倍。
黑玉灵芝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它吞噬混沌之炁的速度，也是其他混沌灵根的万千倍！
突然，一张面孔出现在宇宙洪源的膜胎内壁上，接着，越来越多的面孔出现，却是一个个许应，打量洪源之外。
而在这个无比庞大的洪源中，正有不计其数的许应在各个大道圣地中，参悟此地的道妙。
还有数以万计的许应，行走在各种大道的道海中，观察在涛生涛灭间的大道演变。
这些许应，正是混沌态下的许应。
除了许应之外，还有混沌态下的大钟，带着同样是混沌态下的灵榷桥满洪源晃荡，或者参悟道海，或者借助惊涛骇浪淬炼自身。
自从许应借助黑玉灵芝的力量，诛杀道隐之后，他便刻苦修行，钻研这座洪源中的鸿蒙、无极和太一。
而参悟这些大道，用混沌态最适合不过。
灵芝宇宙洪源，是混沌海最大的洪源，也是蕴藏大道奥妙最多的洪源，尤其是太一道海，蕴藏着的大道更是变化莫测。
这时，忽然一个许应仰起头来，看向天外，紧接着洪源中无数许应突然间相互合拢！
下一刻，整个洪源中的所有许应尽皆消失，只剩下唯一一个许应，站在太一道海的海面上。
只是这一刻，他的身后还是有些身影时不时晃动一下。
不过数量不多，只有三五人。
他尽管经历了道隐的磨砺，参悟出大道混元，但还是没能修成唯一的真我，未曾彻底一统混沌态。
他的后天大道也因为不曾混元，而无法让他形成自己的大道烙印，尚且不算是大道尽头。
不过如今的许应，已经可以短暂发挥出大道尽头的威力。
大钟见状，也是无数混沌态并拢，合而为一，化作一口大钟的形态，询问道：“阿应，怎么了？”
它是法宝，参悟道法神通的过程奇特，只管往身上烙印，因此一统混沌态反而最是容易，轻易便做到大道混元。
这也是证道元始时，很多人选择法宝证道元始的原因。法宝的确比修士更容易进入元始道境！
灵榷桥也一统混沌态，飘浮在许应身后，那木桥上还有青衣白衬的小道童，眉清目秀，坐在木桥中央，双手抓住脚腕，颇为紧张。
它是灵榷桥的灵神。
如今灵榷桥是大钟的弟子，要称大钟为老师，当然大钟称它为桥爷。
许应的目光明亮无比，望向天空，仿佛可以看到洪源之外的景象，笑道：“终于等到宇宙坟场来客了！”
就在适才，他突然感应到有人潜入洪源之中。要知道这座宇宙洪源的膜胎坚固无比，许应自己也是动用黑玉灵芝的力量，让自己进入洪源之中。
能够潜入洪源中的存在，自然非同小可！
许应这段时间，一直在等待宇宙坟场的强者寻来，然后逐个击破，将他们逐一格杀于此。
“我虽然不能带着黑玉灵芝和洪源前往宇宙坟场，但他们可以自己寻过来。”
许应眼中精芒闪动，四下张望，借助黑玉灵芝和洪源的大道，感知入侵者的方位。
但古怪的是，除了那人穿过膜胎进入洪源之时，他捕捉到轻微的波动之外，如今他全力感应之下，居然无法感知到那人的任何踪迹！
“来人只怕非同小可！”
他微微皱眉，就在这时，只见一道消瘦的身影出现在太一道海的海面上。
太一道海中，怒涛汹涌，大浪裂空，每一道浪涛拍击，都相当于一位巅峰的元始道境存在的全力一击，极为险恶。
然而那道消瘦的身影却在海面上行走，闲庭信步，视惊涛骇浪若等闲。
他从道道浪涛间穿过，那惊天动地的威能，甚至不能掀动他的衣角。
许应心头剧烈跳动一下，不假思索，立刻催动黑玉灵芝，顿时那黑玉灵芝无边道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雷霆，从天而降，笔直来到那消瘦身形的头顶！
“咔嚓！”
黑玉灵芝的威能爆发，顷刻间海面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道光不存，世间的一切大道，仿佛都因此而沉寂下来，再无半点勃勃生机！
这便是黑玉灵芝的威力。
先前许应与道隐一战时，只是借玉如意来操控黑玉灵芝，借黑玉灵芝的威力，而这些年过去，他已经逐渐熟悉此宝，能够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他发现黑玉灵芝最恐怖的威能，不是发挥出惊人道力，而是让一切大道，有如死寂一般，半点威力也发挥不出！
他这一击，甚至让太一道海陷入道寂之中！
“就算来人的修为再高，面对这一击，也要被打成凡人，然后被这一击劈杀。”他心中暗道。
突然那黑暗的海面上，有淳淳的道光突然亮起，仿佛无边辽阔的大死寂中长出嫩绿的芽苗，又仿佛漆黑的夜传来的第一声鸡啼，接着东方吐白。
黑暗的道海上，那一抹道光像是春雷，撕开严寒，化料峭为春风，让陷入道寂的道海在下一刻便勃勃然，大道复兴！
许应呆滞，只见那绵绵淳淳的道光中，瘦削的身影背后，仿佛有无量的宇宙从寂灭的状态下复苏，仿佛这些宇宙中有无数生灵从朽骨的状态中、从灰烬的状态中站起，重新焕发生机！
这一幕，令他也不禁深深震撼。
那瘦削身形走来，汹涌澎湃的太一道海也变得风和日丽，微波粼粼，先前的险恶不复存在。
海中各种大道泛着霞光，如金龙舞动，跃出海面，展现大道的奥妙。
神龙多变，大道也多变，一时间，万千龙舞，龙吟如歌，道音悠扬。
许应望着这片海面，与道隐死战而不能彻底参悟的混沌态一统，突然间便豁然贯通，笼罩在他道心上的阴霾，突然散去，变得开朗起来！
他的身后，那时不时出现的三五个身影，逐一消失。
他的脚下，不觉浮现出不计其数的大道洪流，化作长河，铺就道路。
许应自身的气机，引动自身无数大道，化作鸿光，发出鸿音，灿烂而辉煌，映照这片道海，这座洪源！
待到许应清醒过来，只见自己已经站在后天大道的尽头处，抬头看去，世间一切大道，历历在目，一切修持这些大道的人，化作道路上的一个个身影，清晰的映入他的眼眸。
他的道路上，有着近千万条分叉口，每一条分叉上的修士皆是不计其数，人潮涌动，熙熙攘攘。
那些是求道的人。
“这些修士倘若有一天修炼到绝顶处，仰起头来，可以看到我。”
许应怔然，这就是大道尽头。
只是，他不是一条大道的尽头，而是所有后天大道的尽头，不论人们修炼的是所谓的先天九道，还是自己开创的大道，皆在他的道理之中！
“不对，我尚且如此强大，那么这个给予我启发，让我从而参透混沌混元的人，又该是何等强大？”
他苏醒过来，心道，“我的后天大道，依旧称不上完美。若是完美，此人便指点不了我！”
他想到这里，向那消瘦身影遥遥躬身见礼，朗声道：“混沌主许应，见过道皇。多谢道皇指点迷津，让我得以突破。”
那个瘦削身影正是道皇，从道海上走来，闻言停步，还礼道：“许道友无须客气。你修至道尽边缘，已经勉强可以调运道尽的力量，随时可能突破，修成大道尽头。我也不过锦上添花而已。”
说话之间，他便已经直起腰身，来到许应身前。
许应趁机打量道皇，只见道皇的确颇为清瘦，面如童子，身如老叟，眼眸开合间，似藏有吞吐宇宙之玄机，呼吸之间，仿佛天地大道随之而生灭。
对于他来说，混沌海似乎再无秘密可言。
不过，他的气息处于枯荣之间，显然体内有寂灭天火在燃烧，而他以自身的大道在镇压天火。
天火与其修为，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许应心中凛然：“能够与第一代混沌主争斗，不相上下的道皇，已经被寂灭天火折磨的不成人形！他的实力，大部分都用来镇压寂灭天火了！”
大部分实力镇压寂灭天火，只用一丝力量，便镇压了黑玉灵芝的威能，甚至平息太一道海，让许应无法借宇宙洪源的道力！
甚至，散发出的异象，可以指点许应，助他修成大道尽头！
这份道行，实在高得可怕！
许应原本不认为宇宙坟场能开辟混沌海，见识到道隐的实力之后，他更是这么认为。但是看到道皇的实力后，他便不那么肯定了。
道皇的实力，已经超出他的认知，到了另一个层次！
许应客客气气道：“我曾听闻道皇见过第一代混沌主，当年在宇宙坟场，道皇阻止第一代混沌主铲平坟场，让他知难而退。晚辈惊闻此事，既是钦佩，又是敬畏。此刻见到道皇，不禁诚惶诚恐。”
大钟闻言，心中不禁暗赞：“应爷已经无敌了，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他了。”
道皇面色温和，道：“混沌主，我并无道德可言。”
许应心头一突。
适才他放低姿态，自认晚辈，又提及第一代混沌主，意指道皇是与第一代混沌主齐名的人物，若是打死自己，便是欺负晚辈。又用诚惶诚恐敬畏的词语，来让道皇打消杀心。
然而道皇直接一句我不讲道德，便让他的算盘落空。
道皇继续道：“当年我与七公子混沌一战，并未占到便宜，他之所以退走，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而且，我与他并无理念冲突，不至于要见生死。”
许应展颜笑道：“第一代混沌主与道皇没有理念冲突，作为晚辈，我与道皇，也肯定没有理念冲突。”
道皇想了想，若非自己已经没有了所谓的世俗道德，只怕还真的没有办法出手打杀他。
但好在他已经跳出了这种心态。
道皇面带笑容，道：“道友，混沌主与宇宙坟场虽有冲突，但并非不可化解。咱们大道理念虽然冲突，但倘若道友肯退让，还是可以化解的。”
许应沉吟片刻，道：“道皇应该知道，除了第一代混沌主和我，其他混沌主，都死在宇宙坟场的道兄之手。这笔仇恨，不可谓不深。”
道皇轻轻点头，道：“历代混沌主视宇宙坟场为腐朽之地，誓要铲除，然而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元始？搏命厮杀之下，难免有所死伤。宇宙坟场送命的道友，数量比葬身的混沌主多了十倍不止！”
许应继续道：“引起双方厮杀的，正是理念上的冲突。混沌主要守护混沌海，维持混沌海秩序。宇宙坟场则图谋开辟混沌海，验证大道真实。两者矛盾，不可调和。”
道皇闻言，叹了口气，道：“道友，你意已决，我便不再劝你……”
许应不等他说完，笑道：“可是，我这个人一向没有原则。”
道皇怔住，深深看他一眼，试探道：“那么道友的意思是？”
许应侧身靠近他，也试探道：“道皇此来的意思是？”
道皇有些不适，悄悄离他远一点，道：“我此来化干戈为玉帛，平息双方之争。你不要再守护混沌海，与坟场的道友作对，坟场的道友也不会继续追杀你。我们两家，一起开辟混沌海，见证大道之真实。你的意思是？”
许应笑道：“道皇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道皇沉默片刻，解释道：“道友，并非我偏袒他们，而是任由混沌海如此演变下去，永远也不见尽头。如我和他们这般的腐朽者越来越多，迟早有一天会拖垮混沌海，将整个混沌海化作坟场。”
许应心中微动，敛去笑容，道：“道皇意识到了宇宙坟场的危害？”
道皇轻轻点头，道：“宇宙坟场，便是因我们而生。我们这些腐朽者的所立之地，便是坟场，会吸引来一座座宇宙的尸骸。”

第九百九十八章 同流合污
许应惊讶莫名，宇宙坟场，是伴随着这些元始道境的存在腐朽而衍生的？
他虽然知道宇宙坟场，但不知宇宙坟场的由来竟是如此奇特。
两人离开洪源，来到黑玉灵芝上。
“劫运与劫运，有一种奇妙的吸引力。宇宙的寂灭是宇宙的劫，剩下的尸骸无法被毁灭，因此还带着劫运。混沌海的劫运，会因此相互吸引，逐渐聚在一起。”
道皇不紧不慢，述说着宇宙坟场的来历，“而混沌海中最大的劫运，其实来自于元始境的存在。宇宙劫运已经无法灭掉他们，他们就是混沌海最大的劫。他们相聚，本就是劫运相互吸引的结果。他们聚在一起，便会导致宇宙的残骸也会随之而聚集。久而久之，聚集的地方便形成了宇宙的坟场。”
他围绕黑玉灵芝走动，查看这株混沌灵根的生长情况。
许应跟在他的身旁，想了想，询问道：“宇宙坟场，不是混沌海的中心？”
道皇摇头道：“不是。混沌海没有中心，混沌海处处都是中心。”
许应有些不太明白，他虽然是混沌主，但是对于混沌海依旧只觉神秘莫测。
道皇来到许应炼化的玉如意前，玉如意本是灵芝的一部分，被许应斩断炼成法宝，如今又回归黑玉灵芝，导致许应可以控制黑玉灵芝的一部分威力。
“混沌海没有中心，为何又有外围、内围之分？”
许应询问道，“三界便在混沌海的外围，那里有着很多新生宇宙。混沌海的压力也比内围要轻很多，虚空也没有被压迫得那么狠。这该如何解释？”
道皇道：“你所说的外围，其实原本是宇宙坟场。”
许应呆住，混沌海外围，就是原本的宇宙坟场？
道皇来到混元仙朝的废墟上，查看无法被寂灭劫化去的数万宇宙残骸，像是检查黑玉灵芝的土壤，很是仔细。
“原本的宇宙坟场，经历了第一代混沌主的一战，极尽升华，诞生出许许多多年轻的宇宙，便被你们称作外围了。”
道皇直起腰身，道，“那里的宇宙残骸，以及元始道境，几乎悉数在那一战中升华，变成了新宇宙的一部分。劫运也因此消散了大半。后来我带着幸存的道友搬离了那里，宇宙坟场也随之而迁徙。”
那是一场极为奇特的迁徙，因为随着他们的走动，混沌海的压力梯度也随之而发生变化。
他们停顿下来，建立道场，新的宇宙残骸也随之而飞来，在他们的道场四周，形成了新的宇宙坟场。
道皇那时终于意识到，他们这些元始道境，与宇宙的尸骸一样，都受混沌海的劫运趋势。
元始道境与宇宙残骸越积累越多，终将有一天，会让一场引动整个混沌海的寂灭大劫爆发！
在这场恐怖无比的劫数中，无数宇宙终将灰飞烟灭，混沌之炁被烧干，元始、道尽、道主统统化作飞灰，任何人，任何生命，任何宇宙，都无法幸存！
道皇来到宇宙洪源旁边，抬了抬手，但见这座无比庞大的洪源竟然随着他的手掌挥动而泛起阵阵波澜。
仿佛只要他愿意，便可以将这座宇宙洪源开辟出来，让之演化为一座无以伦比的庞大宇宙！
但道皇还是没有出手，而是径自离去。
他见许应没有跟上他，于是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许应只好硬着头皮跟上，笑道：“道皇，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当然是宇宙坟场。”道皇理所当然道。
许应心头一突，虽说他豁达了，与这些元始道境同流合污了，但是对方接不接受他，尚且是个未知之数。
“道皇，你适才也说元始道境才是造成混沌浩劫的元凶，那么为了拯救混沌海，我们应当施展雷霆手段，将宇宙坟场的元始道境铲除！”
许应提议道，“当年第一代混沌主扫荡宇宙坟场，让坟场极致升华，混沌海返老还童，外围诞生了不计其数的新宇宙。此次道皇扫荡宇宙坟场，必然也可救混沌海于危难，必是一段佳话！”
道皇瞥他一眼，自己是前来劝说他的，现在反倒要被他劝反了。
“第一代混沌主的举动，只是扬汤止沸，拖延混沌海的劫运而已。”
两人边走边谈，道皇道，“混元仙朝，让仙帝将劫运揽于身上，仙帝应劫而死，拖延劫运。第一代混沌主也是如此，杀一些元始道境，升华一些宇宙残骸，拖延劫运而已。混元仙朝的劫运愈演愈烈，混沌海也是如此。混元仙朝一发不可收拾，将来混沌海也会如此。”
他顿了顿，道：“宇宙坟场中的元始道境，每个人的确都有着私心，都想着借开辟混沌海来极尽升华，洗清劫运，都想着彻底开辟混沌海，见大道真实，让自己无灾无劫。然而不开辟混沌海，不见大道真实，混沌海早晚会如混元仙朝一般，彻底寂灭。许道友，换作你是我，你如何选择？”
他将这个问题抛给许应，许应顿时陷入两难之境。
一面是继续做混沌主，与那些试图开辟混沌海的元始道境对抗，斩杀他们以极尽升华，拖延混沌海的劫运。但是，这个结果便是如帝宸那般，拖延劫运只会让劫运来的更为猛烈更为恐怖！
另一面便算是彻底开辟混沌海，但要毁灭混沌海无数宇宙，无数苍生，甚至连三界都保不住！这一点，违背他的道心，违背他求道的初衷！
许应道：“道皇，倘若彻底开辟混沌海，也无法见大道之真实呢？甚至也不能消除劫运，新宇宙的覆灭和再生，依旧是循环往复。你又该如何抉择？”
道皇身躯微震。
许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两难选择，让他抉择。
倘若彻底开辟混沌海，没能见到大道之真实，无数宇宙无数生灵葬身的代价，是何其之大？
更甚者，倘若混沌海彻底开辟，化作一个宇宙，这个宇宙寂灭时，该是何等恐怖？那时只怕元始道境也无法幸存！
到那时，就算在混沌海的尸骸上诞生出灵根，结出新的宇宙洪源，谁来开天？谁又有能力开天？
道皇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正是长久以来他迟疑不决的原因。
他尽管石化，但极圣天尊、玄元大天尊等人谋划混元仙朝，并未瞒过他。他并未阻拦，便是因为他的内心之中，觉得这么做不对，但自己又拿不出更好的法子。
甚至，他曾经也想效仿第一代混沌主，彻底开辟了宇宙坟场，将道友们都打死，让宇宙坟场极尽升华，为混沌海拖延劫运。
但是他自己便是宇宙坟场中最大的劫运。
许应将他的神态收入眼中，不再说话。
道皇保持沉默态度，对他来说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毕竟道皇前来寻他，肯定不是为了助他修成大道尽头。
道皇此来的目的，许应即便不问也能猜出，无非是前来劝说他成为同道，不答应就送他去见大道。
这时候的道皇，是站在极圣天尊等人那一边的。
而现在的道皇，则是站在中央，两不偏倚。
“道皇站在中间立场的话，就有了许多回旋余地。”他心中暗道。
宇宙坟场中，鸿山祖师寻到极圣天尊，相询道：“听闻道皇醒来，前去寻混沌主许应，要将他说服。可有此事？”
极圣天尊笑道：“确有此事。”
鸿山祖师不悦，道：“你为何不阻拦他？混沌主历来与我宇宙坟场不对付，杀了不知多少道友，那些人是一群蛮子，岂能被说服感化。”
极圣天尊笑道：“我劝不动道皇，还能强行留下他不成？说不定道皇真的能说服混沌主，化敌为道友。”
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冷笑道：“混沌主会与我们化敌为友？极圣，你已经是四证元始，怎么还如此幼稚？痴人说梦！”
极圣天尊并不生气，笑道：“凌霄教主也醒了？”
来人是一位身着紫黑色道袍的高大男子，身后一株株混沌灵根花开花落，一座座宇宙洪源也自开灭不定。
凌霄教主冷笑道：“混沌主顽固，脑袋实心的一般，不知变通，行事又霸道。这些败类，屡屡攻打我宇宙坟场，杀我道友，美名其曰净化升华混沌海，降低劫运！这代混沌主许应，必然也是头硬的很，岂是道皇三言两语便能说服？”
“不错！”
又有一人走来，龙行虎步，有帝王之相，神态威严，道，“历代混沌主刚硬霸道，宁死不屈，与我们争斗这些年，哪个服过软？他们宁愿死在我们手中，也绝不会容忍我们开辟混沌海！”
极圣天尊抚掌笑道：“象帝，我要的就是他的宁死不屈！”
象帝、凌霄教主等人颇为不解。
极圣天尊笑道：“我也知道混沌主的脾性，是断然不会被道皇说服的，为何还让道皇前去寻许应？正是因为混沌主宁死不屈，道皇前去劝他，他必然拒绝。道皇说了，若是不能成为道友，便打死他。”
鸿山祖师会心一笑，拈着下巴一缕胡须，叹道：“这一代混沌主，死定了。”
凌霄教主也是舒了口气，轻轻颔首：“道皇出手，断无幸存之理。”
象帝笑道：“如今，我们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刚说到这里，却见极圣天尊向他身后看去，面色古怪。象帝微微一怔，只见鸿山、象帝、凌霄等人也向他身后望去，面色也古怪得很。
象帝转身看去，只见道皇径自向这边走来，而在道皇身边，还跟着一位相貌堂堂的年轻人，二十许岁年纪，身姿颀长，面带笑容，给人一种和煦和善的感觉。
只是面色稍微有点黑。
象帝呆住，急忙询问极圣：“他就是混沌主许应？”
道盟主元虚与许应死战时，曾祭祀极圣，极圣虽身在宇宙坟场，却以莫大的法力在道盟外的混沌海中显圣，与混沌钟争斗，遥遥见过许应。
极圣轻轻点头，道：“元虚死在他手中时，他模样看似少年，只有十六七岁。如今像是成长了一些。皮肤也白净了。”
他顿了顿，道：“以前比现在黑一点。”
象帝狐疑道：“混沌主不是宁死不屈么？”
极圣面色有些尴尬，悄声道：“以前的混沌主都是宁死不屈……”
鸿山祖师皱眉，凌霄教主也是眉头拧巴在一起，他们几人是当初道盟主元虚背后的存在，知道许应与元虚之间的矛盾和争斗。
此刻许应居然跟着道皇，光明正大的走入宇宙坟场，着实让他们难以接受。
道皇来到他们身前，停下脚步，向众人道：“诸位道友，混沌主已经答应我，放下成见，一起开辟混沌海。”
许应面带笑容，向众人见礼，道：“从前我为混沌主，与诸位道友是对立关系，难免有得罪的地方。如今你我皆是同道，还请诸位同道海涵。”
鸿山祖师捻断下巴的胡须，呵呵笑道：“混沌主一向刚正不阿，宁愿战死，也不愿改变自己的理念！但是老朽没想到，许道友竟然身段柔软得很。”
许应笑道：“我原本也固守混沌主的理念，但道皇一番话便让我幡然醒悟，知道诸位道友和道皇的良苦用心，于是弃暗投明。”
鸿山祖师哼了一声。
凌霄教主笑道：“许道友的立场很是灵活，与其他混沌主大为不同。”
他话中暗藏讥讽。
许应笑道：“敢问其他混沌主是怎么进入宇宙坟场，与诸位道友交流的？”
凌霄教主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其他混沌主是打进来的。
每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宇宙坟场往往都会死伤惨重。
最近一次便是泰皇强闯宇宙坟场，杀了九位元始道境的古老存在，无界祖师气不过前去追杀，结果反倒死在泰皇之手。
象帝冷笑道：“其他混沌主是闯进来，你是被道皇震慑降服，投降进来！气节全无，令人不齿！”
许应叹了口气，笑道：“所以我只能沦为诸位的同道中人。”

第九百九十九章 同盟
极圣天尊等人闻言，纷纷皱眉。这个许应明面里投降，但话中带刺，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投降的样子。
“道皇，我以为许应归降，定然有诈。不可不防。”
极圣天尊提议道，“以我之见，不如将他杀了以绝后患。”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道皇摇头道：“我晓之以情理，他也改悔了。混沌主这个大敌已经不存在了，既然同为道友，自当齐心合力。你们若是对许道友有异心，便是残杀同道，我若是知道了，定然不饶。”
极圣天尊心头一突，不敢过分，笑道：“道兄，混沌主许应四处栽种混沌灵根，如今弄得混沌海中哪儿都是灵根和洪源，吞噬混沌之炁。如今这些洪源生长迅速，连我们轻易也开辟不得。他是罪魁祸首，岂能就这样放过他？”
许应面带愧色，诚挚道歉：“我先前为了破坏诸位道友的计划，因此才想出这等阴损的主意。如今我知错了，极圣道兄便饶过我罢。”
即便极圣天尊是元始道境，听到这话也不禁来气，喝道：“你说饶你便饶你？你坏我们计划，栽种如此多的灵根，便是薅杂草，也要薅许多年！况且又不是杂草。如今，这么多宇宙洪源四处开花，该如何是好？它们不除，根本无法彻底开辟混沌海！”
道皇道：“那些混沌灵根和洪源，解决并不麻烦，待我设计一件宝物，你们将之炼成至宝。持此至宝前去，将那些混沌灵根和洪源，打成混沌之炁即可。”
许应心中凛然，看向道皇，心道：“道皇真的有这个本事，炼成此等至宝？”
如今绝大部分洪源，甚至连元始道境的存在也无法开辟，许应也是因此才有底气与宇宙坟场抗衡。
他知道宇宙坟场无法开辟那些宇宙洪源，就无法彻底开辟混沌海。唯一有能力开辟宇宙洪源的，便是道皇，可是道皇体内的寂灭天火与其修为处在微妙的平衡中。
许应栽种的混沌灵根实在太多，倘若道皇出手开辟那些宇宙洪源，只怕尚未完全开辟，便累死在途中了。
不过倘若道皇真的设计出一件至宝，由其他人祭起，将所有宇宙洪源打得湮灭，复归混沌之炁，那么灵芝宇宙洪源依旧可以成长为一个吞并混沌海的庞然大物！
许应目光闪动，想到黑玉灵芝，心道：“我将玉如意归还给黑玉灵芝，因此掌握了灵芝的部分力量。不知道道皇此宝炼制出来后，威力比黑玉灵芝如何？到时候，只怕要碰一碰了……”
道皇似乎有所察觉，转头瞥他一眼。
许应面带笑容，心中却是一紧：“道皇这个眼神是在警告我，我若是敢乱来，他便会杀我。诚如他所言，他已经不为道德所束缚了。说杀我便一定会杀我！”
对于道皇的成就，他看不懂，只能伏首，乖乖听话。
道皇撇下众人，向前走去。许应向极圣、象帝等人告了个罪，歉然道：“诸位道兄，我先走一步。告退。”
众人目送他和道皇一前一后走远，鸿山祖师又在捻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道：“混沌主许应，绝对不是真心实意投诚。他一定有所图谋！”
凌霄教主道：“作为混沌主，难道可以随随便便投降么？此人的道心，未免也太脆弱了。”
“无论他有何算计，也不可能扭转大局。”
极圣天尊道，“他在混沌海中翻江倒海，我们想要杀他却也不易，还要提防黑玉灵芝的力量。但是在这里可没有黑玉灵芝。”
众人纷纷点头，象帝笑道：“此地处处都是我们的道友，他这一刻兴风作浪，下一刻便会伏诛。”
许应跟随道皇一路前行，四下里张望，但见一尊尊元始的石像矗立在坟场之中，围绕这些元始石像的，还有些规模较小的石像。
有些石像残缺，应该是被寂灭天火焚烧，石像身上依旧弥散着劫运之气。
有的石像只剩下元神，肉身已经被化去，还有的身上血肉被化去大半，露出脊梁骨和肋骨。
许应还看到一些元始道境已经被烧得元神也即将化去，但是元始至宝却安然无恙。
他们的身上飘荡着寂灭天火，静谧的燃烧，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
不过，还有些元始道境苏醒着，并未化作石像睡去。他们的道光笼罩之地，化作宇宙坟场中的绿洲，散发盎然生机。
许应一路走过去，逐渐深入宇宙坟场，心中不禁凛然。他原本以为宇宙坟场中的元始道境应该没有多少，但这一路走过来，他所见到的元始道境数量是他以为的数十倍！
“无论是彼岸还是道盟，或是混元仙朝，都只是混沌海中的微不足道的一角。真正的混沌海实在太大了，太古老了，无数宇宙，天才辈出，积累下这么多元始道境，也是情理之中。”他心中暗道。
道皇引领着他来到一片宇宙残骸，只见这里有几座仙殿，并不见其他人。
“此地是道隐所居之地，你杀了道隐，便定居在此吧。”道皇道。
许应称是，道：“道皇设计法宝，可需要我前去帮忙？”
“不用。”
道皇摇头，“你学识低微，帮不上忙。”
许应又询问道：“我学识低微，不知道皇是否有什么可以教我？”
道皇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许应见状，只好收拾此地，道皇正欲离开，忽然只见一座混沌仙山从天而降，将道隐留下的那几座仙殿压在下面！
那座混沌仙山沉重无比，赫然便是历代混沌主所居的圣地！
许应居然将这座圣地带到宇宙坟场来，光明正大的放出来，俨然要住在山上的样子！
而混沌仙山上，居然还有混沌主所居的仙殿！
混沌仙山和混沌仙殿，正是混沌主的象征！
道皇摇了摇头：“一座山一座殿而已。他并非要在坟场中造反。”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道：“许道友在么？道人玄黄，前来拜访。”
许应露出笑容，转身笑道：“玄黄天尊，我等你很久了！”
来人枯瘦，如同一株老松，苍老的肌肤上呈现出树皮般的纹理。
他心口有寂灭天火燃烧，将他的胸腔烧穿，露出跃动的心脏。
透过这个洞口看去，许应甚至能看到他的体内另有宇宙虚空，极为广大，浩瀚苍渺。
玄黄天尊来到近前，向道皇见礼。
他见许应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笑道：“道友，我已被劫运所侵蚀，寂灭天火临体。此火乃我修为点燃，不熄不灭，待到将我大道烧尽，才会熄灭。”
许应询问道：“道兄的寂灭天火，自何时点燃？”
玄黄天尊道：“劫运自本土宇宙寂灭之后，便已经临体。此劫运在体内运炼，愈演愈烈，便像是毁灭宇宙的寂灭劫一般，终于有一天爆发，化作寂灭天火。休说大道尽头，即便四证元始，也要遭劫，化作劫灰。只是元始道境的存在，毕竟修为高明，不至于被一下子烧死而已。”
许应想了想，修士的寂灭天火想来便如宇宙的寂灭劫一般，要经历因果错乱，劫运来袭，导致体内大道攻伐，才会化作自身的寂灭大劫。
他询问道：“道主、道尽，也都有此劫？”
玄黄天尊道：“都有此劫。他们更是不堪，元始尚可以抵挡，他们遭遇此劫，要不了多久，便会化作劫灰。许道友，待三界寂灭，你便能感应到你的劫运。待到将来的某一日，你也会燃起寂灭天火。”
许应悚然，喃喃道：“元始也不能没有劫数？那么如何才能做到真正的无灾无劫？”
他瞥了道皇一眼，道皇的境界显然要较极圣天尊等人高出很多，但也身染劫运。难道无论修行到什么高度，都无法避开劫运？
似道主、道尽和元始这样的修士，身与道同，混元一体，将自身的大道演化宇宙乾坤，形成大道宇宙。然而无论构思如何巧妙，也和混沌海中的宇宙一样，难逃寂灭劫。
那么，是不是让自身大道不按照宇宙来演化，便没有劫数了？
许应想到这里，突然想起混元宇宙的道祖南空园告诉他的一件往事。
南空园寻找混元宇宙缺失的那株混沌灵根，来到大虚空中，在那里遇到了开辟混元宇宙的那位存在，道号鸿蒙的开辟者，苏阁主。
他见到了苏阁主以自身大道形成的鸿蒙海，鸿蒙海呈现出完美的对称结构，互为镜像。
鸿蒙海中也有着无量宇宙，皆是鸿蒙大道衍生而成，波澜壮阔，不可思议。
“这种鸿蒙海，是否便是另一种修行方式？倘若有人在混沌上的造诣，达到此等境地，是否便能形成混沌海？”他怔怔出神。
玄黄天尊打断他的遐思，正色道：“道友，我此来有事相询。我那弟子武徵，是你杀的罢？”
道皇本欲离开，闻言停下脚步。
毕竟许应是他带到宇宙坟场的，倘若刚来到便被玄黄天尊寻仇杀了，对他的名声也是不好。
许应打消杂念，面色肃然，道：“高徒的确死在我的手中。”
道皇闻言，心头一突，暗防玄黄天尊出手。
玄黄天尊在宇宙坟场素来是老好人，极圣天尊等人多数偏激，做事激进，而玄黄天尊却成熟稳重，素有悲天悯人之心。但是道皇却知道，惹怒了这种老好人，老好人的报复也极为猛烈！
许应继续道：“武徵与道盟主元虚原本是同一个人，都是混元仙朝的帝曌。这二人一个投靠道兄，一个投靠极圣天尊等人，脚踏七八条船。我察觉到他就是道盟主，于是下手为道兄铲除一个奸细！”
玄黄天尊惊愕万分。
许应将帝曌的故事说了一番，玄黄天尊愈发错愕，过了良久，这才道：“我竟一直被他瞒在鼓里。”
许应道：“帝曌绝对是一个天资天分不弱于你我的奇才，他所开创的法门，叫做天心种道，能够长出另一个自己。这个自己，用轮回因果劫运等等法门去查看，皆看不出他的跟脚。他在修成元始道境的那一刻，被我打杀。”
说到这里，他有些惋惜。
帝曌绝对有修成元始道境的资质悟性和天分，但是元始道炁这种宝物却被宇宙坟场的元始们把持，让他没有任何资源。
而他又无法无中生有开辟宇宙，采集元始道炁，于是只能被极圣天尊、无界祖师利用。
玄黄天尊询问道：“道友是混沌主，为何来宇宙坟场？我怎么听人说，你背叛了混沌主的理念，与坟场中的老怪物们狼狈为奸了？”
他面带和煦笑容，目光闪动，杀心渐炽，只待许应说错一句话便自出手，将许应打杀了事。
许应面色更加严肃：“道兄，你看我脚下的山是何山？”
玄黄天尊不假思索道：“混沌仙山！”
“我背后的殿是何殿？”
“混沌仙殿！”
许应慷慨激昂：“我虽为道皇所胁迫，不得不随他来到宇宙坟场，但未尝敢忘记混沌主的职责！我搬来此山，居于此殿，便是要告诉宇宙坟场的诸位元始，你们虽然强横无边，但我许某人的气节可断不可弯！”
道皇咳嗽一声，心道：“你在我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玄黄天尊肃然起敬，歉然道：“我还以为你忘记了混沌主的理念，误会了你。极圣天尊等人一心想开辟混沌海，却视混沌海中的其他宇宙于不顾。我虽明白他们的求道之心，但毁灭无数宇宙众生，又岂是有道之士所为？”
他栽培义盟和义盟主武徵，便是想借武徵等人之手，破坏极圣天尊等人的计划。只是没想到义盟主和道盟主竟然都是同一人，以至于混元仙朝寂灭。
许应面色温和下来，道：“我也想不到，宇宙坟场中竟有同道中人。有玄黄道兄在，我便放心了，最低不是形单影只。”
玄黄天尊笑道：“除了你我，我们还有其他道友，还有道皇！”
许应诧异，看向道皇，踟蹰一下，壮着胆子问道：“道皇，你也造反了？”

第一千章 有何以教我？
道皇面沉如水，没有回答许应的问题。
玄黄天尊笑道：“道皇素来悲天悯人，极圣他们打算毁灭混沌海，毁灭众生，道皇岂能坐视不理？他一定站在我们这一边！”
道皇淡然道：“我站在道这一边。”
玄黄天尊备受鼓舞，笑道：“我们这一边，才是正道！”
道皇不置可否，径自离开混沌仙山，道：“我要去设计法宝，玄黄道友，许道友便先交给你了。”
许应躬身道：“恭送道兄。”
道皇离去。
许应看向玄黄天尊，露出期待之色，道：“道兄有何以教我？”
玄黄天尊上下打量许应，道：“道友如今是什么境界？”
许应并不隐瞒，道：“前不久在道皇的指点下，修成大道尽头。”
玄黄天尊笑道：“修成大道尽头却也不弱了。你将你的大道尽头施展出来，让我看看，方便指点你。”
许应称是，突然间无数道音震荡，但见无数道霞光自他脚下衍生，化作条条大道，汇聚成流！
这一刻，但见万道合流，共筑后天，灿灿光芒自许应身后升腾而起，形成大道烙印，正是许应的形态！
只是这尊烙印广大至极，巍峨无双，令人高山仰止！
但这并不是让玄黄天尊惊讶的地方，大道尽头，往往都是这般表现。
然而玄黄天尊赫然发现，自己的大道，竟然也在许应的脚下！
他的大道，竟然是许应后天大道的一条支流！
只不过，许应只是堪堪修成后天大道的尽头，他的玄黄大道烙印远未达到玄黄天尊的程度。玄黄天尊在玄黄大道上的成就，远超于他，因此玄黄天尊站在这条大道支流的更远处。
许应修成大道尽头，如今也只是堪堪看到玄黄天尊的身姿而已。
玄黄天尊挪动视线，看到了第二条大道的支流，造化大道延伸到不远处的宇宙残骸中的圣地里。
那里，一座巍峨的元始石像被造化大道的波动所惊扰，渐渐复苏。
“神秀天尊的大道，也在其中！”
玄黄天尊再挪动目光，看到第三条大道的支流延伸到稍远的宇宙残骸圣地中。
那里，同样有一尊石化的元始石像受到惊扰而逐渐醒来。
玄黄天尊向更远处看去，但见许应身后一条条大道支流自他的烙印处分开，四面八方延伸，来到一座座圣地，竟然将一尊尊石化的元始唤醒！
自许应烙印处延伸出的大道支流越来越多，流向宇宙坟场的深处，无论醒来还是沉睡的元始，皆有一条大道来到他们的脚下！
玄黄天尊甚至还看到，有几道大道支流竟然延伸到最为古老的坟场中！
那里是旧宇宙坟场的遗骸，当年第一代混沌主几乎将那时的宇宙坟场完全铲除，只剩下这点遗骸，后来被道皇带到此地。
玄黄天尊听闻，旧坟场中的遗骸上还有些古老的石像，他们是经历了第一代混沌主之战而不死的古老存在，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混沌海的太古时期！
只是就坟场遗骸劫运无比深重，即便是元始来到那里也只觉劫运要被引动，大道要化作劫灰，因此不敢进入，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禁区。
甚至有人猜测，旧坟场中有一位寂灭元始，不知是真是假。
没想到，许应展露大道尽头，形成的异象竟然会连接到这片旧坟场禁区！
甚至连道皇也有一条大道支流经过他的脚下！
“轰！”
远处大道在轰鸣震荡，灿灿的道光如同潮水四面八方涌出，将附近的宇宙残骸所笼罩！
那是一尊元始苏醒，大道复苏，形成的异象！
但见其人大道复苏，笼罩的宇宙残骸顿时仿佛时空倒流，被毁灭的宇宙竟然在其人大道中再现，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宇宙中的星辰万物，乃至生命生灵，竟然纷纷浮现，复生！
接着，更多的元始道境苏醒过来，宇宙坟场中的一座座宇宙残骸各自像是时光逆流一般，纷纷从残骸还原成各种形态的宇宙。一时间大大小小的宇宙低垂，飘浮在坟场中！
原本死寂沉默的宇宙坟场，竟变得生机勃勃，异常热闹！
这一幕，实在太壮观了。
宇宙坟场中的元始道境，大部分都在沉睡，拖延劫运，只有少数人清醒。但经过许应这一番折腾，几乎所有人清醒过来！
这一刻，许应只觉一双双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仿佛利刃，要将自己刺穿，看透。
这种感觉极不舒服，不过好在这些目光能看到他的大道，只是他的大道的一部分，无法窥其全貌。
“元始只是更为强大的大道尽头罢了。”
许应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心道，“他们比大道尽头，并无质的提升。包括道皇，也是如此！”
他原本以为道皇已经达到了另一个层次，但是现在看来，道皇并未超脱元始道境，达到鸿蒙苏阁主的程度。
“不过话说回来，我所看到的道皇的大道，未必是其全部大道。”
许应目光闪动，心道，“我所看到的其他元始的大道，也未必是其全部大道。”
那些元始看不了他的大道的全貌，但倘若这些元始炼就许应也未曾见过的大道，许应同样也不能见其道全貌。
被这些元始道境注视，许应也不敢放肆，收敛大道，散去异象。那些元始道境的存在也纷纷收回目光，有的逐渐石化，有的却苏醒过来。
一股股宏大的思维在虚空中震荡，寻朋访友，询问许应的来历。
许应不以为意，向玄黄天尊道：“道兄，有何以教我？”
玄黄天尊定了定神，赞道：“许道友虽然境界稍微低了些，但大道的广度却是我前所仅见！不愧是混沌主，的确厉害。只是你的大道尽头还有着缺陷。”
他竖起一根指头，笑道：“你的大道尽头只是你的烙印的尽头，并非你肉身的尽头，这是其一。也并非你元神的尽头，此乃其二。你的肉身无法与烙印相融合，你的元神也不能与烙印相融合。因此，你的尽头，算不上真正的尽头。”
许应闻言，只觉眼前顿时豁然开朗，躬身拜谢，道：“多谢道兄教我。”
玄黄天尊连忙搀他起来，笑道：“我只是比你先行一步而已。作为混沌主，你得到历代混沌主的传承，领悟出这一点也是迟早的事情。除了这肉身元神之外，还有第三点，就是你的大道尽头，没有法宝。你欠缺一件宝物，与你共同站在大道尽头处。”
许应听到这里，心中微动：“肉身、元神、法宝？怎么有点像……”
“做到这三点，便是四证元始。”
玄黄天尊笑道，“因为道尽，便是第一证，道证。之后宝证、身证、神证，便是另外三证。道友，你已经做到了道证。沿着这条道路修行，四证元始，对你来说也是迟早的事情。”
他说起来轻松，但是许应却知道这是何其艰难。
毕竟道盟主元虚，已经是大道尽头万亿年，却还是被困在第一证的境界，他得到元始道炁终于炼成肉身元神与烙印相合，大道、肉身、元神升华，却被许应用至宝打死。
“不过好在我的元始道炁，应有尽有，不必像帝曌那般凄苦。”许应心道。
从前他不知修行方向，现在才知今后的道路。
玄黄天尊自知在大道上无法指点他，道：“你的道路，能指点你的人已经不多，更多的是靠自己摸索。道皇曾经提议，将我等元始道境的存在的功法大道，以及感悟，保存下来，建造一个知识宝库，命名为元始道殿。这座道殿中聚集了从混沌海太古时代到如今的所有元始道境的绝学，是宇宙坟场的瑰宝！”
许应闻言，大是心动，求教道：“敢问这元始道殿如今在何处？如何进去？”
玄黄天尊道：“因为担心劫运侵蚀，所以道皇便开辟大虚空，将元始道殿放在大虚空中。这座道殿，若是没有他的首肯，谁也无法进去。”
许应双眼放光。
所有元始道境的智慧，聚集在元始道殿中，若是能进去参悟一番，说不定他便可以走出最后一步，后天证先天了！
他的后天大道现在最缺的，还是足够多的大道见解，容纳的大道越多，距离大道真实便越近，便越容易后天证先天，见大道真实！
“只是，还需要先与道皇打好关系。然而不知怎么地，道皇似乎对我多有防备。”
许应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大江，不照我这个沟渠。”
他振奋精神，玄黄天尊此次指点，让他寻到后面的修行方向，他当即请出钟爷，与钟爷一起修炼。
玄黄天尊见他的法宝只是一口铜钟，不是混沌灵根，心中诧异，提点他道：“四证元始中，法宝也是要修成元始的。这便要求法宝的材质，要足够好，方能承受……”
他刚刚说到这里，那铜钟口吐人言，求教道：“天尊，你看我能修成四证元始么？”
那铜钟话音刚落，便见大道如同洪流，竟然也显现出一条大道之路，各种大道汇聚，尽头处霞光蒸腾，赫然也是大道尽头！
它的大道虽然不如许应的后天大道强大，但也极为复杂，九道循证更是炼得炉火纯青，运转如意。
玄黄天尊甚至觉得，就算是普天之下的大道尽头，能够胜过这口钟的只怕都屈指可数！
更让他惊愕的是，这口大钟竟然还有“元神”！
当然这元神与普通的元神不同，有灵无魂，属于灵神，但也被它修炼得极为强大！
这口大钟，修炼的竟然是道、身、神三证的路数！
“倘若它再炼一个法宝，岂不是走四证元始的路数？”
玄黄天尊内心中生出一个荒诞不经的想法，“它炼制的法宝也修真，再走四证元始的路数，炼制一件法宝，于是这件法宝也修真……岂不是子子孙孙无穷尽？”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大钟又祭起灵榷桥，要这座木桥与它一起修炼。
“果然如此！”玄黄天尊暗道。
他向许应告辞，许应殷勤相送，道：“玄黄道兄，弟虽不才，但多有武力。若是道兄在宇宙坟场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开口，但凡我有的，一定不会吝啬。”
玄黄天尊称谢，道：“道友若是遇到为难处，也尽管支配。”
许应拜谢。
玄黄天尊离去，只听后面传来许应的声音：“钟爷，现在先不急，等到道皇设计出他那法宝，咱们去看他们如何炼的，就借鉴借鉴，保管让你更上一层楼……”
大钟连忙道：“还有桥爷。”
“自然还有桥爷。”
正在此时，玄黄天尊听得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回头看去，却见许应从混沌仙殿中取出一团混沌之炁，颇为厚重浓密，催动那口大钟将这混沌之炁开辟。
玄黄天尊目瞪口呆，坟场其他醒着的元始道境也不由各自皱眉。
这坟场是清净之地，隐居在此的元始道境，道心万籁俱寂，心如死灰，身躯化石，以此来避免惊动劫运。
哪怕是混沌主杀进来，他们也会尽量避免惊动他人。
哪里有在宇宙坟场开天辟地的？
又过一段时间，许应与钟爷开辟这片宇宙，终于让宇宙定型，许应收集完元始道炁，便又催动大钟，将这片宇宙轰得还原成混沌之炁。
待到这座宇宙毁灭，他便又祭起大钟，铛铛的开天辟地起来。
坟场中清醒的元始道境不胜其扰，只觉内心中一股邪火往上升，这些日子，许应和大钟将那团混沌之炁开辟毁灭，再开辟再毁灭，精力充沛得像是发癫的公羊，无休无止。
“大天尊终于醒了。”
极圣天尊、鸿山祖师等人来到玄元大天尊的隐居之地，只见玄元大天尊也被许应屡屡开天所惊醒，纷纷笑道，“大天尊醒来，我们便高枕无忧了！”
玄元大天尊抬头仰望，只见许应摇动大钟，将自己刚开辟的宇宙荡成混沌之炁，不禁皱眉。
极圣天尊等人将道皇降服许应，许应归顺混沌海的事情说了一遍。
玄元大天尊不悦，道：“你们不说，我还以为混沌主攻陷宇宙坟场了。”

第一千零一章 大道宝匣
象帝道：“道皇说，许应与我们同为道友，若是对他不利，他定然不饶。因此他尽管胡闹，我们也无法动他。”
玄元大天尊摇头道：“道皇自从与第一代混沌主一战后，便劫运爆发，被寂灭天火痴缠至今，已经糊涂了。从古至今，何曾有过投降的混沌主？我先去见道皇！”
极圣、鸿山等人精神大振，各自放下心来。
玄元大天尊是尊号，之所以有一个大字，是因为他在元始道境上的成就远超其他人。若是没有道皇以及那些久睡不醒的老怪物，他便是宇宙坟场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他比道皇更为年轻，劫运刚找上他没有多少亿年，因此他的修为也没有被压制得太厉害。
他的修为依旧在精进之中，有人甚至说，玄元大天尊说不定已经达到道皇的层次！
宇宙坟场中，唯一不怕道皇的，便是他了。
玄元大天尊来到道皇所居的宇宙残骸，只见道皇并没有如其他人那般，将这座寂灭的宇宙再现，而是依旧住在这个苦寒之地。
不过此刻，此地却弥漫着各种奇异大道霞光，不同的大道霞光在相互融合，各种看似不可能的大道相互合并，衍生出不同的大道！
玄元大天尊越是往里走，便越是心惊，他来到里层，只见这里的各种大道早已超越九道循证的概念，进入另一个层次！
这其中，与先天九道并驾齐驱的大道数量便不在少数！
玄元大天尊打量四周，心道：“道皇已经完全可以做到演化不同先天大道的宇宙，道行精深入微，非我所能及。”
而这，正是他所追求的目标。
“他再进一步，便会跨入另一个层次。可惜，他的劫运降临，导致他永远也不可能踏入那个层次，从劫运中跳脱出去。”
他继续向前走去，只见各种大道霞光最终流向道皇面前，逐渐形成一个法宝的形态。
那件法宝方方正正，如同一个匣子，看不出有什么玄妙之所在。
道皇坐在那里，双目紧闭，任由大道宝匣演化形成。
不过，设计此宝，即便是道皇也困难万分，不得不调运所有的心力，穷演大道之变。
此宝，便是他设计出来，用以毁灭许应栽种的混沌灵根和宇宙洪源。
若非这些灵根和洪源实在太庞大，他也不必在此枯坐这么久。
玄元大天尊没有惊扰，默默站在一旁，观摩大道宝匣的演变，渐渐地，他也看出了许多不凡之处，心中对道皇愈发钦佩。
终于有一日，那大道宝匣设计完成，道皇缓缓张开眼睛，舒了口气。
玄元大天尊向他躬身施礼，转身离去。
道皇唤住他，笑道：“玄元为何来到这里等了这么久，反倒一言不发便走了？”
玄元大天尊停步，神态恭谨，道：“我石化醒来，自忖在道法上又有精进，因为听闻道兄降服混沌主许应，所以前来，打算趁机与道兄较量长短。如今见识到道兄手段，才知相去甚远，所以何必留下自讨没趣？”
道皇缓缓起身，道：“玄元何必妄自菲薄？我如今修为都用来镇压寂灭天火，缓解自身劫数，你何不出手试试？”
玄元大天尊想了想，道：“我出手试试之后，你是否能告诉我，你降服许应归顺宇宙坟场是何想法？”
道皇点头。
玄元大天尊当即抬脚，重重一顿，但见他自身的大道迸发，四周万千宇宙残骸顿时仿佛倒悬寂灭，逆转杀伐，倒流劫运，重聚了无数因果，天地大道卷土重来！
顷刻间，这些被彻底毁灭的宇宙像是复生了一般，再度重现于混沌海中！
当年毁灭在这些宇宙中的无数生灵生命，此刻竟然也统统从死亡中复生，天道有常，运行有致！
玄元大天尊翻手为印，下一刻，复生的万千宇宙顿时湮灭，化作他这一印的无上道力，轰隆一声，向道皇砸下！
这一刻造成的湮灭，甚至令宇宙残骸也随之而混沌化而升华！
他这一击，已经颇具当年第一代混沌主攻打宇宙坟场的气象！
这一击，甚至让远处正在开天辟地的许应也不由顿住，向这边张望。
其他苏醒的元始道境，更是纷纷向这边望来。
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击，道皇面不改色，衣袖轻轻一兜，便将玄元大天尊无比恐怖的一印兜起，玄元大天尊身不由己，跟着旋转着飞起！
道皇打开大道匣子，将他这一击的力量倾倒入匣子中。
玄元大天尊只觉一身道力倾泻而出，涓滴不剩，下一刻他便从道皇的袖筒中滑落，滚落在地，筋骨酸软，动弹不得，心中不由骇然。
道皇笑道：“宝匣只是设计出来可不成，如今得了你这一印的道力，才算稳固，方便炼制。玄元道友，你拿着此物前去，让诸位道友依照此物炼制法宝。待此宝炼成，便可以将那一众宇宙洪源，统统化作混沌之炁。”
玄元大天尊只觉体内的道力渐渐恢复，于是默默起身，躬身称是。
他的神通被道皇一袖破去，只觉万念俱灰，平生所受的打击不过如此，心中很是悲伤。
道皇唤住他，笑道：“你适才问我，我降服许应却不杀他，是何想法。我现在告诉你。”
玄元大天尊停步，道：“洗耳恭听。”
道皇目光变得暗沉下来，幽幽道：“我在想，倘若开辟混沌海，也不能见到大道之真实呢？”
玄元大天尊微微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道皇如今的举措，分明是为开辟混沌海做准备。
开辟混沌海是极圣天尊无界祖师等人挑起，在数万亿年前，便已经密谋葬送中庭仙朝，来培育一株前所未有的混沌灵根，以此来吞噬混沌海。
长久以来，宇宙坟场的诸多元始，对此事没有明面上赞同，但也没有反对。
大家都知道这个举措，必然会摧毁混沌海的无数宇宙，必然会灭绝无数生灵，但他们有生之年面对了不知多少宇宙的破灭和生灵的灭绝，渐渐麻木。
此次极圣天尊等人寂灭混元仙朝，种出黑玉灵芝，坟场中的元始对这件事也是默许的态度，不干预，也不阻止。
这里面也包括道皇。
许应作为混沌主破坏他们的计划，四处种植混沌灵根，培养宇宙洪源。道皇苏醒后的一系列举动，都是为了破解许应的布局，以便彻底开辟混沌海。
显然道皇改变了默许的态度，对极圣天尊等人的举动颇为认同，决定帮助他们开辟混沌海。
而现在道皇却分明在犹豫，对于一个接近无上境界的存在来说，很少会出现道心犹疑的现象。
道皇继续道：“我在做两手准备。若是将来开辟混沌海，亦不能见大道之真实，需要有人来纠正我们的错误。哪怕养虎为患，亦在所不惜。”
玄元大天尊身躯微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过了片刻，他方才道：“道皇所谋高远，我虽然听得懂，却不理解你的作为。”
道皇笑道：“将来你会理解，你去吧。”
玄元大天尊向道皇躬身，带着大道匣子离去。
外面，极圣天尊等人迎上他，众人急忙问道：“大天尊，你怎么还与道皇交上手了？道皇怎么说？”
玄元大天尊道：“我难以望道皇项背，被道皇一招击败。至于道皇留着许应，是打算让他纠正我们的错误，我也不能动他。”
众人闻言，各自诧异。
象帝问道：“错误？我们有什么错误？如何纠正？”
玄元大天尊虽然知道道皇的意思，却没有明说，道：“如今法宝已经设计出来，只待将其炼成法宝，便可以继续计划。诸位道友，大道宝匣非同小可，并非我们几个元始道境便能炼成。须得唤醒更多的同道，一起炼制，才能早日炼成。”
众人称是，分头行动，前往不同的坟场，唤醒那些尚在沉睡中的存在。
除了宇宙坟场最为古老的禁区之外，其他人都被唤醒。一尊尊元始苏醒，顿时宇宙坟场宛如变成了混沌海最为神圣的圣地，道光冲霄，各座宇宙残骸复苏，时光回溯倒流，坟场如同无数明珠照耀的宝地，光彩夺目！
待到大部分元始聚集在此，玄元大天尊便将大道匣子祭起，众元始各自采才不同的道炁，炼成妙材，共同炼制此宝。
对于其他人来说，道炁极为罕有，可遇不可求，但对于他们来说，即便是元始道炁也并不算多么稀罕。
道炁可以化作种种天材地宝，最是难得，因此他们这等存在炼宝，首选便是道炁。
第一等如元始道炁，第二等便是混沌、鸿蒙等九道道炁，第三等是造化、五太、阴阳等道炁。
只有道炁无法演化的材料，如混沌石、宇宙残骸、混沌灵根，不过这些宝物，诸位元始也多有搜集，取出来炼宝也是不在话下。
许应此刻已经采集到足够多的元始道炁，祭起大钟，将开辟的宇宙荡成混沌之炁，依旧送入混沌仙殿中储存起来。
如今随着混沌灵根吸收混沌之炁，混沌海变得稀薄，混沌之炁较为稀缺，即便他这个混沌主，也没有很多的混沌之炁。
“这些元始道炁，已经足够我修炼到元始道境了。”他舒了口气，抬头望向众人炼宝之地，目光闪动。
极圣天尊等人召集所有元始道境的存在，唯独没有去请许应，许应却施施然走来，也加入到炼宝的队伍之中。
一尊尊元始道境坐在虚空之中，各自施展法力，熔炼天材地宝，铸炼一件法宝。
那法宝尚未成型，只是有大道轮廓，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匣子，上面的盖子有着圆弧状的弧度，匣子没有锁扣，仿佛没有多少威力。
大道匣子被他们放大了无数倍，众人各自负责炼制其中一块，各掐法诀，催动大道。
许应也祭起自己收集的元始道炁，正欲加入其中，极圣天尊见状凛然，急忙传音鸿山祖师，道：“此子心怀不轨，定是想趁着祭炼的过程中，给大道宝匣留下一个破绽！”
鸿山祖师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我去将他撵走。”
他长身而起，来到许应身前，笑道：“许道友，大道宝匣至关重要，须得元始道境的存在炼制。阁下还不是元始道境，倘若强炼，只怕会折损宝匣的威能。道皇责罚下来，谁也担待不起。道友，还请退后。”
许应闻言起身，恋恋不舍道：“我炼宝也很厉害。”
鸿山祖师笑道：“这是自然。不过此宝乃道皇吩咐，不容有失，还请道友移步。”
许应只好退出炼宝的队列，站在外面观看众人炼宝。
大道宝匣蕴藏的道法理念实在太高，即便玄元大天尊也看不懂，许应自然也看不懂。
不过他看的却是这些元始道境炼宝的手段，从这些元始炼宝时调动的道法神通，可以揣度出其人修炼的大道，领悟出许多奥妙。
大钟和灵榷桥也在关注着此次炼宝，看的也是诸位元始道境炼宝的手法，只觉这些手法若是烙印在自己的身上，一定说不出的舒坦。
这时，许应身躯轻轻一晃，便见从他体内走出万万千千个许应，有样学样，模仿这些元始道境炼宝时施展的道法神通。
大钟和灵榷桥也各自轻轻一晃，现出万千个大钟和木桥，许应将自己所看所悟的道法神通，逐一烙印在它们身上。
他虽然没有参与炼制大道宝匣，但是却从这些元始道境的身上偷师不少。
大钟和灵榷桥只觉舒坦万分，心中暗暗叫好。
许应一边钻研众人的道法，一边祭炼大钟和灵榷桥，心道：“玄黄天尊说四证，其中便有法宝，若是能将钟爷提升到元始道境，我便多了一证，距离后天证先天，便又近了一些。”
他虽然已经证得后天大道尽头，再向前一步便是后天证先天，只是这一步却实难跨越。
在场的元始虽然知道许应要偷师，但没想到他如此光明正大的偷师，居然放出无数个自己，盯着他们研究他们的道法，一个个颇为不悦。
只是如今他们炼制大道宝匣，也无暇脱身，过问此事。
如此过去了千百年，大道宝匣已经初具雏形，渐显威力，偶尔从宝匣中迸发出霞光，甚至令坐在四周的元始境存在有一种跌落其中的感觉！
不过，这段时间许应也将众人的道法钻研一遍，大钟和灵榷桥的威力也大大提升。
突然，所有许应猛地合拢，聚为一体，化作一人。
他抬起手来，只见无数口大钟纷纷飞来，还原成一口大钟，接着木桥飞来，灵榷桥也恢复成一座木桥。
这二宝的威力威能，数倍于从前！
尤其是灵榷桥，原本便是元始至宝，经过这番祭炼，提升幅度惊人！
许应站在灵榷桥上，桥上唇红齿白的小道童站在他的身后，紧张的看着他。
只见许应将大钟祭起，钟爷变得越来越大，渐渐有混沌钟那般气象，如同一口宇宙之钟，钟壁演化种种大道之妙，钟内无数星河盘绕，道象如垂天之云，宏大无比。
“钟爷，今日便是你烙印元始的日子！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许应足下一顿，灵榷桥下大道如洪流，沛然作响，向前飞速流去！
“咣——”
钟声洪亮，向前飞出，冲向大道的尽头。

