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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一个失业小技巧
作者：腓腓与鱼
内容简介
 池析亭不分昼夜奋斗七年，终于在荣升总监的当晚猝死了。 再次睁眼，池析亭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豪门都市职场升级爽文里，成为了一只出场不过五分钟的社畜吗喽。 而且还只是个眼神里还透露着清澈的愚蠢的小实习生。 池析亭:好好好，这么搞我是吧，出走半生，归来还是新人。 上辈子的死还历历在目，池析亭这辈子决定奋力抵抗007，老老实实地当个职场混子。 毕竟上班嘛，主打的就是一个松弛感。 但是太松弛了也不太好 最起码对他的领导不太好。 * 褚聿作为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从小到大顺风顺水，面容俊美，家财万贯，年少有为，自继承家业后立刻声名鹊起，将褚氏版图扩大到从未有过的壮大，成为人人口中新一代的商界传奇。 作为男主升级路上最大的一个反派大boss，褚聿无疑是成功且优秀，为众人所艳羡的。 但是那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就是池析亭的倒霉上司。 * 池析亭心虚地从褚聿的专座上下来，偷瞥了褚聿几眼，故作镇定道:褚总忙什么呢？连车都忘上了。 褚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池析亭，又睨了眼和池析亭唠嗑唠入迷，没注意他没上车就开车的司机，轻声道:忙着做股份转让合同呢。 池析亭眨眼:？ 褚聿淡声一笑:把股份都转让给你，以后我的位置都你来坐好了。 池析亭: Tips 1：不想上班的发疯之作，充满了对上班的怨念，建议热爱工作的兄弟姐妹慎入 2：热爱上班的兄弟姐妹，你们的爱好真的很小众 3：正经排雷，受只是讨厌上班，但是毕竟不是富二代，为了生存还是会打工的哈 4：所有的关于工作的描述都是我美化过的，世界上没有褚氏那么正常的公司，如果有，请给我内推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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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社畜
“嘀，嘀——”
池析亭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耳畔一直传来机器短促又冰冷的响声，许是视力被剥夺了，池析亭感觉自己的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微风掀卷窗帘，翁郁枝桠窸窣作响，甚至阳光洒在身上那股淡淡的暖意都格外的清晰和真实。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池析亭有些懵，大脑一片空白。
死在他努力工作六年，终于晋升为区域总监的当天。
是猝死。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太多的痛苦，只是感觉胸骨传来一阵压迫性的绞痛，之后便蓦地失去了意识。
难道他被抢救过来了？
不会吧。
池析亭脑子有点乱，想睁开眼确定，但是挣扎了许久也无法掀起眼皮，最后也只得放空大脑，闭着眼睛理清思绪。
旁边有机器的响声，应该是医院。
只是……
池析亭手指微动，感觉到了阳光在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游走，暖意攀升，但是池析亭的心却骤然下沉。
他猝死的那天正值三九寒天，又接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雪，按理来说不可能在他猝死的第二天就升温到这个地步。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响声，而后脚步声愈近，一个略显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
“人是怎么伤的？”
语气凉薄又疏离，不疾不徐，虽是关心的话语，但是在平淡的语气下显得冷漠了不少。
“好像是不小心踩空，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褚聿侧目扫了眼病床。
病床上的人长了张出众漂亮的脸，皮肤细腻干净，五官轮廓柔和莹润，许是因为受伤，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嘴唇的颜色也淡了几分，几缕发丝垂在额上，和覆着一层薄汗的额头相衬着，如同被洒落泠泠月光的雪山石。
“毕竟是在褚氏伤的，医疗费用全由公司报销，另外该批的病假也批了，已经走了程序，嗯……”周珊看了眼手机，继续道，“也已经通知了他的父母和朋友，他们应该马上就会过来。”
“嗯。”褚聿收回目光，垂眸看了眼腕表，见时间不早了，想到自己被临时中断的事务，道：“走吧。”
“是，褚总。”
褚氏？褚总？
池析亭一懵。
他身边有哪位老板姓褚吗？
池析亭的眼皮猛地颤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对，耳畔的机器声骤然拖长，也愈发刺耳，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穿过耳膜，径直刺进了他的大脑里。
猝死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毫不犹豫地划开了他的大脑，那股窒息感涌了上来，逼着池析亭睁开了眼。
眼睛是干涩的，视野也很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
入眼的便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白。
是病房。
池析亭缓缓眨了眨眼，视线又被站在门口的男人吸引了。
蒙蒙视线下，他看不太真切，只感觉那个男人身形挺拔悍利，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西装，微微侧着脸，只有小小的窄窄的一小段纳进了池析亭的眸中，但是饶是如此，池析亭也清晰地感觉到了男人身上带着的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气质冷硬的有些不近人情。
那是谁？
褚总？
他认识吗？
池析亭张了张唇，还没等他发出声音，男人已经侧身出门，消失在了他的视野范围内。
伴随着病房门被关上，池析亭陷入了沉默。
不对，这不太对。
池析亭冷静地想了想，似乎是因为平静了下来，原本僵硬的没有知觉的身体也逐渐苏醒，额角一阵又一阵的抽痛提醒着池析亭他现在不是在做梦。
池析亭侧了侧首，看了眼病床旁的柜子，在柜面上扫了一圈没有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微微蹙了下眉，半撑起身体向旁边探身，伸手去拉抽屉。
还没等池析亭的手指碰到抽屉，房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粗犷又带着慌张的嗓音响起。
“我靠。”傅宁一个大跨步，两步就窜到了池析亭身边，一把捞住池析亭，低声吓道，“你干嘛啊，要什么东西我给你拿，你躺好。”
池析亭缓缓眨了眨眼，视线凝在傅宁脸上，细细地在傅宁脸上扫了一遍后才僵硬地垂下睫毛，纤长蜷曲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完蛋。
这个人他也不认识……
“你要什么呀？”傅宁碎碎念了两句，把手里的果篮放下，弯腰去拉抽屉，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池析亭的回答，这才纳闷地又喊了一句，“池析亭？你说话呀。”
像是触到了什么敏感点，池析亭猛地回头看傅宁，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傅宁，半响后才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傅宁懵了，手指蜷了几下，茫然地和池析亭对视了几秒，半响后才僵直地站直身体，视线逐渐转移到池析亭额角的伤口上，表情凝重地抿了抿唇。
“失忆？”
医生看向半卧在病床上的池析亭，皱了下眉。
池析亭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有些心虚地撇过视线，轻飘飘地看了眼傅宁，而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失忆，怎么就不算是失忆呢……
他确实啥也想不起来了，借着失忆的由头多打听点信息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
医生道：“头部创伤确实有记忆缺失的可能，但是你的创口不太大……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再做个脑部检查。”
池析亭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一旁的傅宁也轻轻松松地就接受了池析亭失忆的事实，把医生送走后就一屁股在池析亭的病床旁坐了下来，盯着池析亭看了半响后道：“你也不记得我了？”
池析亭点头。
傅宁抿了抿唇，“那你都记得些什么？”
记忆缺失能缺失到连他都忘了？
“记得我叫池析亭。”
“其他的呢？”
“无。”
“……”
傅宁沉默几秒，叹了口气，开始给池析亭“科普”他的平生。
他俩是发小，关系很好，“池析亭”现在还在念大学，专业是市场营销，已经开始大四实习了，今年六月份就可以卷铺盖离开大学，正式踏上当代社畜的道路。
而傅宁就读于艺术院校，也已经开始跑剧组试戏了。
“实习公司还是你爸帮你找的，听说蛮不错的，隔壁大学的那个很牛的，霍，霍啥来着……”傅宁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了，“对，霍宥深，他好像也投了简历，应该是录用了吧。”
霍宥深？
池析亭眸光一滞，下一瞬，那些尘封的记忆也潮水般地涌了进来，连带着额角的伤口再次刺痛了起来。
他应该是穿书了。
穿的是他因为长时间加班导致作息紊乱，失眠之下随意翻开的一本小说。
那是一本大男主职场升级爽文，讲述的是男主霍宥深依靠自己的能力和敏锐的商业嗅觉，在职场中叱咤风云，从一名小实习生爬到总经理，最后自立门户，成立霍氏，一步步爬上商界巅峰的故事。
而池析亭就穿成了男主攀至顶峰的过程中，一个出场时间不过五分钟的小炮灰，台词不超过十句的背景板。
按理来说当个炮灰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
他怎么重来一世还特么的要打工啊？
他看别人穿书不是穿成大少爷就是富二代的，怎么轮到他穿书穿的还是一只社畜吗喽？
上辈子打工的悲惨经历倏然钻进了池析亭的大脑。
007，996，24小时随时待命。
实习的时候钱少事多，一个人干无数杂活，顶着实习生的名头干的是打杂的活，永远没有固定工位，哪个部门缺人就被派去哪个部门顶人头，好不容易熬到了转正，面对的又是日报周报月报，周考核月考核季考核，无限大的业绩压力和各种稀奇古怪的甲方，还要抽时间带新人。
实习生，正式员工，组长，部门总监，再到区域总监。
看起来一帆风顺，但是背后却是无数次的能力的更新洗牌，职位上升了不止是代表工资和福利上升，还代表了工作内容的再一次叠加，小员工会的你要会，小员工不会的你也要会。
在黑心资本家的压榨下，池析亭终于从牛马变成了一个较为成功的牛马，从廉价劳动力的代名词变成了一个较为廉价的劳动力的代名词。
卷字当头，池析亭不只需要养活自己，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父亲的负债，弟妹的学费，各种压力逼迫下，池析亭只能忍辱负重，没日没夜的加班，眼睛一睁就是工作，眼睛一闭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归西了。
长期的高负荷工作下，池析亭终究还是没撑过去。
池析亭垂了下眼，一股子酸涩涌了上来。
所以拼命上班的意义是什么呢？
精神和身体状况都变得贫瘠，但是物质上好像也毫不宽裕。
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见池析亭突然不说话了，傅宁也噤了声，抬眼打量了池析亭几眼。
池析亭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上，本就白皙的皮肤因为卧病更苍白了几分，半垂着眼，眼皮薄薄的一片，眼睫微垂着，湿漉漉的，划出一段漂亮柔和的弧线，看起来憔悴又可怜。
傅宁的目光在周边游移了一圈，挑了个苹果开始削，关心道：“你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还能从楼梯上摔下来。”
“对了，等会儿记得给你爸妈回个电话，你手机关机了吧，他们打不通你的电话就打我这来了。”傅宁艰难地把苹果削完，伸手递给池析亭，“喏，吃了这个苹果，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池析亭回神，抬眼和傅宁撞上视线，又垂眸看向傅宁手里的苹果。
傅宁应该不太会削苹果，整个苹果都坑坑洼洼的，但是还是仔仔细细地把每一块皮都去干净了。
平平安安的。
是呀。
以前公司有个新人心血来潮问过他，人生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
他当时随口回了一句，人生的目的就是活着和享乐。
结果上辈子别说享乐了，他连活着都没有实现。
这辈子……
去他妈的996，007，卷是不可能卷一点的，他只想老老实实地当个职场混子，然后用心地重新活一遍。
至于那个实习。
池析亭向傅宁轻声道了声谢，而后才接过傅宁手里的苹果，慢吞吞地咬了一口。
他对实习的刻板印象只有八个字。
月薪三千。
狗都不去。

第2章 行走的人间NPC
池析亭伤的不重，在医院住了三天后就出院了，也不乐意出门，只想在家里当一具温暖的尸体。
但是也没人和他说他的棺材还是共享的呀。
池析亭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才勉强降低了些许门外传来的乒乒乓乓的响声。
只是要保持着这个姿势睡觉也挺困难的。
害。
池析亭伸手够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6点37。
池析亭心死地闭上眼。
为了方便实习，原身从学校搬了出去，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
是合租。
池析亭以前也合租过，体验感并不好，非常煎熬地等到了合同到期，池析亭就飞快地搬走独居了。
独居除了稍微贵点，没有任何缺点。
至于合租……
除了便宜，没有一点优点。
室友收拾的动静逐渐弱了下去，池析亭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终于听见了外面大门关闭的声音，而后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呼。
终于结束了。
池析亭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再次躺平，美美地闭上眼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亮了，清澄的阳光穿过轻薄的窗帘落在木质地板上，偶有几缕洒在池析亭的脸颊眉间，晃的池析亭侧了下身。
还没等池析亭再次坠入梦中，大门又“砰砰”地响了起来。
声音很响很有节奏，单从敲门声就能感觉到门外人的不耐烦和烦躁。
池析亭又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感觉脑袋都被敲门声刺激的发疼。
服了。
见敲门声一点都没有弱下去的意思，池析亭望着天花板幽幽地叹了口气，绝望地翻身起床去开门。
池析亭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身形高挑，一头黑发，发尾做了挑染，戴着顶鸭舌帽，五官轮廓英俊锋利，带着凌厉的帅气，眉头不耐地压低，见门开了，眼尾草草地瞭了池析亭一眼，就暴躁地“啧”了一声。
还不等池析亭开口，池和垣就伸手推开了池析亭，抬脚往屋内走，四周环顾了一圈，问：“你室友走了？”
池析亭懵逼地眨眼，看着池和垣熟门熟路地往自己房间走，脑子飞快地运转了几圈，才终于从犄角旮旯地找出了些许零碎的记忆。
池和垣，原身的弟弟。
和原身这种出场五分钟的炮灰不同，池和垣多少算个男三了，计算机天才，高中直接报送B大，大三就直接进了褚氏实习，被技术部门的部长当储备力量着力培养，毕业就直接转正升职，后期还成为了大反派褚聿的左膀右臂，人生可谓是顺风顺水……
哦，不。
不顺的地方可能就是他哥了。
池和垣看着乱七八糟的卧室，沉沉地叹了口气，又回头看向还在客厅当游魂的池析亭，骂道：“池析亭，你他妈知不知道几点上班啊？你再给我在那儿晃荡个试试。”
“真他妈服了。”池和垣暴躁地掀下帽子，薅了几把头发后才妥协地进房间帮池析亭收拾东西，嘴里不忘道，“给你十分钟，赶紧洗漱换衣服！”
上班。
该说不说，池析亭现在一时半会听不了这两个字。
猝死的感觉并不好受。
虽然想过去遗忘那种感觉，但是死亡对于一个人来说过于深刻了。
那是种在梦中被人追杀了一晚上，好不容易从梦里惊醒过来了，却突然发现自己坐在考场，眼见着监考老师已经开始收卷了，但是自己还一字未动的绝妙的窒息感。
池析亭跟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池和垣的背影上停了几秒，又缓缓挪开，沉吟了片刻，才轻轻道：“这班我非上不可吗？”
池析亭其实对实习没有什么好感。
也可能是他上辈子实习的经历不太好的原因。
他实习的时候刚好赶上组内变革，新组长上任，清除掉了不少老员工，但是新人也没有招到，所以只能由他这个实习生抗工作。
拿着一个人的工资，干着一个组的活，三个月实习期一满池析亭就毫不犹豫地辞了职，拿着实习章回学校交了差。
“你说呢？”池和垣回头瞪了池析亭一眼，讽刺道，“当初不是你求着爸让他想办法把你送进褚氏实习的吗？现在好不容易进去了，你又不想去了？求你别在这里发癫，池析亭，你以为褚氏那么好进的？”
池析亭顿了一下。
褚氏？
啊？
他实习的公司是褚氏？
池析亭蓦地想起了他醒来的那天看到的那个身影。
“还愣着干嘛？”池和垣见池析亭还站着，皱眉道，“还有七分钟，要是你拖累的我也迟到了，你就完蛋了。”
池和垣看了眼落地窗，又阴恻恻地看了眼池析亭。
接收到暗示的池析亭：“……”
好叭。
自己迟到无所谓，拖累别人迟到了就不好了。
这点道德他还是有的。
池析亭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池和垣已经帮他铺好了床，丢掉了垃圾，换下来的衣服也被塞进了洗衣机。
“回来自己晒了。”池和垣看了眼手表，道，“赶紧走吧，要迟到了。”
池析亭看了两眼自己焕然一新的房间，又看了眼走在自己前面，不停地整理自己的发型的池和垣，心里缓缓升起了些许疑惑。
小说中并没有多少关于“池析亭”的戏份，但是偶尔在讲池和垣的时候会提及池析亭，都有在暗示两兄弟的关系并不好，池析亭很讨厌和排斥池和垣这个弟弟，池和垣每每提到池析亭的时候也都在皱眉。
但是照今天这么看……
池析亭慢吞吞地爬进副驾，侧首看了眼池和垣，问，“你开车来的啊？”
池和垣皱眉，道：“不然呢，你家和我家两个方向。”
池析亭若有所思地移开视线。
他俩关系还可以呀。
池和垣虽然说话冲，但是在对待池析亭上，各方面又都很贴心。
似乎是捕捉到了池析亭微妙的小表情，池和垣脸色又是一臭，警惕道：“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啊。”池析亭无辜扭头，夸赞道，“觉得你是个好弟弟。”
池和垣眉头一跳，不再看池析亭，目不斜视地盯着前窗，脖颈蹦的笔直，恶声恶气道，“你别恶心我了池析亭，要不是爸妈，我才不会来接你。”
哦。
对。
这么说就可以理解了。
池析亭恍然地回头，伸手系上安全带。
之前住院的时候，傅宁提醒他给父母回个电话，他当天就打过去了，得知他的父母现在都在外省出差，虽然关心池析亭的情况，但是也一时半会回不来，只能不断地在电话里嘱咐池析亭注意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他们。
单从电话里就能感觉到原身的父母非常关心他。
至于现在，关心似乎也因为池和垣实质化了。
“喏，赶紧吃了。”池和垣启动汽车，随手把一袋热腾腾的小笼包丢到了池析亭怀里，“那有豆浆，你小心点，撒我车上我就杀了你。”
上辈子没怎么感受到亲情的池析亭突然有一瞬的晃神，垂眸看了自己腿上的包子半响后才轻声道了声谢。
池和垣一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买早餐也只买了池析亭的一份，在听见咀嚼声后侧了下首。
也不知道合不合他口味。
池和垣的目光在池析亭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池析亭生的实在出众，容貌姣好，气质纯澈干净，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一头乌发乖巧矜持地垂在额上，半垂着眼睛，淡粉的嘴唇慢吞吞地咀嚼，不紧不慢的，只是表情又很专注，倒显得这几个包子很好吃似的。
池和垣的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你吃了没？”池析亭敏锐地捕捉到了池和垣的表情变化，开口问道，“我给你留两个？”
池和垣面无表情，“不要，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池析亭看了池和垣两眼，没搭腔，又低下脑袋看了两眼包子，随手腾了几个他没碰过的放到一边，然后默默地吃剩下的。
害。
他其实也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上辈子打工的时候哪有时间吃早饭，每天和打仗似的，到了公司泡杯黑咖啡就开始开早会了，之后就是部门内部小会，他作为总监偶尔还需要去总部开大会……
会议开了一个又一个，但是真正有实际作用的会议没几个。
所以到底是谁发明的开会。
池析亭狠狠地咬了咬吸管，开始放空。
愿小说世界不再有开会。
在池析亭把最后一口豆浆咽下的同时，池和垣也把车停好了。
褚氏总部大楼坐落在B市的中央CBD，许多行业领袖公司都聚集于此，商业大楼林立，褚氏大楼高耸入云，大厦高大明亮，与水洗般的碧蓝天空交相辉映，占据着最繁华的商业区中最佳的地理位置。
正值早高峰，许多商业人士都风风火火的往楼内走，只是并没有像电视剧里的那样都是西装革履，制服领带，多数人还是以穿着舒适简单为主，在楼下便利店揣上两包子就奔向公司打卡。
褚氏的上班时间是非常标准的早九晚五，上五休二，实行弹性打卡制度，如果早上迟到了十分钟，下午晚下班十分钟就行，制度比较人性化，不存在迟到一分钟就扣钱的情况。
但是池和垣是直属于技术部部长手底下的，技术部部长又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强迫症患者，池和垣其他方面敢和人对着干，但是迟到这个霉头是不敢去触的。
池和垣又看了眼手表，眉头微微一皱，估计是没有预估好路上堵车的时间，现在已经临近打卡的时间点了。
“快点。”池和垣催了催池析亭，脚步又加快了一点，几步就拉开了和池析亭的距离。
池析亭也赶紧跟了上去，两人相继踏进了褚氏大楼。
大楼里的装修比较简约轻奢，智能化产品随处可见，还没等池析亭多看两眼，就被池和垣拽到了电梯间等电梯。
电梯间的人不太多，可能是有弹性打卡制度的原因，多数人临近打卡的点了也并不着急，但都在踏进公司的瞬间就进入了工作模式，时不时低头看手机处理事务。
池和垣又对着电梯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头也不回地对池析亭道：“咱俩不在同一层，待会儿你自己注意点，到了自己下，别什么事都要我来提醒你。”
“哦。”池析亭听话地点点头，目光顺着电梯间看过去。
电梯间旁还有一个小隔间，里面还有一个电梯，上面贴着一个提示牌，提示牌上印着端正娟秀的几个字。
——高层管理专用
池析亭扫了一眼，又继续往外看。
今天的天气很好，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从蓊郁繁茂的梧桐树一路晕到了大厦的落地玻璃窗，斑驳地洒了一地。
落地窗外是许许多多为了工作生活匆忙奔走的人，背着包，攥着手机，脸上不是流露着快迟到的焦急就是社畜脸上惯有的麻木和破碎。
池析亭小声感慨了一句，“不愧都是NPC，就连上班迟到的剧情都是一样的。”
“……”
褚聿脚步一顿。
“褚总？”周珊见褚聿不动了，疑惑地开口。
听见了周珊的声音，电梯间的员工们都惊诧地回头看去，在看见褚聿的瞬间都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打招呼。
“褚总。”
“褚总早上好。”
“褚总。”
池和垣也冲褚聿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垂在身侧的手不易察觉地拉了拉池析亭的衣角。
池析亭听见褚聿的名字，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褚聿，视线在撞上褚聿的眸子时一顿。
褚聿身量很高，正身站在电梯间和走廊的交界，五官被阴影修饰的淡漠，眉弓英挺俊朗，鼻梁高挺，架着一副半框金丝眼镜，嘴唇削薄，唇角弧度硬朗，带着些许冷漠的疏离感。
在察觉到池析亭的目光时褚聿微微侧首，倏地和池析亭看向他的视线对上。
池析亭抬着眼，薄薄的眼皮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弯痕，睫毛轻颤了一下，但也没把视线挪开。
褚总。
褚聿。
池析亭想起了这个名字。
这本小说的反派大boss，作者的真“亲生儿子”，花的笔墨和心思不比男主少，甚至个人魅力还要强过男主，导致作者最后被男主党骂了大半个连载期，最后忍痛把褚聿写死了。
不愧是作者的亲儿子。
池析亭想。
真帅。
“褚总好。”
池析亭收了心思，大大方方地跟着一起打了声招呼。
褚聿的目光在池析亭脸上落了几秒，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周珊知道褚聿平时事务繁忙，所以对很多不重要的事情都不会太上心，尤其对这种底下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员工，大概率是记不住名字的。
见褚聿多看了池析亭几眼，周珊很有眼力见地开口：“褚总，这是……”
还没等周珊说完，褚聿就开了口。
语调平稳，不紧不慢，嗓音低沉磁性，听起来稳重又性感，只是骨子里的那抹凉薄依旧不减。
“伤好了？”

第3章 你真冒昧
褚聿话音刚落，周珊的目光就倏地凝在了池析亭身上，眸子中流露了些许惊讶和探究，几秒后又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安安静静地站在褚聿身后。
周珊的表情管理做的太好，许多人都没有察觉到周珊的目光变化，也没反应过来褚聿是在和谁说话，面面相觑了半天，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疑惑和不解。
池析亭知道褚聿是在问他的伤，自然地点了下头，道：“没多严重，已经好了。”
电梯间更安静了。
褚氏的员工们静若寒蝉，聚在一起，一会儿看看褚聿，一会儿看看池析亭，满眼写着好奇和八卦。
连池和垣都没忍住挠了挠下颌，目光犹疑地在池析亭身上停了一会儿。
褚聿这次没再说话，颔了下首后便抬步迈进了隔间。
周珊也连忙跟了上去。
目送着褚聿离开，直到电梯门合上了，电梯间等待的员工才骤然松了口气。
“哎嘛，不瞒你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褚总。”
“我也差不多啦，就之前开大会的时候远远地看了一眼。”
“我这破毛病是没法改了，小时候怕老师，长大了怕领导，真的是老天爷赏怂吃。”
“这不怪你，咱褚总是真有气场。”
“那个是谁呀？褚总都认识的话应该是哪个部门的管理吧，但是我怎么瞅着有点眼生？”
“我也不清楚……长得怪好看的，按理来说我见过肯定不会忘的。”
池析亭没把这个小插曲太放在心上，越过众人看了眼电梯来没来。
在这种大公司见到大boss的几率挺小的，大公司组织架构明晰，权责分明，规章制度体系化，流程也规范，基本上找上级都是需要通过一层一层地向上审批，正式员工都不一定有机会和大领导有交际，更别说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实习生了。
何况褚聿不只是褚氏的总裁。
他还是这本小说的大反派。
池析亭有机会重新再活一次，虽然重来一次也还是要打工，但是毕竟他只是一个小背景板，只要不卷进剧情里，加上吸取上辈子的教训对待工作不那么拼命，活到寿终正寝是大概率没问题的。
池析亭跟着大部队一起进了电梯，见池和垣给他按了键便不再动了。
池和垣默不作声地插兜站着，目光游移了两圈最后还是落在了池析亭的脑袋上。
池析亭的头发很黑很蓬松，发尾带着点卷，看起来软绵绵的，像一块软乎的芝麻糕。
“褚总去医院看过你？”憋了半天池和垣还是没忍住，微微俯身，压低了嗓音在池析亭耳畔问道。
池析亭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余光瞥见是池和垣时才放松下来，抱怨了一句，“你说话前不能先提醒我一下吗？你真冒昧。”
池和垣：“……”
“咋的。”池和垣气笑了，“不然我下回和你说话前先问你句‘在吗’？”
“噗呲。”
随着一个人笑出声，电梯里骤然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饶是脸皮厚的池和垣和脸皮相对来说比较厚的池析亭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脸，互相责怪地撇了对方一眼。
“和垣。”一个男人笑意浓浓地朝池和垣的方向举了举手打招呼，“奇了哦，你今天也来这么晚。”
池和垣侧目看向男人，稍微收敛了点脸上的不爽，礼貌地回应，“方哥，今天路上堵，稍微迟了点。”
方奔了然地一笑，目光又落在了池析亭身上，探究地问道：“这位是？”
池析亭见自己被cue到了，抬着眼皮朝方奔望去。
隔着人群，池析亭又一直背对着他，方奔一开始并没有看清池析亭的脸，这下正正地将池析亭的脸纳入视线，眼底蓦地闪过了一丝惊艳。
“看着有点眼生呀？”方奔打量了池析亭一圈道，“你们技术部的新人？”
池和垣摇头，垂眸看了眼池析亭，犹豫了几秒后才道：“实习生，你们部门的。”
池析亭扭回脑袋的动作一顿，又转了回去，和方奔对上了视线。
哎呀。
这就碰上亲同事了？
“啊？我们部门的？”方奔眉头一皱，有些惊奇地盯着池析亭看了半响，又笑道，“不应该啊，咱市场部有这模样的新人我怎么可能会没印象。”
“我前几天受伤了。”池析亭被池和垣隐晦地撞了一下肩膀，见池和垣不愿意给他当发言人了，便老老实实地自己回答起了方奔的问题，“就没有来公司，所以对我没印象也正常啦。”
方奔恍然地哦了一声，“是你啊。”
前几天是听说有个实习生在来公司的第一天就摔伤了来着，当时他还寻思着这有够倒霉的，没想到这会儿就碰见当事人了。
“诶，到了。”池和垣又碰了下池析亭的肩膀，面无表情地提醒。
说好的让池析亭自己注意的，结果最后又是他来提醒的。
真他妈服了。
长这么大了都没点自理能力。
池和垣咬了咬后槽牙，整个下颌都不爽都绷紧。
“哦，好。”池析亭下意识地看了眼楼层。
——27层
电梯门开了，方奔率先出了电梯，也不急着走，站在原地等池析亭。
池析亭被堵在后面，在往前挪动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给池和垣留的几个包子还没给他。
“池和垣。”池析亭突然开口喊了池和垣一句。
池和垣眉头条件反射地一皱，不耐道：“又干嘛？”
“喏，给你留了几个包子。”池析亭把口袋里的包子递给池和垣，道，“好像有点冷了，你自己热热再吃。”
池和垣微愣，表情松动了一瞬，目光在池析亭脸上停了几秒又径直看向池析亭手里的包子，半响后才撇了撇嘴，道：“我不要。”
“拿着拿着，赶紧，我要走了。”池析亭懒得和池和垣推拉，一把攥过了池和垣耍帅似的塞在兜里的手，强行塞给他后道，“行了，再塞回去吧，不拦着你装酷。”
放兜里还能保保温呢。
池和垣：“……滚吧。”
池析亭没再怼回去，弯着唇角一笑，才抬脚挤出了电梯，在电梯门阖上的前一秒冲电梯里的池和垣摆了摆手。
池和垣没理他，自顾自地侧过了脸。
“你俩关系挺好的啊？”方奔瞅了眼两人的互动，开口道。
池析亭：“还行？”
毕竟是兄弟，关系怎么也不会太差吧？
“走吧，我带你进去。”方奔笑了笑，没再追问，拍了拍池析亭的肩膀，道，“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池析亭也乐得有前辈带路，听话地跟着方奔往办公室走，回道：“池析亭，您叫我小池或者析亭都行。”
“好。”池析亭落落大方的样子似乎很得方奔的心，方奔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我姓方，单名一个奔，你叫我方哥就行。”
池析亭应声。
27层一整层楼都是市场部的办公区域，装潢和大厅的风格大体一致，低调简约，透亮的黑灰色玻璃墙覆盖了整个楼层，人影映在镜面墙上，影影绰绰的，空调开的温度正好，舒适的26&#176;，池析亭跟在方奔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环境。
果然，公司正不正规，看装修也能看出来。
“这里是大会议室，一般都是用来开例会的，这边还有几个小会议室，如果有客户来的话可以来这儿洽谈。”方奔自觉担上了带池析亭熟悉环境的责任，一边走一边给池析亭介绍，“市场部总共分了四个组，办公区域也划分开了，这边是A组，依次过去是B,C,D组，每个组都有个组长进行管理。”
池析亭点点头，视线一一扫过那几间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
办公室都装的落地窗，阳光不受阻碍地洒了进来，整个办公室都暖洋洋的，办公桌之间分散的很开，每个员工的工位面积也大，直接杜绝了办公时没有隐私的情况。
“不过我倒是不清楚你被分到哪个组了……”方奔摸了摸下巴，迟疑道，“实习生被单独分出来管理也没准儿，哎，没事，回头我问问。”
池析亭收回看办公室的目光，冲方奔弯了弯唇角，轻巧地道了声谢，“谢谢方哥。”
方奔也没忍住笑了笑，道：“客气啥，都是同事。”
哦，现在也不能算是同事。
还没转正呢。
“你应该是清楚的吧？咱部门的转正名额不多诶。”方奔扭头看池析亭。
这一期进来的实习生有百来号人，分给他们部门的实习生有12个，转正名额只有2个。
而且听说这一期他们部门的实习生能力都很强，基本都是985顶尖高校中的佼佼者，这个竞争压力可不小呀。
“知道的。”池析亭点头，笑道：“尽力就好。”
池析亭对转不转正倒是看的挺开的，不管褚氏再好，终究也只是一份工作而已，能转正就转，不能转正也没事，都是人生的体验。
见池析亭这么看得开，方奔目露欣赏，示意池析亭继续往前走，道：“是啊，但是有褚氏的实习经历也好，以后写在简历上也能增色不少。”
在褚氏实习过的经历拿出去，不管是哪一家公司都会更偏重几分。
池析亭应声，目光在一间房门紧闭的办公室上停留了几秒，又扫了眼门头的标牌。
——经理室
“哦，这是我们部的部门经理的办公室，他最近出差了，没在公司。”方奔注意到了池析亭的目光停留，开口介绍道，“经理姓沈，叫沈之哲。”
方奔显然非常崇拜沈之哲，在介绍其他部门领导的时候都只是寥寥几句带过，介绍起沈之哲的时候直接滔滔不绝了起来，几乎要把沈之哲的所有实例都抖落出来了。
“他巨年轻巨优秀，而且你知道吧，他和褚总关系特别好。”方奔冲池析亭抬了抬下巴，咧嘴一笑，“他俩好像是大学同学，沈经理回国之后就被褚总高薪聘进公司了，明面上他只是市场部的经理，但是我估计褚氏也有他的股份。”
和褚聿关系好？
池析亭又回头看了眼经理室，没对方奔的话有太大的表示，只是点头应好表示自己知道了。
毕竟上辈子上了那么多年班，也历练过了许久，职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话多，说多错多，尤其是对自己不熟悉不了解的人和事。
但是沈之哲毕竟是直系领导，他在褚氏实习期间估计不少得和他打交道。
池析亭抿了抿唇，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以说上班烦啊。
要每天只是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他也就认了，但是职场哪有那么简单，烦心的不是工作内容，是复杂的人际关系。
方奔去帮池析亭问了一下，才得知现在的实习生都被单独分出来管理了，在池析亭养病的那几天，其他实习生已经被分到各个带教那去了。
“走吧，我带你去找盼盼。”方奔冲池析亭道，“你的带教，一个很厉害的女孩子，她之前都不带新人的，你算是运气好碰上了好时候。”
方奔领着池析亭往C组办公室走，在办公室张望了一圈才找到邢盼盼的工位。
“盼盼，你忙着呢？”方奔敲了敲邢盼盼的桌面，道，“上头让你带个实习生，你手底下还没人吧？”
邢盼盼啧了一声，按键盘的手重了一点，“哒”的一声响后才有些不耐地抬头看方奔，抱怨道：“当然忙呀，我手里多少客户啊，哪有时间带实习生，给我派活都不知道考虑考虑的，真服了。”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方奔笑着拍了拍邢盼盼的肩膀，继续道，“那不是领导看重你吗。”
邢盼盼白了方奔一眼，“差不多得了，别给我整画饼这一套，姐不吃。”
方奔嘿嘿一笑。
“人呢？”邢盼盼嘴上埋怨，但是也不敢违抗领导的意思，撇了下嘴后道。
方奔直起腰，冲池析亭招了招手，示意池析亭过来。
邢盼盼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回头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长相清丽，眉眼清隽温和，头发乌黑蜷曲，发尾微蹭在颈侧，刘海矜持温顺地搭在额上，瞳眸乌亮清透，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气质纯澈，像一个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好学生。
和邢盼盼对上了视线，池析亭弯了弯唇角，眼睛也弯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笑容明媚真诚，“你好，我叫池析亭。”
&#183;
“池—析—亭。”
周珊从一沓实习生的简历中抽出了一份，目光从那张小小的证件照上扫过，匆匆略了一眼简历的内容，眉心越蹙越紧，直到最后一个字纳进眼，周珊才又抬头看向姓名栏，低声轻念。
周珊捏了捏手指，骨节清脆地响了几声。
审阅了好几遍池析亭的简历，周珊才抬头看了眼总裁办公室的大门，沉思了片刻后微叹了口气，又将简历放了回去。