第一千零二章 施德上人
大钟浩浩荡荡，冲向道光最为浓烈之处。在大道之路上，顺着大道飞行，往往会看到大道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浓烈，仿佛堆叠在一起，厚重无匹。
越往前去，便越是厚重，阻力奇大，想要飞临尽头处，仿佛要对抗自己所修持的大道，步履艰难，寸步难行。
千辛万苦来到尽头处，还要将自己永恒的烙印在尽头处，印证自己的大道。
许应能做到这一步，是因为许应的实力早已可以来到尽头，但是他的后天大道有瑕疵，无法将混沌态彻底一统。后来在道皇的指点下，能够一统混沌态，这才修成大道尽头。
只是钟爷乃是法宝，法宝修真，天然有着法力上的缺陷，毕竟一切都是炼假修真而来，每一个境界都是假的，后来才慢慢炼成真的。
它可以将自己的威力发挥，但发挥所有威能，则还需要一个祭炼者。
有许应帮助，将它威力彻底发挥，烙印大道尽头只是顺理成章！
下一刻，大钟已经飞临大道尽头处，这里道光最是炽烈，煌煌灼灼，仿佛要将它炼化了一般！
许应和大钟一起发力，当即便要将大道化作烙印，永恒的烙印在这绚烂的光芒中。
就在此时，正在炼宝的极圣天尊悄然无息的竖起食指，向后一指。
这一指，恰逢大钟正在烙印自身的大道，若是被这一指击中，必将无法完成烙印！
许应站在灵榷桥上，催动元始道指，以指力对上极圣天尊的指力！
两人指力碰撞，许应衣袂浮动，猎猎作响，灵榷桥也被压得微微一沉。
许应还未来得及稳住身形，忽然又有一道指力袭来，只是不知是何人出手。
许应身形移动，再度催动元始道指，迎上这一指。然而下一刻，便见一道道指力自那些炼制大道宝匣的诸多元始间袭来，你一指，我一拂，各自道法不同，向大钟攻去！
这些元始道境的存在见到许应即将炼成元始至宝，知道他即将二证元始，于是便在这个紧要关头使坏。
倘若被他们的神通击中大钟，大钟的烙印必然不会完整，即便成为元始至宝，威力也达不到理想状态。
如此一来，便可以削弱许应的整体战力。对他们来说，何乐而不为？
许应站在灵榷桥上，身形在这座木桥上来回移动，或指或掌或拳或印，迎上扑面而来的攻击，竟然将一尊尊元始的攻击悉数挡下！
不过攻向大钟的神通实在太多，即便他修为远胜往昔，此刻也有些支撑不住！
就在此时，又有十多道神通替许应挡下一众攻击，缓解他的燃眉之急。
突然，只听铛的一声钟响，钟声悠悠，仿佛蕴藏着世间一切大道。大钟烙印在大道尽头处，只见伴随着它从大道尽头退去，无边的道光中也有一口大钟，不疾不徐的旋转。
当此之时，修炼先天九道以及其他各种先天大道的人，但凡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望见大道尽头，便会发现大道尽头处居然又多出了一口铜钟！
大钟烙印完成，出手的众人也各自停下杀招，纷纷收回神通。
众人心中暗惊，并非惊骇于大钟居然能修成元始至宝，而是许应只是一个道尽境界的修士，竟然可以在催动大钟，烙印大道尽头的情况下，还能抵挡他们的攻击！
此等实力，着实惊到了他们。
虽说他们没有施展全力，只是信手为之，但这么多元始出招，竟都被许应挡下。
当年，许应也借了灵榷桥的力量，灵榷桥是元始至宝，威力也是极为恐怖。
许应浑身汗出如浆，双臂颤抖，见众人不再进攻，也是松了口气。
此次的围攻虽然不是针对他，但是连续接下这么多元始的神通，还是险些要了他的命！
这些元始道境还是要些脸面，既然大钟成为元始至宝已成定局，那么他们也没有必要撕破脸，所以索性停手。
许应悄悄抹了把冷汗，向玄黄天尊投去感激的目光。适才就在他坚持不下去时，正是玄黄天尊等人出手，为他挡下了其他攻击。
出手相助的人中除了玄黄天尊之外，还有其他陌生的面孔，想来这些人也是抱着与玄黄天尊相同的理念，认为开辟混沌海是个错误。
玄黄天尊微微一笑，并未多话。
许应将大钟炼成元始至宝后，见众人依旧在祭炼大道宝匣，心道：“大道宝匣不知何时才会炼成，呆在这里也是无用，不如去寻道皇，增添感情。”
他当即离去，向道皇所居之地赶去。
大钟和灵榷桥连忙跟上他，大钟一心要试验自己的威力，于是自己祭起自己，催动起来，当真是钟声一响万道生，宇宙循转道无穷。
钟声响起之时，大大小小的大道宇宙形成种种异象，道力澎湃惊人。
它只觉自己的威力比之前提升了十多倍，心中很是开心。
它原本与许应一起开天，威力便已经接近元始至宝，此刻的威力暴涨，等闲元始至宝也不及它良多。
许应见它威能强大，也很是开心，心道：“四证元始，我已得其二。有了钟爷，我在宇宙坟场中也并非没有自保之力！”
大钟也是暗暗打起算盘，心道：“我已经大道印证元始，还差身、神与宝。桥爷已经是元始至宝，它虽是我徒弟，但我祭起它显然不太如意。毕竟我与它修持的不是同一种大道。但话说回来，与我大道最近的，反倒是阿应……”
钟爷悬在许应头顶，老神在在，暗道：“谁说法宝便一定是法宝？法宝难道就不能是人？当我将阿应祭起时，我便是二证元始……”
许应不知道它的小算盘，径自来到道皇所居之地，却见道皇不在这里。
他心中纳闷：“道皇行将就木，随时可能寂灭，竟然还四处乱跑。你若是死了，元始道殿岂不是成为了绝响？”
道皇关系到他是否能进入元始道殿，因此许应极为上心，若是能去一趟元始道殿，必然对他跨越后天证先天大有裨益！
许应信步而行，搜寻道皇的踪迹。
自他来到宇宙坟场以来，还没有好好在此地转一转。现在还是头一次。
宇宙坟场中的元始道境，都聚集起来，炼制大道宝匣，他们离开各自的领地，让宇宙坟场变得死寂荒凉，除了无处不在的劫运之炁杀伐之炁和寂灭之炁外，便只剩下尖锐锋利的山峰，犬牙交错。
有些地方还有些没有复苏的石像，比元始道境的存在小很多，应该是元始的追随者。
许应正在观看，突然只见一头驴子从不远处的仙殿中走出来，看到他微微一怔，便迎面走来，面带凶相，走着走着人立起来，叫道：“许应，听闻你杀了我家老爷道隐，对不对？”
那头驴子正是道隐所降服的驴子，极为强大，修为直追元始道境，一身腱子肉，孔武有力。
许应认得它，正色道：“他的确死在我的手中。道隐要杀我，我不得不竭尽所能，将他诛杀。”
驴子闻言，纳头便拜，欢喜道：“恩公在上，受小驴一拜！道隐老贼仗着境界比我高，便降服我，让我这个堂堂的大道尽头做他的坐骑！此乃奇耻大辱！只可惜我没有本事干掉他，幸好恩公出手，诛杀老贼！”
钟爷原本以为他是前来为道隐报仇，只待他说出报仇二字，便要将他轰杀，试试自己的威力。怎料这驴子口称恩公，让它颇为失望。
许应笑道：“道友无须客气。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驴子两只前蹄交叉在胸前，低眉顺眼，笑道：“我道号施德，乐善好施，德被苍生，因此人称施德上人。恩公，其他人都在炼制法宝，恩公却没有留在那里，这是到何处去？”
许应将自己寻找道皇一事说了一番，那驴子施德上人笑道：“自从道隐死了之后，我便一直被拴在道皇那里。道皇去了何处，我倒是知道。”
许应闻言，不由大喜，连忙请他带路。
施德上人道：“你到我背上来，我带你前去。”
许应笑道：“大家同为道友，何必如此？”
施德上人笑道：“我日常给道隐老贼做坐骑，习惯了，早已忘记这是自贱。不知恩公去寻道皇，所为何事？”
许应道：“我打算去元始道殿，学习元始的道法绝学，怎奈道皇总像是避着我一般。”
施德上人笑道：“原来如此。元始道殿我有机缘见过一次，只是不知如何进去。上次我驮着一个年轻人，将他送到道皇这里，有缘看到道皇开启元始道殿，让那年轻人进去学习。”
许应心中微动，道：“那年轻人是谁？”
施德上人道：“道盟主，长孙圣海。”
许应错愕：“长孙圣海也在宇宙坟场中？他进入了元始道殿？”
他既是为长孙圣海开心，又不觉生出一股妒意。
长孙圣海能有这份机缘，自然修为大进，道法精深，有着更高的成就。但道皇见到长孙圣海，便让其进入元始道殿，自己却始终不得进去，令他颇为嫉妒。
施德上人引领许应一路向坟场深处走去，突然停下脚步，向许应道：“恩公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许应停步，只见这驴子一溜烟奔向一片仙宫，鬼鬼祟祟的张望一眼，随即身形化作青烟钻入仙宫中。
许应翘首张望，过了片刻，便见那驴子从宫中溜出来，提着大包小包，塞到自己的大道宇宙中。
许应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施德上人，你这是？”
施德上人昂昂的笑了几声，道：“这里是元义道祖的仙殿，我与元义道祖颇为相熟，曾经被他骑过。他如今在炼宝，所以我来寻点宝贝儿花差花差。”
大钟叫道：“上人，你分明是趁元义道祖在炼宝，偷他的宝贝儿！”
施德上人不悦道：“什么叫偷？骑了我，不得给点钱财？不给的话我去拿，算偷么？我家道隐老爷死了，我在坟场没有立足之地，趁着他们无暇旁顾，我从他们家拿些自己的东西，去外面快活，也要被非议么？”
大钟向许应道：“阿应，这位失德上人缺了大德，他会不会是偷道皇的东西被发现，才被拴起来？若是咱们和他一起出没，被人发现，会不会以为咱们是给他把风的？”
路途中，驴子又去偷了几家元始的道场，手段高超，许应也不禁有些迟疑。驴子去偷元始道场时，自己就站在不远处，看起来的确像是把风的。
但好在随着他们的深入，四周的元始道场越来越少，驴子偷无可偷，索性便住了手。
四周的劫运之炁越来越浓，腐朽之炁也是越来越重。
这种腐朽，是大道腐朽化作灰烬留下的奇异气味，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道行越高，感觉便越是强烈。
驴子施德走了一段路程，也承受不住，只觉自身大道有化作道灰的趋势。他正欲停下，忽然只觉一股奇异的道力涌来，将自己笼罩，适才那种腐朽趋势顿时止住。
许应周身散发着一股绵绵淳淳的道力，笼罩着驴子施德、大钟和灵榷桥，虽不能阻断灭绝气息，但泄露进来的气息他们也尽可以忍受。
“不愧是混沌主，能打死老爷的存在！”
施德上人赞不绝口，笑道，“恩公，道皇便是向前方去了。此地原本是禁区，严禁人来，就算是元始，来到此地也要大道化作道灰。我以前总想进来看一看，只是本领不济，没有机会。”
这头驴子双眼放光，人立起来，摩拳擦掌。许应和大钟见状，心中狐疑，觉得跟他一起进入这片禁区，或许并非正确决定。
四周一片昏暗，许应与驴进入禁区，只见这里一片死寂灰沉，隐约间可以看到巨大的石像坐在黑暗中，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
唯一的亮光，便是这些石像身上的寂灭天火。
但即便是寂灭天火，也极为黯淡。
许应诧异，他在宇宙坟场开天辟地，折腾了这么久，也未曾将这里的元始境存在惊醒。玄元大天尊等人炼制大道宝匣，也没有唤醒他们。
“这里的元始道境太古老了。”
许应惊疑不定，打量这些元始石像，他能感觉到这些石像身上的劫运可以追溯到混沌海最为古老的时期！
甚至，他感应到有的石像身上的劫运气息模糊不清，无法追溯来源，造成这种现象的，是因为其诞生的年代实在太古老，古老到那个年代的混沌海已经湮灭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碎片还飘浮在如今的混沌海中！
“恩公等我一下。”
施德上人叫唤一声，立刻直奔昏暗中的一座元始仙宫而去。
许应停步等待，过了片刻，只听仙宫中唤来施德上人昂昂的叫唤声，颇为凄惨。
许应急忙身形一闪，进入那座元始仙宫，只见仙宫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被侵蚀得不像样子，伸手一摸，便纷纷腐朽化作齑粉！
他飞速寻到施德上人，却见这头驴子站在一尊石像旁边，仰头惊恐的看着那尊石像，嘴里依旧昂昂惨叫。
“这位道兄，失德上人并无恶意，还请留他性命……”
许应刚刚说到这里，随即发现不对，只见驴子面前的元始石像竟然也像仙宫一般，正在扑梭梭的化作粉尘！
这尊元始道境的古老存在，应该是被施德上人惊动，一边苏醒，从石化之躯化作血肉之躯。
同时他的身躯又在破碎，化作齑粉！
下一刻，一股寂灭天火将石像笼罩，石像也化作血肉之躯，同时燃烧起来。
“救我——”
火焰中，那尊元始道境的存在脸上露出绝望之色，向许应伸出手来，但很快整个人在烈火中化作飞灰，被烧得一干二净！

第一千零三章 神秘圣祖
许应没有出手援助，也不知该如何施以援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尊元始被烧得一干二净。
这幅场面既是骇人，又有些悲凉。
即便是堂堂的元始道境的存在，也难逃劫运的追杀，终于应了人劫。
许应瞥了还在叫唤的施德上人一眼，纠正自己的错误，心道：“应了驴劫。这位前辈应该是被失德上人惊醒，结果为劫运所杀。”
想来是施德上人进来偷东西，不料这里的一切都已腐朽，见到这尊元始石像身上有宝物，便伸手去抓，却将元始石像惊醒。
他见元始石像醒来，被吓得叫唤不停。但那尊元始道境的存在，正是因为劫运临头，这才化作石像，拖延时间。大概因为在此沉睡的时间太久远，醒来的一刹那，便被劫运追上，化作无上劫火，毕生道行和修行被烧成齑粉。
因此，许应才说此人是应了驴劫，被施德上人害死。
“缺了大德了。”钟爷悄声道。
许应摇头道：“怪不得他。即便没有失德上人惊醒他，他自己醒来也必有此劫。”
这位元始化作石像，变成无生命状态，但并不能摆脱劫运，只是躲避劫运而已。相反，拖延的时间越长，劫运也就越厉害。此人只怕在新宇宙坟场建成之前便已经陷入沉睡，因此醒来的那一刻便是死期。
许应唤醒还在叫唤的施德上人，走出这片腐朽的仙宫，望向暮霭沉沉的禁区，低声道：“此地隐居的元始道境，只怕也如此人一般，看似活着，但醒来便是死期。”
钟爷叹了口气，道：“堂堂元始道境，在本土宇宙寂灭之后，东躲西藏，最终形单影只化作石像，却难逃最终寂灭，真是可怜又可笑。”
施德上人稳住心神，仰头望向大钟，道：“这些元始才不是形单影只。他们高高在上，聚在一起，是统治混沌海的最强大的势力。即便是混沌主，大多数时候，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钟爷道：“化作石像的他们，可不是形单影只？每一尊石像都是一座孤岛。你觉得他们高高在上，我却觉得他们只是拼命逃跑，躲避死亡的可怜虫。”
许应向前走去，道：“到前面去看看。”
施德上人和钟爷连忙跟上他，路途中再遇到其他元始道境的府邸，施德上人便安分了许多，不敢再去偷东西。
这些元始道境的府邸多数已经腐朽，没有任何生机，石像虽然依旧完整，但许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劫运来看，他们只要醒来，便会殒命！
“所谓禁区，其实只是已死者的坟墓罢了。”
许应吁了口气，喃喃道，“宇宙坟场名为坟场，其实这里才是毫无生机之地。”
钟爷询问道：“那么道皇来到这里做什么？”
施德上人迟疑一下，道：“我家老爷道隐在世时，曾经对我说，这里有一位寂灭元始。此人的道法神通可以说达到其他元始也无法企及的地步，便隐居在禁区之中。其他人会被寂灭劫追上，此人应该不会吧？”
许应闻言心中微动，寂灭大道极难修行，更难取得不菲成就，比如道盟的道寂真君，倘若没有许应指点，他至今也未必能修成寂灭道尽。
至于寂灭元始，那就更不可能了。
倘若此地真有一位寂灭元始，那么此人的确可能存活下来。
禁区中的劫运越来越重，许应运转后天大道，虽然没有察觉到危险，但心中越来越不安。
这种强烈的不安感，让他意识到危险，于是停步，打算折返回去。
这时，他遥遥看到黑暗中有一尊异常高大的身影，也是跏趺而坐，遍体都是手臂，虚虚托起，朵朵寂灭天火围绕他翻飞！
许应心神微震，其他元始道境往往耗尽生机，而这尊石像却依旧保持着生命气息，并未被寂灭天火所影响。
“难道此人便是那位寂灭元始？”
许应刚刚想到这里，却见这尊石像的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道：“道皇，我察觉到你道心中有犹豫迟疑。对于你这样的存在来说，十分古怪。不知你唤醒我，所为何事？”
许应怔住，随即醒悟，心道：“这人的背后还有一张脸！他的前身石化，后身则化作血肉状态，与道皇对话！”
道皇的声音传来：“如今宇宙坟场中许多道友，支持开辟混沌海，并且极圣、玄元等人已经栽种了一株无上灵根，诞生一座宇宙洪源，汲取混沌海的混沌之炁。”
那石像背后的声音笑道：“此乃小事。他们即便栽种无上灵根，也只是能难倒他们，难不倒你。你将灵根铲除，将那宇宙洪源毁掉便是。有何为难之处？”
道皇道：“我原本也在犹豫迟疑，要不要铲除这株灵根。但随即这件事便失去了控制。当代混沌主许应，因为无法铲除灵根和洪源，为了破坏他们的计划，便在混沌海中遍种灵根，将混沌海抽干。”
那石像显然也是错愕万分，半晌方才道：“他用的方法，莫非是前往混沌海的过去未来，搜集那些湮灭的宇宙，聚集在一起，以劫运相连，以此聚集大劫运，栽培出远胜普通灵根的庞然大物？”
道皇点头，道：“此等灵根所结出的洪源，玄元等人也无法开辟。”
石像一条条手臂在轻轻抚掌，赞道：“这个计策绝妙。你可知道，许应为了破坏玄元、极圣等人的计划，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么？”
道皇摇头道：“不知。”
石像笑道：“他搬运一个个寂灭中的宇宙，可是各个宇宙的劫运并不相通，劫运无法相连，寂灭劫自然也各不相同，从寂灭中诞生出的混沌灵根，自然形态各异，不是一个整体。想要让数以千计的宇宙劫运相连，便需要以自身为媒介，将不同的宇宙劫运纳入自身。”
道皇沉默不语。
施德上人则连连抬头，向许应看去。
当时他驮着道隐，四处追杀猎杀许应，可没想过，许应居然是用这种办法将不同宇宙的劫运连接。
“恩公竟有高尚之处。”施德上人钦佩万分。
那石像继续道：“我等元始道境的修士，只是背负本土宇宙的劫运，而他以自身为洪炉，熔炼不同宇宙的劫运，却是要背负这些宇宙的劫运。他栽种了不少灵根吧？”
道皇道：“从古至今，不计其数。”
那石像叹道：“他为了应对玄元、极圣等人的计划，完全不要命了。他已经将数以亿计的宇宙劫运，炼入自身，劫运之重，甚至连你我也望尘莫及。”
他感慨万千，幽幽道：“这劫运如此深重，只待生养他的宇宙劫运爆发，他便必死无疑。寂灭天火会在第一时间将他焚尽，化作飞灰。若是没有道皇你，他这个计策，便可以坏了极圣和玄元等人的计划，也不枉他拿自己的性命赌一场。可惜的是，他没有料到宇宙坟场中还多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道皇。”
道皇迟疑一下，道：“我只是在犹豫之间，他便已经做出这等事来，我也不知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于是我只能选择开辟混沌海这条道路，所以我设计大道宝匣，让玄元他们去摧毁许应栽种的灵根和洪源。但我不知这样做是对是错，以至于迟疑不定……”
“道皇，你还是如从前那般虚伪。”
石像背后的声音笑道，“你若是不想开辟混沌海，你大可以将许应栽种的灵根和洪源毁去，将玄元他们的灵根和洪源也毁去，混沌海自然恢复无序之态。你却只打算毁掉许应栽种的灵根和洪源，可见你也想开辟混沌海。”
他讥讽道：“你毁掉混沌海中的一切生命，只为验证大道之真实，道皇，你以为开辟混沌海，你便能摆脱劫运，获得升华？你作的恶，开辟混沌海只怕也洗不掉！”
道皇沉默片刻，道：“那么圣祖你的意思是，不要开辟混沌海？”
石像背后的声音哈哈笑道：“为何不开辟混沌海？开辟混沌海，从前劫运统统与我们无关，洗去劫运，获得新生，不是比被劫运折磨更好？我当然赞同你开辟混沌海！宇宙坟场中，几乎所有被折磨的元始，都赞同你开辟混沌海！”
他的言语中充满了讽刺，道：“犹豫不决的人，自始至终只是你一人而已！你在犹豫，你担心背负毁灭无数宇宙无数苍生的罪名！你只是一个虚伪的大道皇帝！”
道皇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对他的话颇为首肯，道：“你说得对。我的确抱有私心。道友，多谢指点。”
石像背后的声音循循善诱道：“你不想背负罪名，不想承担劫运，你需要有人来替你背负罪名承担劫运，所以你来寻我。你一向恐惧于见我的，但你还是来了。你是想让我来背这口锅，对不对？你是来释放我的……”
道皇叹了口气，道：“圣祖，前面你都猜对了，唯独这件事你猜错了。我此来，的确是想向你请教，但是释放你让你背锅，我绝没有想过。当年第一代混沌主将你镇压，与我和谈的第一个条件，便是将你永远的镇压，不得释放。你我虽是朋友，但我也觉得你极为危险，又岂会放出你？”
石像背后的声音勃然大怒：“你唤醒我，折损我的道行和性命，便是问我这些简单的问题？”
道皇诚挚道：“这世上，能与我交心的人，除了你，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你滚！”
……
许应、驴子施德和钟爷等待片刻，道皇的声音没有继续传来，想来已经离开了。
“这个圣祖，是被第一代混沌主七公子镇压在此的，此人只怕极为凶险，实力不逊于道皇！”
许应正欲转身离去，突然那石像背后传来一个声音，笑道：“混沌主许应，既然来了，何必急于离开？”
许应心中凛然，只觉一股无形而又强大无边的道力，将自己笼罩。与此同时，四周一朵朵寂灭天火不知何时飞来，将他的所有退路笼罩。
一朵朵寂灭天火翻飞，逼着许应向前走去。
许应哈哈大笑道：“圣祖不要胡来。我乃混沌主，继承了第一代混沌主的道法，我若是催动他的封禁，你不死也被扒层皮。”
那一朵朵寂灭天火顿时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跟着。
这时他只要一走了之，那石像定然不敢阻拦。许应却示意施德上人、钟爷跟上，向石像走去，笑道：“圣祖是如何发现我来到此地的？”
施德上人胆气壮了起来，笑道：“刚才我还以为咱们是个雏儿，任人拿捏，现在看来，咱们才是老爷！”
驴子直立起来，抬起前蹄指向石像，儿呀儿呀的笑道：“他才是雏儿！”
大钟强忍住哆嗦，心中暗暗叫苦：“阿应这次玩大了，当年钟老爷传功的时候，哪里教过什么第一代混沌主的封禁？”
那驴子嚣张跋扈，让它恨不得一钟荡死了驴子，再向石像磕几个响头赔罪。
那石像笑道：“你以自身为容器，熔炼数以亿计的宇宙的劫运，你身上劫运之重，堪比另一个宇宙坟场。你踏入宇宙坟场的那一刻，便惊动了我。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今日才来找我。”
许应背负双手，踱步来到石像背后，只见四周一团团寂灭天火飞起，落在石像手掌之上，幽幽燃烧。
许应仰头望去，但见那石像果然没有后脑勺，后脑勺的地方果然生就一张俊美的面孔，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那张俊美的面孔便是道皇口中的圣祖，被道皇唤醒，已是血肉状态，道：“许道友果然一表人才，不输历代混沌主。山人不便见礼，见谅。”
许应笑道：“不必多礼。”
圣祖目光闪动，道：“许道友，你背负如此之重的劫运，只待你的宇宙劫运爆发，你便会应劫而死，任何人，任何大道，都救不得你。唯独我。只有我能够将你体内的劫运，化作你无上的道行和助力，让你再进一步，修成元始道境！”
许应哈哈笑道：“区区劫运，能奈我何……”
圣祖冷冷的看着他，突然道：“不必装了，混沌钟没有传授你任何镇压法门。第一代混沌主镇压了我之后，便离开了混沌海，没有传给那口破钟。”
施德上人哈哈大笑，跳将起来，双蹄叉腰，喝道：“呔！老东西，敬你一声圣祖是看得起你，不敬你，叫你一声千腿蜈蚣！许公子手掌一翻，便将你镇压了！”
许应脸色顿变，大钟慌忙落下，将这头驴子敲翻在地，叫道：“能活着出去的话，今晚便吃驴肉火锅，我倒过来做大锅，你涮着吃！”
许应定了定神，笑道：“那么圣祖，怎样才能炼化我体内的劫运，化作我无上的道行和助力呢？”

第一千零四章 许应，一点也不硬
圣祖微微一怔，他这一生见多了英雄豪杰，也见多了才智过人心比天高的人物，但唯独没有见过许应这类人。
死在他的手里才智无双的英雄豪杰，实在太多了。这些人临死前，豪言壮语，激昂澎湃，他往往是噙着泪送他们去见大道。
但眼前的这个许应，一点也不硬。
他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昂澎湃。混沌主许应的身段柔软，滑不留手，让圣祖有些措不及防，不知是该继续言语威胁令许应就范，还是动用武力让许应就范。
“可是，他已经就范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圣祖想到这里，和颜悦色道：“许道友倒是个从心所欲的人，不像道皇，总是嘴上一套背里一套。你很对我的胃口。我可以教你如何炼化劫运，助你突破，修成元始道境。”
许应面色肃然，道：“圣祖高风亮节，令人钦佩。圣祖但若有差使，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在所不惜！”
圣祖笑道：“你以为，我想让你帮我做事？你错了。许应，你不知该如何解开第一代混沌主的封禁，无法助我摆脱镇压。你也对抗不了道皇，助我将他诛杀。你帮不上我任何忙。”
许应肃然起敬：“圣祖传授我炼化劫运的法门，却不求回报，真是世外高人，光风霁月，令愚弟钦佩。适才倒是愚弟误会了道兄。”
圣祖摇头道：“许应，你又误会了。我怎么会不求回报呢？你的确帮不上我任何忙，但是你又偏偏能帮得上我。你既能帮我摆脱第一代混沌主的镇压，也能帮我对抗道皇，将他诛杀！”
许应原本还提防圣祖的算计，闻言不由怔住，虚心求教道：“在下愚钝，还请圣祖相告。”
“许应，你并非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隐忍，看到弱则同流合污，强则横扫天下的优异品质。你越强大，越不可能安分守己！”
圣祖的一只只手掌突然张开，掌心中各自钻出一只大眼睛，骨碌碌转动，从各个方位盯着许应，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洞彻他的肌肤微表情，毛孔的起伏，眼瞳的收缩。
甚至，这些眼睛仿佛出现在他的意识中，大道中，观察他的道心，观察他的大道流动情况，查看他的肉身、元神一切信息！
圣祖一边观察，一边笑道：“你迫不得已，不得不臣服道皇，是因为你看出道皇比你强大太多，你不可能胜过他。所以你虚与委蛇，妥协投降。但是只要你强大起来，你便会走上对抗道皇的道路！对不对，混沌主许应？”
许应原本打算立刻否认，但做出决断的那一刻，还是依从自己的内心，坦荡的点了点头，道：“可是，阁下被镇压在此，无法脱身，将来我又怎么会助你，共同对抗道皇？”
圣祖笑道：“我传你炼化劫运的法门，乃我所开创的元始劫经。当然，只是残篇。但此残篇，足以让你将你体内的无数宇宙劫运炼化，化作你的修为。你的修为必将突飞猛进！”
他的一只只手臂舞动起来，出现在许应的四周，像是一条条柔软的蛇，仿佛要将许应环绕，将许应拥入怀中。
“你一定不会拒绝元始劫经。只要你炼了，混沌海中的劫运大道便会因此而大昌。”
圣祖悠然道，“劫运生杀伐，演寂灭。劫运大道昌盛，寂灭大道也会因此而大昌。伴随着你修为提升，公子混沌用以镇压我的封禁，便越来越难以困住我。随着你的强大，我会越来越强大，此消彼长，我脱困便越来越容易。
“你的修为强大，你便不会安分守己，继续在道皇麾下称臣。你一定会反抗道皇，你一定会走上道皇的对立面！”
圣祖的声音仿佛不是从他的口中传出，而是从这些飞舞的手掌的眼睛中传出，愈发缥缈起来。
“你面对道皇的那一刻，你便会意识到道皇的强大和恐怖，那时，你便需要我。你需要与我联手，共同对付道皇！”
许应闻言，怦然心动。
当年他想出破解宇宙坟场计谋的办法，但想要栽种出大量的混沌灵根，便需要以自身为容器，将数以万计的宇宙劫运纳入自身，熔炼一炉。
他所认识的人中，只有他才能做到这一步。
于是许应化作混沌态，分出无数个自己，走遍混沌海的过去未来，炼无数寂灭中的宇宙的劫运。
他的体内，也因此残留着混沌海过去未来寂灭的宇宙的劫运！
这劫运虽然现在杀不了他，但将来必成大患！
圣祖微微一笑，突然环抱着许应的手臂悉数收回，一只只掌心眼也纷纷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应，这就是我的脱困法门。我无须与你做交易，无须借你的之手来解救自己。”
他的声音带着骄傲，淡然道，“你只需按照我给你安排的道路，我自然会解救我自己，自然可以诛杀道皇。”
许应脸色微变，颇为不服气，道：“我若是不修炼你的元始劫经呢？”
“你会修炼的，许应，你一定会修炼的。”
圣祖一只只手掌开始石化，笑道，“你不修炼，你永远也追不上道皇，永远也不会是道皇的对手！你不知道道皇是何等恐怖，道皇哪怕只能动用一丝修为，也可以将你诛杀。面对这等存在，你会绝望，你会不顾一切修炼我传给你的元始劫经，哪怕你会因此将我释放！”
他哈哈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快意：“第一代混沌主，将我镇压在此，而你这一代混沌主，却不得不释放我，甚至还不得不与我联手！混沌主，终究还是奈何不得圣祖我！”
许应脸色阴晴不定，突然问道：“第一代混沌主为何要镇压你？道皇为何也不释放你？圣祖，你到底做了什么大恶？”
圣祖笑声徐徐落下，摇头道：“我能做什么大恶？我只是一个执着的求道者而已。但是求道路上，倘若太执着，在其他人眼中便是大恶。许应，当你追求真正的道的时候，焉知在他人眼中，你不是大恶？”
他不等许应思索这句话的含义，运炼神识，一股浩荡神识涌入许应的脑海，正是圣祖的元始劫经残篇！
这其中，只有炼化劫运化劫运为修行助力的法门，没有其他法门。
“你可以走了。”
圣祖半个身躯渐渐石化，微笑道，“许应，你会修炼的。一定会。”
许应躬身谢道：“多谢道兄传功。”说罢，带上大钟和驴子施德上人，转身离去。
圣祖目送他远去，目光闪动，脸庞渐渐石化，笑声从黑暗中传来：“你一定会修炼，而我也可以借此机会脱困，那时任何人也无法阻止我获得大道的真谛！”
“阿应，你会修炼这劳什子元始劫经吗？”大钟见许应路上一言不发，不由忧心忡忡，询问道。
许应沉默片刻，问道：“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炼？”
“不应该。”
大钟道，“圣祖这小子，一看便知道他不是好东西。他能将寂灭大道修炼到元始境，一定灭绝了无数宇宙，否则也不会被第一代混沌主镇压。道皇这么坏的人，也不敢放他出来，可见他作恶多端，犹胜道皇！你若是修炼了，便会放他出来，让他继续作恶！”
许应目光闪动，道：“但我一定会修炼。”
大钟怔住。
许应沉默良久，方才徐徐道：“当年我集无数寂灭中的宇宙劫运于一身，我原本以为我参悟劫运大道，已经修至大道尽头，我可以吸收一切劫运之炁。然而我却发现，这些劫运，我无法化去。将来三界劫运爆发的那一刻，我就会死。”
他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丝毫看不到情绪起伏，语气平淡道：“因此无论修炼元始劫经会造成什么后果，我都会修炼，化解劫运。”
一旁的施德上人欲言又止，迟疑一下，鼓足勇气道：“恩公这么做，岂不是释放出一个可以毁灭混沌海的魔王？”
许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目光幽幽，低声笑道：“那时，谁是魔王还说不定呢。”
他仰起头来，看向远处的昏暗，低笑道：“或许，魔王不是他呢？”
远处的黑暗中，一个身影矗立，半枯半荣，童颜而老翁之躯，正是道皇。
许应的目光与道皇接触，两人只是远远的颔首示意，道皇并未近前，而是独自远去。
施德上人和大钟注意到他的目光，纷纷看去，却没有看到道皇的踪影。
“阿应，魔王不是圣祖，还能是道皇不成？”
大钟疑惑道，“道皇不像是作恶多端的样子。”
施德上人笑道：“道皇又不会把作恶多端写在脸上，谁知道他之前是不是作恶多端？”
许应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圣祖被镇压之地，心中默默道：“倘若，魔王也不是道皇呢？”
他目光闪动，这次他来见圣祖，肯定没有瞒过道皇的耳目。
道皇将圣族传功一事看在眼中，为何没有出手阻拦？他为何又没有出手杀掉自己？
“道皇真是个古怪的人。”
许应心道，“我看似按照自主意识，一路来到这里，见到圣祖。但焉知不是道皇引我来到这里？”
他目光落在施德上人身上，这头驴子在道隐死后，原本是拴在道皇的所居之地。道皇离开后，驴子怎么就能逃脱？
以道皇的手段，就算拴在那里的人是许应，许应也无法逃脱！
这只能说明，驴子是被道皇放开的！
他们走出禁区，施德上人笑道：“恩公，你的恩情我也算是报答了，我走啦！”
他一路小跑，很快溜得无影无踪。
许应微微一笑，并未为难这头驴子，毕竟施德上人也是被道皇所利用。
“施德上人送长孙圣海来到这里时，道隐应该还没死吧？”
他心中默默道，“之后，道隐才死在我的手中。但是在那时，道皇便将施德上人拴了起来。深不可测啊。”
他感慨一声，与大钟一起来到大道宝匣的炼制地，默默的注视着已经成型的大道宝匣。
从前他来到这里，是看一众元始的炼器手法，揣摩众人的道法神通，现在他来到这里，则是揣摩大道宝匣中蕴藏的道理，以此推断道皇的道法神通。
从前，他看不懂大道宝匣，现在，他努力的将自己的所学所悟融会贯通，尽力去理解大道宝匣中蕴藏的道力。
至于藏着古往今来宇宙坟场中所有元始的大道神通的元始道殿，他不再奢求了。
道皇引他前去见圣祖，却没有安排他进入元始道殿，显然不会让他进入这座宝殿。
但许应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所有的元始，不正是在这里么？”
许应目光悠悠，心中默默道，“这些元始道境，便是我的宝殿。精通他们的道法，便可以破译你的大道宝匣！”
这些日子，道皇仿佛消失了一般，从未出现过。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万年岁月，匆匆时光如逝水，伴随着一股莫名心悸的震荡，又有一处过去的混沌海坍塌了。
古老的时光中的宇宙暴露出来，逐渐变得黯淡，变得稀薄，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们仿佛梦幻泡影，逐渐消失。
过去时代的混沌海几经坍塌，更为古老的时代的混沌海数量越来越少。
混沌海之中一株株茁壮而强大的灵根散发出滔天威能，托举着一个个大得不可思议的宇宙洪源，仿佛一个个不成比例的花骨朵。
这些混沌灵根和宇宙洪源，依旧在拼命汲取混沌海中所剩不多的混沌之炁，让混沌海越来越虚空化。
原本遭到混沌海压制的大虚空，此刻突然间得以舒张开来，一个个宇宙之间的距离渐渐变得越来越远。
而在虚空中时不时传来震撼人心的悸动，那是更为古老时代的混沌海在崩塌。
这日，宇宙坟场中，大道宝匣散发出无穷的道光，将一众元始道境逼得不得不退。
突然，只见那无量道光倒卷而回，呼啸向匣中落去，沛然有声，待到最后的光潮落入匣中，只听哒的一声，宝匣合拢，半点威能也未曾外泄。
一个道童前来，脆生生的声音传遍宇宙坟场，道：“道皇有谕，着玄元大天尊、极圣天尊、元义道祖、万法尊王、天刑祖师、象帝、鸿山祖师等人，持此宝前往混沌海中，将许道友所栽种的混沌灵根宇宙洪源，收入宝匣之中。”
那宝匣剧烈震荡，突然间一分为九，玄元大天尊、极圣天尊等人手中，各自落了一个宝匣。
“其他道友，刻苦修行，为开辟混沌海做准备！”
那道童目光落在许应身上，道，“许应，道皇着你前往元始道殿参悟绝学。”

第一千零五章 大虚空，一片紫色的海
许应心中一怔，这个时候让他前往元始道殿参悟坟场的元始留下的绝学？
“道皇分明想支开我！”
他顿时明白道皇的意思。
长久以来，许应一直想进入元始道殿参悟，但道皇始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甚至引他去见圣祖，让他修炼圣祖的元始劫经残篇，成为其利用的棋子！
而如今大道宝匣炼成，道皇立刻让许应进入元始道殿，其实是支开许应，以便那九位元始道境能够将那些混沌灵根和宇宙洪源收入宝匣之中炼化为混沌之炁！
“元始道殿并非我不可拒绝的理由，但我拒绝不了道皇。”
许应犹豫片刻，这些年来他修炼了圣祖所传的元始劫经，炼化体内积郁的劫运，修为大增，很想碰一碰道皇，试探一下道皇的真实实力。
可是，他想起圣祖的话，便有些迟疑。
圣祖说，道皇哪怕只能动用一丝修为，也能将你诛杀。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差距。
许应想起玄元大天尊的遭遇，玄元大天尊，便是在修为大增之后前去挑战道皇，结果下场很是凄惨。
“可是，我真的修为大进了啊。不碰一碰，怎么知道我比他弱？”
许应面带微笑，目送玄元大天尊、极圣天尊等人远去，立刻转身，向道皇所居之地走去。
待来到那里，只见道皇已经等候多时，许应看到他的背影，心中一突。
道皇在等他，说明道皇已经料到他会来，更加说明，道皇有十足的把握对付他！
“道皇，我修为大进，不想去元始道殿了。”
许应面带微笑，道，“我想跟玄元、极圣等道兄一起，去纠正我的错误。”
道皇转身，脸上也挂着笑容，轻声道：“你应该去元始道殿求学。你的故友长孙圣海，已经在那里闭关了万余年。他修为大进，你们许久未曾重逢，应该见一见。”
许应笑道：“道皇，我说我修为大进，无须去元始道殿了。怎么，你没有听清？”
道皇瞥他一眼。
许应笑道：“你大约还不知道，我的翅膀硬了。”
道皇淡淡道：“唔？让我看看。”
许应面带笑容，催动自身道力，下一刻，他的脚下无量道光迸发，大道尽头浮现！
他的后天大道比之前更为广博，无数种大道皆一统在后天大道之中，不计其数！
这些年来，他在宇宙坟场的元始道境旁边，观摩他们的道法神通，早就将这些存在的大道逐一摸透！
这些存在的大道之中，有很多许应从前未曾见过，被他趁此机会熔炼到自己的后天大道之中。
他的道力，因为炼化劫运而大增，道行，因为参悟这些元始的道法而大进！
他比万年前强大了不知多少！
许应调动一切道力，踏前一步，身遭宛如出现一座大道之海，道海之中，无数座大道宇宙沉浮不定。
许应衣袖震荡，下一刻，掌印飞出，竟有一口大道宝匣出现在他的掌印之下！
“道皇，你没有料到吧？我的修为竟然到了这一步！”
许应喝声如雷，“你更加没有料到的是，我能看穿你的大道宝匣！并且用来对付你！”
那宝匣乃许应的道法所化，仿佛藏纳令大道陷落的能力，伴随着许应的掌印一起落下，宝匣竟然将道皇锁定，将他向匣中拉去！
许应双眼放光，只见道皇竟然身形摇晃，被他这一印拉得立足不稳！
终于，道皇飞起，迎上许应的宝匣印！
下一刻，道皇整个没入他的宝匣印中，许应暴喝一声，催动宝匣印，便要将道皇炼成混沌！
突然，他只觉宝匣印失控，竟然变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印法！
许应正自惊骇之间，便见那宝匣印神通，自他掌下飞出，道皇竟不知何时出现在宝印的旁边，一手持印，反倒向许应盖落！
他竟然将许应的神通剥夺，化作自己的神通，竟是一点道力也没有动用，要用许应的神通，来炼化许应！
这等手段，着实骇人听闻！
然而许应脸上却露出笑容，周身道力突然震荡起来，他的身后道海沸腾，一口大钟掀飞了重重巨浪，带着许应无上道力，轰然撞在道皇的道门上！
许应激动得手足颤抖：“得手了！”
大钟也兴奋莫名，叫道：“叫你喝了钟爷的刷锅水！”
“铛——”
钟声嘹亮，随即又暗哑下来，只见大钟撞在道皇的脑门上，突然整个钟瘪了下来，像是被人捏平了一般，仿佛被撞的不是道皇的脑袋，而是大钟。
许应心头一突，迎面便见道皇手掌覆盖大道宝匣印，盖了下来。
“道皇，我愿去元始道殿，为前辈先贤继承绝学。”许应立刻躬身道。
道皇顺势收手，将那宝匣印神通丢还给许应，面色和善道：“我打开元始道殿，送你过去。”
许应面色如常，丝毫没有造反被镇压的尴尬，持弟子礼，笑道：“应适才莽撞了，道皇休怪。”
道皇也愈发和善，道：“只是道友间的论道而已，道友休要放在心上。你在道法上多有薄弱，此去元始道殿，要勤加修炼。”
许应捡起地上被撞扁的大钟，道：“不敢忘道皇教诲。”
道皇挥了挥衣袖，混沌海撕裂，虚空裂开，大道之路沿着虚空铺去，很快便显露出混沌海之外的景象！
大虚空！
一座古老无比的大道圣殿，映入许应的眼帘，此殿以宇宙残骸雕成石柱，炼混沌石成砖瓦，采混沌灵根，雕梁画栋，悬元始至宝为钟铃，结元始道炁为祥云点缀。
既古朴，又奢华，美轮美奂，无以伦比。
但最让许应震惊的，是元始道殿并不在混沌海，而是处在大虚空之中！
“混沌海，与大虚空同时存在。混沌海就是大虚空，大虚空也就是混沌海！”
许应想到适才道皇打开大虚空的情形，心中却又升起一个疑惑，“既然大虚空和混沌海同时存在，那么瑾瑜观主、玉虚天尊他们所居的宇宙，又在何处？还有，海外的鸿蒙海，以及第一代混沌主，他们又在何处？”
这些疑惑困扰着他，始终难以解答。
许应将自己心中疑惑和盘托出，询问道皇，道：“道皇可以打开大虚空，那么一定曾经去过那里，能否为小可解答？”
道皇道：“我虽曾去过大虚空，但大虚空到底算是什么，我却不甚了了。那里实在太古怪了。至于你说大虚空与混沌海同时存在，却又重叠，我以为并非如此。在混沌海外，应该也有大虚空，有些宇宙便像是虚空中的花，一朵一朵的开放在那里。”
许应闻言，道：“道皇没有弄明白大虚空，为何又敢肯定，开辟混沌海便能得大道之真实呢？道皇不应该前往大虚空，研究那里的大道吗？”
道皇面色微沉。
他曾经去过大虚空，也钻研过那里的道法，然而他穷尽智慧，也没能将大虚空钻研透彻。后来，劫运追入大虚空，他不得不回到混沌海。
许应看着脚下的寂灭天火焚后的宇宙残骸，黑漆漆的，没有光泽，没有生机，没有任何大道气息，道：“还有这宇宙残骸，道皇难道就弄明白了么？万物皆有道，若是无道也就不复存在。可见宇宙残骸也有道。那么它蕴藏的是何道理？”
他循循善诱道：“为何第一代混沌主在此地与你们大战，便可以让宇宙坟场中的残骸极尽升华，让混沌海变得年轻？道皇是否想过这里面的道理？难道，只有开辟混沌海，才能见大道真实么？连大虚空，连眼下的宇宙残骸都没能搞明白，又何必急于开辟混沌海呢？”
道皇脸上的枯荣之炁乱窜，这一刻，即便是干瘪的大钟也能看得出来，这位混沌海中的无上存在，此刻道心正在天人交战。
许应也不禁有些期待。
过了片刻，道皇面色恢复如常，面无表情道：“道友，你该去元始道殿了。”
许应叹了口气，走上通过元始道殿的大道之路，回头道：“道皇，你若是彻底开辟混沌海，便需要毁掉混沌海中的无数宇宙。每一个宇宙中，有无数苍生，他们如你我。”
道皇道：“道友，请吧。”
许应迎上他的目光，从他目光中看出决绝，那是不可能被改变的决绝。
许应提着大钟的钟鼻，一身道力倾注，灌入钟内，大钟立刻从干瘪的状态被撑得恢复原状！
许应死死握住钟鼻，盯着道皇的眼睛，过了片刻，他转过头，沿着大道之路向元始道殿走去。
过了片刻，他走入大虚空，来到道殿的门前。
许应回头看去，只见无垠的虚空映入眼帘，无比纤薄，没有任何灵气灵力。
混沌海，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道皇打开的那条通道，以及下面的宇宙坟场，印证混沌海的确存在。
这里就是大虚空，一个没有厚度，没有物质，甚至没有大道留存的奇异之地。
这里组成物质的每一个粒子都被撕裂，碎得不能再碎，每一块碎片的距离都无限远。
荒凉，死寂，是这里永久的主题。
然而就是这样的地方，却有一个个奇妙的宇宙，像是虚空中生长出来的花，挂在荒凉之中，顽强的延续着生命的奇迹。
只是这些宇宙之间相距太远了，即便是大虚空中的天尊，也很难从一个宇宙走到另一个宇宙。
混沌海的无上圣殿，元始道殿，就这样飘浮在大虚空中。
许应吐出一口浊气，看到自己吐出的气在大虚空中飞速分裂，破碎。
他转过头来，长孙圣海映入他的眼帘。
许应面带微笑，悠然道：“圣海，我们又见面了。”
长孙圣海如今气息雄浑无边，他也是大道尽头，然而进入元始道殿已有万余年，这些年的苦修和参悟，已经让他的道行极高。
再进一步，他便可以问鼎元始道境！
许应能够看得出来，他的大道的深度和广度，已经直追自己，显然元始道殿的修行，让他进步太多。
长孙圣海脸色黯然，道：“许师叔，道隐前辈，应该已经死在你的手中了，对吗？”
许应惊讶道：“你是如何道隐死在我的手中？是了。你骑着道隐的驴子来到宇宙坟场，想来是道隐命施德上人驮着你去见道皇，请道皇让你来到这里修炼。”
他沉默下来。
道隐与他一战之前，曾经说长孙圣海曾向道隐为他求情，不要伤了许应的性命。
道隐对长孙圣海有大恩，而自己却成了杀害他恩公的大仇人。
许应看着长孙圣海，过了片刻，道：“我一直很感激当年彼岸时，圣海师兄对我的指点之恩。成为你的道友，让我在彼岸那等险恶之地，领会到了友情。”
长孙圣海从他身旁走过，沿着道皇开辟出的大道之路向混沌海走去，声音传来：“从前你我是道友，但今后不再是了。”
他在即将进入混沌海时，突然停下脚步，侧头道：“我在阅览元始道殿的一切典籍之后，意识到，唯有开辟混沌海，才能见大道之真实。许师叔，别回混沌海了，我不想你变成我的敌人。”
他抬起脚，走入混沌海。
许应站在道殿之前，沉默良久，起身将大钟挂在元始道殿的房檐下。
“钟爷，有一天，我会变得连我也不认识自己么？”
他伫立在道殿前，背对着大虚空，声音低喃，黯然，“有一天，我会对曾经的道友，举起屠刀，你觉得那时的我，还是那个捕蛇的少年么？”
两行清泪从他脸颊滑落，大钟晃动，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许应等了半晌，不闻钟声，于是举步进入元始道殿。
玄元大天尊、极圣天尊等人正在摧毁他的布局，但他被道皇流放在此，无法回去。如今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参悟元始道殿中，历代元始道境存在留下的道法神通，提升实力。
然后打回去！
他走入元始道殿，耳畔顿时传来一声声宏大的道音，那时元始境的存在留下的思维，承载着他们的大道，在这座道殿中不断回响。
一声声道音，代表着无数个文明的最高智慧，像是对生命永恒不灭的赞歌。
许应很快沉浸在参悟这里的大道之中，从那些元始道境的道法中，寻找自己未曾参悟出的道理。
如此过了不知多久，他渐渐沉迷在道法的汪洋之中，浑然忘记了时光的流逝，忘记了混沌主的责任，忘记了三界，忘记了自己关心的那些人，那些事。
大道的美妙，让他流连，让他忘我。
就在这时，元始道殿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钟声，大钟摇来晃去，将元始道殿也带得东摇西晃。
“阿应！海！海！”
钟声将许应惊醒，“快出来！大虚空中，有一片紫色的海，正在向这边涌来！”

第一千零六章 鸿蒙道海，吾道大成
“大虚空中有紫色的海？”
许应听到这话，心中微动，从入道中醒来。他这时才有些后怕，这段时间的入道，让他忘记了自己肩负的责任，竟然沉浸在对道法的钻研上！
这种情况极为危险，因为太沉迷其中，只觉大道胜过一切，然而钻研领悟的却往往是大道的细枝末节，自觉与大道越来越近，实则并无多少进益，反而会被拖慢修为进境。
很多修士在入定之中，只觉感悟越来越多，但醒来后，修为实力却无多少提升，便是这个道理。
许应走出元始道殿，前方一片紫色的道海映入眼帘。
这是由鸿蒙紫炁形成的大道之海，不知从何而来，为何出现在这片大虚空中。
许应观察片刻，才发现它并非是向这边涌来，而是仿佛隐藏大虚空之下，此刻正从大虚空之下浮现出来。
很快元始道殿的四周便被鸿蒙海包围，许应四下看去，但见鸿蒙道海已经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仿佛一道紫色的线，平铺在大虚空之中！
不计其数的宇宙飘浮在海上，甚至还有新的宇宙从海中诞生！
鸿蒙道海的景象，宛如混沌海，但与混沌海不同的是，它的大道不是处于混沌的状态，而是处在鸿蒙的状态！
它所衍生的宇宙，也不是以混沌为起始，而是以鸿蒙为起始，鸿蒙演化一切大道！
许应定了定神，打量这幅奇景，与混沌海的混乱不同，鸿蒙道海平静无比，如同平湖镜面，每一个飘浮在海面上的宇宙，在海下皆有自己的倒影。
元始道殿在海下也有着自己的倒影。
海面下的元始道殿前，也有一个许应，一口大钟，正在低头注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许应看到镜面中的自己，心神有些恍惚，向大钟道：“这里便是鸿蒙道海，公子鸿蒙的所居之地！”
他转过头向大钟说话，然而镜面中的那个自己却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而是好奇的多看自己两眼，这才转头，对大钟的倒影说话。
许应觉察到这一幕，错愕无比，来到元始道殿的边缘，蹲下身子，伸手触摸这片道海。
海面下的那个许应也蹲下身子，伸出手掌。
手掌相对。
明明是平静的海面，许应却觉察到镜像中的那个自己并非虚无，而是真实存在！
海面下，竟有一个活生生的他！
许应定了定神，记起混元宇宙的道祖南空园对自己说过的话，南空园说鸿蒙道海如同永恒的一字，看不到尽头。
南空园还说，这片道海中的一切，都互为镜像，小到微尘，大到宇宙，结构都完全相反。
甚至包括人们的肉身构造，大道，神通，都是彻底的反过来。
只可惜，那时的南空园没有多说什么，便牺牲自我为新宙的众生续命。
许应没想到自己来到大虚空，竟然会遇到传说中的鸿蒙海！
“鸿蒙公子，苏阁主。此次鸿蒙道海出现，一定是他的授意，这片鸿蒙道海，应该便是他突破元始道境所修成的大道之海。不知道道皇，与这位鸿蒙公子相比，孰高孰下？”
许应回头看向元始道殿，元始道殿清晰无比的倒映在鸿蒙道海中。
“若是鸿蒙道海可以将元始道殿也映照出来的话，岂不是说，道殿中所有元始的大道，所有元始神通，在公子鸿蒙面前都没有任何秘密？”
许应心神大震，自己站在海面上，海面下的自己如此清晰，岂不是说，自己在鸿蒙公子面前同样也没有任何秘密？
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后天大道，竟然就这样被鸿蒙道海所囊括，岂不是说，后天大道，并不能直指真正的道？
难道自己的道路是错的？
他定了定神，想起当初第一次遇到道皇的时候，仅仅是看到道皇一面，便让他的后天大道突破，修成大道的尽头。
他从前以为，道皇的大道囊括自己的后天大道，但现在发现，并非如此。
道皇之所以能助他突破，是因为道皇的境界太高，相当于道皇站在高处，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到另一个境界上。
“鸿蒙公子应该也是如此。”他心中暗道。
但是下一刻许应便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有些黯然：“并非如此。鸿蒙公子真的倒影出了我的道法。我的后天大道，在他的鸿蒙道海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道皇站在高处拉他一把，并不能意味着道皇的大道超越他的后天大道，只能意味着道皇的境界更高。而鸿蒙道海映照出许应的镜像，则意味着鸿蒙道海对后天大道的兼容！
这时，只听一个女子的笑声传来：“是许公子么？”
许应从黯然中清醒过来，循声望去，但见鸿蒙道海中有一艘画舫驶来，画舫上有女子红衣飘带，风采非凡。
许应微微欠身，道：“正是在下。敢问夫人是？”
那女子笑道：“我叫红罗，是鸿蒙海的女主人。”
许应露出惊容，恭谨道：“原来是鸿蒙公子……”
那女子笑道：“我可不是鸿蒙公子。鸿蒙公子是外子，他心血来潮，说你到了大虚空，因此让我前来相迎，请许公子前去相会。”
她容貌姣好，肌肤珠玉一般，被红裳衬托得不似人间气象，笑道：“外子与许公子，颇有渊源。还记得当年你得到的那株莲花灵根吗？便是外子周游混沌海时，放在许公子的附近，留下一段缘分。”
许应记得此事，他前往彼岸，察觉到有混沌灵根绽放，结出宇宙洪源，前去寻找，便寻到了混沌莲。
想来那时，鸿蒙公子便在附近注视着自己。
“许公子，请登船。”红罗夫人笑道。
许应称是，正欲带着大钟登上这艘画舫，脚掌落在水面上时，注意到自己水下的倒影，心中又是一阵黯然。
“以我如今的本事，就算能够回到混沌海，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我的后天大道，甚至无法走出鸿蒙公子的大道轮廓，我不可能与宇宙坟场抗衡，我更不可能是道皇的对手……”
他来到画舫上，神态萧索，黯然神伤。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位素未谋面的鸿蒙公子，希望他能指点自己，让自己突破，得以与道皇抗衡，得以拯救混沌海。
红罗夫人看到他情志低沉，道心似乎受损，笑道：“许公子应该是为混沌海的安危而忧心吧？你无需担忧。外子已经知晓此事，此次便是请许公子过去，商议解决之道。”
许应默默点头，道：“谢谢贤伉俪。”
红罗夫人虽然健谈，但是见许应有心事，便没有打扰。许应来到画舫边，只见画舫在混沌海上航行，如同行驶在镜面之上。
他们从一座座瑰丽的宇宙旁边驶过，互为映照的宇宙中，也有生命存在。
两个宇宙的生命，也互为镜像。
他们有着相同的衣着服饰，相同的举止，相同的话语，即便是修士，也一模一样，没有半点不同之处。
红罗夫人见他观察得仔细，笑道：“外子称大道为一，一字有无限长，一的两岸，便是互为正反的大道。比如雷霆大道的反面是什么？也是雷霆大道。正如你的反面，也是你一般。”
许应闻言，不由怔住。
突然间一束灵光，仿佛照破他脑海中的重重混沌，照耀在他的道心上，驱散阴霾！
“我的反面，也是我！是了，正如混沌态的我，也是我一般！我可以将混沌态下的无数个我统一，化作唯一的真我！我也可以将鸿蒙态下的我统一，让这鸿蒙道海，再也映照不到我的影子！”
他脸上的阴郁突然也一扫而空，来到画舫边，探出手，伸向鸿蒙道海的海面。
海面下也有一个许应，也在画舫上探出身子伸出手。
两人的手掌贴在海面的那一刻，许应的手掌突然抓入海中，用力一拉！
“哗——”
这一刻，许应只觉鸿蒙海在旋转，海面上无数宇宙也在翻转，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还站在红罗夫人的画舫上，似乎自己刚才用力一拉，并未拉出来任何东西。
然而画舫上，还有另一个自己。
另一口大钟。
许应看着对面的自己，露出笑容。对面的那个自己也露出笑容，与他一模一样。
“求人不如求己。许应，你也是我，你终将是我！”
许应长身而起，落在鸿蒙道海上，另一个许应与他同时起身，两个身影几乎同时落下，同时施展神通！
二人的神通同样霸道无比，是脱胎自道皇的宝匣印，手掌内扣，大道如匣！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两个身影分开！
红罗夫人来到画舫的船头，露出惊讶之色，只见海面上两个身影无视空间，再度碰撞在一起，他们的道法神通明明一模一样，但是却是完全的镜像，结构完全相反！
两人身形交错，攻击越发迅猛，竟似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大钟和大钟的镜像，早已看得呆了，分辨不出哪个才是许应，哪个才是镜像。
红罗夫人却看得一清二楚，真正的许应不断开创领悟新的神通，招法变化莫测，虽然镜像许应也随即领悟“同样”的神通，但还是稍微慢了一点点儿。
而且，镜像看似一样，但结构相反，以她的眼力尽可以看得明白。
突然，这两个许应皆将大道催发到极致，两人身遭宛如形成一片后天道海，每一击的威力，都足以开辟出一个完整的新宇宙，招法威力比从前更大更强！
鸿蒙海上风波起，伴随着两人的交锋，一座又一座新的宇宙飞速形成。
红罗夫人催动画舫向前追去，只是两个许应的修为实在太强，神通威力太刚猛，让她无法近前。
过了不久，她轻咦一声，道：“古怪。”
那镜像大钟对许应的安危关切无比，急忙问道：“敢问夫人，哪里古怪？”
红罗夫人道：“许应的道法中，竟有镜像的道法神通了。他已经开始掌握自身大道的镜像了！”
她惊讶莫名，这等资质天分，着实高得吓人。
“不过，他参悟出镜像的道法神通，但他的镜像，也参悟出他的道法神通。”
红罗夫人摇头道，“他想战胜自己的镜像，绝不可能。”
那两个许应奋力厮杀，修为道行越来越强，逼得红罗夫人不得不顿下画舫，免得离得太近被他们的攻击波及。
这两个许应在鸿蒙海上厮杀十天十夜，红罗夫人注意到，这二人的道法神通，竟然完全一模一样，分不出彼此来！
就在此时，突然两个许应各自停手，落在鸿蒙海面上。
红罗夫人见状，不禁抚掌，赞道：“许公子真是聪慧过人。如此一来，他便掌握了自己镜像的道法，修为道行倍增！”
她刚刚说到这里，只见许应向镜像许应伸出手来，那镜像许应同时也伸出手来。
两人手掌接触的那一瞬间，他们竟然融合在一起！
红罗夫人愕然，只见短短片刻，另一个许应便自消失，只剩下一个许应！
她竟然分辨不出，消失的那个许应是镜像，还是这个许应是镜像！
许应向画舫走来，鸿蒙道海的海面下不断有他的倒影向他飞来，相继与他融合。
许应的气息越来越强，距离红罗夫人的画舫也越来越近。
红罗夫人看着这奇异的一幕，那些倒影是许应的映照，许应体内的大道在不断的变化之中，因此有着不同的倒影。
但奇怪的是，这些倒影竟然主动与他融合！
这分明是鸿蒙态大一统的征兆！
“多谢贤伉俪此次的指点，只是应俗事颇多，颇为急切，便不前去拜访鸿蒙公子了。”
许应一路来到画舫前，躬身长揖，道，“还望红罗夫人代我向鸿蒙公子转达我的歉意。改日混沌海恢复，我自当登门拜访。”
他躬下腰身，手触碰到鸿蒙道海的那一刻，道海仿佛逆转，让他的身形出现在另一边的海面上。
红罗夫人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也不勉强。许公子请回。”
大钟急忙向许应飞来，落在他的手掌上，悄声道：“阿应，磨刀不误砍柴工，一是来了，怎么不去见一见鸿蒙公子？有他指点，咱们胜算更高！”
许应摇头，迈步离去，轻声道：“钟爷，从今往后，再无人能够指点我了。我下次前来拜访，是来拜会道友。”
他话音刚落，但见脚下无数道许应的镜像，仿佛连成一线，化作流光，从海面下向他涌来，倏忽间没入他的身体之中。
鸿蒙道海的海面微微动荡一下，没有出现新的倒影。
许应行走在海面上，海面平静。
“我们回混沌海，会一会宇宙坟场的各位道友，以及……道皇！”

第一千零七章 宝匣之威
红罗夫人乘着画舫，返回鸿蒙道海的中心，来见鸿蒙道海的主人，公子鸿蒙。
公子鸿蒙是一个俊美的年轻人，肌肤白净，生得如此漂亮的人儿很难修成强者，因为在修行途中有着太多的美色诱惑。
然而他却成为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以自身的大道形成了这片传奇一般的鸿蒙道海。
在他的道海中，无数宇宙如混沌海中的宇宙一般，生灭浮沉，这些宇宙中也有着无数生命，无数修行者，上演着自己的传奇故事。
“许公子让我转达，他有要事在身，急于去办，不能前来拜访你了。”
红罗夫人来到公子鸿蒙身边，笑道，“他的确资质非凡，来到道海上，经我一句指点，便参悟出鸿蒙态的真谛。”
公子鸿蒙牵着她的柔荑，笑道：“他本就是一个资质非凡的存在，有这种领悟在情理之中。我曾经借他之手，摆脱开辟混元宇宙的渊源”
提点他渡过难关，也是对他的报答。
他就是鸿蒙道海，许应在看到鸿蒙道海的那一刻，便已经是见到了他。
而许应在道海上经历的一切，也正是他的提点。
红罗夫人道：“许公子真的能解决混沌海的危机么？”
公子鸿蒙摇头道：“不知。我所能做的，仅止于此。”
鸿蒙海渐渐隐匿，从大虚空中消失无踪。
混沌海。
极圣天尊乘着天舆宝辇驶过一片空旷的海域，旁边还有一位弟子手捧大道宝匣，躬身侍立。
又有九头螭龙拉着宝辇，在混沌海中疾驰。
过了不久，那弟子道：“老爷，到了。”
极圣天尊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向外看去，但见天舆宝辇已经来到一株混沌灵根前。
那灵根天生是一件宝物，形如一座玉楼，共有九重，楼宇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此等形态的灵根在混沌海中并不少见，往往诞生之初便形成法宝形态，待到宇宙洪源自然开辟，便会成为宇宙中的先天灵宝，无须祭炼，威力极大。
只是这座玉楼的威力，比正常的先天灵宝威力大了万千倍！
而它所托起的那座宇宙洪源，规模更是惊人，此洪源已经成长到哪怕是元始道境也无法开辟的程度，矗立在已经稀薄得如同虚空一般的混沌海中，如同一个发光的球体，将附近的混沌海照亮！
极圣天尊赞道：“此等洪源，此等灵宝，若是从前哪怕是我只怕也要动了凡心，忍不住要抢夺。只可惜，今日不得不毁掉它。舜天，取宝匣来。”
那弟子闻言，连忙取来大道宝匣。
极圣天尊调运自身道力，涌入宝匣之中，将大道宝匣打开，但见那宝匣开启的一刹那，如同鲸吞长虹，那庞大无比的宇宙洪源竟然被撕扯，滚滚道力化作一道雪亮的虹桥，向宝匣中流去！
即便是元始道境也无法开辟的洪源，在这宝匣面前，竟然虚弱得如同水流一般！
不过，那九层玉楼像是察觉到洪源遇到凶险，突然九层楼宇中恐怖的道力爆发，咻的飞起，向极圣天尊砸下！
极圣天尊早已有所提防，立刻调动宝匣，迎上九层玉楼。
那座玉楼威能恐怖至极，镇压下来之时，即便是极圣天尊自忖也无法匹敌，然而大道宝匣中一道光芒飞出，便将玉楼卷住，将玉楼向宝匣中拖去！
极圣天尊刚刚松一口气，忽然那座玉楼竟然挣脱道光束缚，向外冲来！
极圣天尊一边倾尽所能催动大道宝匣，一边祭起自己的元始至宝，元始道鼎！
那元始道鼎乃他最强的法宝，是他能够臻至元始道境的四证之一，厉害非常，曾经他以此法宝，一击便压死帝宸。此宝也曾在混沌海大裂谷中，阻止玉虚天尊复生，威能极为了得。
然而元始道鼎触碰到那座玉楼的刹那，大鼎便轰然干瘪下来，鼎中烙印的大道噼里啪啦爆碎，竟然被九重玉楼重创！
极圣天尊险些被打落四证，一口道血喷出，眼看便要葬送在那座玉楼之下，便见大道宝匣中光芒喷涌，将那座玉楼照住。
玉楼左右冲撞，试图逃出光芒，但根本无法与大道宝匣抗衡，很快便被拉入宝匣之中！
大道宝匣剧烈跳动，似乎那玉楼在宝匣中狼奔豕突，撞击宝匣。
极圣天尊顾不得压制住道伤，立刻鼓荡道力，催动宝匣，过了不久，宝匣中渐渐没了动静，他这才舒了口气。
“这个活儿看似轻松，但是这些混沌灵根有灵性，稍有不慎，便会阴沟翻船。”
极圣天尊一边继续催动大道宝匣，一边治疗道伤，待到伤势痊愈，那座宇宙洪源也被彻底吸入宝匣之中，不复存在。
宝匣哒的一声合上，极圣天尊将宝匣交给弟子舜天，回到宝辇上，道：“起驾。去下一株灵根。”
舜天对这宝匣很是好奇，忍不住偷偷打开，然而宝匣沉重无比，怎么也无法开启。
极圣天尊笑道：“这宝匣厉害非常，蕴藏道皇毕生的道法，此匣一分为九，我这宝匣，只有九分之一的威力而已。但你若是打开了，只怕立刻便会落进去，万道俱消，不复存在。”
舜天吓了一跳，连忙打消打开宝匣的念头。
天舆宝辇驶向下一株混沌灵根，舜天询问道：“老爷，我们一路走来，已经收集了百余株灵根和洪源。这些灵根和洪源落入宝匣之中，便哪里去了？”
极圣天尊笑道：“当然是还在宝匣之中，只是已经变了形态。”
远处有一座宇宙，飘浮在混沌海中，极圣天尊催动道力，只见大道宝匣凌空飞起，越来越大，竟然与那座宇宙差不多大小。
极圣天尊伸手一指，笑道：“你看。”
舜天看去，却见大道宝匣打开，那座宇宙顿时飞速坍缩，一边坍缩，一边所有大道所有星辰星空，统统化作混沌之炁！
短短片刻，这座宇宙便彻底化作混沌之系流入宝匣之中，宇宙中的无数生灵与修士，竟无一人逃脱！
极圣天尊招手，大道宝匣飞速缩小，向他飞来，笑道：“此宝的威力，覆灭一个宇宙，将之还原成混沌之炁，也是轻而易举。只是要炼化许应所栽种的混沌灵根和洪源，便有些困难了。毕竟这些混沌灵根和洪源，也很强大。”
舜天见状，不禁心惊肉跳。
一个宇宙，芸芸众生，就这样被消灭无踪！
大道宝匣落回极圣天尊手中，极圣天尊打开宝匣，笑道：“舜天，你看。”
舜天向宝匣中看去，但见混沌氤氲，这宝匣中竟似藏着一片混沌海一般！
极圣天尊合上宝匣，笑道：“宝匣中收集到足够多的混沌之炁，便可以将宝匣带到九叶灵芝灵根旁边，壮大灵芝洪源。待到所有灵根和洪源都投入到灵芝洪源之中，这座洪源便会前所未有的强大。只是此时，依旧不是开辟混沌海的时候。”
舜天求教道：“老爷，何时才适合开辟混沌海？”
极圣天尊神态悠然，道：“混沌海中所有宇宙破灭之后。”
舜天心神大震，难道他们要摧毁混沌海中的所有宇宙？
这份因果，这份劫运，该是何等恐怖？
哪怕是元始道境，也无法承受得起这等劫运吧？
极圣天尊笑道：“只待开辟混沌海，所有劫运清洗一空，那时我等便是无灾无劫身，又可见大道之真，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叹了口气，露出悲天悯人之色，道：“自那时起，混沌海便再无寂灭之劫，再无宇宙毁灭的悲剧。此为无上功德。”
天舆宝辇继续行进，来到混沌海大裂谷附近，舜天呼唤道：“老爷，快看，快看！”
极圣天尊正自重炼元始道鼎，闻言看去，只见混沌海大裂谷外，居然挂着千余座宇宙，颇为密集！
这些宇宙多是无中生有，直接从混沌海中开辟而来，没有经历过洪源这一阶段，大道演化，也与其他宇宙不同。
其中不少宇宙的天地大道居然达到百万级别，乃至更多！
“这些宇宙，便是许应开辟而出，这么多宇宙挂在这里，这小子果然不安分，一定另有图谋。”
极圣天尊目光闪动，笑道，“既然来了，那么便不能容许他胡闹。这些宇宙是他自混沌海中开辟而成，该是让他还混沌海这个因果了。舜天，你拿着此匣前去，将宝匣挂在三界外，灭了它们罢”
舜天称是，捧起大道宝匣，正欲离去，极圣天尊推算一下，又唤住他，道：“这其中有一座宇宙叫做混元新宙，乃混元宇宙的余孽所居之地，有元始道境的道友替这些余孽蒙蔽混沌海。此乃大因果，关系到黑玉灵芝是否能完美。你将这座宇宙留下，为师最后亲自处置它。”
舜天应诺，向三界而去。
三界中，虚皇大道君突然间心血来潮，不由脸色顿变，只觉浩劫将至。
他修为最高，已经臻至大道的尽头。然而即便是他，面对这场浩劫，也只觉有死无生！
虚皇大道君同时调运因果、劫运来推演，算出来的还是死劫！
他再算混元新宙以及其他宇宙，面色顿时变得凄苦，这时青玄、圣尊与太乙天尊匆匆寻来，道：“大道君，我们算到三界即将破灭，也不知是何缘故！”
虚皇大道君叹了口气，道：“不仅三界将灭，甚至连附近的一千三百余座宇宙，都将覆灭，不复存在。”
众人顿时没了主意：“这如何是好？”
虚皇大道君振奋精神，道：“你们去通知混沌夫人，请她施展大虚空，帮助人们逃脱。我去寻找大破灭的源头！”
众人立刻飞身而去。
虚皇大道君则整理衣裳，根据自己的推算，一路向三界外而去。
舜天带着大道宝匣来到三界附近，正欲将宝匣祭起，突然只见迎面走来一位长髯青衣的老者，看似苍老，却精神抖擞，没有老态。
“道友，有礼了。”虚皇大道君见礼。
舜天将大道宝匣夹在腋下，还礼道：“有礼了。”
虚皇大道君目光落在大道宝匣上，目光闪动，道：“道友，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三界因果未乱，劫运未现，尚且是幼年，三界众生，勤修向道，与人为善。不知哪里得罪了道友，竟有此劫？况且，新宙与其他混元宇宙，只是新生，竟何至于有破灭之劫？”
舜天闻言，哈哈笑道：“三界刁民，名为向道，实则背道而驰。尔等依附许应，供奉混沌主，为虎作伥，害了不知多少人。混元新宙中都是混元仙朝的余孽，早该覆灭，你们却蒙蔽混沌海，试图改命。这些混元宇宙，又是许贼向混沌海借混沌之炁，无中生有开辟而来，也合该归还给混沌海！我灭尔等，可曾冤枉？”
虚皇摇头道：“混沌海中任何宇宙，都是自海中而来，终将回归海中，此乃因果偿还，依循大道而行。但今日尚未到偿还的时候，道友持宝前来，并非为大道张目，而是逆道而行，我恐道友将会遭劫。”
舜天忍不住笑道：“我传承名门，修的是最正宗的问鼎元始的道法，你三界不过偏安一隅，竟敢教训我。也罢，今日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他且收起大道宝匣，催动极圣元道真解中的神通，一出手，便见大道光芒似潮起，向虚皇涌去！
虚皇的道法神通，早已返璞归真，手掌抬起，便见大道狂潮被挡住。
两人神通碰撞，舜天气息大震，立知不敌，当即转身，将大道宝匣祭起，打算将他收入其中炼死。
然而虚皇神通更快一步，一道指力洞穿他的后脑，口吐寒光，斩向他的大道尽头，将他大道尽头的烙印斩断。
舜天元神从尸体中飞出，正欲逃遁，却见虚皇五指倒扣下来，四周的混沌海中先天九道如龙飞腾，化作一张罗网，将他罩住。
舜天脱不得身，只见先天九道循证运转，顷刻间便将他的元神连同肉身，一起炼成飞灰！
虚皇杀了此人，这才松一口气，却见舜天虽死，但是那口奇怪的匣子居然没有被九道循证炼化。
虚皇正要去捡，突然只见一辆宝辇驶来，九龙拉着宝辇，银光闪闪。
宝辇上有一位老者，面带怒色。
虚皇凛然，躬身道：“这位前辈……”
那老者正是极圣天尊，怒道：“三界好不讲理，杀我弟子，即便告到道皇那里，也是我占理。舜天，你一路走好，今日为师便灭了三界，与你报仇！”
虚皇正欲辩解，便见极圣天尊将大道宝匣祭起。
正在此时，忽然只见混沌海中一只只混沌生物游来，纷纷挡在天舆宝辇的前方。
极圣天尊笑道：“混沌主的仆从？凭你们这些小辈，也想阻止我？”
四周游来的混沌生物越来越多，一只只混沌生物纷纷晃动身躯，化作人形，站在虚皇四周。
极圣天尊看去，轻咦一声，只见这些大道尽头的修士，有很多人长得一模一样！
这些混沌主的追随者数量极多，原本便有数万修士追随许应，后来许应修炼混沌态，将他们也化作混沌态。有多少个许应，便有多少个他们。
许应炼成混沌归一，然而他们却没有随之而归一，依旧处在混沌态中。
这些大道尽头的数量越来越多，何止千军万马？
赶来的大道尽头如星辰一般，数不胜数，各自绽放大道尽头，挡住极圣天尊。
极圣天尊见此情形，脸色微变。
混沌态下的这些大道尽头联手，施展的一击，绝对可以媲美他这样的元始道境的存在的全力一击！
只是极圣天尊因为要镇压自身的劫运，而无法施展全力！
“混沌主许应，果然有些手段，在这里埋伏了这么一手。”
极圣天尊笑道，“若是从前，我还会避开你们的锋芒。但是如今，你们只是自寻死路。”
“哒。”
大道宝匣开启，无数大道尽头还未来得及动手，便被匣中道光卷起，向宝匣中落去！

第一千零八章 决裂
虚皇大道君也在其中，只觉一身道力皆不能动用，他回头看去，但见三界、新宙，以及其他混元宇宙，皆被大道宝匣吸住，变形，要被这口宝匣一网打尽！
三界中，青玄、圣尊等人聚在元未央身边，众人合力催动虚空大道，只见三界飞速虚化，便要从混沌海中逃脱。
他们之中，以元未央在虚空大道上的造诣最高，已经臻至虚空的大道尽头，其他人有不少修成虚空道主。
这些年混沌海日渐稀薄，虚空再难遭到压制，以至于虚空大道日渐昌盛。因此不少人在虚空大道上的造诣突飞猛进，元未央也有了长足进步。
如今虚空大道昌盛，混沌海与大虚空同时存在，只消将三界虚化，进入大虚空，三界便可以逃脱！
至于其他宇宙，他们不做考虑。
他们自保尚且艰难，未必能将三界拉入大虚空，没有余力去救他人。
三界向一层层虚空中跌落，星辰星空相继跌落虚空，彼此之间的距离飞速远离，让天空变成了红色。
元未央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间只见天空中的红色突然变成蓝色，无数星辰闪烁着蓝光，向他们接近！
“不好！”
元未央脸色顿变，立刻飞身而起，带着周围的众人向大虚空逃去！
他们刚刚飞出三界，却见层层虚空也跟着扭曲旋转，向同一个方向跌落！
元未央回头看去，但见跌落之处是一口奇特的玉匣！
那口玉匣不但拖住了跌向大虚空的三界，其他宇宙，包括新宙，皆被这口玉匣捕获，向匣中落去！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法宝？”她心中绝望。
大道宝匣的道光中，无数混沌奇人纷纷出手，打得道光乱窜，然而始终无法摆脱宝匣的牵引，一个个向匣中跌落。
他们还未曾落入匣中，大道便被磨灭，相继一缕缕混沌之炁。
一时间，这些混沌奇人死伤惨重。
眼看虚皇也要跌入匣中，突然一只手掌不知从何处飞来，伸出一根指头，点在大道宝匣的盖子上，那宝匣顿时哒的一声合拢。
适才被拖拽过来的千余座宇宙，像是被松开的弹簧，又回到原地，肉冻一般抖动不休。
只是在各座宇宙中的人却察觉不出这种抖动，唯有一些修为强大的修士，才能感应到这种奇异又可怕的变动，不禁面色如土。
不过，即便是在这短短一刻，无论三界还是混元宇宙，皆有数以亿万计的星辰被大道宝匣压得破灭，化作混沌之炁，那些星辰上生存的生灵，包括仙人，也难逃一死。
一时间，送命者众多，然而阴间却没有多出许多鬼魂，盖因魂魄也被化作混沌之炁，没能留存下来。
虚皇与那一众幸存下来的混沌奇人惊魂甫定，纷纷看去，却见那天舆宝辇上，极圣天尊急忙召回大道宝匣，也是惊疑不定。
能够当着他的面，悄然无息出手关闭大道宝匣的人，即便是在宇宙坟场中也是不多。
“哪位道兄，与在下开这个玩笑？”
极圣天尊话音刚落，但见他的脚下大道流转，如同长河，向着远处铺开。
极圣天尊顺着这条大道看去，只见他脚下的大道，是远处更为宽广的大道的支流。
相比主干道，这道支流竟然显得颇为细微，而那条主干道如同一条水面浩如烟海的大河！
混沌主麾下的那无数混沌奇人各自脚下也有一条大道长河流淌，汇入这条主干道。
“此等大道广度……”
极圣天尊心头微震，这大道广度如此惊人，是他前所未见！
他向着这条大道的尽头看去，但见一道身影正自大道尽头处走来，身后光焰蒸腾，光焰中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屹立，伟岸无比。
“许应！”
极圣天尊心中一惊，“他的修为怎么提升这么多？”
从前许应的修为虽然不俗，但毕竟只是大道尽头，借黑玉灵芝的力量才能斩杀道隐。但现在，许应竟然让他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极圣天尊稳住心神，笑道：“原来是许道友。许道友不是前往元始道殿了么？道皇让你进入道殿，许你参悟道殿中的道法，不知羡煞多少人。你为何回来了？”
光焰下，许应的身影摇曳，伴随着大道尽头处的烙印一起走来，愤怒的道音在极圣天尊耳畔炸响：“道兄，我若是不回来，我那三界，岂不是要遭到你们毒手？”
极圣天尊摇头道：“道皇让伱去元始道殿，用心良苦，你不该回来。元始道殿中存放的，是混沌海中近乎所有元始道境，留下的道法传承。当年道皇做主，让我们留下自己的道法，其宗旨便是倘若我们死于劫运之中，或者混沌海寂灭凋零，元始道殿还可以延续我们的传承。道皇让你进入道殿，一面是让你不要捣乱，另一面是倘若我们失败，没能开辟成功，混沌海因此而毁灭，你便是我们大道理念的继承者。”
他露出失望之色，摇头道：“你辜负了道皇的所托。”
许应的身影走近，显得愈发巍峨高大，目光落在虚皇等人身上，只见追随自己的混沌奇人死伤众多。他又望向三界等宇宙，但见这些宇宙多有残缺，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道皇所托？道皇的托付，我便一定要接下么？”
许应目光落在极圣天尊身上，森然道，“极圣，道皇让你来，是让你收走那些宇宙洪源和混沌灵根，你却对三界下手。你辜负了道皇的所托，让道皇失望了。今日，我不得不为道皇清理门户！”
极圣天尊闻言，哈哈大笑，从天舆宝辇中站起身来，一手托着大道宝匣，走出宝辇。
“许应，你以为道皇清白？真是幼稚得可笑！道皇将此宝交给我们九人，目的便是借我们之手，摧毁混沌海中的一切宇宙，他不必承担劫运！”
他杀气腾腾，“我们九人来背负这个劫运，怎么是辜负道皇所托？分明是为道皇分忧解难！单单是抽空混沌之炁，这些宇宙不灭，依旧不能彻底开辟混沌海！只有灭绝所有宇宙，才能真正开辟混沌海，见大道之真实！”
他将元始道鼎祭起，冷笑道：“许应，道不同不为道友，手底见真章罢！”
元始道鼎飞出，鼎中道光氤氲，藏纳宇宙雄奇，带着无上的道力，向许应倾轧而去！
这口道鼎原本被混沌灵根打扁，但经过他的修复，如今已经恢复了八九分，当年遥遥一击，便将帝宸打杀，威力强横绝伦！
“铛！”
突然一口大钟飞来，横身撞在那道鼎上，将那口道鼎撞得摇摇晃晃，向一侧飞去。
钟爷笑道：“鼎儿，你叫我一声钟爷，钟爷今日给你开个光！”
那道鼎中传来一个苍老声音，冷笑道：“后生晚辈，也敢放肆？”
两件元始至宝大打出手，杀得天崩地裂。
极圣天尊见元始道鼎不敌，一边催动此宝对抗大钟，一边冲向许应，笑道：“许应，今日让你见识一下何谓真元始！”
他冲向许应途中，身子轻轻一侧，便撞在大钟身上，将大钟撞得倒飞而出，旋转不定，不由震惊万分：“他的肉身，比元始至宝还要坚硬！”
极圣天尊冲至许应面前，元始道鼎同时飞来，落在他的头顶，道鼎中无边道炁落下，沐浴极圣天尊周身，同一时间鼎中道力沸腾，加持其体！
这一刻，极圣天尊肉身与大道烙印融合，与元神融合，与道鼎融合，四位一体。
他的气息急剧提升，给人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仿佛重归当年劫运尚未发作的巅峰时代！
他周身光焰蒸腾，翻手为印，印法迸发出无量道力！
这便是他所说的真正原始，道、身、神、宝，四位一体，完全统一，迸发出的力量何止四位相加？
再加上他的战斗经验丰富至极，借元始道鼎引出大钟，再撞飞大钟，自己趁机四位一体，杀至许应跟前，让大钟来不及回援！
他这一手，势在必得！
“轰！”
许应同样以印法，迎上他的印法。
极圣天尊的印法，是四位一体的霸气，容纳了一切所能容纳的道力，将自身的力量提升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许应的印法则让他仿佛另一尊道皇，他的掌印之下便是大道宝匣，吞纳一切，粉碎一切！
两人道法碰撞的一瞬间，极圣天尊只觉掌印下的道力在疯狂倾泻，被许应这一印化去，自己竟然也要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扭曲，被吸到他的掌下！
两人掌力狠狠碰撞，极圣天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心中惊骇：“他的印法造诣，更在我之上！他的修为，竟然也不比我弱！”
更令他恐惧的是，许应的宝匣印吸住了他的手掌，让他无法脱身！
他的印法神通中任何道力，但凡涌出，便被宝匣印吸收，而宝匣印却蕴藏无垠威力，向他碾压而来。
他偏偏无法逃脱，无法后退，只觉一股力量拉着自己向前撞去，仿佛许应的手掌便是大道宝匣，要将他拉住，撞死在他的掌印下！
他的胳膊在咔嚓咔嚓变短，却是骨头筋肉被压得不断收缩，堆叠在一起！
很快，他的右手便形如童子，不到一尺，显得极为可笑。
极圣天尊头颅轻轻一晃，元始道鼎飞出，铛的一声巨响，撞在许应的左侧太阳穴上，将许应头颅撞得向一侧偏斜，脑壳也被撞塌，凹下去一个拳头大的坑。
“他尚未修炼到肉身与烙印一体，肉身未曾元始！”
极圣天尊大喜，趁着许应身形不稳，立刻抽身，摆脱许应的宝匣印。倘若许应肉身元始，那么即便他祭起元始道鼎也无法奈何许应，也无法摆脱宝匣印。
但就在他抽身的同时，突然只听咣地一声巨响，大钟撞在他的后脑上，极圣天尊被打的向前跌去，头脑昏沉。
两人遭到至宝暗算，虽有前后，但是相差时间极短，许应刚刚挨了一鼎，极圣便中了一钟。
“许应的钟一直在等待暗算我的机会！它在等待我的道鼎飞出，便给我一下！”
极圣天尊心中一惊，却见凹陷了半个脑壳的许应在此时又是一道宝匣印盖下。
极圣天尊自知不敌，急忙召回元始道鼎，打算护持周身，再度进入四位一体的状态。
然而元始道鼎飞回来时，却发出铛的一声巨响，却是与许应的大钟撞在一起。
这口大钟居然鸠占鹊巢，盘踞在极圣天尊的头顶，元始道鼎飞来，不能归位，反倒被这口大钟击飞。
极圣天尊动怒，许应的宝匣印已经来到跟前，他迫不得已，抬手迎上，顿时只觉自身道力倾泻而出，右臂咔嚓咔嚓作响，飞速缩小，甚至连整个身子也变得扭曲起来，像是要团成一个肉球！
而钟爷则悬在他的头顶，一边咣咣作响，自上而下轰来，一边挡住飞来的元始道鼎。
极圣天尊临危不惧，左手托起的大道宝匣祭起，笑道：“许应，你的确了得，我要镇住寂灭天火，无法施展全力。如今迫不得已，只好借助道皇的法宝了！”
那宝匣腾空而起，倒扣下来，哒的一声宝匣打开。
许应脸色顿变，只见那大道宝匣中无量道光喷涌而出，将他和大钟身形锁定，一人一钟顿时身不由己，向宝匣中落去！
极圣天尊笑道：“许应，任你有通天彻地的神通，也对抗不了大道宝匣！此宝乃道皇所设计，坟场所有元始所炼制，此宝一出，便休怪我无情！”
他的肉身已经卷曲成团，变成一个大肉球，被许应的宝匣印吸在手上，只是这宝匣只吸许应，却不吸他。
只待将许应吸入宝匣之中，他自然可以脱身。
许应另一只手抓住大钟，被那大道宝匣吸得身形不稳，突然许应立足不住，连人带钟被大道宝匣吸走！
极圣天尊心中一喜，却见原地还有一个许应，也还有一个大钟，这个许应一手抓住大钟，一手将自己吸在掌心。
适才被大道宝匣吸走的，竟是一尊混沌身！
大钟被吸走的，竟也是一尊混沌身！
许应被吸走一具混沌身，再难稳住，只见一尊又一尊混沌身从他体内飞出，向大道宝匣中落去！
极圣天尊只觉自己一身道力也在向许应掌心中倾泻，叫道：“许应，你挡不住大道宝匣，还是放弃吧！”
许应竭尽所能，催动宝匣印，冷笑道：“先炼死你，大道宝匣无人祭起，自然不会伤到我！”
两人面目狰狞，各自拼命催动法力。
大钟突然想起七爷，心道：“七爷曾经讲过一个术数题，池子里可以装一千桶水，往池子里放水，一刻放十桶，池子漏水，一刻漏七桶。问，多久池子水满。我先前觉得他这话没道理，现在终于遇到解题的时候了。只是……”
它颇为为难：“阿应和极圣天尊都是池子，不知道哪个先被放干水？”
它刚想到这里，忽然只觉自身的道力倾泻，只怕要不了多久，自己便会第一个被吸干混沌身！
“原来我才是那个被放干的池子……”
它刚想到这里，却见极圣天尊身躯咔嚓咔嚓扭曲，越来越小。

第一千零九章 道不同
极圣天尊惊骇欲绝，许应以宝匣神通，吸收炼化他的修为，同时大道宝匣炼化许应的修为，这便导致有一部分羊毛出在他这头牛身上！
他很有可能在许应被大道宝匣炼化之前，被许应炼死！
大道宝匣乃道皇的智慧结晶，此宝的威力实在恐怖，一分为九，尚且可以炼化混沌灵根宇宙洪源，祭起后，甚至能拖住千余座宇宙，让大道尽头也无法逃脱！
而许应的宝匣印，正是脱胎自大道宝匣，是宇宙坟场所有人中，唯一从大道宝匣中参悟出道皇道法的人！
极圣天尊虽然厉害，但也难以从宝匣印下脱身。
他的身躯越来越小，肉身元神大道烙印飞速缩小，身体蜷缩成球，只比拳头大一些。眼看他便将毙命在许应掌下，突然元始道鼎飞来，撞在许应的后脑上。
许应头脑昏沉那么一瞬，极圣天尊终于觉察到他的宝匣印松动，立刻脱身飞出。
他飞出许应的掌控，身体舒张，化作尺许小人，心中欢喜万分：“我终于逃出来了！终于逃出来了！许应，合该你丧命……”
他正欲倾尽所能催动大道宝匣的威力，将许应炼死，突然鼻腔一暖，竟有两道火焰从鼻腔中飞出。
极圣天尊怔住：“这是……寂灭天火？不对，不对！我的劫运虽然早就到了，但寂灭天火不可能烧到我的头脑之中……”
他刚想到这里，忽然只觉喉中发痒，忍不住咳嗽一声，顿时有寂灭天火从他咽喉中喷出。
接着，他的双眼也被寂灭天火点燃，耳中也有火焰窜出！
极圣天尊心神大乱，在宇宙坟场中，他其实算是比较年轻的元始道境，他的劫运不像其他人那么强大。
因此，道皇让他带着大道宝匣去完成任务，他也没有推辞，毕竟此去劫运虽重，但是他完全可以拖到所有宇宙毁灭，彻底开辟混沌海。
那时，洗去劫运便是。
“是了，我被许应用宝匣印炼化了大半的修为法力，导致劫运镇压不住。可是这场劫运，为何如此猛烈？”
极圣天尊周身已经被寂灭天火点燃，心中还自惶恐不解，突然想起自己在不久前向自己的弟子舜天展示大道宝匣的道威，将一座宇宙收入宝匣中炼化。
“原来如此。”
极圣天尊恍然大悟，在寂灭天火中哈哈大笑，“原来如此！我一世修行，冠绝天下，终于有了绝世成就，没想到却因为此等小事，死在这里！”
他言语中充满了悲愤，向许应看去，喝道：“即便劫运难逃，我也要炼死你，为道皇除去大敌！”
他拼尽全力，催动大道宝匣，要将许应炼杀在宝匣中。
突然，许应从大道宝匣的光芒中飞身而出，一边向外飞去，一边体内被扯拽出一个个许应，纷纷落向大道宝匣。
极圣天尊心中一惊，正欲催动元始道鼎撞击许应，将他逼回，却见大钟被许应祭起，率先冲出大道宝匣的笼罩范围！
“铛——”
钟声冲击而来，将极圣天尊冲击得浑浑噩噩，他稳住心神，迎面便见许应一拳轰至，只听轰隆一声，极圣天尊连同元始道鼎一起四分五裂！
破碎的极圣天尊很快便在熊熊的寂灭天火中化作灰烬，什么也没有留存下来。
他的法宝元始道鼎，也随之而燃烧，很快化作飞灰。
元始道鼎虽是元始至宝，但在此等劫运面前，也是毫无抵抗之力。
没有了极圣天尊的操控，大道宝匣顿时变成无主之物，威能尽消，哒的一声宝匣合拢，化作一道流光便要飞走。
许应当机立断，探手便向宝匣抓去，然而那宝匣极为灵动，眼看便要被许应追上，突然宝匣哒的一声开启。
许应心中一惊，停下脚步，宝匣并未向他下手，很快便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是道皇亲自出手，收走了大道宝匣！”
许应心中一沉，道皇显然知道了极圣天尊已死，所以收走大道宝匣，免得宝匣落在他的手中。
“道皇没有趁此机会，催动大道宝匣将我炼死，到底有何图谋？”他百思不解。
大道宝匣的威力实在太惊人了，极圣天尊祭起此宝，便险些要了许应的性命。倘若换作道皇祭起此宝，许应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但道皇却没有出手，令许应着实猜不透他的用意。
“他是想开辟混沌海，还是不想开辟混沌海？想开辟混沌海，何不趁机杀我？不想开辟混沌海，又何必设计大道宝匣，让极圣他们带着宝匣作恶？”
这时虚皇、元未央、浑屯生等人追上前来，只见许应站在混沌海中，衣袂飘飞，不知在思索什么。
众人见他无恙，这才放心，连忙上前，见过混沌主。
许应还礼，道：“如今混沌海已经处在崩坏破灭的边缘，宇宙坟场的诸位元始，必要灭诸般宇宙，开辟混沌海。此地已经不再安全……”
“可是，混沌海中，又有什么安全之地？”元未央问道。
许应怔住，摇了摇头，倘若宇宙坟场的元始出击，任何地方都不是安全之地！
“钟老爷何在？”他没有看到混沌钟，询问道。
倘若这一战有混沌钟在，极圣天尊也不至于便险些摧毁三界。
虚皇道：“道盟攻打义盟，混沌钟前去助阵。”
许应愕然，道盟攻打义盟？
如今道盟失去了道盟主元虚，先天九殿也失去了大半，还能有实力？
他顾不得多想，请出大钟和灵榷桥，道：“混沌海已经变得极为凶险，混沌钟归来，再加上钟爷和灵榷桥，以及诸位道友，等闲元始道境也可以应付。不如你们去将义盟也接过来，彼此有个照应。对了，如今的义盟主是谁？”
虚皇道：“通天道人。自上代义盟主武徵死后，义盟主空悬，有几位道友都有成为义盟主之心，最后是通天道人九道齐证，力压群雄，成为义盟主。即便是申屠仑申道友，也心服口服。”
许应微微一怔。
通天道人的天分悟性资质，都是绝顶，他也是三界中最早走入混沌海的人，能有这等成就，许应也为他欣喜。
“那么，道盟主是谁？”
许应询问道，“莫非是万圣尊师郭守道？还是妙圣真王？”
“都不是。此人是我们的故人，长孙圣海。”
许应闻言，不由呆住。
通天道人与长孙圣海，明明是师徒才对，如今却一个成了义盟主，一个成了道盟主。
长孙圣海被道皇送到元始道殿，阅览了坟场的元始的道法传承，修为实力大增，通天道人虽然实力不弱，但比他应该逊色良多。
也难怪混沌钟会前去助阵。
许应没有久留，向众人道：“现在趁着道皇还未反应过来，我去截杀其他手持大道宝匣之人，务必要抢来几个宝匣。还有，你们若是遇到了道寂真君，务必将他留下，便说我有要事相请。他若是惦记着我的指点之恩，便留在三界。”
众人称是，心中纳闷，不知他要寻找道寂真君这个魔头做什么。
许应匆匆离去，追查其他八人的下落。
宇宙坟场，古老禁区，道皇面对一尊千臂石像枯坐不动。
忽然，一口大道宝匣飞来，径自落到他的膝前。道皇神态不变，唤来一个道童，道：“伱持此宝匣前去见大华天尊，着他前去灭混沌灵根和宇宙洪源。”
道童称是，带着大道宝匣去了。
那石像的面孔突然间变成血肉之躯，开口笑道：“道皇，你派出去的一个元始道境死了，你还有心情坐在我面前镇压我？”
道皇面色淡然，道：“圣祖，你蛊惑许应，修炼元始劫经残篇，助长混沌海的劫运和寂灭之炁，你吸收寂灭之炁，试图摆脱第一代混沌主的镇压。我岂能放你出来为祸？”
圣祖哈哈大笑，讥讽道：“道皇，如今为祸混沌海的是谁？鸿山，象帝，凌霄，元义，万法尊王，天刑祖师，玄元大天尊，他们这些元始，正在拿着你的法宝，四处灭绝宇宙！他们作的恶，已经超过我当年！”
他嘲讽之色越来越浓，道：“而这，都是你的纵容！是你设计出大道宝匣，是你纵容他们去作恶，毁灭一个个宇宙的苍生，毁灭一个个宇宙的大道。他们用你的法宝作恶，你便能置身事外？不见得吧道友？你以为是许应炼化体内的劫运，导致我的修为水涨船高，险些摆脱劫运？哈哈哈！”
他摇了摇头：“其实是你派出去的九人四处灭绝宇宙，导致混沌海的劫运越来越强，寂灭气息越来越重，所以我才修为进步神速！至于许应，他只是炼化自身劫运，作的恶未尝有你们之万一。”
道皇充耳不闻，继续镇压他。
圣祖哼了一声，笑道：“你还不知道吧？许应已经从大虚空归来，我察觉到他的修为比之前高明了许多倍，体内的劫运也在飞速消失。他的修为实力，很快便会达到威胁到宇宙坟场的地步，那时你派出谁，都会被他击杀。道皇，那时你还能坐得住么？”
道皇岿然不动，任由他如何嘲弄，也不起身。
圣祖见说不动他，索性住口，继续汲取混沌海中越来越浓郁的寂灭之炁。
※※※
许应来到黑玉灵芝旁，想要取下自己当年炼制的那黑玉如意，却见黑玉如意已经与灵芝长为一体，无法取下，不由皱眉。
这时，只见一人手托大道宝匣，翩然而来，远远瞥见许应，微微一怔，笑道：“原来是许道友。道友不是前往元始道殿了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许应凝眸看去，只见来人一身白袍，白眉白发，正是鸿山老祖。
“原来是鸿山道兄。”
许应见礼，笑道，“我心念自己当年犯下的过错，哪里有心情在道殿中修行，一心想要回到混沌海，纠正我犯下的错误。于是便回到此地。道兄此来，所为何事？”
他目光闪动，心道：“将这老道士引到宇宙洪源旁，我便催动黑玉灵芝的威能，将他轰杀！料想大道宝匣尽管厉害，也挡不住黑玉灵芝的威力！”
鸿山老祖却没有近前，而是远远便停下脚步，显然极为谨慎，笑道：“许道友，我这宝匣中装着太多的混沌之炁，带着行动不便，所以前来喂养灵芝和洪源。”
他祭起宝匣，将匣中的混沌之炁倾倒而出。
只见那混沌之炁飞出，便被黑玉灵芝和洪源吸引，化作一道道长龙，被黑玉灵芝和洪源吞噬。
许应看着涌出的混沌之炁，眉毛挑了挑，道：“道兄，你这宝匣中的混沌之炁，应该不止炼化了我栽种的混沌灵根和洪源吧？”
鸿山老祖面色肃然，正色道：“许道友法眼无双。道皇让我们九人，持大道宝匣出山，他爱惜羽毛，没有明说让我们除掉沿途的宇宙，毕竟他的劫运深重，倘若指使我们去做，只怕他自己的寂灭劫更加猛烈。道皇已经到了寂灭的边缘，承受不住这等劫运。”
许应皱眉，道：“但是，毁灭一个个宇宙，这些劫运落在你们头上，会让你们劫运深重，难以脱劫！”
鸿山老祖肃然道：“混沌海中的宇宙，不得不灭！所有宇宙，都须得偿还混沌海的因果，无有例外！许道友，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我们！”
许应一怔，不解其意。
鸿山老祖道：“你栽种这么多混沌灵根，培育出这么多宇宙洪源，将混沌海吞噬了九成。待到混沌之炁被吸收干净，混沌海中的宇宙便是无根浮萍，寿元一到，便相继破灭，再无在宇宙残骸上重新长出的可能。那时，这些宇宙覆灭的劫运，便要归到你的头上！你的劫运，比谁都重！”
许应凛然。
鸿山老祖道：“道皇让我们九人前来收拾你的烂摊子，确有借我们之手，灭掉这些宇宙的意思。我们若是出手，灭了混沌海中的宇宙，他便无须出手了。而且，我们还可以替你承担这些宇宙覆灭的劫运！”
许应站在黑玉灵芝上，微微皱眉，道：“道皇真的是这般想法？你既然知道道皇的想法，为何还要承担这个脏活？”
鸿山老祖笑道：“我固然知道道皇有利用我们的心思，但为了见大道之真实，为了将来没有劫运，总要有所牺牲。道皇须得保存实力，开辟混沌海，那么牺牲的那个人，是我又有什么关系？”
许应默然而立，沉默良久，道：“道兄，今日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个存活下来。”
鸿山老祖沉默片刻，道：“为何？”
许应叹了口气：“道不同。”