第4章 内卷和push
邢盼盼算是褚氏的老人了，大四的时候就在褚氏实习，顺利转正后就一直在褚氏工作，工作能力有目共瞩，只差那么一个契机就能升为C组组长。
褚氏工作压力大，竞争也强，一个项目没拿住，升职的机会就擦肩而过了，所以市场部大多数老人都更愿意专注于自己的项目，带新人就成了一个不太受欢迎的任务。
邢盼盼也不太愿意接这个活。
只是池析亭吧。
长得确实好。
饶是脑子里只有工作升职涨薪，存钱买房经济独立的邢盼盼都没忍住分了点心关注了一下池析亭的长相，原本还带着刺的语气也在面对眉眼含笑的池析亭时松了下去。
“你好。”邢盼盼半点了下头，伸手推了推眼镜后道，“我叫邢盼盼，你叫我盼盼就行。”
池析亭抿唇笑笑，点头称好。
方奔见自己把池析亭安排妥帖了，拍了拍手里莫须有的灰后便功成身退了。
“你工位安排了嘛？”邢盼盼把手机放下，四处张望了一圈，道，“咱们组人比其他组要少一点，空的位置也挺多的，不然你先随便找个位置坐？”
“额，好像还有几个实习生在我们组。”邢盼盼又道，“他们都坐那儿，你要和他们坐一起吗？”
池析亭顺着邢盼盼指的方向看去。
许是为了表现自己，那几位实习生都选的是中间偏前的位置，工位正对着大门，组长的办公室就在侧面，隔着玻璃门一眼就能看见几位实习生的动向。
池析亭：“……”
勇士。
池析亭撇开眼，道：“不了，我坐那儿吧。”
池析亭选了个角落的位置，两面环墙，电脑还背对着组长办公室，稍微侧侧身，旁边的绿植能把人遮的彻彻底底。
完美工位。
“行。”邢盼盼也没对池析亭的选择多做评价，点了下头后就道，“那晚点我和组长说一下，你今天……”
邢盼盼一顿，看起来有些烦恼。
她没带过新人，不太清楚带新人该从哪一步开始，而且她最近也是真的有点忙，让她手把手教人肯定是不现实的。
许是看出了邢盼盼的为难，池析亭主动道，“不然你先忙？我前几天都没来，今天想先了解一下公司的章程和规章制度。”
“行。”邢盼盼立马点头同意，“我发给你。”
池析亭应声后去了自己的完美工位，不紧不慢地放下背包，又抽出了几张纸开始擦桌子，擦完桌子又开始擦电脑，擦键盘，直到把所有能擦的东西都擦了一遍，池析亭才慢吞吞地打开了电脑。
磨蹭了半天，这会儿已经快十点了。
好好好，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午休了。
池析亭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又心血来潮挑起了电脑壁纸，换了好几张才选定了一张。
无语菩萨。
上面还印着几个大字。
“无所谓，必要时菩萨会保佑我”
很符合他当下的精神状态。
换完了电脑壁纸，池析亭才翻起了邢盼盼交给他的资料。
资料都被打印成了册子，工整又有条理。
池析亭草草扫了眼，基本都是些褚氏的规章制度和发展历程。
褚氏是褚聿的祖父一手创建的，刚开始只是触及金融领域，正巧赶上了金融业蓬勃发展的时候，褚聿的祖父又有着卓越的商业天赋和头脑，短短几年就把褚氏做了起来，成了Z国名列前茅的大企业。
只是褚聿的祖父年纪大了，近年来也逐渐不再接触公司业务，渐渐淡出了管理层。
而褚氏能达到现在的规模和商业版图，全都是因为褚聿。
池析亭本只想随便看看打发一下时间，没想到看着看着倒是真看进了脑子里，对褚氏的发展历程有了一定的了解，也对褚聿……
挺佩服的。
褚氏在褚聿的管理下蒸蒸日上，不管是业务上还是管理上，褚聿都做到了极致的好。
难怪褚氏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褚氏的薪资水平和福利在所有大厂中也是佼佼者。
池析亭默默抿了抿唇，虔诚地为他曾经的刻板印象道歉。
谁说实习都只有3000月薪的？
褚氏是真行，这个实习薪资，谁看了不心动呀。
原本只想来褚氏走走过场的池析亭意志不坚定了起来。
谁能拒绝的了高薪的诱惑呀。
退一万步讲，褚氏又是难得的比较正规的大企业。
池析亭不太清楚纸片世界是怎样的，但是在他原来的那个世界，就业环境只能用一片废墟来形容。
像褚氏这种正规的，朝九晚五双休，薪水又高的公司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香饽饽。
虽然这本就该是所有企业必备的……
池析亭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所有文件囫囵看完，才又点开微信看了两眼。
他微信里加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大学同学和亲戚，只是他现在开始工作了，再用这个号就不太好了。
上班图工资，下班就要图清净。
回家之后谁都别想再找到他。
池析亭飞快地创了个新号，随便起了个名字后又精挑细选起了头像，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主要是得吉利。
在浅浅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全新工作号后，池析亭才去加上了邢盼盼的微信。
一上午的时间过的很快。
许是池析亭坐的工位偏僻，加上邢盼盼确实忙，在给池析亭文件之后就再也没理会过池析亭。
池析亭也乐得清闲，在工位上打了好几局植物大战僵尸。
褚氏的工作氛围很和谐，安安静静的，大家都专心地忙着自己的事，加上这段时间的业务繁忙紧张，一整个上午几乎没人讲话，除了敲键盘的声音，办公室没有多余的动静。
直到临近吃饭的点，办公室才逐渐嘈杂热闹了起来。
“漾漾姐，走啊，吃饭去。”一个女孩站了起来，对着对面工位的女生道。
“稍等一下哈。”黎漾专注地盯着电脑，头也不抬道，“我收个尾。”
李欣点点头，又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屏幕，询问道：“这个是董哥手里的那个项目吗？他拿给你做了？”
黎漾点了下头，把最后一点事务处理完了之后才站起来，蓬松的马尾晃动了一下，在回头看向李欣时脸上泛起了笑，“走吧走吧，饿死了。”
李欣又看了眼黎漾的电脑，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羡慕。
黎漾是他们这批实习生中最优秀的几个，就读院校是全国的top2，在校成绩优异，个人能力也突出，才进褚氏没几天就接触到了项目。
虽然只是老员工手里的小项目，但是相比他们这些来了几天还在打杂的实习生已经非常领先了。
何况黎漾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不止和他们这些实习生关系好，也很快地打进了正式员工的圈子，经常和他们一起吃饭说笑。
单从人际关系这点看，黎漾都已经甩开他们一大截了。
黎漾倒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让李欣看，目光往其他位置上看了一圈，道：“佳佳他们已经去吃饭了？”
李欣嗯了一声。
黎漾没再多问，视线又投向远处，余光倏地瞥见了角落的池析亭。
黎漾眸中划过一丝疑惑，又问：“诶，那位是新人吗？我怎么没见过呀？”
“啊？”李欣也收回了看黎漾电脑的目光，顺着黎漾示意的方向看去，在看见池析亭的脸时一怔，半响后才道，“不知道呀，我也没印象。”
“好吧。”黎漾又抬眼瞅了池析亭几眼，挣扎了几秒后还是抬了脚，兴致盎然道，“那我问问去。”
李欣：“……不是，姐你……”
这么社牛吗？
池析亭见时间差不多了，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去食堂吃饭，才抬起眼便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朝他走过来。
女生长的很漂亮，身材高挑纤细，笑容明媚，见池析亭看了过来微微一顿，下一秒又继续走了过来，小声试探道：“嗨，你好。”
“你好。”池析亭看了眼黎漾，又看了眼黎漾身后的李欣，笑着点点头，礼貌地回应。
“我是黎漾，她叫李欣。”黎漾自我介绍了一下，又侧身指了指李欣，“你也是实习生吗？怎么前几天没看见你？”
这个问题池析亭已经解释过好几次了，应对话术烂熟于心，寥寥几句就把前因后果给黎漾解释了一遍。
“哦，这样呀，难怪。”黎漾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眼时间，邀请道，“你也还没吃饭吧，不然咱们一起？”
池析亭今天才第一天来公司，估计也不太清楚在哪儿吃饭。
这点黎漾倒是没猜错。
池析亭只是想了两秒就点头同意了。
三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褚氏的食堂面积很大，有上下两层，装潢干净明亮，宽敞的大厅整齐地排列着餐桌餐椅，一楼都是中餐，基本覆盖了Z国各省的美食，二楼则是外国美食，西餐韩餐日料应有尽有，窗口设置很多，食堂阿姨打菜也很大方，笑眯眯的，毫不手抖，甚至还担心员工吃不饱，暗戳戳地多侩几勺。
池析亭看着自己碗里满出来的菜，有些好笑地用筷子拨了拨。
褚氏对于员工的餐食方面很大方，免费提供早午晚饭，每周三次下午茶，加班提供五十元加班餐补助。
难怪每个进褚氏的员工一年下来都能胖十斤。
黎漾性格很活泼，吃饭的时候话头也没停下来过，一会儿讲讲自己学校的事，一会儿又说说工作。
“那是你忙。”李欣咬了咬筷子，道，“咱们其他人哪有那么多事做，每天就做做登记做做表格，无聊死了。”
他们部门的实习生是最多的，部门的工作又相对来说比较专业，老员工们不太敢给他们拿项目做，只能暂时安排些打杂的活，这一干就是近一礼拜。
除了他们组的黎漾和隔壁组的霍宥深，其他人还像是刚进公司似的，对业务对人员都完全不熟悉，这样下去，估计最后转正的板上钉钉就是他俩了。
池析亭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了李欣一眼。
李欣长得很秀气，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海，非常标准的乖乖女的模样，只是嘴唇有些不甘心地抿着，镜片下的眼睛也透露着不服和胜负欲。
还是年轻呀。
真有活力。
池析亭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果然卷不分“世界”。
这个世界的打工人也依旧卷的要死，小时候卷成绩，或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和同学竞争，好不容易长大开始工作了，又要与同事竞争卷业绩卷薪水。
Z国人内卷和被push的一生。
黎漾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欣语气中的不平衡，也没介意，抿了下唇后又笑道：“怎么会，听说沈经理马上就出差回来了，到时候肯定会给我们派任务的，放心啦。”
李欣抬眼看黎漾，眼睛一亮，“真的？”
“是啊。”黎漾笑，“董哥说的。”
沈之哲出差了很长时间，市场部群龙无首，又正好赶上业务高峰期，还都是特别重要的大项目，老员工根本不敢随便拿给这些还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做。
沈之哲回来了就不一样了。
不管出了什么问题，沈之哲都会在下面兜底。
又听到了一次沈之哲的名字，倒是引起了池析亭的好奇。
能力那么强，又和“大反派”褚聿关系好，那怎么书里没什么剧情提到他？甚至名字都没出现过几次。
怪怪的。
池析亭艰难地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和黎漾李欣打了声招呼后便去公司楼下消食了。
褚氏楼下有很多咖啡店。
池析亭随便进了一家，买了杯美式，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浅酌了一口后眉头一皱，颇为讶异地举起来看了一眼，又默默放下。
然后由衷地感慨这杯咖啡的难喝。
傅宁打视频电话过来的时候，池析亭的咖啡才伤及皮毛。
“你在哪儿呢这是？”傅宁观察了一下池析亭的所处背景，眼瞅着也不像是办公室的样子，“今天怎么样，还好吗？”
池析亭咬着吸管，说话有些含含糊糊的。
“在公司楼下……”
“目前还行吧，公司环境不错，同事不错，吃的也不错，领导又不在，自由快乐摸了一上午的鱼。”池析亭诚实地吐露了一切。
但是也只是目前。
凭借池析亭的经验，加上今天一上午的观察。
卷和忙，以后就会是褚氏的主旋律。
傅宁摸着下巴观察了两秒，池析亭嘴上说着公司挺好的，但是语气毫无起伏，脸上也毫无神采，整个人蔫的像霜打的茄子。
“是吗？那你怎么脸上失去了笑容？”傅宁疑惑开口。
池析亭一噎，半响后才幽幽开口：“在公司里给人当牛做马有什么好笑的？”
傅宁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转头又想起自己的处境，倏地涌上一股悲凉，也接上了一句：“那我在宫中为奴为婢又有什么好笑的。”
天天跑组，不是演龙套就是炮灰，他这两天已经在三个剧组里演太监了……再演下去都快有太监编制了。
两人沉默着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正好下楼买咖啡的褚聿：“……”

第5章 如休
褚聿对池析亭的印象颇为深刻。
入职第一天就受了伤，褚聿当天正忙的焦头烂额，在听说之后，还是本着人道主义的想法，抽空去医院看了下池析亭。
只是池析亭当时还在昏迷，他在交代好周珊处理下后续的休养事宜后便回了公司，之后几天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第二次见面就是今天早上了。
池析亭的“NPC理论”让他鬼使神差地驻足了几秒，多看了池析亭几眼才蓦地想起自己之前见过池析亭。
第三次……
褚聿侧目瞥了坐在窗边的池析亭一眼，面不改色地从旁边经过，径直走到前台，淡声道：“一杯美式。”
一股淡淡的木质冷冽香混杂着咖啡厅里浓郁的咖啡香被池析亭捕捉到了。
刚觉得这个味道熟悉，还没待池析亭多琢磨两秒，一个更熟悉且充满辨识度的嗓音便在自己身后响了起来。
池析亭：“……”
不会吧。
池析亭叼着吸管的嘴唇松了松，举在面前的手机稍微往旁边侧了侧，手机屏幕里的画面也逐渐从池析亭转移到了站在前台的褚聿身上。
褚聿侧身站在吧台，长身玉立，身高腿长，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两个纽扣，修长的腿被西装裤包裹着，但是依旧可以窥出内里紧实柔韧的肌肉线条。
褚聿长相有些过分的出众了，眉弓英挺，鼻梁挺拔，五官轮廓锋利流畅，即使隔得远，甚至被镜头模糊了也依旧英俊的难以描摹。
“干嘛？你看上那个帅哥了？”手机对面的傅宁疑惑地看着镜头变化，在看清褚聿的脸时表情一亮，语气也激动了起来，“我靠，这么帅？赶紧去要微信啊，池析亭！”
池析亭透过手机屏幕眼尖地瞥见褚聿看了过来，迅速地把手机转了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自己的侧脸，压低嗓音对傅宁道：“要个屁啊，那是我领导。”
傅宁神色一凝，严肃审判道：“好啊，池析亭，你小子吃这么好？”
池析亭：“……”
“这是重点吗？”池析亭声音逐渐减弱，但是内里的崩溃愈来愈浓。
任谁在外边喝个咖啡还碰见领导都高兴不起来。
更何况他还正巧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
“没事，放轻松一点。”傅宁还在对面安慰，“不然你往旁边躲躲？”
池析亭谨慎地挪了挪屁股。
“诶，他过来了。”傅宁自觉地当了池析亭的眼线，暗戳戳瞅了两眼后小声提醒道，“不会看见你了吧？”
池析亭背后一毛，没敢回头看，也下意识压低嗓音道：“看不看到都无所谓，就怕他刚听见了我过分消极的言论。”
虽然都是他的真心话，但是被领导听进耳朵里还是“有失体统”。
傅宁大咧咧，“听见就听……”
傅宁的话戛然而止。
池析亭一顿，霎时间明白了些什么，暗暗安慰了自己两句，才心平气和地挂掉电话，试探性地回了个头，不出所料地和褚聿看他的目光撞上。
褚聿的眸子漆黑深邃，镜片后的眼睛衔着些许冷然的意味，漫不经心地垂眸一眼，池析亭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一样定在了原地。
“褚总，好巧。”池析亭眨了眨眼，接受了在外边喝个咖啡都能碰见领导的事实，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
褚聿的视线在池析亭的脸上停了几秒，又扫了眼池析亭手里的手机。
池析亭的手心微微一热。
不是吧。
真听到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些比较豁达大度的领导听听就过去了，只是他拿不太准褚聿的脾性。
万一褚聿是那种卷王，不但自己卷，还要以上带下地卷，不止希望员工能高效完成工作，还希望员工能发自肺腑地热爱工作的领导，那他估计寄了……
“嗯。”褚聿应声，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起伏。
池析亭碾了碾手指，又没忍住抬头瞅了褚聿一眼。
不愧是总裁。
那么喜怒不形于色吗？
“你怎么亲自下来买咖啡呀？”池析亭垂眸看了眼褚聿手里提着的咖啡，问道。
褚聿眉梢微扬，镜片后的眼睛飞快地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池析亭会主动和他搭话。
褚聿和实习生接触的不多，少有的几次都是开会，手下的部门经理领着自己相对来说比较看中的新人来他面前打个照面。
褚聿性子冷，气场强，偏生的褚聿事务繁忙又怕麻烦，对很多不重要的事或人都不太上心，更显得整个人都十分的冷漠凉薄，别说那些刚毕业出来的小孩儿了，连在褚聿手底下干了很多年的部门领导在面对褚聿的时候也有些怵的慌。
本以为褚聿不会回答他了，池析亭正准备找个理由默默退下，褚聿就开了口：“我办公室的咖啡机坏了。”
这个理由意外也不意外。
池析亭理解地点了点头：“也是，像你们干总裁这行的，咖啡机这种劳模累坏是正常的。”
褚聿：“……”
？
干总裁这行的？
“但是你怎么没让秘书下来买呀？”池析亭见空气又安静了下来，没扛得住尴尬，又另起了一个话题。
“现在是午休。”褚聿淡淡开口。
池析亭一愣。
午休？
领导会因为现在是午休时间就不差使下属，亲自下楼买咖啡？
这是什么神话故事？
池析亭也是工作过的，午休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就是给他们留了一个吃饭的时间，剩下的小半个小时稍微眯一会儿就又要开始下午的工作了。
这还算情况好的时候。
大多数时候，池析亭即使在午休时间也还在处理上层领导心血来潮提出的方案。
领导习惯性想一出是一出，只负责提出，不负责后续跟进，轻轻松松往下一抛，作为下层接受指令的人只能在额外的工作时间里去处理这些“临时的”以及“不在计划内”的工作。
要么晚上回去加班，要么趁着午休时间处理。
午休也只算是薛定谔的午休。
看似休了，实际没休。
只能说是如休……
池析亭上辈子活了快30年也没碰到过什么正常领导，这辈子上来就碰见了一个那么尊重午休的“休”字的领导，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只得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哇，好领导。”
听过了几次池析亭对工作的摆烂和厌烦情绪的褚聿意味深长地睨了池析亭一眼，似乎还在揣摩这句话里是不是含着些许讽刺意味。
池析亭和褚聿对视了两秒。
职场驰骋多年，惯会察言观色的池析亭道：“这是真心的。”
褚聿不置可否，垂眸看了眼手表。
池析亭很有眼力见地开口：“那褚总您慢走？”
褚聿恩了一声。
池析亭眨眨眼，举手挥挥，“褚总拜拜。”
&#183;
池析亭回到工位后便立刻开始回忆起了小说的内容。
他当时也只是囫囵看完了一遍，只是清楚小说的主线发展，细节全都没有记在心上，更何况这算是一本大男主爽文，故事都是以男主霍宥深的视角展开的，对于反派褚聿的大多数刻画都是基于霍宥深的主观感受，除此之外就是作者对褚聿有些过分的神话。
容貌出众，能力强大，性格沉稳，家庭优渥，属于从小便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毕业于国内顶尖院校，而后又出国深造，回国后便继承了家业，雷厉风行地整顿了已经略显颓势的褚氏，短短几年声名鹊起，成为年轻一代最出众的代表性人物。
只是终究还是没能有个好的结果。
池析亭回忆了许久也没想起更多的剧情，不记得霍宥深是什么时候脱离的褚氏自立门户，也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契机，让褚氏这样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但其实这些都和作为“炮灰”的池析亭没有太大的关系。
只是中午褚聿的那句“现在是午休”过分精准地戳到了打工人的心，池析亭无意识地还是产生了些许对褚聿的偏重和好感。
毕竟这么正常的领导不多了……
池析亭撑着下巴想了许久，午休时间也飞快地度过了，伴随着一声声伸懒腰的声音，键盘和鼠标的操作声也再次响起。
邢盼盼花了点时间把自己手里的活收了个尾，抬头朝池析亭的方向看了一眼，想了想后还是低头飞快地整理出了一份文件，打印出来后才抬脚朝池析亭的工位走去。
“析亭，公司的章程你都熟悉的差不多了吗？”邢盼盼问。
池析亭点头，“恩，差不多了。”
“呐，这是我手里的一个小项目。”邢盼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文件交了过去，“你今天下午可以先简单了解一下，然后写个活动文稿给我行吗？”
“不是很难的，而且这个项目也不是特别重要，你不要有心理负担。”邢盼盼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以先试试看，回头拿给我看一眼，这个过程中你有任何不会的都可以随时来问我。”
邢盼盼没带过新人，还是中午午休的时候临时去问了问自己的职场搭子。
搭子的意思就是稍微分点工作给实习生，从易到难，适当地安排点任务，但是还是要稍微给人兜兜底，不要上来就让人家独立完成，这样难免会有很重的心理负担。
邢盼盼深以为然，就严格按照搭子的话来实施了。
池析亭垂眸看邢盼盼手里的文件，心里微微一凉，害，美好的摸鱼生涯就此终结。
那能怎么办呢？
来都来了。
池析亭伸手接过文件时又抬眼看了眼邢盼盼。
邢盼盼看起来有些紧张，表情看起来也有点别扭，似乎不太习惯给人派活，见池析亭伸手接了之后才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池析亭有些好笑，配合地回道：“好，我有不会的微信问你。”
邢盼盼表情更轻松了，面上也带上了些笑容，“恩恩，那我回去了，微信联系。”
池析亭看了眼文件的封面。
写活动文稿啊。
这算是市场部非常基础的工作了。
池析亭上辈子也是市场营销专业出来的，在一家行业拔尖的活动策划公司就职过，写活动策划对池析亭来说是家常便饭，更何况……
池析亭又看了眼另一份文件。
文件内容都是邢盼盼以前做过的策划书，从格式到内容，一些需要注意的点都被标注出来了，除此之外，项目书上的重点内容也被专门列举了出来，还在尾页上列出了许多可以查找资料和做参考的网站。
池析亭当过新人，也带过新人，非常清楚带新人不是一个好做的工作。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本就繁忙的工作压迫之下，还要抽出时间去给新人当老师，派任务和解决问题，偶尔还会因为颗粒度对不上，产生或大或小的矛盾。
只能说是吃力不讨好。
池析亭眸光闪了闪，心里难免有些许触动。
微微抿了抿唇，池析亭又看了眼活动的主题，是一个商场的商业活动，规模不是特别大，活动内容也比较基础，写起来难度不大。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池析亭又认真看了一遍邢盼盼的策划书，熟悉了一下格式之后便开始了构思，约莫小半个小时，文稿的大致结构就已经十分清晰了，之后就只是填充的工作。
工作难度不大，池析亭的工作效率又高，几乎没花费多少时间就把稿子写完了。
又检查了一遍内容，见没什么问题了，池析亭才慢吞吞地起身准备去茶水间摸个鱼。
不着急交。
在职场上适当的藏拙非常重要。
毕竟能力越大，能力就越大。
吃得苦中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池析亭才刚站起身，就见不远处的黎漾也站了起来，对面的李欣问了一嘴，“漾漾姐，你去干嘛啊？”
黎漾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看了眼李欣，道：“去A组开个会……”
黎漾的话音未尽，门口就传来一个低沉阴郁的男声，“黎漾，你好了吗？”
池析亭也下意识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容貌英俊的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没怎么打理，碎发潦草地搭在额前，环抱着胸，姿态慵懒，肩膀倚着门框，漫不经心地看着黎漾。
“好了好了，马上。”黎漾飞快地收拾好了东西，快步走到了男人身边，道：“走吧，霍宥深。”
池析亭一愣。
霍宥深？

第6章 巨大的性缘脑
池析亭倒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突然地就和男主打上了照面，一时间忘记移开视线，盯着霍宥深看了好半响。
他对霍宥深的印象挺深刻的，毕竟是男主。
只是谈好感确实也谈不上。
作为男主，霍宥深的硬件条件也被拉满了，长相出众，能力出色，作为气运之子，几乎所有的好运都汇聚在了他身上，别人看不上的项目落在他手上变成了深海遗珠，别人挤破头去竞争的合作也轻轻松松地能落在他头上。
按理来说，这种职场升级型的爽文都很得打工人的心，毕竟没有哪个打工人会没有dream过自己平步青云，贵人提拔，一路坦途，只是对池析亭来说，霍宥深的路还是太虚幻了，虚幻到没有代入感。
许是池析亭的目光太过直接，站在门口的霍宥深望了过来，倏地和池析亭撞上了视线。
霍宥深的刘海微长，隐隐遮住了一半的眉眼，漆黑的眸子含着冷光，抬眼看人的时候轻飘飘的，眼睫一抬就又放下了，仿若没有把任何人看进眼里。
霍宥深确实有资本傲气。
池析亭也移开了目光，没太把见到霍宥深的事放进心里，闲庭信步地准备去茶水间搞点小饮料喝。
“去哪个会议室啊？”黎漾又低头整理了一下手里的资料，随口问了一嘴。
霍宥深垂了下眸，又没忍住侧身看向池析亭，目光追随了一阵后才收回，答非所问道：“没多少人。”
黎漾傻傻回头看他，“啊？”
霍宥深抬眼，表情自然，全然没有没认真听人讲话的尴尬，“你刚才问我什么？”
“我问你去哪个会议室？”黎漾又重复了一遍，疑惑道，“你怎么了这是，难得见你走神。”
霍宥深：“2703。”
霍宥深眉梢扬了扬，没回黎漾第二个问题，懒洋洋地抬了下手，道：“走吧，迟到了。”
见霍宥深不想回答，黎漾耸了耸肩，很有分寸地没再问，跟着霍宥深一起去会议室开会。
“沈经理不是明天回来吗？”黎漾道，“那这次会议是谁组织的呀？”
霍宥深语速很慢，声音也低，像是不想让说话花费太大力气似的，“不清楚，之前说是褚总会来，但是现在不一定。”
“褚总？”黎漾瞪大了眼睛，声调也提高了，“这次会这么重要吗？不至于吧？”
霍宥深哼笑一声，“就算不重要也都是褚氏的项目。”
“我天。”黎漾的语气充满了兴奋和激动，“要是真来就好，褚总诶，那真是神话，你不知道我上学的时候有多少老师拿他做案例给我们讲课。”
霍宥深不置可否，显然在上学的时候也没少听褚聿的名字。
黎漾下意识地又低头看起了资料，一时间也没心思和霍宥深搭话了，只想趁着这个时间再顺几遍自己的方案和PPT，不求多引起褚聿的关注，只要不在褚聿面前丢脸就行。
霍宥深倒是十分无所谓的样子。
都说不一定了。
来不来都说不准，现在临时抱佛脚去准备有什么用。
另一边的周珊敲了敲门，在听见回应后才伸手推开门，抬脚朝办公桌后的褚聿走去，余光瞥见褚聿桌面上的咖啡时微怔，下意识地看了眼隔壁的茶水间，脑子微微一转便猜到了缘由。
知道褚聿脾性的周珊没有特意把问题提出来，只是暗暗将更换咖啡机的事提上日程表。
“褚总。”周珊低头看了眼平板上的日程记录，轻声道：“今天下午三点有一个和润丰高层的见面会，这个行程和今天的公司内部项目讨论会有一定的冲突……”
“哪个部门的？”褚聿伸手翻开整整齐齐摆在桌上的文件，垂眸扫了一眼后签上了字，同时开口问道。
“市场部。”周珊回答。
“沈之哲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回B市。”
“见润丰高层吧。”
周珊意料之中地点头，又继续划了一下平板，道：“另外，五点需要您去一趟云安华侨城，晚餐的话，罗氏的罗总提前两天约了您……”
“好。”褚聿早已习惯了紧密的行程安排，在听了个大概后便让周珊下去准备了。
周珊正要离开，褚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对了，这批实习生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周珊心口突然一颤，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下意识地抿了下唇，迟疑道：“都安排好了。”
“简历拿来给我看看。”
周珊眨了眨眼，语气更迟疑了，“额，您需要全部实习生的简历吗？还是单独看某一位或者某个部门的呢？”
空气静了一瞬。
褚聿捏起钢笔，目光依旧放在面前的文件上，随着钢笔在文件的右下角落下笔锋凌厉的两个字，褚聿低沉磁性的嗓音才响了起来。
“市场部吧。”
周珊心间一颤，视线又放在了褚聿身上。
褚聿没有抬头，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墨黑色的头发打理的很整齐，额前细碎的刘海被发胶向脑后固定，眉骨挺立优越，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眼尾狭长，眼皮偏薄，睫毛长而浓密，只是并不蜷曲，直直地向下垂着，半掩着瞳眸，看不太出内里的情绪。
见周珊没有回复，褚聿抬眼轻飘飘地扫了周珊一眼。
周珊连忙点头应声，“好的，褚总。”
周珊离开褚聿办公室后便径直进了总裁办，在自己的工位抽屉里拿出了那一沓市场部实习生的简历。
周珊之所以能只花几年时间就从一个小助理一路爬到总裁部总负责人的位置，不只是因为她心细能力强，更多的是她的观察力强和胆大。
她会去观察，也敢去揣测褚聿的想法。
只是褚聿这次选择市场部实习生的简历，是因为巧合还是想单独看某个人的简历呢？
周珊心存疑虑，又翻开了其中一份，看了半响后还是无法判断。
市场部的实习生是这一期进来的实习生里质量最高的，几乎全员985高校，简历漂漂亮亮，不是全年奖学金就是各种大赛的金奖。
唯独一位不同。
学校只是普通的一本院校，专业成绩也不突出，在校的表现平平，简历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突出的闪光点。
除了长得出众外。
按理来说这种简历都不会出现在褚氏的人才库里。
多半是通过一些别的渠道进来的。
周珊对这种行径并不歧视，为自己的前途努力争取而已，更何况这只是实习，要想转正靠不了任何东西，只能依靠个人的能力。
周珊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想通缘由，只得放弃了私下揣测，把简历整理整齐后送进了褚聿的办公室。
&#183;
市场部的茶水间面积很大，冰箱放着各式各样的小饮料，从可乐到咖啡，茶水到椰汁，应有尽有，琳琅满目，除开饮料，还有不少当季的水果，都洗好切好地放在冰箱里。
冰箱旁边的柜面上还整整齐齐地码着各式各样的小零食。
褚氏的福利好在此刻再一次具象化了。
每周三次的下午茶在某种程度上都只是个形式了。
就今天这规模，感觉每天都是下午茶。
池析亭扫了一眼小零食，但感觉胃里的午饭还没有完全消化，也就直接略过了，径直去冰箱拿了瓶椰汁。
邢盼盼没再给池析亭安排别的工作，许是觉得一份活动文稿已经需要池析亭消化一段时间了。
池析亭也已经过了积极，主动去找活干的年纪，把自己手里头的工作完成后就开始刷起了小红书。
这就是完美工位带来的超绝松弛感。
光明正大地用电脑摸鱼都不会被人发现，甚至还能营造出一种沉浸式工作的氛围。
池析亭刷了几个探店贴后突然刷到了一个日常贴。
帖子的标题是《发现自己爱上了领导怎么办？》
池析亭眉头一蹙，乌亮的眸子隐隐透出了些许匪夷所思，沉吟了半秒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和不解，点进帖子看了一眼。
【柠檬不酸：是这样的，我是今年才入职的现在的公司，因为公司组织架构发生了变化，人员缩减了不少，所以在入职之后，是由我的领导亲自带我，在工作上不免会有许多的交流。】
【柠檬不酸：他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理性聪明，情绪非常稳定，我又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行业，有很多不懂的东西，也经常犯错，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责怪过我，反而会冷静地去帮我分析和解决问题，恩……因为我是外地来的，在A市没有别的朋友，他在知道之后私下也帮了我很多忙，日夜相处之下，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柠檬不酸：本来我很讨厌上班的，不然在上份工作辞职之后不会gap了一年才鼓起勇气找新工作，但是我发现我爱上他了之后，感觉每天上班都非常有动力，一想到在办公室能见到他我就很期待，啊啊啊，所以现在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啊？】
【小羊：害，果然，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性缘脑，上学爱上老师，军训爱上教官，理发爱上理发师，上班爱上领导……】
【纯种牛马：让他多给你派点活就老实了。】
【一拳打爆世界：为什么为什么，难道只有我上班的时候只想给同事和领导两拳吗？】
【露露呀：其实我能理解贴主诶，听她的描述，她领导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如果都是单身，可以试试呀。】
【yuliy：是呀，不甩锅，耐心负责地带新人的老板不多了，我如果是贴主，处在这种环境下说不定也会爱上他。】
【西柠加冰：如果加上长得帅的buff话，简直是慕强批的天堂。】
……
【全炫我嘴里：看完评论区的我有些不能理解，为啥会对领导有感情？是工作还不够苦吗……】
是啊。
是上班还不够苦吗？
池析亭的目光在最后一条评论上停了两秒，默默点了个赞，而后才将帖子关闭，幽幽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这是自己上班刷小红书的报应。
尊重祝福不理解。
爱上领导？
好小众的文字……

第7章 收到！
池析亭放空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忘记了那个帖子的内容，撑着下巴继续刷小红书。
内容不是探店就是各种菜的菜谱。
池析亭收藏了一大堆，寻思着找机会一个个地吃过去。
比如这家青庭轩。
他就挺想去的。
就在褚氏附近，环境优雅，菜品种类多，食材品质好且稳定，除了贵之外没有别的缺点。
也不对。
贵应该是他的缺点。
池析亭看了好半天评价，越看越心动，挣扎了半天还是忍痛下了决定，就这个月去品尝一下。
苦了什么都不能苦了自己的嘴。
上辈子没享的乐这辈子享享怎么了？
摸鱼的时间过的总是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接近下班的点了。
池析亭安静了一下午的微信难得响了一下。
池和垣：【我要加班，你下班之后自己回去吧。】
池和垣现在是技术部的系统维护专员，作为技术人员，加班是日常，全年无休是常态。
系统维护这个岗位也吃力不讨好，系统没事的时候不会有人觉得是技术人员维护的好，系统崩了就条件反射地觉得是技术人员工作失误了。
抛开热爱和钱财……
这份工作只有大怨种才愿意干。
池析亭瞅了眼消息，回了个OK回去。
聊天框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池析亭盯着看了好半天，寻思着池和垣是要和他说什么，能纠结这么久？
池和垣：【今天工作还适应吗？】
非常的官方。
许是作为弟弟以及褚氏的“老员工”，觉得自己该对新人池析亭进行一定的人道慰问。
池析亭颇为受宠若惊，斟酌了一下语句后回复道。
池析亭：【尚可？】
池和垣看起来只是象征性地问一句，对池析亭的回答并不感兴趣，哦了一句之后就不再搭理池析亭了。
池析亭也没过多在意，见还有小半个小时就五点了，顿感心旷神怡，把最后一点椰汁喝完了之后稍稍计算了一下时间。
去丢个垃圾，再上个厕所，回来再磨蹭一下，就差不多可以下班走人了。
果然，不用加班的空气都是甜的。
池析亭丢完垃圾回来，在C组办公室门口刚好碰见了开完会回来的黎漾。
“嗨。”黎漾e得惊人，抱着资料几步就走到了池析亭面前，笑着打了招呼，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道，“诶，我是不是还没加你微信呀，咱加一个吧。”
“好。”池析亭点头，低头拿手机的时候余光似是瞥到了什么，在将二维码递给黎漾扫的时候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眼，恰巧看见霍宥深插着兜冷脸走进了A组办公室。
该说不说。
霍宥深确实是男主属性拉满了。
姓是男主专用姓，长相属于标准的清冷阴郁风，性格也是……
感觉脾气臭臭的。
池析亭瞅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垂眸通过了黎漾的好友申请，便和黎漾一起回了办公室。
在门口耽误了一小会儿，池析亭回到工位上的时候刚好五点整。
下班！
池析亭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收拾东西，利落地关上电脑准备走人。
组里的人都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察觉到已经到了下班的点似的，依旧沉浸在工作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眉头微蹙，似乎还在因为工作碰到了卡点而困扰。
褚氏并不提倡加班，也不会像当下的其他几个大厂那样，默认地到下班点后自觉延迟十五到三十分钟再打卡下班。
只是褚氏的员工都负责又卷，上班不抱怨，下班不积极，能今天做完的工作绝对不推到明天。
池析亭其实能理解。
毕竟上辈子的他也是这样。
很多普通人都是没有退路的，家境普通，父母无法为子女提供支持和后路，好不容易从小城市卷进了大城市，甚至说有机会进了大厂，为了能留下来，只能拼命卷，赚钱升职存钱买房，只期望能早点在这个陌生又快节奏的城市有一点归属感。
只是资源都是有限的。
不卷，就迟早面临着淘汰。
池析亭咂了咂舌，不对这种情况予以置评，只是小心地将座椅推进桌子，但椅子与地面发出的细微的响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似乎都挺意外会有人准点下班的。
邢盼盼也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池析亭表情微怔，但也没说什么，见池析亭看过来微笑着半点了下头，又扭头继续工作。
其他实习生们也都比池析亭早来几天，都熟悉了褚氏的工作情况，虽然目前分配的工作并不需要专门留下来加班完成，但是为了融入褚氏，加上在领导面前多表现自己的敬业和负责，为自己的转正多添加一点可能性，也都自觉地留在工位上。
李欣有些傻眼，目送着池析亭离开后才惊讶地冲其他实习生低声道：“我靠，他就这么走了啊？”
任佳佳先前没见过池析亭，疑惑道：“这是谁啊？”
“实习生。”李欣解释道，“先前没来，今天才来报道的。”
“哦，那能理解了，第一天嘛，可能没啥事做，在这干坐着干什么？”
“说的好像咱俩有事做似的……”李欣幽幽开口。
任佳佳：“……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
李欣笑出声，又道：“哎，估计就是觉得自己没有转正的机会呗，也不想竞争了，只想混个褚氏实习的经历，不想转正的实习生都是大爷。”
黎漾把两人的对话都听进了耳朵里，蹙了下眉，但也没插嘴，抬眼扫了聊的正嗨的两人，又一言不发地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会议报告。
这次会议虽然褚聿没来参加，但是依旧有上层领导专门过来旁听，黎漾也在这次会议中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愈发对褚氏心生向往。
她的目的始终纯粹。
好好学东西，努力转正。
其他的一切都是虚的。
池析亭踏出公司大门的瞬间，浓郁的绿色裹挟着璀璨夺目的金一并倾泻进了他的瞳眸。
池析亭难得见到一次工作日下午五六点的太阳。
阳光正好，橙黄的阳光穿过道路两旁密密匝匝的树，从交叠纵横的枝叶的缝隙穿过，淅淅沥沥地洒在路上。
商区的人流量在任何时段都很多，又正值下班的高峰期，池析亭等了几趟才坐上回家的地铁。
池析亭也趁着这个时机算了一下通勤时长。
他家离褚氏只有两站地铁的距离，粗略加上地铁站内站外的步行时长，保守估计15分钟就能到公司。
很好。
睡到8点半起没什么大问题。
池析亭在家楼下的袁记云饺买了份蟹籽云吞当晚餐吃。
池析亭在餐厅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晚餐解决，顺便打扫了一下餐厅的卫生，清理掉了垃圾之后才想起池和垣早上帮他洗的衣服还没晒。
所以说为什么上班为什么这么让人怨念呢。
一天中最宝贵最精华的几个小时都坐在办公室里了，还想着回家就能好好休息躺平，但是回家之后也还有一大堆七零八碎的事情要做。
等池析亭终于全部收拾完，洗了个热水澡躺上床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还行。
还能玩会儿手机。
池析亭懒洋洋地刷了会儿抖音，见突然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心间猛地一颤，神经都瞬间绷紧了。
靠。
凡下班必有事的PTSD犯了。
池析亭谨慎地点进微信看了眼。
是群消息。
群名是“贫薪静气，打工卖艺”
池析亭默了两秒钟，隐约记得自己上午看的时候还没进这个群，想了想后点进了群介绍看了眼，见群成员有大几十号人，邢盼盼，方奔等人都在，便清楚这估计是市场部的工作群了。
估计是邢盼盼把他拉进来了。
这个群名……
池析亭又看了一眼。
起的人真不错。
不过估计也不会是普通员工起的。
池析亭来了兴趣，又仔细看了眼群成员。
群主的头像是蟹老板，昵称叫simon。
池析亭端详了几秒，也没从这单薄的信息中揣测出这位群主的身份。
池析亭看了两眼就没兴趣了，见群里没有新消息更新，就选择性地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又美美地翻身去刷小视频。
临近晚上十点的时候，外面的大门才响起来。
池析亭刷手机的动作一顿，往房门的方向瞅了一眼。
他从出院回家到现在都没见到过他那位神秘的室友一面。
他不太清楚室友是做什么工作的，但是估计挺忙的。
早上六点多就出门，晚上快十点才回家。
这种完全错开的作息也挺好的，起码可以避免一些无用的社交或者矛盾。
如果他的室友动作能稍微轻点就更好了。
门外又传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一会儿又是开冰箱，一会儿又是拖椅子，然后又是漫长的一阵甩衣服趿拖鞋的响声。
池析亭躺回床上，强行忽略噪音又刷了两条视频，手机上端就又闪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还是那个部门群。
【Simon】：我明天回B市哦。
群主一发言，原本安静的群瞬间热闹了起来。
【啦啦啦】：哇，真的啊？！
【Arbitrary】:好耶！
【山枝不祁】：太好了，呜呜呜，你这次出差真的好久。
【栗栗】：那沈经理明天会来公司不？
池析亭眨了下眼，伸手挠了挠下颌。
沈经理？
那Simon就是沈之哲了？
【Simon】：明天不来，我都在外边辛苦了那么久，回来不得放几天小假？墨镜/
沈之哲话音刚落，群里的人先是暗爽，而后都或真情或假意地表达了一下自己明天看不见沈之哲的悲伤和遗憾。
池析亭乐得看热闹，一时间也不想去刷视频了，颇有兴味地看着群里的消息刷新。
沈之哲也是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手底下员工的小九九，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打断了众人的“号丧”。
【Simon】：既然你们这么想我，这样吧，我少休几天，周一就回，那就暂时安排周一上午十点开个例会，全员参加，每个组汇报一下这两个礼拜的工作情况。
此消息一出，原本热闹的群瞬间安静了。
众人：“……”
妈的，演过了。
过了好半响，众人才接二连三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池析亭看热闹看的正在兴头上，嘴唇才刚刚弯起，沈之哲就又发了条消息。
【Simon】：实习生也都来吧，开会前和自己的带教沟通一下开会要准备好的资料，到时候依次汇报。
池析亭：“……”
高兴高早了。
群里更安静了。
像死了一样。
过了许久，才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黎漾】：收到。
有了代表，其他实习生也都冒了头。
【霍】：收到。
【Mia】：收到。
……
眼见着十二个实习生，十一个都发声了，池析亭挣扎了一会儿，在收到和无视之间折了个中。
【池析亭】：1