第一千零一十章 后天道海
鸿山老祖不解，询问道：“许道友，何谓道不同？我宇宙坟场中人，都是些半个身子入土之人，我们的目标，是让世间再无劫运，避免天人五衰大道破灭的惨剧。你的目标，难道不是如此么？”
许应道：“我的目标，也是为了再无劫运。但是，这才是道！”
他足下一顿，一条大道长虹自脚下流淌而出，漫漫长途直达大道尽头。
其中一条大道长虹经过鸿山老祖脚下，绵延而去。
许应行走在这条大道长虹上，道：“道不是站在尽头处俯瞰众生，不是在尽头处掌握一切。而是行走到尽头的过程。譬如人生，从初生到死亡前的一刹那，回看自己走过的路，方是道。”
鸿山老祖心有所触，看向脚下的道路。
“道有正邪，有歧途，有岔路，有虚有妄，有真有假。所谓道，知而行之谓之道，知而不行谓之虚，不知而行谓之妄！”
许应凝视着他的双眼，诚挚万分，道：“道兄，你们行走到尽头的道路，已经踏入邪途歧途，怀有虚妄之心。为了所谓真实大道，违背人道，覆灭一个个宇宙，摧毁一切生命，美其名曰偿还因果。但你我也是这些生命中的一员！倘若一切生命都无意义，为何混沌海还会诞生出宇宙，诞生出灵根，诞生出这些奇妙的生灵与你我？”
鸿山老祖笑道：“许应，你说道即人生路，此言的确发人深省。既然我们的道路不会成功，那么，你说该如何才能见大道真实？”
许应道：“我以为，当以后天见先天。一切先天大道皆是后天人为观测而并非真正的道，既然如此，那么就修后天，以后天证先天。如此一来，一切为人所识的道，皆后天大道，如先天九道，如虚空，如巫道，如琴棋书画等人为所开创之道，皆是后天。”
鸿山老祖皱眉，打断他，道：“你所说的这些，才是虚妄。许道友，你口中的后天大道，我明白其理，但是大道的形态这么多，单单是混沌海中，都有着不计其数的大道形态，更何况还有大虚空？你何时才能见到所有的后天大道？”
许应耐心解释道：“我无须见到所有的后天大道，我需要做的是，走到后天大道的尽头，参悟出一种可以循证任何后天大道的道。这种道，我称之为先天，你们称之为大道之真实。”
“荒谬。”
鸿山老祖摇头道，“许应，你称之为先天的东西，实在太荒谬，太虚妄，捉摸不清。但混沌海却是真实存在！混沌海，是大道的混沌态，剥离混沌态，便可以看到真实的大道。这才是正确的见大道真实的道路！”
许应见与他争论再无意义，叹了口气，道：“多说无益。道兄，请吧。”
鸿山老祖将大道宝匣放下，向那大道宝匣躬身施礼，道：“道皇，我与许道友论道，还请道兄不要干扰。”
许应疑惑道：“你不用大道宝匣？”
鸿山老祖直起腰身，笑道：“我想亲自领教一下许道友的后天大道。动用大道宝匣，又怎么知道道友的后天大道之妙处？”
许应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也不动用黑玉灵芝。你我就凭借双手，公平一战！”
鸿山老祖闻言，迟疑一下，将自己的元始至宝盘往伏天琴取出，丢到一旁，道：“许道友有此决心，我焉能退缩？罢了，我的宝琴不用便是。”
许应肃然道：“道兄，此乃生死相搏，我绝不会留手。道兄还是用上此宝。”
鸿山老祖同样肃然：“虽是生死搏杀，但也是一次难得的检验机会。若是我不能与阁下公平对决，怎么能验证阁下的后天大道是否超脱？”
他调运大道，肉身元神和道尽烙印顿时融为一体，下一刻便出现在许应身后，抬手便向许应攻去！
许应修成混沌鸿蒙之态，将两种大道状态一统，已经无所谓身前身后，哪怕鸿山老祖的尽头比他更为遥远，也无法偷袭到他。
两人掌力触碰的一瞬，鸿山老祖闷哼一声，顿时察觉到自己竟然在道力上远不及许应！
许应一统混沌态无数个自己，法力雄浑，早已达到元始法力的程度。此后又领悟出鸿蒙态，一统鸿蒙态无数个对立的自己，单纯以法力来论，混沌海中，包括宇宙坟场里，能够超越他的屈指可数。
鸿山老祖自知法力不敌，当机立断，尽情催动肉身，顷刻间这老者便变化得无比伟岸！
虽是白发白眉白须，身着白袍，但可见筋躯狰狞，抬手投足，可开天，可辟地，可破灭宇宙！
他抬手间便见肌肤表面，无数星辰奔流，宇宙涌现，围绕他的身躯飞舞！
合掌间，宇宙破灭，无量星辰皆归寂灭！
许应并未炼成肉身元始，肉身始终是短板，因此鸿山老祖以肉身与他对抗，力求借无上力量，将他轰杀！
就在此时，许应调运后天大道，周身顿时形成一片无量道海，鸿山老祖杀入道海之中，放眼看去，但见一座座宇宙自道海中诞生，无穷无量。
他奋力向前杀去，摧毁沿途一切宇宙，大笑道：“许应，你的后天大道演化的宇宙态虽多，但也只是虚妄，做不到真实，我信手可破！”
“嘭！嘭！嘭！”
他打爆一连串的宇宙，却见道海中还不断有新的宇宙生成，这片后天道海，竟然像是混沌海一般，有着无数种宇宙形态。
鸿山祖师看到前方有灵根在海中生根发芽，飞速生长，顷刻间便化作参天大树，郁郁葱葱，挺拔在天地间，下一刻灵根便从道海中汲取养分，演化出一座宇宙洪源。
待到他杀至跟前，却见宇宙洪源已经成熟，自然开辟，无量时空自宇宙之中诞生。
鸿山祖师一拳轰出，这座新诞生的宇宙与灵根一起化作童粉，冷笑道：“许应，你以为凭你的大道，可以造物？”
“不是造物。”
他的前方，道海中无量霞光升腾，一尊无比浩大无比的元神自道海中冉冉升起。
鸿山祖师抬头仰望，心中震撼万分。
他的元始肉身，已经是肉身的极致，倘若他的肉身屹立在宇宙之间，那便是可以在宇宙间撑开时空，星河也只能围绕他的身躯盘绕旋转，是至强的肉身。
但是在这尊道海中的元神面前，他的肉身反倒显得如同常人一般。
鸿山老祖哈哈笑道：“许应，元神这么大有什么用？大而不强，大而不坚，只是徒有其表罢了！待我击溃你！”
他双足发力，在海面上狂奔，猛然间纵身而起，挥起拳头向许应的元神击去！
许应聚气凝神，调动道海一切大道，但见这一刻海中有无数道花绽放，一座座宇宙洪源成熟，自然开辟，顷刻间无量道力涌来，倾注到他这一指之中！
鸿山老祖丝毫不惧，元神肉身大道，三位一体，尽情加持肉身，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出！
下一刻，他与许应的指端碰撞，只一瞬间，他便轰出了不知多少拳，拳力叠加，狂暴至极。
他明明是一个白发白眉的老者，却打出了最为刚猛霸道的攻击！
“轰！”
许应的指力爆发，伴随着道海中无数道花的枯萎，宇宙的湮灭，这一指的道力迎上鸿山老祖的拳头，只听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传来，鸿山老祖双臂一根根骨头断裂！
先是双手十指，再是掌骨、手骨、腕骨、臂骨，不断破碎，血肉炸开！
鸿山老祖口中吐血，顷刻间鲜血染红了白袍，向后跌去。
他的肉身、元神与大道尽头的烙印相容，合而为一，这一刻竟然也被震得肉身元神浮动，险些与大道尽头的烙印分开。
他心中惊骇万分，许应这一手展现出的大道风采，竟有几分道皇的架势！
道皇在巅峰时期，便可以用自身大道化作道海，演化宇宙雄奇！
可是，许应明明还没有四证元始，明明没有进入元始道境，为何也能施展如此惊人的力量？
“道兄，我向你展现后天大道的奥妙！”
许应出现在鸿山老祖的视野中，他出手，元神也自出手，掌印盖下，霎时间道海沸腾，鸿山老祖看到道海中各种奇异姿态的灵根生长，蜿蜒向天，一座座新的宇宙形成！
伴随着许应的印法落下，那些宇宙的道力也自迸发出来！
鸿山老祖怒吼连连，一身气血逆行，快速易骨伐髓，断去的大道重连，毁灭的大道再生，顷刻间便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吼声不绝，双足站在道海上，顷刻间肉身胁下便有一条条手臂钻出，筋躯狰狞恐怖，块块肌肉绷紧时如龙盘绕，释放时如龙矫腾！
他奋力挥拳，疯狂向天空挥去，迎上许应落下的掌印！
伴随着毁天灭地的巨响传来，道海震荡，宛如一股摧毁一切的飓风横扫过去，顷刻间便将道海上的所有灵根和宇宙清扫一空！
许应的伟岸元神抬手，鸿山老祖浑身是血，摇摇晃晃的站在海面上。
他的肉身、元神和大道烙印被打的分开，勉强融合在一起。
“道兄，你可以动用法宝。”许应面带不忍之色，道。
鸿山老祖摇头，血染白髯，抬头笑道：“许应，你有你的坚持，我亦有我的执着！正所谓，朝闻道！”
他的肉身破败，元神受损，大道烙印也变得黯淡，不如从前那般清晰。
他鼓荡气血，在海面上狂奔，没有去迎击许应的元神，而是直奔许应站在海面上的真身而去！
他战意依旧高昂无比，有一种一往直前，无所畏惧的气概，苍老的声音喝道：“许应，让我看看你的后天大道是否有资格见大道真实！”
许应看到这一幕，心神悸动，突然间身后道光之中浮现出自己的大道烙印。
他的身形向后退去，伴随着他的后退，自身的力量便翻倍提升，与大道烙印的距离越近，提升的幅度便越是惊人，越是恐怖！
然而对他的肉身压力也是越是庞大！
许应的肌肉骨骼筋膜近乎裂开、爆开，最后一步退去，肉身终于与大道尽头烙印融为一体！
这一刻他的道力疯狂提升，力量也自疯狂提升，面对冲来的鸿山老祖，露出不忍之色，但还是一拳轰出。
伴随着这一拳，后天道海紫炁蒸腾，轰然颠倒，大道逆转，无数宇宙出现倒垂的镜像！
鸿山老祖高声暴喝，迎着他这一拳也是一拳轰出，倾泻自身最后最强的道力！
道海震荡，一座座倒垂的镜像宇宙相继湮灭，化作无上的力量伴随着许应这一拳轰出。
震荡之后，突然一切平静下来。
鸿山老祖浑身是血，站在许应的面前，一动不动。
他的元始至宝，盘王伏天琴飞来，围绕他飞舞，无人自动，琴音传来，暗哑萧瑟，仿佛呜咽。
至宝有灵，虽然看到鸿山老祖不是许应的对手，但依照鸿山老祖的心意，始终没有插手。
而那口大道宝匣见此情形，倏忽间飞去，没有停留。
鸿山老祖声音沙哑道：“许应，我还没有看到你的后天大道的一切奥妙……”
许应听到琴弦的哀怨悲声，面色黯然，道：“我施展给你看。”
他在鸿山老祖面前，将自己的招法神通，一招一式的施展出来，伴随着他的挥洒，道海也随之而变，生长出奇异的灵根，炫目的灵宝，镜像的宇宙，寂灭的道海……
各种瑰丽而壮阔的景象，让人迷醉，让人叹为观止。
他的招法虽然惊奇神妙，但是却没有威力，而是点到为止。
过了良久，许应收招，向鸿山老祖躬身一拜。
鸿山老祖露出笑容，道：“你或许能成，或许……”
突然，他的大道烙印悉数破碎，元神中寂灭天火难以压制，火焰熊熊飞速爬满全身，肉身开始崩溃瓦解。
伴随着幽咽的琴声，鸿山老祖在火光中化作飞灰飘散。
许应转身离去，身后只听铮铮的琴声传来，一根根琴弦自动断去，盘王伏天琴自断琴弦，只剩下一段朽木。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象帝论道篇
道皇看着飞来的第二口大道宝匣，没有任何迟疑，依旧唤来道童，着他带着宝匣去请琅月教主，继续鸿山祖师未曾完成的任务。
“道皇，我觉察到混沌海中的劫运在飞速增加。”
圣祖醒来，悠悠道，“许应每杀一人，你便另派一人，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开辟混沌海。只是我想不通为何你不索性除掉许应，以绝后患？不要告诉我，你没有除掉他的人选。”
道皇淡漠道：“许应猎杀我派出去的人，迟早会遇上玄元大天尊。以玄元的道法，必可除掉许应。”
圣祖笑道：“我察觉到许应自身的劫运也在飞速炼化，他的修为实力提升速度惊人，他遇到玄元大天尊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就这么肯定，玄元能拿下他？”
道皇闭上眼眸，道：“那时，混沌海的覆没便已成定局，即便他可以与玄元匹敌，也改变不了什么。更何况，那时，我自会出手。”
圣祖微微一笑，道：“你出手的话，不怕我脱困么？”
道皇不再说话。
圣祖哈哈大笑，继续汲取天地间的寂灭之炁，静候时机，为脱困做准备。
一艘巍峨壮阔的楼船静静地行驶在混沌海中，这艘楼船如同一座悬浮的大陆，只是通体是由混沌石打造而成，船上有日月为明珠，沧海为池水，神龙为池鱼，凤凰笼中藏，宫阙俨然，虹桥交通，奢华富丽。
许许多多貌美的宫女在宫阙之间游戏，姿态翩然，神态妩媚，春色撩人。
且有丝竹声传来，声声悦耳，其中夹杂鼓声鼓点轻快，催人奋进。
象帝袒露胸怀，亲自鼓乐，为众爱妃伴奏，当真是欢乐。
他本是帝王，在宇宙坟场那等荒凉寂静之地，众元始都在沉睡，少有醒来的，他自己也劫运深重，为了避劫，也不得不化作石像沉睡。
但是如今来到混沌海中，若是不再享福，那么岂不是浪费了春光？
正在此时，只听有人匆忙赶来，叫道：“陛下，前方有人挡路！”
象帝放浪形骸，鼓乐不停，笑道：“撵走便是。”
那臣子道：“挡路那人是许应，臣不敢动他。”
“许应？”
象帝微微一怔，手中的鼓槌放缓，渐渐停下，诧异道，“他不是去了大虚空的元始道殿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此子狼子野心，被道皇降服，只是诈降而已。此次出现，定然不怀好意。”
他放下鼓槌，抬起手掌，示意楼船停下。
“备驾。朕前去看看。”
那臣子立刻前去备好帝辇，四头香象拉着帝辇，又有金甲侍卫护在左右，象帝坐在帝辇中，向着许应飞去。
待帝辇驶到跟前，象帝看去，果然只见一座座宇宙残骸飘浮在这片海域中，而许应端坐在这些宇宙残骸前，背对着他，看着残骸，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象帝推开车帘，走了出来，笑道：“许道友，好久不见。你在这里张望什么？有何新奇之物，能吸引道友的目光？”
许应回头，见到他，露出温馨和善的笑容，道：“我在看大道之真实。”
“大道之真实？”
象帝失笑，径自来到他的身边，也如他一般盘膝坐下，看着面前的宇宙残骸，只见这些残骸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宇宙残骸罢了，并无稀奇之处。
象帝努力看了片刻，笑道：“道友骨骼精奇，能够看出大道真实，可惜朕看不出。可否赐教？”
许应欣然道：“有何不可？这些宇宙葬身在寂灭劫中，一切大道皆化作寂灭天火的养料，按理来说，一切都被烧尽，不复存在。然而残骸尚存，不为天火所化，不为开天所开。此物火烧不化，水浸不溶，混沌不伤，阴阳不坏。然则蕴藏不灭之劫运，可以坏混沌海，让混沌运转不利，劫运渐深。又可以开辟之，使混沌海的腐朽极尽升华，令混沌海恢复青春。此物，不正蕴藏大道之真实么？”
象帝闻言，哈哈大笑，摇头道：“此言差矣。宇宙残骸，不过是宇宙焚烧殆尽留下的无法燃烧的废物，此等东Xz着宇宙未曾完全化去的劫运，最是厉害，最是歹毒。此物堆积在一起，便可以化作宇宙坟场，形成最邪秽最腐朽的地方。”
许应微微一笑，伸手指去，道：“那么，为何此物竟能化作混沌灵根的沃土，让灵根生长发芽，栽种出下一个宇宙？”
伴随着他这一指，但见面前的一座宇宙残骸竟然生出了一株混沌灵根，灵根飞速生根发芽，汲取残骸中的养分，茁壮生长！
象帝目光落在这株突然出现的灵根上，轻咦一声，只见那灵根飞速生长，很快便在他们面前长成一株参天大树。
接着，混沌灵根的能量汇聚，竟然在树上开花，开出一朵鲜艳无比的大花。
花开花谢，很快灵根结果，从枝叶间垂下来一颗宇宙洪源，汲取残骸的力量，竟有一座宇宙在洪源中孕育而生！
“灵胎孕育源流出，鸿蒙初辟惊世殊！”
象帝眉头挑了挑，深深看了许应一眼，似笑非笑道，“许道友在混沌大道上有着超然的造诣，没想到在鸿蒙大道的成就也是非凡。”
许应这一指，凭空造物，用鸿蒙大道造出一株混沌灵根，灵根自然生长，结出宇宙洪源，此举惊艳到他！
宇宙坟场中，精通鸿蒙大道的人不在少数，能够创造出混沌灵根的人，也有不少。但是能够让自己创造的混沌灵根长出宇宙洪源的，却无人能够办到。
因为，这比在混沌海中无中生有，开辟一个宇宙还要困难！
利用混沌之炁开辟一个宇宙，各种大道在开辟的一刹那便自然而然生就，宇宙坟场中的元始道境，大部分都可以办到。
但无中生有创造混沌灵根，结出宇宙洪源，洪源自然开辟成为一个全新宇宙，这等手段，象帝未曾在其他人身上见到过！
许应却当着他的面，栽种灵根，让灵根开花结果，结出一座宇宙洪源！
许应道：“既然宇宙残骸可以化作养分，可以极致升华，那么说明其中是有道在流传。陛下，你何不留在这里，研究这种大道？”
象帝注视着这株道树上的洪源，道：“我若是留在这里，道皇的吩咐谁来做？”
许应笑道：“我来做。事情是我惹出来的，自然我来摆平。”
象帝微微一笑，道：“你从大虚空跑回来，就是为了此事？”
他的目光落在那株混沌灵根上，但见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这株大树上便又有花儿绽放，一朵接着一朵。
待到繁花谢去，只见一个又一个宇宙洪源挂在树上，如同灯笼。
如此奇异的景象，他从未见过！
想来这些宇宙洪源成熟之日，便是化作宇宙之时，那时这株许应栽种的灵根只怕会成为一座宇宙之树，果实便是一座座宇宙！
那一幕，必是极为壮阔！
许应悠悠道：“陛下，宇宙残骸蕴藏的道妙，难道不能吸引陛下吗？”
象帝从迷醉中醒来，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回答，而是赞道：“许道友，你开创了一种新的修行法门，令人钦佩。这种法门是道树修炼之法，但是与其他道树修炼体系不同，此道树法门，修炼到尽头处，是要化道树为灵根，树上结果，栽种宇宙乾坤。你将这种修行法门，修炼到大道尽头了？”
许应赞道：“陛下法眼无双。我当年在三界修行时，经人指点栽种道树，的确在此道上小有成就。”
象帝看着道树上的一颗颗宇宙洪源，久久难以平静。
“这些宇宙洪源，便是你的道果，待到洪源开辟，化作一个个宇宙，此等法力，雄浑无匹。真是好法门，好法门！”
象帝赞道，“元始道境修炼到尽头，也不过如此。何人指点了你？”
“虚皇。”许应道。
“虚皇？”
象帝想了想，确认自己没有听说过此人。不过混沌海实在太大，多有高人隐居避世，料想这位虚皇应该也是一位元始道境的大高手。
他天分极高，看出许应的道树修行法门的不凡之处。元始道境是道尽修炼到极致，再向前便要演化道海，但即便是道皇，也只是琢磨出皮毛，很难修成。
然而道树结道果，这条修炼之路要比演化道海容易了许多！
如果走这条路，道皇便很容易突破，进入下一个层次！
当然，栽种道果这条道路，可能不如演化道海更为强大，但毕竟是一条捷径。
象帝话锋一转，笑道：“不过，你说宇宙残骸中的道是真正的道，就有点自欺欺人了。”
他自身大道流出，霎时间许应面前的一座座宇宙残骸仿佛经历了时光倒流，渐渐的从寂灭后的残骸状态，逆向演变，重新化作一座座波澜壮阔的宇宙星空！
象帝笑道：“如今，残骸何在？残骸的奥秘，岂不是就这样被我揭开？许应，你在我必经之路上，弄出这些东西，无非是想让我受你蛊惑，留在这里研究这些没用的东西而已！”
许应目光落在这些仿佛重生的宇宙上，叹了口气，道：“陛下，你这只是简单的复现这些已经毁灭的宇宙而已，并非揭开了残骸的奥秘。”
他抬起右手，曲起中指连弹几记，却见那些宇宙如泡沫般破裂，宇宙残骸依旧还在原地，并未改变过分毫。
象帝不以为意，道：“许道友，收起你的道树罢，不要阻挡了我的去路。”
许应缓缓起身，看着面前的这些宇宙残骸，道：“陛下，我曾听闻第一代混沌主杀入宇宙坟场，一场恶战下来，导致坟场中的残骸极致升华，让混沌海年轻了许多。”
象帝闻言，气势越来越强，杀气四溢，森然道：“许道友提这件旧事做什么？”
许应目露凶光，笑道：“既然无法说服陛下，那么，应想与陛下一战，重现当年情形，让陛下看一看残骸中是否有你我所未曾接触到的大道！”
他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艘无比庞大的楼船斜刺里撞来，轰然撞在许应的身上！
同一时间，象帝向后退去，肉身元神大道三位一体，随即法宝元始平道剑飞出，人剑合一，大道相连！
他向前看去，但见那艘楼船在许应面前寸寸断裂，顷刻间便化作无数碎块四下飞舞！
翻飞的碎片之中，楼船上的宫女侍女娘娘嫔妃，以及满朝文武，被抛飞出去。
象帝的目光锁定许应，手中平道剑刺出，光华在无数碎片和宫女之间穿梭，剑中有一种无上道意，一切大道，尽皆臣服！
然而他这一剑刺出的同时，突然间只见许应身后的那株人参果树飞速生长，树上悬挂的一颗颗道果洪源，飞速变大！
在象帝惊骇的目光中，但见这些洪源快速成熟，自然开辟，化作一个个宇宙，挂在那株惊人无比的道树上！
许应抬手迎上象帝刺来的剑光，树上的宇宙果实一个个大放异彩，道力倾注，加持他这一指！
两人招法碰撞的一瞬，象帝脸色剧变，立刻察觉到对方的道力实在惊人，平道剑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竟欲断裂！
这一次碰撞迸发出的威能席卷四面八方，船上飞起的那些宫女侍女，娘娘嫔妃，文武大臣，哼也未曾来得及哼一声，便与楼船碎片一起化作畜粉，荡然无存！
象帝顾不得许多，叱咤一声，大道宝匣飞起，宝匣哒的一声开启，道光迸发，向许应照去！
许应后退，大道尽头复现，肉身与大道烙印相容，如同一尊无双巨人，在大道宝匣的吸力下岿然不动！
他与鸿山祖师对决，那时肉身与大道烙印融合，负担极重，肉身几乎无法承受，但这一次却显得从容许多。
象帝杀来，喝道：“许应，看你能坚持多久！”
许应转身，拦腰抱起人参果树，座座宇宙迸发道光，被他当做宝物，抱起道树，迎上象帝！
大道宝匣的威力实在恐怖，将许应和人参果树吸住，但见不断有许应和人参果树被吸起，落入宝匣之中。
然而那被吸去的只是许应以及道树的混沌态和鸿蒙态，始终还有许应和道树留在原地！
许应舞起道树，扫向杀来的象帝，两人在大道宝匣的光芒照耀下，剑来树往，杀得天翻地！
那一座座宇宙残骸也在两人的征战杀伐下破灭，道道华光蒸腾！
道光迸发，道音阵阵，剑光与华光齐飞，道鸣声，道哭声，不绝于耳！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但见许应将道树重重插在混沌海中，枝繁叶茂，犹自飞舞不休，宇宙道果，摇晃不定。
他的身后，象帝站在华光之中，打量四周，但见宇宙残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尽升华的混沌海，迸发的华光甚至让大道宝匣的威能也无法落下。
象帝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原来，宇宙残骸这等最污秽之物中，也有道的存在。”
他说到这里，脸色顿变，突然间体内各种大道噼里啪啦爆碎，大道之体瓦解。
他的大道尽头的烙印也径自碎去，化作尘烟。
“啪——”
他手中的平道剑炸开，化作畜粉。
“大道真实……嘿嘿，大道真实……”
他口中低喃，向前走了两步，跌倒在升华的华光之中。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长孙圣海与通天道人
许应目光落在飞去的大道宝匣上，没有试图留下这件宝物。
他用道海诛鸿山祖师，用道树诛象帝，这两种法门，都瞒不过道皇的耳目。
道皇会借大道宝匣，看到他的道法神通。
道海与道树，是两种超越元始道境的法门，其中道海修行之法，道皇也未曾炼成，道树修行之法，道皇未曾涉猎。
“道皇看到这两种法门，当知道我比他更有潜力。我认为开辟混沌海不能见大道真实，他须得掂量一下我的话。只要他迟疑，我便不会直面他。时间拖得越久，对我越是有利。”
许应站在华光前，他准备的这些宇宙残骸在他与象帝的极致一战中升华，残骸散发的奇妙华光，的确让混沌海变得年轻了那么少许。
不过华光与混沌之炁相容，虽然蕴藏勃勃生机，但是很快被其他灵根吸走。
“宇宙残骸中的确藏着一些大道奥妙，但并不能见到真实的大道。”
许应静静地参悟华光中的道法，他之所以让象帝留在这里参悟残骸中的大道奥妙，无非是心存善念，不想诛杀象帝这样的存在，因此给他指出一条活路！
只是象帝证道元始，道心坚韧无比，心中但凡有所决定，便根深蒂固，无法改变。
因此许应不得不在生死搏杀中痛下杀手。
过了良久，宇宙残骸中蕴藏的华光逐渐消散，许应从参悟中醒来，转身离去。
“开辟宇宙坟场只是饮鸩止渴，就像混元仙朝那样，迟早会被一场浓烈到极致的寂灭劫吞噬。那么，怎样才能彻底摆脱劫运？见大道真实，便可以摆脱劫运吗？”
他的心中也在犹豫迟疑，脚步渐渐放缓，但过了片刻，他的步履又坚定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没有人的文明，毫无意义！就算见到大道真实又能如何？更何况，开辟混沌海，绝对无法见到真正的大道！”
义盟，丹霞宇宙。
诛仙剑在宇宙之外移动，恐怖的剑气激荡，如同一道横贯混沌海的沟壑天壁，挡住道盟的万万千千道主和殿主。
通天道人以一己之力，挡住道盟的冲击，而申屠仑等人此刻则将那株无比庞大的混沌道树祭起。这株道树灵根乃丹霞仙子的大道寄托，承载着整个丹霞宇宙。
申屠仑等义盟强者在通天道主的掩护下，护送丹霞宇宙，向混沌海大裂谷迁徙。
突然，几道身影突破诛仙剑的防御，直奔丹霞宇宙而来，却是道盟的郭守道、灵曦、顾道生、道娴等四大殿主以及其他五位殿主。
他们是大道尽头，此刻施展九道循证，威力暴增。不过先天九道缺少了混沌、太一、因果、杀伐和寂灭等道，虽然补充上五位殿主，但毕竟威力不如从前。
九人破开诛仙剑的防御，便已经力竭，其他万千殿主立刻蜂拥冲来，眼看便要突破重围，突然混沌钟震响，冲击而来，便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就在此时，一个修长身影后发先至，迎着混沌钟的钟声，冲至混沌钟前，一掌拍在钟壁上。
大钟震荡，钟声未能将道盟所有人镇杀。
那人挡住钟声，随即紫炁如长虹倒挂，与诛仙剑碰撞。
那诛仙剑来势汹汹，剑光侵袭，便要将所有人淹没，被他紫炁激荡，紫炁剑气相互碰撞，突然漫天剑气一收，诛仙剑现出真身，呼啸回到一个高瘦的老者手中。
而那紫炁也自沛然回落，返回那人体内。
那人显露身形，正是长孙圣海，而对面的高瘦老者，便是通天道人。
师徒二人一个是当今的义盟主，一个是道盟主，道义不能两存，因此才有道盟义盟的对决。
通天道人依旧如从前那般，容貌高古，神态冷漠，如剑光一般，不带有任何感情。
而长孙圣海则变了许多，从前的长孙圣海温润如玉，待人谦和，但骨子里也有一种类似类似通天道人的冷淡。
如今的长孙圣海却变得热情洋溢，从前的冷漠不翼而飞。
“师尊，混沌海已经没有多少混沌之炁，一切宇宙，都将成为无根浮萍，终将化作混沌之炁，化作洪源的一部分。”
长孙圣海拜道，“宇宙坟场中的诸位道友，想趁此机会，彻底开辟混沌海，见大道真实。道盟和义盟之争，在开辟混沌海面前，毫无意义。还请师尊交出丹霞宇宙，还因果于混沌海。”
通天道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觉想起当年，沉默片刻，道：“圣海，我犹自记得当年，你作为帝界孤儿求我收留你的情形。那时的你，身怀血海深仇，但并未被仇恨吞噬心智，依旧有一颗善良内心。我并非因为你与彼岸有仇才收你为弟子，而是看中你的品质。”
长孙圣海欠身道：“弟子在落魄之际，无人施以援手，唯独恩师搭救，圣海铭记在心。”
通天道人道：“倘若你今日要毁灭的是帝界，你还会下手么？”
长孙圣海迟疑一下。
通天道人的话，让他想起的不是帝界，他是帝界孤儿，却并非在帝界长大。他想起的是灵界，眼前浮现的是那个曼妙的身姿，耳畔传来了温柔的声音。
灵界中他的道侣，他的儿女，随着通天道人的话而浮现眼前。
倘若今日要毁灭的是灵界，他还会下手么？
长孙圣海神态又自变得坚定起来，沉声道：
“会！”
通天道人错愕万分，看着他的眼神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从前的长孙圣海，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我依旧会出手，师尊。”
长孙圣海似笑非笑，似泣非泣，声音变得古怪而扭曲，“师尊，你还没有看出来吗？混沌海就是一场愚弄所有人的游戏！一切大道，都处在混沌态之中，宇宙开辟，只是暂时变得清明。但终究还是要复归混沌！哪怕你我这样的修士，也不可能救下任何人！你的所有救人的努力，在寂灭劫面前，都是徒劳！”
他脸上的讥讽之色更甚，声音变得更加古怪，更加扭曲：“帝界如此，彼岸如此，天境如此，灵界也是如此，混元仙朝更是如此！任由你是通天的修为，也不可能救下任何人！所有你在乎的人，在乎的生灵，统统要归入混沌！即便是所谓的道主，所谓的大道尽头，所谓的元始道境，躲得了一时，也不可能永远的躲避下去！他们也终将寂灭，归入混沌海！”
他讥笑道：“我在宇宙坟场，已经见证了这一幕，高高在上的元始道境哪怕是化作石头，装作死人，也难逃劫运追杀，惶惶不可终日！混沌海，就是追杀所有人的一场游戏！要获得游戏的胜利，唯有彻底开辟混沌海！”
通天道人冷漠的脸庞突然间像是解冻一般，变得温和起来，道：“圣海，可能是我的错，我传授你道法神通的时候，忘记传授你一颗正直的道心。当你面对混沌海的折磨的时候，你要做的不是抛下所有人，毁掉混沌海，而是应当站在所有人的前面，保护他们，对抗混沌海……”
“师尊，你太幼稚了。”
长孙圣海露出失望之色，摇了摇头，道，“我一直以为师尊是个高傲脱俗的人，看破了世间的一切，因此如此冷漠。没想到，你的见解如同童子一般幼稚。如今，彻底开辟混沌海已成定局，师尊若是依旧阻挡在滚滚大势面前，师尊必然会因此粉身碎骨！”
通天道人感受到他那惊人的杀意和修为，心中一沉。
他曾经幻想过师徒相逢的种种情形，唯独没有想过这幅情形。
诛仙剑围绕他飞舞，感受到他的道心的浮沉与挣扎，突然，它察觉到通天道人的道心稳定下来，随即剑光也变得锋芒毕露，落入通天道人的手中。
“师尊，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长孙圣海察觉到他的道心上的变化，摇头道，“我突破道尽之后，进入元始道殿参悟历代元始的道法神通，我在那里修行了万余载，修为和道行，早已达到你望尘莫及的地步。”
他的身后，无数大道宇宙涌现，道力之强，令人绝望。
哪怕是混沌钟，此刻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正在此时，忽然只听钟声震荡，钟声中一个声音叫道：“两个徒儿勿慌，钟爷前来相助！”
诛仙剑发出清越的剑鸣，混沌钟也自振奋起来。
长孙圣海看去，却见许应的那口铜钟飞来，铜钟旁边还有一道木桥，木桥上坐着个腼腆的道童。
除此之外，元未央、虚皇、浑屯生等人也自赶来，严阵以待。
许应的铜钟和木桥，散发出元始道威，显然都是元始至宝，再加上混沌钟，便有三大元始至宝。
此等情形，即便长孙圣海也有些迟疑。
元未央上前，见过通天道人，道：“外子命我们前来接应义盟主，前往大裂谷。”
大钟倒扣下来，将丹霞宇宙罩住，收入钟内。
众人一边与道盟对峙，一边退去。
长孙圣海并未步步紧逼，而是任由他们离去。
顾道生上前，迟疑一下，道：“盟主，现在我们不趁机杀掉他们么？”
长孙圣海缓步向前，悠悠道：“混沌主在大裂谷聚集了千余座宇宙，正好一网打尽。”
道盟众弟子纷纷跟上，顾道生来到长孙圣海身边，道：“义盟的实力不弱，再加上混沌主麾下，只怕我们难以竟全功。不如趁现在，先杀他们一些高手。”
长孙圣海摇头道：“混沌主的势力太强，麾下有着不计其数的大道尽头，仅凭道盟的实力不是他们对手。宇宙坟场断然不会容许混沌主的势力留存下来，肯定会派人前来。而我，也需要一段时间，吸收我在元始道殿的所学所悟！待我功成……”
他目光冷峻下来：“我会亲自送一些挡住我道路的故人上路！”
元未央、虚皇等人带领义盟高手退回大裂谷，申屠仑等人放眼看去，只见三界宇宙不见踪迹，询问之下，才得知这座宇宙被元未央、玉虚等修炼虚空大道的强者联手，送到大虚空中。
三界是洪源诞生的宇宙，规模最小，他们联手还可以送过去，但一座座混元宇宙是许应以元始的法力开辟而出，规模惊人，便难以送出了。
“倘若战败，三界便是我们唯一的退路，或可为混沌海保留一部分火种。”
众人齐聚一堂，共商对策。元未央道：“外子临行前吩咐，让我们前去接应通天道友与义盟的道友，另一件事，便是寻到道寂真君，让他务必留在这里。”
“混沌主要见道寂真君？”
众人惊讶，不知许应见道寂有什么事情。
申屠仑道：“道寂真君本是道盟的寂灭观主，如今已经是寂灭大道的尽头，然而在混沌主杀帝瞾之前，他便已经离开了道盟，不知所踪。如今混沌海变得清澈，各座宇宙的距离也变得极为遥远，想要寻到道寂，却也颇为不易。”
突然，通天道人道：“道寂一定会来这里。”
众人不解其意。
通天道人道：“混沌海的劫运在愈演愈烈，寂灭气息也越来越重，道寂的修为和道行也因此突飞猛进。为了探寻缘由，他必会来寻混沌主。”
虚皇点头，道：“如今遍布混沌海的灵根，是混沌主所栽种，道寂一定会来询问混沌主为何这么做。”
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众人来到外面看去，只见一座座道殿飘浮在大裂谷外。
道盟已经到了。
大裂谷中漫山遍野都是混沌奇人，虽然与极圣天尊一战，他们死伤了不少，但混沌态还在，依旧是人山人海。
道盟的大道尽头虽多，但比起混沌主一脉，还是少了很多。
长孙圣海并不急于进攻，道盟镇守在大裂谷外。
通天道人与他遥遥相望，过了片刻，两人目光错开。通天道人向众人道：“劣徒一时间不会前来攻打，我也要闭关一段时日。这里便劳烦诸位了。待我出关，我自会纠正一些错误。”
众人称是。
过了百年，宇宙坟场中有援兵前来，是元始道境的存在，遥遥看到大裂谷的景象，心中骇然，道：“混沌主的神通果然厉害，留下如此多的大道尽头，元始至宝也有几件，撼动不得。我再去请人前来。”
又过了些年，又有几位元始道境的存在赶到，遥遥观望大裂谷的景象，纷纷摇头道：“凶险！凶险！混沌主的追随者化作混沌态，难以对付。”
他们不急于进攻，而是静静等候。
终于有一日，突然长孙圣海闭关之地，涌出灿灿华光。
那几位元始道境笑道：“有长孙道友这位生力军，今日可破混沌主的道场了。”
长孙圣海遥望大裂谷，摇头道：“有劳诸位道兄，再等候一段时日。”
众人诧异，但还是依他之言。
又过去了许多年，通天道人出关，剑光冲天而起，萦绕在大裂谷上空。
长孙圣海道：“可以了。诸位道兄，今日便破了混沌主的道场，让混沌主一脉，偿还因果！”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混沌道场
大裂谷千余座宇宙的四周，一尊尊混沌奇人早已各自屹立在各自的大道烙印前方，组成不同的阵势，严阵以待。
长孙圣海出关时，惊动了这些奇怪的人，虚皇立刻下令，让他们布阵。
最让景灵祖师等元始道境的高手头疼的是，这些混沌奇人是依据混沌仙山而组成阵势。
而这些混沌仙山长得一模一样！
每一座混沌仙山上都有一座仙殿，仙殿也是一模一样！
更让他们皱眉的是，他们在宇宙坟场中见过一模一样的仙殿和混沌仙山！
那是许应的道场，道隐被许应干掉后，许应便占据了道隐的道场，把自己的混沌仙山压在道隐的道场上面！
而面前这些混沌主的追随者，便是依据许应的道场布阵，准备与他们抗衡。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多一模一样的道场？
“混沌态，果然名不虚传。”
景灵祖师远远望去，只见混沌仙山上的奇人，相貌相似者不计其数，不禁赞道，“道隐当年败亡在他手中，可谓不冤。这一手混沌轮回道法，令人望尘莫及。”
朝云、玄冕、凌霜、崇明等元始道境纷纷走上前来，打量这些宇宙的布局，纷纷赞叹，道：“许道友非同小可，将自己的道场，也化作了混沌态！”
混沌主的追随者众多，数以万计，但这些人根本不可能阻挡一位元始道境的存在。但是倘若这些追随者化作混沌态，无数个大道尽头法力相连叠加，那么即便是元始道境也不得不掂量掂量了。
“那个混沌道尽的修为实力，最为强横。”
崇明道祖的目光落在浑屯生身上，道，“此人修成混沌大道尽头，道力雄浑，再加上混沌态，令人难以匹敌。即便是道尽，也可以与元始相争。”
“当初许应化作混沌态，去混沌海各地采集即将寂灭的宇宙栽种混沌灵根。这些混沌奇人，便是当年追随许应的那些混沌生物。许应化作混沌态时，将他们也化作了混沌态。”
朝云天尊道，“许应一统混沌态，做到了唯一真我，但这些混沌奇人却没有他这等造诣，因此还维持着混沌态。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如今成了我们的绊脚石。”
长孙圣海走来，询问道：“诸位道兄，可有办法应对他们？”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道：“长孙道友请我们前来相助，我们若是没有应对手段，岂不是要被混沌主耻笑？”
凌霜道尊笑道：“既然长孙道友开口，那么我们便出手，破了他的混沌态罢。”
几位元始各自迈开脚步，各选一座混沌道场，径自走去。
景灵祖师笑道：“我年纪最小，劫运最轻，能够发挥的修为实力更多。我便选择这个混沌道尽罢。”
他径自来到浑屯生所在的混沌仙山上，只见这座仙山上，浑屯生的人头攒动，密密麻麻，便像是甘蔗林一般。
景灵祖师来到山前，稽首道：“我乃宇宙坟场的景灵祖师，位列元始，这位小道友，你在混沌态下固然有无数个你，但倘若不能一统，在我面前便是插标卖首而已。”
浑屯生列阵以待，山顶的一个浑屯生喝道：“道人，口说无凭，可敢入我阵来？”
景灵祖师笑道：“有何不敢？”
他抬步登山，刚刚踏上混沌仙山，忽然只见天地剧变，混沌仙山混元宇宙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混沌海，无数混沌生物在海中围绕一个巨卵遨游。
那巨卵裂开，有巨人冉冉站起，一身恐怖道力，手持开天神斧，遥指景灵祖师，笑道：“景灵，你虽是元始，但脑袋一片混沌冥顽，待我将你开辟来！”
景灵惊讶，那巨人是浑屯生以混沌妙法，将自己的混沌态一统，显化而成的混沌元神，法力浩瀚无边。
“许应身边，竟有这么多出类拔萃的高手，当真是不俗。”
景灵祖师赞道，“他拥有开天辟地的神力，开辟这么多宇宙，一定是搜集了不少元始道炁给你们修炼，才让你们有如今的修为。”
他径自走上前去，摇头道：“许道友看似栽培你们，实则是让混沌海的劫运更重，真是该死，该死！”
浑屯生显化元始元神，挥舞神斧向他劈下。
景灵祖师冷笑，祭起一颗明珠，迎上神斧，明珠不大，不到一寸，但与神斧碰撞，便将神斧震得高高弹起。
明珠向下压来，浑屯生只觉宛如有一个宇宙的道力碾压下来，这道力厚重无边，顿时将他的元神压得不断缩小。
“轰！”
他元神承受不住，突然崩塌，化作无数个浑屯生四散奔逃。
景灵祖师笑道：“小道友，你的混沌态只是统一元神，并不能真正一统，倘若真正一统，还能与我过两招。不要白费力气了。”
他脚下一顿，道力撕裂眼前的混沌海，漫山遍野的浑屯生各自吐血，气息委顿。
山巅还有一个浑屯生未曾受伤，高声叫道：“景灵，既然你想见识一下混沌态一统，那么我成全你！”
他转身向混沌仙殿一拜，道：“请大老爷助我一臂之力，一统混沌态！”
景灵祖师脸色微变，只见那混沌仙殿中传来许应的声音：“准了。”
景灵祖师正欲出手，却见仙殿中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出，霎时间便将所有浑屯生相连，山上那不计其数的浑屯生突然间像是变得朦胧起来，猛地合拢在一起，只剩下一个浑屯生！
只是这个浑屯生但凡有点动作，便见身后出现无数个重影，不过古怪的是，却未曾从一统中解除出来。
浑屯生再度挥起神斧劈下，景灵祖师祭起明珠，两人道力迸发，竟然不相上下！
景灵祖师面色凝重，向那座混沌仙殿沉声道：
“许道友，何必躲躲藏藏？出来罢！”
浑屯生挥斧杀来，笑道：“大老爷不在仙殿中，只是借道场传法而已！”
景灵祖师闻言，心中惊骇，与他搏杀，一时间竟不能取胜。
匆忙中，他向其他仙山看去，但见那些仙山上，朝云、崇明、玄冕、凌霜等人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那些混沌主的追随者，察觉不敌后，向混沌仙殿下拜，仙殿中便有奇异的道力涌出，助他们一统混沌态，力敌朝云等人！
不过这些追随者一统混沌态的方式不同，除了浑屯生这样的一统外，有的运用无极大道，以无极无相将无数道尽一统，有的则动用太一大道，一以贯之。
还有的动用轮回大道，将无数追随者统一在轮回环中，有的则动用因果道轮，将混沌态的追随者因果相连。
“许应这厮，挖好了坑等着我们！”
景灵祖师又惊又怒，他们进入混沌仙山，便是进入许应的道场！
进入道场之中，他们与混沌主追随者的战斗便演变为一场与许应的道行较量！
这些追随者，只是相当于许应与他们争斗的容器而已！
“许应早在十多万年前，便已经在四处栽种混沌灵根，难道说他在那时便已经想到了今日？”
景灵祖师想到这里，却见一座座混沌仙山上，漫山遍野的追随者数量突然锐减，渐渐地只剩下一人，却是在许应的相助下，将这些追随者的混沌态一统。
景灵祖师心头一突，忽然只见两座混沌仙山碰撞，却没有发生想象中的天崩地裂的场景，而是两座仙山完美的融为一体！
而两座仙山合并后，仙山上便多出了一位一统混沌态的追随者，合力向景灵攻去！
“这些仙山，也是混沌态！”
景灵祖师一边对抗浑屯生与另一人，一边偷眼看去，但见合并的混沌仙山越来越多，仙山数量越来越少。
合并之后的仙山上，混沌主的追随者围攻朝云天尊、崇明道祖等人，让众人手忙脚乱！
“混沌主果然好算盘！”
景灵祖师又惊又怒，长久以来，许应从未去解决这些追随者的混沌态的问题，今日突然施展这种手段，便让他们陷入险境！
而在此时，混沌海中一株巨大的混沌灵根坍塌，被收入一口无比庞大的宝匣中。
在那混沌灵根下，玄元大天尊也在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他的弟子收起大道宝匣，躬身道：“师尊，灵根和洪源已经收入宝匣中了，咱们何时动身？”
玄元大天尊依旧闭目不动，缓缓道：“不急。有一位道友心怀敌意，正在赶来的路上。”
那弟子诧异，疑惑道：“师尊已经是元始道境中的第一人，仅次于道皇，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但敢对师尊心怀敌意？”
玄元大天尊不答，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那弟子凛然，要留下大道宝匣，玄元大天尊摇头道：“我不用此宝。你带走它，继续收取灵根和洪源。”
那弟子称是，径自远去。
玄元大天尊缓缓张开眼睛，眼眸中神光氤氲，低声道：“许应，你盯上我很久了，为何迟迟未动？我命人带走大道宝匣，给你出手的机会了，你在等待什么？”
又过了几日，玄元大天尊感应到许应始终一动不动，不由皱眉。
他缓缓起身，径自向许应所在的方向走去：“既然你不来，那么我便去寻你。”
远处，许应坐在混沌海中，混沌海已经近乎干涸的状态，没有了混沌之炁，然而他的四周却有着一片道海，汪洋滔滔，浪涌恣意。
一座座大道宇宙在海中沉浮，诞生，毁灭。
许应维持这种状态，已经很久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追踪玄元大天尊的行踪，看到玄元大天尊祭起大道宝匣，收取一株株混沌灵根和宇宙洪源，但不知为何，许应始终没有出手，反而在道海上入定。
突然，许应察觉到玄元大天尊正在赶来，然而他此时正借着道场，与景灵、朝云等人斗法，无暇应对他，不由凛然。
过了不久，玄元大天尊来到附近，遥遥只见道海中怒潮翻涌，无数宇宙正自海中冉冉升起。
他心中凛然，却迈开脚步，向海中走去，朗声道：“许道友的道海，果然令人别开生面。在下佩服。不过道友这些日子追踪我，屡屡散发杀意，不知阁下到底意欲何为？我听闻阁下这些年在追杀其他掌握大道宝匣之人，已经有不少道友葬身在阁下的手中。这次，你是来杀我的，对不对？”
他话音刚落，却见道海中又有一株巨大无比的道树从道光中升起，树上也挂着一座座大道宇宙，令人叹为观止。
玄元大天尊见状，心中一紧，冷笑道：“没想到许道友的道行竟然到了这一步，你先祭出道海，再祭道树，论道行，我已经输了。但生死搏杀，不仅仅看道行！”
他并未被道海和道树吓倒，反而继续向道海深处走去，一心要寻出许应的踪迹。
许应有些迟疑，现在倘若他不借道场与景灵祖师等人对抗，便可以全力对付玄元大天尊。但这么做的话，景灵等人必会攻克混沌仙山，将一座座混元宇宙打得破灭！
倘若他与景灵祖师等人对抗，那么玄元大天尊便会趁机寻到他，要了他的性命！
正在此时，钟爷带着混沌钟、灵榷桥杀上混沌仙山，向景灵祖师等人痛下杀手。
同一时间，元未央、虚皇等人也将新宙推来，拜道：“南空道兄，如今混元仙朝有难，还请道兄相助！”
那新宙中无边广大的元始元神苏醒，接着石化的南空园醒来，收回元神，望向天外。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天外传来：“南空，真的是你？你寻到公子鸿蒙了？”
一个美貌妇人飘然而来，远远看到南空园，不禁又惊又喜。
南空园也自一怔，来人正是他的道侣，混元宇宙的二祖之一，秦鸾道祖。
两人当年为了搜寻混沌莲灵根，离开混元宇宙，在混沌海中四下寻找公子鸿蒙的下落，因此而分开。后来听闻公子鸿蒙去了海外的大虚空，二人便相继赶过去，失去了联络。
不曾想，秦鸾道祖会在此时归来。
而在秦鸾道祖身后，道寂真君走来，看到此地的乱象，不禁皱眉。
许应见此情形，不禁松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前方波澜裂开，玄元大天尊分开道海，向他走来。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决战玄元
许应看着走来的玄元大天尊，心神激荡。
这些年来死在他手中的元始道境，已经不下十人。当初道皇派出去手持大道宝匣的九人，如今只剩下这位玄元大天尊。
许应之所以迟迟没有去寻他，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把握对付玄元。
玄元大天尊，宇宙坟场中元始道境的第一人，因此尊号中有个大字，意思是至高无上。
只有道皇，才能稳稳压住他一筹。
不过许应连续斩杀十位元始道境，自身的道法也在突飞猛进，逐渐走出玉虚天尊和混沌主泰皇的体系，建立自身的道海、道树，已然自成一派。
此次他前来追踪玄元，便是要与玄元生死一战，检验自己这段时间修行和战斗的成果。
不战胜玄元，便休想挑战道皇！
只是他没有想到三界危机竟会在此时发生，因此不得不全力应对道盟和景灵祖师等人。幸好，南空园、秦鸾和道寂等人的到来，让他舒了一口气，得以腾出手来应对玄元。
“听闻玄元道兄年纪不大，劫运很轻，即便是藏身在宇宙坟场中，修为和道行依旧在不断进步。”
许应缓缓起身，随手一挥，便见脚下升起混沌仙山，而他正站在仙殿前，伸手相邀，笑道“道兄能够在劫运爆发之后，依旧修为精进，令人钦佩。”
玄元大天尊丝毫不惧，径自走来，神态肃穆，道：“不敢。相比许道友来说，我的这点成就不算什么。许道友来到宇宙坟场不过万余年，如今却已经能够站在我的对面，这等成就才令人佩服。”
许应请他进入混沌仙殿，两人在殿中相对而坐，外面便是瑰丽壮阔的道海，让人只觉混沌仙山和仙殿，如沧海一粟，海中一舟。
玄元大天尊打量四周，只见这混沌仙殿中并无柱子，也无墙壁，从外面看是一座大殿，但是进来之后，却只能看到四周混沌之炁氤氲，无边无际。
而他们，正坐在这片混沌之炁上，除了座下的蒲团，别无所依。
许应也在趁机打量玄元大天尊，只见这位大天尊容貌一看便是有道之士，额头高圆，下巴颇宽，有天庭饱满，天圆地方之貌。
其人鼻唇沟较深，两边各有一撇胡须，下巴的胡须却又很是饱满，有如悬璎。
只是倘若细看，这位大天尊尽管危坐，却给人一种并不在此地的感觉，只觉大道无量，深不可测。
两人相互称赞一番，许应话锋一转，笑道：
“我听闻道兄出关后自忖修为大进，去挑战道皇，被道皇一招击败，为众元始所耻笑。”
玄元大天尊不以为意，道：“道皇的本事，高深莫测，匪夷所思，我不是对手。经他赐教，我才知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许应闻言，不禁露出钦佩之色。
玄元道心无碍，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动摇他的道心，哪怕许应揭破他的丑事，他的道心也自岿然不动，不给许应任何可趁之机。
“我听闻许道友进入宇宙坟场，是被道皇所迫，不得不投降归顺。可有此事？”玄元大天尊询问道。
许应坦然，笑道：“道皇怀杀戮之心而来，我祭起黑玉灵芝试探，不能伤其分毫，立知不是对手，因此归降，保全有用之身。”
玄元大天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了片刻，没有看出他任何羞愧之意，于是继续道：“我听闻道友归降宇宙坟场，屡次寻找机会谄媚道皇，意图得到道皇指点，甚至还想混入元始道殿求学。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许应更加坦然，笑道，“知耻方能后勇，我自知不敌道皇，想要击败他，最佳的途径便是学习他。因此我隐忍负重，甘受屈辱，主动媚于道皇，可惜学艺不精，为道皇识破。”
玄元大天尊目光没有离开过他的面孔，依旧没能看出任何羞愧之意，相反，倒有些得意。
“道友为道皇掌握、驱使，不知不觉间成为道皇的棋子，进入禁区勾结圣祖那等败类，自绝于道义，为天下人笑耳。”
玄元大天尊森然道，“道友又罔顾道皇栽培之恩，残害宇宙坟场的同道，屡次对同道痛下杀手！如此不忠无信，不仁不义，道友有何颜面见过去八世混沌主？”
许应哈哈大笑，得意洋洋。
玄元大皱眉头，他还是没有觉察到许应有半点羞愧。
非但如此，此人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道兄说到我得意之处了。”
许应笑声徐徐止住，荣光满面，依旧难掩笑意，道，“我于此逆境，尚能保存道心，没有与尔等同流合污，依旧在逆境中寻找机会壮大自我。世间焉有奇男子如我乎？即便是八世混沌主，也不如我多也。倘使他们归来，惊闻我的事迹，亦要竖起大拇指赞一声能屈能伸。”
玄元吐出一口浊气，决定不再言语攻击其道心。
“似他这等脸皮，已经裹住了道心，千锤百炼，犹胜元始至宝。我虽有言辞锋利不输元始道剑，亦不能损其分毫，怕是祭起大道宝匣亦不能收其寡廉鲜耻的道心！”
玄元大天尊想到这里，心道：“我不能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我最强大的地方，还是修为！”
他想到这里，当机立断，立刻起身，抬脚重重一顿，但见混沌仙殿风雨飘摇，混沌仙山轰隆作响，许应的这片道海为他的道力震荡，突然道海倒悬！
不仅倒悬，甚至道海中的那些宇宙也颠倒过来！
那株无比庞大的道树，也随之而翻转，道树的道果便是一座座大道宇宙，此刻也随之而颠倒。
这种颠倒不仅仅是上下颠倒，同时也大道的逆转，反向流动！
比如先天九道，循证方式是从混沌到鸿蒙，再到无极、太一，最终流向寂灭。而他的逆转则是从寂灭流向杀伐，再到劫运。
其他天地大道也是如此，在他的控制下，倒因为果，因和果是逆向流淌，生和死是反过来，一个人先有死，再有老年，再有壮年、青年、少年、童年，最终化作母体中的胎儿。
轮回也随之而逆，鬼魂非鬼，人体非人，世间错乱。
玄元大天尊这一手，曾经在他出关，面对道皇时施展过，当时他逆转了四周一切大道，让周遭数以万计的宇宙残骸复苏，化作万千瑰丽宇宙，不断变得年轻！
不过那时，玄元大天尊的实力虽强，但道法尚不完美，被道皇一招击破，满盘皆输。
而现在的玄元，道行比那时更高，竟然一举颠倒许应的道海、道树，让无数宇宙随之而逆转！
道行到了他这一步，的确堪称绝代，难怪他会被誉为元始道境的第一人！
然而，玄元大天尊颠倒道海和道树，逆转大道宇宙，待到道海翻转过来，玄元大天尊不禁怔住。
颠倒的道海的海面上，竟然还有一座混沌仙山，还有一座仙殿，仙殿中一个许应端坐在他面前。
玄元大天尊心中一惊，他这一脚跺下，道海、道树和那些大道宇宙都随之而逆转，许应断然无法掌握道海道树和大道宇宙，便相当于被他剥夺了法力！
那时，许应的生死便尽在他的掌握！
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尽管顿足了，道海道树和大道宇宙也颠倒了，逆转了，然而，他无法掌握这片道海道树和大道宇宙！
许应笑道：“玄元道兄，一言不合便发脾气，这岂是你我这等有道之士所为？”
玄元大天尊摇头道：“许应，你的确有些手段，竟能破我偷袭。只是，你是如何办到的？”
“道兄，你发现了我的另一面。”
许应突然哈哈大笑，长身而起，四周的混沌之炁陡然下沉，下坠，接着混沌仙殿消失，混沌仙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无际的大道之海！
许应未动，身形却在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变得无比广大，灿灿大道霞光自他体内涌出，绚烂无比。
他抬手虚虚一按，适才风高浪急的道海顿时变得平静下来，海面如同一面明镜，光滑无比，即便是站在上面也没有任何波纹。
玄元大天尊低头看去，微微一怔，只见脚下便是自己的倒影，而随着他的目光向远处延伸，一座座大道宇宙的倒影也随之而出现。
玄元大天尊心头一突，缓缓蹲下身子，抚摸海面。海中的倒影也随之而蹲下，伸出手来。
两只手触碰，玄元大天尊面色凝重，他察觉到海面下的倒影并非倒影，而是真的存在着一个自己！
他向那些大道宇宙的倒影看去，面色更加凝重，这些宇宙的倒影也并非影子，而是真实存在的大道宇宙！
只是，构成这些宇宙的一切大道，都随之而逆转！
这种逆转比他适才所施展的道法还要精湛！
他所施展的只是正常的逆转，而海面下的世界，则是将一切颠倒，变成镜像，是完全的相反！
大道也随之而产生了对立面！
道海也随之而变成了对立面！
那无数宇宙也随之而逆转，变成完全相反的大道宇宙！
甚至连玄元大天尊自己，也拥有了一个相反的自己！
这一手，比他高明许多！
玄元大天尊仰望许应，一颗心越来越沉，海面下并未有许应的倒影。但海面下，也有一颗道树，道树上挂着相同多的大道宇宙！
眼前这一幕说明，自己对许应的修为估算有误，许应的道海有正面反面，道树也有正反，其修为应该是自己估算的两倍！
他顿觉棘手。
玄元大天尊身躯微微移动，立刻发现海面下的自己并未立刻随着自己的移动而移动，而是过了片刻，才跟随自己移动。
他这才舒了口气，若是自己的倒影立刻随着自己而移动，那么说明许应已经将他的道法神通摸透，自己也就没有必要与他争斗，直接认输，被许应打死便是。
“他虽然道行超过我，但是他并未完全掌握我的道法神通，因此这一战，我有希望！”
他想到这里，一身修为爆发，不由分说再次抬脚，重重一顿！
“轰！”
在他的道力震荡下，道海近乎被炸翻，对立的两面皆有剧烈的震荡，无数宇宙随之而飘摇！
先前他第一次顿足，目的是逆转许应的道法，让许应的道法和道力为己所用。现在看到不能竟全功，于是便换了目标，这一次顿足，是要破坏许应的大道，让其修为大损！
道海道树和大道宇宙，其实是许应的道法和道力在自我演化。只消破坏掉这些，此消彼长，那么自己便是获胜者！
玄元大天尊印法盖世，自身大道形成无数倒悬的大道宇宙，动静之间，无数大道逆转，伴随着他的道印，向前轰去！
他虽然不能形成道海，但是道法精深精湛，再加上境界超越许应，这一番动手，竟然跳出道海！
许应那伟岸身姿和无尽的道海，突然间便变得小了许多。
相比玄元大天尊的爆裂攻势，许应则显得淡定从容许多，他身形屹立在道海之上，无数大道宇宙随之而飞舞，适才被玄元大天尊破坏的海面和宇宙，随着镜像的翻转很快便恢复如初，比九道循证还要迅捷！
玄元的道印落下时，他便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足踏混沌海，背靠道树。
海中，树上，宇宙如道果，一生一灭，便带给他无穷无尽的道力！
他抬手迎上玄元的道印，两人印法碰撞的刹那，玄元大天尊周身霞光如潮喷涌，被高高弹起。
许应脚下，海面也自剧烈动荡，短时间镜像失效。但随即海面便再度平静。
玄元大天尊身形一闪，再度攻来，两人第二次碰撞，两种印法相触的瞬间，许应面色一沉，随即变得嫣红。
玄元大天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许应脚下的海面嘭嘭炸开，一座座大道宇宙纷纷破灭。玄元大天尊周遭的大道宇宙也破灭了近半。
两人一个催动九道循证，一个道海泛波，随即恢复平静，迎来第三度交锋！
这一次，许应身后突然发出咔嚓一声巨响，道树摧折，树冠突然平平飞出，连带着道树上的万千大道宇宙随之而破灭。
许应大口咳血，玄元大天尊身后的宇宙纷纷寂灭，也是一口道血喷出。
两人都不再进攻，各自运功疗伤，力求在对方之前恢复巅峰，将对手斩杀。
过了不久，突然许应率先进攻，玄元大天尊伤势尚未痊愈，立刻出手抵挡。
两人第四次碰撞，玄元大天尊只觉对方的修为竟然比之前提升了不少，心中一惊，一眼扫过对方的道海和道树，一时间难以看出什么变化。
待到第五次碰撞，他更是不支，心中更加怀疑。
待到第七次碰撞时，玄元大天尊被许应逼退时，突然间看到道海上自己的倒影，随着自己而动，并无多少涩滞，心中一紧，顿时醒悟。
“他在与我交手的过程中，借道海倒映我的道法，将我的道法偷学过去！”
他想到这里，虚晃一招，呼啸而去，霎时间便逃之夭夭，将许应远远抛下！
许应一路穷追猛赶，快要追上时，却见玄元大天尊已经距离宇宙坟场不远，这才恋恋不舍的停下脚步。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师徒之战
“玄元大天尊豁达，难怪可以活到现在。”
许应遥遥看到玄元大天尊进入宇宙坟场，心中颇为惋惜。玄元大天尊的本事极为高明，此次与他一战，极为凶险，一开始两人的实力相差不大，以死相搏的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只是许应领悟了公子鸿蒙的正反镜像之后，在吾性自足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才能如此之快的掌握他的道法。
只可惜玄元大天尊见机得早，知道他在偷学自己的道法，若是被其学完，自己必死无疑，因此逃之夭夭。
“我已经击败玄元大天尊，当为混沌海的大天尊，有了挑战道皇的资格了吧？”
许应目光闪动，遥遥望向宇宙坟场，低声道，“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对抗道皇，还是大大不足。”
他回想道皇出手的几次情形，面色愈发凝重，哪怕他经历过圣祖传授元始劫经残篇，炼化体内劫运，哪怕在元始道殿阅览万千元始道境的道法，哪怕经过公子鸿蒙的指点，他依旧没有任何战胜道皇的把握。
就如圣祖所言，面对道皇，心中只有绝望，不可战胜的绝望！
“我需要稳固修为，将玄元大天尊的道法吸收透彻！”
许应身形突然隐去，消失无踪，“该是回一趟三界，见一见道寂了。”
宇宙坟场中，玄元大天尊气息枯败，来到禁区见道皇，欠身道：“道皇，我败于混沌主许应之手。”
道皇面色淡然，道：“我已知了。你下去养伤。”
玄元大天尊称是，转身离去。
这时，道皇面前的石像突然笑了起来，石像的脸也从石质飞速的血肉化。
“道皇，我说过，混沌主许应的提升速度极快，你始终要面临两难之境！”
圣祖笑道，“你想将他当做棋子，他偏偏不安分，要亲自登台与你博弈。如今他羽翼已丰你若是不除掉他，他必会将你派出的所有元始，屠杀一空！”
他笑得愈发开心，道：“那时，混沌海你还怎么开辟？但是你若是前去杀他，便无法镇压我，我必将脱困！道皇，如今你首尾不能兼顾，你该如何抉择？”
道皇面色依旧淡然，一动不动。
圣祖哼了一声，道：“我不信你能始终如此从容！道皇，你终究会有进退失据的一天！你一定会犯错！”
长孙圣海望向战场，只见浑屯生等人突然不再一统，修为实力大减，眼看景灵祖师等人便要大获全胜，混沌钟飞来，挡住景灵祖师。
朝云天尊也被灵榷桥挡住，崇明道祖遭到大钟的阻击，玄冕祖师被南空园挡下，凌霜道尊则被秦鸾祖师挡住。