第8章 资本家的嘴脸
池和垣第二天没来接池析亭，池析亭昨天也摸清楚了路线，按照计划的睡到八点半起床，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坐地铁去公司。
池析亭的时间卡的很精准，在大厅打上卡的时候刚好九点整。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就是上班的自我修养。
不要上多余的班。
池析亭熟门熟路地去了27层，刚出电梯就感受到了部门内部的一股暗潮涌动。
过道和休息室都空空荡荡的。
连一向有人觅食的茶水间都空了。
池析亭扣了扣手，又抬脚走进了C组办公室。
办公室的氛围更微妙了。
所有人都坐在工位上，神色凝重，表情苦闷，看电脑看了一会儿就不自觉地晃了神，反应过来之后又一阵懊悔。
昨天这个点还没看见人影的实习生的位置也都坐满了，表情比起正式员工凝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看起来有些恍惚。
池析亭都不用思考都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估计其他组也都是这个状态。
池析亭可以理解。
直属上司出差回来，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更何况这位“大佛”一回来就要开会检验工作成果。
还一个一个来。
饶是池析亭这种上班上了快十年的老社畜都多少会有点压力。
池析亭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同事一会儿，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琢磨自己今天该干些什么。
昨天邢盼盼给他的小项目的活动文稿已经写好上交了，邢盼盼应该是忙，文件还没有接收，池析亭也懒得催，在工位上摸了会儿鱼后也开始忙起了正事。
例会。
工作情况汇报。
这个对池析亭来说也是家常便饭的任务了。
上辈子他任职的几家公司都这样的，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的，把他这个不爱做PPT的人都锻炼的专业了起来。
池析亭有自己的一套汇报逻辑，从个人情况到工作概述，再逐渐过渡到最近的工作内容以及亮点展示，最后稍微带一点问题分析加上未来展望。
说难也不难，就是一个展示个人的核心价值的过程而已。
只是对池析亭来说，唯一的难点就是他才来两天，工作内容实在单薄，而且今天是周五，过完周末之后的周一就要汇报……
池析亭还真没打过这么贫瘠的仗。
盘算了好一会儿，池析亭才把整体结构顺好，列好思维导图的同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了起来。
“析亭，你那个文稿我看过了。”邢盼盼顿了一下，看向池析亭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赏和不解，“写的很好，我……”
邢盼盼笑了笑，继续道：“我还想着帮你改改，但是我看了几遍，还真没找到哪里需要改。”
池析亭谦虚道：“你的参考资料给的好。”
邢盼盼把手搭在桌面上，“可别这么说，那不是靠着看参考资料就能写出来的，可以啊析亭，是以前写过吗？”
“嗯，上大学的时候接触过。”池析亭眨了眨眼，含糊道。
见池析亭不想多说，邢盼盼也知趣地没多问，只是道：“你应该也知道了，沈经理下周一回来，到时候你们几位实习生也要做一个简单的述职……”
邢盼盼大概和池析亭讲了一下述职需要做的前置动作，比如准备资料，总结梳理工作内容，还有就是放轻松。
“沈经理人挺好的，正常情况下不会过多刁难你们。”邢盼盼拍了拍池析亭的肩膀，嘱咐道，“但是毕竟是咱们的直系领导，对待工作也很认真和严格，所以该认真准备就一定要好好准备一下。”
池析亭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交代完事之后，邢盼盼又立刻回工位忙工作去了。
一整天，C组办公室的气氛都死气沉沉，毫无生气，大多数人连中午饭都没下去吃。
见此池析亭倒真有些怀疑起了邢盼盼的话。
沈经理人挺好的？
那怎么大家都这么如临大敌？
其他实习生也深以为然。
大家其实都是名校的高材生，平时上课做过的展示数不胜数，更何况不少人还参加过演讲比赛，理应不会再怯场。
但是这可能就是校园和社会的不同吧。
角色发生了改变，心里的负担和压力也变了质。
虽然今天的事情相对来说比较多，但是也还在池析亭的承受范围内，也完全不会影响作为周五的快乐和满足。
和昨天一样，到了下班点的时候，也没人离开工位。
不同的是昨天少说得有几个是在假加班，真从众，今天倒是集体陷进了繁忙，都在想办法应付周一的会议。
池析亭依旧按点下班，在五点整的时候关电脑走人。
该做的都做完了，还留在这干嘛？回家躺着享受周末不好吗？
池析亭美滋滋地打了下班卡，在往地铁站走的时候突然心血来潮，决定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虽然什么都没做。
但是自己还是辛苦了。
正好他之前存了一大堆感兴趣的餐厅，基本上也都在褚氏的周围，吃完回家刚刚好。
池析亭打开手机翻了一会儿，决定先去青庭轩尝尝。
青庭轩就在褚氏所在的商圈，徒步走过去只需要十分钟左右，池析亭又下班下的早，到的时候还没到饭点，都不需要等位就直接被服务生迎了进去。
青庭轩的装修很雅致，风格更接近为古典风，古色古香，整体装潢以木质色调为主，绿植苍翠蓊郁，清新自然，廊道两侧雕刻精致的展柜，整齐地成列着各种品种的茶叶和别具风格的茶杯。
池析亭瞅了两眼茶杯，依旧跟着服务员往前走，在服务员的推荐下坐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这是我们的菜单。”服务员将一本厚厚的菜单递给池析亭，微微弓着身，微笑道，“您可以先看看。”
池析亭应声，接过菜单看了一眼。
最前面占据了一整页的是他们的招牌。
琥珀溏心富贵虾，脆皮乳鸽，奶油膏蟹……
池析亭抿了抿唇，目光在菜单上的图片上流连了一会儿，又侧目扫了眼价格，心里微微酸涩。
真贵。
虽然在来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在坐下来之后还是没忍住肉痛了一下。
池析亭垂了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放在了唇边，目光凝滞了半响后还是伸手点了下琥珀富贵虾，抬眼朝站在身边的服务员道，“我要……”
还不待池析亭说完，余光就蓦地瞥见了餐厅门口的一个熟悉身影，而后猛地一滞。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靠近里面的那位穿着西装，单手插兜，隐约能看见手腕上精致的腕表，头发乌黑浓密，被打理的一丝不苟，动作间发梢偶有几下略过脖颈，在头发的映衬下更显得皮肤白的如寒玉浸冰。
池析亭噤了声。
好好好。
吃个饭也能让他碰见领导是吧？
不然让他先死一死吧。
服务员见池析亭不说话了，有些疑惑地对池析亭道：“先生？”
池析亭这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目光似乎有些过于光明正大了，小小地紧张了一下，正打算装作没看见，偷偷移开视线时，就见远处的褚聿望了过来。
池析亭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算了吧。
不然这个世界还是把他删了吧。
褚聿：“……”
沈之哲还在一旁逼逼叨叨，“今天我可提前打听过了啊，有帝王蟹，我已经提前预定了一只，这里的罗氏虾品质也不错……”
“我在外边受了那么久的苦，薅你一顿不过分吧，褚总。”沈之哲笑嘻嘻，摸着下巴琢磨着还能点点什么大菜，就见褚聿突然看向一个方向，一向古井无波的表情难得有了一瞬的松动。
沈之哲一愣，也下意识地顺着看了过去，再看清池析亭的脸时瞳眸微颤，条件反射地回头看褚聿，脱口而出道：“诶，那不是你桌子上那份……”
话还没说完，褚聿就回头警告性地睨了沈之哲一眼，原本还在张扬舞爪的以为自己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沈之哲立刻噤声不言，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褚聿只是短暂性地搭理了一下沈之哲，而后目光又回到了池析亭身上。
还想着自己逃过了上去打招呼的一劫的池析亭皮脊背又是一凉，挣扎了两秒还是无法违背自己的职业素养，抬脚朝褚聿的方向走去。
“褚总好。”池析亭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褚聿垂眸看他，镜片后的眼睛里神色未定，两秒后才“嗯”了一声。
沈之哲颇有兴味地抱胸上下打量了池析亭一圈，目光在池析亭的脸上多停留了半响，问道：“褚总，你手底下的人呀？”
褚聿意味不明地瞥了沈之哲一眼，道：“你手底下的。”
褚聿话音刚落，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对方，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些许惊诧。
池析亭眨了眨眼，眼睫抬了起来，盯着沈之哲看了半响。
他手底下的？
那他就是沈之哲？
沈之哲也有点懵，反应了一下后才道：“啊，市场部的？”
“嗯。”池析亭舔了舔下唇，补充了一句，“实习生。”
沈之哲恍然地哦了一声，看池析亭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探究，琢磨了一会儿后才道：“来吃饭呢？”
池析亭皮笑肉不笑，“是的。”
还不明显吗？
“那正好。”沈之哲瞥了眼褚聿的脸色，又道，“和我们一起吧，你一个人也不好点菜。”
点一个菜吃的不爽，两个菜又吃不完。
“你们褚总请客。”沈之哲弯了下唇，桀骜俊美的脸上露出抹贱嗖的笑意，“你来我还能多薅他一点。”
池析亭：“……”
现在他有点信方奔说的褚氏没准儿有沈之哲的股份了。
这自然的资本家的嘴脸啊。
“不好吧……”池析亭开口婉拒。
打个招呼就得了，干嘛还拉着他一块吃饭？
一个大领导，一个直属领导。
一块吃饭那不比杀了他还难受？
“哎呀，走吧。”沈之哲啧了一声，催促道，“我还想点个富贵虾来着。”
富贵虾。
琥珀溏心富贵虾。
池析亭脑中不自觉地又浮现了菜单上的图片。
人偶尔。
也是可以为了吃折一下腰的吧？
“那怎么好意思。”池析亭矜持地抿了抿唇，抬眸的时候，目光已经不自觉地落在了请客的褚聿身上。
褚聿的视线落下，细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镜片后的眸子与池析亭抬起的眼对上，池析亭的瞳眸干净乌亮，清透的像一汪澄澈的湖水，内里的小期待几乎不着掩饰。
褚聿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弯了一下，转瞬即逝，还没等池析亭多看两眼就转头朝包厢走去，淡淡地撂下了三个字。
“一起吧。”

第9章 中文造诣
服务员领着三人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里的装潢比起大厅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木质大圆桌在包厢的正中央，透明的玻璃转盘擦的干净透亮，上面还摆放着一束清丽欲滴的白色茉莉。
右侧放着一架屏风，木质边框，古色古香，再往里甚至还有一座仿真山水景观，水流声潺潺入耳，水柱上隐约投射着璀璨的光。
就差把“贵”这个字刻上边了。
池析亭瞅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比起环境，他还是更关注伙食。
沈之哲是青庭轩的钻石会员，在听说沈之哲来了，餐厅经理亲自来了一趟，和沈之哲一阵寒暄，表示沈之哲来的正好，今天的帝王蟹品质极佳。
沈之哲也惯会社交，哄的经理喜笑颜开，说什么都要给沈之哲送道菜。
寒暄完后经理便笑眯眯地离开了，走之前示意了一下包厢的服务员好好招待。
服务员连连点头，在送走了自家经理后立刻端上了茶水和餐前茶点，在抬眼观察了一下后，目光在褚聿和沈之哲之间游移不定，一时间不知道是由谁点单。
沈之哲瞟了眼服务员，笑道：“菜单给我吧。”
服务员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将菜单递了过去，在旁边躬身站着，笑着介绍自家的招牌菜。
褚聿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喝茶，完全不在意沈之哲会点什么菜。
池析亭瞅了褚聿一眼，也默默端起茶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又垂眸看了眼茶水。
他对茶叶并没有什么研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茶，但是纯粹凭借个人的味蕾去判断，这茶叶估计不便宜。
香气宜人，沁人心脾。
池析亭抿着抿着一小杯茶就见了底。
褚聿侧目看了池析亭一眼，余光在池析亭的茶杯上落了一秒。
察觉到褚聿视线的池析亭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正要说话时，便见褚聿俯了俯身，伸手去拿茶壶。
池析亭一愣，目光凝在了褚聿的手上。
褚聿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骨骼感强，指节勾着茶壶时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看起来非常性感。
池析亭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褚聿便拎着茶壶靠了过来，抿着唇给池析亭的茶杯续上了茶水。
池析亭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了一下褚聿的动作，又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茶杯，冲着褚聿笑着道了声谢，“谢谢褚总。”
池析亭看人的时候很专注，莹润漂亮的眼睛微微弯着，眼下的卧蚕也鼓起了一点，清澈的眼波里仿佛荡漾着细碎的光影，轻而易举地就将人晃出了神。
褚聿握着茶壶的手轻微紧了紧，依旧没出声，又垂眸给自己的茶杯添上了点。
另一边的沈之哲还在点菜。
“脆皮乳鸽，羊肚菌鸡头米葱烧辽参……凉菜的话要一个海蜇皮和脆皮烧肉吧。”沈之哲点菜很快，只是简单翻了几页就把菜都点齐了。
“亲爱的褚总，您看看要加点什么吗？”沈之哲把菜单往褚聿那边推了推。
褚聿随口一问，“你点了几个了？”
沈之哲腼腆一笑：“八个。”
在一遍安静乖巧地炫蓝莓的池析亭震撼抬头。
三个人八个菜？
褚聿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削薄红润的嘴唇满含意味地弯了下，还不待开口，沈之哲就自觉道：“吃不完我带走！”
“富贵虾来两只吧。”褚聿垂眸看菜单，手指在菜单的其中一页上轻敲了一下。
褚聿是个很敏锐且观察力强的人。
当然能察觉到池析亭一开始并不想和他们一块吃饭，是沈之哲提了一句富贵虾之后才倏然松了口。
池析亭吃蓝莓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侧目扫了褚聿一眼。
两只？
池析亭又收回了目光，眼睛里肉眼可见地漫上了明晃晃的喜悦。
哇。
那太好了。
他刚看菜单的时候有注意分量。
这家餐厅的菜量都不大，富贵虾会把肉都剔出来，最后能吃的量估计也不多，只有一只的话池析亭估计都不好意思吃。
这顿饭来的还是值。
恩。
褚聿也很体贴。
好领导。
池析亭不知不觉地就把服务员送上来的蓝莓吃完了，望着空空如也的小餐盘，池析亭心虚了一瞬，偷摸着瞅了眼坐在旁边的褚聿和沈之哲，见两人在谈话，没分心神注意他之后才松了口气。
这样多好。
当他是个透明人就好。
他们只管谈谈谈，他只顾着吃吃吃。
池析亭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个小碟子上。
是杏仁酥。
池析亭挠了挠下巴，谨慎地先用余光关注了一下自己的两位领导，而后才伸手去勾桌子中央的餐前小点。
“C市的项目出了点小问题。”沈之哲谈起正事时完全没有了一开始吊儿郎当的模样，神色也严肃清明了不少，“项目书我走之前是不是已经给你了？”
褚聿不紧不慢地抿茶，镜片后的眼睛半垂，没看沈之哲，“恩。”
褚聿把茶杯放下，抬眸的瞬间瞥见了一旁鬼鬼祟祟地伸手去拿杏仁酥的池析亭。
许是放着杏仁酥的小碟子离得太远，池析亭够了几次都没够着，又不好意思直接转桌子拿，担心引起褚聿两人的注意，只好尽量往前俯身，探出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碟子的小边，然后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褚聿：“……”
另一边的沈之哲抿了口茶，抬眼时也注意到了在一旁闭嘴不言，乖乖巧巧地吃小零食的池析亭。
“饿了？”沈之哲问。
许是先前褚聿说了句池析亭是他部门的实习生，沈之哲对池析亭多少有点“自家人”的亲近感。
先前一直在和褚聿聊工作，倒是没有分心去关照一下池析亭，现在想想沈之哲还觉得自己有些疏忽了。
见褚聿和沈之哲都看了过来，池析亭瞬间噤声，叼着杏仁酥乖乖巧巧地回望过去，一双圆润的眼睛装满了无辜和不解。
咋了？
他们不是聊的好好的吗？
干嘛突然看他？
“还好。”池析亭把嘴里的杏仁酥咽下去，斟酌了一下语句后才继续道，“这个饼挺好吃的。”
褚聿的余光扫了眼桌上的碟子。
一小碟杏仁酥几乎被池析亭吃完了。
沈之哲乐了，没心情和褚聿聊工作了，心血来潮逗起了自家的小实习生，“是吗？那你多吃点，看你瘦的，咱公司伙食不好啊？”
“很好吃呀。”池析亭飞速摇头否定，“前几天住院来着，估计那会儿瘦了点。”
“住院？你生病了？”
池析亭依旧照搬先前的话术应付。
“哦，这样啊。”沈之哲又坐直了身子，余光扫到褚聿时突然想起了自己在褚聿桌子上看到了简历。
一沓简历，应该都是实习生的。
第一份就是池析亭的。
因为只是实习生，沈之哲没过多关注，只是想到专门把实习生的简历调出来的是褚聿，他就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褚聿这种大忙人怎么会有心力去关注实习生？
许是这批实习生有什么过人之处？
沈之哲随便猜测了一下，再抬眼看池析亭的时候骤然升起了些许考察手底下员工的意思，琢磨了两秒后道：“你刚刚听我和褚总聊了些什么吗？”
池析亭警惕地看了沈之哲一眼。
嗯？
试探他？
“没有，我哪敢听。”池析亭无辜眨眼，“我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影响我的仕途。”
褚聿：“……”
沈之哲：“……”
“你俩一个班出来的吧？”沈之哲左右扫视了池析亭和褚聿一圈，“中文造诣一个比一个强？”
褚聿一如既往地不吭声。
池析亭纳闷回头看褚聿。
褚聿话这么少，是怎么看出中文造诣高的？
言简意赅还是什么？
沈之哲吐槽了一句后就略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自己的考察计划，和池析亭三言两语就把他和褚聿刚才讨论的事概括完了。
池析亭嘴上说没怎么听，但毕竟就坐在旁边，多多少少还是听进了点信息进脑子。
是一个项目的营销计划出了点问题。
褚氏的涉猎领域很广，手底下也有许多的产品品牌，只是归属于褚氏总部的品牌少且精，大多数子品牌都划分在了Z国各个省份的分公司下，具体的运作都由分公司的市场部负责。
沈之哲这次去C市出差就是专门去处理褚氏C市分公司捅的篓子。
“他们的项目书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拿下去具体实施的时候就各种出乱子了。”沈之哲敲了敲桌子，眉头也蹙了起来，显然对这个项目的落实情况非常不满。
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一一将菜品送上，不一会儿桌面就被各色摆盘精致的菜品放满。
池析亭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菜移动，一不小心就走了个神。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了？”沈之哲见上菜了，瞬间失了考察实习生的兴趣，伸手去夹菜，也没看池析亭，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指望池析亭能回答出多正确多理想的答案。
池析亭的注意力完全被菜吸引了，见两位领导都动筷了，也就不客气了，夹了一小块虾肉送进嘴里。
虾肉上被淋上了黄酒。
入口的瞬间，酒香浸透口腔，虾肉紧实弹牙，池析亭眼睛微微一亮，在咽下那口虾肉时满足感充斥了整个身体。
吃开心了，池析亭也忘了防备，嘴快道：“要么就是产品部和品宣部没有落实好，要么就是一开始项目策划就有问题。”
池析亭的话音刚落，褚聿夹菜的手一顿，眼底微沉，扫向池析亭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半响后才又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将虾肉送进嘴里。
褚聿的反应一向淡，沈之哲就不同了，眨了两下眼后径直看向池析亭，骤然来了兴趣，把筷子一放，好整以暇地等着池析亭继续回答，“怎么说？”
池析亭刚听沈之哲和褚聿说了一嘴。
下面部门落实的几乎没有问题，完全是按照项目策划书实行的，如果抛弃这个原因，那就是策划书的问题。
这个要考虑的维度就有很多了……
稍一出神，池析亭转桌面转盘的手就忘了停。
转盘转了好几圈。
褚聿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几次想夹菜，但还没等伸手，就和自己想夹的菜失之交臂。
褚聿：“……”
侧目看了池析亭几眼，褚聿还是开了口。
“还合你的口味吗？”
褚聿的声音很轻很沉，许是刻意放缓了语速和音量，倒莫名显得有些温柔和缱绻。
沈之哲见鬼似的瞥了褚聿一眼，撑在下巴的手不自觉地移到了嘴上，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唇角的微妙变化。
池析亭回了神，抬眼的瞬间便和褚聿撞上视线。
褚聿的眸子是墨染似的黑，眼底眸光沉沉，似乎挟带着浓浓的情绪，但只是眼睫微阖，内里的情绪便无迹可寻了。
池析亭的职场老油条之魂又死灰复燃了一会儿，支撑着他执着且顽强地探究了一下褚聿的情绪，琢磨了许久后依旧无果，最后只得顺着答了话。
“好吃的。”
褚聿唇角弯了一下，不紧不慢地移开了目光，“是吧，我也觉得应该合你口味。”
池析亭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褚聿语气平静地继续道：“这桌转的都快把我扇感冒了。”
池析亭：“……”
沈之哲说的没错。
褚聿的中文造诣也挺强的。

第10章 脱离群众
池析亭被噎住了，脑子也空白了一瞬，原本还在琢磨着项目的问题节点在哪儿，这会儿思路一下子就全被清空的。
“抱一丝。”池析亭老老实实地道了个歉，把自己罪恶的蹄子从转盘上移开，一时半会都不想再去碰那个转盘了。
按理来说，以他的职业素质，是干不出领导夹菜他转桌这种事的。
或许还是因为……
太松弛了吧。
池析亭慢吞吞地戳了戳自己面前空空的餐盘。
褚聿和沈之哲没什么架子，他自己本身对工作也没那么在意了，对于业务上的事他依旧会有肌肉记忆，想尽力去做好，但是工作之外的人际关系方面，他就懒得抽出精力去经营了。
大不了开了他。
池析亭没什么所谓。
他现在的境况要比上辈子好太多了。
家境虽然称不上特别好，但是也算是小康，父母关系和谐恩爱，都有自己的工作，家底也颇为殷实，不需要池析亭为他们的生计付出劳力。
不像上辈子。
家里就像是个无底洞，自池析亭懂事开始赚钱起，就在无穷无尽地往里面投钱，一笔又一笔，但是落进去之后也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家庭就像个被捆住的野兽，不会伤害池析亭，但是伸出的爪子死死地拽着池析亭，让池析亭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要先考虑家庭。
不敢不卷，不敢反抗领导，不敢放下所有裸辞。
池析亭不到三十年的人生就这么被家庭困住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好歹是自己手下的实习生，沈之哲还真不能让池析亭被褚聿欺负了，嘶了一声后道：“欺负人小孩儿干嘛，他乐意转就转呗。”
现在好了。
人菜都不敢夹了。
沈之哲谴责地看了褚聿一眼。
褚聿：“……”
池析亭呆呆抬头看沈之哲，整张脸上都写满了“这是在说什么，我不理解”，见沈之哲还在朝褚聿投递谴责目光，捏了捏拳，又木着张脸低下头。
脖子好痒。
感觉缺根绳子。
褚聿看了池析亭一眼。
池析亭垂着脑袋，头发乌黑浓密，发尾带着点卷，乖巧地蹭在脖颈，发顶有几根呆毛翘了起来，又随着低头的动作蔫哒哒地垂下去。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也确实和沈之哲说的一样，不太敢伸手去夹菜了，埋着脑袋时不时用筷子戳两下餐盘，敛着眉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褚聿手指微屈，指尖在筷子上蹭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难得地困惑和迟疑了一瞬，半响后才微不可查地轻叹了口气。
褚聿用公筷夹了块虾，面无表情地放进了池析亭的盘子里，见池析亭一脸意外地看他，薄唇轻启，道：“吃吧。”
池析亭颇为震撼地看了褚聿半响，又倔强地解读一下褚聿的表情，无果后才小声地道了声谢，把褚聿的“心意”送进了嘴里。
褚聿只给池析亭夹了一次菜就不再动了。
池析亭把虾肉咽下去之后又回头看了眼褚聿，
褚聿的身形笔挺，姿态优雅，眼睛偏狭长，眼尾的弧度很漂亮，眼帘垂着，睫毛长的几乎要碰到镜片。
许是察觉到了池析亭的视线，褚聿懒散地扫了池析亭一眼，眉梢微扬，问：“怎么？还要我给你夹？”
池析亭：“……不敢。”
池析亭飞快地弯唇冲褚聿笑了一下，然后转回脑袋，只当褚聿这话是把转桌的事揭过了，自我挣扎了两秒，又抬手小弧度地转了一下桌。
褚聿和沈之哲都没什么反应。
好吧。
继续吃！
池析亭顿时轻松了不少，埋头开始干起了饭。
进餐中途，一位服务生敲响了门，池析亭抬眼看过去时就见一位服务生端着一个圆盘走了过来，盘子里是一只鲜活的帝王蟹。
池析亭看了一眼就又收回了目光。
知道这是一般餐厅都会进行的一个步骤。
展示食材的品质。
服务生给池析亭几人展示了一下后便准备离开，只是在转身的时候，意外地被褚聿喊住了。
服务生连忙在褚聿身边俯身，询问道：“先生，有什么能帮到您？”
察觉到了不对劲，池析亭抬头看了眼情况。
褚聿在和服务生说话，只是声音放的很轻，加上包厢门打开了，混杂着包厢外的响声，池析亭没怎么听清，只是隐约感觉服务生突然侧首看了他一眼，而后又冲褚聿点了点头。
可能是在说结账的事？
那看他干什么？
搞不懂。
池析亭脑子稍微动了一下就懒得运转了。
应该和他没太大关系。
想那么多干什么。
池析亭心大地低下头继续享受美食，美滋滋地把鲜美的罗氏虾送进嘴里，脸颊被虾肉撑得鼓鼓囊囊的，咀嚼的时候只感觉整个口腔都充满了虾肉的鲜味。
褚聿不太饿，随便吃了两口应付了一下后就不再动筷了。
沈之哲倒像是在外地受了不少苦，炫的飞快，不一会儿就把自己吃了个半饱，停下来放空了一会儿，又扭头开始和褚聿聊了起来。
这顿饭吃的池析亭心理和生理都非常满足，浅浅摸了摸自己吃的溜圆的肚子，池析亭又瞅了眼旁边的褚聿，琢磨着该找个什么借口先撤退。
褚聿和沈之哲应该是在聊工作。
池析亭听了一耳朵。
褚聿下礼拜应该是要去M市出差，所以C市的项目要沈之哲尽量在他离开前解决。
沈之哲点头应好，垂了下眼，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手底下能安排去解决这个项目的人。
邢盼盼能力不错，只是她最近手里头的项目应该挺多的，再把这个烂摊子丢给她有些太不人道了。
邹楠的话……好像过两天要出差。
把人员都过了一遍，沈之哲一时间有些头大，一时半会还真没想出个好人选。
不然丢给实习生？
沈之哲余光一瞥，目光在池析亭脸上顿了一下。
池析亭背后微微一凉，默默收回了暗中观察两位领导的视线。
“想什么呢小池？”沈之哲问。
池析亭诚实开口：“在想一个合理的理由。”
沈之哲：“？”
褚聿也看了过来，镜片后的眼睛黑沉沉的。
池析亭矜持地抿了抿唇，语气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委婉道：“让我能先回家。”
褚聿：“……”
沈之哲也噎了一下，嘴唇张了几下又闭上，深深地看了眼池析亭，目光幽幽地投向褚聿。
虽然都是池析亭的上级，但是褚聿才是请客的，级别也最大，怎么也轮不到他来放话放池析亭回去。
既然人小孩儿都说想回去了……
“嗯。”褚聿默了一会儿后才道：“回吧。”
池析亭眨了眨眼，懒得琢磨领导的话语背后的意思，也不想自己搁那儿内耗，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会让领导对自己印象不好，只是大大方方地冲褚聿笑了下，应了下来，“好嘞，那我先走了哦。”
褚聿嗯了一声。
池析亭见此立刻站了起来，目光又在沈之哲身上落了几秒。
沈之哲目视着池析亭站起来，眸中带着几分笑意和探究，见池析亭看过来，笑眯眯地举手冲池析亭挥了挥，道：“周一开会见。”
池析亭：“……”
你妈。
怎么一天天的净说些让他想死的话？
“好的。”池析亭皮笑肉不笑，也抬手冲沈之哲挥挥，“沈经理。”
池析亭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包厢。
沈之哲无辜眨眼，笑着目送着池析亭离开，直到包厢门被关上之后才扭头对褚聿道：“他刚是不是在阴阳我？”
喊个沈经理喊出这么大的怨念？
褚聿平静地收回视线，唇角勾出一道锋利的弧度，语气凉飕飕的，“不明显吗？”
沈之哲：“……这小孩儿，没大没小的。”
“你们周一开会？”褚聿突然道。
“嗯。”沈之哲翘起了二郎腿，“我两礼拜没在公司，回来不得对他们的工作情况做一个评估吗？”
“至于实习生。”沈之哲摸了摸下巴，继续道，“其实参不参与都无所谓，我顾不上实习生，只是这次会喊上他们显得重视一点，也让那几个松懈了的老员工皮紧一点。”
沈之哲虽然不在公司，但是对部门的情况还是大概清楚的。
他并不是一个非常苛刻难搞的上司，偶尔也能和手底下的人谈笑风生，说说笑也无伤大雅，只是涉及到工作性质的事他就严格很多了。
褚聿不置可否，垂眸抿了口茶，不对沈之哲的向下管理方式予以置评。
见褚聿提到了周一的例会，沈之哲吊儿郎当地冲褚聿道，“怎么，咱们褚总周一有空没？来旁听一下？”
褚聿哼笑了一声，伸手将眼镜取了下来，手指在镜腿上摩挲了两下，半响后才又将眼镜戴上，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
沈之哲心领神会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打包。”
见褚聿没回他上一个问题，沈之哲也不多问，他本身也就是随口一问耍个宝，根本不指望褚聿会专门下来旁听一个部门会议。
资本家的时间都是金钱。
像褚聿这个级别的大资本家，时间就更无法用金钱去衡量了。
沈之哲抬了抬手，招呼服务生过来打包剩菜。
另一边的池析亭正要踏出餐厅门时被人喊住了。
“先生您好。”一位服务生冲池析亭道，“非常感谢您的光临，这是我们餐厅的一点心意，祝您生活愉快，欢迎下次光临。”
池析亭愣了一下，目光在服务生的脸上顿了两秒，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是之前进他们包厢的那个服务生。
“谢谢。”池析亭顿了两秒后伸手接过了服务生递过来的小礼物，礼貌地道了声谢。
池析亭的眼睛很漂亮，温润柔和，干干净净的，眼角弥漫的笑意也陷进了眼底。
服务生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地真诚了几分，又朝池析亭小鞠了一躬后便离开了。
池析亭歪了下脑袋，低头打量了一下小礼物。
物件不大，用一个精致的小袋子包着。
池析亭不是一个耐得住好奇心的人，也没忍着，直接当场就把袋子拆开了。
里面是一份杏仁酥和一块茶叶。
池析亭微愣，缓缓眨了眨眼，捏着纸袋子的手紧了一下，脑子终于舍得动了动，稍微运转了一下，而后迟疑地朝包厢的方向看去。
恰巧有服务生推门进去，木质门被推开又合上，坐在靠门的位置的褚聿的侧脸在池析亭眸中一略而过。
褚聿？
似乎是察觉到了池析亭的目光，包厢里的褚聿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隔着空气交接了一瞬，褚聿又垂眸向下，视线在池析亭手里的小袋子上停留了片刻。
服务员帮沈之哲打包，沈之哲便先和褚聿从包厢里出来了，刚经过前厅就见早就提出离开的池析亭还站在门口。
“不是先走了吗？”沈之哲自然熟地和池析亭打招呼，“怎么还在这儿？”
池析亭：“上了个厕所。”
“哦，这样。”沈之哲又看了眼池析亭，一边甩着车钥匙一边道，“你住哪儿啊？要我顺路送送你吗？”
池析亭的目光在沈之哲手里的车钥匙上停了两秒，又颇为怨念地移开。
靠。
万恶的资本家。
“不了。”池析亭婉拒，“我就住公司附近，走两步就到了。”
沈之哲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打算真送，闻言也只是咧嘴一笑，道：“那挺好，通勤时间短，上班也舒服不少。”
池析亭干笑：“哈哈，是的。”
舒服个屁。
上班哪有舒服的。
似乎是听出了池析亭笑容里的伪装，一旁默不作声的褚聿侧目瞥了池析亭一眼。
察觉到褚聿目光的池析亭立刻收起了自己虚假的笑容。
“你手里的是啥啊？”沈之哲又问。
“小零食。”池析亭提了提手里的小袋子，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褚聿，继续道，“店里的服务员给的。”
沈之哲夸张道：“哇，离谱哦，我怎么从来没收到过？”
褚聿依旧没吭声，目光在那个小袋子上落了一秒又面不改色地移开。
察觉到褚聿目光的池析亭捏着小袋子的手紧了一瞬，又自然地收回，双手捏着袋子交叠在身后，慢吞吞地回了沈之哲话。
“不知道，可能是觉得你有些脱离群众了吧。”
开这么好的车。
不要命了？
沈之哲：“？”
褚聿：“……”

第11章 一周之忌在周一
池析亭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室友一如既往地还没回家，整个房子空荡荡的。
池析亭把客厅的灯打开，随手将手里的杏仁酥和茶叶放在茶几上，又回自己的房间去收衣服。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池析亭住的是主卧，带了一个独立的卫浴和一个小阳台。
似乎在池析亭住进来之后就默认了他只使用主卧自带的设备，客卫和客厅的大阳台都被他的室友霸占了，东西堆的满满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池析亭也说不上有意见或者什么，毕竟出门在外，人和人之间相互多一点包容也不会太容易发生矛盾和争端。
何况他俩还是室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哦。
也不对。
其实也见不怎么到。
池析亭把衣服整理好，又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准备去浴室洗澡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大门开启的声音。
池析亭有点意外，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迟疑了一下后还是决定先去洗个澡再说。
倒不是社不社恐的问题。
只是现在没头没尾地出去一趟怪尴尬的。
池析亭想了两秒就果断继续自己一开始的计划，去浴室洗了个澡，一身清爽地出了浴室后立刻懒洋洋地扑到了床上，正要摸出手机来刷一会儿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带回来的杏仁酥和茶叶还在客厅。
行吧。
还是得出去一趟。
池析亭趴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挪下来，趿着拖鞋出了房门。
客厅和餐厅的灯都开着。
袁寅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盘着腿，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茶几上的零食，见池析亭出来后愣了一下，看了池析亭一眼后又撇着嘴扭回头，完全没有和池析亭打招呼的意思。
池析亭的目光在袁寅身上落了几秒。
袁寅个子不太高，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宽大的有些掉色了的条纹半袖，头发长的半遮着眼睛，乱糟糟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很笨重，把本就瘦窄的脸衬得更干瘪。
池析亭看了眼后目光又落在了茶几上。
他一开始放在茶几上的袋子已经被打开了，茶叶块被随意地丢在了一边，原本装的很满的杏仁酥已经见了底，只剩零碎的几根和一桌的碎渣。
池析亭皱了下眉。
似乎是注意到了池析亭的表情变化，袁寅又扭头看池析亭，眉头比池析亭皱的还深，质问道：“这是你的东西？”
池析亭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袁寅。
“别把你的东西放茶几上。”袁寅撇了下嘴，不满道，“自己房间那么大，放客厅来干什么，别我吃了你又来怪我。”
池析亭：“……”
池析亭气笑了。
听见了池析亭的笑声，袁寅像是被戳中肺管子，直接瞪了过来，声音也大了一点，骂道：“你笑什么？”
池析亭表情很平静，语气平淡地陈述：“我和你是合租，只有你的房间是你的私人领域，客厅和餐厅都是公共区域，我把我的东西放客厅有问题吗？”
袁寅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整个人瘦弱的像根干柴，恶声恶气道：“你房间比我房间大那么多，我多占用一点客厅有问题吗？”
池析亭眸中透出了些许匪夷所思，似乎很难理解袁寅的脑回路。
“不是。”池析亭语气费解，“哥们儿，我交的房租还比你贵一倍呢。”
主卧和次卧能是一样的价格吗？
当初原身在租房的时候，还因为袁寅的不停卖惨讲价，不忍心帮袁寅多付了几百块钱。
更何况房子的水电均摊，原身几乎没有使用过客厅和餐厅厨房这些公共领域，但也冤大头地多担了水电煤的费用。
袁寅噎住了，整张脸涨的通红，张了几次嘴都没憋出一个字出来，只能狠狠瞪了池析亭一眼，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房门被砸出了嘭的一声响。
像是在靠砸门宣泄自己的不满似的。
池析亭看了眼被关上的门，又看了眼茶几的残局，顿感心累。
果然。
合租的破毛病就出来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正常室友了。
池析亭幽幽地叹了口气，也没那么好心去帮袁寅收拾垃圾，拎上剩下的几根杏仁酥和茶叶就回了自己房间。
被这么一闹，池析亭也没吃小零食的欲望了，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就不管了，把自己砸进床里继续玩手机。
过了小半个小时，池析亭才隐约听见客厅的小动静。
袁寅似乎是出来了，发出了一阵拖鞋蹭在地板上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又消失了，而后又是一声不屑的冷哼声冒出来。
估计是以为池析亭不会拿走他吃剩的零食。
池析亭换了个姿势躺，不再关注门外的动静，专心致志地刷起了小视频。
周末两天池析亭都没出门，本本分分地在家躺尸，睁开眼睛就是玩手机追电视剧，饿了就点外卖，吃饱了稍微遛个弯，做做家务，消化完毕就又躺回自己的快乐老家。
幸福地在家宅了两天，池析亭感觉自己的I值估计又能有个质的飞跃。
不用上班不用出门不用社交的日子真的是天堂。
池析亭有些不舍地享受完了最后一个晚上。
想死。
周一果然是一周中最恶心的一天。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周之忌在周一。
池析亭被闹钟吵醒，坐起来后在床上呆滞地放空了好一会儿，才挪着身子下了床，洗漱的时候抬眼瞅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前两天还生龙活虎，满脸笑意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关他什么I人e人，浓人淡人，上两天班就老实了，都是死人。
池析亭漱了个口，随意地擦了两下脸，扒拉了下头发后便离开了家，回归了社畜的生活主线。
上班。
池析亭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隐隐感觉到不一般了。
周一路上的打工人身上的怨气出奇的浓烈，感觉起码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池析亭在楼下的全家买了两包子和一瓶悦鲜活就去公司打卡了。
今天也很准时呢。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池析亭看着打卡机上的打卡成功提示非常满意，揣着包子就上了楼。
27楼的氛围要比上周五还要肃穆。
整个楼层都安静的落针可闻。
池析亭出电梯的时候都没忍住放轻了脚步。
C组办公室也很安静。
人都已经到齐了，整个办公区域的工位都坐满了人，在池析亭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过来，见是池析亭时才倏然松了口气，继续提心吊胆地盯着电脑。
池析亭：“……”
池析亭很难评判，只能一言不发地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上。
和其他人比起来，池析亭要松弛很多，坐下后便打开电脑看了眼自己的汇报PPT和文稿，稍微打了个腹稿后便不再多关注开会的事，懒洋洋地看了两眼体坛周报。
时间过的很快。
不一会儿就接近十点了。
越到十点，办公室里的呼吸声就重几分。
距离十点还差五分钟的时候，方奔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见所有人都抬头看过来，方奔指了指外面，道：“去大会议室开会，尽快哈。”
一切尘埃落地。
本来还指望今天的会议被临时取消的几人都哽住了，挎着张批脸站起来，陆陆续续地朝大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池析亭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抱着起身时见几位实习生都聚在一起，一边小声地议论些什么，一边簇拥地往外走。
见池析亭看过来了，黎漾冲池析亭招了招手，示意一起。
“你们都准备的怎么样啊？”任佳佳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紧张，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有点抖。
李欣的表情也不太好看，连笑都扯不出来了，但还是故作镇定道：“就那样呗，咱都是实习生，沈经理对我们的要求应该不会太高……”
希望不会太高。
李欣眼神放空，径直飘到了会议室上。
她也在办公室里感受了快两天了，即使还没见到沈之哲，但从办公室其他人那么如临大敌的反应中也能感觉到沈之哲的可怕。
池析亭只是听着，没发表什么言论。
黎漾也若有所思地看着路，一路上都没怎么吭声。
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大会议室的面积很大，在推开玻璃门后入眼的便是一大片电子投屏，屏幕已经亮了，上面赫然写着“市场部周一例会”几个大字。
会议室正中央是一张椭圆型的会议桌，围绕着墙壁也放置了一列椅子，整体布局整齐又简洁。
桌前已经坐下了几人，在放好自己的电脑后又伸手调试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智能扩音器，略显紧张地捏了捏手后，目光又游移到了正前面的电子大屏上，颇有些惴惴不安地抖着腿。
池析亭刚踏进会议室，方奔就眼尖地瞥见了，见池析亭望过来，笑着指了指靠墙的那一排座位。
池析亭了然地点头，明白那一排座位是专门给实习生准备的。
“先坐吧。”池析亭冲黎漾道，“咱们坐那儿。”
黎漾应声，又扭头去告知其他实习生。
在池析亭等人坐下后，其他组的实习生也陆陆续续地到达了，目光只来得草草地扫一眼正中央的会议桌，就被示意坐到旁边去。
池析亭的目光也在会议室里乱转，一会儿看看电子大屏，一会儿又看看坐在对面的实习生。
正对着他坐的恰好是个熟面孔。
霍宥深。
池析亭的目光在霍宥深脸上落了一秒就收回了，也完全没注意到在自己移开目光的瞬间，霍宥深也看了过来。
已经十点过五分了，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但是即使如此，会议室也依旧安静的只能听见短促的呼吸声和轻微的鼠标按键声。
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把视线投了过去。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沈之哲抬脚走了进来。
和上周五池析亭看见沈之哲的状态不同，在公司的沈之哲要严肃正经不少，穿着一席黑色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眉头略略压低，进会议室时寥寥扫视了会议室一圈，原本还因为看见沈之哲有些糟乱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
池析亭眨了眨眼，目光跟着沈之哲走了一段。
“沈经理。”
“经理。”
“沈经理早上好。”
会议室的员工接二连三地和沈之哲打招呼，直到沈之哲在会议桌的最前方坐下后，声音才逐渐弱了下来。
会议室再次静了下来，在场的每个人的表情都紧绷着，几个褚氏的老油条不动声色地互相抛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个信号。
沈之哲心情不太好。
沈之哲低头看了眼腕表，眉梢一挑，道，“时间不早了，直接开始吧。”
“汇报顺序是你们自己定。”沈之哲抬眼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员工，语气淡淡，“还是我来点？”

第12章 平等开炮
好的。
当初群的死寂已经顺延到了现实里。
现在集体连气都不敢喘了。
整个会议室和停尸房没有什么区别。
饶是神经再大条的人也能感觉到沈之哲心情不好了，本就已经停止运转的脑袋更卡机了，互相暗暗使眼色示意对方去当第一个勇士。
沈之哲心情是不太好。
他嘴上说着出差回来要给自己放个小假，但是也没真放松下来，周末的时候在家抽空看了看手下的人上交上来的项目报告，越看越想笑。
这两个月刚好是业务的高峰期，不管是褚氏总部递下来的项目，还是从各个分部传上来的，都集中在了他手里。
只是不凑巧的出了C市那档子事，他迫于无奈只能亲自去一趟给人家擦屁股，心里也对自己手底下的人还算放心，挑挑拣拣地把项目分散了下去。
他们就拿这个结果给他？
“盼盼先来吧。”见没人说话，沈之哲没了耐心，目光轻飘飘地在众人身上略过，直接点了名。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同情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邢盼盼身上。
第一位勇士。
要直接去触沈之哲的霉头了。
邢盼盼也有些紧张，伸手去调文件，在PPT还没刷新出来的时候，迅速抿了口水润润有些干涩的嘴唇。
池析亭也看向电子大屏，眸中也闪过了些许好奇。
该说不说，他也挺好奇纸片人世界的工作流程和项目汇报和现实世界有没有区别。
“各位上午好。”邢盼盼推了推眼镜，开始汇报工作，“我目前接手的项目有五个，现在的完成进度是……”
邢盼盼简单过了一遍自己手里的项目，目前的完成情况以及现阶段存在需要攻克的卡点。
池析亭认真地听完了邢盼盼的汇报，大概对褚氏以及整个纸片人世界的工作情况有了个大概的概念。
和他上辈子大差不差。
没什么区别。
邢盼盼说的也都是实话，她最近很忙，特别忙。
手里攥着五个项目，还基本上都是大项目，不是褚氏的自主品牌的推广策划就是褚氏新品宣传计划，都是上头最为重视和关注的。
沈之哲也是看中邢盼盼，才把这些都全交给了她。
邢盼盼当然也知道沈之哲对她的信任，更是拿出了十分的努力和斗志去做好项目。
别的都是虚的。
把项目做好就代表升职，升职就代表加薪。
“嗯。”沈之哲转了转笔，垂眸看文件资料，神色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也不知道对邢盼盼的工作情况满不满意。
“下一个。”沈之哲又抬眼看向众人，示意邢盼盼坐下后直接点了下一个，“邹楠吧。”
这态度更让人摸不清了。
也不说合不合格，直接听过就算了？
所以到底是重视还是不重视？
还没等众人多纠结一会儿，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在邹楠汇报完毕之后，沈之哲直接冷笑出了声，邹楠手心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顺德的项目你什么时候拿到的？”沈之哲眯眼看向邹楠，语气有些冷，“两个月前我就交给你了，现在你告诉我这个项目还是一点进度都没有？”
“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要是不想要这个项目尽早和我说，我有的是人想做。”
“下一个。”
沈之哲手里的笔点了点桌面。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还没汇报的人每个人心里都像是悬着一块玻璃，被一根细绳拴着，沈之哲的话就像是把利刃，念出名字的瞬间那块玻璃就砸了下来，让人无比焦虑和紧张。
“市场分析你做了吗？别拿以前的来糊弄我，偷懒也不是你这种偷懒法。”
“市场的饱和度怎么样？你分析了吗？你有没有提前去考虑产品替代的问题，在项目落实之后如果出现替代问题你该怎么解决？有没有相对应的策略拿出来？”
“你自己看看你写的预测合理吗？产品的竞品分析呢？不用做的吗？对市场环境的监测呢？”
……
沈之哲像是被打开了开关，眼睛一眯就是骂，平等地对每一个没达到他要求的人开炮。
不一会儿正式员工几乎都被骂了个遍，只有少数几个逃过一劫。
池析亭咂了咂舌，看沈之哲的目光骤然有些复杂。
抛开别的不谈，沈之哲的工作能力确实很强，两个礼拜没在公司，也根本做不到时刻监察工作进度，但是就凭每个人这么短短十分钟的汇报就能判断清楚情况，并且还能把每个人手里的项目进度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怪厉害的。
池析亭挠了挠脸颊，余光不经意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所有实习生都脸色惨白，时不时抬头看眼会议室的时钟，希望时间能过的快一点，快点到下班的点说不定就不需要他们汇报了。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每个正式员工的汇报他们都认真听过了，在他们眼里，每一个人写的都很完美，感觉完全挑不出错，但是愣是被沈之哲骂的狗血淋头的。
那他们手里的那堆狗屎咋办？
连一向淡定冷静的黎漾表情都有些僵硬，手指不自觉地敲在笔记本电脑上，嘴唇抿了几下，也难掩底色的苍白。
池析亭收回视线，没多想什么。
也挺正常的。
毕竟都还年轻，没见过这种场面。
池析亭见的太多了。
他上辈子的顶头上司像是那么个超雄患者，整天板着张脸，从早到晚都是一副看谁都不爽的表情，心情不好的时候逮着个人就开始无差别攻击，每周的例会就是他们公司定期的集体挨骂日。
沈之哲相对来说还算正常的。
起码骂人骂的有理有据的。
时间过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到十一点半了。
沈之哲抬手看了眼时间，直接叫了停，人性化地让他们先去吃饭。
实习生们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许是动静太大，坐在会议桌前的沈之哲看了过来，视线在众实习生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池析亭脸上。
池析亭眨了两下眼。
沈之哲道：“下午两点会议继续。”
没人吭声。
沈之哲收回了看池析亭的视线，继续道：“下午三点半我有点别的事，实习生的话我就不全听了。”
沈之哲的话音刚落，实习生们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暗暗祈祷自己能够逃过一劫。
池析亭眼皮微微一跳。
“我选几个人听一下吧。”沈之哲垂眸看了眼名单，指尖在名单表上点了两下，念出了一串名字，“黎漾，吴木凉，霍宥深，周婷……”
被念到名字的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捕捉到沈之哲偷偷摸摸抛过来的眼神的池析亭：“……”
呵呵。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之哲就念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池析亭。”

第13章 眼镜链
沈之哲念完名字之后就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下摆，道：“就这几个吧，下午准时开会。”
受害者联盟双双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万念俱灰和淡淡的破碎。
池析亭心微微凉，但是许是在意料之中，情绪上没有太大的波动。
都是成年人了。
汇报个工作而已。
问题不大。
池析亭只给自己做了两秒钟的心理建设就坦然接受了这个既定事实，心平气和地去食堂吃饭了。
下午两点整。
全部人员再次回到了大会议室继续会议。
沈之哲的重心还是放在了正式员工上，稍微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缓了缓后才说了句继续。
汇报继续，沈之哲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开始了对每个员工的针对性分析，攻击力和上午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正式员工的汇报濒临尾声时，会议室突然起了些许躁动，声音逐渐变大，连专注地汇报工作的员工都不自觉地受了干扰，语速慢了下去，目光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池析亭本还在闭着眼睛整理自己的腹稿，隐约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蹙了下眉后下意识地睁眼朝声音源望去，却在睁眼的瞬间瞥见了站在门口的褚聿。
褚聿扫了池析亭一眼便又神色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池析亭一顿。
周珊敲了敲门，礼貌地打断了一下会议进程，“沈经理。”
沈之哲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疑惑，一动不动地盯着褚聿，半响后才站了起来，冲褚聿道：“褚总怎么有空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褚聿抬脚进门，脚步不疾不徐，周身充斥着的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气质出众到让人无法忽视，进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了过去。
池析亭也多看了两眼。
褚聿今天穿的还是西服，款式简洁，剪裁精致，只是他的身形挺拔高大，气质突出，简单的西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非常矜贵。
“正好有空。”褚聿眉梢扬了一下，道，“顺便过来听听。”
沈之哲虽然依旧心怀疑虑，但也没多问，起身给褚聿让位置。
会议室又嘈乱了起来，市场部的员工都默契地起身开始调整位置，一边偷偷打量褚聿一边小声地吐了口气。
以他们的层级，很少有机会能见到褚聿。
只是褚聿这次来的不凑巧，正好碰见他们的工作汇报例会，还是沈之哲心情不好，各种怒斥的情况。
汇报完成的员工冰凉的心又回暖了。
嘿嘿。
上午已经讲完了。
这下不用在褚聿面前丢大人了。
纵使刻意压低了声响，但是椅子挪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依旧显得刺耳的无法忽视，像一根根尖刺，密密匝匝地往每一个要汇报工作的实习生的心里扎。
好消息。
他们第一次汇报工作就越级汇报到了褚聿那里。
坏消息。
他们的工作汇报做的是狗屎。
哈哈，真好。
进公司以来全是来自生活的背刺呢。
正式员工的工作汇报很快就结束了。
沈之哲也有些累了，揉了揉太阳穴之后吐了口气，扭头对旁边的褚聿小声道：“我就挑了几个实习生汇报，你还听吗？”
褚聿的目光还放在自己的手机上，似乎在看什么文件，闻言也没抬头，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池析亭没忍住又瞅了褚聿一眼。
褚聿似乎是换了一副眼镜，依旧是半框眼镜，镜腿上挂着一条精致的眼镜链，长长坠在脖侧，冰冷的链条有意无意地蹭在下颌骨上，更衬得褚聿下颌线条的流畅锋利。
有点子斯文败类。
池析亭被小小地蛊了一下。
沈之哲随便点了一个名单上的人。
“吴木凉。”
吴木凉心一紧，连忙站了起来，抱着电脑有些局促地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电子大屏上落了一秒，又有些无措地看了眼自己的电脑，似乎不太清楚该怎么调设备。
方奔瞅了一眼，又瞥了眼沈之哲的脸色，好心地站起来帮了个忙。
吴木凉直接把电脑交了过去，安安分分地站在一旁搓手，见电子大屏上出现了自己的PPT才松了口气，也没和方奔道谢，直接接过了鼠标，着急忙慌地点了两下，因为紧张还不小心把鼠标摔到了地上。
会议室有人短促地发出了一声笑声。
吴木凉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带着脖子都涨的通红，目光也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一会儿看一眼褚聿，一会儿瞥一下沈之哲，酝酿了一下才开始讲PPT，只是讲两句就卡壳，说三句就结巴，整体表现让沈之哲皱了不止一次眉头。
工作完成的也一般，一些基础工作都没有做好。
“下一个。”沈之哲不想点评了，直接喊了下一个人。
吴木凉似乎也没想到沈之哲什么都没说，愣了一下后呆呆地僵在原地，直到黎漾上前提醒了一下才回神，涨红着张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黎漾的表现要比吴木凉好太多了。
虽然也非常紧张，整个人站上去的时候都是僵硬的，目光不敢往别的地方多看，只是偷偷看了褚聿一眼后就凝在了自己的PPT上。
但是胜在工作完成的不错，对自己的PPT也熟悉，只是在开始的时候卡了一下，越讲到后面便越松弛。
沈之哲似乎对黎漾挺满意的，中途抽空还看了两眼黎漾的履历。
实习生的汇报对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都只是听个乐子。
刚来不到一礼拜，能做出什么成绩出来？
何况也都是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学生，稚嫩又单纯，虽然很努力地在假装大人了，但是依旧能从字里行间地透露出那股子难掩的学生思维。
褚聿倒是认真听了会儿。
褚聿的用人敏锐程度比沈之哲有过之而无不及，基本上听上一两句就对实习生的水平有了大概的判断。
市场部的实习生的简历他大概都看过了一遍。
只能说纸面能力和实际能力还是有所差距。
纸上写的再天花乱坠，在真正进了职场，需要展示自己的工作价值的时候也都没意义了。
简历只是一回事。
他更看中的是实际的工作能力。
褚聿在会议室里坐了小半个小时，大概听了几个实习生的汇报后便收起了手机。
坐在一旁的周珊时刻注意着褚聿的动作和表情变化，眼尖地瞥见褚聿把手机收了起来，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敲了两下，心念一动，便知道褚聿是准备离开了。
周珊脑子转了一下，借口就已经想好了，正要开口时便见沈之哲眉梢突然扬了一下，语气也有了些许起伏。
“下一个，池析亭。”沈之哲道。
原本还在整理衣服下摆，准备起身离开的褚聿抬了下眼，恰巧和对面的池析亭对上了视线。
褚聿眼睫微阖，神色未变，又自然地倚回了椅背上。
一旁都已经抬起了半边屁股的周珊：“……？”
嘎？
又不走了？

第14章 三无简历
周珊又把屁股放回座位上，有些不自在地挪了两下，装作自己只是在调整坐姿，扭了两下后又瞅了眼褚聿，而后径直看向站起身的池析亭。
周珊眉头一跳。
嗯？
又是他？
周珊作为总裁办的总负责人，对接的工作都是和褚聿直接相关的工作，像底下的实习生基本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她也不会太花心思去了解实习生，上次调实习生的简历出来看都很难得。
但敌不过池析亭这段时间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池析亭非常淡定地起身，抱着电脑朝会议桌走去，神色自然冷静，完全不受周围人的目光追随的影响。
邢盼盼往前探了探身，似乎想上去帮个忙，还没等站起身就见池析亭冲她笑了下，然后轻微地摇了下头。
邢盼盼迟疑了两秒，又坐了下来。
池析亭之前观察了一下智能电子投屏是怎么用的，这会儿亲自操作起来很顺畅，三两下就将自己的PPT投在了屏幕上。
“大家下午好，我是池析亭。”池析亭侧身站着，目光在屏幕上扫过，又自然地正身面对着众人，语速平缓，继续道，“接下来由我来简单陈述一下我目前的工作情况。”
“我目前接手的一项工作是志达商业中心的周年庆活动策划，这是我做的一个简易的活动大纲铺排……”
池析亭看向屏幕，落落大方，言简意赅地将大纲给在场的人做了一个陈述，而后又针对各个环节的布局，配合活动的线上线下推广计划，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解决方案都做了一个前瞻预警，甚至连供应商的招采，异业合作都做了个计划。
毕竟只是一个工作情况汇报，不是项目策划计划介绍会，池析亭并没有太详细展开，将自己的策划思路介绍清楚之后便进行了下一步工作。
当前困境以及对未来的展望。
这就都是些套话了。
池析亭寥寥几语把套话说完就结束了自己的汇报。
“盼盼，你手下的实习生啊？”坐在邢盼盼旁边的同事压低了嗓音小声询问。
邢盼盼点了下头，看池析亭的眼神也添上了几分惊讶和欣赏。
“都是你教的吗？”同事又问，“但是我感觉他的策划思路和你一贯的路数不太一样啊。”
“不是。”邢盼盼笑了笑，“他自己写的。”
同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脸上挂上了非常夸张的讶异神色，“嚯，那这小孩儿可以啊。”
策划方案很有个人特色。
细心创新又有前瞻性。
而且本人的心理素质也不错。
褚聿眸中的情绪也有些意味不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椅子扶手上，薄唇微抿，目光在池析亭脸上一掠而过，最后落在了电子大屏上的策划大纲。
褚聿把市场部的实习生的简历都看过了一遍。
也不出意料地多看了池析亭的简历几遍。
池析亭的简历平庸的在那十几份简历中过分突出。
成绩平平，甚至在同专业的学生中属于中下级，在校期间也从没有参加过什么活动和比赛，技能证书也只有英文四级。
那份简历一看就知道是套模板套出来的三无简历。
褚聿看过之后便失去了兴趣。
只是那天吃饭的时候，池析亭提到的C市项目书的问题让他提起了些许兴趣，在听说今天市场部开会，他恰巧有空，也就顺便过来听了听。
池析亭的表现让他很意外。
和简历上完全不一样的表现让褚聿有种非常深刻的割裂感。
褚聿再次看向池析亭的眸光深了几分。
沈之哲摩挲了一下下巴，目光一直放在电子屏幕上，在认真地看了几遍内容后，又道：“你往后调两页。”
池析亭应声，把沈之哲想看的部分投了出来。
沈之哲倒是没来得及先去震惊池析亭的水平，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策划内容本身上。
是个不错的方案。
有理有据，数据分析合理准确，策划方向也比较特别，考虑全面精细。
很有灵性。
也很成熟。
完全不像是一个实习生能做出来的方案。
沈之哲看完之后才转头看向池析亭，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转了下笔后道：“不错。”
沈之哲的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池析亭身上。
沈之哲的夸奖并不算太难得，工作完成的好，沈之哲并不会吝于自己的称赞，只是今天这个状态，能从攻击力大爆发的沈之哲嘴里听到句“不错”算是非常牛逼了。
实习生们也都沉默了下来，眸中都透出了些许意外，不理解和不甘心。
要是所有实习生都没被领导注意到都无所谓，但是偏偏有人被注意到了，甚至还成为了唯一一个被夸奖的人。
这种情况，不管再心大的人都会忍不住酸一下。
池析亭表现的好吗？
确实挺好。
但是以他们的视角去看，其实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就是幸运地从带教手里拿到了一个项目而已。
是不是自己写的策划书都不一定呢。
凭什么能被当众表扬。
甚至褚聿也在场。
如果能上去陈述工作的是自己，是不是也能得到关注和夸奖？
大多数实习生都是从小到大备受关注的天之骄子，不管是学习能力还是其他特长都一直是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都自认为自己的能力不可能比池析亭差。
只是……
只是没有那个机会而已。
“也就还好吧，沈经理怎么对实习生的要求突然就低了？”一个男生小声道。
霍宥深皱了下眉，瞥了眼坐在旁边嘴碎的实习生，反感地冷哼了一声，“你写的很好？”
男生愤愤道：“我肯定写的不比他差啊。”
霍宥深勾了下唇，道：“那你申请上去讲呗，没准儿沈经理还看在你积极的份上多说几句好话。”
男生一噎，又不说话了。
沈之哲才懒得管那群实习生心里的小九九，兴趣都被池析亭写的方案勾住了，敲了两下桌子后看了眼时间，道：“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
沈之哲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立刻掀起了一阵躁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都在这一刻瞬间放下。
“池析亭。”沈之哲又抬头冲池析亭道，“回头你把这个项目的策划书拿给我看一下。”
原本躁动的会议室又安静了下来。
池析亭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觉得沈之哲这个是正常的领导要求，想看就看呗。
“好。”池析亭应声。
下午三点整，会议正式结束。
褚聿没多留，在会议结束后就离开了27层。
沈之哲也提前回了办公室。
助理留住了几个员工帮忙收拾会议室，其他人都解散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原本死气沉沉的办公室也终于随着会议的结束，稍微增添了些许活力和精气，走廊也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的聊天八卦声。
池析亭也抬脚回办公室，在路上的时候被黎漾喊住了。
“析亭。”黎漾快步追了上来，抬眸看池析亭的眼神亮亮的，语气谦虚道，“你刚才有听我的报告吗？”
池析亭稍微放慢了一点步速，“嗯，听了。”
“我到时候能把我的策划书发给你看看吗？我觉得有点问题，但是……”黎漾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道，“我真看不出来问题在哪儿。”
看个策划书而已，倒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活着也是闲着。
池析亭点了下头，正要开口答应时，就敏锐地听见了不远处的议论声。
“那个池析亭是哪个组的呀？”
“c组吧，我看他和黎漾坐一起。”
“之前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啊？哪个学校的？和黎漾一个大学的吗？”
吴木凉嗤笑一声，语调有些讽刺和不屑，“谁知道是哪个野鸡大学，我在B大可没听过他的名字。”
吴木凉和黎漾是校友，只是分属不同的专业，互相只知道名字，但是没有太多的交集。
另一个男生幸灾乐祸，“哈，我听说他好像就是个普一本，也不知道是撞什么大运了，还能被他混进褚氏了。”
“哪里是撞大运，靠些特殊手段进来的呗。”吴木凉抱着胸，翻了个白眼，酸溜溜道，“不然沈经理能对他态度那么好？”
他当众被沈之哲骂的狗血淋头的，凭什么池析亭能被夸？
池析亭的学历有他高？学校有他好？能力有他强？
笑话。
还不是靠关系。
黎漾听的直皱眉头，抬脚便要上去帮池析亭理论，但是才刚踏出去一步就被池析亭拦住了。
“他们的酸气都快冒出来了，无语，什么人啊。”黎漾骂了一句。
池析亭无所谓道：“嘴长他们身上，随他们去吧。”
按上辈子的年纪，池析亭得比他们要大六七岁了，看他们私下议论跟看小孩儿玩闹似的。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是这么爱靠嘴打仗……
还是太年轻，多打两年工就老实了。
黎漾正要说什么，就被方奔的话打断了。
“析亭！”方奔远远地就喊了句池析亭的名字，见池析亭看过来后才招手道，“沈经理找你，你去趟他办公室哈。”

第15章 你满意了吧？
走廊的议论声轻了。
吴木凉和那个男生也不说话了，显然是猜到了池析亭一直在他们后面，多半也听到了他们俩的对话。
在背后说人坏话终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吴木凉忍着没回头看，伸手扯了扯男生的衣袖，两人加快脚步踏进了办公室。
黎漾见此，对池析亭道：“那我先回去了，回头把策划书发给你，麻烦你了。”
池析亭应声，道：“没事，你先回吧。”
黎漾笑着点头，几步就拐进了办公室。
方奔还在不远处等池析亭，见池析亭过来后笑着撞了撞池析亭的肩膀，道：“哎哟，你小子，还藏拙呢，这么有本事？”
池析亭笑：“哪有。”
在池析亭看来其实真的就只是一个简单，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商场活动策划而已，那不是有手就能写的吗？
就是前置动作需要多考虑一下。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难度了。
“行了，不要谦虚了。”方奔完全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愣是把池析亭夸的不好意思了才停下。
“好了好了，就送你到这吧。”方奔拍了拍池析亭的背，稍微用了点力推动池析亭往前走了一步后继续道，“沈经理在里面等你，抓住机会啊。”
说罢，方奔冲池析亭wink了一下，暗示池析亭要好好表现。
池析亭有些好笑地点了下头，目送着方奔转身离开后才敲响了经理室的门。
沈之哲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进。”
闻言，池析亭将门推开，抬头看了沈之哲一眼后侧身关上门。
沈之哲坐在办公桌前，低着脑袋专注地看文件，见池析亭来了也没急着抬头，撂下了句“坐”之后就继续把文件看完。
池析亭也没在意，在办公室随便找了个座位就坐了下来。
沈之哲的办公室面积很大，东西也很多很杂，正对着池析亭的是一整面的文件柜，柜子里整整齐齐地塞满了文件夹，紧靠着文件夹的是一个展柜，陈列着好几个奖杯。
“你做的那个方案挺有意思的。”沈之哲在文件上签好字，合上文件夹放到一边后抬头冲池析亭道，“不过最后的会场设计的部分怎么没详细展开？”
池析亭慢吞吞：“美陈设计我得考虑是长期主题性美陈还是阶段性美陈，这次的周年庆结束后没多久就是妇女节，这个也是需要考虑的一个层面。”
“此外就是预算方面。”池析亭语速依旧不急不缓的，眼睫垂了一下，似乎还在思考，“当然，预算多有预算多的设计，预算少也有预算少的玩法，这个还得和其他部门做好对接……”
沈之哲越看池析亭越顺眼，听池析亭说完后，原本还不太美妙的心情也逐渐明朗了起来，撑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池析亭，专注地听池析亭讲项目计划。
池析亭的声音很好听，很柔很清，稍微有一点点吞音，但是讲话的逻辑非常清晰明了，听进耳朵里非常舒服。
要是他手下所有员工思维都能这么有逻辑就好了。
真是捡到宝了。
沈之哲听完后笑眯眯道：“小项目，预算估计不会给太多，就先这样吧，回头把策划书发给我。”
池析亭看着沈之哲的笑容，感觉阴恻恻的。
怪怪的。
笑的这么渗人干什么。
沈之哲说完后也不再说话了，就这么笑着盯着池析亭，把池析亭看出一身鸡皮疙瘩。
“沈经理。”池析亭受不了了，委婉道，“你别笑了，我害怕。”
沈之哲：“……”
“对了。”沈之哲配合地收起脸上的笑容，冲池析亭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上次吃饭的时候我不是和你提到了一个项目吗？”
池析亭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皮猛地一跳。
完蛋。
好像天要塌了。
池析亭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沈之哲旁边。
沈之哲倒是大方，直接把文件夹在桌面上摊开，然后站了起来，让池析亭坐下看。
池析亭想礼貌性地推脱一下来着，但是奈何沈之哲太热情，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在经理椅上坐一下。
“我之前去了趟C市处理，暂停了项目的实施，他们那边的人也重新改了一版计划书送过来，喏，就是这版。”沈之哲半坐在办公桌上，吊儿郎当地点了一下文件夹，说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了另一份文件，继续道，“这是第一版，你都看看。”
池析亭没吭声，垂眸认真地看起了文件。
这版的策划书还是有问题。
池析亭抿了抿唇，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简单地看过一遍后又拿起第一版看了起来。
沈之哲倚着桌子，目光先是落在桌面的文件上，而后似是觉得无趣，目光又逐渐移到了池析亭身上。
池析亭穿的很简单，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衬衫，衬衫的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没有扣上，隐约露出了脖颈侧边的一颗浅淡的痣，眼睫垂着，薄薄的眼皮隐约透着点粉，整个人清爽白净的，像一簇干净清丽的白色茉莉。
长相是真的出众。
光是看着都非常赏心悦目。
“这版也不太行。”池析亭抿着的唇松了一下，抬眼看向沈之哲，道，“再改过吧。”
沈之哲倏地对上池析亭的眸子，猛地回过了神，愣了两秒后才道：“啊，是这样……”
“那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了呢？”沈之哲伸手抵了抵鼻尖，眼神稍微飘了一下后才继续道。
池析亭把文件放下，稍微想了想后才道：“宣传思路过于中庸保守，市场前期调查不够充分，没有聚焦新品真正的客群，线上线下宣传定位不清晰，才导致最后去落实宣传工作的时候，两方都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本还稍微有些神游的沈之哲逐渐集中了注意力，听池析亭说完后才半点了下头。
C市分公司一直都有这个问题，策划方案总是过于保守，和过往的产品推广计划是一个模板里出来的，规整正统，但是却毫无创新和特色，自然跟不上快速发展的市场动向。
但是方案本身抓不出错漏，无论是年度产品规划还是卖点提炼，销售预测，大方向上都没有问题，才导致方案被通过。
“你最近手里没活吧？”沈之哲试探道。
池析亭：“……”
好的。
天真的塌了。
本来池析亭还寻思着这都出了第二版方案了，许是已经有人接手了这个工作，沈之哲把他喊过来就是来看看案例的。
没想到……
池析亭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道：“应该没有。”
沈之哲哼笑一声，“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应该没有是什么意思？”
“……”池析亭老实，“没有。”
“这版方案我已经打回去了。”沈之哲眉梢扬了一下，继续道，“这个项目比较着急，已经因为他们拖后了两周了，这次让他们回去重改我也比较不放心。”
最起码做好两手准备。
今天开了个会，沈之哲也对他手底下的员工的工作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有能力的没时间，有时间的效率上又差点。
思来想去，沈之哲还是决定做个大胆的决定。
直接让实习生做一份。
他一开始看简历选定的本来是黎漾或者霍宥深之间的一个，但是今天开会开下来，池析亭的表现让他更满意。
聪明细心会变通。
看问题敏锐又有灵气。
是处理这个烂摊子的最佳人选。
“你这段时间写一版方案出来给我行吗？”沈之哲很讲语言艺术地给池析亭抛了个疑问句。
池析亭心浅浅一凉，抬眼看向沈之哲，询问道：“我可以说不行吗？”
沈之哲摸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低头和池析亭对视，道：“应该不可以。”
池析亭：“……”
Fine。
见池析亭一脸想死地把头转了回去，沈之哲乐了，伸手戳了戳池析亭的肩膀，道：“怎么接个活难受成这样？年纪轻轻的怎么上班一点激情都没有？”
和他部门其他的实习生也太不一样了。
沈之哲在褚氏待了那么多年，每年都能见一批新鲜血液进来。
新鲜血液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年轻有活力，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劲，有活就干，没活硬干。
“没办法。”池析亭妥协地站了起来，木着脸开口：“上班有激情那是另外的价钱。”
上班还指望他能多有激情？
要不是图那些钱财，谁想上班啊？
沈之哲乐出了声，见池析亭站了起来，紧跟着自然地又坐了回去，调整了一下椅子后才冲池析亭道：“记得啊，我看好你，小池。”
池析亭：“……”
谢谢你的看好。
下次不要看好了。
再次回到座位上的池析亭心情骤然沉重了不少。
害。
能怎么办呢？
就说他拿没拿人钱吧？
池析亭自我宽慰了一会儿，才心平气和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在池析亭坐下没多久，沈之哲就丢了个好友申请过来。
池析亭刚通过好友申请，沈之哲就发了个文件给他。
【沈之哲】：这个是项目书，记得看一下哈。
池析亭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两下。
【池析亭】：好。
没过两秒，沈之哲又发了条微信过来。
【沈之哲】：还有你之前做的那个活动策划记得发给我。
池析亭面无表情。
【池析亭】：好。
沈之哲没完没了了。
【沈之哲】：这个项目有点急哦，你们褚总下周一出差，要在他出差前搞完。
池析亭指尖动了一下。
【池析亭】：好。
【沈之哲】：小池呀，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你的措辞？不要这么冷漠？对手指/
池析亭默了两秒，给自己洗了几遍“这是领导，不要发癫”的脑，好半响后才又回了消息过去。
【池析亭】：好（降调0.8x极致温柔版）（拍拍小脑袋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宠溺，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气息~）
【池析亭】：你满意了吧？微笑/
沈之哲：“……”

第16章 不许死
沈之哲应该是被哽住了，没有再回消息了。
池析亭瞅了两眼就没再理会了，点开沈之哲发来的文件看了起来。
C市的项目是一个经典手表SPN的品牌推广营销。
手表品牌是褚氏旗下的，问世之时被褚氏重点推广过，倾注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只花了几年的时间就让SPN成了国内顶尖手表的代表性品牌，只是近几年随着褚氏的面向领域的转型，SPN也渐渐式微，影响力和创收能力也走向下坡路。
C市分公司今年才接到了总部的指示，有意将SPN再次激活，花了不少时间让研发和设计部门设计出了一款符合当下审美的新款手表，毕竟有褚氏的班底在，设计过程非常顺利，只是没想到在推广上出了问题。
几版方案改了又改，好不容易走到了落地实施的地步，却错漏百出，直接惹恼了上级，不顾损失地叫了停，对方案进行重新修改。
池析亭在沈之哲的办公室已经看过了两版方案，只能说是差点意思，改版后还没有第一版好。
首先推广方向就有问题。
池析亭花了不少时间去看新品的设计图和分析设计风格，发现针对品牌的平面视觉方案太过单薄，完全没有聚焦新品设计的特点，去创作出独特而有具有吸引力的视觉元素。
换句话说，就是缺乏吸引力和辨识度。
这个是新品推广的大忌。
而且还是像手表这类的日常用品。
市场竞对多，可替代性强，没有突出个体特点就容易推不出效果。
池析亭一边看项目书一边思考，不一会儿就想出了一个大体的方案。
可行性应该不错。
池析亭“文思泉涌”，很快就构建出了方案的雏形，从视觉创意到新旧媒体的推广计划，结构分明清晰，每个部分都简单地点出了关键。
池析亭看了眼时间。
已经四点五十了。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果然过的很快。
池析亭把文件保存，不带一点犹豫地打算明天再搞。
沈之哲给的时间期限是一周。
事情做不完就明天再做吧。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明天死了就不用做了。
池析亭刷新了两遍电脑，等着时间过去，然后准点下班。
加班是不可能加一点的。
在临近下班的时候，消失了几天的池和垣突然发了条消息过来。
【池和垣】：下班先别走，等一下我。
池析亭飞快地扫了眼时间。
四点五十八。
池析亭回了消息。
【池析亭】：两分钟你能到一楼吗？疑问/
池和垣：“……”
呵。
两分钟。
他直接从三十层跳下去应该差不多能到。
【池和垣】：你妈，你晚几分钟走能耽误你什么事？
【池析亭】：耽误我的生命。
工位吸他精气。
【池和垣】：……
【池和垣】：在一楼等我，今天爸妈回来，晚上一起吃个饭。
池和垣懒得和池析亭battle了，直接发出了通知。
爸妈？
池析亭一顿，又不自觉地回想起了自己生病的时候打过去的那通电话。
电话应该是原身的母亲接的。
声音很温柔，刻意放轻了语气，即使隔着网线，但是依旧能从她的字里行间中感受到她对原身的关心和爱。
池析亭从来没有听过那么温柔的声音。
也从来没有感受过那么真切的母爱。
池析亭缓缓眨了下眼，鬼使神差下，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两下。
【池析亭】：好
池析亭回完池和垣的消息后又看了眼时间。
五点整。
一如既往地没多留，池析亭收拾了东西就站起了身，动作娴熟地关电脑推椅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C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要到电梯需要经过A组和沈之哲的办公室，池析亭背着包经过A组办公室的时候，不经意地往室内扫了一眼，恰巧看见坐在工位前抿唇办公的霍宥深。
A组办公室的氛围和C组大差不差，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
害。
即使福利再好，公司再人道化。
真正当上社畜的时候，还是会无法避免地被驯服。
被工作驯服，被氛围驯服，被同类驯服。
池析亭瞅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在经过拐角的时候恰巧撞上了吴木凉。
“你下班了？”吴木凉皱眉盯着池析亭，声调提的很高，听进耳朵里显得非常尖锐。
池析亭的手扣紧肩膀上的背带，把往下滑的包往上提了提，眉梢微抬，道：“嗯。”
吴木凉拧着眉上下打量了池析亭一圈，眼神赤裸裸地装着不屑和看不起，正要讽刺一句时，余光像是瞥见了什么，张开的嘴又闭上了，眸光微闪，道：“这么早就走啊？你工作都做完了？”
这是什么领导做派？
“不然呢？”池析亭歪了下头，表情古怪地瞅了吴木凉一眼，道：“你走这么晚是想当领导啊？”
吴木凉：“……”
“你……”吴木凉噎了半天，想抬手指池析亭，但是才刚抬起又干巴巴地放下，目光从池析亭脸上往后飘了一下。
池析亭再迟钝也注意到了吴木凉的不对劲，直接扭头看了眼。
沈之哲的手还放在门上，老神在在地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见池析亭看了过来还表情自然地冲池析亭点了下头。
池析亭：“……”
是真小孩儿。
还跟他玩心眼呢？
池析亭再次转头看吴木凉的眼神多了几分荒唐和不理解。
吴木凉飞快地撇了下嘴，又笑容满面地看向沈之哲，道：“沈经理好。”
“嗯。”沈之哲点头。
吴木凉抠了抠衣角，有些得意地瞟了池析亭一眼，又冲沈之哲继续道：“那沈经理，我先工作去了，不打扰您了。”
沈之哲扬了下眉，道：“不是已经到下班点了吗？早点回去吧。”
吴木凉一僵，呆呆地眨了眨眼。
沈之哲勾了下唇，冲吴木凉摆了摆手，示意吴木凉可以走了。
只让他一个人走？
吴木凉看了眼沈之哲，又暗暗瞥了眼池析亭，目光多了几分狐疑和反感。
果然。
池析亭和沈之哲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
吴木凉梗着脖子回了办公室。
沈之哲的手指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又冲池析亭道：“行了，你也回吧。”
池析亭看着沈之哲，表情有些微妙。
沈之哲乐了，道：“干什么，褚氏又不是什么恶意压榨员工的企业，不讲究什么加班文化，到下班点了走就完了。”
褚氏也并不提倡加班，相反每个季度的例会褚聿都会强调一遍加班的问题，希望各个部门的管理尽量减少部门员工的加班现象。
但是工作量一大，无法避免地就会出现加班的情况。
更何况每个部门又总会有那么几个带头加班的人，“逼着”其他人也不得不留在公司继续上班。
面对这种情况，沈之哲也没办法。
他也不能拎着人骂一顿让人到点了就滚出公司吧。
池析亭没再纠结，哦了一声后就抬手朝沈之哲挥了挥，说了句拜拜。
沈之哲笑了下就把门关上了。
池析亭到一楼的时候已经五点过五分了。
池和垣还没来。
果然是耽误生命。
池析亭打了下班卡，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等池和垣，刚闭上眼睛缓神，耳畔就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池析亭被吓了一跳，倏地睁开眼，正巧撞上了池和垣垂眸看他的视线。
池和垣今天没戴帽子，头发被简单地用发胶抓过，一天下来稍微有些乱了，刘海凌乱地从眼前划过，乌发朗目，容貌英俊，见池析亭被吓到了，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下，发现后又飞快地压了下去，又摆出了一副看池析亭不爽的表情，道：“够懒的，就等几分钟都要坐着等？”
池析亭收回目光，懒懒地伸了个懒腰，道：“没办法，我太虚了，屁股已经长在椅子上了。”
懒是他的底色。
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以一辈子待在床上。
哦不。
还得有个手机。
他的睡瘾固然大。
但是耐不住他的网瘾也非常可观。
池和垣白了池析亭一眼，抬脚踢了踢池析亭屁股下的沙发，道：“走吧。”
这一趟的路程可不短。
他们爸妈住在清湖区，离市中心很远，开车少说得四十分钟，这还是不堵车的情况。
现在正值下班晚高峰，也不知道会在路上堵多久。
唉。
本来上班就累。
还要开这么久车。
池和垣活动了一下脖子，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估计怎么也得一小时，累死。”
“放心。”池析亭瞟了池和垣一眼，一本正经道：“死不了。”
池和垣皱眉看过来：“？”
池析亭慢吞吞开口，唇角偷偷往上扬了一点，左脸颊隐隐约约透出了一点酒窝的轮廓：“我看60秒广告复活你。”
池和垣：“……”
傻逼。
池和垣又气笑了，颇感无奈地摇了下头，只是诡异的是他竟然还从这种弱智对话中感觉到了些许乐趣和一些其他的微妙的情感。
虽然他和池析亭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但是他从来没从池析亭身上获得过什么情绪价值或者其他情感。
池析亭不像兄长，不像朋友，更不像亲人。
虽然共处一室，一起长大，但是池和垣始终觉得他和池析亭的距离很远。
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鲜活生动的池析亭。
现在这种相处方式还挺……
还挺特别的。
“走吧。”池和垣还是没忍住，伸手又在池析亭耳畔打了个响指，伴随着清亮的一声，池和垣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广告侠。”

第17章 又不会死
池析亭熟稔地上了副驾，拉上安全带的时候见池和垣也已经把手机放在了支架上，几下就点开了导航。
导航显示从褚氏过去得花一小时十四分钟。
池和垣蹙了下眉，侧目睨了池析亭一眼，道：“你大学的时候怎么没考驾照？”
池析亭：“太懒了。”
他咋知道原身为什么不考？
反正他上辈子也没考。
他也没瞎说，他没考的原因纯粹是懒，加上没时间。
他上课之外的闲暇时间都用去兼职了，哪来的时间和精力再去考个驾照？
现实一点的原因就是在那个家庭条件下，他买不起车，买了也养不起。
池和垣：“……那哪天要是你和领导出差，你准备让领导开车？”
池析亭眉梢一挑，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谁有驾照谁开车呀，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池和垣：“……”
傻逼。
池和垣唇角扬了一下又落下，见路程还长，便随口找了个话题和池析亭搭话，“今天你们部门开会了？”
“嗯呢。”
“听说褚总也去了？”池和垣又瞟了眼池析亭，故作不在意道。
池析亭调了下座椅的高度，懒懒地躺下，道：“是呀。”
“然后呢？”池和垣又问，“他就来旁听你们开会的？”
池析亭慢吞吞：“不然呢？”
他也想不通褚聿为什么要亲自来一趟，只是为了旁听一个部门的工作汇报？这很难能理解。
而且褚聿来的时间点也怪怪的，听的报告全是实习生的。
那也不能是专门过来考察实习生的呀。
哪有大领导这么闲。
池析亭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也没想清里面的关窍。
“可能就是闲的吧。”池析亭妄下决断。
池和垣：“……不可能。”
池和垣虽然才进褚氏没多久，但是对褚聿也相对来说比较了解，还有一种非常盲目的敬佩和尊敬。
很多人对褚聿的钦佩只是出于褚聿达成的成就，但是池和垣是切身地感受过褚聿极其出众的工作能力和独具一格的处事视角。
褚氏以前的技术部是一个组合的部门，褚聿的祖父一开始深耕的领域是金融业，对技术部的关注和利用并不多，直到褚聿接收褚氏后，大刀阔斧地对褚氏进行转型，第一个瞄准的目标就是互联网。
技术部是褚聿唯一一个亲自管理过的部门。
从招人到培训，褚聿花费了不少心血，在部门人员不断壮大之后，褚聿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裂分部门，将技术部门分为了运维部门，信息安全部门和技术支持部门，各个员工的工作也逐渐集中清晰了起来，效率也显著提高。
褚氏的互联网方向没有选择错误，褚聿的管理也高质高效，不出一年就将褚氏打进了当前国内的互联网大厂中的top行列。
在部门稳定之后，褚聿也从技术部抽身，集中于集团的大方向判定工作，但是褚聿在技术部的老员工心里，几乎是一位被神话的形象。
池和垣也深有所感。
池和垣看了眼导航，大概还有五分钟的路程左右。
“褚总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池和垣突然开口，“你可以想想他最近有什么计划。”
池和垣倒不是非要挖出褚聿去市场部开会的真正缘由出来，他也没那么闲和傻逼，去研究领导的想法。
可能还是担心池析亭这个傻白甜吧。
就总想着在还没出什么问题的时候，提前点点池析亭。
池和垣倒也不是看不起池析亭还是怎么，只是吧……
池析亭的脑子和能力确实不是特别出众。
为人处世也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
在学校里倒是无所谓，只是进了社会，碰见各路牛鬼蛇神，总归会因为性子和能力吃不少亏。
所以在知道池析亭被他爸想方设法塞进了褚氏之后，池和垣只觉得荒唐和搞笑，隐隐约约还有些想看热闹的冲动。
只是这两天一相处，池和垣又有些不忍心了。
池析亭摆烂似地哦了一声，应付了池和垣两句就没吭声了，也懒得花时间去揣测领导的意思。
更何况现在还是下班时间。
远离一切和工作有关的人和事才是王道。
“你听见了没？”池和垣见池析亭不说话，问道。
池析亭轻轻开口：“幻听。”
池和垣：“……”
烂泥扶不上墙。
池和垣闭上了嘴，没再多说，一路顺畅地驶进池父池母家的小区，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池和垣才示意池析亭可以下车了。
池析亭应声，动作不紧不慢的，没率先上楼，而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等池和垣。
池和垣把车锁好，见池析亭还在一旁罚站，疑惑道：“傻站着干嘛？你先上去呗。”
池析亭腼腆一笑：“等下你嘛，咱俩一块上去更能展现出我们友爱的兄弟情义。”
其实就是不知道他爸妈住几层。
池和垣诡异地沉默了两秒，再次抬眼看池析亭的眼神骤然复杂了些许，半响后才道：“走吧。”
怪怪的。
池析亭的目光在池和垣脸上游移了一会儿，又心情微妙地移开。
怎么一提到他俩的关系的时候，池和垣就总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池析亭琢磨了一下，发现猜不出来后就果断放弃了。
从来不为难自己。
又不会死。
……
池析亭亦步亦趋地跟着池和垣，目光在池和垣按按键的手上停了一秒。
A栋19层。
池析亭暗暗把楼号和楼层记下，见到楼层了，又乖乖巧巧地跟着池和垣走出电梯，穿过走廊，走到了尽头的一户门前。
大门的人脸识别系统在扫描到池和垣的脸后便自动打开了。
池和垣熟门熟路地拉开门，低头弯腰换下鞋，穿好拖鞋后都没来得及直起腰，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析亭来了。”陆妍昭面上挂满了笑，温柔的眉眼被笑意浸透，眼角的鱼尾纹和微微上扬的眼睛弧线相衬着，都被明媚的笑意模糊了边界。
陆妍昭是典型的骨相美，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仅有几条柔和如同春日里抽枝的嫩芽般的皱纹证明着时光的存在。
池析亭愣了一下，抬眼时倏然撞进了陆妍昭亲和的眸子里。
陆妍昭笑着看着他，过分温柔亲昵的笑容让池析亭有些无所适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承接，只得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向灵敏活络的脑子也突然不动了。
陆妍昭像是习惯了这样的池析亭，眸中快速地闪过了一丝失落，但又很快地被掩饰了过去，侧目扫向池和垣的时候瞬间变了脸。
“池和垣你别就顾着自己。”陆妍昭不顾池和垣的阻拦地rua了把池和垣的脑袋，责怪道，“不知道给你哥拿鞋吗？”
池和垣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沉沉地吐了口气，而后臭着脸转身去鞋柜里帮池析亭拿鞋。
习惯就好。
池和垣。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哒！
池和垣帮池析亭拿鞋的功夫，陆妍昭已经走到了池析亭面前来了，伸手摸了摸池析亭的脸，又仔细看了看池析亭额角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心疼道：“怎么摔成这样？”
池析亭有些不太习惯母亲的关心，飞快地眨了两下眼，迎合地稍微往前弯了弯腰，不让陆妍昭太费劲，小声道：“没事，小伤。”
注意到了池析亭的小动作的陆妍昭心念微触，正要说话时就被一旁的池和垣打断了。
“好了好了，别在这母子情深了。”池和垣摆着张死人脸，“我的命不是命是吗？”
陆妍昭：“……池和垣。”
陆妍昭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池和垣的名字，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池和垣识相地闭上了嘴，虔诚地把拖鞋奉上，尊敬道：“陛下，需要我给您换上吗？”
池析亭叹为观止。
哇哦。
池和垣这么怕陆妍昭的吗？
面对池和垣的时候池析亭又放松了不少，还没等池析亭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非常自然地把脚伸了过去。
池和垣眉心一跳，抬头瞪了池析亭一眼，又扭头去给陆妍昭告状，“妈，你看他！”
得寸进尺。
池析亭无语地瞥了池和垣一眼，对池和垣告家长的行为感到不齿，然后自己也转头冲着陆妍昭喊了句妈。
池析亭的话语刚落，陆妍昭就猛地抬头看了过来，语气有些激动，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有些颤抖，“你叫我什么？”
池析亭：“？”
啥？
叫她什么？
不是叫妈吗？
池析亭又懵了，下意识地回忆了一遍傅宁一开始和他科普的他的生平。
没错吧应该……
那为什么陆妍昭反应这么大？
另一边的池和垣也跟见了鬼似的，一脸惊愕地上下打量了池析亭一圈，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才把犹疑的目光凝在了池析亭的额角上。
池析亭的伤口还没好全，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些许受伤的痕迹。
半响后池和垣才开口。
“池析亭。”池和垣一本正经地询问道，“你把脑子摔坏了？”
池析亭：“……”
好复杂的人际关系。
搞不懂。
不然他还是回去上班吧。
和这种乱七八糟的境况比起来，上班对他的伤害起码还有针对性一点。