长孙圣海不由皱眉，他从宇宙坟场借来的这几尊元始，都无暇旁顾。
长孙圣海衣袖挥出，一座祭坛缓缓落下，长孙圣海登坛诵曰：“坟场道友，听我一言：混沌一脉，负隅顽抗，逆势而为。今吾等为大道真实，救后世苍生摆脱劫运，欲彻底开辟混沌海，唯余此地跳梁上下。为早日见大道真实，还望诸位道友相助，破此冥顽之地！”
他焚香祷祝，过了片刻，却见一股股泼天的道力从遥远至极的宇宙坟场中而来，落在祭坛上，化作一尊尊容貌高古的大道化身，正是宇宙坟场中的那些元始的道身。
长孙圣海向这些元始道身躬身道：“如今，只有仰仗诸位道友了。”
一众元始纷纷欠身还礼，一人笑道：“不敢。长孙道友为开辟混沌海殚精竭虑，我等岂能置身事外？正要献一份力。”
长孙圣海道：“恭祝诸位道兄，旗开得胜。”
众人纷纷摇头，苦笑道：“不过是造一场杀劫罢了。此乃混沌海的劫数，我等也是顺势而为。”
有人叹息道：“万亿年来不曾杀生，如今为了混沌海的前程，不得不沾染血迹了。”
“今日当开杀戒，为混沌海和众生，荡除妖氛！”
一众元始道身各自叹了口气，振奋精神，向混元宇宙杀去。
隐居在宇宙坟场中的元始道境，何止万千？此刻都派出道身，前来助阵，此番杀来，虽不是真身，依旧强横无比，等闲大道尽头，连一招都无法走过，便自殒命！
虚皇见状，面色凝重，道身飞起，摇动大旗，浑屯生见到旗帜，立刻率领许应一脉的奇人催动混沌仙山，迎战这些元始道身。
双方甫一碰撞，便杀得昏天暗地，各种道法层出不穷！
大道尽头处的霞光蒸腾，不断有人的大道烙印被抹去，死于非命，但他们是混沌态，即便被元始道身所杀，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混沌态涌来！
短短片刻，便有不知多少人殒命。
而那些元始道身也有不少人被打得大道破碎，道身瓦解。
但每当此时，长孙圣海的祭坛上，便有道力涌来，落在祭坛上化作新的道身，走出祭坛加入战局。
长孙圣海遥遥望向战场，只见混沌主一脉的混沌奇人，已经被诸多元始道身压制，被清扫一空只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远处虚皇却在催动道身，挥舞旗帜，调度这些混沌奇人，让元始道身连连受损。
“三界的虚皇，的确有些手段。难怪当年会得道尊器重。”
长孙圣海收回目光，向万千尊道盟殿主与道主道，“彻底开辟混沌海，只剩下眼前这一点阻力，除此之外，再无抵抗。今日除掉混沌主一脉，将来开辟混沌海，诸位都将是见证大道真实之人。诸君，今日当造杀劫，为开辟混沌海献祭！”
众人听了，各自欢欣鼓舞，以郭守道、灵曦等殿主为首，向那一众混元宇宙冲去。
元未央、青玄、圣尊等人各自迎上前来，申屠仑等义盟强者也自杀来。
又有修为境界稍低的，如许靖、小天尊、哮天道人、黎筱、温南薰等人，也冲向那些道盟道主。
一时间，杀得天昏地暗。
如今场外，只剩下虚皇与道寂真君两人。
虚皇要总览全局，调度各方势力，而道寂真君则有些为难。
交战双方一边是他曾经的道友，一边是混沌主许应的部众，向道友下手，有悖道心，自己是前来请教许应的，更不可能向许应部众下手。
“既然如此，两不相帮。”他心中暗道。
长孙圣海目光落在虚皇身上，盘算着如何将此人斩杀，突然心有所感，侧头看去，便见一个瘦高的老者不知何时来到不远处。
“师尊。”
长孙圣海露出笑容，见礼道，“弟子知师尊必会前来，因此在这里等候多时。”
那瘦削老者正是通天道人，并未加入战局，而是直接前来杀长孙圣海，破坏祭坛。
通天道人手握诛仙剑，目光却显得几分温柔，道：“我只是可惜，我未曾将我的理念传给你。圣海，回头吧。”
长孙圣海笑道：“师尊，我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为何要回头？即便回头，也只是看你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再者，背叛师尊理念的并非是我，而是师尊你。”
他身躯挺拔，如同一口锋芒毕露的宝剑，字字珠玑，道：“通天道人外冷心热，当年在三界时，翠岩来袭，通天道人见众生饱受疾苦，于是愤而追寻翠岩来源，意图救众生于水火。此为救世之心。
“待到三界稳定，彼岸覆灭，通天道人舍弃一切荣誉与地位，孤身进入混沌海，寻求大道真谛。此乃求道之心。
“弟子继承老师的志向，力图开辟混沌海，让世间再无劫运，再无寂灭劫，此为救世之心。弟子开辟混沌海的另一重目的，便是为了见证大道之真实，此为求道之心！”
长孙圣海目光锐利如剑，道，“弟子救世求道，一并而为，反观师尊，阻我救世，阻我求道，师尊才是违背自己理念之人！”
通天道人道：“那么，混沌海中无数宇宙中的芸芸众生呢？”
长孙圣海道：“开辟混沌海，需要有牺牲。”
通天道人松开手中的诛仙剑，道：“圣海，为师的资质悟性和天分，都不及你。你才华横溢，智慧超群，当年我在彼岸初遇你时，便发觉这一点。那时，我尚在摸索九道循证，只是向你提了一次，你便能在此基础上不断领悟，最终先我一步做到九道循证。你的天分如此之高，令我也自愧不如，愧为你师。”
长孙圣海摇头道：“我虽然走出九道循证，但那是许应的启迪。若是没有他，我也不能领悟出九道循证的精妙，更不可能走出内外双循证的道路。”
通天道人的话一向很少，但这一刻却仿佛犯了唠症，要把心底的话一股脑倒出，继续道：“就算你我师徒决裂，你也还念及师徒之情。你屡次攻打义盟，却未曾真正的痛下杀手。此次前来攻打三界，也是处处留情。你早已出关，但知道我尚未出关，你为此多等了七百余年。这些，我都记在心底。”
长孙圣海摇头道：“义盟之战，因为有混沌钟助阵，我那时不是它的对手，因此无法强攻。攻打三界，我之所以多等七百余年，只是想让你修为大成出关，你我师徒二人，做个最终了断！师尊，我已经下定决心，无论谁挡在我的道路上，我都要将其铲除，哪怕这个人是你，我也誓要除之！还请师尊不要留手。”
通天道人目光复杂，缓缓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情感，漠然道：“你也不要留手。”
长孙圣海率先出手，他成为大道尽头的时间，比通天道人还要早，是看到道皇的身影，不自觉便修成了大道尽头。
随后他便进入元始道殿修行，道行也是水涨船高，此次闭关，出关，正是因为自己到了元始道境的边缘，需要一场巅峰对决来解决自己的人劫！
过了这场人劫，他便是元始道境！
而通天道人，无疑是人劫的最佳人选！
长孙圣海早已超脱用剑的境界，他的道法远胜剑法，而且，若用剑，也无人能够超越通天道人。
他的身遭，不计其数的大道宇宙飘浮，道力雄浑至极，不逊于元始道境！
他所施展的道法，也不再是通天一脉的神通，而是来自元始道殿的元始神通。
他的一招一式，威力至刚至猛，每一击都蕴藏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量！
他不是元始，胜似元始！
而在他的对面，通天道主却没有他那般惊天动地的场面，甚至没有任何大道宇宙的异象！
他的剑，还是诛仙剑，同样也没有任何恐怖的大道异象，只有剑光。
他走的道路，已经从九道循证体系中跳脱出去，走上了一条类似于许应的道路。
他是重拾当年被自己丢弃的剑道，将所有已经参悟的大道，所领悟的先天九道，以及九道之外的大道，悉数融入到自己剑道之中！
他的剑道也是后天大道中的一种，是世间原本不存在的道，由人所开创，有着极大的可能。
但是与许应的后天大道不同，许应是以有限追证无限，以有量求证无量，做到证得真正的道。
而他的剑道则较为简单，是以有限的先天大道来证有限的剑道，将自己的剑道推演到更高的层次！
不过，能舍弃所谓的先天大道，修炼后天，也绝对是一个创举和壮举！
哪怕是历代的元始道境，也极少有人敢于这么做。
他更为沉稳，将自己所学所悟的大道融入剑道之中，拓展了剑道的极限，走上了自己的道尽之路！
通天道人的剑道尽管没有那般惊人的异象，但是剑光所到之处，却尽显凌厉，即便与长孙圣海以硬碰硬，也丝毫不弱！
长孙圣海施展的是宇宙坟场历代元始道境的存在所开创的元始神通，出神入化，神通变化莫测，威力又奇大无比。而通天道人的剑道化作绚烂的剑光，纵横交错，每每迎难而上，破开元始神通。
许应站在远处，观战片刻，随即收回目光，向道寂真君走去。
道寂真君见到他，起身见礼，惊讶道：“许道友，为何不伸手相帮？”
“这场混沌海的劫运，并非我一人所能抵挡，让他们历劫也好。”
许应面色和善，向道寂真君道，“另外，我击败了玄元大天尊，已经是大天尊了。”
道寂真君迟疑一下，道：“见过许大天尊。”
许应呵呵笑道：“咱们都是故人，何必如此客气？道友今后还是叫我道兄罢，大天尊，实在见外了。”
道寂真君想了想，自己的确打不过他，于是道：“道兄让我等候在此，不知所为何事？”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证道原始
许应询问道：“这些日子，道友在寂灭上的修为和道行，是否都莫名大增？”
道寂真君本就是为此事而来，道：“确有此事。我虽然已经证得寂灭道尽，但之后进益艰难。只是最近修为提升速度越来越快，对寂灭大道的感悟也越来越深。甚至……”
他迟疑一下，道：“甚至，我有一种无法掌控寂灭大道，竟要被寂灭大道所掌控的感觉！”
这一点极为可怕！
修习寂灭大道的人，在修炼到高深境界后，往往会被寂灭大道所同化，变成一个只知道摧毁一切的寂灭傀儡。
不过，修炼到道主境之后，成为大道之主宰，便可以降服寂灭大道，没有危害到自身的危险。
寂灭大道的尽头更是如此。只是寂灭道尽难以修炼，纵观混沌海的历史，修成寂灭道尽的人也屈指可数。
道寂真君修成寂灭道尽，按理来说已经不可能被寂灭大道所影响，他的道心纯粹无暇，只会掌握寂灭大道，绝不可能受寂灭大道控制。
“果然如此。与我预想的一般无二。”
许应微微一笑，道，“我早已猜出你会遇到这种情况，必会前来寻我，因此才吩咐虚皇他们务必要留下你。”
道寂欠身道：“还请道兄赐教。”
他自视极高，对待任何人，哪怕是当年的道盟主元虚，也不曾如此恭敬过。但唯独许应，值得他如此恭敬。
当年他被困在道主境大圆满，迟迟无法突破，许应指点他大道的寂灭态和自我的大道尽头，这才让他恍然大悟，终于突破，成就寂灭大道。
这也是他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求助许应的原因。
许应目光幽幽，望向正在争斗厮杀的战场，道：“你所修炼的，是宇宙级的寂灭大道，最强也不过如混元仙朝的寂灭那般，左右不过寂灭数万个宇宙。而如今，是整个混沌海的寂灭劫运，要将混沌海中的一切都化作寂灭天火。此劫运来袭，你从前修行的寂灭大道，不过是沧海一粟。面对如此恐怖的寂灭气息，再加上混沌海日益深重的劫运，因此即便是你这等寂灭道尽，也无法维系道心。”
道寂心神震荡，混沌海级别的寂灭劫！
此等寂灭大道，远超大道尽头，不可同日而语！
道寂道：“当年我是道盟的观主时，便曾经设想过倘若混沌海劫运爆发，寂灭大道必然水涨船高。只是没想到竟如此恐怖，连大道尽头都会被影响。那么，如何才能避免被寂灭大道所影响？”
许应深深看他一眼，笑道：“修成寂灭元始，应该不会被寂灭大道影响。”
道寂真君闻言，不禁摇头道：“道兄，寂灭元始说来简单，实修谈何容易？寂灭大道修行，步步危机，到了道主境，修行艰难无比。到了道尽，更是不知元始道境路在何方。如何才能修成元始？”
许应笑道：“因此要走四证道尽的路数。”
道寂真君微微一怔，连忙求教，许应便将元始道境的修炼法门倾囊相授，道：“所谓元始道境，实则是道、身、神、宝，四条道路都修炼到尽头，身、神、法宝，皆与大道烙印相融，合而为一。到了这一步，境界超然，修为实力皆会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因为实力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独立出去，成为一个新的境界，称作元始道境。”
道寂真君修成大道尽头后，便独自摸索，只觉元始道境如虚空，看不见摸不着。经他这番提点，这才恍然大悟，只觉前面的道路豁然开朗。
“只是，空自知道境界，然而不知该如何修行，也是无可奈何。”
许应笑道，“你被混沌海的劫运和寂灭之炁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保持神智清明。你会被劫运影响，寂灭控制，变成一个杀戮工具，摧毁混沌海中的一切生命，助长劫运和寂灭。”
道寂真君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许应让他等在这里，便一定有解决办法。
许应微笑道：“但我有一种法门，称作元始劫经，可以炼化劫运，提升寂灭大道。只是这门功法是残篇。我在寂灭大道上的修为与你相差不多，我需要道友与我一起，共同推演补全这门功法。”
当世之中，能够将寂灭大道修炼到道尽境界的人，仅仅道寂真君和许应二人而已。
其他人，都不曾将寂灭大道修炼到尽头。
许应若要找人补全元始劫经，便只能找道寂，其他人都不成。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修补完成元始劫经之后，你还要帮我对付一个人。”许应微笑道。
道寂凛然。
连许应都对付不了，需要提升他的修为实力，联手才有胜算，可见此人绝对非同小可！
道寂真君道：“我答应了。但不知道兄要对付何人？”
“元始劫经的主人。”
道寂真君沉默片刻，道：“元始劫经？这么说来，其主人一定是元始道境的存在了。”
许应点头，道：“混沌海从古至今，修成寂灭元始的存在，绝无仅有，只有他一人修成这个境界。”
道寂真君道：“此人修成寂灭元始，一定不会甘于寂寞。他总想做点什么。”
许应道：“他与道皇的志向不同，道皇想开辟混沌海，见证大道真实。他想让混沌海寂灭。”
道寂真君问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许应大大方方承认，道：“寂灭元始，我从未碰到过，不知其人到底有何本领。”
道寂真君吐出一口浊气，道：“那么，元始劫经何在？”
许应引领着道寂真君来到混沌主所居之地，只见这里也有一座混沌仙山，山上也有一座混沌仙殿。
道寂真君回头看去，但见他们上空，杀得天昏地暗的地方，也有一座座混沌仙山！
那里，浑屯生率领混沌主一脉，正与宇宙坟场的元始道身厮杀，不断有尸体坠落，死得极为凄惨。
“混沌态真是奇妙。”
道寂真君收回目光，心中默默道，“但我寂灭态也不遑多让。”
他跟随许应走入仙殿之中。
外面的厮杀还在继续，而殿中却一片安宁，丝毫没有被这场恶战波及。
许应将圣祖传授给自己的元始劫经，原原本本的展示给道寂真君。元始劫经本是复杂无比，但是圣祖传授给许应时，削去了其中修炼寂灭大道的部分，只留下如何炼化劫运。
许应自己也曾尝试修补这门功法，借机探索圣祖的功法奥妙，不过圣祖在寂灭大道上的造诣实在太高，以许应的造诣，短时间内难以将这门功法补全。
道寂虽然得到许应的指点，才领悟出寂灭是道的寂灭状态，得以跨入大道尽头，但他在寂灭大道上钻研和领悟，却比许应深厚。有他帮忙，胜过许应独自研究。
二人躲在仙殿中，两耳不闻窗外事，而在外面，却依旧杀得天翻地覆三界、新宙和义盟的强者在拼死守护这些混元宇宙，与道盟的强者抗衡，另一边元始道身与混沌主一脉杀得天昏地暗，还有景灵祖师等人与混沌钟、南空园等元始道境的存在的决战！
但至关重要的一战，则是长孙圣海与通天道人一战。
这二人的战斗，关系到战局胜负。
倘若除掉长孙圣海，破坏祭坛，那么混沌主一脉便可以取胜，腾出手来将道盟一网打尽。
倘若长孙圣海在战斗中突破，过了人劫，修成元始道境，那么他将横扫一切，哪怕是混沌钟、南空园、秦鸾等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战他蓄谋已久，胜券在握！
随着他与通天道人一战的继续，他的神通越来越挥洒如意，越来越深得元始三昧。
他的脚下，大道光辉璀璨无比，元神当先一步，向大道尽头接近，同时他的肉身也在向大道尽头处靠近！
以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他便会顺利突破，修成元始道境！
而他的对面，通天道人的进步也是飞速，但通天的底蕴则不及他，逐渐被他压制。
通天道人作为义盟主，这些年一直在义盟修行，并未返回三界，然而三界在混沌主一脉的教导下，早已道法神通突飞猛进。
相比长孙圣海，通天的底蕴便显得不足，当然这怨不得他，毕竟，即便是混沌主一脉的传承，也不如元始道殿无数年的积累。
通天道人的长处在于自悟剑道，将剑道提升到前无古人的程度，他的剑道在与长孙圣海的交锋中被磨砺的愈发凌厉，然而就是因为底蕴不足的缘故，与长孙圣海的差距，也慢慢被拉开。
长孙圣海越战越强，突然间元神与大道烙印相融，顿时气息暴涨！
“师尊，待我肉身与元神、烙印相融，一切便都尘埃落定。”
长孙圣海的攻势更加猛烈，肉身中迸发出炫目的道光，与元神共鸣！
通天道人在他的攻势下岌岌可危，终于无法完全接下他的攻击，身上开始受伤。
“师尊，这场战争，终究以道盟胜利而告终！”
长孙圣海狂风暴雨般向通天道人攻去，声音也越来越快，“混沌海也终将会被开辟，大道真正的面目也终将被揭开！在那之后，新的宇宙无比壮阔，再无劫运，再无寂灭！师尊，不要做这场大势的阻碍者！”
通天道人舞动诛仙剑，剑光突然被破，剑刃上多出数十个细密的豁口！
他翻身而起，避开长孙圣海的无道劫指，然而却被袭来的宙灭印击中，向后跌去！
“师尊！”
长孙圣海紧随其后，调动大罗云手，向通天道人抓去，声音传来，“所有宇宙，都将偿还混沌海的因果，为将来混沌海开辟而做准备！师尊倘若还执迷不悟，那么弟子只能请师尊偿还因果了！”
他这一招霸道至极，某个瞬间，甚至让自己的肉身与元神、大道烙印融合！
这一手抓去，通天道人四周纷纷破灭，隐隐现出一张无比庞大的手掌，从虚空中带着炽烈的火焰而来！
就在此时，长孙圣海不经意间突然注意到，一座混沌仙山上，仙殿中居然走出来一位位一模一样的混沌奇人！
“混沌态？难道是……”
他心中一惊，这一掌便没有来得及击中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挥剑劈开虚空，闪身而入，避开这一击，身形出现在长孙圣海的身后，向他后脑刺去。
长孙圣海因为分神，所料不及，被这一剑刺中后脑，发出叮的一声，顿时元神从体内飞出！
通天道人一剑得手，剑光如雨倾泻，顷刻间长孙圣海与元神四周到处都是剑光。
长孙圣海好不容易稳住阵脚，想要再度元神肉身和大道烙印相融，却只觉艰难万分。
适才他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一瞬间的感悟让他得以身、神、道三者相融。
而现在他道心震荡，想要相融便千难万难。
长孙圣海又惊又怒，一边与通天道人对抗，一边偷眼看向一座座混沌仙山，只见那些仙山上的仙殿中，也有许许多多的混沌奇人鱼贯而出。
这些混沌奇人模样往往一模一样！
“是许应激发这些追随者混沌态，让他们杀不尽杀！”
长孙圣海心中一紧，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许应回来了。”
一时间他心乱如麻，许应这时候归来，岂不是说他随时可以摧毁道盟，摧毁这些元始道身，甚至摧毁了他？
可是许应为何没有动手？
他正在想着，却惊觉与自己交锋的通天道人的修为实力竟在不断提升，下一刻，通天道人的元神便已经与其大道尽头处的剑道烙印相融！
长孙圣海知道自己不可胡思乱想，这一战是他证道元始的关键一战，不容有失，然而许应归来的念头却像是毒蛇钻入了他的道心中，啃噬着他的道心，让他生出恐惧。
他的道心一乱，更难做到身、神、道三位一体，相反，通天道人却是越战越勇，越打越是顺手。
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存在着一种奇妙的气运，长孙圣海证道失败的那一刻，他的气运便转嫁到通天道人的身上！
而通天道人气势如虹，大道尽头处的元神正在与肉身飞速接近之中！
同一时间，他手中的诛仙剑也愈发明亮，剑威越来越强，与他近乎相融！
长孙圣海见到这一幕，道心更加慌乱，倘若诛仙剑也能烙印大道尽头，那么通天道人便会身、神、道、宝齐证，一跃成为元始道境的存在！
他此次的谋划，是为了让自己渡过人劫，一举成就元始，并非是让通天道人成就元始！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间剑道煌煌，道光映照混沌海，光芒从一座座宇宙上照过，甚至照耀到宇宙坟场，惊动了那里的元始们。
这一刻，通天道人手持诛仙剑，不知不觉间来到剑道的尽头，与自己的元神，自己的大道烙印相容！
他的剑法变得神秘莫测，一道道剑光围绕着长孙圣海飞舞，顷刻间长孙圣海四周一座座大道宇宙纷纷破灭，让他的修为一降再降！
长孙圣海闷哼一声，全身上下炸开不知多少个伤口，向外滋滋飙血。
通天道人祭起剑光，诛仙剑如翠青色的长龙，在一座座混沌仙山间流转腾挪，所过之处，一尊尊元始道身纷纷伏诛，毙命当场！
片刻后，长剑飞来，落入鞘中。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没有例外
长孙圣海望向战场，只见不计其数的尸体纷纷倒下，有的是眉心中剑，有的是心窝被刺穿，有的则是元神被斩，还有的断首……
但这些元始的大道化身无一例外，都是大道被锋利无匹的剑光所断，死得极为干脆！
长孙圣海心中一片冰凉，浑然忘记了趁机治疗自己的道伤。
此时他倘若专心疗伤，还可以趁着通天道人对付那些元始道身的空当，稳住伤势逃命，但现在道心激荡之下，便失去了亡命的时机。
不过通天道人并未向他痛下杀手，只是回头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向正在与混沌钟、钟爷、南空园等人交锋的景灵祖师等元始走去。
“通天，你不杀了我么？”长孙圣海大声道，声音中带着怒气。
通天道人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长孙圣海愈发愤怒，怒声道：“你不杀我，我还是会努力开辟混沌海！以我的资质悟性和天分，我一定可以修成元始道境！那时，你不是我的对手！”
通天道人没有搭理他，剑光亮起，直取景灵。
景灵祖师此时正与混沌钟相争，一众元始道境中，他的实力最强，但对上混沌钟依旧大感不支。
混沌钟乃第一代混沌主留下的法宝，经过许应修复，威力恢复，景灵祖师虽然年纪尚轻，但混沌钟每一击攻来，都让他觉得自己大有被震碎一切大道，化作混沌的趋势！
通天道人持剑杀来，剑光闪过之处，景灵祖师顿时身上多出数十个血窟窿。
“咣——”
钟声震荡，景灵祖师口吐鲜血，倒飞而去，浑身骨骼纷纷断裂，血窟窿喷出的也不再是血，而是滚滚涌动的混沌之系。
通天道人一击得手，也不追杀，立刻杀向朝云天尊。
朝云天尊正与灵榷桥争斗，灵榷桥虽然经钟爷指点，迈入法宝修真的道路，但毕竟修行时间尚短，发挥不了自己所有的威能。
它在朝云的攻击下节节败退，仗着自己是元始至宝，比较耐打，才支撑到现在。
通天道人到来，剑光挥洒，朝云天尊心中一惊，连忙躲避，笑道：“通天，你莫要猖狂，你虽修成元始道境，然而我亦是元始道境！哪怕我半数修为用来镇压自身的劫运，也非你所能匹敌！”
他话音未落，突然通天道主的衣袖拂过灵榷桥，将灵榷桥当成剑祭起。
朝云天尊同时抵挡通天和灵榷桥，原本便有些吃力，此刻灵榷桥的威能暴涨，顿时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防御告破！
他防御告破的一瞬间，诛仙剑便已经来到面前！
朝云天尊临危不乱，飞速后退，双手施展朝云天袖，长袖飞舞，遮天蔽日，每一袖中蕴藏着一座宇宙的道力，威力沛然！
“唰！唰！唰！唰！”
无数道剑光突然突破他的朝云天袖，剑光在他面门闪过，朝云天尊只看到自己的双袖破碎成蝶，翩翩飞舞，下一刻便见自己双手上血肉翻飞，下一刻两条手臂便变成森森白骨！
他疯狂后退，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只觉面部冰凉，赫然是剑光侵入他的面门，顷刻间便将他的脸皮完全剥下，双眼也被刺瞎！
通天道人一击得手，便不再过问朝云，径自杀向崇明道祖。
与崇明道祖交锋的是钟爷，钟爷的手段大半是传承自许应，小半是自己刻苦修行，又为许应祭炼，终于成为元始至宝。
与灵榷桥、混沌钟这等发挥不出自己全部威力的元始至宝不同，它的修为也到了元始，祭起自己可谓得心应手，威力刚猛至极。
崇明道祖与它争斗，旗鼓相当，心中暗惊。不过他尚有余力，瞥见通天道人重创景灵祖师、朝云天尊，向自己而来，当即拼命一击，将大钟逼退，逃之夭夭。
通天道人看向玄冕祖师和凌霜道尊，这二人对上的是南空园和秦鸾两位混元道祖，也是见机不妙，逃了出去。
混沌钟、大钟、灵榷桥腾出手来，立刻前去支援三界与义盟的高手，围剿道盟。
伴随着长孙圣海的落败，短短片刻，大好的局势便土崩瓦解！
“通天，何不杀了我？”长孙圣海的声音传来。
通天道人不闻不问，任由他呼喊，始终没有动手。
太乙天尊道：“我去杀他。”
左琏笑道：“长孙圣海也是我的弟子，我去见见他。”
太乙天尊道：“你若是杀不了他，可以让我代劳。”
左琏含笑离去，不过多时便寻到长孙圣海，只见这个素来衣着考究仪容得体的年轻人，此刻狼狈不堪，衣衫不整，披肩散发，身上到处都是血迹。
左琏道：“徒儿，还记得为师么？”
长孙圣海瞥他一眼，冷笑道：“你来杀我？你不过是个大道尽头，杀不了我！叫通天来！”
左琏摇头，道：“圣海，你有亲友妻儿在灵界，我亦有亲友妻儿在灵界，只比你多，不比你少。为何我不曾像你这般憎恶混沌海，为何没有像你这般道心崩坏？”
长孙圣海讥笑道：“那是你没有看破混沌海你向混沌海妥协！左琏，你太懦弱！”
左琏摇头道：“这并非懦弱。而是我知道生老病死，乃人生使然。我知道他们选择了为了亲友为了众生而对抗劫运对抗寂灭，不愿苟活，死得壮烈。我尊敬他们的选择，于是缅怀他们，祭奠他们。同样，我也像那些亲友故去的凡夫俗子一般，继续自己的人生，让自己的人生更有意义。”
长孙圣海哈哈大笑，嘲笑道：“你不过与那些没有力量的凡人一样，只知道逃避！我辈修士逆天而行，何时妥协过？左琏，你的话不合修行之法，退去罢，不要自讨其辱！”
左琏回去，向众人摇头道：“我劝不了他。”
太乙天尊跃跃欲试：“我去杀他！”
没有人阻拦。
太乙天尊寻过去，却不见长孙圣海的踪迹，一路搜寻，却见长孙圣海不知何时来到混沌主的道场，爬到混沌仙殿前。
太乙天尊迟疑一下，没有近前。
只见长孙圣海身上都是通天道人留下的道伤，已经站不起来，只能勉强用两条手臂支撑地面爬行。
此人正在混沌仙殿前叫骂，让许应出来杀了他，叫道：“许应，我并非败于通天之手，而是被你乱了道心！否则我定然不会败！你出来，杀了我罢！”
太乙天尊转身离去，心道：“此事关系到混沌主。混沌主没有杀他，可见是不想杀他，我何必多此一举？”
长孙圣海在混沌仙殿外叫骂良久，许应始终没有出来。他试图闯入仙殿中，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爬不进去。
道盟上下，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人投降，很快一切变得井然有序。
只是之后的几年，许应也未曾从仙殿中出来过，长孙圣海叫骂两年，便没有继续骂下去，而是固执的守在仙殿外，没有离去。
他身上的道伤始终未曾治疗，依旧极为严重。
他靠在仙殿的墙壁上，偶尔会靠在柱子上，无神的看向外面的混沌海。
十多年过去，许应还是没有从仙殿中出来。
长孙圣海衣衫破败，遍体污垢，头发蓬乱，胡子拉碴，身上的道伤泛着臭气，依旧死守着仙殿。
百年过去，他还是固执的守在仙殿外，而殿中许应依旧未曾出现。
千余年过去，许应还是没有出现，长孙圣海已经被自己的胡须和头发包围起来，偶尔会伸出两只乌黑的手，拨开遮挡眼睛的毛发，向仙殿中看了看。
又过去了两千多年，他像是死在仙殿外，这时，突然殿中传来人声：“这些年有劳道友了。”
“不敢。若是没有道兄指点，我一人绝对无法补全元始劫经。不过道兄，即便我们补全元始劫经，只怕离真正的元始劫经还有一段差距。我们只是将其缺失的部分，勉强补上而已。”
“我明白。你安心修行。”
长孙圣海振奋精神，努力爬起来，抬头看去，只见许应与道寂真君从仙殿中走出。
长孙圣海虽然道伤严重，但眼力犹在，看得出道寂真君的修为大增，尤其是在寂灭大道上的造诣，更是深不可测！
混沌海中游离的寂灭气息源源不断涌来，流注他的体内，化作他的法力！
此等修为，实在罕见。
至于与他一起走出的许应，则如寻常人一般，看不出有任何奇特之处，貌若普通少年。
道寂真君瞥了长孙圣海一眼，随即收回目光，道：“不敢叨扰大天尊。告辞。”
许应笑道：“道友，我要对付此人时，还望道友能够相助。”
道寂真君沉吟片刻，道：“大天尊的修为手段，已经是我不可度量，倘若大天尊不能取胜，我也只怕帮不上什么忙……我会到场，若是无力相助，还请大天尊见谅。”
许应笑道：“道友能来，便是万幸。如今混沌海危在旦夕，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有一场大清洗，道友最好能留在此地，免得被人除掉。”
道寂真君称是，径自离去。
许应目送他远去，这才来到长孙圣海身前。
长孙圣海口中呜呜有声，这些年他没有开口说话，再加上伤势极重，虽然有着从前的修为底子，但经历了这么久的伤病折磨，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许应蹲下身子，只见长孙圣海周身浓密的毛发竟然开始缓缓回缩，伤口中的脓疮也径自慢慢消散，道伤愈合。
待到许应蹲在他面前，长孙圣海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修为也自恢复到往昔的巅峰状态。
许应目视他的眼眸，道：“圣海还要趴在地上多久？”
长孙圣海爬起身，许应也自站起。
“道伤好医，心伤难医。”
许应仰头望向自己开辟的千余宇宙，悠悠道，“圣海，记得你我曾是道友，一起研究道法神通，一起开拓九道循证，一起前往灵界，一起对抗彼岸。不曾想，竟会分道扬镳。”
长孙圣海双目血红，声音沙哑道：“我即将证道元始，却被你毁了！被你毁了！”
许应不以为意，道：“你的道心太差了。将一时的胜败，看得太重。你应该像我一样，就算是面对仇人，我也可以跪下。”
长孙圣海哈哈大笑，有些癫狂，声嘶力竭道：“你经历过复仇的大欢喜之后，返回另一个故乡，却发现故乡已经毁灭了九十亿年，你的妻子儿女，弟子传承，统统死在九十亿年前的情形吗？混沌海愚弄了我，愚弄了所有人，甚至包括元始道境！什么劫运，什么寂灭，统统只是混沌海强加给我们的！其他人无力改变这些，但我们可以！我们这些掌握了强大的力量的修士可以！我们可以彻底开辟混沌海，让这片海域不再愚弄我们！我们可以开辟出一个没有劫运没有寂灭的新世界！”
许应转过身直面他，道：“所以可以牺牲无数人？”
长孙圣海呼呼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他。
许应道：“被你牺牲的那些人，又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女，谁的父母，谁的亲人？你想着开辟愚弄你的混沌海时，别人眼中，你已经是—片混沌海。”
长孙圣海咬牙：“为了将来的新世界，没有什么不可牺牲！”
许应道：“倘若没有新世界呢？倘若开辟混沌海无法见证大道真实呢？倘若将来你们的新世界也有劫运，也有寂灭，谁来开辟它？”
长孙圣海哈哈大笑：“许应，你何时变得这般畏首畏尾束手束脚了？你的闯劲在哪里？你以前是个什么事情都敢做的人，为何现在变成懦夫模样？”
许应摇头道：“我不会因为要实现我的目标，而杀死无数人。”
长孙圣海露出嘲讽之色。
许应面色如常，道：“圣海，你不知道我的往事。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一个被人愚弄的玩偶，别人叫我不老神仙，实则我过的无比凄惨，被人抓去当成仙药吃掉，被人抓去试验为何我可以不死。我经历了不知多少次与妻子生离死别，那时的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提线木偶。我在这一世做了个捕蛇者，在乡野间去抓捕异蛇，过着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日子。”
他缓缓述说着往事，不紧不慢道：“我第一次觉得我该反抗的时候，是一次拜神。神奴役我们，奴役世人，但我与其他人一样麻木，熟视无睹。但是，当神逼死了同村的一个老人，血溅到我的脸上时，恐惧和愤怒充满了我的大脑，我就杀了神。那个老人的死，让我看到了我自己也有可能被神杀死，因此我一定要杀了神。”
许应伸出自己的双手，看着这双手掌，声音沉稳：“圣海，你不要成为我眼中的那尊神。”
长孙圣海冷笑道：“许应，我不可能被你动摇道心。”
许应诚挚道：“圣海，你可以活下来，你可以修成元始道境，你可以去三界生活，也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宇宙，还可以去大虚空探险。你甚至可以重建帝界，甚至可以如丹霞仙子一般，以自身无上法力寻回混沌海中的大道，重现灵界，重现你的妻儿你的弟子！”
长孙圣海笑道：“然后呢？等到三界如灵界一般寂灭？等到新帝界如灵界一般寂灭？等待重现的妻儿弟子如过去的他们一般死亡？许应，你改变不了我。”
他话音未落，许应一指洞穿了他的额头，一道璀璨的光柱带着他的全身道血向后延伸了一个宇宙的距离。
这一指，摧毁了他的一切大道，包括他的元神，他的道尽烙印。
许应抽出染血的手指，轻轻合上长孙圣海的双眼，转过头去，落寞的看向已经如虚空一般干净的混沌海。
“对不起圣海，谁也不行，你也不例外……”
他瞪大眼睛，眼角却有两行泪水滑下。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横推坟场
元未央来到许应的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许应回过神来，看了看她，露出一抹笑容，心态逐渐平静。
“当初我在元始道殿外遇到长孙圣海，我突然意识到，我会亲自杀了我的道友。”
许应轻声道，“察觉到这一点，让我难过了很久。未央，今天我亲手杀了他。”
元未央依偎在他的肩头，道：“既然不是同道，何来道友？”
“曾经是过。”许应黯然。
元未央像是一个港湾，他像是一艘在风浪中搏击的小船，航行累的时候，停泊在港湾中能够修养身心，获得内心的平静。
过了几日，虚皇前来寻混沌主，却见许应正准备离去，急忙道：“混沌主远行，倘若宇宙坟场入侵，该如何是好？如今混沌海中，有力量反抗他们的，也仅剩下咱们这一处而已。”
许应温言道：“三界有通天，秦鸾，南空园，又有混沌钟、灵榷桥和钟爷，还有道寂真君。再加上混沌态的浑屯生等人，即便来十几位元始道境来犯，也可以抵挡。”
虚皇本想让他留下，一面是镇守三界等宇宙，一面是许应道法精深，已经到了莫测深浅的地步，即便通天道主也看不透他，所以想让许应传授道法，提升众人实力，以便与宇宙坟场对抗。
“混沌主此次要去何处？”虚皇询问道。
“宇宙坟场。”
“宇宙坟场？”
虚皇心神大震，许应笑道：“宇宙坟场的诸位元始想灭我道场，我身为混沌主，倘若不能打回去，岂不是堕了混沌主的名声？”
虚皇道：“若是道皇亲自出手……”
许应微微一笑，摇头道：“他此刻只怕无法亲自出手。他若是亲自出手，反而中了我的计谋。虚皇，告辞。”
虚皇只好相送，目送他远去。
许应向着宇宙坟场而去，行走了数年之久，路途中居然没有遇到任何自己栽种的混沌灵根和宇宙洪源。
甚至，沿途他没有看到任何宇宙！
一个宇宙都没有！
他仿佛不是行走在混沌海中，而是行走在虚空中，空无一物。
他的心猛地一沉。
那些宇宙，被坟场中的元始用大道宝匣毁掉了。
他与道寂闭关了三四千年之久，这段时间，想来宇宙坟场的元始手持大道宝匣，四下搜寻混沌海中的宇宙，将这些宇宙连同混沌灵根一起灭掉！
可是，他不得不争取这三四千年的时光。
许应稳住心神，继续前行，这时他看到了一座宇宙残骸飘浮在混沌海中，正在无声无息的飞行。
许应上前打量，这座宇宙残骸不是经过寂灭劫和寂灭天火焚烧留下的，应该是被大道宝匣炼化，留下的无法炼化的东西。
他继续向前，又有几座宇宙残骸映入眼帘，这几座宇宙残骸也是向坟场飘去。
这几座宇宙残骸上有着厚重无比的劫运之炁还有浓烈至极怨气，令他也不禁皱眉。
“这些宇宙残骸蕴藏的怨气，是这些宇宙还未到寂灭的时刻便被炼成混沌，生活在其中的生灵因此而怨念滔天。这股怨气实在强烈，连道皇的大道宝匣也无法炼化，以至于留在宇宙残骸上！”
随着他接近宇宙坟场，一路上遭遇的宇宙残骸数量越来越多，这些宇宙残骸上也有着浓烈至极的怨气和劫运之系，令他这样的存在也不禁心惊肉跳！
快来到宇宙坟场时，许应望向前方，但见无数块宇宙残骸飘浮在一起，如同一片残骸的汪洋大海，数不清的宇宙残骸相互碰撞，磕磕绊绊，向着宇宙坟场飞去！
这片残骸形成的汪洋中，怨气怨念实在太恐怖，甚至形成可怕的道音，许应耳畔仿佛传来无数人无数鬼魂的嘶喊，震耳欲聋，令他体内的大道也随之而紊乱！
许应急忙稳住道心，从这片残骸汪洋中穿过。
待到他来到汪洋的中央，伴随着一股奇异的震动传来，许应心头一颤，转过头看向身后。
他的身后除了茫茫无际的宇宙残骸，其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许应知道，那股震动，是最后一片混沌海崩塌发出的震动。
伴随着这片混沌海崩塌，混沌之炁流失，混沌海过去的无数年历史，彻底消散。
那种穿越混沌了的时光，回到过去，穿越到过去宇宙的奇妙景象，不复存在。
古人，随着最后一片混沌海的坍塌，而彻底消失。
他定了定神，回过头看向前方，继续向宇宙坟场走去。
如今的宇宙坟场比许应离开时庞大了不知多少倍，诸多宇宙残骸堆积，压抑无比。
许应径自走过去，突然只听一个声音惊讶道：“许应！真的是你，你竟然还敢回来！”
许应循声望去，但见一位元始道境屹立在一片坟场之中，那片坟场陡然间变得光鲜亮丽起来，仿佛时光倒流，让这一座座已经毁灭的宇宙就此复生！
“原来是沧元道友。”
许应微微一笑，道，“混沌主闯宇宙坟场，不是历来的规矩么？何至于大惊小怪？”
那位元始道境乃沧元天尊，闻言禁不住哈哈大笑：“混沌主？许应，你现在又自认混沌主了？当年你来到这里时，是被道皇押解进来，那时你低眉顺眼……”
他还未说完，突然四周化作无垠的道海，无数大道宇宙在道海中沉浮，许应集大道宇宙的道力于一身，一掌盖下！
沧元天尊顾不得说完，当即鼓荡所有道力迎上，但看到许应这一掌的威力，不由脸色顿变，自忖以如今的自己绝对挡不住！
他不假思索，立刻调动镇压劫运的那部分道力，以及镇压劫运的至宝大圆道轮，迎上许应这一印！
他的体内，没有了他的修为压制，寂灭天火顿时熊熊燃烧，从他的眼耳口鼻中钻出！
但沧元天尊顾不得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倘若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那么必定会葬身这一印之下！
这一刻，他几乎重现巅峰时期的自己，元始道境，四证元始，道、身、神、宝，四位一体，威力直线提升！
他的大圆道轮迸发出绝世道光，光芒映照之处，一座座宇宙残骸重现尚未破灭时的样子，道力凝聚，汇聚宝轮之间！
与此同时，宇宙坟场中所有元始都被两人爆发的道力所惊动，纷纷向这边看来。他们境界高深，立刻觉察到沧元天尊这一刻调动的道力远胜过往，应该是让自己短时间达到巅峰状态，来迎战强敌！
众人不由惊疑不定，能够在一个照面，便将沧元天尊逼到这种程度，来人到底是谁？
他们穷尽目力，只能看到无边的道海波涛汹涌，一座座宇宙横空，在海中穿梭运行，遮挡住他们的视线，隐约间仿佛有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站在其间。
“轰！”
许应这一印落下，与那光芒璀璨的大圆道轮碰撞在一起，道轮弯折，扭曲，突然四分五裂，煌煌道力被他这一印碾碎，大道烙印被磨平！
沧元天尊被这一击从四证状态打出，境界从元始道境，跌落到大道尽头，又从大道尽头跌落到道主境。
他心中惊骇万分，正欲说话，这时体内的寂灭天火瞬息间便将他点燃！
沧元天尊在烈火中熊熊燃烧，化作漫天的劫灰！
“沧元道兄，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揭了我的短，还能指望我饶你性命么？”
许应收手，道海异象陡然消失，径自向宇宙坟场中走去。
而在远处，一尊尊元始道境早已被惊动，纷纷腾身而起，向这边而来。
许应视若无睹，鼓荡道力，朗声道：“第九代混沌主许应，效仿历代先贤，前来拜访宇宙坟场，荡平妖氛。还请坟场中诸位道友，不吝赐教！”
“许应，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两面三刀，投降我们之后，又反叛出去，也配做混沌主？”
玄冕祖师杀至，森然道，“宇宙坟场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凌霜道尊与他并肩杀来，两人各自调动全力，瞬息间便让周围万千宇宙残骸进入复苏之中，仿佛那些被毁灭的宇宙重现混沌海，让他们借来滂沱道力！
两人在三千多年前曾经攻打混沌主道场，未曾遭遇许应，但听闻许应击败玄元大天尊的事迹，心知其强大无比，是混沌海中的新一代大天尊，绝对不可怠慢。因此二人在出手的那一刻，便将各自元始至宝祭起，自身劫运也不再镇压，力求将许应拖住！
只要将许应拖住，其他元始道境赶至，许应陷入围攻之中，必死无疑！
待到两人杀至，突然只见许应身后一株人参果树拔地而起，道树巍巍上耸，高及无穷，树上挂着无数道果，光芒璀璨。
但仔细看去，这些道果赫然是一个个宇宙，内有无量乾坤，无数星辰，星河盘绕，广大无际。
许应左手推出，迎上玄冕祖师的混沌道鼓，手掌与道鼓碰撞的一刹那，道树上一枚枚道果寂灭，顿时雄浑无边的道力自他掌中爆发！
混沌道鼓乃玄冕祖师的至宝，此宝蕴藏混沌大道，敌人的攻击落在鼓上，威力越强，道鼓的反击力也就越强，屡试不爽！
然而许应的掌印落在鼓上，混沌道鼓四分五裂！
玄冕祖师大口吐血，气息委顿，境界飞速跌落！
与此同时凌霜道尊的七彩御天印也自落下，砸在许应头顶，但只是将许应砸得微微踉跄一下。
凌霜道尊正欲再攻，却见许应已经欺身近前，来到她的前方，一拳轰来。
凌霜道尊以御天印抵挡已是来不及，于是收拢所有法力，以元始道身迎上！
她双掌推出，刚刚触碰到许应的拳峰，只觉无边道力倾轧而来，一身大道噼里啪啦爆碎！
许应这一拳击碎她的双臂，将她嗪首打得围绕脖子转动两三周。
凌霜道尊刚刚稳住身形，自己道尽处的大道烙印已然被许应抹去！
她惊呼一声，连忙叫道：“玄冕道兄救我！”
然而此时玄冕祖师也被许应削落境界，跌到道主境，无法压制自身劫运，被寂灭天火笼罩。
许应从两人之间走过，凌霜道尊也自燃起熊熊天火，二人的劫灰遮天蔽日，如同乌云飘浮空中，极为壮观。
前方，更多元始道境杀来，许应突然加快脚步，径自杀入重围，厚重的声音传遍宇宙坟场：“道皇，混沌主许应前来拜访！道皇何必躲躲藏藏，不敢见人？”
他陷入重围之中，祭起道海，广袤无垠的道海升腾起无数宇宙，壮阔无比。
然而下一刻那一众元始道境便将各自的元始至宝祭起，合力镇压，顿时将他的道海压得服服帖帖，波澜不惊。
“许应，杀你何须道皇？”琉璃道祖笑道。
突然，许应抬脚重重一跺，顿时道海倒转，颠倒过来，众人手忙脚乱，被许应格杀一人，随即手掌倒扣，化作大道宝匣印，将琉璃道祖吸来！
琉璃道祖临危不乱，催动自己的元始至宝，让至宝被许应吸去，自己则飞身遁逃。
大道宝匣的威力他自然清楚，因此绝不抗衡。
然而许应突然掌力外吐，大道宝匣的吸力顿时化作磅礴涌出的道力，碾压着他的至宝撞在他的后心上！
琉璃道祖吐血，萎靡不振。
众人稳住阵脚，再度杀来，许应脚下一顿，道海再度倒转，又是一片大乱。
“道皇，混沌主许应已经深不可测，我们远非其敌手。”
宇宙坟场中，景灵祖师闯入禁区，寻找到镇压圣祖的道皇，飞速道，“如今许应击败大天尊，实力愈发精进，已经连杀十数人。道皇不出手，只怕宇宙坟场无人可用矣！”
道皇背对着他，端坐不动，道：“相比许应，圣祖的危害更大。许应此来，是逼我向他出手，以便圣祖趁机脱困。让玄元大天尊出手便是。玄元与许应，差距不大。”
圣祖原本一向喜欢嘲弄道皇进退失据，此刻却出奇的安静下来，没有作声。
“玄元大天尊已经顶上去了，但还是有人不断死在许应手中！”
景灵祖师焦急万分，“圣祖有第一代混沌主的镇压，一时间难以逃脱，有何危害？倘若道皇不出手，只怕要不了多久，坟场的道友便要被许应屠戮殆尽！”
道皇迟疑一下，道：“你且去告诉玄元，让他将许应往这里引。待到距离合适，我自会出手相助。”
景灵祖师大喜，急忙去通知玄元大天尊。
玄元大天尊闻言，立刻当先一步，向许应攻去，他的实力比许应逊色不了太多，对许应有着很大的威胁，他加入战场，许应也不得不严肃以对。
终于玄元大天尊将许应引到禁区附近，但自身也连连遭到许应的重创，心道：“道皇为何还不出手？”
道皇依旧端坐在圣祖石像前，突然抬手，竖起大拇指向身后重重指去，一道指力贯穿暗夜，直奔许应而来！
与此同时，突然他面前的圣祖石像哈哈大笑，飞速化作血肉，叫道：“道皇，你露出破绽了！”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营救圣祖，幕后黑手
道皇的这一指攻向许应的同时，圣祖也自暴起！
这一刻，整个古老的禁区轰然震动，地底炸开，一道道粗大无比的裂痕出现，地动山摇，伴随着奇异又宏大的道印，滚滚混沌之炁自大裂痕中涌出！
那是圣祖破禁，触动了第一代混沌主留下的禁制！
从地底涌出的混沌之炁浓烈无比，近乎沸腾，化作一只遮蔽了整个禁区的大手，向下狠狠压来。
禁区中一尊尊元始石像纷纷浮动，无比坚硬的表面竟然开始酥软，粉尘脱落。
他们是上一个坟场时的元始道境，因为劫运深重，所以不得不石化躲避劫运。此刻被第一代混沌主的禁制所惊动，一个个纷纷醒来，只觉大难临头。
然而在他们醒来的一瞬间，劫运也接踵而至，顿时所有石像纷纷淹没在熊熊的寂灭天火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声。
这一幕让道皇也不禁潸然落泪，这些石化的元始，都是他曾经的道友。倘若维持石化状态，还可以保住性命，虽然只是苟活，但毕竟没死。
而现在圣祖试图脱困，惊动了第一代混沌主的封禁，封禁爆发，惊动了这些石化的元始，让他们苏醒即死亡。
即便没死，在第一代混沌主的封禁下，只怕也无法逃生！
“轰！”
那只混沌大手盖落，一尊尊元始石像纷纷破碎，从石化转为肉身的元始面对这一击也无能为力，纷纷口吐道血。
甚至连此地的宇宙残骸也开始蒸腾蒸发，化作绚丽的光雨。只是光雨并非从天而降，而是从地面升腾！
圣祖被压在下面，面对这可怕的压力禁不住发出怒吼。
“混沌，当年你能镇压我，但如今混沌海劫运已现，寂灭道力大涨，你镇压不住我！”
他长着千百条手臂，奋力挥拳迎上压下的混沌大手！
同一时间，道皇飞身而起，长袖舞动，击向圣祖！
“道皇，你也压制不住我！”
圣祖另外一半手臂迎上道皇的攻击，哈哈大笑，“你纵容坟场的道友摧毁混沌海的宇宙，以至于枉死无数生灵，这些宇宙残骸带着他们的怨怒，化作针对尔等元始针对混沌海的劫运，化作寂灭之炁！如今，你们已经再也无法困住我！”
“轰！”
他的拳头燃起熊熊天火，威力更胜，竟然将那只巨大无比的混沌大手轰穿了一个大洞，同时硬生生挡下道皇的一击！
圣祖身形如同一粒尘埃，从那个破洞中飞出，带起屡屡混沌之炁。
而那只混沌大手重重落下，整个坟场禁区，所有元始石像和被天火缠绕的元始，统统化作畜粉，化作华光，蒸发升腾，荡然无存！
只有道皇在此危机之时向后飞速退去，从混沌大手的指缝之间险之又险的脱身。
而圣祖刚刚飞出那破洞，却见下方的混沌大手的混沌之悉升腾，无数道红线从无到有，显现出来。
那些红线拴在这只大手之上，不计其数，纵横交错，仿佛这只混沌大手是红线操纵的木偶。
红线冲天，望不见尽头。
突然，无数红线飞速移动，在空中留下复杂无比的轨迹，将圣祖的一切逃亡路径统统封锁！
“红绳结扣！你休想再将我擒住！”
圣祖身形猛地一沉，竟然在此存亡关头身形沉降下来，再度钻入混沌大手的破洞之中！
那只混沌大手重重一握，无数红线穿插交错，贴在手背上，倘若圣祖继续向上飞去，势必会被这些红线切碎！
即便不被切碎，也会被捆绑得结结实实。——如果他飞回混沌大手的掌心，也会被重重捏住。
然而他躲在混沌大手被击穿的破洞中，反倒因此幸免于难。
圣祖趁着无数红绳打成结扣的一瞬间，从破洞中飞出，一路疾驰而去。
同一时间，道皇身形飘然，从斜刺里冲来。
两大绝世强者翩然如鸿，稍一碰撞，立刻分开。
道皇落地，抬头看去，便见圣祖口吐鲜血，手臂折断了数十条，一路飙血而去。
他再度腾空而起，却见许应从另一侧冲出，与圣祖汇合。
道皇杀上前去，与二人交战，不过两三个回合，许应和圣祖便大口吐血。
道皇也被震得跌落下来，没有继续追赶，只见许应与圣祖逃之夭夭，很快不见踪影。
玄元大天尊等人急忙赶至，却见道皇站在原地，并未追击，不由迟疑一下，也没有追赶许应和圣祖。
“由他们去吧。”道皇声音传来。
玄元大天尊急忙来到道皇身边，只见他的脸色并不好看。原本道皇貌若童子，只是被劫运所侵，脸色半枯半荣。现在枯荣交战，很是厉害。显然先后与圣祖许应交锋，让他也颇为吃力。
“许应中了我一指，圣祖也被我重创，他们二人一时间都无法作恶。”
过了良久，道皇吐出一口浊气，面色好了一些，道，“此二人必将联手，与我们对抗。如今之计，我唯有动用大道宝匣，九口宝匣合而为一，方能有胜算。”
玄元大天尊道：“宝匣如今在外，道愚等九位道友手持宝匣，搜寻漏网之鱼，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道皇面色淡然，道：“应该不用太久。混沌海原本之所以无穷无尽，是因为混沌海有过去，有未来，过去未来处于混沌的状态，因此而无尽。但如今过去被破，未来无踪，那么混沌海便有了穷尽。被破只是迟早的事。更何况，圣祖被释放出来，剩下的宇宙再多，也会被他所毁灭。”
他望向那只庞大无比的混沌大手，只见大手正在逐渐消散，组成手掌的混沌之正自向同一个方向流去。而那个方向，正是黑玉灵芝的方向。
“强如公子混沌，也留不下他。圣祖的实力，更胜从前了。”
道皇叹了口气，目光闪动，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低声道，“许应，是否可以改变我的想法，便看你的作为了。”
黑玉灵芝上方，一座无比广大的宇宙洪源飘浮在寂寂空空的混沌海中。哪怕是黑玉灵芝乃混沌海第一灵根，第一至宝，相比这座宇宙洪源来说，也细微得如同发丝一般。
忽然两个身影一前一后飞来，相继落在灵芝上。一个少年眉心破了一个大洞，正是许应。另一人也是少年模样，却长着千百条手臂，身躯魁梧，只是手臂断了许多，正是圣祖。
他们二人都曾与道皇交过手，虽然是两人联手对敌，却落在下风，只能将道皇逼退，无法伤及道皇。
许应眉心被洞穿，则是道皇那一指的作用。
圣祖逃生之前，道皇曾出一指袭击许应，就是这一指，洞穿了许应层层防御，将他的脑袋打得前后透亮！
也幸亏许应的后天大道囊括的大道数量实在太广，道皇可以在绝大多数大道上抹杀许应，但总有一些大道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许应因此逃得性命，保住自身，只是他想抹平道皇这一指造成的破坏，一时间难以办到。
圣祖也是如此。
他同时面对道皇和第一代混沌主的封禁，第一代混沌主的封禁已经被他研究了不知多少万亿年，早就研究出破解办法，唯独道皇的道法，他所知不多，因此短时间难以治愈道伤。
两人站稳身形，对视一眼，均露出笑容。
圣祖长长舒了口气，笑道：“许道友修为实力进步神速，令人钦佩。没想到短短万年不见，你便已经可以硬接道皇一指而不死。”
许应哈哈大笑，掩饰尴尬。毕竟是他是硬接道皇一指，但是没接住，以至于脑袋前后透光。
“圣祖能够趁着道皇出手的一瞬间脱身，也是了不起。”
许应赞道，“换作是我，便没有这个本事。圣祖，你我伤势颇重，何不趁此机会，治疗道伤？”
圣祖点头，道：“道皇虽然被劫运困扰，无法修炼，但他的道行倒是比之前更高了。他的道伤不易治疗。”
许应笑道：“我曾研究他的大道宝匣，对他的道法有所了解。凭你我的聪明才智，解决他留下的道伤，应该不难。”
圣祖欣然，笑道：“那就有劳许道友。”
许应歉然道：“道兄，我先治疗自己的道伤，待我伤势痊愈，再治疗道兄。”
圣祖不以为意，点头应允。
许应便在黑玉灵芝上坐下，潜心参悟自己道伤中，道皇留下的道法。
不知不觉过去了数年时间，他才将这道道伤治愈，起身道：“有劳道兄久候。”
圣祖惊疑不定，赞叹道：“许道友倒是一代天才，这份底蕴着实非同小可，居然可以这么快解决道皇留下的道伤！”
许应近前，观察他的断臂，笑道：“圣祖只知道我用三年治愈道伤，却不知我曾经用了万年岁月观摩研究大道宝匣，揣摩道皇的道法神通。”
圣祖踟趺而坐，一如他当年的石化状态，千百条手臂密密麻麻，各自掐着不同的印法，不惧许应近前，笑道：“用万年时间参悟道皇的道法神通，并且大有所得，已经是极为了不起了。道皇可以说是混沌海中最为博学，道法最为精深的存在。若非他当年被混沌所伤，引发了他的劫运，只怕他早已到达最高境界，修成无量道海。”
“道皇竟有这份境界？”许应惊讶道。
圣祖道：“他的境界实际还在我之上，他是我见到的最为强大的存在。当年我谁也不怕，唯独怕他。时至今日，哪怕我可以借混沌海的寂灭之炁来提升自己，远胜从前，我也不觉得自己能够与他匹敌。嘿！”
他轻笑一声，道：“这还是无法动用全部修为的道皇，倘若道皇没有被劫运影响，可以动用一切修为，他的实力更为恐怖！”
许应心中骇然，不觉对与第一代混沌主对峙时的道皇极为神往。当然，他对第一代混沌主更为神往。毕竟是第一代混沌主打伤巅峰时期的道皇，让道皇陷入劫运之中。
“那么，圣祖距离道皇，又相差多远？”许应询问道。
圣祖面色一整，道：“我与他，只相差一毫。”
许应颇为不解。
圣祖道：“虽是一毫之差，但交手起来便是相差甚远。不过如今混沌海的劫运越来越重，寂灭之炁也越来越浓，此消彼长，我的寂灭大道也会越来越强。再有许道友与我联手，那么便可以对付道皇，将这老道寂灭了去！”
许应微微一笑，检查他身后的手臂，道：“敢问道兄，当年第一代混沌主为何要镇压你？”
圣祖的脑后也长着一张面孔，不以为意，道：“因为当年我试图毁灭混沌海，要引发席卷混沌海的寂灭劫，进而让自己达到超脱元始，修成寂灭道海的目的。被混沌主发现，因此执意要杀我。”
许应一边检查道伤，一边笑道：“如何毁灭混沌海？”
圣祖道：“毁灭混沌海中一个个宇宙，让宇宙残骸越来越多，坟场越来越大。积少成多，终究有一天，会演变为一场席卷整个混沌海的寂灭劫……那个是你的朋友？”
他看向远处，只见一个面目清癃，长着五络长髯的道人向这边走来，落在黑玉灵芝另一片芝叶上。
许应道：“那是道寂真君，也是一位修炼寂灭大道的人。如今已经是寂灭道尽。”
圣祖惊讶不已，赞道：“能在寂灭大道上有这等成就，属实难得。”
道寂真君远远向许应和圣祖见礼，便自落座下来，并不说话。
许应微笑道：“我曾经听闻，第一代混沌主追杀一位修成四证元始的存在，闯入宇宙坟场，结果与坟场的强者大战，导致坟场升华。那个四证元始的存在，莫非便是圣祖？”
圣祖笑道：“正是我。”
许应道：“我听闻圣祖已死，没想到阁下却还活着。”
圣祖哈哈大笑，道：“混沌将坟场彻底升华，才能杀死我，但好在道皇出手了，止住了他，我才能活得性命。”
许应询问道：“我与道兄联手，除掉道皇之后，道兄又打算怎么做？”
圣祖笑道：“许应，你以为我还会与从前一样，摧毁混沌海中的宇宙引发寂灭劫吗？你错了，我无须这么做。道皇已经替我做了。这场寂灭劫，无须我来引动，也会爆发。我所要做的是……”
他前后两张面孔，悠然道：“除掉道皇，不让道皇开辟这座宇宙洪源，让混沌海的寂灭劫彻底爆发，摧毁一切！只有这样，才能印证寂灭的终极！只有这样，在混沌海尸体上生出的灵根，才是真正的至宝，诞生的宇宙，才是真正的大道宇宙！只有这样，才能见大道真实！”
圣祖笑道：“许应，我知道你是混沌主，有满脑子不切实际的想法。但你我有着共同的敌人，除掉道皇之后，你我再印证高下输赢！那时，谁的道是正确的道，自然清晰明了！”
许应不置可否，继续钻研他的道伤。
许久之后，有了确切的把握，许应才开始为圣祖治疗伤势。前后花费了半年的光阴，圣祖的断臂才逐一复原。
他治疗圣祖的期间，道寂真君便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圣祖站起身来，活动手臂，呼吸吐纳，无不如意，赞道：“许道友的道法造诣真是超凡脱俗，妙不可言，即便是道皇留下的道伤也可以治愈！”
许应笑道：“圣祖如今可以发挥全部实力了吧？”
圣祖点头。
许应面色肃然，道：“圣祖，道皇开辟混沌海的念头并非一开始便有，而是无界祖师、极圣天尊、玄元大天尊等人先尝试着毁灭中庭、混元仙朝这等混沌帝国，种出了黑玉灵芝这等庞然大物之后，他才不得不接受开辟混沌海的想法。玄元大天尊等人彻底开辟混沌海可见大道真实的想法，到底来自何处？”
圣祖身躯魁梧，面带微笑看着他。
许应仰头，与圣祖目光接触，轻声道：“是你对不对？你虽然被第一代混沌主镇压，但你可以恢复一面血肉之躯。你曾经试图毁灭过混沌海，第一代混沌主之所以要除掉你，是因为你真的有毁灭混沌海的本事。你知晓如何才能彻底摧毁混沌海，你蛊惑玄元、极圣等人。”
圣祖笑道：“元始道境道心稳固，本来不会被蛊惑。但是劫运临头，他们也不想死，也不甘于死。那时，道皇又被劫运所困扰，不得不石化，所以给了我可趁之机。许道友，你对此心怀芥蒂？”
许应摇头，道：“这是你的自救之举，我怎么会有芥蒂？你蛊惑玄元等人，玄元等人的作为迫使道皇也不得不加入他们。于是，混沌海的劫运就这样被一步一步推上来，劫运加重了寂灭之炁，助长你的修为实力，因此你脱身的机会便来了。”
圣祖道：“同时混沌海的寂灭劫也将要来临，我终于可以印证我的寂灭大道！”
许应笑道：“这期间，还有一个傻乎乎的混沌主闯入你的视线，帮助你脱身，帮助你治疗道伤，还会帮助你对付道皇。”
圣祖哈哈大笑，道：“许应，你何时想通这一点的？”
“三千多年以前。”
许应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另一片芝叶上的道寂真君，微微一笑，道，“那时，我想不通为何第一代混沌主不杀道皇，反而执意要杀你。因此而苦苦思索。后来我突然间想通了。道皇是被你一步一步推着向前走，不得不为之，而我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你的棋子。”
圣祖诧异道：“你既然意识到这一点，为何还要前来救我？是了，你知道你无法对付道皇，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救我出来，与我联手对付道皇。”
他的背后的面孔愉快的笑道：“你焉知这一点，没有被我算中？”
许应没有理会他的笑声，道：“我之所以还要执意救你出来，是因为道皇的实力实在太恐怖，我没有足够的把握对付道皇。”
圣祖微微一笑。
许应继续道：“所以，我需要有一个练手的对象。”
圣祖怔住。
“我已经打败了玄元大天尊，成为混沌海的大天尊，再进一步，便是横扫宇宙坟场无对手。再向前挑战的话，便只有两人，一个是道皇，另一个是你。”
许应的目光与圣祖的目光遭遇，轻声道，“相比道皇，你要弱一分。但是你被镇压，因此我要救你出来。你受了道伤，所以我要为你治疗。我需要一个巅峰状态的圣祖！”
“只有打死巅峰状态的圣祖，我才能凭此锐气，去战道皇！”