第18章 天选打工圣体
临近十点。
浓郁的夜色已经将整座城市都淹没了，白天喧嚣繁华的商业区似乎也在这个时候贴上了静止符，人烟车流渐稀。
只是褚氏大楼的大多数楼层都还灯火通明。
环绕着褚氏大楼的其他几家大厂也都还没下班，商业大楼的灯光成了整个商业区最惹眼的存在。
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抬头看一眼，然后拍上张照片发上一条朋友圈。
所以说活该他们赚钱呢。
这个点都还在工作。
都是一群没有感情的天选打工圣体。
褚聿的办公室的灯也还亮着。
M市的项目书已经送到了褚聿的办公桌上了，褚聿花了点时间将项目书过了一遍，在最后一页停了许久，也没在右下角落下自己的名字。
沈之哲敲了两下门。
垂眸沉思的褚聿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沉声道：“进。”
沈之哲这才将办公室的门推开，抬脚走到了褚聿的办公桌前，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拉出张椅子一屁股坐下。
“怎么还没走？”沈之哲撑着下巴问褚聿，目光却已经飘到了桌面上的文件上了，“项目书送上来了？”
褚聿把钢笔放下，笔落在文件夹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嗯。”褚聿没否认。
沈之哲很有分寸地没问具体内容，只是揣摩了一下褚聿的脸色，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不满意？”
看表情是不太满意。
而且大概率也没签字。
褚聿依旧没什么表情，垂着眸子，不疾不徐地取下眼镜，用眼镜布一点一点地擦拭了起来，眉眼微敛，半响后才道：“我下周一去M市出差处理这个项目。”
沈之哲了然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他们送上来的项目书我会打回去。”褚聿的指尖在眼镜腿上敲了一下，抬眼看向沈之哲，直接道，“我打算把这个项目拿给你手下的人做。”
褚聿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只是毕竟这个项目是和第三方进行合作，合作方极力要求市场推广计划由他们的人操作，表示他们的人懂产品懂市场懂推广，做出来的方案一定能满足褚聿的要求和市场的需求。
褚聿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见他们这么保证了，虽心有疑虑但也还是点头应了。
只是拿上来的结果让他不够满意。
沈之哲意料之中地哦了一声，又摸着下巴思考道：“但是我手下的人都不太了解这个项目的进度和产品呀，怎么也得给他们留点时间去接触。”
而且不妙的事他今天才批了他们一顿，很多项目都打回去重做了，这会儿能抽出空接新项目的人不多。
褚聿慢条斯理道：“所以我这次出差要向你借个人。”
沈之哲一顿，回头看向褚聿，问道：“你带个人一起去M市呀？”
褚聿应了一声。
沈之哲：“哎嘛，那我想想，我想想。”
要和褚聿一块儿出差。
那就不单单是业务能力的范畴了，心理素质也得在线才行。
要是一看褚聿那个死人脸就怵的不敢讲话可咋办，怎么把事办好？
而且……
沈之哲脑子飞快地运转着。
褚聿肯定也不只是为了这个项目，估计也有考察他们部门员工能力的意图在。
虽然他和褚聿的关系不错，但是毕竟是上下级，褚聿不会干涉他的向下管理，但是终归都是褚氏的员工，褚聿也定然会定期去验收业务。
上一个被验收的部门还是产品部。
嘶。
难办。
沈之哲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指尖捻了又捻，半响后才试探地开口：“不然，带个实习生去？”
实习生都有空。
而且有句老话说的好，初生牛犊不怕虎，说不准他们在褚聿面前表现的能比老员工好呢。
况且只是去了解一下产品和项目情况，最后的项目谁来做还不一定呢，这最多就是个跑腿的活。
实习生去绰绰有余。
果然，褚聿没否决，眉梢扬了扬，抿了下唇后道：“也行。”
沈之哲又想了想。
实习生的话他比较看重的就是池析亭，黎漾和霍宥深。
黎漾……被产品部的要去帮忙了。
池析亭的话。
不行。
沈之哲迅速做着头脑风暴。
C市的项目还得池析亭做呢，虽然给他的完成期限是在褚聿出差前，但是他手里还有个棘手的任务想交给他来着。
池析亭要走了，他的计划又要重新修改。
“这样的话。”沈之哲拍了下大腿，开口道：“你看霍宥深怎……”
“池析亭。”
沈之哲和褚聿同时开了口。
沈之哲：“……”
褚聿抬眸看向沈之哲，镜片后的眸子里的神色晦暗不明，半响后才又淡声道。
“我要池析亭。”

第19章 夜深了
沈之哲噎住了，挠了挠下巴后才小声反抗道：“池析亭他手里还有项目呢，脱不开身。”
褚聿姿态散漫地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哼笑道：“那又怎样？”
什么项目是非得池析亭去做的？
沈之哲：“……”
黑心资本家。
捞人都捞他这了。
沈之哲对褚聿还算了解，褚聿这么直接地向他要了个人，他脑子一转就把这一切都想清了关窍。
一开始就调出了市场部的实习生的简历。
意外地出现在会议室，旁听了实习生的工作汇报。
M市的计划书递到褚聿这也刚好是一个礼拜前。
所以一切都是褚聿早有预谋的。
早就决定把这个项目交给实习生做，借着这个机会培养新人。
只是褚聿的惯常套路。
现在的产品部部长也是经此脱颖而出，最后一步一步走上了部长的位置。
只是……
沈之哲抿了下唇，眼神敛了敛，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敲了两下。
他不太愿意让褚聿干涉市场部太多。
“行吧。”沈之哲松了口，“池析亭就池析亭吧。”
褚聿没什么表情起伏，似乎早就料到沈之哲会同意。
“你带两个走吧。”沈之哲直视褚聿道，“我后期正好想组织一个团队竞争，黎漾，霍宥深和池析亭是我比较看好的人，黎漾现在拿着产品部的一个项目……”
不待沈之哲说话，褚聿的眸光便沉了一下，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蹙后才道：“你还想让我带霍宥深去？”
沈之哲点头。
这是沈之哲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他也没骗褚聿，他是有组织团队竞争的想法，也准备通过竞争去敲定最后转正的两名人选。
但是竞争最讲究的就是公平。
虽然他对池析亭相对来说比较满意，但是真正的竞争还没开始，他也不会轻易地在起点就把答案写出来。
黎漾手里有大项目，池析亭被褚聿带去出差，相比较而已倒是霍宥深落了下风，沈之哲只能想办法维持住一定的平衡。
将最后转正的名额的权重尽可能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褚聿凝眸看着沈之哲，镜片后的眼睛是非常浓郁的墨色，几乎与身后落地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沈之哲一看就知道褚聿猜到他的想法了。
褚聿敛眸。
偌大的办公室静了下来。
半响后褚聿才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沈之哲的唇角这才勾了起来，闲散地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冲褚聿道：“行嘞，那我到时候通知他们，时间不早了，我先撤了。”
说罢，沈之哲便转身离开了。
才合上门，沈之哲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直接在门口就敲了池析亭。
【沈之哲】：在不在？
过了许久都没收到池析亭的回复，沈之哲皱了下眉，但也没对池析亭有太大的意见，又转头去找了下霍宥深，通知霍宥深明天到公司后来他办公室找下他。
霍宥深回的很快，也没提前问是什么事，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之哲对这种态度挺满意的，想想又咬牙切齿起来。
不像池析亭那小孩儿。
一下班人就没了。
被沈之哲念叨着的池析亭刚结束进食。
陆妍昭对他实在太热情，热情到他有些无所适从，只得照单全收，那饭菜几乎要堵在喉咙口了才堪堪停下。
池业倒是个很稳重内敛的人，但也时不时询问菜是否符合池析亭的口味，几次夹菜都有些紧张局促，生怕池析亭不接受他的好意。
池和垣端着饭碗在旁边看热闹，见池析亭偷偷摸摸地打了好几个饱嗝后还是好心开了口：“吃饱了吗？吃饱了咱看电影去。”
池析亭都不带一点犹豫的，非常感谢池和垣救他出苦海，放下筷子就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好好好，走吧走吧。”
陆妍昭表情有些意外，左看看池和垣，右看看池析亭，似乎没想到两兄弟关系突然就缓和了。
这是好事。
也是陆妍昭一直在努力的事。
“那你们兄弟去看。”陆妍昭脸上挂上了笑容，冲池析亭道，“不用管了，妈妈会收拾的。”
池析亭犹豫了好半天，还是被陆妍昭推离了餐桌，和池和垣一起进了房间。
在吃饭前陆妍昭就让他们俩今天在家里住一晚，两人都无法推拒，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好在池析亭和池和垣的房间陆妍昭一直在好好打扫，几乎不需要怎么收拾，进去就能住。
池和垣刚关上门，就一屁股把自己砸进了电脑椅里，打开电脑点开了游戏，在戴上耳机前对池析亭道：“你自己玩会儿吧，电影就不看了，等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样子你就自己回房间。”
说罢，池和垣就戴上了耳机，也懒得听池析亭的回答，自顾自地打起游戏来了。
池析亭也一点不在意，听话地哦一声后就在房间里找了个空座坐下，拿出手机出来刷小视频，只是才刚点开，就听见池和垣又朝他开口道：“明天要早点起，路上会堵车。”
池析亭瘪了下嘴，也不管池和垣看不看得见，不情不愿地小幅度点了下脑袋。
真是噩耗。
本来睡眠就不足。
这下又要压缩了。
池析亭懒洋洋地往后靠，整个人都陷进了榻榻米里，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后便一窝到底，刷小视频刷的不亦乐乎。
过了小半个小时，池析亭才突然发现消息页有条微信的提醒。
池析亭暂停了视频，点进微信看了一眼。
是沈之哲。
消息只有空荡荡的两个字。
“在吗？”
池析亭眼皮一跳，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纠结了好半响后，池析亭才谨慎地打了个问号过去。
沈之哲回的很快，几乎在池析亭发消息过去的瞬间就回了过来。
【沈之哲】：夜深了，该聊点成年人的话题了。
池析亭眸光微凝，神色迷惑了一瞬，踯躅了一小下，还是回了消息。
【池析亭】：？这合适吗？
【沈之哲】：你明天几点钟到公司？到了来我办公室开个小会，我有事通知你。Wink/
池析亭：“……”
你妈。
真艹了。

第20章 纯AI战士
上辈子罪恶多端，这辈子才要早起上班。
闹钟响起的时候，池析亭脑子里闪过了八百种请假的理由，但细思的时候又觉得没一条是靠谱的。
害。
池析亭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又猛地想起了昨天晚上沈之哲给他发的消息。
池析亭：“……”
许是上辈子的习惯还是没被改过来，即使是现在工作压力没那么大了，池析亭也依旧会因为一些未知的工作扰的难以入眠。
这就是社畜的宿命。
再来几辈子都改不了。
池析亭坐了起来，又看了眼手机，见才六点出头，池和垣也没喊他，便又倚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许是有了在线提醒，傅宁抛了个“早上好”过来。
池析亭冷漠回复：“早上好？早上到底是谁在好？”
阳光开朗大男孩傅宁充满了“正能量”，完全没在意池析亭的消极言论，又回道：“忠实的守住自己最初的梦想，让生活的每一天都变得有意义。太阳/太阳/太阳/”
池析亭：“……”
很AI的语录。
这何尝不是一种纯ai战士呢？
傅宁没完没了了。
傅宁：“每一个清晨都是新的开始，给自己一个美好的早安……”
池析亭：“禁止在工作日发癫。微笑/”
“亭儿啊。”傅宁突发感慨道，“我觉得我挺有文化的，怎么也沦落到了当牛马的地步了呢，我还费劲巴拉地上了那么多年的学。”
池析亭残忍道：“快别说这种话了，你生来就是牛马，只是碰巧读了几年书而已。”
傅宁：“……”
攻击性好强。
果然大早上不能去触池析亭的霉头。
“咋了你这是？”傅宁恢复了正常，询问道。
池析亭寥寥几语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给了傅宁。
他烦恼的倒不止是今天未知的通知，还有昨天在家里待的氛围也让他烦恼和困惑。
他没有原身的记忆，对现有的一切的了解都基于傅宁的告知，但是傅宁毕竟也只是原身的朋友，对原身的家庭的了解也不深，无法给池析亭一个明确清晰的答案。
他想不通。
想不通为什么他和池和垣是兄弟，但是关系却很淡薄，而池和垣明明很讨厌他，但是却像是非常习惯照顾他。
也想不通池业和陆妍昭对他的态度。
太偏向他了，像是一种补偿性的偏爱，几乎把所有的关注和爱都倾向了他，生怕池析亭感受不到一样，就差把我们很爱你写在脸上，完全不在意池和垣会不会多想，会不会因为这种偏心而心里不平衡。
“嗯……”傅宁默了半响后才道，“也不用想那么多啦，叔叔阿姨原来对你就这么好，只是你……”
只是你不接受而已。
傅宁没把后半句话说完。
他其实也搞不懂池析亭在想什么。
父母对他这么好，但是他总是觉得父母不够爱他，面对他们的时候永远都竖着一身的尖刺，说话夹枪带棒，池业和陆妍昭随便一句话就能戳痛他敏感的神经。
还热衷于拿自己和池和垣比，在知道池和垣进褚氏实习后硬是缠着池业想尽了办法才把他也送进了褚氏。
池析亭眨了两下眼，似乎还在等傅宁说完后半句话，但是房门突然的响起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池和垣没进门，只是隔着门板冲池析亭道，“池析亭，你起没起啊？我要走了啊。”
池析亭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六点三十四。
池析亭：“……”
还没等池析亭回复，就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了一声巴掌拍脑袋的声音，而后陆妍昭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怎么和你哥说话呢，一边儿去。”
说罢，陆妍昭又轻轻地敲了敲房门，细声细语地哄池析亭起床。
池析亭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出缘由，攥了两下手机后给傅宁回消息道：“就先这样吧，我走了。”
池析亭洗漱完出房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满桌的早餐。
池和垣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一边歪着脑袋看手机一边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听见房门开的声音后扭头扫了池析亭一眼，含含糊糊道：“你快点，我今天有早会，要早点到。”
“早会？”池析亭在旁边坐下，随手捡了个鸡蛋开始扒皮，“褚氏还有早会文化？”
早会是真陋习。
一大早的就开会，轮流分享工作收获，畅聊未来规划，然后搁那儿坐着听领导画大饼展宏图，真是闲的……
“没有。”池和垣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翘着二郎腿道，“我们部长自己安排的。”
褚聿现在工作太忙，已经很少管底下部门的人了，现在基本属于一个放权的状态，由着底下人自己管理。
技术部部长算是最先“响应”，并且很有想法的自己改变了褚聿的管理模式，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维运部门。
池和垣有点轻讽地笑了一下。
连他这种刚进职场的人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倒是没想到部长会这么浮躁，许是这些年过的太顺风顺水了。
池析亭了然地耸了耸肩，向池和垣抛了个祝你好运的眼神，就埋头开始吃起了早饭。
他对公司领导中高层的争斗不感兴趣，也不能理解，再怎么耍心眼做手段，不都是在给别人打工吗？小牛马老牛马都是牛马，有什么高低贵贱的。
找牛马工作，当牛马员工，享受牛马人生。
这就该是每一位打工人的slogan。
池和垣要开早会，要比平时提前半个小时到公司，作为没车又不想坐那么久地铁的人，池析亭也忍辱负重地上了池和垣的车，成了早八路上的一员。
池和垣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东西没带，让池析亭先去停车场，他待会儿就来。
见池析亭应声，池和垣立刻转身返回，在打开家门的时候见陆妍昭正在收拾餐桌。
“爸呢？”池和垣问了一嘴。
陆妍昭似乎有些意外池和垣又回来了，回了句出去上班了就把话题转到了池和垣身上。
“你怎么回来了？”陆妍昭又越过池和垣往后瞅了一眼，没见到池析亭的身影时皱了下眉，“析亭呢？”
池和垣脱鞋进了房门，径直走到书桌前去拿蓝牙耳机，头也不回道：“我就回来拿个东西，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陆妍昭：“说不准呢。”
池和垣：“……”
池和垣有些无奈地转头看陆妍昭，正色道：“妈，池析亭年纪真的不小了，都是成年人，溺爱也要有度，何况你们根本……”
根本不欠他的。
池和垣见陆妍昭表情不好，声音逐渐弱了下来，将最后几个字都咽回了肚子里，啧了一声后才又改了口，“好好好，我拿完了，现在就回去找他，保证安安稳稳地把他送到公司。”
陆妍昭盯着池和垣看了半响，才轻轻叹了口气，道：“和垣，爸妈年纪也大了，很多事已经帮不到你们了。”
池和垣的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尤其是析亭，爸妈对他确实有亏欠，也想好好弥补他。”陆妍昭声音轻轻柔柔的，内里衔着浓浓的愧疚，“析亭心思重又敏感，有时候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才愿意相信爸妈对你们从来没有任何的偏心，也真的希望你们兄弟俩能好好相处……”
池和垣最听不得这种话，匆匆点了两下脑袋应付陆妍昭，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多想，放心。”
池和垣从小就心大，也根本不在乎这个，至于池析亭……
以前的池析亭倒不好说，现在的池析亭。
池和垣谈不上讨厌。
“我真得走了，”池和垣按下把手，道，“要迟到了。”
“好。”陆妍昭往前送了池和垣几步，想了想后又嘱咐道，“在公司，能帮上析亭忙的尽量帮帮，他刚进公司，肯定会不适应。”
池和垣捋了把头发，指腹在眉弓上蹭了一下，半响后才点头应好。
等池和垣赶到停车场时，已经七点出头了。
时间真有点赶。
池和垣快步走到驾驶座的位置，朝站在一旁的池析亭招了下手，示意池析亭上车。
池析亭都还没系好安全带，池和垣就踩下了油门。
许是赶时间的原因，池和垣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抿着唇一直盯着路，只有在等待红灯的时候稍微放松一点，但也没和池析亭搭话。
池析亭侧首瞅了池和垣几眼，隐隐约约感觉不太对劲。
池析亭一向聪明且敏锐，而且又在职场上混了那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也长进了不少，这会儿只是看池和垣的表情状态都察觉到了池和垣的心情发生了变化。
为啥？
他不就是回去拿了个东西吗？
可能是因为早八吧。
毕竟再开朗的人早八路上都会垮着张批脸。
池析亭漫无边际地瞎想了一会儿，但是可能因为起得太早，脑子还没完全启动，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宕机了，然后美美地在副驾上睡着了。
拐过最后一道弯就到了。
池和垣在转弯的时候余光瞥了眼副驾，就见池析亭已经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睡的沉醉又安详。
池和垣：“……”
他还自评自己心大呢，池析亭简直比他还心大。
真行。
这都能睡着。
池和垣原本还因为陆妍昭的话而不太爽的心情突然就豁然开朗了，在把车停好后还悠哉悠哉地看了会儿池析亭的睡颜，想了想后，飞快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也没点开看拍的怎样，直接揣进了兜里，就抬脚踢了踢池析亭的小腿。
“喂，到了。”池和垣语气不客气道。
池析亭舒舒服服地打了个盹儿，被池和垣叫醒的时候还有点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池和垣一眼，疑惑道：“干嘛？”
“能干嘛？”池和垣解开安全带下车，冲池析亭道，“上班。”
池析亭宕机的大脑终于在听到上班两个字的时候激活了。
“……”
早知道睁眼就到了公司，他就不睁眼了。
虽然池析亭在车上睡了会儿，但是也还没完全把觉补回来，叠加上打工的怨气，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佳。
而且一大早还要去经理室找沈之哲。
妈的。
更烦了。
池和垣赶去技术部开会去了。
时间还早，池析亭打完卡之后才慢吞吞地晃荡上楼，在踏进办公室的时候才意外发现办公室已经有一半的人到了，都坐在工位上专心致志地写策划。
真是一群热爱工作的人类。
好可怕。
池析亭没打算加入他们，看了时间，见还有四十分钟才到九点，便果断决定再冲会儿浪。
池析亭穿过过道，径直朝自己的工位走去，路程还未过半，C组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一声短促的敲门声。
池析亭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沈之哲单手插兜站在门口，见池析亭看过来后冲池析亭招了招手。
池析亭：“……”
你妈。
到上班点了吗就喊他。
见办公室的人都看了过来，池析亭攥了下拳，还是忍辱负重地抬脚朝门口走去。
见池析亭过来了，沈之哲没站在门口傻等，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顺手给池析亭留了个门。
沈之哲在座位上坐下，把桌面上的文件盖上，又道，“把门关上。”
池析亭木着脸走进来，又木着脸转回去关门。
“早。”沈之哲指了下自己面前的椅子，笑嘻嘻道，“你今天来的还挺早。”
原谅他昨天回消息慢的事了。
看来还是在意他的话的。
还知道提前来公司了。
“早上好。”池析亭坐下，冷漠道。
沈之哲收敛了笑容，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奇怪道：“怎么这么简单的三个字都让我听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池析亭面无表情，“知道就好，别说出来。”
都是成年人了。
他现在精神状态能稳定一分钟已经很棒了。

第21章 保重
沈之哲隐隐觉察到了池析亭的不满情绪，正要追问，余光就瞥见了墙壁上的时钟，瞬间顿悟，心虚地撇过眼，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自顾自地讲起了正事。
“你还记得M市的那个项目吗？”沈之哲问。
池析亭很直接：“不记得。”
沈之哲：“……”
这小孩儿这么大的怨气呢？
沈之哲挠了挠下巴，看着池析亭欲言又止，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应付这种相对来说比较叛逆的小孩儿。
他以前手下的实习生可没这样色的。
哪个不是听听话话的，指哪儿打哪儿，哪里需要沈之哲想办法哄着人上班。
沈之哲也不是会哄人的领导。
“好吧，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沈之哲轻叹了口气，又好声好气地继续道，“我再给你说一遍。”
M市的项目是一个合作项目，合作方是一个专精于全屋定制的企业，企业规模不大，但是历史久，算是一个实力雄厚的老牌企业，只是因为管理层的年纪上涨，又不及时更新新鲜血液，导致企业逐渐跟不上时代变迁，走起了下坡路。
按理来说褚氏是不会选择和这类企业合作的。
奈何合作方的产品方向是他感兴趣的，也计划涉猎的范畴，几经考虑下还是签了合作协议。
“全屋定制？”池析亭原本还提不太起精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听沈之哲说话，在听到沈之哲提到的项目时才来了兴趣，“属于建材行业？”
沈之哲点头，“是的，建材家居行业。”
池析亭稍微坐直了一点，垂眸琢磨了一会儿。
褚聿对建材行业感兴趣了？
褚氏现在的涉猎范围已经很广了，比较热门和趋向性的行业都有涉足，在褚聿的带领和推动下，几乎属于全面开花，各行各业都做到了数一数二的地步，很多人走到这一步可能就选择暂停了，比起重新开始了解一个新行业，更愿意去花时间去维持当下的规模。
重新开始的勇气和决断难能可贵。
该说不说。
池析亭挺敬佩褚聿的。
沈之哲看了池析亭几眼，见池析亭陷进了沉思，也大概猜到池析亭是感兴趣了，也不急着催池析亭继续听，只是撑着下巴看着池析亭发呆。
“这个项目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你们提到的项目？”池析亭主动发问。
沈之哲眉梢一扬，道：“是的，有印象了？”
池析亭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一开始的市场推广计划是由他们公司做的，上礼拜才送过来，褚总看过之后不是特别满意，有意让我们再做一份。”沈之哲言简意赅道，“正好褚总下周一要去一趟M市，所以希望带咱市场部的人过去。”
沈之哲点到为止。
池析亭也瞬间明白了。
哦。
所以选中他了？
“我去啊？”池析亭反问。
沈之哲耸了耸肩，道：“嗯。”
池析亭：“……”
为什么？
谁选的他？
沈之哲还是褚聿？
池析亭想破了脑袋也没想通为什么会选中他，是市场部没人了吗？不至于啊，实习生都有12个呢，更别说那些正式员工了，加起来不得有小百来号人？
见池析亭表情变了又变，沈之哲体贴地安慰了一句，“就去两三天而已，没事，出差补贴也会给你，而且有褚总在呢，在那边的吃喝住行不都是他负责吗？就当旅游吧。”
池析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出差补贴？”
沈之哲点头，对池析亭比了个数字。
池析亭沉默了。
好，好有诱惑力的数字。
沈之哲一眼就看出池析亭动摇了，没忍住弯了下嘴唇，又给池析亭打了个强心针，“不用担心太多，你只是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和产品信息而已，剩下的事都是褚总自己的事。”
“褚总他虽然性格比较冷，但是人很好，不用怕他。”沈之哲又嘱咐了两句，“如果工作上有任何困难的地方直接和我说就行。”
他好歹是个市场部的经理。
给手底下人撑个腰还是做得到的。
池析亭纠结了两秒钟，还是点了头。
见池析亭点头了，沈之哲才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他作为领导明明可以直接通知池析亭去的。
沈之哲转了转笔，有些纳闷地看着面前的池析亭。
他为什么搁这儿好声好气地求着池析亭去？
“行了。”沈之哲通知完事后就给池析亭下了逐客令，“没别的事了，你回吧，对了，既然你也要出差，C市的项目……”
池析亭一僵，眼睛倏地就亮了，一脸期待地看着沈之哲。
沈之哲笑了一下，道：“就早点交给我吧，今天周二……周四给我没问题吧？”
池析亭：“……”
死吧。
万恶的资本家。
池析亭的脸瞬间失去了光彩，木着脸站了起来，也懒得开口回应沈之哲，直接转身朝外走。
沈之哲也没在意，看着池析亭的背影，突然开口喊住了池析亭。
池析亭心平气和地哄了自己一阵，才扭头看沈之哲。
沈之哲张了下嘴，想告诉池析亭是褚聿选中他的，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不是有点给池析亭增添了隐形的压力，几经纠结下，沈之哲又把话都咽了回去，顶着池析亭疑惑的目光，半天才把两个字憋出来。
“保重。”
池析亭：“……？”
池析亭真诚发问：“沈经理，你说实话，我是去出差的还是去送命的？”
还保重上了？
莫非M市的M是缅北的缅？
沈之哲唇角抽了一下，差点没压住自己上扬的嘴唇，努力憋回了笑意才艰难道：“出差出差，当我没说，走吧走吧。”
池析亭深深地看了沈之哲一眼，见没挖掘出什么别的面部微妙变化后才半信半疑地转身离开。
奇奇怪怪的。
池析亭刚走出经理室，迎头就撞上了霍宥深。
霍宥深看见池析亭时皱了下眉，目光又顺着看了眼沈之哲的办公室，眸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疑惑。
池析亭也有些意外，抬眼和霍宥深对视了半响才挪开视线，琢磨着要不要打个招呼。
但是他俩又不是很熟。
许是看出了池析亭的纠结，霍宥深朝池析亭点了下头就转过了头，权当打招呼了。
真好。
冷酷人设在职场里可真有用。
直接杜绝了一大堆无用的社交。
池析亭都没来得及回个招呼，霍宥深就已经抬脚走进经理室了。
池析亭收回目光，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八点四十五了，还没到上班的时间。
霍宥深这个点来找沈之哲能有什么事？
不能也是喊他出差吧？
池析亭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念头，但又觉得不太合理，想了想就给抛到一边去了。
根据他多年的职场打工经验，正常出差是不会出现一个领导带两个实习生去的。
那能是为什么？
可能是闲的，又或者是霍宥深的身份特殊，池析亭难得地多分了些心思去琢磨霍宥深去找沈之哲的动机，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出来，就见自己的微信突然响了一声。
发消息给他的是沈之哲。
【沈之哲】：这是褚总的微信，你加一下他，之后M市的项目你和他沟通就行。
说罢，沈之哲就甩了个微信名片过来。
池析亭瞅了一眼。
褚聿的头像就是一个人的剪影，昵称就是本名，除此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了，看起来还怪神秘的。
池析亭一边想一边提交了好友申请。
在好友申请发出去的瞬间，池析亭多余瞥了一眼，眼尖地捕捉到自己的好友申请的内容没改。
还是他前两天上班摸鱼闲的没事改的。
哈。
完蛋。
回忆起申请内容的池析亭表情空了一瞬，又神情微妙地低头看了眼手机。
不然现在把微信号注销了？
褚聿应该还在忙，池析亭提心吊胆地在工位上坐了一上午也没收到通过好友申请的微信提醒。
没准儿褚聿会以为是骚扰微信直接忽视。
池析亭安慰了一下自己。
等过两天他再换个头像重新申请一遍就行，问题不大。
池析亭成功地说服了自己，打开电脑继续写他昨天没有写完的策划书。
昨天的基础结构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今天池析亭写下来总觉得差点意思，又扭头去重新看了一遍项目书，突然灵光一闪，上网搜索了一下SPN这个手表品牌。
虽然是新品推广，但是褚氏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激活SPN这个品牌，比起单一的推广新品企划，再添上品牌的战略规划会更合理一点。
了解品牌又是一个得花不少时间的过程。
池析亭撑着下巴飞快地浏览SPN的发展历程，觉得沈之哲给他定的deadline确实有点赶了。
不加班肯定是做不完的。
但是加班……
池析亭垂眸瞅了眼时间。
还有五分钟下班。
池析亭短暂地犹豫了半秒钟，还是果断地关掉了网页，又花了点时间整理自己今天编写的内容，在四点五十九的时候清了屏，直到五点整，准时关电脑走人。
他的一天。
大概就是摆烂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愧疚一分钟。
能羞愧一分钟也已经很有道德了。
在坐着电梯下楼的时候，池析亭敏锐地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池析亭背后微微一毛，手指在手机的侧边扣了一下，几秒后才慢吞吞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垂眸看了一眼屏幕。
微信通知。
池析亭：“……”
完蛋了。
池析亭抿了下唇，点开微信看了一眼。
聊天页面已经多了一个人的头像。
头像右侧是一行熟悉的字“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池析亭盯着手机屏幕放空了许久，才谨慎地点进去瞅了一眼。
整个聊天页面只有两行字。
一行是在褚聿那边，通过好友申请的系统提示。
另一行在池析亭这边。
显示着池析亭设置的颇有巧思的好友申请文案内容。
“还记得我吗？小时候你还欠我五毛钱。”
池析亭看着那行字又沉默了半响，颇有些心虚地收回目光，不太想面对这种场面，寻思着现在反正都已经下班了，当做没看到微信消息也能说的过去。
池析亭想着便准备把手机塞回口袋。
还没等池析亭息屏，就见微信又响了一声。
【褚聿】：池析亭？
好的。
名字都给人领导念出来了。
回不回消息？
池析亭眨了眨眼，默默纠结了一会儿。
不回应该也没事，但是吧，褚聿又是他的顶头大领导，而且他们过两天还要一起出差。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算了。
池析亭疯狂挑了一波表情包，斟酌了一下语句后才把消息发了出去。
【池析亭】：褚总好。小猫鞠躬/
对面静了几秒，而后微信又是一响。
【褚聿】：给你转账1000元。
池析亭傻了：“？”
啊？
啥情况？
褚聿转完账就没说话了，池析亭盯着转账信息看了半响，又抬眼看了眼自己发的第一条消息，福至心灵，瞬间顿悟。
果然。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池析亭的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回头就把自己的好友申请的欠五毛钱改成欠一千块。

第22章 都市隶人
被金钱短暂地迷惑了一下头脑，清醒之后的池析亭又浅浅揣摩了一下褚聿的意图，但是确实是转账转的没头没尾的，让他很难发挥。
而且你说转就转吧。
怎么不加一个自愿赠与呢？
池析亭稀里糊涂地想了一路，也一直没去领那一千块钱，直到收拾了好了自己，美美躺上床的时候才再次收到了褚聿的消息。
【褚聿】：把钱收了，周一你不用去公司，直接打车去机场。
池析亭瞬间明白了。
哦。
这是提前把车费给他垫上了？
不是，这也垫太多了吧？
【池析亭】：褚总，有点多了。
褚聿回消息回的很慢，池析亭等了很久，以为褚聿不会再回他的时候，才见微信消息又闪了一下。
【褚聿】：没事。
池析亭瞅了两眼，迟疑了一会儿后还是收了款，然后给褚聿道了声谢。
褚聿不再回消息了。
池析亭划掉和褚聿的聊天页面，点进自己的钱包看了一眼。
多了一笔“巨款”后，池析亭看自己的钱包都感觉有些眉清目秀了。
褚聿也很不错。
有钱又大方。
而且话少逼事少。
天选好领导。
池析亭最喜欢这种类型的领导。
不用费心竭力地想办法维持上下属关系。
池析亭在心里对褚聿疯狂加了阵分，就又没心没肺地刷起视频来了。
褚聿也没有再理过他，池析亭乐得清净，只把褚聿当成个镇守微信的吉祥物，更是没有一点主动找人的欲望。
没事谁会去找领导啊。
是钱太多了还是事太少了？
池析亭感觉这两样和他都没沾上边。
原本心里还惦记着周一要和褚聿出差的事，但是一忙起来就全给抛到脑后去了。
沈之哲嘴上说着让池析亭周四交方案，但是也没有特意去催过池析亭，池析亭又是个不愿意加班且有些完美主义的人，便也没太赶时间，慢吞吞地把方案做了个七七八八。
在周五的时候，沈之哲才来找了池析亭一趟，把池析亭完成了三分之二的方案带走了。
池析亭算是完成了一个小任务，在沈之哲把策划书拿走的同时，也提前给自己放了假，优哉游哉地在工位上打起了游戏。
在临近下班的时候，沈之哲才给他发了条信息。
【沈之哲】：策划书我看过了，很不错。
池析亭瞅了眼，心里没有太大的波动，随手丢了个表情包过去。
【池析亭】：都市隶人.jpg
沈之哲回消息一向很快。
【沈之哲】：你们去M市几天？
【池析亭】：两三天吧，不清楚。
出差这种事，变数很多，事情解决的快就能早点回来，有事耽误了的话肯定就得推迟。
【沈之哲】：你手里应该没有别的项目了吧？揣测/
池析亭：“……”
这么快就图穷匕见了？
池析亭冷漠回复。
【池析亭】：没有。
沈之哲早就料到了池析亭的回答，一长段话很快就发了过来，一看就是提前编辑好了的。
池析亭草草扫了一眼，大概就有了判断。
又是一个市场企划，进行企业的商业模式试点打造，这个项目要比池析亭目前接触的两个项目规模都要大一点，重要性很强，还涉及到了部门合作，难度也直线上升。
不管怎么说。
都不该是由一个实习生去完成的。
池析亭有时候真不知道如何去推断沈之哲是怎么想的，胆子再大也不至于大到这个地步吧？
池析亭斟酌了一会儿，回了沈之哲消息。
【池析亭】：我的带教是盼盼，任务会由盼盼下发给我。
所以不要越过邢盼盼给他发任务。
即使他是部门经理。
池析亭以前就吃过这种亏。
因为聪明好学，业务能力又强，进公司没多久就被经理看中了，时不时就安排点活儿给他，他也老老实实地完成，只是后来派的活越派越多，在加上他当时的带教也经常给他安排任务，他每天要完成的工作逐渐累积，逼的他不得不加班去完成。
如果谁派下来的任务他都要接，那安排带教的意义是什么？
池析亭话说的直接，倒是让沈之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生气吗？
也谈不上。
沈之哲设身处地地想了想，竟也觉得池析亭说的没错，毕竟每位实习生都安排了带教，也完全按照实习生培养计划去安排培训和任务，他贸然越过带教直接找人做事确实不太好。
沈之哲纠结了一会儿，目光又在桌面上的策划案上停留了一会儿。
但是吧。
这个项目他确实又很想交给池析亭做。
池析亭做的C市的项目他花了不少时间去看，虽然没有做完，但是并不影响整个策划的完整性，每个部分的关键也着重点出了，就差把饭喂进下边执行的人嘴里了。
而且最让沈之哲满意的是那一个品牌激活计划的板块。
很新颖，也意外地贴合SPN品牌的理念和市场调性。
估计池析亭做出来花了不少功夫。
沈之哲越想越不愿意把池析亭放出去，手指捻在文件的边角，蓦地陷入了思考。
不然单独把他调出来？
不太合适。
单独调一个人出来太容易让池析亭变成众矢之的了。
沈之哲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盘算出了一个相对比较合理的计划。
另一边的池析亭等了一会儿，见沈之哲没再回消息了便也不再等了，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就果断地关电脑下班。
下周一就要出差，心里挂着事之后再想好好玩乐就稍微有些困难了。
本来还想着这周末出去公园散散心溜溜弯的池析亭打消了念头，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当起了死宅，在床上一呆就是一天，知道周日下午的时候才想起要收拾一下行李。
他们大概要出差三天左右，东西不用带太多，稍微捡一点衣服就行，还有身份证，洗漱用品……
池析亭出差经验很丰富，收拾行李也收拾的井井有条，还趁着这个功夫顺便把房间整理了一遍。
在弯腰准备将行李箱合上的时候，袁寅回来了。
刚进门，袁寅一眼就看见了在主卧收拾行李的池析亭，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后，又狐疑地看了眼地上的行李箱，默了半响后主动开口询问道：“喂，你要搬走了？”
池析亭回头扫了袁寅一眼，随口撂下句“出差”后便不再搭理他了。
袁寅也没再自讨没趣，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池析亭的房间就转身去厨房做晚饭了。
第二天一早池析亭就坐上了驶往机场的车。
车费确实不便宜，但是毕竟是褚聿给报销的，池析亭付起来一点不带心疼的。
刚进机场，池析亭就收到了褚聿给他发的消息。
【褚聿】B161。
池析亭环顾了四周一圈，才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刚靠近B161登机口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池析亭脚步一顿。
褚聿姿态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一如既往地穿着板正的西装，半框眼镜后的眼睛半垂着，似乎在闭目养神，在敏锐地察觉到目光注视后忽地睁开眼，睫毛和机场里的冷空气碰撞出了些许冷冽。
褚聿看了过来。
池析亭和褚聿倏然对上视线。
池析亭乖乖地冲褚聿招了招手，目光又飘到了另一边，神色惊诧了一瞬。
嗯？
霍宥深怎么也在？
霍宥深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抬眼睨了池析亭一眼后就转过了头，环抱胸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散漫劲儿。
许是早就从褚聿那得知池析亭也要一起去了。
池析亭一脸好奇地走了过去，一会儿看看褚聿，一会儿又看看霍宥深，感觉怪新奇的。
男主和反派同时出现。
就是他的背景板定位好像有些模糊了。
作为炮灰的他何德何能同时和男主和反派一起出差啊？
池析亭跟着褚聿和霍宥深一起登了机，老老实实地被安排座位，一屁股坐下来后才又偷偷摸摸地瞥了坐在自己左边的褚聿一眼。
褚聿似乎是忙了很长一段时间，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精致锋利的五官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整个人都透着些许疲态。
但即使如此，褚聿在坐下之后没多久，就又拿出了报表开始审阅。
当资本家也不容易呀。
池析亭收回了目光，余光不经意地略过了褚聿手腕上价格不菲的手表，而后默默地闭上了眼。
打扰了。
他一个打工人心疼资本家干什么？
池析亭闭上眼睛后就不睁开了，打算趁着这个时间补个觉。
没办法，到了觉多的年纪，少睡一会儿都觉得身体被掏空。
褚聿侧目扫了池析亭一眼。
睡着了？
褚聿的目光在池析亭白净的脸上落了几秒才移开视线，在收回目光时不经意地与对面的霍宥深撞上。
霍宥深虽然傲，但是也清楚褚聿的身份地位，即使不习惯，但也礼貌尊敬地冲褚聿弯了下唇。
褚聿没什么反应，垂眸继续看报表。
霍宥深也飞快地收回了笑容，别开眼径直看向窗外。
尴尬又静谧的气氛萦绕着整个头等舱。
过了快一个小时，池析亭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懒懒地伸手按了按脖子后，逐渐清醒了过来，习惯性地往两边瞅了眼，就见左边的大反派褚聿还在看文件，右边的主角霍宥深也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办公了。
池析亭：“……”
？
卷他是吧？
他不吃这套。
池析亭冷漠地别开眼，开始无所事事地四处打量机舱的环境。
许是太无聊了，池析亭不知不觉地就从机舱的整体环境观察到了一些细节。
比如……
池析亭盯着机舱内壁的一条小小的裂缝看了半响，还是没忍住，伸手戳了戳旁边的褚聿。
褚聿微怔，回头看向池析亭：“？”
隔壁的霍宥深也被这点细微的动静吸引了注意，故作不在意地朝这边抛了个眼神。
池析亭指着那条缝道：“你看，那裂开了一点，不会有事吧。”
褚聿下意识地顺着池析亭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见那条不过小拇指长的缝后蓦地沉默了下来。
池析亭还睁着眼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乌黑清透的瞳眸看起来亮亮的。
霍宥深一脸无语地别开了脸。
褚聿默了半响，淡淡道：“没事。”
池析亭本来也就是闲的，没话找话说，见褚聿说没事后就小声地哦了一声，低着脑袋开始抠手指。
见池析亭不说话了，褚聿也开始继续看文件，余光在瞥见池析亭一言不发地低头摆弄手指后，文件上的文字也莫名其妙地不进脑子了。
“……”
褚聿放下文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主动开口道：“我之前碰到过这种情况。”
见褚聿破天荒地主动开口，池析亭和霍宥深两人都颇为惊讶地扭头看过来。
褚聿的神色没有什么波动，语气平静，声线冷冷清清的，“当时还正好有雷击中了机翼。”
池析亭眨了眨眼，不太明白褚聿怎么突然心血来潮和他分享起自己的经历了，犹豫了半响后还是装出了一副担忧的模样，开口道：“哇，太危险了，所以你最后生还了吗？”
褚聿：“……”
一旁偷听的霍宥深：“……”

第23章 能干！
头等座机舱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这下没有人再说话了。
霍宥深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一脸难以理解地把目光投向窗外，心里骤然升起了些许自我怀疑，似乎有些想不通怎么会池析亭和他一起出差。
谁选的？
被点的褚聿表情也很微妙,看着池析亭欲言又止,一向没什么表情波动的脸难得地泛起了些许匪夷所思，沉默了好半响还是转过了头，全然当做没听见池析亭的问题。
池析亭一脸纳闷地看了眼褚聿,又瞅了眼另一边当隐形人的霍宥深，不太满意地叹了口气。
害。
真没意思。
没人懂他的幽默。
池析亭也不说话了，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才刚走了会儿神，就听见一旁的褚聿喊了他一声。
池析亭回头，“？”
“这是瑞丰交上来的策划书，你可以看一下。”褚聿把文件递给池析亭,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没有再给池析亭多余的信息。
池析亭哦了一声,想着闲着也是闲着，看文件打发一下时间也好。
文件很有分量，估计做的策划很细很完整。
池析亭简单翻了几页，确认了一下页数和结构后才返回第一页开始看起。
策划书非常标准，甚至一些策划思路和池析亭有异曲同工之妙,逻辑没有大问题,思路也清晰。
文件已经过了半，池析亭微微皱了皱眉,还是没看出策划书有什么大问题。
相反,他觉得这个策划做的很不错。
那为什么褚聿否决掉了？还要亲自过来M市一趟？
池析亭脑子飞快地运转了一下，开始分神思考起了褚聿的动机,眸光才微滞了一瞬，就见褚聿伸手在文件上轻敲了一下。
池析亭猛地回神，下意识抬头看向褚聿。
褚聿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专心点。”
池析亭：“……”
这也要监督？
池析亭心情古怪地收回目光，阅读速度慢了下来，仔仔细细地把剩下一半看完了。
没问题。
池析亭确定了自己的答案。
褚聿见池析亭把文件合上了，问道：“怎么样？”
池析亭摇了下头，诚实道：“我觉得没问题。”
褚聿眉梢一扬，反问了一遍，“没问题？”
见褚聿这个态度就知道褚聿一定是觉得有问题了。
池析亭默了两秒，又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策划书的内容，半响后还是相信了自己的判断，摇头道：“没问题。”
褚聿没再多说，神色也就没有什么变化，一言不发地将文件拿了回去，眼睫垂着，也很难窥探内里的情绪。
池析亭也没忍住瞅了两眼。
说实话。
在得到褚聿的反馈后，池析亭确实有些惴惴，倒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答案和褚聿心里的答案不同而不安，而是不由自主地会怀疑起自己的业务能力。
但是短暂动摇之后，池析亭还是飞快地恢复了镇定。
他非常信任自己的能力，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一旁的霍宥深又没忍住往褚聿和池析亭的方向看了几眼，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似乎也想参与项目的讨论，只是不知道该找个什么契机融进去。
褚聿没有两碗水端平的想法，给池析亭看过后就不再管霍宥深了，随手就把文件夹收了起来。
飞机即将落地。
池析亭正要起身拿自己的包，就见褚聿已经率先站了起来，顺手把池析亭的包递给了他。
池析亭受宠若惊地接过，乖乖地道了声谢。
褚聿嗯了一声，薄唇抿了抿，又道：“你的判断没错，这个策划书本身没有问题。”
池析亭一愣，一脸惊诧地看向褚聿。
褚聿垂眸看向池析亭，镜片后的眼睛漆黑如墨，深浓的仿若万籁俱寂的海面，黑沉沉的，池析亭对上后一时间忘了移开，盯着看了半响后才见褚聿勾了勾唇，语气微凉，“明天带你去他们公司你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说罢，褚聿便抬脚下了飞机。
池析亭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抬脚跟上。
霍宥深：“……”
什么都不知道的霍宥深表情变了又变，好半响才摆出了一副镇定的毫不在意的脸下飞机。
三人到达M市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
褚聿也不着急去瑞丰，领着两个小实习生去了酒店。
酒店的位置靠近市中心，交通非常方便，另一边靠着江，在窗前可以将靖江一并纳入眼底，风景宜人，足不出户也能看江景喷泉。
按理来说订酒店这种事轮不到领导来做，该由手底下的人完成的，只是褚聿并没有把任何信息告诉池析亭和霍宥深，在踏进酒店后便亲自去前台办理了三人的入住。
池析亭默默跟在后面当个“小废物”，在酒店大厅站定时侧头看了眼霍宥深，刚巧和霍宥深复杂的眼神对上。
两人无言地对视了两秒，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领导。
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褚聿回头看池析亭一眼，没说话。
池析亭福至心灵，走了过去，把身份证交给了前台。
霍宥深也紧跟着将身份证递上。
褚聿在一旁淡声道：“只剩两间了，一间套房一间大床房。”
池析亭纳闷回头看了眼褚聿，又一脸无语地回头。
好好好。
标准的小说情节出现了。
又来搞没房的套路了。
池析亭脑子转了飞快。
那咋办？
这个剧情是让他和褚聿住一间还是让他和霍宥深住一间？总不能是他俩一间吧？
池析亭胡思乱想了一通，纠结了许久后才正要开口说不然他和霍宥深一间时，便见褚聿开口道：“套房有两张床。”
池析亭又看向褚聿。
褚聿表情平静地通知。
“你和我住套房。”
一脸懵的池析亭指了下自己，“我？”
褚聿垂眸看了池析亭一眼，嗯了一声。
池析亭这才呆呆地哦了一下。
啊？
他和褚聿住一间呀？
池析亭又回头看向霍宥深。
霍宥深微蹙着眉，似乎也不太理解这个安排。
按理来说都是领导单独住一间更合适，这种安排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霍宥深的目光又在池析亭的脸上转了几圈，神色有些微妙。
毕竟是褚聿的决定，饶是池析亭和霍宥深再不理解也只能选择接受。
褚聿把套房的房卡拿走了，霍宥深也伸手接过了另一张房卡，池析亭依旧本本分分地当他的“小废物”，亦步亦趋地跟着褚聿。
套房和大床房在不在同一层，褚聿池析亭和霍宥深在18楼便分开了。
霍宥深一走，电梯就只剩下池析亭和褚聿两个人了。
褚聿身量很高，体态又好，整个人都非常挺拔高挑，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闲散地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眉目深浓，微抿着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池析亭瞅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不一会儿就到了23层。
褚聿率先出了电梯，迈着长腿便径直走向房间。
池析亭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才跟上了褚聿。
褚聿刷房卡开了门，余光瞥了身后的池析亭一眼，稍微侧过了身，示意池析亭先进。
池析亭乖乖听命，稍微观察了一下墙壁和褚聿之间的缝隙距离，小心翼翼地侧身从两者间钻了进去。
虽然小心，但是还是或多或少地发生了一些肢体接触。
似乎是察觉到池析亭的发丝蹭到了自己的下巴，褚聿稍微抬了抬首，躲开了一点，见池析亭进房间后才将转身将门关上。
池析亭进门口才明白为什么褚聿会让他们俩住一间了。
套房原来是总统套房啊。
酒店本身就是五星级酒店，环境和服务本就属于酒店中的佼佼者，总统套房更是汇聚了所有的高档资源，空间宽阔，设施齐全，内里的电子设备在察觉到有人进入后便自动打开了空调和顶灯，将室内维持在了一个合适的亮度和温度。
池析亭扫视了一圈，再次感慨不愧是资本家，出个差的档次都不一样。
他也算是沾光了。
挺好。
这趟出门不亏。
池析亭还没多感慨两下，就见褚聿已经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搭在衣架上，又伸手扯了扯领带，将领带扯松后又径直走向浴室。
池析亭的目光一路追随着褚聿，视线在褚聿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又默默移开，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局促。
褚聿似乎有点小洁癖，进了房间后便立刻准备去洗个澡，在浴室逗留了一会儿后褚聿又走了出来，准备去拿浴袍，在经过客厅的时候瞥了池析亭一眼，淡声开口：“我去洗澡，你坐下休息会儿吧。”
池析亭脑子里的想法诡异地歪了一下。
这话说的……
感觉他俩关系有点暧昧了。
脑子里虽然开始稀乱地胡想，但是池析亭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应了一声后便找了个沙发坐下。
在目视着褚聿再次进了浴室后，池析亭才拿出手机，熟稔地点进了小红书，几下就在搜索栏打出了一行字。
——出差和领导住一间房怎么办？
【阿萨德：太尴尬了，早知道我就该自己添点钱单独再开间房……】
【是但求其食：你猜我为什么半夜来搜这个问题？】
【小陈不爱打工：笑死，我甚至和领导睡同一张床呢，他还老在床上蛄蛹，打鼾打的我还以为雷要劈下来了。】
【弥勒：像我这种睡觉喜欢抱着东西睡的人，真的无法面对这种问题。】
浴室的水声响了起来，池析亭抬眼看了一眼。
浴室门是半透明的，隐隐约约可以窥见浴室内的景象，只是不一会儿就随着水汽的蒸腾，将整个浴室门都沾的雾雾蒙蒙的。
池析亭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虚地抿了下唇。
还好是套房，两张床。
他睡觉也不太老实……
池析亭刷了几个相关帖子后就不再看了。
也没啥用。
基本上都是在说尴尬。
这个他也已经切身体验过了。
池析亭闲着没事又开始玩起手机来了，玩手机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不一会儿池析亭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浴室门打开发出的声响。
池析亭下意识地抬头。
浴室还蒸腾着雾蒙蒙的热气。
褚聿穿着浴袍走了出来，浴袍系的很松，只是在腰间简单地缠了一圈，胸前的一小块皮肤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
褚聿的发尾还有些湿，水珠从发丝坠下，轻轻坠在肩膀上，偶有几滴蜿蜒至锁骨，顺着肌肉线条滑落，消失在浴袍的边际。
池析亭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两眼，目光没来由地在褚聿胸口敞开的那块皮肤上多留了几秒。
怪性感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池析亭的目光，褚聿看了过来，没有了眼镜的遮挡，本就精致的五官被水打湿后更显得浓墨重彩。
“看什么？”褚聿淡声问。
池析亭轻而易举地被蛊了一下，努力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斟酌着开口道：“褚总，恕我直言……”
你身材真好。
看起来很能干的样子。
还不待池析亭把话说完，褚聿的眉梢便微微一抬，从嘴里吐出了冰冷的两个字。
“不恕。”
“……？”
“好的。”池析亭乖巧：“那不言了。”

第24章 万恶的资本家
褚聿似笑非笑地看了池析亭一眼,似乎是无奈地摇了下头，很轻微的动作，池析亭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饿了吗？”褚聿用毛巾简单地擦了擦头发,动作很随意,眼尾狭长，眼睫直直长长的，被水打湿后显得更显眼了。
池析亭微微感受了一下,“饿了。”
他们在飞机上吃了顿午餐，只是飞机餐的质量一般，池析亭对饮食又挑剔，随便吃了两口填饱了一下肚子后便没再吃了，这会儿又过了几个小时，那一点食物早就消化完了。
褚聿将毛巾放下，淡声道：“等一会儿。”
池析亭哦了一声,唯领导是从。
褚聿有条不紊地忙了起来,吹头发,换衣服，打领带，戴手表，慢条斯理的，看起来赏心悦目。
小半个小时后,褚聿才对池析亭道：“走吧。”
池析亭等的人都麻了,抬眼看褚聿的眼神都带着虚弱。
好龟毛的男人。
池析亭靠近褚聿之后，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雪后松针的香味,很淡,但是很好闻，也很有辨识度。
池析亭一想就不小心走了个神,在即将走过头，撞到前面的门板时被一旁的褚聿拽住了。
“看路。”褚聿松开了拉住池析亭的手，西服的袖子在池析亭的手腕上不小心蹭了一下，池析亭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目之所及的便是褚聿修长的手，还有手腕上那块精致的腕表。
换了一块。
池析亭看了一眼便得出了判断。
“喜欢？”褚聿垂眸看了眼池析亭，见池析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表上，眉梢一扬，询问道。
池析亭倒是诚实，道：“喜欢。”
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是不便宜。”褚聿伸手开门，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池析亭出去，语速平缓地开口回答。
池析亭一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一不小心就把感慨说出口了。
“多少钱？”池析亭破罐子破摔地问。
褚聿淡定：“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池析亭：“……”
好的。
懂了。
“万恶的资本家。”池析亭小声嘟囔了一句。
褚聿没再回话，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唇。
两人都不打算在外面用餐，决定简单地就在酒店里吃点，吃完便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得去瑞丰。
在到了二楼餐厅的时候池析亭才想起这次出差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池析亭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低头认真看菜单的褚聿，轻轻开口道：“我们是不是忘记叫霍宥深了？”
褚聿翻菜单的手一顿，半响后才抬眼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没说话。
褚聿也不说话。
两人对视了半响，褚聿低头继续看菜单，池析亭自力更生地拿出手机，在群里找了半天才找到霍宥深的微信，给霍宥深发了条摇人消息。
霍宥深似乎也对这俩人以及去吃饭不管他的行径震慑到了，过了好半响才回消息，说马上到。
池析亭这才将手机放下，老老实实地撑着下巴等餐。
一旁的服务生半躬着腰在一旁道：“您好，褚先生，您是我们酒店的优质客户，我们给您准备了一些小礼物。”
服务生说着便朝旁边招了招手，另一个服务生连忙走了过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瓶红酒。
服务生看了褚聿一眼，又偷偷扫池析亭一眼，轻声询问道：“您看，需要我们为您打开吗？”
褚聿抬眸看了眼红酒，随口问道：“你要喝吗？”
池析亭婉拒，“不了，我喝不了。”
褚聿回头看池析亭：“？”
池析亭轻轻：“酒精过敏。”
褚聿没说话了。
一旁的服务生立刻明悟，笑着将红酒放到了一边，将褚聿点好的菜单拿起来后便离开了。
在菜被端上来之前，霍宥深姗姗来迟。
霍宥深在进餐厅前眉头还蹙着，直到走到两人面前时才倏然松开眉头，伸手将池析亭旁边的椅子拉开，和褚聿打了个招呼，“褚总。”
褚聿淡淡地嗯了一声。
霍宥深坐下，三人又不说话了。
三人相对的一张餐桌陷入了静默。
池析亭又习惯性把自己从里边摘了出来，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去看两人。
难道这就是男主和反派与生俱来的磁场不合吗？
虽然感觉剧情还没有进行到那个地步，但是池析亭已经能感觉到这俩人不太对付了。
褚聿看了眼时间，突然道：“我们只在M市待三天。”
一提到工作，池析亭和霍宥深都抬头看向褚聿。
褚聿继续道：“前两天需要把瑞丰的事处理完。”
池析亭歪了下头。
那第三天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池析亭的疑问，褚聿又道：“江氏正好要举办项目庆功会，前段时间把请柬递到我那儿了。”
池析亭问：“你一个人去？”
褚聿：“你们一起。”
池析亭：“我俩去搂席呀？”
又不认识。
褚聿：“……”
霍宥深都没忍住回头看了眼池析亭，欲言又止。
褚聿累了，不再回池析亭的话了，见服务生陆陆续续地开始上菜了，便低头开始专心地吃饭。
见此，池析亭也不说话了，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圈，加了块虾肉进嘴。
嗯……
差点意思。
没有青庭轩的好吃。
池析亭把虾肉咽下去，突然怀念起了青庭轩的富贵虾。
感觉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任何虾能超过青庭轩的虾了。
三人都没有吃饭的时候说话的习惯，加上长时间的奔途，都有些疲倦，几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后便不约而同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能是有了吃饭没叫他的先例，霍宥深长教训了，在离开前提前和褚聿确定了一遍明天早上出发的时间。
确认后霍宥深便离开了。
池析亭和褚聿也回了房间。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褚聿回了房间后便又坐到了桌前，从电脑包里拿出电脑，又开始看起了文件。
池析亭看了眼褚聿，丝毫不受影响，在简单地冲了个澡后便自顾自地坐进沙发开始玩手机。
许是担心影响到褚聿，池析亭没开声音，刷了几个默片视频后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是群消息。
凭薪静气那个群的。
池析亭点开群消息看了一眼，是沈之哲往里面发了条消息。
【Simon】：下周一十点部门组长来会议室开会。
【Simon】：还有各个实习生的带教，一起过来一趟，针对我们部门的实习生的后续安排我做了一些调整。
在看完这条消息后，池析亭眼皮轻轻一跳，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之哲没有在群里透露太多，说完开会的消息后便不再提及和实习生有关的消息，所有的内容都是关于非常专业的项目修改建议。
池析亭闲着没事点开看了眼。
很专业也很精确简练，哪个部分有问题都清楚地点了出来，许是认为有些问题不是手底下的人可以解决的，便也在旁边添上了修改意见。
池析亭倒是不自觉地看进去了。
不愧是方奔花了那么多时间介绍说很牛逼的人。
业务能力真的没得说。
一个个文件看下去，池析亭意外地看到了自己做的C市的方案书。
和其他文件相比，这个文件没有修改过的痕迹，干干净净的，完全保留了池析亭的原版方案。
池析亭挠了挠下巴，浅浅揣摩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是没来得及改还是觉得没有可以改的地方？
还没等池析亭多看两眼，就见自己又被拉进了一个群里。
这个群的名字就要简单直接多了。
——25级市场部实习生群
【黎漾】：你们都看沈经理发在群里的消息了吗？
【李欣】：看到了，咋回事啊，我怎么突然有点紧张？
【任欣欣】：就是说啊，为啥要把我们的带教都喊去开会？要做调整吗？
【雷楠】：我靠，希望是往好的方向调整，你们是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快累死了，楼上楼下的跑，我都有些恍惚了，我真的是市场部的人吗？怎么一天到晚都在别的部门待着？
在沈之哲回来之后，实习生的工作也正式步入了正轨，沈之哲往下递项目书，根据自己的判断决定能不能由实习生参与项目。
沈之哲胆子大，又愿意去培养人才，许多质量不错，要求也高的项目都敢直接拿给实习生做。
在熟悉了市场部的运作之后，实习生们难免会有部门合作的需求，在往别的部门跑了几趟之后，有些能力不错的实习生就被人少的部门盯上了，时不时就来借调人过去帮忙。
说是说是市场部的人，实际上就是个全部门公用的工具人。
许是群里都是实习生，年龄又相仿，大家在群里说话都比较自由外放，和在大群里那唯唯诺诺的样子截然不同。
【任欣欣】：毕业前我以为我会是黑马，毕业之后才发现咱都是牛马。Selute/
【丁郁】：已老实，求放过。
【雷楠】：是牛马啊，怎么不是牛马？不然为啥说是跳槽呢，不过好歹褚氏算是个好槽，要是能转正那真是我家祖坟冒青烟了。
……
群里的消息刷新的飞快，池析亭也喜闻乐见地看着小年轻们在群里各种吐槽，在看到好笑的消息还没忍住弯了弯唇。
褚聿伸手取下眼镜，伸手捏了捏鼻梁，半响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眼池析亭。
池析亭低头看着手机，表情显得非常专注，室内昏黄的灯光打在池析亭脸上，纤长的睫毛在眼下印出了一层薄薄的剪影。
见池析亭的表情那么认真，褚聿原以为池析亭在看工作文件，但就在移开目光的一瞬就听见池析亭咯吱一声乐出了声。
褚聿：“……”
行。
对池析亭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褚聿看了眼时间，见已经十一点多了，便合上了电脑，将明天需要的文件都一并收了起来。
池析亭眼尖地见褚聿开始收拾东西了，问：“你要睡觉了？”
褚聿嗯了一声，又道：“你也睡吧，明天要早点过去。”
领导发话了，池析亭哪敢不听，虽然还没到池析亭平常睡觉的点，但还是听话地爬上了床，摆出了一副准备睡觉的姿态。
褚聿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上床后便关掉了室内的灯。
套房内瞬间陷入了黑暗。
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动静，褚聿又若有所觉地睁开眼，目光往池析亭的方向投去，就见一片莹白的光笼罩在池析亭脸上。
池析亭平躺在床上盯着手机，眼睛好半天都不带眨一下的，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一整个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的样子。
褚聿：“……还不睡？”
池析亭被吓的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一脸懵地看向褚聿，在一片黑暗中精准地对上了褚聿的视线。
一股子心虚涌上心头，斟酌了半响后池析亭才谨慎开口，“不敢睡。”
褚聿：“？”
池析亭轻轻：“害怕一睁眼我就又要上班了。”
褚聿：“……”

第25章 听他的
池析亭本想玩到一点就睡,但是许是一直处在黑暗的环境下，不一会儿就感觉眼睛有点发酸发胀，为了保住自己5.0的视力,池析亭忍痛息了屏,把手机往床头一放就闭上眼睡着了。
睡眠质量也是顶尖的。
第二天一早，池析亭迷迷糊糊地翻身的时候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响声，眉头一皱,正准备翻回去继续睡的时候才猛地想起自己还在出差，待会儿要去合作工作见客户。
池析亭猛地惊醒，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确定时间。
好的。
才八点出头。
幸好。
池析亭松了口气，抬头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从浴室走出来的褚聿。
褚聿已经穿戴整齐了，站在桌子前翻了两下文件，似乎是察觉到了池析亭醒了，侧目扫了池析亭一眼,道：“醒了？”
池析亭：“嗯嗯。”
褚聿冲着浴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没说话。
池析亭心领神会,立刻翻身下床直奔浴室开始洗漱。
洗漱完之后池析亭顺便在浴室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就见褚聿正垂眸整理自己的腕表，见池析亭出来后便开口道：“走吧。”
池析亭纳闷：“这么早就过去吗？”
褚聿：“吃早餐。”
池析亭恍然地哦了一声，而后又像是觉得有点干，又补充了一句,“好健康。”
他们年轻人都不吃的。
褚聿欲言又止地看了池析亭一眼,又无言地闭上嘴移开视线，这次没等池析亭,径直出了门。
池析亭紧跟在褚聿身后,两人在餐厅恰好碰见了霍宥深，便一起简单吃了个早饭,吃完后就直接去了瑞丰。
三人刚到瑞丰，还没看见公司的门头，就已经看见一堆男人站在不远处对褚聿翘首以盼了。
池析亭隔着窗户往外瞅了一眼，目光在那群男人身上一路望去，才对沈之哲对瑞丰的评价有了实感。
确实是比较有年代感。
基本上没有一个年轻人，每一位的年纪看上去都是50岁向上。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保养的相对来说还不错，但是依旧挡不住岁月的侵袭，尤其是在脸上绽开笑容的时候，皱纹也一条条地被挤了出来。
“褚总，幸会幸会。”赵文飞快地迎了上来，还不等车门打开，等待握手的双手就已经伸了出去，在看见褚聿下车后，眸子更是肉眼可见地一亮，握着褚聿的手的力度也重了几分。
褚聿没什么表情，只是淡定地开口道：“赵总，幸会。”
“嘿嘿，路途遥远，褚总辛苦。”赵文站直了腰，颇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局促地在衣角蹭了两下后又招呼道，“快进去坐坐，喝点茶，休息休息我再亲自带您去看看我们的产品和产线。”
说罢，赵文便往自己公司的方向抬了抬手，示意褚聿走在前面。
跟着赵文一起在外面迎接的几位老总也纷纷让开，笑着抬手给褚聿引路。
褚聿礼貌地半点了下头，抬脚朝瑞丰走去，只是有意放慢了脚步，逐渐和赵文走在了齐平的位置。
褚聿的礼貌和尊重很快就被赵文捕捉到了。
赵文的表情霎时复杂了一瞬。
其实按照年纪和资辈，他都是褚聿父亲那个年代的了，只是现在的商场哪里还会以年纪轮成就，褚聿年纪虽轻，但是在目前这辈人，甚至上一辈的人，哪一个不是对褚聿尊重有加。
瑞丰能有机会和褚氏合作，甚至褚聿亲自来瑞丰验厂对他们来说是个莫大的荣誉和绝佳的机会。
让瑞丰涅槃重生，再创辉煌的机会。
赵文将褚聿等人带进了会议室。
池析亭一路走来都在默默观察周围的环境。
与其说是公司，不如说瑞丰更像是办公室和工厂的集合。
前厅是瑞丰的办公区域，经理办公室，员工办公室，会议室，样品间，会客室一应俱全，穿过廊道走到尽头便是占地面积近两万平的车间。
工人们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生产，发出的噪音径直传进了会议室。
赵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抱歉道：“不好意思，褚总，工人在装货，声音可能有点大。”
褚聿不太在意地摇了摇头，示意赵文继续。
赵文这才继续指向PPT，和褚聿等人讲解市场推广策划案。
PPT的内容和上次褚聿拿给他看的内容大差不差，只是更精简了一点。
池析亭撑着下巴看着赵文讲解，目光不自觉地从PPT上移到了赵文脸上。
赵文越讲越兴奋，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似乎对这个方案非常满意，几乎已经从这个方案本身想象到了方案被落实后的景象。
瑞丰的其他高层也都目露满意，还时不时回头观察一下褚聿的表情。
褚聿的神色平静，几乎看不出任何一点波动，手指微屈，指尖抵在文件上，半响后才随手捡起支笔随意地转了几圈。
池析亭瞅了眼褚聿的脸色，隐约get到了褚聿的心情。
有点不想听了。
果然，他的察言观色能力还是在线的。
池析亭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有些兴致缺缺地继续看向PPT。
倒不是说方案做的不精彩，只是他已经提前看过了，这会儿再听赵文讲，总觉得单调又乏味。
倒是霍宥深听的很认真，眸子一直盯着屏幕，时不时抿下唇，然后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些信息，偶尔还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些许惊讶，似乎在惊讶于方案做的这么完整，褚聿为什么会否掉。
与此同时，霍宥深也产生了想知道这个方案是谁做的念头。
看逻辑识人。
做这个方案的人一定很聪明且有能力。
赵文好不容易讲完了，伸手从桌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抬眸时余光偷偷瞥了眼褚聿，似乎想通过褚聿的表情看出他的想法。
只是褚聿掩饰的实在太好，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完全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额，不然，咱们去外面转转？”赵文后脑勺泛起了一层薄汗，攥了下手后才试探地问褚聿道。
褚聿应声，抚了抚自己稍有褶皱的衣角，站起身后便率先出了会议室，目光径直看向不远处的样品间。
瑞丰虽然做的是全屋定制，但是自己工厂是生产板材，其他的类似于五金，橱柜等其他配件并不是自主生产。
样品间放置的也都是一些大板的切样。
池析亭出来后也顺着褚聿的目光看向样品间，目光在那些板子上落了几秒后又径直移开，观察起了办公区域的装潢。
整个办公区域应该都是用他们公司自己的板子装修的，质感看起来很好，排缝也很齐，整体效果也很不错。
只是池析亭之前确实没有接触过这一行，对板材的了解也仅限于是装修材料，其他的专有名词一概不知，所以只能看个热闹。
赵文见此，很有眼力见地上前给褚聿等人介绍了起来。
“这是我们自己品牌的板子，厚度做到了9mm，你可以上手摸一下。”赵文一讲到自己的产品，整个人都自信了起来。
池析亭认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四处打量环境。
越听池析亭的内心越清晰，逐渐明白褚聿为什么将那版方案否掉了。
瑞丰是个不错的公司，有质量有创新能力，生产经验足，是非常标准的传统老厂，以前的推广完全是靠地推以及熟人转介绍，比起吸纳新用户，做的大多数都是维系老用户的工作，现在贸然想转为更加现代的推广方式……
有点着急了。
池析亭回忆了一下策划书的内容，原本觉得没什么问题的地方现在已经很明确地可以判定为——
无法实施。
即使实施了，效果也绝对达不到赵文想要的效果。
赵文还在一旁口若悬河地介绍。
池析亭听了一会儿，微微皱了下眉，插了个缝询问道：“那你们的推广周期是定为多少呢？每个周期推的产品是一样的吗？”
赵文一愣，下意识地张了下嘴，想回答池析亭的问题，但是话到嘴边又全部蛄蛹地咽回了肚子。
不知道。
没想过。
“额。”赵文面上有些尴尬，目光闪躲了一下，挠头道，“这个，这个还可以再讨论。”
褚聿眉梢微扬，余光在池析亭脸上落了一秒，本就深浓的眸子霎时沉了些许，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似乎也在显示着他对池析亭的问题的满意。
看问题很精准。
也很聪明。
池析亭一开始的判断确实没错，方案整体上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方案是需要实施的，不只是一个纸面的文案。
践行不了的方案做的再漂亮也只是纸老虎。
褚聿对池析亭有些兴趣，直觉池析亭应该是个不错的苗子，也起了测试考察的念头。
池析亭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
“我看你们公司的产品的更新迭代的频率还挺快的。”池析亭见赵文没回答出来也不在意，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基本上一两个月就能出一个新产品？”
赵文点点头，又摇摇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看了眼在一旁不做声的褚聿，又有些顾虑地看了眼池析亭，不知道现在为什么是由他来问他问题了。
半响后，赵文才开口，“也不能这么说，嗯，因为公司和很多工厂都有合作，有时候会帮忙销售，像这种防撞板和蜂窝板就是从别的工厂调来的货，但是该推我们也会尽力去推……”
“另外就是覆的膜，这个确实是会不停地更新，每个季度推行的类型都不一样，是要根据市场来的。”
池析亭点头表示明白了，又垂眸看向那几块样品，一动不动地像是陷入了沉思。
赵文不解地看了池析亭好半会儿，手指不住地往衣角蹭，一时间脑子有点混乱，一是出于不知道池析亭的身份，二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让池析亭突然不说话了。
霍宥深也没忍住看了池析亭几眼，似乎也没搞懂池析亭的想法。
褚聿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像是把舞台完全交给池析亭发挥了。
池析亭手指在板子上轻敲了两下，抿了下唇后道：“我的想法是先推品牌，先明确你们的产品的目标受众，我需要先确定产品的特性和突出特点，尽量做到同类型产品差异化。”
赵文听的一愣一愣，半张着嘴一脸呆滞地看着池析亭，结巴道：“啊，不，这……”
还不待赵文说完，池析亭就抬眼看了过来，语气平缓，但是却透着些许不容拒绝，裹挟着的是池析亭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自信。
“但是必须要做好长线发展，不要指望一下就能推广出效果。”池析亭平静道，“但是最后的结果一定会达到甚至超过你的预期。”
赵文更懵了，这是要改方案吗？
可是他们原本的方案不是很好了吗？哪里还需要改？
何况……
哪里会有公司老板愿意做长线发展，他既然想去做推广，自然想的是立刻推出效果啊。
赵文脑子有些乱，半响后才径直看向褚聿，眉头一皱就准备告状，“褚总，这位是……”
“他是我的人。”褚聿语气淡淡，“听他的。”

第26章 便宜又好用
褚聿此话一出,赵文直接蔫了一大半。
他当然是知道池析亭是褚聿的人了，毕竟他们是一块儿来的，他大胆问一句,只是为了判断池析亭的话语权和在褚聿心中的权重。
结果人褚聿直接寥寥几个字敲定了一切。
听他的。
听他的,怎么听他的？
将方案全盘推掉重新做？那他们付出的时间成本怎么办？何况……
何况这个方案也不是他们做的，是江氏的小少爷江之渺操刀完成的，他们哪里敢随意地就推掉不用？
赵文头都快想炸了,头皮直接被冷汗浸湿了一大半，嘴唇嗫喏了许久也没憋出个屁了，只能偷偷摸摸地斜瞪池析亭一眼，只觉得池析亭是专门过来坏他事的人。
年纪轻。
长相又出众。
赵文心里不免产生了些许阴暗的想法。
谁知道是不是靠皮相迷惑的褚聿。
池析亭也懵了，一脸诧异地看向褚聿，满脑子都装着褚聿刚刚吐出了几个字。
“他是我的人，听他的。”
这句话要是放在其他场合到还能品出几分暧昧出来,但是偏偏出现在了工作场合。
哈。
那不就是等于变相的接活吗？
接不了一点。
他前两天才刚严词拒绝了沈之哲给他派活,现在如果又接了褚聿的任务成何体统。
池析亭正要说话拒绝,就见另一边的赵文开口委婉道：“褚总，当然，我很理解您信任您公司的员工，但是对于产品而言，我还是认为我们更有优势,这版方案也是我们花了很多心力才完成的,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能如实实施下去……”
池析亭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侧目扫了赵文一眼,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但也没多说什么,乖乖地别开眼，不再掺和进去了。
现在想想，他一开始越过褚聿去问赵文问题也不合适。
还给自己惹出了事。
可算了吧。
当初沈之哲哄他来的时候说的也是把它当成旅游，最后做方案的人是别人，他图那么点差旅费才忍辱负重来的。
但是真没打算扛着个大任务回公司。
何况人客户似乎看他不太顺眼的样子。
这种客户最难搞了。
池析亭又瞅了赵文一眼，一言不发地低头扣了扣手指。
褚聿面容平静地听赵文说完，镜片后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冷冷的，在赵文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只是弯了弯唇，唇角锋利的弧度倒显出了几分凉薄出来。
“我不是慈善家。”褚聿只是淡淡地开口，“我从来不做我没把握的生意。”
褚聿把话说的很委婉。
但是在场的人都是人精，怎么可能听不懂褚聿的言外之意。
赵文下意识地回头和瑞丰的其他几位高层对视了几个来回，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相似的答案。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按照褚聿的想法进行。
二是接受褚聿的撤资。
赵文脸色都白了几分，只感觉褚聿垂眸看他的眼神像是淬着冰，凉飕飕的，面色却平静得和平时别无二样，仿佛撤资之后造成的损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是的。
是不值一提。
这点小钱几乎伤不到一点褚氏的皮毛。
但是对他们来说呢？
赵文汗流浃背，闭着眼沉思了许久，才睁开眼看向褚聿，悻悻道：“好，好，听褚总的，都听褚总的。”
褚聿没说话，只是垂眸看了眼时间，启唇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们简单过一遍策划。”
“我只做大方向上的判断。”褚聿打了个巴掌又适当地给了颗甜枣，像是给赵文打强心针似地继续道，“之后的实施环节我不会插手。”
饶是如此，赵文的脸色也依旧不是特别好看，但依旧勉强牵起了唇角，冲褚聿道：“好，那交给您了，褚总。”
褚聿没再吭声，侧首看了眼池析亭。
池析亭当做没看见。
褚聿又默不作声地收回了目光。
褚聿一向雷厉风行，不喜欢弯弯绕绕的，短短十分钟就把一切都就这么敲定了。
见褚聿和池析亭往样品间的方向去了，赵文落后了小半步，和旁边的高层愁眉苦脸地对视了一眼。
高层开口道：“咋办啊赵总？真听他们的了？”
赵文叹气，“那能怎么呢？褚聿话说的出来，也一定能做出来。”
所以不要指望褚聿只是说说吓唬他们。
高层面上的表情更愁苦了，唉声叹气道：“那我们怎么和江家的那位小少爷交代啊？”
人江家小少爷亲自帮忙做的策划，他们说不要就不要了，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也实在拿不出面。
赵文破罐子破摔道：“能怎么办？直接和江之渺说褚聿不通过这个方案呗。”
反正真闹起来，火也烧不到他这里，让他们自己打吧。
虽然打的原因是他的公司，他的产品。
赵文苦叹口气，顿觉心酸，好好的公司被他运营成这样也是绝了。
“江之渺？”一旁的霍宥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眼睛一眯，询问道。
赵文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霍宥深，知道是跟着褚聿一起来的人，也没怠慢，见人问了，便诚实回答道：“对，江氏房地产的小少爷。”
“你们的策划案是江之渺做的？”虽然是疑问句，但是霍宥深似乎已经确定了是江之渺动手写的策划书，表情也骤然复杂了起来，掺杂着些许欣赏和果然如此。
赵文点头：“是的。”
江氏是做房地产的，和他们公司有业务往来，前阵子听说褚氏和瑞丰在谈合作，江氏也加大了和瑞丰的合作力度，还专门把他们家的小少爷江之渺送来瑞丰参与工作了一段时间。
那版大家都分外满意的策划书就是江之渺写的。
帮瑞丰做完策划书后，江之渺便直接回了江氏，也没有再过问过策划的实施情况，似乎已经笃定这版方案一定会通过一样。
害。
现在还真是很难收场。
想到这儿，赵文又头疼了起来。
另一边的霍宥深已经听不进赵文的话了，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名字。
江之渺。
简单处理完了策划案的事，褚聿没有多在瑞丰多留，带着两个实习生便回了酒店。
霍宥深没多说什么，在和两人告别后便自顾自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褚聿也还有事要忙，回了房间后便直接打开了电脑，开始专心致志地办起公来，把池析亭撂在一边不明所以。
所以……
方案不是他来做？
池析亭提心吊胆了一路，生怕这个不好运作的策划案会掉在他头上，进房间后也时不时瞅褚聿几眼，担心褚聿忙着忙着突然就来一句。
“小池啊，你最近忙不忙？手里有没有项目？”
这种话他以前可没少听。
非常难回答。
不管是诚实回答还是稍微润色一点，都无法避免新项目的从天而降。
毕竟在领导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已经敲定了这个方案就得由他写了，怎么想理由拒绝都没用。
池析亭等了半天也没见褚聿开口，便谨慎地在一旁找了个座位，拿出手机略显心虚地玩了起来。
确实有一点尴尬和不适应。
毕竟共处一室。
领导在办公，他在一边玩手机摸鱼。
但是那又能怎么办？
池析亭刷了几个视频就沉浸了进去，原本还警惕的心也逐渐放了下去，心态平稳地大玩特玩了起来。
挺爽的，该说不说。
这差出的。
确实和旅游没有什么区别。
褚聿一忙就是一下午，池析亭也把手机玩没电了，站起来找充电线充电的时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去。
房间里的灯还没开。
池析亭看了眼褚聿。
办公桌的位置靠近窗户，夕阳逐渐被夜幕吞噬，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昏黄的光淅淅沥沥地洒在桌面上，像镀了一层细碎的金。
过于暗淡的光倒衬得电脑屏幕的光亮堂了许多。
这样会伤眼睛吧？
褚聿本来就近视。
池析亭看了眼褚聿的眼镜，拿起充电线的同时顺便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在观察了一下每盏灯对应的亮度后，特意将靠近褚聿的那盏灯调到了最适合的亮度。
似乎是察觉到了灯光变化，褚聿抬了抬眸，目光在顶上的灯上落了一秒，又径直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背对着他，正弯着腰给自己的手机充电。
他的脊背微微拱着，背部肌肉被绷出了一道流畅的弧度，直起腰时又陡然变回放松的柔软。
在池析亭转过身的时候，褚聿恰巧将目光收回，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工作上。
他的工作量很大，瑞丰的项目只是他众多项目中不是特别起眼特别重要的项目之一，虽然是为了瑞丰而出差，但是褚聿依旧不能完全把自己的时间放在瑞丰上。
在忙了一下午之后，其他的事务才被堪堪解决完成，这会儿褚聿才有时间再看看瑞丰的项目。
这个项目交给谁来做还是个问题。
他属意的人选是池析亭。
只是看池析亭的态度不像是想接这个烫手山芋，他也不是一个喜欢勉强手下人的领导。
更何况池析亭还只是一个实习生，刚毕业，年纪又轻，贸然让他独立完成这种项目对他的压力应该也不小。
但是这个项目不能再拖下去了。
褚聿自己写了个策划章要。
褚聿的想法非常清晰明了，只是稍微过了一下脑子，逻辑清晰的章要就已经跃然纸上。
池析亭路过的时候没忍住看了一眼，恰巧看见了一些关键词。
正是他下午在瑞丰看到的产品关键词。
池析亭一愣。
啊？
褚聿这是在自己写策划案？
“褚总。”池析亭开口真诚询问，“咱们褚氏是碰到了什么难关吗？”
要倒闭了？
听懂了池析亭的言外之意的褚聿：“……”
池析亭也不指望褚聿能回他，问了一嘴后又瞅了眼褚聿的电脑桌面。
褚聿也不回避，甚至微不可查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给池析亭看，估摸着池析亭看完了，才自然地开口问：“感觉怎么样？”
“还行。”池析亭也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装着的都是方案书，也没抽出脑容量去斟酌自己的话语，“只是我觉得品牌特性可以突出一个点，当时我听他们介绍的时候提到了密度，他们这种做到9㎡的密度特性其实可以作为重点去推广……”
褚聿眉梢微扬，语气也有了些许起伏，似乎很赞同池析亭的建议，“嗯，还有吗？”
“还有就是他们添加檀木粉……”不等说完，池析亭就突然反应了过来，话语戛然而止，目光逐渐清澈，幽幽地看向褚聿。
褚聿面上难得地带着笑意，见池析亭看他，唇角微微向上牵起了一点弧度，而后耸了耸肩，诚实道：“我还没有想好这个方案交给谁做。”
池析亭心中警铃大作，木着脸站直了身子。
褚聿继续道：“市场部现在的人手里都很多事，沈之哲那边抽不出人选来接项目……”
而且瑞丰的项目是褚聿一意孤行要承接的，在褚聿刚提出要涉猎其他领域的时候，董事会的大部分股东都持反对意见，甚至还闹到了褚聿的爷爷那里。
只是褚聿的爷爷维护孙子，顶着各种不满的声音，依旧支持褚聿做自己想做的事，瑞丰的项目才得以继续进行。
只是褚聿在动用公司资源上还是受到了些许限制。
虽然是最大持股人，褚聿的话语权也是最大的，但是毕竟涉及到集团内部稳定，褚聿也把握着度，用最少的资源去完成这个不被人看好的项目。
“所以我想启用实习生。”褚聿直言道。
褚聿抬头，深浓的目光径直与池析亭对上。
池析亭没吭声。
褚聿继续道：“你是我最喜欢和看好的一个。”
池析亭：“……”
哇。
太荣幸了。
果然，每个领导都有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PUA能力和画饼能力。
这种话池析亭听的可多了。
早就脱敏了。
“是吗？”池析亭慢悠悠开口：“是因为便宜吧。”
褚聿：“……”
褚聿默了一会儿才诚实道：“不全是。”
池析亭静待褚聿的后话。
“你也挺好用的。”褚聿道。
池析亭：“……”
Fine。