第一千零二十章 圣祖的收藏
“你放心，我在为你治疗道伤的时候，没有动任何手脚！”
许应目光锐利，声音不大，但是传到圣祖耳中却显得震耳欲聋，“圣祖，我需要最巅峰的你，激发我的一切潜能，将我的修为和道行推到更高的高度，去迎战道皇！”
圣祖脸色微变，但是没有去查看原来受伤的位置，笑道：“许道友果然光明磊落，我信你没有动手脚。”
许应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还是动了点手脚。”
圣祖唔了一声，露出好奇之色。
许应道：“我在研究你的道伤的时候，并非研究道皇的道法，而是在研究你，研究你的寂灭大道。你的道伤中，有你的寂灭大道与道皇的道法争斗，足以令我看出很多秘密。”
圣祖不以为意，笑道：“你凭借这半年的观摩，能看出多少东西？仅凭我传你的元始劫经么？那只是我传你的残篇，你休想学到多少真正的本领。”
许应道：“所以我与道寂真君花费了三千多年刻苦钻研，力图补全你的元始劫经。”
圣祖微微一怔，背后的面孔看向道寂真君。
道寂真君坐在远处的芝叶上，遥遥还礼。
圣祖似笑非笑道：“仅凭你们二人，最多只是能推算出我的皮毛。元始劫经，无法承载我的所有道法。倘若你能领悟出我的一切道法，那么你便是另一个我，也就无须百般算计，将我引到这里了。”
许应点头承认，道：“我在寂灭大道上的成就，的确远不如你。但是我修炼的不止是寂灭大道，寂灭大道不过是我后天大道中的一道细微的支流而已。有了这三千多年的积累，我观摩你的寂灭大道，便能多领悟出不少好东西。而且，我选择在这个地方与你交锋，也并非随手为之，而是刻意选在此地。”
圣祖心中微动，迈步向前走去，看向巍峨耸立的九叶黑玉灵芝，道：“这株混度灵根？”
黑玉灵芝长着九片芝叶，他们站在其中一片上，仰望其他芝叶，只觉如遮天的黑云。
此物实在太庞大了，蕴藏着无比可怕的威能，不愧是混沌海第一至宝！
许应也仰头打量九叶灵芝，道：“这株混沌灵根已经被我炼化，我可以掌控它。它胜过任何元始至宝，在此宝下，我可以随时调运它的威能。”
圣祖仔细打量黑玉灵芝，似笑非笑道：“你打算凭借此宝与我相争？你觉得，此宝真的能与我匹敌？许应，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件宝物能与我对抗吧？”
“能否匹敌，还要试过才知。”
许应催动黑玉灵芝一缕威能，圣祖脸色顿变。
黑玉灵芝，的确让他感觉到了威胁！
这株灵芝吞噬炼化混沌之炁，化作宇宙洪源的养分，此物可以说差点把混沌海炼化了一遍！
它的威力也在漫长的岁月中得到极大的提升，比刚刚成熟时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许应道：“我向你炫耀这株灵根，是因为我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圣祖太强大了，在我不是你的对手时，我便会调动混沌灵根的威力来对付你，缓解压力。”
圣祖扬了扬眉，摇头道：“你这不是强者心态。”
“我本来便没有强者心态。一个捕蛇人，倘若有强者心态，只怕他早就死了。”
许应笑道，“你也不用逃走，你无法逃走。因为在你我动手之时，我会直接调动黑玉灵芝的力量，将你我挪移到这座宇宙洪源之中。”
圣祖仰头望向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宇宙洪源，他抬起一条条手臂，摩挲这座洪源，感受到洪源之中蕴藏的近乎整个混沌海的力量！
他微微皱眉，觉得自己好像跌入许应编织的罗网之中。
许应就像是一个冷静的猎人，把他当成了大毒蛇来对付。前期的一切准备看似无意，然而在他准备妥当时，统统都会变成对付他的利器！
“这个洪源隔绝外界，你在那里感应不到混沌海中的寂灭之炁，也感应不到任何宇宙残骸。在那里，倘若你被我杀了，那便是真的被我杀了。”
许应面色无比平静，看着圣祖像是在看落入自己掌控的异蛇。
异蛇虽然危险，但已经无法与他抗衡。
“圣祖，你教会无界祖师、极圣天尊等人如何栽种黑玉灵芝，如何栽培宇宙洪源，如何让混沌海陷入劫运之中，但你是否想到，将来的某一天，你会被黑玉灵芝和宇宙洪源所困住。甚至，你将死在宇宙洪源之中？”
许应问道，“圣祖，你乃修行寂灭大道的强者，难道不知道，早晚有一天，你的劫运会到来，你同样也会寂灭？”
圣祖收回打量宇宙洪源的目光，笑道：“许道友，你让我惊住了。你年岁不大，能有这等成就，能有这等算计，着实厉害。换作我与你一般年岁时，便绝对没有你这等城府。”
他的四周，寂灭之炁滚滚而来，圣祖便仿佛是一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他在借机吸收游离在混沌海中的寂灭之炁，提升自己的修为！
不过许应却没有阻拦他。
圣祖的气势越来越强，千百条手臂的掌心中各自捏着不同的掌印，这些掌印之间，可见有宇宙飘浮其中，正自经历寂灭劫的可怕景象！
“你适才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打击我的道心。但你料错了一点，那就是我早已是寂灭元始。”
圣祖淡淡道，“我出生在一个叫做澜园的宇宙中，早在我还是个炼气士时，澜园的天地大道便已经腐朽了，因果已经错乱，轮回也崩溃了。此时杀伐正起，到处都是杀戮，一片修罗场。我生在那个令人绝望的年代，所有人都惶惶不可终日，以为一切大道都要荡然无存时，我却看到了勃勃生机。我察觉到散发勃勃生机的是一种异于其他大道的大道，如此茁壮，如此强大。于是我欣喜而修炼这门大道，直到后来，我才知此乃寂灭大道。”
他傲然一笑：“在那个一切道法寂灭的年代，所有人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我却修为突飞猛进，每一日都有新的领悟。待到澜园完全寂灭时，我已经是寂灭的大道尽头。”
此言一出，许应和远处道寂真君各自动容。
能够在末世之中，从零开始，将寂灭大道修炼到大道尽头，这等天分之高，还在道寂真君之上！
道寂真君经历了不知多少场寂灭劫，但始终未能突破修成大道尽头，后来是在许应的指点下，才堪堪修成道尽！
圣祖无师自通，天分强得可怕！
“我进入混沌海中，四处游历，见证一个个宇宙的诞生和毁灭，一场场寂灭劫让我观察到寂灭大道的本质，不过是道的寂灭态。但这些寂灭劫也让我意识到，什么混沌鸿蒙，无极太一，因果轮回，统统都是虚妄。只有寂灭，才是永恒的主题！”
圣祖摊开一只只手掌，千百座宇宙在他的掌心中生生灭灭，各种大道从诞生到兴盛，再到寂灭态，循环不息。
许应面色凝重，一眼便看出他掌心中的并非大道宇宙！
大道宇宙是元始道境的存在，以自身的大道显化而成的宇宙形态，并非真实宇宙。
而圣祖手中的宇宙，却是真实的宇宙！
圣祖竟然将一个个真实的宇宙，炼成了法宝！
他的手掌中，每一座宇宙的破灭，都伴随着无数生灵的死亡！
而他以此为乐趣！
“即便是元始，也难逃寂灭，最终会葬身在自身的寂灭劫中。”
他的手掌一翻，一座座宇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尊元始道境的存在，被他托于掌心中！
这些元始道境的存在露出惊恐之色，在他掌心中行走，却始终无法走出他的手掌！
“我喜欢收藏一些奇珍异宝。在混沌海中，每一个元始道境，都是一件无双的奇珍。你看他们，不乏有修炼其他先天大道的，但始终还是会被劫运追上，死于寂灭之中。”
圣祖把玩这些元始道境，这些元始道境的存在像是他的一个个玩偶，时不时有人死在寂灭天火之下，但下一刻又会从灰烬中复生。
许应和道寂真君心中一寒，此人，竟然将这些元始道境也炼成了法宝，生灭皆由其心，受他操控！
但让他们面色凝重的是，圣祖居然可以让这些元始道境死而复生！
这些元始道境修炼了不同的大道，皆达到至高成就！
让他们死而复生，也须得让他们的大道死而复生，这就意味着圣祖所掌握的元始道境级的大道，绝对不止寂灭大道！
“对我来说元始道境的存在，也像是朝生暮死的蜉，他们自视甚高，以为得到大道的真谛，然而他们所见到的只是表象，只是皮毛，从未见到大道真实的模样。”
圣祖看着这些被他炼成法宝的元始，露出戏谑之色，道，“我遇到一个元始道境，便会跟踪他们，观察他们，看着他们从心高气傲到劫运临头时的惶恐沮丧，便觉得十分有趣。我会在他们最沮丧时出现，向他们展示寂灭元始，折服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被我炼化，变成我的收藏。”
许应打量这些被他炼化的元始，心中凛然，这其中竟有几人的气息不输于玄元大天尊！
“我就这样收集他们，突然有一天我领悟到混沌海级别的寂灭大道。我从前所修行的大道，不过是宇宙级别的寂灭大道，太渺小了。而领悟出混沌海的寂灭大道，让我意识到元始之上，还有境界。这便是寂灭道海！”
圣祖道，“我领悟出这一点，但是想要修成却千难万难，我须得毁灭混沌海中无数宇宙，让劫运充斥混沌海，才能让混沌海弥漫寂灭之炁。我必须将混沌海推入寂灭之中，才能看到寂灭的道海。”
他回忆往昔，笑道：“我差点就成功了。可惜遇到了公子混沌，被他镇压。但是在我求知探索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许多比我年轻的元始，都相继寂灭了，而我却始终没有劫运，也没有寂灭劫来袭。”
圣祖微微一笑，道：“许应，我是没有寂灭劫的。你可以动手，将我送入洪源之中了。”
许应眼眸明亮，微笑道：“你还可以继续吸收寂灭之炁，我不着急。对我来说，道兄越强，对我便越是有用。”
圣祖扬了扬眉。
许应继续道：“只有正面对决，杀死一个足够强大的圣祖，我才能有足够的信心和实力去面对道皇！”
圣祖冷哼一声，目露杀机，笑道：“我的修为已经来到瓶颈，就算继续吸收寂灭之炁，提升也是不大。只有彻底寂灭混沌海，我才能再进一步！”
他话音刚落，突然眼前景象变幻，四周已经不再是混沌海，而是另一片陌生的空域。
道海！
无穷无尽的道海！
各种各样的道海！
混沌道海，鸿蒙道海，无极道海，太一道海，映入他的眼帘！
这里就是宇宙洪源的内部，圣祖梦寐以求的道海，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虽然不是寂灭道海，但依旧可以给他以启迪。
他放眼看去，根本望不到洪源的尽头！
圣祖正在遥望之时，忽见前方海面上风卷云涌，浪涛甚急，风波云霞之间，有人步行，脚踩海面向这边走来。
“许应！”
圣祖笑道，“听闻你修成道海和道树，两种法门都可以走到元始道境之上。你可以施展出全力，让我看一看你用以击败我的本钱了！”
许应面色肃然：“请道兄赐教！”
下一刻，圣祖的视野顿时被无边无际的道海遮挡，数之不尽的大道宇宙自海中升起。
圣祖目眩神摇间，但见一株巍峨的人参果树自许应身后拔地而起，无数道果挂在树上，大大小小，便如一个个宇宙低垂！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身影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但是模糊不清。
许应不容他看清道海的异处，踏前一步，这一步便来到圣祖的面前，道海翻腾，道树道果大放光明，无边道力涌入许应的体内，化作一式绝世印法，向圣祖盖下！
他杀入宇宙坟场，斩杀数十位元始道境的存在，但未曾施展全力，往往或者动用道海，或者动用道树，从未有过道树和道海同时动用的情形。
但是面对圣祖，第一招他便同时调动道海道树的力量！
圣祖依旧注视海面，突然千百条手臂扬起，手掌中长出嘴巴，竟将那一尊尊元始吞入手中！
接着，这些元始道境存在从他手心中生长出来，各自催动道法，同时向许应轰去，竟是以千尊元始，迎战许应这一击！
同一时间，圣祖看着海面，突然脚下一顿，笑道：“原来还有另一个你！”
他脚步顿下，背后的面孔竟然挣扎着从他身体里向外走出，一边走，面孔后一边有血肉滋生，竟然再长出一具身体，也是千臂之身！
那尊圣祖遁入海中，下一刻出现在道海的另一面。
他抬起头来，只见这里也有一个许应，也有一片道海，一株道树！
“难怪道皇会如此器重你，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实力！”
圣祖千臂各自持印，掌心中千百座宇宙升腾而起，笑道，“许应，你的确是我见过的进步最快的人，但你将会成为我最杰出的藏品！”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后天道妙，幻化无极
千百尊元始从圣祖的手掌心中生长出来，连接着长长的脐带，在空中飞舞，一起向许应攻去！
这一幕诡异恐怖，但攻势之强，是许应前所未见！
千百尊元始，单单是自身的道力叠加，都是一股可以碾压一切的力量！
而在道海的另一边，另一尊圣祖祭起千百座宇宙，这些宇宙如同一粒粒明珠，看似不大，但明珠之中蕴藏着这些宇宙的道力。
一粒明珠压下，便相当于一个宇宙的重量再加上宇宙的道力压下！
此等威力，比千百尊元始联手也不遑多让！
许应在道海的正反两面，同时遇险。
而这只是圣祖的一次寻常攻击，甚至还未动用他的真正的手段！
许应同时调动道海道树的力量，正反道海，正反道树，无数大道宇宙自行演化，大道生生不息，循环不灭！
不仅如此，宇宙生灭之间，竟有新道诞生！
只是这一幕速度极快，极易被人忽略。
两人的招法甫一碰撞，顿时道海生滔，风波骤起，巨浪腾空，宇宙破灭，道树摧折，道果不存！
许应闷哼一声，身形向后退去，但见伴随着圣祖的恐怖力量的碾压，道海席卷，倒流回许应体内。
与此同时，道海另一边的许应也是节节败退，两人近乎同步，每一脚都踩在相同的位置上。
待到许应的道海消失，但见紫炁弥漫，许应已经落在这座洪源的鸿蒙海上。
这片鸿蒙道海远不如公子鸿蒙的那片广阔，公子鸿蒙的道海实在广阔，其大道宇宙与真实的宇宙也没有区别，宇宙之中衍生无穷生灵，也有修士在其间生活，修炼。甚至，修士之中也不乏有元始道境的存在。
而这座鸿蒙道海也是非同小可，广袤无际，看不到尽头。
许应站在海面上，气息起伏，这片鸿蒙道海竟然也随之而起伏！
下一刻，道海波澜陡生，一座座大道宇宙升腾而起！
短短片刻，这片鸿蒙道海便被许应掌握，道海中宇宙升腾，数不胜数，让许应的道力变得恢宏无比，更胜从前！
许应看向圣祖，只见圣祖依旧在原地，并未动弹，距离他极为遥远。
只是圣祖掌心中的脐带越来越长，那些元始道境连接着脐带，奔行如飞，向这边冲来！
而在另一边，千百颗明珠般的宇宙飞来，镇压沿途一切。
“许道友，你甚至没有与我交手的资格。”圣祖的声音传来。
许应微微一笑，突然间这片鸿蒙道海波澜不起，像是变成了一张无比纤薄的平面，两个许应陡然重叠，归一！
鸿蒙道海正反一统，许应率先迎上的便是那千百尊元始道境，雄浑无边的道力激荡澎湃，他同时对上所有元始的攻击。
“轰！”
道海震荡，道树枝叶飘扬，一座座大道宇宙疯狂运转，许应将自身道力提升到极致！
那一尊尊元始道境各自气息大震，口中吐血，倒飞而去！
许应哈哈大笑，迈步向圣祖走去，脚步虽慢，但步履惊人，抬脚落脚，便已经来到圣祖的面前！
鸿蒙道海跟随许应而动，席卷而来，顷刻间便流到圣祖脚下，无数宇宙不断自海中形成，涌出，化作许应磅礴的道力！
此刻圣祖的手臂被那千百尊元始道境牵连，而一尊尊元始此刻还落在许应的后面，正值防御空虚之时。
许应拳峰轰来，这一拳轰出，万道俱灭，圣祖的任何手臂，他所掌控的任何元始境的存在，他所祭炼的任何宇宙，都来不及救援！
“轰！”
许应的拳头轰在圣祖的脸上，圣祖的脸仿佛柔软无比，竟然将他的拳头陷了进去。许应只觉自己这一拳轰出的所有道力，悉数寂灭，无影无踪！
许应暴喝，拳如雨下，但无论他的力量有多强，道力有多雄浑，道法有多神妙，落在圣祖的身上，便立刻被其吸收，化作寂灭道力！
圣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殴打，顷刻间许应便围绕他游走一周，他的身躯各个方面都被许应以各种各样的攻击招呼了一遍！
道海另一面的圣祖出现在这片鸿蒙道海，看着许应殴打另一个自己，并不阻拦。
许应猛然长啸一声，将自身一切大道悉数化作鸿蒙道力，一指点在圣祖的额头！
这道指力看似威力奇大，但是到了圣祖体内便与从前一样消失无踪，圣祖却是脸色顿变。
许应第二指、第三指飞速落下，相继点在他的人中、檀中的位置，他正欲一路点下去，圣祖双目光芒四射，寂灭之炁弥漫，两道神光向他扫来！
许应闪身避开，另一个圣祖已经杀来，千百条手臂上下翻飞，每一掌蕴藏一个宇宙的完整道力！
许应则是双手以对，两人在这片道海上大步疾行，神通激荡，疯狂碰撞！
鸿蒙道海不断炸开，即便是这片天然形成的道海，也难以挡得住两人的神通！
而适才站在原地硬抗许应三指的圣祖脑门突然啵啵作响，猛然脑壳炸开，从眉心中生长出一株嫩绿的芽苗，汲取他的道力便自疯长！
那圣祖抬手抓住这株芽苗便要薅出，突然咽喉滚动，竟然从口中又生长出一株芽苗来！
接着他的胸腔鼓起，檀中处一根根肋骨被撑开，也有一株芽苗从他体内生长出来！
圣祖一条条手臂抓住这三根芽苗，只见这么短的时间芽苗已经生长为三株人参果树，郁郁葱葱。
人参果树飞速开花，花开花谢，随即便要生长出嫩绿的果实。
圣祖用力撕扯，这三株果树的根须竟然被他从体内生生拔出，只是拔出的根须一个是带着他的脑子和眼珠，一个是带着他整幅喉骨，还有一个带着他的心脏肺腑，血淋漓的，被他撕扯出来！
许应这三指，运用的却是寂灭化鸿蒙的法门，以鸿蒙为道种，种在圣祖的体内，破了他的寂灭大道。
圣祖原本可以炼化鸿蒙道种，但许应的神通之中包含正反二道，他能炼化正向的鸿蒙大道，将之化作寂灭，但反向的鸿蒙大道便无可奈何，因此中招。
也就是许应只来得及栽种三枚道种，倘若多栽种一些，那么圣祖便会化作肥料催生鸿蒙，让人参果树生长，开出道花，结出道果，将他一身修为吸得一干二净！
圣祖扯掉这三株人参果树，修复道伤，老羞成怒，猛然间千百条手臂上的元始飞出，向许应杀去。另一尊圣祖祭起座座宇宙，那千百尊元始头顶各自飘浮一座宇宙，作为道力源泉，向许应疯狂攻去！
这两尊圣祖联手，即便许应一统鸿蒙态，并且统一了这片鸿蒙道海，作为自己的道力源泉，此刻也被杀得手忙脚乱。
“轰！”
他胸口中了一掌，随即便见一座座宇宙如同明珠，相继撞在他的身上，将他撞得骨断筋折，倒飞而去。
圣祖正要追杀过去，却见许应脚下一顿，整个鸿蒙道海翻了个过儿，待到圣祖恢复视野，许应已然消失无踪。
他追到这片鸿蒙道海的正面，还是没有寻到许应的踪迹。
“许道友，你至今尚未能逼我施展全力，为何屡屡落荒而逃？”圣祖声音传遍四野。
“逃？我并非逃，而是转移战场！”许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圣祖循声走去，不多时便走出这片鸿蒙道海，却见与鸿蒙道海相连的是一片混沌道海，与混沌海却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
混沌海弥漫混沌之炁，演化宇宙雄奇，而这片混沌海却空无一物，并无宇宙滋生。
许应站在混沌道海之中，好整以暇，等候圣祖到来。
至于他身上的伤，竟然已经痊愈。
圣祖走入混沌道海中，心中怒气已经平息，打量四周，笑道：“许道友，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混沌道海你也有所领悟？”
许应微微一笑，伸出右手，做拈花状，但见混沌海中灵光不知从何涌来，灵根自生，很快便在他的拇指中指之间生出一朵莲花。
莲花轻轻一颤，嗡的一声开放，花瓣之间一座有如明珠般的宇宙洪源冉冉升起，一边升空，一边汲取混沌海的力量，飞速变大。
待到宇宙洪源生长到极处，自然而然成熟，微微震动，便太一分而万道生，无量星辰自发诞生，演化宇宙万物！
圣祖惊讶莫名，赞叹不绝。
许应笑道：“圣祖，你需要炼化那些宇宙为法宝，说明你的道法实在低微，根本没有领悟出大道的真谛。倘若你的脑袋开窍一些，又何须炼化宇宙徒增劫运？”
他伸手轻抚，但见这片混沌道海，突然朵朵灵光汇聚，竟在这一刻一株株灵根在海中诞生，生长，开放！
待到花开之时，洪源生就，飞速壮大，化作一座座宇宙，让这片混沌海变得明亮起来，异常绚烂！
许应笑道：“圣祖，你跪下，我跟你商量个事。倘若你可以放下寂灭混沌海的夙愿，我饶你一命，收你为徒，让你跟随我一起修行。你意下如何？”
圣祖闻言气极而笑，道：“许道友，你的混沌道海虽然精妙，但依旧不能胜我。就算这混沌海，我亦可寂灭！”
他自身的劫运之炁涌出，所过之处，劫运弥漫，一座座宇宙遭到劫运侵染，顿时万道凋零，灵根枯弊，顷刻间适才还一片勃勃生机光鲜夺目的混沌海，便变得暮气沉沉，没有任何生机！
“让我跪下拜你为师，许应，你好生狂妄！”
千百尊元始杀来，许应在混沌海中栽种道树，无数道果挂在树上，调运混沌道海的道力，修为暴涨，硬撼这些元始不落下风，甚至不断有元始道境葬送在他的掌下！
短短片刻，圣祖炼就的千百尊元始和明珠宇宙，便死伤惨重。就在此时，两尊圣祖一左一右杀至，各自千百条手臂翻飞，攻向许应！
战不过四五个回合，许应连中数千掌，被打得道树摧折，口吐鲜血，一身道骨粉碎！
两尊圣祖上前，齐齐出手拍在他的脑袋上，许应脑袋嘭地一声炸开，化作无头尸体摇摇晃晃，倒在这片混沌海中。
“许某，无知小儿！死有余辜！”圣祖笑道。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脚下居然也有自己的倒影，不由一怔，仔细看去，只见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并不清晰，但比之前要清楚很多。
两尊圣祖都有些狐疑，各自蹲下身子，轻触脚下，低声道：“混沌道海为何也有倒影？”
他们刚刚触碰到混沌道海的海面，突然身形一阵恍惚，却见自己竟不知何时出现在另一面混沌道海之中！
两尊圣祖露出惊讶之色，随即动怒：“混沌道海，也有正反之分？”
两人抬头打量四周，只见这混沌道海中的大道也处在混沌态之中，只是由于这些大道是反大道，因此混沌态也呈现出反混沌的状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两尊圣祖恍然大悟，就在此时，两人看到混沌道海中也有一个许应，只是珈趺坐在海中，身后有道树耸立，道果低垂，散发绚烂道光。
这个许应的气息越来越强！
两尊圣祖对视一眼，立刻杀上前去。
那许应见到他们来了，不由惊慌失措，叫道：“被发现了！”连忙起身就跑。
那道树与道果咻的一声化作光芒，流入他的体内。
两尊圣祖追赶过去，不知不觉间便追出了混沌道海，来到一片无极道海之中。
但见此地五太混元，归于无极，苍苍茫茫，一望无际，不见上下，不分左右，亦无过去无未来。
两位圣祖来到此间，立刻低头看去，果然只见他们脚下各有倒影！
“我去杀他！”
一个圣祖来到无极道海的背面，果然也在此地看到一个许应，笑道，“许道友，你技穷也！”
另一个圣祖在无极道海的正面寻到许应，笑道：“倘若两个许某同时死亡，许道友便魂归极乐也。”
他杀上前去，向许应痛下杀手，另一边的圣祖也自与许应生死搏杀。
圣祖不愧是仅次于道皇的存在，战不过五个回合，两个许应便各自被他寂灭，化作寂灭天火，被他吸收。
两尊圣祖合而为一，落在无极道海的海面上，笑道：“如今可算安宁了！”
他正欲离开这片道海，低头却看到自己在海中的倒影，不由怔住：“难道许某未死？”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前方还有一个许应，鬼鬼祟祟的向无极道海外溜去。
圣祖急忙追上前去，喝道：“许应休走！”
那个许应见被识破，慌忙便逃。
圣祖追上前去，却看到一片波澜壮阔的太一道海。许应进入太一道海，一道浪花打过，便消失不见。
圣祖来到太一道海上，低头看去，只见海面下也有一个自己，正狐疑的向自己看来。
“不对，肯定有所不对！”
圣祖突然醒悟，冷笑道：“许应，你玩弄我？”
他一声道喝，自身千锤百炼的寂灭气息涌出，霎时弥漫太一道海，哪怕太一道海无比辽阔，也挡不住他这等大高手的侵蚀！
顷刻间，太一道海被寂灭劫侵染，处处燃起熊熊天火。
然而圣祖还是不停，寂灭气息依旧四面八方涌去，点燃了鸿蒙道海、无极道海、混沌道海！
他暴喝一声，四大道海竟在他的寂灭大道下一统，结成一片道海！
寂灭道海！
他虽未修成真正的寂灭道海，但修为实在强横无边，借四大道海寂灭之势，终于现出寂灭道海的雏形！
圣祖瞪大眼睛，四下扫去，突然心中微动，缓缓抬起头来。
只见四大道海之外，一张无比广大的面目缓缓清晰起来，一双巨大的眼眸正幽幽的注视着他，露出惊讶之色。
圣祖眼角跳动一下，仰望这张面孔。
许应的面孔。
“道兄，不愧是道皇之下的第一人，被你发现我的后天道海了。”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偿还因果
圣祖有一种被人窥探的恼羞成怒感。
自己先前所做的一切，看似一场场碾压性的胜利，对许应来说都相当于观看了一场精彩的表演。自己变成了他眼中的戏子！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立刻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他被许应送到宇宙洪源中时，视线和神识都被遮蔽，震惊于洪源的内部情况，便见许应脚踏道海分波走来。
想来那时来见他的许应不是真正的许应，或者说是真正的许应，但只是许应的一部分。
许应看似与他拼命，实则是这一部分许应与他拼命，而许应的本体则还在外面观战，观摩他的道法和神通。
至于许应所说的后天道海，圣祖四下看去，并未看到所谓的后天道海何在。
混沌、鸿蒙、无极、太一，洪源中的四大道海，已经被他掌握，同化为寂灭道海，后天道海又在哪里？
他向寂灭道海外看去，但见在这片道海之外还存在着其他道海，比如轮回道海，虚空道海，因果道海，巫道道海等等。
这些道海的规模也是极为惊人。
这些道海难道也是后天道海？
他向更远的地方看去，只见在他先前所见的道海之外还有道海，各种各样的大道海洋，甚至有天地大道形成的道海，数量不计其数，不知边际何在！
“大意了，大意了。”
圣祖顿时醒悟，他与许应交手之时，真正的许应已经将自己的后天道海与洪源的道海相容。
如今，许应的后天道海将洪源中的道海覆盖，掌握了洪源的道力！
单纯论法力，相信就算是道皇降临，也要自愧弗如！
先前圣祖还说黑玉灵芝无法威胁到他，但现在看来，许应就是靠掌控了黑玉灵芝，才能做到掌控洪源道海！
如此说来，黑玉灵芝的确有能力威胁到他！
“许应，我的道行已经很久没有进步了。长久以来，很少有人能带给我压力，道皇不行，道皇从不与人交恶，打不起来。混沌也不行，混沌出手，只会令人绝望而不会有压力。”
圣祖非但没有惧怕，反而露出兴奋之色，笑道，“许应，你让我感觉到了压力，让我甚至在你的压迫下，领悟出寂灭道海！”
他所领悟的寂灭道海，只是道海的皮毛，但即便是皮毛，对于他这等境界的存在来说，也是莫大的提升！
“你是我有生之年，遇到的为数不多的，值得我全力以赴的对手！”
圣祖突然催动寂灭道海，道海再度扩张，向外侵袭。
他兴奋莫名，自己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可怕的压迫感了！
曾几何时，自己在幼年的时候，面对看似不可战胜的强敌，才有这种被压迫的感觉！
那时的他因为在寂灭大道上有着过人的天赋，而被视作灾星，视作灾难的源头，有着不计其数的敌人想要除掉他，解救澜园宇宙和众生！
但是在他证道成道之后，他便再无敌手！
他搅碎澜园宇宙中一切敌视他的修士，毁灭众生，将澜园宇宙的寂灭劫推到极致，在极致中他修成寂灭元始！
之后漫长的岁月里，他的寂灭大道都没有遇到对手，除了公子混沌和道皇。
面对公子混沌和道皇，他感受到的不是压迫感，而面对许应，他不仅能感受到压迫感，还有一种屈辱感！
然而在他的寂灭道海向外扩张之时，突然受阻，再难前行。
圣祖更加兴奋，许应的道力雄浑至极，让他的寂灭大道也难以侵蚀。这种欺辱感让他有更强的动力，去修成更为完美的寂灭道海！
这时，另一个许应踏海分波，向他走来，笑道：“道兄，我大势已成，你何须反抗？你只需尽情施展手段，与我对抗，让我参悟出寂灭大道的奥妙。”
圣祖抬头看去，只见许应那巨大的面目还挂在天外，幽幽的注视着这一幕。
显然这个新来的许应，也并非许应的真身！
圣祖战意高昂，千臂摇晃，一尊尊元始道境从他掌中脱落，向新来的许应杀去，自己则腾空而起，直奔天外的许应而去！
就在他腾空的一瞬间，前方又有一片道海阻挡去路，这时一片虚空道海，截断了他的寂灭道海，朵朵寂灭天火飘飞，然而在大虚空中却被撕裂开来。
许应从虚空中迎面走来，笑道：“道兄，何必急于离开？”
圣祖祭起一枚枚明珠宇宙，镇压这个新来的许应，继续向空中的巨脸杀去。
突然前方又有一片道海浮现，却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先天大道形成的道海，海中有许应走出，笑道：“圣祖，你的寂灭大道虽好，但比起我的后天大道来，便逊色了许多。你何不助我成道？我亦可渡你！”
圣祖大怒，身躯一摇，便见身体上一双手臂脱落。
伴随着手臂脱落，竟有另一个圣祖出现，只见这个圣祖与真正的圣祖相比，容貌一模一样，唯独手臂只有两条，反倒像个正常人。
双臂圣祖向许应杀去，冷笑道：“许应，我看你能挡住我几次！”
圣祖留下这具身躯，继续向上冲去，忽然面前又有道海形成，他看到另一个许应走来，二话不说，便有一尊双臂圣祖从他体内走出，迎上这个许应！
他继续冲向天外的巨大面目，却不断有新的道海在他前方出现，不断有新的许应从中走出。
圣祖也自不断分出一个个双臂圣祖，迎战这些许应。天外的巨型面目看似不远，但他一路杀过去，只见身体上的手臂越来越少，自身的寂灭道海也自大大缩小。
圣祖心中一沉，他分出的自己越多，对自身修为实力的影响也就越大。
他的千条手臂已经分出的差不多，即便自己杀到许应跟前，只怕也不足以将他击败！
“许应的修为，绝不可能将整个洪源笼罩，他的道海不可能无穷无尽！我分出身躯，他也在不断分出道海！我与他都在削弱，因此这一战我依旧胜券在握！”
圣祖想到这里，继续向天外冲去，心道，“更何况，他的所谓后天道海，不可能永远的分下去。我可以分出四百九十九个自己，他能分出四百九十九座道海不成？”
他眼看便要冲出天外，但还有道海自前方涌现，还有许应等候在那里。
圣祖只剩下四条手臂，分出一尊身躯，继续冲向前去，却见前面又有一片道海浮现。
圣祖见状，心中一片冰凉：“他真的分出了四百九十九种道海……他的后天道海，到底蕴藏着多少种道海？”
前方的道海中有一个许应杀出，笑道：“道兄，你听我一言。所谓后天，乃人为定性。道本无性，人为定性，便有了金木水火土，阴阳八卦，便有了混沌鸿蒙，杀伐寂灭。因此我这后天之道，包罗万象，一切种种，皆在道中。”
圣祖只剩下两条手臂，催动规模不大的寂灭道海，两人道海碰撞，厮杀不断。
他虽然只有两条手臂，但背后依旧有一副面孔，趁着许应不备，突然间背后的面孔疯狂生长，飞一般长出另一个躯体，从他背后走下！
同一时间，其他双臂圣祖也自脑后有面目生长，长出一个个圣祖来！
“许应，我倒要看看你的后天大道，是否真如你所言包罗万象！”
那五百尊圣祖呼啸而起，齐齐向天外许应的那张巨大面目飞去，叫道，“所谓后天道海，给我现出原形罢！”
五百尊圣祖兴奋莫名，看着天外许应的面目越来越近，只要杀到跟前，便可以见到真正的后天道海，见到这片道海的真面目！
就在此时，突然一尊尊圣祖前方波涛汹涌，一座又一座道海，正自同时形成。
在波涛之间，有许应纷纷踏波走来，面带笑容。
这些圣祖见到这一幕，不由得万念俱灰。
“难道我便要被困在这里，永远也见不到后天道海的真相？玄元、极圣那些混蛋，把混沌海毁灭得太快了，导致这座洪源中蕴藏的道力几乎包含了整个混沌海的道力！”
圣祖突然醒悟，“是了，是道皇在暗算我！是那个总是老实人模样的道皇，炼大道宝匣，摧毁一个个宇宙，让洪源变得太大！”
如今的洪源，已经变成了混沌海古往今来未曾有过的庞然大物，仅次于混沌海的庞然大物！
它蕴藏了近乎整个混沌海的质量，近乎整个混沌海的道力。
混沌主许应所庇护的那千百座宇宙看似很多，宇宙坟场聚集了所有宇宙残骸，看似很大，但相比整个混沌海来说，其质量和道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是因为洪源如此庞大，才导致他与许应一战，变得如此被动。而这个局面，是道皇一步步推波助澜，看似无意中形成的。
“道皇，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起道皇那张半阴半晴的面孔，不由打个冷战。
“许应，道皇想借你的手来除掉我！不要做傻事！只有你我联手，才能对抗道皇！”
“许应，道皇老谋深算，他早已算定了一切！你就算杀了我，也逃不出他的掌控！他早已知道你可以催动黑玉灵芝，调动洪源道力，所以才布下让你杀我的局！”
“许应，你在成为他手中的刀！不对，你是他栽培的种子！等到你成熟了，他便会前来收割！”
宇宙坟场，伴随着一座座宇宙的毁灭，这里的劫运之炁越发浓烈，即便是元始道境，也须得屏气凝神，封闭自我，免得被劫运所侵。
而这里的寂灭气息也愈发厚重，让许多元始道境不得不进入石化状态，抵挡劫运侵蚀。
玄元大天尊并未石化，而是默默等候。过了不知多久，阳林道尊终于姗姗赶来，将最后一口大道宝匣双手奉上，道：“有劳大天尊久候。”
玄元大天尊收下宝匣，取出其他八口宝匣，只见宝匣相互合并，归于一体。
“阳林道友，为何姗姗来迟？”玄元问道。
“我奉道皇之命，四处搜寻混沌灵根宇宙洪源，查看是否还有漏网之鱼，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是否寻到漏网之鱼？”
“不曾寻到。”
阳林道尊道，“如今混沌海如同虚空般澄澈，一望无际，一览无余，只有混沌主道场，还有光芒照耀。其他地方，干净得很，别说混沌灵根，即便宇宙也没有一个。只是混沌主道场……”
他迟疑一下，道：“那里颇为凶险，我没有涉足。”
玄元大天尊道：“你不去是对的。如今混沌主许应杀到坟场，救走了圣祖，若是遇到他们，你只怕自身难保。你且休息，我去见道皇。”
阳林道尊听闻圣祖脱困，心中一惊：“这老魔头逃脱了？若是他引动混沌海级别的寂灭劫，岂不是要坏我们的大事？”
玄元大天尊带着大道宝匣来见道皇，只见道皇双眸紧闭，身躯巍峨，端坐不动。
玄元近前，躬身举起大道宝匣，道：“道皇，宝匣已经集齐。”
道皇缓缓张开眼帘，虚虚抬手，大道宝匣飞起，落在他的手中。
“玄元道友，如今混沌主许应正与圣祖厮杀，交战激烈。”
道皇不紧不慢开口，道，“此二人在洪源中厮杀，要决出胜负生死。”
玄元大天尊心中一惊，随即大喜，笑道：“他二人狗咬狗了？这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他忍不住欢喜，笑道：“这二人，一个是宵小之徒，一个是负义之辈，甚至不能共患难，难成大事！我们甚至没有必要取来大道宝匣，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杀了他们便是！”
道皇摇头道：“许应以一手后天道海，占据上风，应该难以两败俱伤。”
玄元愕然，实在想不出会有这个战果。
道皇道：“玄元，当年你是被圣祖说动，才栽培中庭这个混沌仙朝，待到中庭破灭，栽种混沌灵根的罢？”
玄元心中一惊，圣祖说服他这件事，他从未对外人提起过！
而且，中庭仙朝一事，也是由无界祖师、极圣天尊等人出面，他并未现身。只是在中庭寂灭后，第六代混沌主缠住混沌灵根灵榷时，他在盛怒之中出手，与无界等人合力斩杀第六代混沌主。
道皇缓缓起身，一手托着大道宝匣，缓步来到他的身边，道：“中庭一事了结之后，你与极圣他们趁着新混沌主未立，便又动了心思，开始准备混元仙朝。你们寻到帝瞾，诱导他建立道盟，同时说服了更多的元始道境，成为你们的道友。”
玄元大天尊沉默片刻，道：“道皇，混沌海茫茫无际，宇宙生生灭灭，永远没有尽头。似你我这等元始道境，也难逃劫运追袭。不见大道真实，无从解决劫运啊！因此我才不得不依从圣祖所言，但我并非圣祖的同党！圣祖想让混沌海陷入寂灭劫中，而我只是想把所有的混沌之炁装入宇宙洪源之中，更容易开辟。”
道皇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但你劫运深重，远超他人。你太强大了，活得太久远了，你的道力，胜过万千宇宙的道力。将来彻底开辟混沌海时，你身上的劫运会影响到大道真实。”
玄元大天尊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道：“道皇，你的意思是？”
“你偿还混沌海的因果罢。”道皇面无表情道。
玄元大天尊心头一突，不由分说化作一道流光便要遁逃，但在他脚步抬起的一瞬，道皇便已经追上他，手掌印在他的脑门上！
这一掌拂过，玄元大天尊肉身爆碎，元神化作商粉，大道被完全抹除！
他的法宝，也自化作飞灰！
道皇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只见手掌上有道血滴答滴答的落下。
阳林道尊此刻还未石化，只是刚刚来到自己的道场，正欲入定，抬头却见道皇从空中落下。
“道皇，你如何来了？”阳林道尊又惊又喜，急忙起身迎迓。
他看到道皇手掌上的血迹，心中一怔。
道皇面色温和，询问道：“阳林道友，你此次出行，应该毁灭了不少宇宙罢？”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坟场覆灭
“道皇杀人了！”
一声凄厉的喊叫，打破沉默的宇宙坟场。这声音是以道音喊出，传遍所有元始道境的耳中，无论他们是在沉睡，还是已经醒来。
一尊尊元始惊疑不定，纷纷腾空而起，循声望来。还有一尊尊石化的元始道境，此刻也纷纷肉身元神恢复血肉之躯。
道皇转过头来，手掌还在啪嗒啪嗒的滴着血，看向那个叫出声的元始道境。而阳林道尊，此刻便躺在他的脚下，已经大道破灭，死于非命。
“原来是幽然道友。道友是来寻阳林道友的？他已经死了。”
道皇面色如常，道，“道友是在七十三万亿年前劫运发作的罢？你被劫运追上，苟活至今，为了自己的性命，却拖延混沌海的劫运。这份因果，该偿还了。”
他一步跨出，已经来到幽然天尊的身前。
幽然天尊叱咤一声，怒发冲冠，不由分说祭起元始至宝影绝名都，乃是一座仙城，光明如昼，日夜不息。
他顾不得镇压自身的劫运，道力催发到极致，元始四证，合为一体，宇宙道力，浩乎沛然！
然而就在他将自身以及影绝名都的威力提升到极致的一刹那，道皇已然击破他的防御，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道皇，你这是何故？”
一尊尊元始道境见此情形，急忙前来阻止两人争斗，但还未近身幽然天尊便已经被道皇格杀。
耦耕道祖又惊又怒，踏前一步，喝道：“道皇，幽然道兄即便有所得罪之处，也罪不该……”
“死”字还未说出，道皇已经来到他的跟前，一手探出，便将耦耕道祖的脖颈抓住，提了起来。
“耦耕，混沌海中的无数宇宙，已经偿还了混沌海的因果，想要彻底开辟混沌海，你我这些元始道境，又有什么可以例外的理由？”
道皇手掌用力，扭断他的脖子，同时掌心道力一吐，便将耦耕的大道破碎，幽幽道，“彻底开辟混沌海，见大道真实，元始道境是比宇宙更为庞大的因果，理当偿还。”
“道皇，你疯了！”
其他元始道境惊怒万分，纷纷杀来，崇崖道人厉声道：“我们是道友，同道中人，共同为开辟混沌海见大道真实而努力！如今到了开辟的时候，你却要甩掉我们独自摘取果实？”
下一刻，崇崖道人便被道皇毙于掌下，道皇不紧不慢道：“就算留下你们，你们也对彻底开辟混沌海毫无益处。与其增添劫运，不如还混沌海因果，为将来铺路。”
“好你个道皇！”
尘翕天尊气极而笑，叫道，“我们栽种黑玉灵芝，我们培养宇宙洪源，我们贡献所有财富炼制大道宝匣，我们东奔西走，炼化毁灭一个个宇宙，将劫运揽在我们身上，让你道皇不沾劫运！我们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让你能够有足够的实力开辟混沌海？还不是期盼极致升华，洗去劫运，前往未来的大一统宇宙？”
道皇杀至跟前，一指点来，尘翕天尊没能接住他的一指，毙命当场，道：“你们的作为，我的确感激，但未来的大一统宇宙，不需要诸位。”
“过河拆桥！”
众人怒不可遏，疯狂向道皇攻去，如同走马灯一般，围绕道皇上下左右，翻飞不止，将自己毕生所学悉数化作神通，力图将道皇斩杀！
然而道皇每一次出手，都能准确无比的带走一人性命，无论对方的修为有多高，实力有多强，统统接不下他一招。
“道皇，你说偿还因果，最应该偿还的人，就是你！你便是最大的因果！”
坟场中，更多的元始道境向道皇涌去，无数宇宙残骸在他们的大道下仿佛重新归来，壮阔无比！
道皇面对如此一幕，一如从前，没有任何惊慌失措，也没有迸发出华丽的异象。
他还是平平淡淡的出手，不见声势浩大的神通，不见惊世骇俗的威力，但他的每一招，对手都无法接下，往往一击致命。
他处在围攻之中，闲庭信步，甚至有几分从容悠然，就这样收割一条又一条元始道境的性命。
他的左手中还拖着大道宝匣，宝匣却从未动用过，他只用右臂，便有一尊又一尊元始倒在他的手中。
终于，有元始道境承受不住这等压力，向外遁逃。道皇给他们的感觉，便如同凡人面对道尽的修士一般，只觉深不可测，不可敌。
其他元始见状，也纷纷四下散开，向外逃去！
他们是元始道境的存在，逃命的本事也是一绝，只要能逃出去，他们自会有办法让道皇找不到他们！
就在这时，道皇将手中的大道宝匣祭起，宝匣腾空，哒的一声开启，倒扣下来。
当此之时，宇宙坟场中的所有元始都立脚不住，被大道宝匣的光芒捕获。哪怕是施展出一切手段，也无法从道光中逃脱！
还有的元始在被吸入宝匣的前一刻，立刻石化，企图用这种法门来躲避宝匣的炼化。
然而一切只是无用功。
他们石化可以躲避劫运和寂灭天火，但落入宝匣之中，石像顿时噼里啪啦爆碎，化作畜粉！
此宝匣，乃道皇穷尽智慧设计而成的武器，经所有元始道境万年锻造祭炼而成，耗尽了他们收集的天材地宝。
此宝的威力，也大得令坟场中所有的元始绝望！
“道皇，你为何要这么做？”
南珍道祖悲愤欲绝，在道光中喝问，然而她随即支撑不住，跌入宝匣之中，顿时香消玉殒，灰飞烟灭。
大道宝匣中一团团明亮的光芒炸开，每一团光芒，皆是一尊曾经辉煌至极，叱咤混沌海的元始道境临终前绽放的光辉！
他们尽管曾经站在境界的至高峰上，无数人敬仰，尽管有着通天彻地的修为，深不可测的道行，然而在这口宝匣面前，统统都是虚妄！
过了片刻，坟场中所有的元始消失，均被收入宝匣之中炼化。
“哒。”
宝匣合拢，飞速缩小，又回到道皇的手中。
道皇单手托起宝匣，像是托着一件无比贵重的宝物。
他伫立在这片坟场之中，万籁俱寂，杳杳无声，举目间，这世上再无一个道友。
道皇呆了良久，他对每一个人都极为真诚，对每一个人都当做道友一般看待，此时却不得不亲手杀了所有人，不禁潸然泪下。
“道友啊——”
道皇发出一声长叹，收起大道宝匣，向坟场外走去，不过片刻，便走出这片伤心之地。
后方传来冰川碰撞般的声响，道皇回头看去，却见无数宇宙残骸如同飘浮的冰山，跟在他的后面。
这些宇宙残骸相互碰撞，挤压，堆积。
道皇继续向前走去，然而那些宇宙残骸却仿佛认准了他一般，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跟到哪里。
“这些宇宙残骸，追随陷入寂灭的元始道境。而今，坟场的元始道境，只剩下我一人了。”他心中默默道。
再无道友了。
吾身所立，即是坟场。
道皇带着宇宙坟场渐行渐远。
洪源之中，圣祖将一个又一个许应斩杀，试图冲出此地，然而始终被新出现的道海和许应挡下。
圣祖见无法离开，索性便沉下心来，观摩各种道场，揣摩不同的大道，完善自己的寂灭大道。
他也是绝世天才，否则也不可能修成寂灭元始。
他每斩杀一个许应，便在相应的大道上感悟出寂灭大道，完善寂灭道海。
他沉心静气，道行反倒飞速提升，这种提升速度，是他从前所不敢想象！
“许应想要借此机会，研究我的道法神通，从而突破，但他反倒成全了我！非但助我领悟寂灭道海，甚至还竭尽自己所能，提升我的道行！”
圣祖也不禁有些欣喜。
许应的道海极为古怪，映照出他的倒影，这倒影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让他意识到许应在偷学自己的道法。
不过他的寂灭大道玄妙莫测，已经参悟混沌海级别的寂灭大道，不是许应短时间内便能偷学了去的。而圣祖可以在他偷学自己大道的同时，将许应的各种大道摸清！
“此消彼长，破了他的后天道海，就轻而易举！”
不知不觉间，过去了数十年之久，圣祖居然没有碰到重复的道海，心中越来越惊。
天地大道的数量虽然繁多，但一切都没有脱离先天九道，皆在九道掌握之中。但许应展现的道海，却早已脱离了先天九道的范畴，各种不输于先天九道的道海层出不穷！
这些年圣祖参悟这些大道，将之化作寂灭态，融入到寂灭道海之中，修为实力大增，但也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倘若许应的道海不断变化，没有重复，没有穷尽，这岂不是说，他永远也无法看到许应的后天大道的真面目？
“不能再等了！”
一尊尊圣祖突然长啸不绝，破开那一个个许应的道海，猛然间千尊圣祖合并，回归一身，依旧现出千臂两面的状态。
他的寂灭道海陡然爆发，扩张了千百倍，圣祖倾尽所能，催动自己的寂灭道海，暴喝道：“许应，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见一见你的后天道海！”
他寂灭道海中火焰熏天，疯狂扩张，大有将这座洪源统统纳入其中的架势！
这些年来，许应以后天道海困住他，后天道海广阔无边，千变万化，让圣祖摸不到后天道海的边界。
但是后天道海毕竟是与洪源相结合，借洪源的道力来扩张自己，只要将寂灭道海扩张到洪源的程度，也就可以摸到后天道海的边界！
圣祖原本没有这个实力，但经过许应的磨砺，修为大增，此刻催动寂灭道海，当真有席卷洪源的趋势！
然而下一刻，他的寂灭道海便遭到了极大的阻力，前进艰难。
圣祖鼓荡所有道力，但见寂灭道海中浮现出无数宇宙芸芸众生在天火中湮灭的恐怖景象，顿时寂灭道海的边界再度拓张！
然而饶是他的道力催发到极致，寂灭道海的演变也到了极致，还是只向外推了数万里，便戛然而止。
圣祖心中一沉，仰头道：“许应，你只敢借洪源道力，与我一战么？这样的你，就算胜了我，如何去挑战道皇？”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天外传来许应的声音：“如你所愿。”
圣祖忽然天旋地转，待到身形稳住之时，只见四周的各种道海依旧还在，道海无边无际。
从寂灭道海传来的压力，依旧极为恐怖。
圣祖笑道：“许应，你只敢借洪源道力么？”
这时，他的瞳孔骤缩，只见四周的各种奇异道海后方，一株巍峨无比的黑玉灵芝逐渐清晰起来，接着，那座巨大无比的洪源映入他的眼帘。
灵芝的一片芝叶上，道寂真君依旧坐在那里，老神在在，一动不动。
圣祖眼角跳动一下，黑玉灵芝和洪源的出现，意味着他此刻不在洪源之中，而是身处许应的后天道海中！
然而自己依旧未能看破这片道海。
就在此时，他突然只觉四周压力一轻，遮蔽他视野的大道海洋像是退潮了一般，缓缓显露真身。
圣祖四周，各种属性的道海不计其数，此刻这些道海竟在相互融合，渐渐地，道海难以分辨属性，也不知是虚空道海，还是鸿蒙道海，或是其他什么道海。
无数种大道逐渐归一，变成了一种奇妙的道，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让圣祖只觉博大无边。
而在这片道海的边缘，他还看到那里竟有新的道海在不断生成，生成之后便又融入到这片道海之中。
各种不同属性的大道，在道海中形成一锅原始的汤，可以在这里寻到每一种大道的踪迹，但每一种大道都不是其全部。
这就是后天大道？
圣祖有些茫然。
他被困住的这些年，无数次想象许应的道海是什么样子，此刻真正见了，才知与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
道海中，许应的身影缓缓浮现，不再是那张遮蔽天空的巨大面目。
“道兄，请。”许应抬手道。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道海回波
圣祖终于得偿所愿，见到了真正的后天道海，这种感觉，比他第一次离开澜园宇宙，见到混沌海时还要震撼。
那时，他震撼于混沌海的广袤无垠，无边无际，以及莫测的变化，混乱的时空。
后来在经历过混沌海的种种不可思议之后，他逐渐意识到这是大道的混沌状态，因此可以前后颠倒，因果错乱。
混沌海的复杂，甚至让他这位寂灭大道的绝顶存在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混沌海在许应的后天道海面前，竟显得简单了许多。
混沌海是道的混沌态，而许应的后天道海，就仿佛道的本体一般，混沌海只是道的一种状态，在后天道海中，还有着其他各种奇妙的状态。
“但后天道海，并非真正的道！倘若是真正的道，那么许应无须与我较量，偷学我的本事，他直接打死道皇便是！”
圣祖长长吸了口气，寂灭道海对上后天道海，虽是在大道理念上输了，但许应在境界上并未达到元始道境，修为不如自己，因此胜负尚且难说！
他一步跨出，寂灭道海中大道俱灭的景象愈发可怕，寂灭劫形成波涛，如同一道道大浪，伴随着他移动的身形而向前涌去，直奔许应！
先前他的道海一直被后天道海包围，许应借洪源的力量镇压他，让他处处受限制，始终无法与许应一决高下。
道海与洪源融合的许应，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现在，许应的道力尽管依旧惊人，但已经没有了洪源中那种无敌的力量。
现在的许应，可以被击败，甚至击杀！
圣祖第二步跨出，寂灭劫形成的劫波愈发恐怖，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来自混沌海的劫运，助长了他的修为！
若说许应以道海融合洪源，立于不败之地，现在的他便是以自身之寂灭，与混沌海的寂灭气息相融合，立于不败之地！
他第三步跨出，寂灭道海中浮现出无数宇宙在寂灭劫中崩溃瓦解，万道俱消的可怕景象！
这些宇宙寂灭的景象，并非他以大道宇宙幻化而成，而是古往今来，那无数个宇宙寂灭时的景象！
无数宇宙寂灭形成的恐怖劫波，让他乘风破浪，破开后天道海的重重阻碍，杀到许应面前。
许应抬头看去，便见那劫波形成一堵厚重无边的墙，向自己平推而来！
而劫波后面，便是圣祖！
许应抬手，浩荡劫波层层分开，寂灭道海与后天道海的接触处，那些寂灭劫中的宇宙竟显现出劫运倒流的景象！
“轰！”
两人掌力破开层层劫波碰撞，圣祖长啸不绝，前前后后，千百条手臂翻飞，掌力凶猛至极，脚步或前或后，忽左忽右，身躯转动时，千百条手臂的掌力便波涛般涌来！
伴随着圣祖的攻击，寂灭道海的汹涌澎湃，大有将后天道海中的一切都寂灭的架势！
许应却始终站在原地，他只有两条臂膀，不如圣祖臂膀多，但是这两条手臂却似乎够用。
他明明只有两只手，但他的身体四周，总会许多莫名出现的手掌，帮助他抵挡住圣祖的攻击。
圣祖的攻势愈发猛烈，对后天道海的侵袭也愈发扩大，逐渐覆盖的海域越来越广。
许应依旧风轻云淡，立在那里并不移动，任由圣祖旋风般围绕他转动，也撼动不了他的身躯，无法让他移动半步。
“许应，你的道海被我炼化，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圣祖笑道，“你错不该将我从洪源中释放出来，若是还在洪源中，我断无实力与你对抗！”
他的寂灭道海疯狂延伸，很快便来到后天道海的边缘。正所谓此消彼长，圣祖有着混沌海的寂灭之炁的加持，有着无数宇宙残骸上散发出的劫运和寂灭气息的加持，许应却不再借用洪源的道力，自然被他占据上风！
圣祖的寂灭道海来到后天道海的边缘，但见这里不断有新的大道生成，新的道海诞生，这些新道海与后天道海融合，让后天道海也在不断的变化，圣祖的寂灭道海同化吞噬后天道海，然而在遇到这些变化中的后天道海，便无法吞噬。
寂灭道海需要研磨，掌握这些道海的大道道性，才能转变为寂灭大道，加以吞噬。
然而圣祖寂灭的速度，根本追不上新道诞生的速度，后天道海的边际不断向外延伸，漫过了黑玉灵芝，漫过了巨洪源，向着混沌海的深处扩张！
后天道海的边缘，那些无法被寂灭同化的大道越来越多，融汇后的后天道海突然一道波浪涌来，所过之处，寂灭道海顿时层层演变，从寂灭态转变为后天道海！
圣祖心中一惊，这种演变速度实在太快，滚滚而来，所向披靡，让他的一切努力和抵挡全然无用！
他先前所侵占同化的后天道海，非但还原，甚至更胜从前！
更可怕的是，他的寂灭道海在以极快的速度化作后天道海！
以这种速度，只怕要不了多久，他便会被许应剥夺寂灭道海！
那时自己所有的修为，都将被夺取！
突然，圣祖张口，长长吸气，那铺天盖地的寂灭道海竟然在飞速收缩，向他体内涌去！
他战斗意识极强，知道自己在道行上已经输了，唯一能胜过许应的便是境界和道力。
倘若执着于和许应斗道法，拼道海，自己必败无疑。但倘若比拼战斗厮杀，自己还有胜算，并且很大！
但就在此时，四周的后天道海涌动，形成一道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大道波浪，侵袭而至！
这幅场面，与他控制寂灭道海向外扩张恰恰相反。
这一股道波越来越高，威力越来越强，直奔他而来，形成一道锁住他一切动向的壁垒！
此乃后天道海的反击，要侵入他的体内，将他的寂灭道海炼化！
“不好！”
圣祖脸色顿变，立刻遁逃，突然，许应移动脚步，一掌拍来，开始反击。
随着他这一掌，道海之中有无数道掌力飞出，攻向圣祖，圣祖千臂千手，左支右挡，同时在道海上飞速移动，身形千变万化！
然而无论他如何移动，始终还在许应的面前，迫使他不得不硬接！
“后天道海在攻击我！”
圣祖硬接许应的掌力，被震得气息有些散乱，借力身形闪避，力求在道波到来之前脱离险境。
然而许应的攻击又至，这一次如先前一般，看似一道掌力，道海却有不计其数的掌力向他攻至！
圣祖接下这一击，闷哼一声，顿知不妙。他收取道海入体，道海无法扩张。而对方道海却还在扩张，不仅道海扩张，甚至道海中甚至浮现出道树，道果越来越多，缀满枝头，压得道树枝条低垂。
此消彼长之下，许应的道力已经赶上了他！
再加上席卷而来的大道回波，让圣祖有些绝望，如今的他已经陷入了必败之局！
这其中，大道回波的威力最强，属于整个道海的道力反弹。
往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向四面八方荡漾。不过，大道回波是反过来，涟漪从四面八方荡漾而来，最终集中在石子落下的方向。
当后天道海的波动从四面八方涌至，集中于一点，作用在他身上时，只怕顷刻间便可以摧毁他体内的寂灭道海，夺取他毕生修为！
“只要宇宙坟场还在，我便不会死！”
圣祖奋力向外逃去，力图突破道波的封锁，心道，“就算我败落被擒，许应也杀不了我，除非他可以让宇宙坟场彻底升华！”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瞥见黑玉灵芝和洪源，心中万念俱灰。
在混沌海中，许应的确杀不了他，但在洪源中，便可以杀掉他！
许应只需将他擒下，带到洪源中，便可以将他诛杀！
在这短短时间，后天道海涌来的大道波涛已经漫漫无际，上及无穷，下及无穷！
除非他能在合围之前逃脱，否则道波从四面八方涌来，侵入他的肉身之中，剥夺道海！
那时便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圣祖冲向涌来的道波，却被许应截住，两人短短片刻便交锋万千次，圣祖一心逃出此地，索性对许应最后的攻击不躲不避，中了他几记重手，借力直奔迎面而来的道海回波而去！
他要借许应之力，冲破这道回波，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他飞速移动之时，大道回波竟然在向后退去！
圣祖怔住，继续飞一般向前冲去，然而大道回波退去的速度竟也极为惊人，只是比他要慢一些。
圣祖眼观六路，却发现其他方向的大道回波速度不变，唯独身后的大道回波速度大增，奔向自己！
他顿时醒悟，并非劫波的运动规律变了，变得是后天道海的中心。
他走到何处，后天道海的中心便随之他到何处。他站在原地不动，道海中心便原地！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穿过回波，只会被回波从四面八方击中！
“许应，你要坏我修为！”
圣祖眼看大道回波要击中自己，猛然咬牙，直奔黑玉灵芝而去。
待到他奔至黑玉灵芝下，大道回波也自呼啸而来，轰然击中他。圣祖只觉无上道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碾压而来，碾碎了他的发肤肌肉，骨骼五脏，侵入其肉身，破坏其大道！
“许应，你想杀我夺道，去战道皇，我偏不让你如意！”
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黑玉灵芝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这株最强大的混沌灵根，在大道回波和圣祖的攻击下，轰然崩塌！
道寂真君见势不妙，立刻腾空而起，远远逃遁。
只是大道回波的速度实在太快，威力又大得不可思议，再加上圣祖的攻击，即便他乃寂灭道尽，也难以抵挡！
眼看他便要葬身在回波之中，突然一株道树飞来，落在他的身后。
无量华光，从道树两旁呼啸流过，树下的道寂真君平安无事。
“许应，没有了此宝，我看你拿什么与道皇抗衡？”
圣祖哈哈大笑，顷刻间后天道海的回波涌入他的体内，摧枯拉朽般改变他的寂灭道海，将他的修为剥夺！
圣祖轰然炸开，肉身、大道与神魂俱消，然而混沌海的劫运犹在，寂灭之炁犹在，圣祖崩坏的肉身神魂和大道犹在飞速的重组。
“许应，你杀不了我！”
圣祖死而复生，看着走来的许应，讥笑道，“而今，你没有了黑玉灵芝，无法掌控洪源道力，你怎么对抗道皇的大道宝匣？”
许应来到他的身边，并未说话，而是看着已经支离破碎的黑玉灵芝。
圣祖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借他的力量，终于将这株混沌灵根打碎，让他借此宝与大道宝匣抗衡的计划，毁于一旦。
许应面沉如水，大道宝匣的威力太强了。尤其是掌握在道皇手中，更加强大，没有黑玉灵芝，与道皇抗衡尚且是胜负难料，再加上大道宝匣，更是生死难测！
圣祖笑道：“许应，你需要我，只有与我联手，才能对付道皇！”
“你不配。”
许应抓起圣祖，丢给道寂真君，道，“只要升华了宇宙坟场，便可以彻底除掉你。铲平宇宙坟场，并不困难！”
道寂真君连忙抓住圣祖，圣祖挣扎，想要逃脱，然而他寂灭道海被剥夺，一身修为所剩无几，挣扎不得。
“圣祖真的杀不死？”道寂真君有些好奇，立刻催动寂灭天火，尝试将他炼死。
天火中，圣祖冷冷地看着他。
道寂真君神色淡然如常。
过了片刻，道寂真君收了寂灭天火，圣祖仿佛洗了个澡，光鲜如新。
许应来到他们身边，道：“两位道友，我们走罢。”
道寂真君道：“道兄要去何处？”
圣祖讥笑道：“道寂，你愧为寂灭道尽，居然低声下气！”
道寂真君道：“圣祖，自古学无先后，达者为先。你比他强时，可以称他为道友，你比他弱时，表明你道行不如他，自然要称道兄。”
圣祖冷笑道：“你这个达，是通达还是豁达？”
道寂真君笑道：“圣祖，你还未得道，我耻于和你辩论。”
圣祖冷笑不已。
许应回头看了看破碎的黑玉灵芝，微微皱眉，道：“我们先回三界。我安排一下后事，再去宇宙坟场。”
此去，必会是一场血战，因此他需要安排自己的身后事，方能出行。
道寂真君镇压圣祖，连忙跟上他，道：“道兄有何安排？”
许应想了想，道：“我与道皇之间，必有一场决战，只是我并无获胜的把握。我与道皇相争时，宇宙坟场无法留下，那些元始必会前往三界，试图摧毁三界，解救圣祖。所以，到时候还望你与三界的高手，能支撑到坟场彻底升华”
道寂真君倍感压力。
圣祖笑道：“这个小鬼还不是元始，如何能抵挡坟场元始的冲击？必死无疑！待到他们救下我，我便与道皇联手，除掉许道兄！”
他哈哈大笑，道：“我与道皇并无大原则冲突，他要彻底开辟混沌海，我也要彻底开辟混沌海。只是小原则上冲突，他要通过洪源来开辟混沌海，而我要让混沌海入寂灭劫，再开辟之。我与他联手对付许道兄，正是珠联璧合！”
许应面不改色。
这时，圣祖突然惊讶道：“许道兄不是去三界么？为何走的是宇宙坟场的路线？”
许应微微一怔。他走的明明是前往混沌主道场的路线，与坟场相反。
“难道……”
他心中生出不安的感觉，急忙加快脚步。过了几年，许应与道寂、圣祖回到混沌主道场，放眼看去，但见无数宇宙残骸如同冰山飘浮，相互碰撞，堆积在一起，将混沌海最后的一千三百余座宇宙包围！
而在这片宇宙坟场前方，一道消瘦的身影坐在那里，貌若童子，身如老人，面容半枯半荣，道袍飘飞。
“道皇！”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见大道真实，唯死以报之
许应示意道寂真君停下脚步，道：“道友，看好圣祖。”说罢，向道皇走去。
圣祖道：“道寂，你亦是修行寂灭之人，我乃寂灭大道的元始，可以指点你如何修行，让你成就元始！我辈修行寂灭，猖狂于宇宙之间，桀骜在群雄之列，何须寄人篱下？”
道寂真君问道：“修成寂灭元始，能打赢面前这三人中的哪个？”
圣祖皱眉。道寂口中的面前三人，正是道皇、许应和圣祖。
“都打不过。”圣祖道。
“那么我为何学它？”
道寂真君道，“道兄不如许大天尊，也不如道皇。我若是跟你学，不是三人对手。若是跟着许道兄学，虽然不是许道兄和道皇对手，但说不定将来还能媲美道兄。”
“好！好！好！”圣祖气极而笑，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很有道理。
许应来到道皇前方，瞥了道皇身旁的大道宝匣一眼，躬身见礼，道：“道皇好生闲雅，竟不知不觉间来到我的道场，也不知会一声，累我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道皇起身，还礼道：“我追随劫运至此。许道友那时与圣祖交锋正酣，浑然忘我，我便没有打扰。”
许应望向那一千三百多座混元宇宙，目光闪动，道：“道皇是一代宗师，应该没有为难我道场的众人吧？”
道皇微微一笑，道：“许道友，还记得我说过，我并无道德么？我心中无善恶，无是非行事自然无道德。道友不要用道德束缚我。”
许应凛然，便想越过他，去查看这些混元宇宙中的众人死活。
只是他的脚步刚刚抬起，便听得哒的一声，大道宝匣散发出一缕惊世道威。
许应放下脚步，目露凶光，脸上却挂着笑容，道：“道皇这是何意？”
道皇面色和善，道：“如今开辟混沌海已成定局，混沌海集中于洪源之中，所有人都须得偿还因果，将自己从混沌海取得的东西，还给混沌海。混沌主道场中的这些宇宙，以及宇宙中的人，也需要偿还。否则开辟混沌海时，因果不尽，岂能见大道真实？”
许应冷笑道：“道兄说偿还，为何宇宙坟场不偿还？”
“坟场的道友们，已经偿还了。”道皇面色愈发和善。
许应心头一突，向宇宙坟场看去，但见这片坟场中漆黑一片，只剩下漫漫无际的劫运之炁和寂灭气息，以及各种枉死之人的怨念恶念！
坟场之中，已经没有了活人！
许应头皮发麻，宇宙坟场中自古以来积累下来的元始道境，都死了！
坟场中的元始道境其实并不是都赞同开辟混沌海，而是分为两派，一派赞同开辟混沌海，一派反对开辟混沌海。两派之间常有纷争，只是道皇赞同开辟混沌海后，另一派便只得服从。
如今，这两派元始，都死于非命！
道皇要他们偿还混沌海因果，与什么派系无关，都是死路一条。
“哈哈哈哈！”
远处传来圣祖快意的笑声，高声道，“道皇不愧是道皇，你最终还是收割了他们！干得好，干得好！那些傻子还以为他们能活到最后，能在混沌海开辟后极尽升华，洗去劫运，在新世界中依旧高高在上！殊不知，他们就是被你我种植的庄稼，就是消耗的牲口！换作是我，开辟混沌海之前也会收割他们，让他们偿还因果！道皇，你我果然是知己！”
道皇充耳不闻。
许应心中有些黯然，道：“道兄身在坟场，却知天下事，对我的动向了如指掌。可见当年圣祖蛊惑无界祖师、极圣天尊、玄元大天尊时，道兄也是知道的。对不对？”
道皇没有否认：“我虽石化，但心神周游混沌海，对混沌海发生的事情，大多知晓。当年圣祖以开辟混沌海见大道真实引诱玄元等人时，的确没有瞒过我的耳目。”
远处，圣祖的笑声戛然而止，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话。
许应又道：“道兄有无数次机会阻止他们，却始终没有阻止。你本有机会制止他们毁灭中庭仙朝，你没有动手，第六代混沌主出手，才断了灵榷灵根。你也本可以阻止他们毁灭混元仙朝，你还是没有阻止，任由黑玉灵芝壮大。即便你来见我时，也可以随手开辟宇宙洪源，让洪源不再吞噬混沌海。你本可以阻止这一切，可是，你依旧未曾动手。”
道皇静静地听着。
圣祖大声叫道：“许应，这些事情是我所为！是我蛊惑玄元等人，中庭仙朝和灵榷灵根，混元仙朝和灵芝灵根，也是我做的，与道皇无关！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许应继续道：“你见过我之后，便设计大道宝匣，让其他元始炼制宝匣，你则抽身事外。宝匣炼成之后，你让玄元等人带着宝匣去炼化我栽种培育的混沌灵根和洪源，让他们灭绝混沌海中的宇宙。他们因果缠身，劫运来袭，你却可以独善其身，不染因果。待到他们做完这一切，对你来说没用了，你便可以杀掉他们。你杀掉他们，既是还混沌海因果，也是除掉一些累赘，为你增添几分功德。”
圣祖的叫声传来：“哈哈哈哈！许应，你终于想通了！没错，是我暗中谋划了这一切，将道皇拖下水，迫使他不得不按照我计划做出这一切！”
他讥讽的笑声传来：“我迫使他不得不设计大道宝匣，不得不用宝匣灭绝混沌海中的宇宙，迫使他不得不杀掉坟场中的元始！只有这样这混沌海才能积累到足够的劫运和寂灭之炁，只有这样，才能助我摆脱混沌的镇压！我才是幕后黑手！”
许应目光落在道皇身上，疑惑道：“只是我想不通，你为何纵容圣祖？为何纵容我？你有能力镇压圣祖，却放任他逃出镇压，让他自以为计谋得逞。你本应该及早的杀掉我，却任由我学坟场的道法神通，提升自己。你让我一步步壮大起来，让我救走圣祖，让我借圣祖为磨刀石磨砺自己，提升自己。道皇，你意欲何为？”
圣祖愤怒的声音传来：“许应，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少往道皇脸上贴金！我能逃脱混沌的镇压，是我精心算计布局，与道皇无关！道皇只不过是我利用的对象，是我的棋子！你，是道皇用来对付我的棋子！别想太多！”
许应充耳不闻，依旧注视着道皇，等待他的答复。
道皇看着他，目光温润，脸庞露出一丝笑容，道：“许道友，你没有经历过生养自己的宇宙毁灭在寂灭劫中的痛楚，也没有经历过亲友爱人的生离死别。当你周围的人都死去，你留恋的风景化作乌有，你熟悉的星空湮灭变成黑暗，这世间值得你留恋的，便只有大道本身了。见真实的大道，去挽救阻止过去现在未来的种种悲剧，才是我辈修士的目标。我的一切作为，都是由此而起。”
许应摇头道：“开辟混沌海，并不能见大道真实。”
“但是，总归有一点可能，对吗？”
道皇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希望，笑道，“虽然细微，但总归是一点可能。我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我与第一代混沌主交过手，自那次交手之后，我便察觉到我的劫运已至。我再也不可能再进一步了。我必须要在有生之年，做些什么。”
许应目光闪动，盘算自己与道皇一战，到底有几分胜算。
“许道友，我第一次遇到你时，便察觉到你的后天大道超凡脱俗，大道理念，远在我之上。我便想，倘若混沌海中有人能得见大道真实，这个人，必是你。”
道皇目光闪动，道，“因此，摆在我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彻底开辟混沌海，借混沌海开辟之机，验证大道之真实。一是栽培你，让你成长起来，验证你是否能后天证先天，修成大道真实，达到我不曾达到的境界。”
许应怔住，不解的看向他。
道皇道：“这两条路，齐头并进。因此我需要在覆灭混沌海的同时，也要让你的修为继续提升。所以，我引你去见圣祖，给他传授你元始劫经的机会。所以，我给你参悟大道宝匣，参悟其他元始道境道法的机会。所以，我给你进入元始道殿的机会，给你诛杀其他元始的机会，给你与玄元较量的机会，给你解救圣祖，借圣祖之力，再度突破的机会。”
圣祖怒叫道：“道皇，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是你的棋子！你才是我的棋子！你被我愚弄，受我操控，你的所作所为，都在我的操控之下！”
道皇看着许应，面色平静道：“而第一条路，也走到了收尾的阶段。无论这两条路，哪条路能走通，都不需要坟场中的腐朽之辈。因此我必须除掉我的道友。”
他想起那些故人，心中一痛，道：“新世界，不需要腐朽之辈。”
“你也是腐朽之辈。”许应冷冷道。
道皇微微一笑，道：“我亦是如此。倘若许道友无法阻止我，那么我便摧毁所有宇宙，彻底开辟混沌海。开辟混沌海的莫大反震力，会直接将我摧毁，那时，我将成为未来世界的养料，尸身大道，回归天地。那时，我将偿还因果。”
许应沉默下来，让他感受到道皇那拳拳的决为大道真实，为未来无劫，唯死以报之。
道皇继续道：“倘若你能阻止我，那么在与我生死一战的压力下，你便可能突破最后的迷瘴，跨出最后一步，领悟出后天证先天。许道友，我收割所有元始，你收割我，便可以见大道真实。这一战，你准备好了么？”
“没有。”
许应断然摇头，“就算我战胜你，也未必能见大道尽头。道皇，这一切，只是你的妄想罢了。收手吧，以你的修为，还可以打开洪源，让混沌海恢复。”
道皇摇头：“许应，我无法打开洪源，也无法让混沌海恢复了。这条路，已经走到绝处了。目前我所能做的，就是奋力一搏，开辟混沌海！你所能做的，就是阻止我！”
两人相视，屹立不动。
圣祖的声音远远传来，高声叫道：“我呢？道皇，我呢？你难道便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我们可以让混沌海陷入寂灭之中，待到混沌海完全寂灭，烧去了所有的因果，便可以在混沌海的残骸上长出一朵新的灵根，诞生出新的世界！比你的所谓洪源好了太多！”
道皇终于正视他，摇头道：“圣祖，你心中无善恶是非，不可控，就算开辟混沌海，我第一个除掉的也会是你。”
圣祖闻言大怒，随即大喜，向道寂真君道：“道皇心中有我一席之地！”
就在这时，大道宝匣哒的一声开启，向那一千三百余座混元宇宙飞去！
宝匣越来越大，大道光芒自宝匣中涌出，顷刻间便将那一千三百余座宇宙锁定！
下一刻，一座座宇宙倾斜，向宝匣中落去！
道皇目视许应，道：“许道友，你需要偿还混沌海的因果。”
许应目露凶光，杀气横胸，足下一顿，后天道海如汪洋一般，顷刻间便将道皇连同宇宙坟场一起笼罩！
巍巍道树自他身后道海中拔地而起，海潮涌动，让亿万宇宙残骸在海中激荡碰撞！
许应一掌轰出，后天大道浑然一体，贯穿道海的正反面，将所有不同的道力一统！
这一掌，蕴藏了他一切的道法，蕴藏了夺取自圣祖的道力，无数宇宙残骸在掌力下堆叠，形成遮蔽一切的壁垒，压垮一切，压倒一切！
道皇面带笑容，摇头道：“许道友，不够，远远不够。”
他抬手迎上许应堪称绝世无双的掌力，依旧是如此淡然，如此轻松！
两人掌力碰撞的一瞬间，许应只觉道皇瘦弱的体内，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将他的道力挡住！
同一时间，大道宝匣将那一千三百余座混元宇宙撕碎，一座座支离破碎的宇宙跌入宝匣之中！
同一时间，一座又一座混元宇宙轰然破碎，被大道宝匣撕裂。
一座座支离破碎的宇宙跌入宝匣，每一座宇宙落入其中，便迸发出一团炽烈的道光！
道皇面色温和，笑道：“许道友，现在你与我一样，也经历了生养你我的宇宙破灭，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了。”
许应呆住，耳畔嗡嗡作响，一股又一股血液往脑袋里钻。
他的双眼瞪圆，眼角撕裂，流血！
“道皇——”
他怒吼，后天道海中迸发出无量光芒，飘浮在海上的亿万宇宙残骸突然间复苏，仿佛时光回流，让它们一个个从寂灭回归各自的巅峰状态！
它们仿佛又回到了混沌道海之中！
许应重重握拳，无数宇宙在海上破灭，迸发出最后的道光，化作无上道力，被他握入拳中，向道皇轰去！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所谓原始
“许应和道皇未必会死，但我一定会死！”
圣祖见到许应的道场中，宇宙坟场中的一座座残骸竟然化作了一颗颗完整的宇宙，不由哀叹一声。
在这种烈度的神通下，承载着劫运之炁和寂灭之炁的宇宙残骸也难以保全。
上次许应杀了他，他能够复生，便是宇宙坟场的作用。
若是宇宙坟场在这一战中升华蒸发，那么他的性命也变得岌岌可危！
“轰！”
道皇抬起手掌，硬接许应这一击，瘦弱的身躯竟被打得倒飞而去，身形化作一道流光！
在那道惊人的掌力后方，许应的道海还在不断扩张，所过之处，一座座宇宙残骸飞速变化，逆转时光，无垠星空浮现，亿万万星辰闪烁着光芒，无量众生从寂灭中回归！
这幅场面壮阔无比！
然而圣祖却看到不知多少座宇宙残骸在两人的这次碰撞中升华，这一瞬间迸发出的华光绚烂无比。但越是绚烂，他便越是慌张。
道寂真君守在他身边，注意到他在颤抖，心中诧异，道：“圣祖怎么了？”
圣祖没有说话，宇宙坟场中的寂灭之炁在此次碰撞中升华，无法被寂灭劫炼化的宇宙残骸，也在极尽升华，由最无用最污秽的残骸，化作磅礴的生机，蕴藏着能够诞生一切的力量！
但这也就意味着，寂灭大道的衰亡！
宇宙残骸升华得越多，寂灭大道衰亡得也就越快。
“许道友，还是不够。”
道皇流光般退去的身形突然有磅礴的道力迸发，下一刻，便见汪洋恣意，道海铺开，汹涌的道海甚至将圣祖和道寂真君淹没，与许应的后天碰撞在一起！
两座道海边缘，相互碰撞，各种道法相争，不断有大道破灭，碎去，惊人无比。
圣祖失魂落魄，无心关心其他事，道寂真君却看向道皇这片道海，只见这片道海莽莽苍苍，看不到有道流转，不似鸿蒙，不似混沌，不似轮回因果，也不似杀伐寂灭。
这片道海无有物质，只是纯粹的能量，或者有形无态，或者无形有态，或者有形有态，或者无形无态。
“无极道海！道皇的道法，以无极为根本，无极演化无穷大道！”
道寂真君打量四周，心道，“单纯无极大道没想到竟能修行到这种地步……不对，不完全是无极。”
他仔细审视，但见这片无极道海的道法演变，早已超越了无极大道的范畴，超越先天九道的范畴，倒有些类似许应的后天道海，容纳其他大道见解。
“道皇的无极，应该是无极的理念，而并非无极大道本身。”
道寂真君观摩道皇的道海，突然一道灵光闪过，触类旁通，心道，“那么依据无极的理念，我或可领悟出一种寂灭的理念，以此为根基，演化出一片寂灭道海，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来！”
他呆呆地站在无极道海中，拎着圣祖，脸上似悲还喜。
他与许应一起钻研元始劫经，又观摩许应、圣祖之战，对寂灭大道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是，他始终难以突破。
然而在看到道皇的道海，突然间便仿佛得到了道皇的指点，从前所学所悟豁然贯通，只觉畅快无比，但心中也诚惶诚恐。
“许大天尊和圣祖，都不能使我突破，仅仅看了道皇一眼，便让我突破。这岂不是说，岂不是说……道皇的道行，远在许大天尊之上？”
他定了定神，心道，“倘若道皇的道行远在许大天尊之上，那么他们之争，孰对孰错？”
一时间，他竟痴痴傻傻的站在道海上，不知该如何判断道皇与许应的对错。
“不过道皇的状态，确是不妙。”他默默道。
无极道海上，寂灭天火熊熊燃烧，显然道皇已经被劫运追至，劫运化作寂灭天火，焚烧他的大道，毁他修为。
这是道皇无法真正修成道海的原因。
他的道海，远不如公子鸿蒙的道海那般广袤多变，也不如鸿蒙道海真实。
这时，许应的拳峰穿透无极道海，摧毁沿途一切大道，袭向道皇。面对许应狂风骤雨般攻势，道皇依旧淡然从容，声音清晰的传来：“许道友，你带有怒气怒火，影响你的判断，你的道法也因此变得暴躁起来，这样不利于你领悟出更高深的道法。”
他不像是在与许应生死搏杀，反倒像是在指点许应如何修行，告诫许应戒骄戒躁。
然而他的攻击却是凌厉无匹，在短短几招之间，便将许应的攻势压制，反守为攻，招招夺命！
许应连续几次遇险，先前怒火攻心，此刻却逐渐冷静下来，道心包裹着怒火，让怒火无法影响自己的判断。
愤怒只会使自己的判断出现失误，与道皇这等存在交锋，任何一次失误，都是致命的，绝不容许出现！
他必须要格杀道皇，为那些混元宇宙中的生灵报仇，但一个被愤怒驾驭的莽夫，绝对杀不了道皇！
“何谓元始？元者，道也。始者，起点也。元始，道之起点。修士修道，言必称大道尽头，谬也。许道友，你也是如此！”
道皇在无极道海上御波而行，道海中无量宇宙演变，没有那般惊心动魄的壮丽景象，这些宇宙反而像是海中的明珠，一颗一颗，藏宇宙于明珠之中。
他的无极道海也在飞速缩小，竟有一种返璞归真的趋势。
道海虽然缩小，但他的修为战力却更胜从前，径自杀回，十指如抚琴，次第弹过。
许应连续接下他九道指力，第十道指力没能接下，被他指力洞穿，向后跌去。
“许道友，所谓元始，不是去寻找大道的尽头，而是寻找道的起始。”
道皇衣袖挥拂，遥遥一击，神通拍在许应身上，将许应打得砸入道海，一座座宇宙残骸纷纷破碎。
道皇笑道：“宇宙坟场中的所有人，关于元始的领悟都错了。去寻大道尽头，大道无尽，尽头之外还有尽头，岂不是南辕北辙？去寻大道起始，寻找到那道的起始处，才是真正的元始道境。”
许应被砸得骨断筋折，闻言脑海中不觉灵光乍现：“大道尽头？大道起始？南辕北辙？的确如此。的确如此！”
他立刻察觉到自己对元始道境的领悟出现差池，心道：“所谓元始，不应该是大道尽头！比如道盟中的殿主是大道尽头，泰皇、圣祖、道皇也是大道尽头，但道盟殿主与他们的差距，就相差极远。道之起点，才是元始！去寻道的起点，才能见大道真实！”
他脑海中的种种困惑，豁然贯通。
道寂真君听闻道皇的指点，心中更加迷茫，喃喃道：“道皇所言，是真是假？难道所有人的元始道境，都炼错了？可是，为何道皇自己没有修成这所谓的元始？”
圣祖面色惨淡，冷笑道：“你相信道皇吹嘘？当年他镇压我时，与我曾经讨论过何谓元始。我与他论道数万年，做出了这等推测。只是这只是我与他的猜测，无论是他，还是我，都验证不得。”
“只是推测？”
道寂真君失声道，“道皇此时说出这种推测，岂不是要诱骗许应去修行？道皇到底是想让许道兄见大道真实，还是想要许道兄的命？”
圣祖望向战场，只见道皇向许应痛下杀手，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
“道皇并无道德之念，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道尽头。”
圣祖道，“他告诉许应我与他的推测猜想，是想让许应去证实这个猜想。倘若许应办不到，他就会杀死许应，走另一条道路，开辟混沌海。”
说话间，道皇的无极道海已经缩小到湖泊大小，竟侵入许应的后天道海之中，径自向许应杀来。
他的出手狠辣至极，一边镇压许应的道海，一边招招夺命，声音却很悠然：“许道友，你若是在我的攻势下无法突破，那么只有死路一条。”
许应一边奋力抵抗，一边思索：“我先前后天证先天，想走的路子是元始道境的路子，肉身、元神、大道、法宝，四证元始，然而这条道路并不适合后天证先天。四证这条路，永远也不可能证得先天！就算四证，五证，六证，也始终离先天有着很大的距离！”
他脑海中，从前想不通想不明白的种种困惑，迎刃而解，从前后天证先天的疑难，也豁然贯通！
“证道，就是错的。道无须证，而是向道的起点去寻觅！”
许应突然有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的后天大道已经修炼到极致，再向前进，便只能走所有元始道境的路，与道皇他们一样，修炼元神肉身法宝大道。但倘若我不继续前进了呢？”
他脚下一顿，后天道海中无数种大道浮现出来，向他流去，汇聚成一条大道！
许应所掌握的大道，已经数之不尽，这些大道在他的后天道海中不断衍生，不断有新道诞生。
修炼到他这一步，能够超越他的人，已经屈指可数。
然而道海中的各种大道甫一浮现，道皇便抬脚重重一顿，无数大道沉沦破灭，化作乌有！
许应身形向后退去，避开道皇的攻击，心道：“我掌握这么多大道，继续向前走，尽头只是我的尽头，并非大道的尽头。但回头看去，亿万种大道便是一根根从原点散发出来的线。原点，就是锚定所有大道的锚，是所有大道的起力台！”
义口：
他的身形顿住，站在无尽的道海中，向所有大道的锚看去。
后天道海中的无数种大道，像是自锚点散发出去的锁链。这些大道，已经为他标记好了元始的所在，所有大道汇聚的中心，便是道的起点！
那就是，元始！
“轰！”
道皇一掌飞来，印在许应的胸口，将他胸膛打得凹陷下去。
许应口中吐血，向后翻翻滚滚跌去。
“许道友，不够，远远不够啊。”
道皇摇了摇头，失望道，“是我给你的压力，让你无法突破么？”
他身形暴起，寂灭天火在无极道海中燃烧，愈发旺盛，经此一战，他体内的寂灭天火已经开始打破平衡。
倘若许应依旧无法有所突破，领悟出先天，领悟出大道真实，那么他只能痛下杀手，诛杀许应！
他必须要留下有用之身，前往宇宙洪源，将洪源彻底开辟！
他一印轰出，这一印震荡之下，后天道海中的那些宇宙纷纷破灭，显露出其中的宇宙残骸！
残骸震荡，破裂，道道华光自裂痕中冲天而起！
圣祖叹了口气，在先前的战斗中，宇宙坟场中的残骸已经升华了大半，而道皇这一击则将剩下的那部分宇宙残骸升华！
这部分宇宙残骸升华，也就意味着他不再是不死之躯。
“至于许应，更不可能在道皇这一击下存活。”
圣祖万念俱灰，心中默默道，“道皇还是赢了。他总是赢，他只输过一次，还是面对第一代混沌主的那次。但那次他救下了宇宙坟场，所以也能算他赢。这一次，他将杀光我们所有人，独自去开辟混沌海，然后死在新世界。他还是赢。”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剧烈无比的冲击袭来，将他掀飞。道寂真君连忙倾尽所能，拼死护住圣祖，抵挡这股恐怖的冲击。
两人稳住身形，张目看去，只见许应的后天道海在飞速缩小，而适才道皇的那一击，竟然被许应接下！
许应的气息，在以一种异乎寻常的速度提升，后天道海，也变得越来越小！
各种大道，似乎在倒流，在收缩！
而道海中的各种瑰丽的宇宙景象，此刻也在收缩，宇宙纷纷落下，融化在海中。
不仅如此，甚至连那株道树，道树上的道果宇宙也在回归道花，回归花骨朵，终于消失。
道树也在飞速缩小，变回小树，变回树苗，变回嫩芽，然后消失在道海中。
“这是怎么回事？”圣祖和道寂真君各自茫然。
然而在道海上，许应的修为却在节节暴涨，竟然在短短片刻，便力敌道皇！
不仅如此，他甚至开始反压道皇一筹。
道皇却显得极为兴奋，不再像从前那般淡然，笑道：“好！好！许道友，我再给你增添些压力！”
“呼——”
大道宝匣祭起，混沌海第一至宝，威力爆发！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见大道真实
宝匣之中无量道光涌出，此道光，为无极，可化一切道法。化作刀光，可以斩人肉身元神，化作罗网，可收拿万物，化作山岳，可镇压一切变化，化作星空，可藏万象于无形，化作江河，冲刷一切，化作穹庐，可御外法攻击。
此物，便是道皇用以四证元始的大道至宝！
以他的修为境界，就算不用法宝也可以达到元始道境，他早已做到超然物外，物我两忘。
但是大道宝匣不同，此宝乃他设计，集合坟场几乎所有元始道境之力，之财富，炼制而成。
其威力，要比道皇自己炼制的大道至宝强大太多。此宝也是他用来开辟混沌海的法宝！
道皇祭起宝匣的那一瞬，许应的攻击便已经来到面前，大道宝匣立即从攻击的状态化作防守状态，光幕便如同这世间最为宏大最为坚固的钟，倒扣下来！
许应的掌印落在宝匣的光壁上，伴随着嘹亮的鸿音爆发，光壁之中竟然浮现出万万千千尊元始的身影！
那是坟场元始境的存在，是他们炼制此宝时，将各自的大道烙印在此宝之上，形成的大道烙印！
而在万千元始道境的中央，也有一个道皇的大道烙印！
许应这一击，竟被宝匣挡下！
道皇攻来，祭起大道宝匣，笑道：“许道友，你距离大道真实已经很近了，让我再助你一臂之力！”
匣中有如开辟混沌海的剑光，向许应斩下！
那无上的剑光所到之处，一切尽皆摧毁，哪怕是许应的道海也被剑光劈开。如此恐怖的一剑，绝非帮助许应突破那么简单，倘若落在许应身上，只怕一击便可以要他的性命！
大道宝匣的威力实在太强大了，此宝炼化一株株混沌灵根，一座座洪源，摧毁一个个宇宙，在此途中，威力早已炼得远超从前！
可以说，绝大部分混沌海是摧毁在它手中！
它既是绝世的利器，也是绝世的凶气，单单匣中藏着的无数个宇宙无数众生的怨念，都足以让它的威力提升到不可思议的境地！
没有哪件至宝，没有哪株灵根，能够与之媲美。即便是黑玉灵芝也不成。
这也是道皇自信能够开辟混沌海的原因。
毁灭混沌海的宝物，也将是开辟混沌海的宝物！
许应面对如此凌厉的一击，抬起手掌，掌中一抹清光，竟也化作一口剑气的模样，迎上这绝世一剑！
两剑碰撞，竟未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不可思议的异象，只有许应向后退去的身影。
他退去的速度虽快，步伐却不快，颇有些负剑信步共从容的感觉。
相比他的从容，道皇此刻却显得有些动了火气，飒沓如流星，直奔许应而去，催动宝匣，宝匣如鼎，从天而降，向许应击去！
那宝匣厚重无比，向下坠落，与许应掌间托起的一朵莲花之系稍微碰撞，便自弹起。
许应再度被击退，但步履间依旧极为从容，他脚踏道海，颇有些游逛闲庭的感觉。
道皇纵身跃起，追上大道宝匣，一掌印在宝匣上，那宝匣在他掌下，如同金斗，向下扣去。
许应脚下道海中碧波荡漾，伴随着碧青色光芒飞起，许应一道指力点出，正中宝匣。
道皇手臂微微震动，赞道：“许道友，你已经到了大道真实边缘，距离真实的道越来越近！让我助你走的更近！”
他催动大道宝匣，狂风暴雨般向许应攻去。
许应在他和大道宝匣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越退越远。
道寂真君连忙带着圣祖飞速追赶，只是道寂真君的速度虽快，但想要追上两人却也不易。
圣祖心中微动，突然提点他道：“去洪源！快去洪源！”
道寂真君醒悟，急忙打量四周，但见混沌海中已经空空荡荡，不见了混沌主道场，不见了宇宙坟场，举目望去，虚空无量。
只有遥远之处的那座宇宙洪源还在散发着灼目的光芒，极为耀眼。
如今混沌之無完全消散，混沌海中的一切，都已化作了洪源中的能量和大道。
它几乎吸收了混沌海所有的质量和能量，一切宇宙被还原成原始的能量融入其中，一切混沌态的大道成为了它内部的各种道海。
这座洪源，成为混沌海中唯一的光。
道寂真君全力赶路，直奔洪源而去。圣祖飞速道：“无论是许应，还是道皇，他们此次的目的地，都是洪源。若是许应无法在道皇的压迫下见大道真实，那么杀掉他后，到道皇便需要彻底开辟混沌海！”
他目光闪动，道：“道皇因为与许应一战，导致体内的劫运失控，寂灭天火将要把他烧成灰烬。他必须要去洪源附近，他怕自己来不及开辟洪源！至于许应……”
他迟疑一下，遥望许应与道皇之战，只见道皇催动大道宝匣，威力实在惊人，在这宝匣面前，即便圣祖全盛之时，也接不下一击！
道皇催动宝匣，绝对可以在一招间将他这个混沌海第三高手抹杀！
“许应像是被道皇逼得不得不前往洪源，但许应也有前往洪源的理由。”
圣祖心道，“许应要在洪源前，一举修成真正的道，然后击溃道皇，让道皇偿还毁灭混沌海亿万万宇宙的因果！杀人诛心，他要诛道皇的道心，将之碾得粉碎！”
他虽然重伤但是毕竟曾经是了不得的大高手，对双方的心态把握得很准。
两人终于先许应和道皇一步，来到洪源附近，还未站稳，便见许应与道皇一边争斗，一边向这里赶来。
先前，道皇还可以凭借大道宝匣稳稳压制住许应，但许应的提升速度实在太快，已然可以稳住战局。
“咚！”
许应身形撞在洪源的膜胎上，竟然将洪源膜胎撞穿，跌入洪源之中。
道皇紧随其后，催动大道宝匣，将洪源膜胎劈开一道大口子，杀入其中。
“进去！进去！”圣祖催促道。
道寂真君提醒道：“圣祖，他们二人交锋道皇赢了，肯定会杀你偿还因果。大天尊赢了，也会杀你偿还因果。你进去，不是自寻死路？”
圣祖哈哈大笑，神态桀骜，睥睨众生眼神中充满对道寂的鄙夷：“道寂，这就是你永远不如我的地方！为了见大道真实，死亦何妨？”
道寂真君心头微震，带着他向洪源膜胎裂开的地方奔去。
圣祖喃喃道：“我毕生修行的目标，便是见大道真实，我与坟场的那些庸庸碌碌的元始一样，也不能免俗。就算是下一刻就死，我也要见一见！倘若我逃走，不能见大道真实，那活着又有什么乐趣……”
洪源膜胎已经在自我愈合，圣祖催促道：“快点！道寂，再快点！道皇胜，开辟洪源，可见大道真实！许应胜，亦可见大道真实！错过不得啊——”
他恨不得拿鞭子狠狠抽道寂真君，让道寂快点再快点。
好在，他们在洪源膜胎裂痕完全愈合之前，钻入洪源之中。
洪源内部，一座座规模宏大至极的道海被击穿，被碾压，大道的能量波动如此强烈，让圣祖和道寂难以站稳身形。
两人一边竭力稳住阵脚，在滔天道浪间挣扎求生，一边向道海深处看去。
他们隔着层层滔天巨浪，隐约间看到道皇祭起大道宝匣，切开座座道海的情形，看到许应硬撼大道宝匣的英姿。
只是这一幕很快被翻转的道海遮挡，二人在道海中再难稳住身形，迫不得已，只得随波逐流，被一道赛过一道的巨浪带走。
过了片刻，突然他们前方一重又一重的道海卷曲起来，托起道皇的身躯！
道皇仿佛藏在由道海组成的洞渊之中，催动大道宝匣，宝匣的光辉险些将两人的眼睛刺瞎！
“轰！”
无比恐怖的道力在这一击中爆发，万千个宇宙的道力喷薄而出，肆意倾泻！
道寂真君和圣祖瞪大眼睛，只见刺眼的道光中有一尊伟岸的身影若隐若现，隐约能看得出是许应的面容。
不过下一刻，两人便被狂暴的风暴卷起，在风暴中被抛来抛去。
道寂真君好不容易带着圣祖逃到风暴的中心，这里居然是一片安静，没有半点狂暴的道力，让他们可以稍作休整。
“好像是许应占据上风了。”圣祖突然道。
道寂真君微微一怔，刚才他明明看到道皇施展出那骇人听闻的神通，大道宝匣的威力也将许应逼退。为何圣祖反而说许应占据上风？
“道皇借力了。”
圣祖定了定神，道，“道皇借来七座道海的道力，将七道海卷曲，借道海的道力催动大道宝匣去斩许应。如今，许应已经逼得他不得不借助洪源道力的程度了。”
道寂真君精神大振，急忙道：“许应接下了！”
圣祖点头，只是面色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很是担忧，道：“这正是让我有些担心的地方。倘若许应接不下，说明道皇还可以带给他更大的压力，迫使他更加接近大道真实。道皇如今越来越吃力，甚至借七道海之力，也仅仅将许应逼退一步，说明他已经到了极限，坚持不了多久了。”
道寂真君站在风眼中向外看去，隐约间只见道皇比先前更加强大，攻势更加猛烈，大道宝匣中的道光更是千变万化！
宝匣四周，甚至浮现出万千元始的身影，甚至连道皇自己的身影也在其中！
他调动的洪源道海数量也越来越多，每一击宛如要将这座洪源开辟一般恐怖！
他发挥出的实力，早已超越了自身的战力！
道皇脸色愈发潮红，从前的半枯半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神采奕奕，疯狂向许应攻去！
即便是道寂真君此刻也看出来，此刻的道皇状态有些不对，他更像是进入了一种莫名的兴奋状态，尽情的挥霍自己的生命力。
道寂甚至看到他的身上弥漫着寂灭天火，只是如今寂灭天火被他强行以大道宝匣镇压住。
倘若镇压不住，或者大道宝匣受损，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突然，风眼破碎，道寂真君和圣祖再度被袭来的道海风暴卷走。
道寂竭尽所能稳住自身，搭救圣祖，心中却在掀起惊涛骇浪：“面对道皇如此霸道的攻势，许道兄竟然能接下，甚至反攻！”
滔滔巨浪之间，二人艰难求生，但隐约还能看到许应与道皇一战的情形。
许应的修为实力竟然在不断突飞猛进，进步之快，令人咋舌！
这种进步速度超越了常理，在道寂和圣祖的认知中，根本不可能有这等修为提升速度！
突然，道海中传来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伴随着山崩海啸般的大道破碎声，道寂和圣祖急忙各自循声看去，但见道海上空，那霸道无匹的大道宝匣，竟然裂开！
两人不禁呆住。
这件混沌海第一至宝，竟在许应的攻击下，大道破碎！
圣祖突然道：“大道宝匣破碎，道皇怎么样了？快去！道寂，快去看看！”
道寂真君试图稳住身形，然而根本无法在动荡的道海余波中站稳，更别说进入战场了。
就在这时，突然间洪源中一切风平浪静。
两人又惊又喜，只见风波散去，道皇和许应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两人相对而立，没有继续出手。
道皇还是那副瘦弱的样子，但是面色红润，比之前好了许多，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年轻了，像是回到了少年，只是白头。
圣祖激动万分，想要开口询问，却声音沙哑，说不出话来。
道皇开口，声音中也带着迫切：“许应，我力竭了。你是否已经见大道真实？”
他的眼中充满了期盼，仿佛带着过去岁月那万万千千尊元始的期盼。
圣祖口中呜呜作响，连连点头，期待的看着许应。
“见大道真实？”
许应站在那里他的道海早已消失不见，他仿佛站在所有的大道上，向四周看去。但见一条条大道自他脚下延伸到四面八方，延伸到虚空之中。
他看到了这些大道的尽头，站着一尊尊古老的元始。
他向更为遥远的地方看去，看到大道汇聚，有一个伟岸的身影屹立在所有大道的尽头处。
那个身影也在向他望来。
“你见道了吗？”道皇急切的问道。
许应收回目光，无数大道在他的指掌下，有如跃动的琴弦。
“我见道了。”
许应道，“我来到了所有道的原点，我感觉到，我与道相容。这一刻，我仿佛触摸到道的本质，我仿佛成了道。”
圣祖激动得大叫，像是个孩子一样。
道皇眼中泪水横流，连连咳嗽，他咳出的却是滚滚黑气，那是大道的灰烬。
许应最后一击，斩断了大道宝匣的大道，同样也将他的大道斩断。
道皇顾不得这些，激动得声音沙哑，急切道：“劫运呢？寂灭呢？你能否解决了？见到大道真实，能否让世间再无劫运？”
他的眼睛愈发明亮，闪烁着希望的光。
许应摇头：“真实的道，并不能解决劫运。”
道皇眼中的光凝固。
他像是一下子被击垮，飞速的变老，颓唐不堪。
“不对，不对……见大道真实，一定可以解决劫运，解决寂灭！不对，不对……”
他很快便老眼昏花，眼中老泪滚落，喃喃自语，“我不可能错，我不可能是毁灭混沌海的罪人，我不可能……是了！错的不是我，是你错了！”
他又振奋起来，浑浊的眼睛中又有光芒亮起：“许应，是你错了！你并未见到真实的大道！是了，是了……开辟混沌海，只有开辟混沌海才能见到真实的大道！”
他踉踉跄跄，向飘浮在海面上的大道宝匣走去，大道宝匣裂开，已经威力全无，但他像是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许应，你是错的，我不应该相信你能见到大道真实……”
道皇一边口吐道灰，一边走向大道宝匣，突然寂灭天火点燃了他的双腿，他拖着火焰行走。
“我应该再狠一些！我应该收割你们，彻底开辟混沌海！”
他的双腿血肉被烧尽，两条腿骨发出咔嚓的声响，终于断裂。
道皇在海面上爬行，向大道宝匣爬去。
他的口中喷出寂灭天火，却依旧在火中挣扎，抬手抓向大道宝匣。
许应抬手，两半大道宝匣飞起。
许应走到他的身边，将大道宝匣送到他的手中。
沐浴在寂灭天火中的道皇却没有接宝匣，被烧去血肉的手掌一把抓住许应的裤脚。
那无物不焚的劫火，不能点燃许应半点。
道皇在烈火中仰起头，脸上的血肉像是被点燃的纸张卷曲，化作灰烬，露出白骨。
火光中，他的眼睛依旧有光芒闪动，声音嘶哑道：“许道兄，大道真实，能解决世间的劫运吗？”
许应摇头：“不能。”
道皇呆住，过了片刻，他叹了口气：“道兄，开辟洪源，便拜托你了。”
他的身躯在火光中崩溃。
火光中像是传来一声呓语：“我好想亲自看一看真实的道……”
道皇轰然破碎，化作无数微尘，融入这片道海。
许应落寞的站在飘荡的尘埃中。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似故人归来（终章）
道皇化作尘烟，不复存在。
他最终归入洪源之中，成为洪源的一部分。
他的大道宝匣也在寂灭天火中焚毁，与他一样消散，融入洪源。
借他的话来说，这便是偿还因果。
“许道兄，你真的见道了？”
许应循声看来，只见圣祖和道寂真君向这边走来，圣祖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笑道：“你真的见到真实的道了？适才你是骗道皇的对不对？你能解决一切劫运，你却故意说不能，以此来摧毁道皇的道心！”
他兴奋道：“杀人诛心，就算道皇已经生机断绝，也要让他带着绝望和不甘而死！只有这样，才算是对他的报复！”
许应摇头，道：“我何须欺骗道皇？劫运本就是道的自我清洁，若是没有劫运，道也不存。”
圣祖呆住，突然间万念俱灰，转而又振奋起来，道：“我不信！许道兄，我不信真正的道是如此！我要见一见真正的道！道兄，让我即便是死，我也甘心！”
“好！我成全你！”
许应话音刚落，圣祖眼前突然出现无数种大道霞光，扑面而来，将他淹没。
他只觉自己在道光中不断逆行，无数种大道形成道光的洪流，光芒之中不断有新的道光形成，同样也不断有道光湮灭。
在这无比宏大的大道光流之中，哪怕是寂灭大道也只是其中一道不起眼的光束。
圣祖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下一刻，眼前所有的光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大宁静。
这里是道的原点，是所有大道的起源，他目之所及，看到无数种大道如琴弦在舞动，延伸，形成一条又一条奇特的道路。
他感受到这里奇妙的道境，微妙玄通，深不可识，他想去捕捉这种道妙，却不可捉摸。
他看到不计其数的大道向着茫茫的前方延伸而去，一个个强大的身影屹立在这些大道上，有人站在尽头处，有人将之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他见识到无数种大道的寂灭，也看到了无数种大道的诞生。
他热泪盈眶，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他也知道，开辟混沌海，绝不可能见大道真实。
真实的道，比混沌海所能衍生的道，多了太多。
他观察从原点衍生的大道，太多大道是混沌海所不具备的。
“倘若道皇坚持开辟混沌海，或者我将混沌海寂灭，都不可能见大道真实。”他心中默默道。
许应将他从大道真实的状态中带出来，圣祖泪流满面，却心有不甘，怅然若失。
“许道兄，我已经见道，你可以动手了。”圣祖神态黯然。
道寂真君颇为不忍，道：“道兄，既然圣祖已经再无作恶之念，放他一条生路又有何妨？”
圣祖摇头道：“我见过大道真实，我之余生，已经了无生趣。因为我永远也不可能达到那种……”
他还未说完，许应已经一指洞穿了他的眉心。
“你！”圣祖瞪圆眼睛，气绝身亡。
许应这一指，将他大道悉数震断，生机断绝。
道寂真君心里突突乱跳，不住的瞥向许应。许应面色如常，道：“圣祖作恶太多，如今正是偿还因果的时候。我不会因为他生出一点善念而放过他。”
道寂真君心头一突，回想自己当年曾经做过的恶事，惴惴不安。
许应望向这片广袤无垠的洪源道海，低声道：“道皇虽死，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
道寂真君等了片刻，不见他来让自己偿还因果，大着胆子问道：“道兄是要开辟洪源么？”
许应摇头道：“不开。”
道寂真君怔住，失声道：“不开洪源，岂不是混沌海就此成为绝响？今后将再无生灵？”
许应道：“开辟洪源，诞生一个莫大的宇宙，固然壮阔，但也会将所有的生命都限制在其中。自此之后，再无人能飞升宇宙之外，见识海外雄奇。不如留下混沌海，无数宇宙自混沌中而生，这宇宙中的人走出宇宙，进入茫茫未知的海域，会去探索海域中隐藏的真相。”
他顿了顿，道：“或许将来，也会有人动了心思，去寻找真正的道。或许他们会寻到我。或许他们也有自己的传奇故事。”
混沌海，正是因为混沌和未知，才有着无限可能。
开辟混沌海得到的宇宙，就算再大，也是有限的宇宙。而混沌，才能无限，从而可能再诞生出一个或者无数个传奇。
道寂真君询问道：“可是，如何才能将这洪源，还原成混沌海呢？”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四周的海域中混沌之系有如滔滔的大浪，有如万马奔腾，竟在飞速的向四面八方延伸。
他的视野很快便被混沌之系所笼罩，看不清周围到底有什么。
“混沌海，只是道的混沌态。”
许应站在他的身旁，轻声道，“将洪源中的一切状态，变为混沌态即可。”
道寂真君呆住，耳畔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声响，那是洪源中的大道进入混沌态而迸发的声音！
这种改变，速度不知有多快！
“不需要开辟洪源吗？”他喃喃道。
许应抬起脚步，向混沌之中走去，声音从前方传来：“既已化作混沌态，何来洪源？”
道寂真君连忙快步跟上他，沿途处处都是汹涌奔流的混沌之炁，形成海中的暗流。
他们走了不知多久，道寂真君始终没有遇到洪源膜胎，仿佛洪源膜胎根本不存在一般。
过了良久，许应停下脚步。
道寂真君连忙也停顿下来，打量四周，却见这混沌海中空无一物。
然而许应却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团混沌之系。道寂真君这才注意到这团混沌之系中，竟有点点灵光在闪动。
闪耀的灵光聚在一起，很是灵动，仿佛在生长。
“看，这就是混沌海。”
许应露出笑容，将捧着的灵光轻轻放下，笑道，“这就是生机勃勃的混沌海！”
道寂真君望着这一抹灵光，心中感慨万千。他跟着许应继续前行，只见这混沌海中生机盎然，不灭灵光仿佛雨后的草地，顽强的从混沌海中发芽，茁壮生长。
这是一片新的混沌海，与从前的混沌海没有关系，它没有坟场，没有强大的元始道境，也没有统治海域的帝国。
它是一片极尽升华后的新海域，蕴藏着磅礴生机，无限可能。
又过去很久，道寂真君跟着许应回到了混沌主道场。
混沌仙山和那道混沌海大裂谷已经消失不见，道皇催动大道宝匣，将道场所有东西收入宝匣中炼化。
道寂真君四处搜寻，然而这里什么也没有。
许应伫立良久，看着道寂真君忙来忙去，突然道：“道寂道友，就在这里别过吧。”
道寂真君一怔，连忙道：“许道兄，你要离开？”
许应道：“我要离开混沌海，去大虚空中寻找三界。或许三界在大虚空中，并未被道皇毁灭。可能，三界迷失在大虚空中，寻不到回来的道路。”
他的眼神中若有光。
道寂真君迟疑一下，以道皇的本事，就算三界躲入大虚空中，也逃不过他的眼睛。毕竟，道皇可以随意撕裂混沌海，进入大虚空。
道皇为了逼迫许应，必然会摧毁三界，激发他的一切潜能！
因此三界，不可能在大虚空中流浪！
可是，倘若那时三界中元未央、虚皇、通天道主等人察觉到危险，及早的让三界远离混沌海呢？
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或许，这就是许道兄眼中有光尚存的原因。”道寂心道。
“许道兄，你如今的境界已经高到我难以理解的地步，是否能调动莫大神通，重现那些混元宇宙，以及那些宇宙中的生灵？”道寂真君又问道。
许应道：“我可以重塑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是曾经的他又不是曾经的他。既然如此，又何必打扰混沌海呢？”
道寂真君似懂非懂，他未曾到这等境界。
他心中天人交战，暗自思量：“我若是留下来，将来或可像道皇圣祖一样，成为混沌海中无上的存在。可是我若是随许道兄一起离开，或许会跳出混沌海的桎梏，有着更大的成就。只是，许道兄会带着我么？”
他正在迟疑，许应划破混沌海，现出大虚空，举步来到混沌海外。
道寂真君鼓足勇气，开口道：“许道兄，我愿作为道童，侍奉左右与道兄一起寻找三界！”
许应停下脚步。
道寂真君心中大喜，急忙跟上前去，笑道：“道兄肯收留我，莫非我资质非凡，有见大道真实的可能？”
许应摇头。
道寂真君大是不解，道：“那是为何？”
许应看向一片空空的大虚空，茫茫无际，混沌海已经不见踪影。这里实在太空旷了。
“因为寂寞。”
许应向前走去。
道寂真君呆了呆，连忙跟上他，摇了摇头，心道：“成就真实的道的存在，居然也会寂寞吗？这么说来，他让我跟着他，是解闷的了？”
鸿蒙道海，无上道境。
公子鸿蒙向红罗夫人笑道：“有一位道友来访，随我前去相迎。”
红罗夫人惊讶道：“值得你动身相迎的，可没有几个呢。莫非是公子混沌？”
“非也，是我们的一位故人。”
过了不久，公子鸿蒙和红罗夫人迎来客人，回到无上道境，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只见那位客人站在道境边，望向鸿蒙道海的无数宇宙。还有一个道人侍立在一旁。
过了片刻，客人转身，向夫妻二人见礼，众人落座。
“许道友，混沌海与我虽有因果，但我素来怕麻烦，所以借你之手，断去与混沌海的因果。”
公子鸿蒙笑道，“那里一片混沌，我不想沾染，免得影响到鸿蒙道海，只是累及道友。”
那客人是个青年，衣着朴素，不见有得道高人的模样反倒显得风尘仆仆，凳染风霜，道：“正是有道友的安排，我才有今日的成就。我此次前来，一是叙旧论道，二是寻找三界的下落。”
公子鸿蒙与红罗夫人对视一眼，各自摇头，道：“未曾见过有宇宙漂流到鸿蒙道海。”
红罗夫人道：“敢问许道友，你如今是何境界？”
那客人道：“我如今已无境界。我为道之原始，前不见古人，唯有来者。”
公子鸿蒙动容，道：“道友寻到大道之源头了，可喜可贺。此等成就，令我也艳羡不已。”
那客人道：“道友志不在此。有妻女相伴，庇护黎民，守一方净土，令我艳羡不已。”
公子鸿蒙向他请教如何见大道原始，客人讲述自己步入原始的过程。公子鸿蒙皱眉道：“我向尽头探寻，道友却向源头探索，南辕北辙。我无法修成与道友一样的成就。”
过了不久，客人请辞，公子鸿蒙相送，询问道：“许道友此次离去，要去何处？还是要去寻找三界吗？”
客人点头。
红罗夫人快言快语，道：“倘若三界已经不存在了呢？”
客人迟疑不答。
公子鸿蒙笑道：“道友，你有无量神通，却不能做到无所不能。此去大虚空，不妨去见一见混沌。说不得他见过三界。”
客人称谢，道：“第一代混沌主？我亦想去拜访他。”
公子鸿蒙道：“他的所居之地与众不同，乃是另一片混沌海。当年他所在的宇宙经历了虚空劫，化作终极虚空，所有生灵皆被撕裂。他为了寻求解决之道，因此回溯源头，进入混沌海。他在混沌海中获得无上成就，返回终极虚空，以自身的混沌道海将终极虚空压回宇宙的状态，以此来解决劫运。”
客人称谢，道：“此等存在，一定要去见一见！”说罢，拜别离去。
公子鸿蒙目送这一主一仆远去，离开鸿蒙道海，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红罗夫人走上前来，公子鸿蒙揽住她的纤纤细腰，嗅着她发丝间的香味，道：“我或许永远也不可能达到许道友的成就，但他却没有我幸福。”
红罗夫人依偎在他肩头，喃喃道：“三界真的还存在么？”
公子鸿蒙迟疑一下，摇了摇头：“不知。”
又过去了不知多久，混沌道海也迎来了自己的客人。公子混沌与这位贵客相谈良久，让延康上下皆是震惊莫名。
“龙麒麟，我爹在见谁？”
一个女孩跑到弥罗宫外，好奇的向里面张望，只是看不分明，只得询问门前的一头似龙非龙似麒麟非麒麟的怪物。
那怪物道：“我也不知。能与老爷论道这么久，也没有被打死，可见来人十分了得。”
女孩试图闯入弥罗宫，这时却见自己的父亲将那位客人送出弥罗宫，道：“道友道法无量，我只在另一人身上见过。此人称作元始，居于大道尽头，有着不可思议之能。道友寻找三界，不如前去见他。说不定他曾经见过三界。”
他为客人指明方向，那客人称谢，拜别离去。
公子混沌目送这对主仆离开，颇为感慨。
女孩询问道：“爹，他是谁？很厉害吗？”
公子混沌道：“他或许是我遇到过的最厉害的人，只是我并不羡慕他。”
女孩诧异道：“为何不羡慕他？”
公子混沌道：“我有故乡，有家室，有亲友，有故人，有道友。而他只剩下孤零零一人，他虽是道，却飘零于虚空之间，寻找万千年。我看到他，见他心中还有一线希望，不想这一抹希望泯灭。灵筠，大道真实与大道元始并不重要。人活一生，追求的永远不是大道真实大道元始。”
又过去许多年，那个风尘仆仆的客人来寻元始，接近元始所在的虚空宇宙时，却见前方突然浮现出一片波澜壮阔的道海。
他来到海上，海上有故人，是混沌主泰皇。
泰皇在轮回道海上迎迓他，笑道：“不曾想竟能在大虚空中，遇到混沌海的故人。”
那客人询问他为何在此，泰皇爽朗笑道：“我与玉虚天尊前来挑战仇家，那仇家自称元始，结果我们败了，痛定思痛，终于有所成就。我修成轮回道海，便留在这里参悟，不知不觉间道海中竟然形成自己的宇宙。因此，也就没有必要回归混沌海了。如今混沌海如何？”
客人向他说起混沌海的经历，泰皇瞠目结舌，叹惋良久。
“玉虚道友何在？”
“他修成道海后劫走了他的儿子，不知所踪。”
客人又询问泰皇，是否曾见过三界，泰皇摇头：“不曾见过。许道友，你已经到了不可思议之境地，不要有太多执念。”
客人道：“泰皇是否放下了执念？”
泰皇愕然，摇了摇头。
客人辞别泰皇，去见元始。
两人坐在元始的道树下，有狐女向这边张望，白皙如雪。
两人默坐，元始正欲开口，却见客人目视狐女，二人皆无一言。
过了不知多久，客人起身，向元始辞别。
元始轻轻点头，并未相送。
“我欲劝他放下执着，他却目视我执念所在，因此只能一言不发。”元始向那狐女道。
大虚空的客人带着道寂，行走于虚空之中，寻到许多奇妙的地方，也见到了许多奇特的人。
他风尘仆仆，每到一个地方只是小作逗留，便又匆匆而去。
“他是一个过客，不属于这里。”有人说道。
客人还在寻找，岁月不曾疲倦他的脚步。
然而大虚空实在太大了，他要寻找的三界，到底会在何处？
他魂牵梦绕的三界，真的还存在么？
“铛——”
客人身躯一颤，他听到了虚空中传来的钟声，悠悠扬扬，颇为熟悉。
似故人归来。
——完结——