第27章 退一万步说……
池析亭难得地有些头痛了起来。
实话实说,他不想接这个项目。
首先他以前吃过亏，所以不会犯一样的错误，在什么职位上就干什么活,永远不会去主动接一些不该自己做的工作,不管这份工作是谁派给你的，对你未来的发展有什么好处。
池析亭已经过了这个要靠主动去接各种繁多的任务去达到升职的目的的年纪了。
他无所谓。
他只需要完成自己作为“实习生”该完成的工作就足够了，所有的任务都只从邢盼盼那里接收。
正规又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漏。
但是这个项目他也确实挺感兴趣的。
以前数十年的工作中他也没有接触过这个领域的项目，而且客户公司存在的问题和策划案需要攻克的卡点也非常经典和有特点。
也就是因为这点诡异的小兴趣，才让他上午的时候主动提出了问题，结果现在就沦落到了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池析亭权衡利弊了半天，还是拿出了之前应付沈之哲的话术对付褚聿。
褚聿听完后眉梢一扬，若有所思地看了池析亭一会儿。
池析亭面色未变，一脸镇定地和褚聿对视,一副完全不畏惧公司大领导的模样。
褚聿哼笑了一声,半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见褚聿听懂了自己的暗示，池析亭也别开了眼，看了眼房间里的时钟，道：“褚总，你饿了吗？出去吃点东西？”
褚聿是非常纯粹的工作狂,回酒店之后就一直沉浸在工作当中,直接错过了午餐，自家领导都没说要去吃饭,池析亭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在酒店里憋着,安安分分地等着褚聿从工作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饿死了。
池析亭已经饿到开始疯狂看美团和大众点评，靠着意念填饱肚子。
褚聿也看了眼时间,道：“嗯。”
“咱们出去吃呗。”池析亭眨了眨眼，睫毛上下轻触了一下，小声道，“今天不想在酒店吃了。”
池析亭的声音很清亮，干干净净的，声调放低之后更显得柔和，软软绵绵的，尾音放的轻，乍一听几乎像是在撒娇。
褚聿微怔了一下，望着池析亭的目光倏然收回，径直看向大门，半响后才道：“好。”
池析亭得到了褚聿的应允后，肉眼可见的面上泛起了喜悦，立马起身去拿手机，一边嘟囔道，“我刚搜过了，附近有个大学，大学周边的好吃的可太多了。”
美食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每一所大学的配套设施了。
褚聿看了池析亭一眼，敏锐地捕捉到了池析亭话语中的重点。
大学周边？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美食街各个档口的灯都亮了起来，绚丽夺目，像一张洁白的宣纸上零碎地溅上的墨点。
一路上，目之所及的都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和游客，鼻尖萦绕的都是各式各样的美食混杂在一起的香味。
满满的都是浓郁又平凡的生活气息。
果然还是小孩儿。
褚聿一言不发地看着池析亭的背影，只觉得光是看池析亭的背影都能感觉的到他的兴奋和快乐。
喜欢都是纯粹又简单的。
褚聿原本还因为过于喧闹和混乱的环境而颇有些不适应和排斥的心情似乎也受到了池析亭的影响，逐渐平息了下来，不知不觉地被池析亭的喜悦传染，表情也放松了不少。
池析亭也是真开心。
毕竟他真的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个点出门放风了。
少说得有十年了，自从上辈子大学毕业后，他的生活就被工作装满了，十点钟下班都算早的，在日复一日枯燥繁忙的工作的折磨下，他也没了享受生活的欲望，逐渐和曾经的好友渐行渐远，即使有空，也很难再约到朋友一起出门。
至于同事。
谁会想在周末还看见同事呀？
池析亭的目光在旁边的商铺一路望过去，发现这个世界的小吃和上辈子大差不差，臭豆腐，大香肠，烤冷面几乎都是每个夜市的标配了。
但是刚好戳中了池析亭的心。
没办法，他就是爱吃垃圾食品。
池析亭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准备去买份臭豆腐吃，但才刚刚踏出一只脚，就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回头看向褚聿，问道：“褚总，你要来一份不？”
褚聿：“什么？”
池析亭轻轻：“臭豆腐。”
褚聿：“……不了。”
褚聿的回答也在池析亭的意料之中，没再多劝，池析亭转头就自己跑去排队了。
其实带褚聿来这儿也不太好。
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怎么能吃得惯这种小吃，但是……
小说里都这么写了。
很多总裁从小就喝琼浆玉液长大的，在第一次吃这种乡野小吃后惊为天人，然后从此便爱上了。
合理。
池析亭端着份臭豆腐回来了。
浓郁的酱汁味让褚聿皱了下眉，目光只是在那份臭豆腐上落了一秒就飞快地移开了，仿佛多看一眼都污染了眼睛似的。
池析亭投喂未半而中道崩殂，很有眼力见地转过了身，把臭豆腐掉了个位置，躲开了褚聿的视野后才礼貌性地问了一嘴，“褚总，要不要尝尝？”
褚聿冷漠：“不要。”
“好吧。”池析亭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看褚聿的眼神像是看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儿，扭头看向臭豆腐的时候眸子亮亮的，语气却很低落，“那我只能自己吃了。”
褚聿侧目扫了池析亭一眼，敏锐地捕捉到了池析亭眼睛里的亮光，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后淡淡道：“你再装遗憾试试呢？”
池析亭：“……”
好强且精准的攻击性。
上次沈之哲说的果然没错。
褚聿的中文造诣是很可观。
许是一天没吃饭了，加上这条街上的好吃的实在太多，池析亭今晚的食量很感人，一路走过去一路都在买，只是吃的速度跟不上买的速度，不一会儿就满手都是食物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池析亭的脚步突然一顿。
跟在后面的褚聿也停了下来，略显疑惑地看向池析亭，询问：“怎么了？”
“完蛋。”池析亭幽幽地看向褚聿，“我们又把霍宥深忘了。”
这下褚聿也沉默了。
褚聿一向怕麻烦，加上平时的事务繁忙，很多不重要的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所以对很多事都不上心。
比如连续两次将霍宥深忘了。
这也不是褚聿的有意为之。
只是真的没想起来。
池析亭这么来一句，两个人都诡异地惭愧了一会儿，半响后池析亭才亡羊补牢道：“我给他发个微信吧，给他带点吃的回去。”
褚聿不置可否。
池析亭低头想从口袋里拿手机出来，但是一低头就瞅见了自己两只手满满的食物，嘴唇撇了一下后便准备稍微调整一下布局，腾只手出来拿手机。
还不待池析亭开始忙活，一旁的褚聿便开口道：“给我吧。”
池析亭一脸惊讶地抬头。
褚聿微微抬了抬下巴，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也拿了出来，指节分明的手指从塑料袋的把手中穿过。
虽然小心，但是池析亭依旧感觉到了褚聿的指尖在他的手指上一触而过，而后相互接触的便是温热的指腹，两指碰上的瞬间，一股浅淡而不明的酥麻感从指尖一路蔓延了上来，惹得池析亭心里微微一紧。
几乎不待一点犹豫，池析亭就飞快地把手抽了出来，原本还在自己手上的塑料袋就正正好留在了褚聿手里。
这下连拒绝都不好拒绝了。
池析亭抬眼看了褚聿一眼，便见褚聿垂眸看自己手里的袋子，眉心轻微的蹙了一下，但是也没说什么，只是轻飘飘地扫了池析亭一眼，示意池析亭继续。
池析亭反应了过来，哦了一声后便低头拿出了手机，给霍宥深发了条微信，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霍宥深回消息。
见此，池析亭冲褚聿道：“他没回，我随便给他买点东西回去吧。”
褚聿嗯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
见池析亭伸手想把他手里的东西拿回去，褚聿稍微侧了侧身，淡声道：“我拿着吧。”
池析亭眨眨眼，道：“那怎么好意思。”
褚聿没什么表情，“我不帮你拿着你怎么吃？”
一直没腾出手吃东西的池析亭：“……”
好叭。
池析亭妥协了，没敢忤逆自家领导，由着领导“自降身份”给自己当提货小弟，自己在后边低头猛炫，在吃饱喝足之后才抬眼看了眼前面的褚聿。
褚聿出门的时候没有穿外套，只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身形挺拔修长，步伐稳健，不疾不徐，抛开他手里提着的一大堆吃的外，他更像是处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而不是在这种烟火气十足的街头小巷。
矜贵，但是又裹挟着身居高位的限制和孤独。
池析亭看了一眼，稍微大了点声，道：“褚总。”
褚聿回头。
池析亭指了一下他的手，开口道：“把水果捞递给我，有点腻了。”
褚聿：“……”
褚聿对美食街的小吃都不感兴趣，在陪池析亭逛完之后，又去商场简单吃了点，顺便打包了一份面回去给霍宥深。
钱是褚聿付的。
池析亭目不转睛地看着褚聿付钱的动作，就是那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就浅浅被褚聿微信里的余额震慑到了。
艹。
这么有钱？
池析亭感觉嘴里的芒果瞬间不甜了。
褚聿付完钱后转身，垂眸看了池析亭一眼，示意池析亭去拿霍宥深的面。
池析亭脑子里还在回荡着那一串数字，愣了一会儿后才伸手去拿，耳畔也传来了褚聿的声音。
“你晚上花的钱回去找财务报。”
池析亭又是一怔。
我靠。
好领导。
真的好贴心。
早知道吃点贵的了。
池析亭摸了摸自己已经吃饱了的肚子，估摸着连溜缝的空隙都没有了，只得打消了再吃点东西的念头。
该说不说。
褚聿是真豪爽，且有钱。
池析亭跟在褚聿后面，瞅着褚聿的衣角褶皱看了半响，幽幽开口：“褚总。”
褚聿看了过来。
池析亭真诚道：“你真的不能莫名其妙给我转点钱吗？我拿谢谢和你换。”
褚聿：“……”
“你真的不能接瑞丰的项目吗？”褚聿弯了弯唇，反击道，“我拿辛苦了和你换。”
池析亭：“……褚总，你的要求有些无礼了。”
褚聿：“你也不赖。”
池析亭闭上了嘴。
两人沉默不语，“心怀鬼胎”地回了酒店。
眼见着面快坨了，池析亭脚步稍微加快了一点，想赶紧把面交出去，然后回去洗个澡躺上床。
他的能力已经耗尽了，现在需要靠床回回血。
十八层的装修和二十三层的大差不差，只是房间要比二十三层多一点，中间是一条长长的廊道，两边都是房间，在房间和房间之间会空出一条小通道用来放东西和隔绝噪音。
池析亭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想问一下霍宥深住在哪个房间，但刚打开手机就见自己半小时发给他的消息都没回，寻思着这会儿问大概率也得不到答案，纠结了一下后正要转头问褚聿怎么办，就眼见地瞅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身形纤细的男人倚靠着墙面，一只手有些不安地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欲拒还迎地抵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的胸口，光是看侧脸就能看出男人样貌的秀气清隽。
至于另一个男人……
池析亭偷偷瞅了一眼，发现正是自己正在寻找的霍宥深。
我靠。
池析亭肉眼可见地懵了一下，目光在不远处的两个男人身上疯狂移动，都不需要人说，瞎子都能看出二人的暧昧。
不是。
他们不是才来M市第二天吗？
霍宥深这就……
啊？
池析亭没再动了，感觉自己手里拎着的面也瞬间沉重了。
多虑了。
人现在哪里还需要面呀。
作为成年人的池析亭很有眼力见地往后退了两步，正要转身拉着褚聿离开时，就见褚聿张嘴问：“怎么……”
还不待褚聿说完，池析亭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远处的霍宥深有回头看过来的趋势，几乎来不及思考，手一快就捂上了褚聿的嘴，然后顶着褚聿不太友善的目光，一把把褚聿和自己塞进了旁边的巷道里。
通道很窄，堪堪容下两人。
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被无限地压缩，两人相向而站，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清楚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和动作时无意相触的温热的皮肤触感。
气氛乍然变得有些暧昧和旖旎了起来。
池析亭的柔软的发丝再一次蹭上了褚聿的脖颈，褚聿这次没有躲，只感觉发丝蹭在自己脖侧，隐约带来了一阵轻微的酥麻后便消失了。
很轻很短暂。
褚聿垂眸看了眼面前的池析亭。
池析亭要比他矮小半个脑袋，垂眸时印入眼帘的便是池析亭乌黑浓密的发顶，和一个小小的发旋，几小簇呆毛四仰八叉地翘着。
沉默了许久的褚聿开了口，把自己没有说完的话问出了嘴：“怎么了？”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池析亭卡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褚聿：“……长话短说。”
褚聿显然不吃这种糊弄的理由。
池析亭矜持地抿了抿唇，三言两语就把他刚才看到的情景描述给了褚聿听。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躲？”褚聿抿唇，非常理智且冷静地一下就找到了重点，镜片后的眼睛难得地起了些许波动。
池析亭脑子飞快转了几圈，一时半会儿好像还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印证他们俩躲起来的理由。
可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而且人家“小情侣”之间调情，他们俩突然过去，那不是对四个人都不好吗？何况褚聿的身份还特殊，是霍宥深的领导。
这就和上学的时候谈对象碰见教导主任一样。
“我没反应过来。”池析亭真诚地承认了错误。
褚聿没吭声，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镜片后的狭长眸子噙着些许冷冽，似乎对现在的处境有些不悦。
“但是退一万步说……”池析亭又斟酌着开口，想为自己再找找理由挽尊。
还不待池析亭说完，褚聿凉凉的嗓音就响了起来，“别退了，就在这儿说吧。”
池析亭呆：“？”
褚聿垂眸看了眼自己和池析亭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你现在退的了吗？”
池析亭：“……”

第28章 小脸一黄
池析亭一时无言以对,抬头悠悠地看向褚聿。
褚聿比他的个子要高，两人又靠的近，池析亭抬头时的视野只能触及到褚聿锋利流畅的下颌线。
和不易察觉地上下攒动了一下的喉结。
池析亭的目光在褚聿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瞬,微微抿了抿唇,又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自家领导的脖子上撕开，故作镇定地往旁边侧了侧身，朝霍宥深的方向看去。
见霍宥深和那个男人已经进了房间,池析亭才松了口气，正要转回来时，却感觉自己的手肘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什么，还不待池析亭反应过来，就听见褚聿从喉口轻轻泄出了一声闷哼。
正要问怎么了的池析亭蓦地噤了声。
好……
好像还挺大。
池析亭小脸一黄，但是又顾及对面的是自家上司，干干地咳了一声后想偷偷往后退一点,稍微,拉开那么一点点距离,以防自己再不小心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东西。
但是还没往后挪多少池析亭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脚跟碰到了墙壁。
池析亭下意识往后靠了一点，后脑勺在磕到墙壁的前一秒，就见对面的褚聿本就微蹙着的眉心又往下压了几分，下一秒便伸手拦在了池析亭的后脑和墙壁之间。
池析亭又懵了，抬着眼怔怔地和褚聿对视。
褚聿的手是温热的,即使隔着头发,池析亭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些微热意的传递。
褚聿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了蜷，见池析亭不动了后才把自己的手收回,阖眸敛去内里的情绪后,才又神色自然地抬眼，侧目扫了霍宥深的房间的方向,也不管霍宥深还在不在，直接转身便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仿佛刚刚和池析亭躲在通道里只是在陪池析亭过家家。
见褚聿出去了，池析亭垂在身侧的手屈了一下，手里还提着的面盒的存在感也终于显露了出来。
池析亭回过神来，也抬脚走出了通道，故作自然地看了眼褚聿，又扭头看了眼霍宥深的房门，若无其事道：“那怎么办？还送面吗？”
褚聿垂眸看了眼池析亭。
池析亭的面色自若，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只是被鬓角发丝半遮着的耳根隐隐泛着红，那抹淡淡的粉像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一样，在走廊清泠的灯光的印照下，仿若上好的白瓷器染上了些许艳色。
褚聿收回目光，道：“你决定。”
池析亭拎着塑料袋的手弯了弯，短暂地思考了一秒后果断道：“算了，咱回吧。”
他也真怕继自己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之后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那完蛋。
同时得罪主角和反派。
褚聿嗯了一声后便径直朝电梯的方向走去，池析亭在后边不远不近地跟着，原本混沌的脑子也逐渐清醒了一点。
也再次隐隐回忆起了原著的内容。
在原著中，霍宥深从寂寂无名到发家的道路上确实碰见过不少对他感兴趣的男男女女，只是霍宥深自傲自骄，对大多数人都看不上，所以文中大多数描写都只是为了突出霍宥深的受欢迎，但是霍宥深作为一本女性向小说的男主攻，是非常洁身自好的，从头至尾只和一个男人发生过关系。
就是主角受。
江之渺。
难道……
池析亭后褚聿一步进了房间，转身将房门关上，抬眼看见褚聿时才骤然想起之前褚聿无意间提到的一场庆功宴。
好像就是江氏。
这么巧？
池析亭轻轻皱了下眉，刚将手里的面放下，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
池析亭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
是霍宥深。
【霍宥深】：不用，谢了。
这会儿回他也没意义了。
池析亭瞅了一眼就关掉了聊天页面，没打算回。
打都打开微信了，池析亭划掉页面后就点进了朋友圈，想参与参与别人的人生。
虽然几天没打开朋友圈，但是毕竟这个微信号加的人不多，随便一刷就刷到了底。
都是同事。
还都是卷王同事。
基本上全是在发朋友圈证明自己在努力加班工作。
池析亭刷的毫无体验感。
倒是黎漾发了一条和池析亭有关的朋友圈。
是一个电脑屏幕的照片，上面稍微打上了点码，但是依旧能看出是一个策划书的编写页面。
文案很简单，就是一个加油的emoji。
池析亭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他给黎漾改过的那一版方案。
池析亭在出差前抽空帮黎漾改了一版，并没有大动，只是修改了一些数据上的偏差和不精准，加上一些可以优化的板块。
其实黎漾这个方案已经做的很优秀了，只是黎漾过于追求完美，就会难以克制地去给自己的方案挑错，然后不停地修改。
是好事。
也不是好事。
池析亭点了个赞便划开了，还没等关闭微信，就见朋友圈那一栏又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池析亭点进去一看，才发现是黎漾又在那条朋友圈下评论了一条。
黎漾：要感谢小池老师的帮忙。感动/
池析亭瞅了两眼，伸手挠了挠下颌，没多在意，直接关掉了微信，决定打两把游戏。
褚聿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后便打起了电话，声音很低，只是短暂地引起了一下池析亭的注意。
褚聿敏锐地瞥见了池析亭看了过来，顺嘴问道：“你带了西装吗？”
池析亭微愣，下意识指了一下自己，问：“我吗？”
褚聿颔首。
“没带。”池析亭老实回答。
褚聿没再回复，只是对着手机另一边的人说道：“待会儿来一下吧。”
池析亭一脸纳闷地收回视线，目光只是在手机上放了几秒，就把刚刚的疑惑全都抛到脑后了。
想东想西不可取。
要总是为还没发生的事情猜来猜去的多累啊。
到时候总会知道的。
池析亭打了两把游戏，正准备开第三局的时候就听见门被敲响了，不等池析亭反应过来，另一边的褚聿已经站了起来，径直去打开了门。
“池析亭。”褚聿回头喊了池析亭一声。
褚聿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只是之前池析亭没听褚聿喊过他的名字，乍一听他还有点怪不适应的。
池析亭走到门口时才看清站在门外的人。
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在和池析亭对上目光后礼貌地冲池析亭躬了躬身。
非常传统意义上的绅士。
男人将手里的西装递给褚聿，道：“这是按照褚总您提供的尺寸取来的西服，您可以先试一下，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随时和我说。”
褚聿应声，回头看了池析亭一眼。
池析亭福至心灵，上前一步接过了西服。
“那我就不打扰了。”男人又微微鞠了个躬，笑着离开了。
池析亭捧着西装，抬眼瞅了褚聿一眼，问：“你提供的尺寸？我的？”
褚聿面色自若：“你的简历里有。”
池析亭：“……”
不是。
这是看了多少遍？
连他的三围都记住了？
池析亭表情古怪，拎着西装的手都不自觉抖了一下，惹得一旁的褚聿垂眸看了一眼。
“试试吧。”褚聿淡声道。
池析亭没多问，拎着西装便去浴室试了一下。
尺寸很合适。
西服是一套浅米色的西装，腰身修饰的很漂亮，池析亭本就身材比例好，身高腿长，剪裁修身精致的西装完美地将池析亭的身材比例展现了出来，腰细腿长臀翘，非常标准的衣服架子。
只是池析亭不是特别习惯穿西装，只感觉穿上之后整个人都被束缚住了，他活泼的灵魂也不例外。
穿上西服的他，一整个就是社畜的化身。
池析亭走出浴室前在镜子面前照了好半天，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出门。
褚聿的时间显然非常宝贵，也就池析亭换衣服的几分钟，褚聿便又坐回了办公桌，高效地处理了两份文件。
池析亭出门的时候生怕打扰了褚聿，有意放轻了脚步，但是褚聿依旧敏锐地听到了动静，抬眼瞥了一眼，而后签名的手一顿，最后落下的一笔微妙地内勾了一点。
“会不会有点奇怪？”池析亭见褚聿盯着他不动，耳根没来由地有些发烫，稍微歪了歪脑袋，手指也不自觉地扯了扯衣服下摆。
褚聿的目光从池析亭的脸一路往下，在池析亭的手上停滞了两秒后道：“你平时没有戴手表的习惯？”
池析亭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腕，诚实道：“以前戴过运动手表。”
褚聿抬眼和池析亭对上视线。
池析亭轻轻：“但是自从我上次低血糖晕过去了，它说我进入深度睡眠两小时后，我就再也没有戴过了。”
褚聿：“……”
好精彩的经历和理由。

第29章 风评被害
褚聿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顶着池析亭一脸无辜的表情站了起来，径直走向自己的床头柜，垂眸扫了一眼,随手捡了块表便走到了池析亭面前。
“伸手。”褚聿低头摆弄了一下手表,手表表盘周边嵌着的一圈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了一圈璀璨的亮光。
池析亭矜持地抿了抿唇，一边举手一边推脱道：“不好吧。”
褚聿看着池析亭已经举在他面前的蹄子，似笑非笑地弯了下唇：“手抬的倒是快。”
池析亭腼腆一笑,“还行，我手速一直挺快的。”
褚聿：“……”
褚聿没再和池析亭呛声，伸手将手里的手表套进了池析亭的手腕，手指勾着表带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
池析亭的手腕很细，腕骨很突出，手表表带恰巧卡在了腕骨往下的位置，褚聿的指尖从表带里抽离出来,一只手托在池析亭的手腕内侧,微热的指腹在触及到池析亭带着点凉意的手臂的时抬眼看池析亭一眼,问：“冷？”
池析亭的目光还落在手表上，闻言只是摇摇头，道：“还可以。”
褚聿没再多问，垂下眸将表带扣在了最适合的位置。
池析亭对手表的兴趣消失的很快，只是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视线一路上移,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被褚聿捏在手里。
池析亭飞快地抬眼看了褚聿一眼。
褚聿的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垂着,浓稠如墨的眸子被细长的睫毛半遮,往下便是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殷红的嘴唇。
距离近的池析亭甚至能看清褚聿鼻侧的一颗浅棕色的小痣。
真帅。
池析亭被轻而易举地蛊了一下。
手指也不自觉地蜷了蜷，恰好在褚聿的手心轻蹭了一下。
褚聿抬眸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心脏剧烈地跳了起来,而后像是反应了过来，迅速地撇开了眼，手也从褚聿手心抽了出来。
冰凉的表带贴在池析亭的手腕上，让原本就很难忽略的褚聿温热的手心的触感再次复苏，虽然已经把手收了回来，但是池析亭依旧感觉自己的手腕一阵一阵地发麻。
怪怪的。
褚聿面色自若，将手收回后便径直走回了办公桌后，淡淡道：“明天早点起来收拾东西，中午参加完宴会就返回B市。”
池析亭也逼着自己飞速地清醒了，开口询问道：“这么着急？”
下午飞回B市怎么也得晚上七八点了，再从机场到他家，十点都算早的。
褚聿颔首，道：“明天上午有个会议。”
池析亭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确实是。
褚聿的时间安排的紧凑，能抽出几天时间过来出差已经算是极限了，也能看出褚聿对这个项目的重视。
池析亭垂眸摆弄了一下手表，心念微动。
第二天一早池析亭就自觉地爬起来收拾行李了，把自己的东西都捡的差不多了之后就跟着褚聿出了门。
刚从电梯进入酒店大厅，池析亭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在前台等待他们的霍宥深。
霍宥深也换上了西装。
显然这次褚聿没有把霍宥深忘记。
霍宥深的目光从褚聿身上扫过，径直看向了池析亭，一向冷漠无感的眼睛里难得地略过一丝惊艳。
池析亭长得漂亮，只是许是年轻，即使已经在褚氏待了小半个月了，身上却还总是带着股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稚气。
在别的实习生已经逐渐学着转换身份，换上正装开始当职场人时，池析亭还是保持本心，一天到晚常服加身，本就长得张纯情干净的脸，配上学生气的穿搭，根本不像一个正经的职场人。
这会儿突然换上板正的西装，倒给池析亭增添了些许别样的气质。
挺适合的。
霍宥深的目光直直地从池析亭的脸上刮过，不太客气地从上到下打量了池析亭一圈，而后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目光忽的一滞，凝在了池析亭的手腕上。
嗯？
霍宥深眉心一拧，似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这块表不是褚聿的吗？
霍宥深下意识看向褚聿，恰巧和褚聿冷眸望过来的眼神撞上。
褚聿今天将刘海用发胶撩到了脑后，凌厉精致的五官都暴露在外，带着冷感的眸子看人的时候显得冷淡又凉薄。
尤其是这一眼。
霍宥深心怀疑虑地将目光收回。
总觉得褚聿看他的这一眼带着些意味不明的警告和攻击性。
褚聿见霍宥深收回了目光，也不咸不淡地移开视线，率先走出了大厅，坐上了前往宴会厅的车。
池析亭和霍宥深也紧跟了上去。
霍宥深的目光凝在池析亭的后脑勺上，越想越不对劲，原本看向池析亭略带欣赏的眼光也逐渐变了味。
他当然知道职场会存在潜规则。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池析亭和褚聿身上。
几乎没有任何讨论，池析亭和褚聿都默契地坐在了后排，霍宥深坐进副驾的时候借着后视镜看了眼身后的褚聿和池析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对容貌很在意，也承认自己是个肤浅的人，所以在看见池析亭的时候难免会不自觉地产生些许好感，加上池析亭在那次会议上的表现也称得上是大放异彩，总归让霍宥深对池析亭产生了探究深交的心思。
只是现在。
霍宥深收回目光，嘴唇往下撇了一下，眸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鄙夷。
现在他都怀疑当初会议上池析亭的表现是不是也有暗箱操作和背后助力的成分在。
霍宥深的内心活动完全没有对池析亭和褚聿造成任何影响，池析亭还在专心致志地计算自己的到家时间，估摸着如果抛开一切影响因素外，他十点半左右应该能到的了家。
还行。
池析亭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扭头看向窗外，便见窗外的风景逐渐从密密匝匝的树转变为了一辆又一辆的豪车。
而后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宴厅。
服务生立刻迎了上来，一眼就认出了褚聿，笑着躬身在褚聿身旁站定，指引着褚聿等人往宴厅内部走。
宴厅内部的装潢和外部装修一样，风格很奢靡，金色的透色玻璃嵌在墙壁上，人影影影绰绰地印在上面，正中央是一盏精致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以水晶吊灯为轴心向四周都挂着氛围灯，将大厅映照的灯火通明。
两侧放着一排取餐台，上面盖着洁白柔软的绸制桌布，桌布上纹绣着精致的绣花。
池析亭等人到达宴会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正值饭点。
又刚好没吃早饭。
池析亭刚进宴厅，目光就被取餐台上的食物吸引了。
取餐台上还挂着一排灯，在灯光的渲染下，那一排摆盘精致的食物显得更诱人了。
只是看起来像是装饰品。
毕竟参加宴会的“高端人士”们都不是图吃的来的。
只有池析亭是纯粹地过来搂席的。
褚聿领着两个小实习生进了宴厅后便不再当“家长”了，刚在宴厅站定就被一大群人围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谄媚殷勤的笑容，推杯换盏间拐弯抹角地想把话题拐到自家公司上。
褚氏目前的发展可谓是一日千里，原本还不被他们这些老家伙看好的年轻人褚聿，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褚氏带到了曾经未曾有过的地位，饶是再挂不住脸，也都硬拉着面子过来和褚聿寒暄斡旋。
后生可畏。
这种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和当初的褚尧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褚总年轻有为呀。”李总笑的脸上的皱纹都炸开了，酒杯往褚聿的方向倾了倾，故作不经意地打听道，“听说已经把笏石的项目拿下了？”
褚聿唇角礼貌地弯了弯，和李总碰了碰酒杯，杯壁相碰轻轻响了一声，而后褚聿清冷的声音才响起，“不敢当，只是运气好。”
意思就是确实拿下了。
李总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挂不住了，眼睛飞快地闪了几下，控制着自己的唇角往上牵了牵，半响后才干笑道：“哈哈，褚总谦虚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比不过了。”
李总也是个会说话的人精，估计也是咽不下那口气，硬是要拉着周围的人一起共沉沦，靠着嘴也要阴褚聿一把。
周围站着的都是各行各业有名有号的老总，光是年纪都要大上褚聿一两轮，不少人还是看着褚聿声名鹊起的，虽说事实确实是前浪不如后浪，但是被人这么当众说出来总归都有些失了颜面。
褚聿的面色不变，不咸不淡地瞥了眼李总，似乎不太看得上李总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操作，哼笑了一声后才道：“李总谬赞，各位都是前辈，我还有很多需要向各位请教的地方。”
李总一噎，眼神闪躲了一下，又干笑着举了举酒杯，道：“哈哈，来，不说那么多了，都在酒里了。”
说罢，李总便将酒一饮而尽，而后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褚聿也没多说什么，酒杯尚捏在手里，似乎也没有给李总面子的意思，甚至没有抿一口，只是平静地颔首应了声好，就由着李总离开了。
其他人都在心里盘算了几个来回，见李总在褚聿这里吃了憋，也一个个地收起了小心思，自然地继续和褚聿攀谈，只是决口不再提及工作相关的事。
提的也讨不得好。
何况这个宴会是江氏的庆功宴，他们在这和人家邀请来的客人谈论自己的生意终归不太好。
池析亭和霍宥深见褚聿被其他人拦下了，也很有眼力见地自己找地方溜达去了，池析亭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直奔取餐台去，霍宥深脚步一顿，迟疑了半响还是跟了上去。
“你饿了？”霍宥深看了池析亭一眼，问。
池析亭慢吞吞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点头，“显而易见。”
霍宥深又不说话了。
许是觉得他俩是同事，又都在一个陌生的场合，不说说话总觉得不太好，霍宥深想了半天，还是另起了一个话题。
“瑞丰的项目你觉得怎么样？”霍宥深问。
池析亭不太想在吃饭的时候谈论工作，眉心蹙了一下后才敷衍道：“什么怎么样？”
霍宥深言简意赅：“难度。”
“表面上看起来很难。”池析亭慢悠悠开口，“实际也一点都不简单。”
还颇为期待地等着池析亭的后话的霍宥深：“……”
霍宥深垂了下眼，眸光闪了闪，有些不死心地问道：“褚总对这个项目是什么想法？”
没有回转的余地吗？
抛开那个项目是江之渺做的不谈，他也确实觉得那个项目策划做的很完美。
池析亭一脸难以理解地看了霍宥深一眼，正经道：“领导的想法我怎么去揣测？”
霍宥深嘴快：“你俩不是……”
话说到一半，霍宥深又止住了话头，半响后才改口道：“你俩不是住一间吗？总是能听到点消息的吧？”
池析亭皱眉，挖蛋糕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回头瞥了霍宥深一眼，道：“你对这个项目感兴趣？”
霍宥深的手指蜷了蜷，目光闪躲道：“我觉得瑞丰原版的策划书没有什么大问题。”
池析亭微不可查地摇了下头，眸中也飞快地闪过了一点失望。
出于小说原文的描写，他对霍宥深也有着刻板印象，刻板地认为霍宥深的个人能力很强，以至于可以在最后关头击败褚聿。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不见得。
池析亭默了半响，还是好声好气道：“我那天已经提过问题了。”
霍宥深拧眉，往前倾了一点，冲池析亭道：“我想过这些问题，也是可以通过添加板块去完善原版方案的，根本没有必要全盘推翻，你这让人家……”
许是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霍宥深又猛地闭上了嘴。
池析亭把最后一口蛋糕吃进嘴里，又垂眸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叉子戳着餐盘，不紧不慢道：“你和我说也没用呀，不然你去找褚总？”
轻飘飘地就把问题抛出去了。
霍宥深眉心皱的更紧了，吐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你……”
“算了。”霍宥深有些反感地啧了一声，抬眼睨了池析亭一眼，眸中的情绪复杂，半响后才继续道，“当我没说。”
说完，霍宥深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池析亭有些莫名地目视着霍宥深离开，懒得多想，又扭头在餐桌上开始搜寻了起来，精挑细选了半天才拿起一小盘水果，准备靠水果收个尾。
还没等池析亭将火龙果送进嘴里，耳畔就传来了一个清越的嗓音。
“你好。”江之渺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见池析亭转首看他时，唇角又勉强往上牵了牵，目光飞快地在池析亭身上转了一圈。
几乎是不着掩饰的审视目光。
裹挟着些许没来由的敌意。
让捕捉到了这点微妙情绪的池析亭有些不明所以。
“你好。”池析亭礼貌地点了下头。
“我是江之渺。”江之渺许是想和池析亭礼节性地握下手，但是才微微往前伸了伸手，便反应过来自己手里还端着两杯酒，微怔后才又笑着抬头看向池析亭，“瞧我，都忘了。”
江之渺？
池析亭眉心轻跳了一下，目光在江之渺脸上略过，脑子里霎时回忆起了昨天晚上在霍宥深房间门口看到的场景。
面前的人的容貌和昨夜模糊的侧脸逐渐重合。
池析亭懵了。
啊？
所以昨天晚上和霍宥深在一起的人真是江之渺？
江之渺抬了下眼，目光从池析亭脸上刮过，敛眉的瞬间掩饰住了自己眸中的不屑和轻视，将酒杯递到池析亭面前时又带上了温和的笑容。
“很高兴认识你，不知道能否给我个面子？”江之渺向上抬了抬酒杯，目不转睛地盯着池析亭，示意池析亭接过酒杯。
池析亭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面前的酒杯上。
酒杯里淡黄色的酒液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还不待池析亭说话，便见自己身侧伸出了一只手，手腕上精致的腕表从池析亭的视野中划过。
池析亭一怔。
褚聿伸手接过了江之渺递过来的酒，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刻意避开着江之渺的手，只捏在了杯身，指节微屈，指尖轻轻抵在光洁的杯壁上，在晃荡的酒液的映衬下，那股子矜贵的气质在举手投足间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了，他年纪小。”褚聿低沉的嗓音在池析亭耳畔响起，“喝不了。”