完本感言：择日飞升
择日飞升完本了。
择日飞升有一个假设：在一个封闭的修仙环境中，没有上升渠道，或者上升渠道有限，修行者的寿命有限，实力有限，为了有限的资源，为了有限的飞升渠道，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故事？
这必将是一个极度内卷的世界。
在这个内卷的世界中，有着极致的恶，有着各种算计，有着各种陷阱，去把其他人当做庄稼，收割他们，去把其他人当成鱼，去钓起来他们。
修行者会被当做庄稼种起来，成熟的时候收割，会被当成鱼养起来，长大后钓起吃掉。
但是在这样一个极度内卷的世界中，也必然会有人跳出收割钓鱼的局限，去反抗这个世界的钓鱼者收割者，反抗这不公的飞升规则，并且敢于向上界挥刀。
这种人是英雄。
但在这种极致内卷的世界里，英雄绝对活不下来。
能够活下来的，必然不是英雄。
活下来的这个人，狡猾，冷静，不要脸，能屈能伸，能对敌人跪下，能认贼作父。
也能跟敌人打成一片，再打成一片。
许应是一个捕蛇者，他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开始的时候是一个纯洁的捕蛇者，他没有多少心机。
但是另一个捕蛇者的死，让他意识到他必须变成这样的人。
于是，就有了择日飞升的故事。
这不是一个英雄的故事。
在我的设想中，它应该是一个环环相扣的关于收割与反收割，内卷与反内卷的故事。从地仙界引出三界，从三界引出彼岸，从彼岸引出道盟，再到坟场。
我准备了很多设定，誊写在A4纸上，贴满了一面又一面墙壁，后续还不断有新的设定和情节走势，厚厚一摞。
只是，疫情爆发了。
我一阳的时候，脑雾和嗜睡的现象已经开始出现，但是持续时间不长，有大半个月吧，脑雾和嗜睡现象消失。
二阳的时候，症状很轻微，只是出现湿热下注现象，有逐渐加重的趋势（湿热下注的一个现象，蛋蛋像下雨一样出汗）。
这个时候，我还可以保持每天两更，八千字乃至九千字的更新量。
三阳结束后的某一天，突然间我发现，我记不起昨天写的章节内容了。
完全不记得。
我每次写新章节的时候，都需要去翻昨天写的稿子，读一遍又一遍，然后才能动笔写新章节。
我的速度变得很慢。
更要命的是，三阳之后，嗜睡和失眠的情况加剧，早上起床锻炼之后，立刻进入昏睡状态。睡醒后，再度试图进入码字状态，约五百字会进入第二次昏睡状态。
每天大概要睡两到五次。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会莫名的变得清醒，码完字后，入睡困难。
在睡眠后，有极为严重的睡眠呼吸暂停，就是舌头胖大，堵住咽喉，导致无法呼吸。严重的时候，一个小时有五十次呼吸暂停。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锻炼（八部金刚、八部长寿、深蹲、平板），也在服用中药。
不间断锻炼，已经持续好几个月了，目前呼吸暂停好转了一些，只有失眠的时候才会复发，一个小时二十多次，往往发生在湿热下注的时候。
体内湿热之气比较盛。
——好消息是，服用中药期间，慢性荨麻疹莫名痊愈了！
我不断锻炼，近期感觉到情况在渐渐好转，我能记得昨天写的内容了。
不过这几个月时间，我的更新速度从每天八九千字，降到了每天四千，有时候还保证不了更新。
三阳前就和编辑定下了上个月完本，只是我高估了自己，慢吞吞的写到了现在。
很多读者对更新的量，更新的内容，很不满意。
我亦是如此。
我知道我记不起昨天的内容，肯定会出BUG，我知道我的脑子转不动，情节肯定会出问题，节奏肯定会出问题。
我知道我一深思大脑就昏肯定会让我的行文出现这样那样的毛病，有时候会写的啰嗦，有时候会表达不够清晰。有些情节，我未能展开，有些故事，应该深挖，有些人物，应该去写的立体一些丰满一些。
可是，这个状态下的我做不到了。
我甚至不敢开个单章请假，我怕被人骂我矫情，天天请假。
择日飞升写完，我大概会休息很长一段时间，去锻炼，访医，也会去各个城市搜集创作素材和民俗文化，拜访寺庙和博物馆。
等到状态恢复的时候，会写一个完全陌生的故事。或许会比较现代。
我一直想着去探索中国的民俗与传统，或许会写一个现代社会中的民俗与传统的故事，尽量轻松，不牵扯沉重话题。目前已经在搜集素材。
若是身体没有养好，那就不写啦。
命要紧。
择日飞升的末期，我觉得，我应该给混沌海这个系列，做一个总结。
混沌海的故事，至此完结，混沌海中还有无数个宇宙，就让它们在混沌中默默发生。
我不再去惊扰它们了。
最后，感谢每一位追读择日飞升的读者，感谢即便看到我的不足依旧不离不弃的你们。感谢每一位读者的不吝阅读，感谢你们的打赏。
感谢所有的盟主们，感谢版主夜猫，感谢管理们的辛勤！
感谢宅菜大佬的打赏和支持！
助你们，都可以飞升到自己想要的位置去，实现梦想！
江湖路远，且行，且再见！

番外：惊艳才绝捕蛇人，绑架天神周齐云（上）
弟子问：泥丸秘藏，九转可长生否？
仙师曰：泥丸九转，可以长生。若服天地气，可盗混沌海。采气泥丸宫，钓取神仙药……
……
灯光下，一个少年正在捧卷夜读。所谓灯光，只是一根中空的秸秆，秸秆里灌注的是异蛇的油脂，燃烧的时候，灯焰中有一条纤细的小蛇游动。
少年名叫周齐云，十二三岁的年纪，浓眉大眼，皮肤有些粗糙，微微泛黑。
他是零陵的捕蛇者，居住在冷水滩，是个苦命的人。周家祖祖辈辈都是捕蛇者，捕获异蛇充当税赋，勉强度日，但总有失手的时候，到了周齐云这一代，家里便只剩下他自己。
过了良久，秸秆燃尽，灯光熄灭，周齐云合上书卷，闭上眼睛，不觉回忆起昨天捕蛇的经历。
他追踪一条异蛇来到吴望山中，眼看便要捉住异蛇，不料异蛇突然消失，他仔细搜寻发现一座山洞。
他追踪异蛇进入山洞，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他在一个声音的引导下，触摸石壁，石壁开启，露出一间石室。
石室中有骸骨，以及许多记载傩法的古籍。
骸骨中残存着一缕意识，自称泥丸宫主人，遭人陷害死于洞府之中，可恨自己没有传人，因此执念不灭。
那骸骨帮他打开了眉心泥丸宫，便意识消散了。
周齐云素来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知道傩师高高在上，自己得到泥丸宫主人的传承，必然会引来觊觎，因此他将能带走的古籍带走，带不走的便一把火烧掉。
他还将一葫芦灵丹和一卷《大日导引功》留在秦岩洞中，放在异蛇容易寻到的地方。倘若那条异蛇吃下灵丹，便会开启灵智，修炼《大日导引功》，成为蛇妖。
“即便有人查到泥丸宫主人留下的石室，也只会猜测是异蛇得到了泥丸宫主人的传承，怀疑不到我的头上。”
……
周齐云在黑暗中张开眼睛，目光幽幽，心中暗道，“牺牲那条异蛇，换来我的平安。傩师……高高在上的傩师！我一定要借此机会，成为人上人！”
“齐云哥！河里有鱼！”桃江河边，前面的姑娘大呼小叫。
姑娘名叫华姩，邻村的，周齐云家里的地就在她家的地旁边，都是薄田。往年河里挖淤泥给田地追肥，经常可以看到这个姑娘跟着阿爹一起挥舞大头锨，弄得自己满身都是黑色的淤泥，臭烘烘的，唯独笑起来牙齿雪白。
每当那个时节，两人便一起挖泥鳅，淤泥里的泥鳅正是肥美时，又滑不溜手，在脚底指尖钻来钻去。
更小的时候，华姩甚至会和他一样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一起挖泥鳅。
只是最近一两年她要脱衣裳下河时，华姩的娘便大声呵责，于是她便不敢脱衣裳了。
今日农忙，地里的稻谷熟了，很多人都来割稻谷，忙得不可开交。
周齐云心里有事，总想着《泥丸隐景长生功》中记载的傩法，那些奇奇怪怪的法术，总是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勾引他的心神，让他对华姩的呼唤充耳不闻。
“噗通。”
华姩跳到河里发出的水声将他惊醒，那少女跳到河里，咋呼呼的让他下来，一起摸鱼。
周齐云摇了摇头，继续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存想书中的图案，将一种又一种的法存想下来，化作烙印。
他沉浸在存想之中，忘记了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他被一股鱼香味儿惊醒。
周齐云睁开眼睛，就看见华姩把一只烤得焦黄的鱼儿放在自己的鼻翼下，来回晃动。
“醒啦？”少女欢快的笑道，把烤好的鱼儿塞到他的手中，自己则在篝火边翻弄另一条鱼儿。
周齐云有些赧然，称了声谢，把鱼儿送到嘴边。
突然，他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无法遏制：“泥丸宫中蕴藏的是勃勃生机，此生机炼入体内，可以炼成隐景，也可以炼入肉身，隐景可以化作法，肉身可以断肢再生。那么，倘若我将此生机，注入这条鱼中呢？”
他想到这里，瞥了还在认真烤鱼的女孩一眼，悄悄伸出手指，放在鱼肚子上。
过了片刻，这条已经烤熟的鱼儿居然长出了鳞片，鱼肉也变得结实起来，被烤焦的地方变得鲜活！
又过片刻，被串在柴火棒上的鱼居然蹦达起来！
周齐云呆住，心中狂喜：“我成了，我成了！”
这时，他才发现，华姩不知何时也在呆呆的看着他手中的那条鲜活的鱼儿。
“我会难法的事情，绝对不能被外人知道，否则会为我带来灭顶之灾！要不要……除掉姩姩？”
他心中突然生出可怕的念头，“把她推到河里淹死，或许是個好主意。她虽会游泳，但我摁住她的头……每年夏天桃江里都会淹死很多小孩子。嗯，或许还有更好的主意……”
他新学的傩法中，有剥夺他人生机的，剥夺少女生机，让她变成老妪死掉。
“或者，可以把这丫头骗到零陵旁边的城市卖给人贩子。”
周齐云脑海里蹦出许许多多主意来，但是他随即否定了自己的这些法子：“我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还是个小孩子！还是把她舌头割下来，让她变成一个哑巴比较仁慈。”
他收回手指，那条活蹦乱跳的鱼儿立刻失去生机，恢复死亡的状态。
周齐云诧异，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这时，一队官差快速的跑过来，周齐云脸色微变，这些官差高高在上，是横行乡里的官老爷，人见人怕，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别说乡里村里的钱财牲口，就连地皮都能刮干净！
“暂时不能割姩姩的舌头了。”他心道。
他和华姩站起来观望，华姩小声道：“不知道谁家又要遭殃了。”
周齐云点头，有些兴奋的翘首张望，道：“一次出动这么多的官老爷，可能是抄家。”
农田里其他忙活的村民此时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注目这些官差，都有些战战兢兢，唯恐自己家摊上事。
“姩姩，到这里来！”姩姩娘的声音传来。
周齐云心中微动，抓起一把灰，抹在华姩的脸上，把姑娘姣好的脸蛋涂黑。
姩姩娘投来感激的目光。
这两年姑娘出落的水灵如果被这些官差看到了容貌，只怕会被抢了去。
好在这些官差不是针对他们而来，官差们从田垄间跑过，来到驿道，只见驿道上来了一辆车，拉车的却不是牛马，而是长三丈多，高一两丈的巨兽，形如蛟龙，又长着马身，遍体黑铁般的鳞片，利爪如钢铁一般。
“哗啦！”
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差们纷纷在道路两旁跪了下来，声音传来：“零陵司功佐、司仓佐、司户佐、司兵佐、司法佐、司士佐，恭迎傩师上使大驾！”
那辆车辇停下，走下来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挥手道：“起来吧。我奉皇命前来封神，为你零陵立城隍。你家县令何在？”
“大人已经在县衙等候，为大人接风洗尘。”
“我素爱女子之温婉……”
“回上使大人，已经备好了。”
周齐云和村民们目送这些人向零陵城走去，华姩小声道：“傩师真威风，官老爷都要跪迎。”
周齐云摇头道：“他不是普通的摊师。咱们零陵的傩师虽然也很威风，但最威风的，还是朝廷的傩师。这位朝廷的傩师，是来封神的！”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将来我若是有所成就我也要成为朝廷的傩师，让这些官老爷跪着迎我！对了！”
他想起一事：“零陵不是有城隍么？上一次城隍庙会，城隍爷还在人前显灵，怎么又要封城隍？难道一个城，能有两个城隍爷？”
城隍是神灵。
神州大地，山野之间，常有神灵。精怪修神，若是庇佑人们，得人们祭祀服用香火之气，久而久之便成妖神。傩师死后，若有人祭祀服用香火之气，久而久之便成神祇，再有人塑金身立祠堂庙宇，便是守护一方的神灵。
城隍便是后者。
听闻这一代城隍已经有千余岁，在位期间，倘若祭品足够，便风调雨顺。只是没有祭品时，也会发些脾气，烧几栋房子，发发大水之类的。
此次封神，便是替换掉这位城隍，另立新城隍。
“小云，你会傩法吧？”华姩凑到周齐云身边，悄声道。
周齐云心中凛然，摒弃杂念，盘算着如何才能把这姑娘便成一个哑巴。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华姩面色严肃，但是却难掩兴奋，眼睛笑得弯了起来，扭扭捏捏的用肩膀蹭了蹭他，悄声道，“我听私塾的先生说，村里的狗富贵了都不相忘，小云，你若是富贵了，可不能忘记我……”
“不是村里的狗富贵了，是苟富贵勿相忘！”
周齐云面色严肃的纠正她，心道，“这丫头虽说不会说出去，但还是干掉比较稳妥。不过还是先观察一下……”
过了十几天，周齐云修行泥丸隐景长生功，修为一日千里，他仿佛天生就是修炼傩法的材料，很快便炼成第一重洞天，向第二重洞天冲锋。
甚至，他已经可以动用傩法了，只是他依旧不知道自己的法有多大的威力。
“我决不能暴露我会法的事情，更不能暴露我已经成为傩师，否则会被人觊觎，干掉我夺走我的法！”他警惕万分。
城隍庙封神那天，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去了城隍庙。
“小云，一起去庙会看封神！”华姩兴冲冲的跑过来。
“去庙会，可以找到人贩子么？”周齐云心道。
“不去！”他还是拒绝了女孩。他要冲刺第二重洞天。
姑娘快快的离开。
周齐云看到女孩离开的背影，青春妩媚不知心底的哪根弦被撩动，竟想开口答应她。
但还是忍了下来。
此次冲击第二重洞天，对他极为重要，他可不能因为看庙会而耽搁。
他总有一种急迫感，总觉得不修行就会被人干掉，夺走他的催法。
不知不觉间修炼到了下午，周齐云总算将第二重洞天开辟出来，体内生机勃勃，旺盛至极，两重洞天调动起来，泥丸宫主人的各种法均可施展，无不如意！
正在这时，一股阴风吹来，顿时村里的道路飞沙走石，周齐云家的柴门也被吹得晃来晃去。
他急忙向院外看去，只见阴风中有纸钱翻飞，还带着火光，火光中隐约有一个阴影正在风中行走，身体僵硬，但速度却快！
周齐云还嗅到阴风中传来香火的气味儿！
突然，那阴风中的阴影仿佛觉察到他的目光，突然停步，转头看来。
周齐云头皮发麻，一张花花绿绿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那阴风中的阴影颇为高大，有正常人两个那么高，背后插着六面旗子，正是他们村祠堂里供奉的神像！
他脸上花花绿绿的颜色，是桐漆的颜色！
神像是木头的，背后贴着灵位，写着名讳，周齐云姩幼时想要爬到木神像去看神像的名字，只是还未爬上去，便被大人们抓住打了一顿。
那尊木头刷漆的神像用毫无生机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驾驭阴风，呼啸而去，阴风中有声音传来：“原来是周家的小鬼……城隍庙大战，城隍召集乡野神灵助阵，耽搁不得，不用理会小鬼！”
那木头神像在风中疾驰，势如奔马，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周齐云心中一惊：“城隍庙大战？是怎么回事？”
他走出院子，转身关上柴门，却见村里空空荡荡的，竟然没有一个人。
他一家一户查看，天色将暗，村里去看封神的村民，没有一人回来！
“城隍庙出事了！”
周齐云心头怦怦乱跳，突然想到，华姩还在庙里看封神！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想起这个少女，心头便会不由自主的怦怦跳，跳得自己胸腔里暖洋洋的，跳得自己魂不守舍。
少年懵懂，也不知自己为何想起这个女孩遇到危险，便会不由自主的紧张，呼吸急促，很想立刻插翅飞过去救她。
“我不能去救她！”
周齐云断然否定了自己莫名其妙涌出来的念头，低声道，“城隍庙绝对凶险无比，是个是非之地，不可踏足！”
他想得很明白，明明城隍庙中有城隍，为何皇帝还要让苏傩师前来封神？
苏傩师前来封神，取代原来的城隍，但原来的城隍肯让出神位吗？
他早就听闻皇帝要收回封神的权力，把天下的神权掌握在朝廷手中。那些不听从朝廷安排，民间自己封的神，就是淫祀，要伐山破庙，将淫祀邪神铲除！
这次苏傩师前来封神，只怕是触怒了原来的神灵！
触怒了零陵一代所有的神灵！
因此这场城隍庙封神，已经演变为朝廷与乡野之神的冲突！
那些去看封神的人，只怕凶多吉少！
他是一个捕蛇者，捕蛇者必须像蛇一样冷血，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乡野之神肯定对抗不了朝廷，朝廷动怒，荡平零陵都是轻而易举！此地不宜久留！”
周齐云想到这里，立刻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家产和干粮，凑出来一个小包袱，背在身上立刻就走。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少女的倩影，但是周齐云很快便理性战胜了感性。
“任何人，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他心中暗道。
他刚刚来到桃江，却见桃江之水暴涨，水势已经漫过了河岸，向城隍庙方向涌去。
隐约间，只见水中有一座小庙，随着波涛起伏不定。
周齐云看到小庙前有一尊龙首人身的泥神像活了过来，那是庙中龙王！
那泥像如今香火之气缠身，法力雄浑，杀气腾腾，带着大水赶路。
河水弥漫，被他的法力约束，形成高出地面的河道，河道之中有大鱼大蛇为妖，兴风作浪。
“皇帝不仁，要坏阴阳两界的规矩！”
泥龙王翻云覆雨，怒不可遏，声音如雷，叫道，“阴神与阳间一向是你祭祀我，我保佑你，既然坏了规矩，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桃江河一路所过，村庄尽皆被淹，村中但若有活人，在水中挣扎，很快便成为鱼妖蛇妖的食物。
周齐云看着前方滔滔不息的桃江，心中凛然：“前方道路已被桃江所坏必须换路！”
他立刻折向，就在此时，只见又有几道阴风呼啸向这边赶来，阴风中有鬼神御风而行，也是杀气腾腾。
“前方有人！”
其中一尊泥神像远远看到周齐云，手中桃木剑轻轻一抖，便见青烟如同一条条在空中舞动的大蟒，呼啸而来，向周齐云追去！
后路已断。
周齐云皱眉，立刻沿着桃江向零陵城方向狂奔，后方香火之气形成的大蟒上下翻飞，张开大口咔嚓咔嚓咬下！
周齐云身形如狸猫一般敏捷，双足狂奔，身体几乎平行贴在地面上，每当大蟒扑下便左右躲闪，迅捷无比，轻易躲开烟气大蟒的袭击！
那大蟒咬在地上，泥土翻飞，甚至连山石都被咬得粉碎！
周齐云却丝毫也不慌张，他只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灵活灵便，自己的行动轻巧无比，自己体内的力量却仿佛大象一般，充满了恐怖的爆发力！
“好像这些神灵，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强……”
周齐云眨眨眼睛，突然由平贴地面疾驰状态变成转身跃起，人在空中，双脚连环踢去，连续踢爆四条烟气大蟒的脑袋。
那四条烟气大蟒嘭嘭炸开，化作香火之气飘散。
他抬手抓住第五条烟气大蟒的七寸，稍微用力，便将那条大蟒捏爆！
周齐云又惊又喜：“真的没有那么强！”
他心中一个念头冒出：“我在吴望山的山洞中得到的雁法，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催法？怎么修炼几天就这么厉害？我听说傩法很难修炼的！”
“傩师！他是傩师！”
后方追来的阴风中，传来泥神像愤怒的声音，“阳间皇帝的走狗！干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