第30章 男同性恨
褚聿完全没给江之渺留面子,在接过江之渺手里的酒杯后也没有按照常规情况自己替池析亭喝了这杯酒，而是直接将酒杯放到了一旁的餐桌上。
江之渺目视着褚聿的动作，原本带着笑的表情破裂了一瞬,清秀的脸逐渐僵硬了起来,半响后才勉强弯了弯唇，冲褚聿玩笑道：“年纪小？也没多小吧？”
“和我们比小。”褚聿不轻不重地就把话回了过去。
江之渺表情更不好看了。
“褚哥，几年不见你倒是和我生分了不少。”江之渺默了半响后才开口,“这会儿都帮着别人了。”
江之渺心里有种微妙的不平衡。
他和褚聿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竹马竹马，褚家和江家曾经是世交，他和褚聿年纪又相仿，小时候经常在一块儿学习娱乐，之后后来江家转移了经营方向，也顺势换了驻扎城市，他在随江家一起来了M市后便逐渐和褚聿断了联系。
只是褚聿的优秀让他很难不从别人嘴里听见他的名字。
江之渺和褚聿算是同辈人,也都是商三代,放在一起难免会被比较,小的时候比的是成绩，长大之后就变成了无形的荣誉比较。
褚聿在同辈人，甚至是上一辈人中都是佼佼者。
别说和超过褚聿了，江之渺从国外学习回来后已经连褚聿的背影都看不见了，还分什么高下？最多只能算得上他的自娱自乐了,褚聿连多看他一眼都不会多看。
江之渺逐渐打消了比过褚聿的念头,升起的另一个念头变成了寻求褚聿的认可。
只是一个点头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江之渺从自家父亲那儿听说褚聿有意和瑞丰合作，盘算着他们之间迟早会有业务往来的江之渺想办法让自己进了瑞丰,只是稍微打听了一下便得知有市场营销策划这一回事。
这是个大好的机会。
一个向褚聿证明自己的机会。
江之渺花了一大把时间放在瑞丰的项目上,没日没夜地了解产品，了解市场需求,做了各种报表，查阅了许多繁杂的数据，才终于做出了一份几近完美的方案。
一份一定能让褚聿认同的方案。
但是结果并不如江之渺所料。
江之渺的目光在一旁的池析亭身上落了一下。
他听赵文说了，褚聿对方案并不满意，甚至专门来了M市一趟来否决方案，而且听赵文的意思，褚聿有意让他带来的一个人去接手这个项目。
江之渺只是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池析亭的名字。
褚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冷静地陈述着事实，“他是我的员工。”
帮着自家员工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江之渺的表情更难堪了，努力控制了半天才故作自然道：“我听说了，你和瑞丰合作的事。”
褚聿眉梢微动，淡声道：“嗯。”
“那个方案是我……”江之渺有些不服气地开口道。
还不待江之渺说完，褚聿就冷漠地打断了他，“那又如何？”
江之渺愣了，抬眼呆呆地看向褚聿。
褚聿面无表情地继续道：“我否决我不认可的方案有问题？”
江之渺彻底维持不住表情的体面了，有些难堪地捏了捏拳，侧目瞪了池析亭一眼后就径直离开了。
被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的池析亭：“？”
关他什么事？
池析亭一脸不解地看向褚聿，“刚发生了什么？”
褚聿瞥了池析亭一眼，平静地陈述：“他瞪了你一眼。”
池析亭：“……我当然知道了。”
他不知道是江之渺为什么瞪他。
男同性恨？
不至于吧。
褚聿淡淡道：“不用管他。”
褚聿一向铁面无私，事关工作的事情比谁都拎得清，江之渺拿着他们小时候关系不错的由头来质疑他的判断，算是直接撞到他枪口上了。
池析亭见褚聿不想多说，便也很有分寸地没多问，哦了一声后把那块早该进他嘴里的火龙果放进了嘴里。
宴会按照计划进行着，在各位客人自由社交了一阵子后，大厅的灯光突然灭了，宴厅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也弱了下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主台。
江镇径直走到了台前，面向着台下笑着打了声招呼，“各位，感谢各位，欢迎来参加江氏处信项目的落成庆功宴……”
江镇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体格也板正硬朗，一点也看不出快六十岁了，面上带着官方的笑容，只是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被岁月浑浊的眼睛里装满了商场人的多疑狡诈。
池析亭看着江镇，记忆像是瞬间开了闸，原文的剧情流水般涌进了大脑，之前串剧情串了许久都没想起剧情的重要节点是什么，现在突然全部清晰了。
江氏也是褚氏大厦将倾的助推手之一。
在原著的后期，霍宥深和褚聿不管是事业上还是感情上都产生了竞争，霍宥深自傲，不甘于一直屈于人下，便在江氏的助力下脱离了褚氏，成立了霍氏，在江镇的有意扶持下接到了不少重要项目，势如破竹，一跃而上，短短几年就成为了能与褚氏分庭抗礼的企业。
江之渺也被江镇“送礼”般送给了霍宥深，两家的关系也更加紧密了起来，不论是亲缘还是商业。
江氏与霍氏互相支持合作，联手对抗褚氏，江之渺又借着曾经和褚聿的关系尚佳，扎进褚氏，从中作梗，再加上霍宥深的男主光环加持，最后只是棋差一招，褚氏轰然倒塌。
池析亭的心微微沉了沉，原本还甜的发腻的芒果进嘴之后也霎时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一旁的褚聿似是察觉到了池析亭的情绪变化，侧目扫了池析亭一眼。
台下的人也很给江镇面子，在江镇讲完后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掌声。
江镇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被众人推捧的感觉，心满意足地在台上听了好一阵子响声后才抬手，故作不好意思地压了压。
“除了庆功，江某还有个好消息想和各位分享。”江镇看向台的边角，示意江之渺上台。
江之渺面无表情地抬脚上台。
刚还在褚聿那吃了瘪，江之渺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兴致去装父子情深，在江镇旁边站定后便不再动作了。
江镇有些不悦，但是碍于在台上，下面对着一双双同行的眼睛，还是勉强维持着慈父的面孔，伸手揽住江之渺，道：“犬子前一阵子刚从国外回来，也对这一行感兴趣，只是这孩子性格傲，不想借家庭的助力，只想靠自己……”
江镇三言两语地就把将江之渺的情况介绍完了。
M国顶尖院校的硕士研究生，金融专业，辅修企业管理，回国后拒绝进入江氏，想从底层做起，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往上爬。
很有野心。
也很蠢。
相似的专业相似的情况。
台下的人表情各异，只把江镇的话当个热闹，左耳进右耳出，没在他们心里掀起什么波澜。
没有人能复刻褚聿的成功。
只是从底层做起算什么？
褚聿当初是凭借一己之力挽大厦于将倾，完全靠着自己的雷霆手段将风雨飘摇的褚氏稳定，直至现在的规模。
现在这一代的小孩还是太浮躁。
比起褚聿还是差太多了。
江镇介绍完江之渺后便放人下台了，自己又在台上说了几句场面话，才放下话筒下台。
霍宥深见江之渺下台，立刻就迎了上去，拉着江之渺走到了角落，见江之渺还冷着脸一言不发，关心道：“之渺，你怎么了？”
江之渺撇了撇嘴，道：“被褚聿气的。”
“我那个方案是哪儿做的不好了？”江之渺有些不悦地皱眉，“他到底在想什么？”
霍宥深轻叹了口气，好声好气地哄道：“我看过了，方案没有问题，只是……”
江之渺抬眼看他，问：“你说。”
霍宥深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在江之渺的逼迫下把之前池析亭说的问题点了出来。
“我知道。”江之渺有些不耐地扯了扯衣领，“赵文和我说过了，对，也是我没考虑到这一层，但是加上去不就行了吗？至于全推翻吗？我花了那么多时间。”
霍宥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见江之渺蹙着的眉和微红的眼眶，到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职场哪里有什么花时间不花时间的。
做他们这一行的，改方案是最家常便饭的事。
不管是领导还是甲方，都不会因为你说你花了很多时间，付出了很多精力，就选择接受你的方案。
这是两码事。
“之渺，没事，你不用怀疑你自己。”霍宥深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江之渺的脑袋，安慰道，“方案本身没有问题，可能是褚总有别的考量。”
江之渺：“他能有什么考量，还不就是被他旁边那个男的迷惑了吗？”
霍宥深皱眉，没吭声。
“阿深，你对他了解吗？”江之渺突然伸手抓住霍宥深的手臂，质问道，“他能力怎么样？和我比起来呢？”
霍宥深嘴唇抿了抿，斟酌了一下后还是在江之渺略带祈求的眼神中开口道：“当然是你能力更强。”
江之渺撅了噘嘴，“那为什么……”
霍宥深眸光轻微闪了闪，沉沉地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道：“他和褚总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霍宥深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发现一并告诉了江之渺。
江之渺越听神色越微妙，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嗤笑一声，“有意思，褚聿也到这一步了？”
怪新鲜的。
至于池析亭……
江之渺在厅内搜寻了一圈，才终于在一处看到了池析亭的身影。
“也挺有意思。”

第31章 收留
飞机是下午四点的。
宴会厅离机场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估计了一下时间后，褚聿便带着两位实习生提前离场了。
褚聿的时间规划的很精准，三人按时上了飞机。
座位和出差去M市时一样,褚聿和池析亭坐一排,霍宥深和他们隔着一条过道。
他们这次出差去了三天，回B市之后还得再上两天班才能休息。
池析亭想想都想死。
出差真的比在工位上还要耗精气。
而且回去就又要面对沈之哲了。
沈之哲之前在群里说的通知都一直没从池析亭的记忆里清除出去，每当池析亭放松下来,就又招摇地出来晃一圈，势必要让池析亭随时保持警惕和焦虑。
池析亭戴上眼罩。
感觉眼皮跳了两下后轻轻闭上了眼。
也不知道回去会听见什么噩耗。
算了。
等回去再说。
他现在先死一死。
池析亭安详地睡了过去。
许是昨晚没有睡好，加上出差这几天神经比较紧绷，池析亭刚闭上眼就睡着了，一觉就睡到了目的地。
在飞机降落前，池析亭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把眼罩取了下来。
已经到B市了。
池析亭拿着自己的行李下了飞机,在走到候机大厅的时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黑沉沉的,漆黑如墨的夜幕只是零星几颗亮光。
池析亭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点五十七。
池析亭沉默地把手机收起，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跟上了前面的褚聿。
褚聿垂眸看了眼时间，眉心蹙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池析亭和霍宥深后道：“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了,先送你们回去。”
池析亭和霍宥深对视了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刚出门，池析亭一眼就看见了外边的保时捷卡宴,几乎不带一点犹豫,就笃定这应该就是褚聿的车。
果然。
许是看进了褚聿，司机小胡就从驾驶座上下来了,径直走向褚聿，伸手结果褚聿的行李，道：“褚总。”
褚聿道：“先送他们吧。”
说罢，褚聿便回头看了眼池析亭。
池析亭立刻就get到了褚聿的意思，把自己家的地址报了出来。
一旁的霍宥深一脸困惑地看了眼池析亭，似乎有些想不通池析亭是怎么凭借一个眼神就判断出褚聿的意思的。
虽然不解，但是霍宥深也没多嘴问，也跟着将自己的地址报给了司机。
小胡盘算了一下，冲霍宥深道：“那先送您吧。”
霍宥深家要靠近机场这边，池析亭家都要接近市区了。
其实不太好送。
小胡暗戳戳地看了眼褚聿。
褚聿现在住在南山区，离市区不远不近，如果先送池析亭，到时候还要从那边拐回来，等于多走了一段。
小胡想了想，正要开口给褚聿建议的时候，就见褚聿轻飘飘地抬眼睨了他一眼。
小胡立刻闭上了嘴。
他能想到的问题褚聿肯定也能想得到。
这么安排肯定有老板的道理。
小胡安静如鸡地帮忙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作为司机的职责。
霍宥深被顺利地送到了家门口。
在礼貌地和褚聿道别后，霍宥深便转身离开了。
小胡借着后视镜看了眼褚聿和池析亭道：“那我现在送这位先生？”
池析亭也回头看了褚聿一眼。
褚聿合着眼闭目养神。
池析亭又看向小胡，道：“我姓池，麻烦你了。”
额。
小胡犹豫了一下，目光略带迟滞地收回，还是听了池析亭的意思，踩下油门朝池析亭家的方向驶去。
褚聿许是累了，安静地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池析亭侧着脑袋看着窗外，许是见窗外的风景逐渐熟悉了起来，才后知后觉地判断应该是要到他家了。
果不其然，池析亭才刚转回头，小胡就开口道：“池先生，到了。”
池析亭应了声，笑着道了声谢，又回头看向褚聿。
褚聿已经睁开了眼，侧目和池析亭对视。
夜色暗沉浓郁，路边的路灯散着昏黄的灯光，一路蔓延至夜幕的边界，黑色汽车稳稳地堵在了夜幕的缺口。
褚聿的五官轮廓被夜晚修饰得很淡漠，眸中的情绪在镜片后被遮掩的云销雨霁。
半响后，池析亭才舔了舔下嘴唇，开口道：“褚总，那我先走了？”
褚聿的目光在池析亭的嘴唇上停留了两秒，点头应好，目视着池析亭下车后，褚聿又道：“明天晚点到公司也没事。”
池析亭惊讶低头看向褚聿。
褚聿面不改色道：“不算你迟到。”
副驾驶的小胡表情微妙地一变，攥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而后又偷偷摸摸地回头瞅了池析亭一眼。
尊嘟假嘟。
褚聿这种时间观念这么强的人竟然能主动和员工说可以迟到？
池析亭倒是接受地很理所当然，还蹬鼻子上脸地和褚聿讨价还价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明天可以直接不来了。”
褚聿哼笑了一声，语气中显出一副很了解池析亭的模样，“我要是让你明天不来，你肯定会说干脆后天也不来了。”
今天周三。
周四休完周五不休实在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被说中了心思的池析亭别开了眼，没敢继续这个话题，伸手冲褚聿挥了挥，告别后便带上了车门。
在踏进楼道的时候，池析亭回头看了一眼。
褚聿的车还停在原地。
池析亭又收回目光，抬脚上了楼，直到进了二楼的楼道，才隐约听见了楼下发动机响的声音。
池析亭按下心里那股子微妙的悸动，抬脚继续往上爬。
他们这栋楼是楼梯房，他租的房子在四楼，不高不低的楼层，楼梯也不抖，爬起来不算费劲。
在池析亭拐进四楼，径直走到自家门口时，才隐约察觉出些许不对劲出来。
门口的鞋架乱七八糟的，在鞋架旁边还有两个烟头。
池析亭皱了下眉，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池析亭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伸手将门锁拧开，门才堪堪开了一小道，室内嘈杂的动静便通过门缝传进了池析亭的耳朵里。
“袁寅，把垃圾桶拿给我！”
一个粗犷的嗓音响了起来，声音高亢粗放，中气十足，吵的池析亭眉心皱的更紧了。
“啧。”袁寅有些不耐烦地抱怨，“你不能自己下来拿吗？懒死你得了，说好的过来找工作，你这工作……”
袁寅的话还没说完，就全被堵在了喉咙口。
“你，你怎么回来了？”袁寅一脸呆愣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池析亭。
池析亭的目光在袁寅身上落了一秒，又径直看向自己的房间。
他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房门大敞，内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他走之前打扫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房间已经被折腾的乱七八糟，卫生纸，烟灰，瓜子壳满地都是，被子也潦草混乱地攒成一团，皱皱巴巴的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夹在腿中央。
人生气到极致的时候果然是会笑的。
池析亭没忍住轻笑出了声，目光又流转回了袁寅身上。
袁寅也难得地有些不自在，许是心里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地道，有些扭捏地捏了捏手，支支吾吾道：“我表哥，嗯，正好想来B市找工作……”
“你表哥？”池析亭反问。
听见了陌生人的声音，袁强从床上坐了起来，直直地看向池析亭，目光闪了闪，有些讽刺地笑了一下，道：“哎哟，袁寅，这是哪位啊？你姘头？”
池析亭眉心又是一拧。
袁强懒懒地抱着后脑勺，躺回了枕头上，嘴里依旧不干不净的，“可别误会啊，我和袁寅是兄弟，可别抓奸抓到我头上了，哈哈。”
袁寅瞪了袁强一眼，语气加重了一点，“你能不能闭嘴？哪那么多话讲？”
袁强噗呲一笑，“哟，这就开始向着外人了？”
不待袁强说完，池析亭就伸手拿出了手机，利落地拨打了110，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又平静理智地点开相机，将室内的场景拍照留证。
袁寅直觉不对，额头的青筋跳了几下，便伸手想抢过池析亭的手机，但身高差距难以逾越，池析亭侧身躲开，皱眉看向袁寅，淡声道：“别动，我已经报警了。”
袁寅咬牙：“池析亭，你非要这么绝吗？我们是室友。”
池析亭笑：“你还知道我们只是室友啊？看你这架势，我还以为这个房子都是你的呢。”
随随便便地就把外人带回家。
还未经他的允许住进他的房间。
池析亭烦的不行，目光又草草扫了自己的房间一眼，只感觉整个房间都要被袁强腌入味了。
烟味混杂着汗味和脚臭味。
地上还有一堆团成团的卫生纸。
池析亭有些反感地收回视线，继续道：“我走之前提前盘点过我房间的东西，待会儿警察过来，如果我房间里少了任何一件东西，直接算你们的，懂吗？”
袁寅不悦发难：“你说少了就少了？我表哥只是借住，他不会乱动你的东西。”
池析亭不想和袁寅多费口舌，环抱着胸退了出去，安静地等着警察过来。
等警察来了，池析亭强忍着疲惫把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又将自己拍下的照片给警察查看。
警察点头表示清楚，和池析亭一起在房间内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原本还傲的不行的袁强和袁寅两人在看见警察来了后都不再做声了，静如鹌鹑地站在一边。
袁寅几次想开口解释，却又被池析亭的目光逼退。
他们确实不占道理。
都怪袁强。
好好地睡床不就完了，非要乱动别人的东西，搞的事情变得这么难看。
袁寅的脑袋一团乱麻，烦躁地扭头瞪了在一旁一脸无所谓的袁强一眼。
等警察和池析亭等人协商完，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池析亭去楼下送走警察，自己站在原地考虑了一会儿。
他的房间现在乱七八糟的，床也被别人睡过了，他完全没有回去睡觉的欲望，但是现在这个点。
回父母家又太远，而且还会打扰到他们。
池和垣？
没准儿直接把他丢出来了。
去找个酒店住吧。
池析亭又蔫蔫地垂下脑袋，蹲在了原地，将手机按亮，漫无目的地刷了一会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心血来潮地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
【池析亭】：有无好心人能收留我一晚？图片.jpg
池析亭配了张自己蹲在地上的影子的照片。
池析亭发完之后就把手机息屏了，抬头看向陷入沉寂的大楼，目光一路望向遥远的夜幕。
他家离市中心的商业区很近，褚氏是商业区中最高的一栋楼，围簇着褚氏的是另外两栋商业大楼。
即使已经接近十二点，大楼依旧有几盏零星的灯亮着。
只感觉那三栋大楼像三根定海神针，牢牢地把他钉在社会底层。
池析亭幽幽地收回目光，垂眸看向地面，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团着刚才检查房间时用过的一次性手套。
这辈子和上辈子似乎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依旧是一个无依无靠，对什么都无所谓，走一步看一步的状态。
上辈子的他活的很混沌。
成功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用什么去定义成功呢？上辈子的他工作体面，薪资可观，工作能力又是数一数二的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相对来说成功的人。
只是真的是吗？
胡乱投资自傲自大的父亲，恋爱脑无主见的母亲，还有一对嗷嗷待哺的弟妹……
和破碎的他。
他看不见天空，无形的铜墙铁壁把他禁锢在了原地。
高楼之上是更高的穹顶。
他走过的每一步都逐渐模糊斑驳，像是梦里光怪陆离的幻象，一片一片地坠进一个看不清边际的漫长的未来。
池析亭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直到腿逐渐变得麻痹才抬起头来，正要结束他短暂的emo，开始正经地找个酒店住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一束车前灯从他脸上晃过。
池析亭避开了灯光，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目光并没有在旁的地方多停留，自顾自地在四周搜寻了一圈，找到垃圾桶后便径直走了过去，准备将手里被他摧残了许久的手套丢掉。
才刚踏出一步，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池析亭。”
池析亭一怔，倏然回首，恰好撞上褚聿看向他的目光，原本无边际地下落的心脏像是坠进了海里，随着海波荡漾起伏几圈，又稳稳当当地被托了起来。
褚聿坐在汽车的后排，车窗被拉了下来，两人毫无阻拦地对视了半响。
“你要去哪儿？”褚聿眉梢扬了扬，目光在池析亭微微攥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池析亭也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垃圾桶，轻轻开口：“送同类回家。”
褚聿：“……”
应该还好。
还能开的了玩笑。
褚聿似是有些无奈地勾了下唇，微微抬了抬手，指节在车窗上敲了两下，示意池析亭过来。
池析亭有些犹豫地看了褚聿一眼，还是先去把“同类”丢进垃圾桶，才略带迟疑地走向褚聿。
褚聿没戴眼镜，深浓的眸子浸着夜色。
夜幕沉沉，银河洒落，碎裂的星屑淅淅沥沥地从天幕坠落，零星地坠进褚聿的眸子里。
池析亭盯着褚聿的眼睛，默了半响后才问：“你怎么又来了？”
褚聿的目光从池析亭脸上移开，手指不紧不慢地在车门处按了一下，车门打开，而后褚聿的声音响起。
“来收留你。”

第32章 越界
“啊？”池析亭傻了,呆呆地看了褚聿半响，又扭头看向在驾驶座看戏的小胡。
见池析亭看过来，小胡立刻收敛起了八卦的表情,龇着大牙冲池析亭笑了一下。
褚聿把车门推开,面不改色道：“你不是发朋友圈了吗？”
池析亭看着褚聿的动作，在褚聿抬眸看他的时候脑子突然宕了机，下意识地跟着褚聿的动作,弯腰坐进了车。
随着车门关上的一声响，池析亭才开口小声嘟囔，“我瞎发的。”
本来就只是深夜emo一下，发个朋友圈没想到还用工作号发上了。
还被褚聿看见了。
关键是还当了真。
“出什么事了吗？”褚聿侧目看了池析亭一眼，眸色微沉，似乎隐约猜到了许是在家里发生了些矛盾。
池析亭有些无语地抿了下唇，三言两语就把刚才发生的事一股脑地告诉给了褚聿。
褚聿皱了下眉。
还不等褚聿开口,前面的小胡就深有所感地开口和池析亭搭话道：“无法避免的,毕竟是在不同生活环境下成长的人,合租肯定会有矛盾。”
池析亭：“关键是他这个有点太离谱了。”
池析亭上辈子也合租过一次，当时的室友虽然也有点小毛小病，但是两人都是社畜，早出晚归的，一年到头基本上碰不到几次,只是室友偶尔几次忘记带钥匙让池析亭起来给他开门。
只是两个本不熟悉的人住在一起,就算再自我控制，也总归会有不少生活上的摩擦和不方便。
在工作稳定,资金也稍微宽裕了一点之后,池析亭便重新找了房子，自己一个人独居了。
“这个确实。”小胡道,“我现在也和人合租，就住在景深小区那儿，那房子地段和交通都不错，就是隔音差，我那个室友又不是个会考虑别人的人，动静大的真的是……”
太折磨了。
尤其是小胡现在的工作时间不固定，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在家补觉，每次补觉都会被室友吵醒。
池析亭同病相怜似地看向小胡。
两人借着后视镜互相对视了几个来回，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些许苦涩和忧伤。
从没体验过合租的褚聿：“……”
“公司附近没有一居室吗？”褚聿问。
提到这池析亭就更玉玉了，开口道：“有是有，但是毕竟是商圈，周围的房子都贵死，价格合适一点的单间又基本都是安置房。”
不是住在巷子里就是城中村，又是商水商电，光是水电费都要赶上半个月的房租了。
合租的话起码还能往小区里挑一挑，相对来说更安全和便利一点。
池析亭对原身选的房子还挺满意的。
窗户多，有阳台，通风也好。
就是室友是个大问题。
袁寅一些贪小便宜的毛病他都能勉强忍了，但是这次不经过他的允许让别人住进他的房间是真的恶心到他了。
小胡锐评：“这人就是爱贪便宜，有句话咋说的来着，摔倒了站起来的时候屁股里还要夹点土。”
池析亭：“……噗。”
还挺尖锐。
褚聿幽幽地看了过去。
察觉到自家老板的目光的小胡闭上了嘴，不再随意发言了。
褚聿也没再多提房子的事。
毕竟是池析亭的私事，他作为……领导，其实不好干涉。
这次专门过来收留池析亭都有些越界了。
意识到边界模糊的褚聿将目光投向窗外，搭在大腿上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屈了屈。
池析亭见褚聿和小胡都不说话了，挠了挠下颌后伸手掏出了手机，点开微信看了一眼。
他确实不小心用工作号发了那条微信。
这会儿已经有了不少点赞和评论。
【黎漾】：咋了？
【方奔】：啊？没地方住吗？不然来我家？
【邢盼盼】：附近没有酒店吗？
池析亭一路看过去，一边把每条评论都回复了一遍。
最下面一条是沈之哲的。
【沈之哲】：？被赶出家门了？思考/
池析亭：“……”
光是看文字就感觉到沈之哲的幸灾乐祸了。
乐子人上司。
池析亭作为一个成功的端水人，也顺便回了下沈之哲。
评论才刚发出去，沈之哲就来慰问他了。
【沈之哲】：啥情况啊小池？
池析亭慢吞吞地按键。
【池析亭】：家里进贼了。
沈之哲回的飞快。
【沈之哲】：威胁到你的生命安全了吗？
【池析亭】：尚未。
【沈之哲】：那就好，不耽误明天过来上班。
池析亭：“……”
艹。
有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池析亭不想回了，正要将手机息屏，就见沈之哲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沈之哲】：你是不是真没地方住啊？附近有酒店吗？不然你上我家？我在西湖区有套空房子，我把位置和密码发给你？
池析亭关手机的动作一顿。
沈之哲不是说着玩的，在发完这条消息后立刻就把房子的位置发了过去，随附上了一串数字。
【沈之哲】：这房子我买了之后就没怎么住过，可能有点灰，你稍微打扫打扫，凑合住一晚。
池析亭心念微触，多少有点小感动。
沈之哲虽然剥削，但是在某些程度上还算是个有情有义，体恤下属的好领导的。
【池析亭】：谢啦，沈经理，但是我朋友来接我了。
池析亭的手指在打出朋友两个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侧目扫了褚聿一眼，打上后又删除，删除后又打上，纠结了好半天才把消息发了出去。
沈之哲还没回复，一旁的褚聿就注意到了池析亭的目光，侧目看了过来，问：“怎么了？”
池析亭把手机往褚聿的方向侧了侧，道：“没事，沈经理来慰问了一下我。”
池析亭的动作很快，似乎只是想给褚聿证明一下对面的确实是沈之哲，但是褚聿依旧眼尖地捕捉到了两个字。
“朋友？”褚聿反问。
池析亭一噎，回头看向褚聿，默默和褚聿对视了半响。
不然呢。
不说朋友的话，说他领导来接他了？
光是听听都会想歪的吧。
更何况对面的还是沈之哲，谁知道会怎么编排他们俩纯洁的关系。
池析亭脑子转的飞快，嘴上却只是说道：“咱俩不算吗？”
褚聿眉梢微扬，稍微颔了下首，淡淡道：“算吧。”
“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勉强？”池析亭大胆质疑。
驾驶座的小胡没忍住抬头看了眼。
褚聿也看了过来，搭在大腿上的手指弯了一下，“有吗？”
池析亭认真审视了褚聿一会儿，见褚聿坦坦荡荡地由着他看，神色没有任何改变后才收回了目光，眼珠微不可查地转了转，道：“那你知道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褚聿虚心求教：“什么？”
池析亭：“最重要的是提供情绪价值。”
褚聿的目光在池析亭脸上落下，敏锐地察觉到了池析亭微微上扬的唇角和左脸颊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又要蹬鼻子上脸了。
褚聿了然地哼笑了一声，配合道：“比如？”
“比如我难过的时候你拿钱砸我。”池析亭腼腆一笑，礼貌矜持地提起了自己的要求，“你开心的时候，我来帮你花钱。”
褚聿：“……”

第33章 死鬼
前排的小胡：“噗。”
喷不了。
这真喷不了。
朋友之间不就该这样吗？
褚聿扭头看了池析亭一眼,欲言又止，半响后又默不作声地转了回去。
池析亭也不强求，毕竟自己的馊主意确实比较无理。
给褚聿点时间。
他总会想通的。
池析亭原本不太愉快的心情经此一遭倒是微妙地转变了一点。
握在手里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池析亭低头看了一眼。
是沈之哲。
【沈之哲】：哦,这样啊,那行，注意安全。
还不等池析亭回复一下沈之哲的关系，沈之哲就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沈之哲】：明天到公司了来我办公室一趟哦,有事找你。Wink/
池析亭：“……”
回个屁。
不回。
池析亭一脸晦气地给手机息了屏。
没过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小胡踩下了刹车，回头冲褚聿道：“褚总，到了。”
褚聿应声，侧目看了池析亭一眼。
池析亭乖乖地跟着下了车。
褚聿住在南山的高档公寓里，公寓楼是一梯一户型的，褚聿家在第17层，在电梯门打开后,在往前走几米就能看见褚聿家的房门。
门锁是智能感应的。
在褚聿靠近后便自动开了门。
褚聿伸手将门拉开,目光在池析亭的腿上落了一秒,道：“稍等一下。”
池析亭也顺着褚聿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脚，小声地哦了一声。
褚聿在旁边的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拖鞋，微微弯腰将拖鞋放在池析亭脚边，才站直身，回身将大门关上。
池析亭道了声谢后便将拖鞋换上,略有些局促地往前走了两步,室内的装潢也纳入眼中。
非常性冷淡风。
和褚聿那张无关风月的脸非常般配。
“你住这间？”褚聿的神色倒是自然，领着池析亭往走廊的方向走了几步,在接近尽头的时候停下,将靠右手边的房门打开。
这是一间客房。
一直没有人住过，但是许是经常有阿姨来打扫卫生,房间没有落一点灰，干干净净的。
饶是客房，但是面积也依旧很大，装修是和客厅相似的灰黑色调，正中央放着一张柔软方正的双人床，靠近门的一面墙放置着一个和双人床同色系的衣柜，再往内里有一个拐角，拐进去便是一条走廊，右侧便是浴室，左侧是一个空间不太大的衣帽间。
池析亭也没什么好挑剔的，闻言只是点了下头。
褚聿往后撤了一步，把空间留给了池析亭，刚将目光移开，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看向池析亭，道：“明天我可能要早点走，你自己去公司？”
褚聿明天早上要回趟褚家老宅，之后还要赶回褚氏开会，时间上比较紧张，只能早上早点过去。
池析亭：“可以啊，你不用管我。”
褚聿应声，又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对池析亭道：“我把位置发给你了，打车去公司或者坐地铁都行。”
池析亭哦了一声，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距离不远不近，打车就十块钱不到的路程，地铁也只需要几站而已，
褚聿还怪贴心的。
池析亭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在交代完一切后，褚聿才转身离开，不一会儿，池析亭便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池析亭也关上了门，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再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逛了几圈，准备上床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快两点了。
池析亭把自己砸进床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捧着手机刷了会儿视频。
可能是在飞机上睡了挺久，这会儿倒也一点都不困。
傅宁也是个夜猫子，刷抖的时候见池析亭在线，又抛了个晚上好过来。
池析亭心情还算不错，也礼节性地回了一个过去。
还不待池析亭反应过来，傅宁就直接甩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池析亭刚接通，傅宁就开始哀嚎了起来，“我靠，你真是不知道我过的什么苦日子，你看！”
傅宁将手机镜头调转，给池析亭展示了一下他的所处环境。
像是一个破草屋，屋顶都是木板搭的，每块木板上都有被动物啃食过的痕迹，一块搭着一块，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傅宁像是躺在破棉被上，棉被下像是一大团干枯的草堆。
池析亭皱了下眉，问：“你这是在哪儿？”
傅宁又把镜头转了回来，苦逼兮兮地开口：“在外面跑剧组呢，这会儿跟着剧组去F市了，现在在下边的一个乡村里……”
条件非常艰苦。
没什么能住的地方，稍微好一点的房间都拿给主演和配角住了，像傅宁这种炮灰角色，都只能往草屋里安置。
光是这间破房子都住了得有六个人。
“我都在这儿住了四天了。”傅宁幽幽地叹了口气，“每天都被虫子咬醒，真是折磨，好在明天拍完就可以走了。”
池析亭见傅宁这副模样也有些不是滋味，正要安慰傅宁一句，就见傅宁又恢复了正能量，一脸激昂地冲池析亭道：“靠，等这部剧拍完你一定要看啊！我戏份老多了。”
比之前演过的所有龙套戏份加起来都多。
这样想想，现在吃的苦也不算什么。
傅宁乐观地嘿嘿一笑。
看着这样的傅宁，池析亭心里有些触动，开口承诺道：“好，我肯定看。”
傅宁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而后又像是看见了什么，笑容突然一滞，眼睛也眯了起来，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周围的环境，警惕道：“不是，你这是在哪儿呢？”
池析亭倒是没想到傅宁这么敏锐，捏着手机的手一紧。
傅宁：“嗯？你说话呀。”
池析亭微顿，眨着眼斟酌了一下后才谨慎道：“嗯……这不刚出差回来嘛，有点太晚了，就在朋友家借住一晚。”
傅宁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颇有些夸张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池析亭：“？”
傅宁有些嗔怪地看了池析亭一眼，道：“呼，真是的，死鬼，差点以为你脱离苦海了呢？”
住那么好。
池析亭：“……”
“哎，不说了不说了，我睡觉了。”傅宁道。“对了，我过两天就回B市，到时候出来吃个饭啊，咱都很久没见了。”
池析亭应声说好。
傅宁见池析亭答应了才挂断了视频。
池析亭又玩了会儿手机，准备玩到两点半就睡觉，结果一下没注意，就感觉隐隐有光亮从窗外透进来。
池析亭背过了身，正要继续玩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对，猛地转回去看了眼窗户，又惊愕地低头看了眼时间。
我靠。
熬穿了？
这就五点半了？
池析亭小脸一白，立刻放下手机睡觉。
没事没事。
现在睡，八点起，还能睡小三个小时呢，足够了。
池析亭定好了闹钟，闭上眼的瞬间就进入了梦乡，在闹钟响起的时候还有些精神恍惚。
怎么就响了？
池析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萎靡地发了会儿呆，浅躺了一会儿后才坐了起来，捡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幽幽地叹了口气后才翻身下床。
整个房子静悄悄的。
褚聿好像已经走了。
池析亭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在桌子上看见了一杯豆浆和两片吐司和煎蛋。
估计是给他留的早餐。
池析亭瞅了眼就进了浴室，稍微洗漱了一下后就出来吃起了早餐。
池析亭大概算了一下，从褚聿家到公司估计也要个小二十分钟，他八点半出门应该差不多。
虽然褚聿和他说了今天可以迟到，但是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员工，他还是懂分寸的，领导说是一回事，但是当不当真就是员工的事了。
池析亭没打车，直接坐的地铁到的公司。
到公司的时候还要比之前早几分钟。
有点亏了。
池析亭打上卡，撑着前台的桌子思考了一会儿，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准备去给自己买杯续命水。
就睡了三小时不到。
池析亭想想都猜得到今天的精神状态会多么恶劣。
刚要踏出公司门，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小池。”沈之哲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熟人，见这个点了池析亭还要出门，疑惑地开口喊住了人，“几点了，你还出去干嘛啊？”
池析亭：“买咖啡。”
沈之哲：“茶水间没咖啡？”
“我有病。”池析亭面无表情，“我就爱喝那家超苦的。”
没他的命苦的咖啡他看都不看。
沈之哲：“……”
这小孩儿今天又是咋了。
怨气和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哦。”沈之哲把池析亭放走了，还随口说了句，“那正好，你也帮我带一杯吧，你这杯也我请了，回头找我报。”
顺手的事。
还能省笔钱。
池析亭比了个OK给他。
等池析亭买完咖啡回去，已经九点出头了，27层还是往常的风风火火，所有人都在沉浸式打工。
池析亭没回工位，直接端着咖啡就往经理室走去。
经理室的门关着。
池析亭敲了两下，经理室安静了几秒后才传来一声进。
池析亭疑惑地皱了下眉，也没多想，直接推门进去了。
门开的瞬间，印入眼帘的便是褚聿的身影。
褚聿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脊背懒散地靠着沙发背，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在听见开门的动静时抬头看了一眼。
沈之哲没在办公室。
池析亭扫了一圈，没发现沈之哲的身影，便又将目光放在了褚聿身上，问：“沈经理没在？”
似乎并不意外池析亭会出现在这儿，褚聿神色自然地点了下头，将文件翻过一页，淡淡问：“早餐吃了吗？”
池析亭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咖啡，感觉端着够累的，便往前走了几步，将咖啡放在了褚聿面前的会客桌上，开口回答：“吃了。”
“你早上走的很早吗？”池析亭随口问道。
褚聿微微颔首。
池析亭见沈之哲一时半会没有回来的样子，便直接在褚聿对面坐了下来，一边喝咖啡一边等沈之哲。
也不知道又有什么东西要通知他。
池析亭有些出神，垂下眸子慢吞吞地抿了口咖啡。
然后又被苦的一激灵。
简直了。
Be like撒旦的口水。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进口饮料呢？
池析亭开始胡思乱想。
褚聿安静地将文件看完，合上文件夹后随手放在了一旁，目光也顺势抬起，在池析亭脸上凝住。
池析亭似乎在想事情，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咖啡。
池析亭坐在光下，更显得白的晃眼，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又细又白，淡色的嘴唇被咖啡液浸润，许是察觉到嘴唇的异样，池析亭又不自觉地舔了舔下唇。
褚聿的目光微微一滞，蓦地垂下了眸，目光便落在了池析亭放在桌子上的另一杯咖啡。
估计是给沈之哲买的。
褚聿没多犹豫，直接伸手拿了起来，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
池析亭回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褚聿的动作，见褚聿喝了之后才轻轻开口道：“这是沈经理的。”
褚聿淡定：“嗯。”
池析亭想了想，又道：“他给了我500跑腿费。”
“嗯。”褚聿没多犹豫，“我给1000。”
池析亭：“……”
那还上啥班啊。
池析亭立刻作势起身，开口道：“那我去找人事辞个职好了。”
褚聿：“？”
“以后我专职给您买咖啡。”池析亭笑眯眯地看向褚聿，“包年只需要三十万哦。”
一天一杯不过分吧？
褚聿：“……”
沈之哲忙完回来，刚推开门就见褚聿和池析亭沉默地对视着，池析亭脸上带着些许微妙的小期待，至于褚聿……
沈之哲的目光在褚聿身上凝滞了一会儿，而后又像是发现了什么，表情一变，骂道：“我靠，褚聿，这特么是给我买的咖啡！”

第34章 两难之选
沈之哲注定得不到褚聿过多的反应。
褚聿淡定地瞥了沈之哲一眼,然后平静地哦一声，完全没把沈之哲的情绪放进心里。
沈之哲关上门，抬脚朝两人的方向走来,也不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直接拉开褚聿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目光在池析亭手里的咖啡凝了一会儿，又径直看向褚聿手里的咖啡,阴阳怪气道：“好好好，褚聿，抢我的人也就算了，连我的咖啡也抢上了？”
似是听到了什么劲爆的八卦，在旁边安静地当隐形人的池析亭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褚聿道：“谈不上抢，决定权不在我手上。”
说罢，褚聿便看向了池析亭。
猝不及防和褚聿撞上视线的池析亭心里微微不妙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果不其然,另一边的沈之哲也看了过来。
池析亭的屁股微微挪了一下,如坐针毡四个字仿佛写在了脸上。
“前两天我们部门开了个会。”沈之哲冲池析亭道，“对实习生的工作安排做了一点调整，刚好你出差错过了，我简单和你说一下。”
池析亭看向沈之哲。
沈之哲谈起工作的时候，脸上一贯带着的吊儿郎当的表情也消失了,“盼盼最近又接了个项目,而且我有意把她提为C组组长，她之后的工作会比较满,所以不太适合再分心带实习生。”
池析亭没吭声。
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想。
“所以我暂时的想法是调出几个实习生出来,由我来带。”沈之哲寥寥几句就直接宣判了会议的结果，“定下的是你,黎漾和霍宥深。”
池析亭：“……”
不详的预感果然应验了。
上次他怼沈之哲，没得到沈之哲的回复，果然就是在心里准备憋个什么屁出来。
沈之哲继续道：“你也知道，我手里有个项目想拿给你做，项目的情况和完整的项目书都已经拿给你了。”
“现在我直接管理你，你从我手里接项目很合理吧？”
池析亭：“……沈经理，我就是个实习生而已。”
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做“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
沈之哲摇了下头，看池析亭的目光衔着些许微妙的情绪，半响后才道：“话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们不是傻子，你的表现根本不像实习生。”
池析亭一怔，抬眸看向沈之哲，而后又扭头看了眼褚聿。
褚聿将咖啡放下，并没有看他，只是没有否认沈之哲的话便代表着他认同沈之哲的话了。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哈，我也是第一次碰见像你这样的人。”沈之哲摸着下巴道，“看简历平平无奇，也没什么突出的强项，偏偏进了褚氏之后表现一直很……”
“很出乎我们的意料。”
沈之哲想了想后才找出了句话形容他的感觉。
池析亭是个很奇怪的人。
和纸面实力对不上的个人能力是个很常见的事，职场上太多人花时间花心力去润色自己的简历，把自己的简历做成了花，但是在进了企业之后没多久就暴露出了自己的真实实力。
不会的东西可以写成擅长，会一点的东西能写成精通。
但是池析亭是反过来的。
沈之哲又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排斥接项目哈，但是来都来了，也不要在这段实习经历里留下遗憾，更何况我们都相信你有能力做好。”
沈之哲话说的滴水不漏。
虽然字里行间都在表达着对池析亭能力的认可，但是绝口不提转正的事，哪怕是画饼都不画承诺池析亭转正的饼，而只是说一句不留遗憾。
池析亭垂眸。
其实他确实没有去思考过这些问题。
现在想想，他的表现确实处处都是漏洞。
不合实际的过于成熟的表现，对单独接重要项目排斥的反应，每天上班要死不活的状态，稍微留意一下是个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更别说像沈之哲这类的人精。
演戏果然不是他的强项。
池析亭幽幽地叹了口气。
见池析亭这个反应，沈之哲终于收起了自己严肃的表情，脸上又挂上了笑容，贱嗖地往前倾了倾身，对池析亭道：“褚总也有个项目想给你做。”
池析亭扭头看褚聿。
褚聿似乎是在忙，垂眸一动不动地看着手机屏幕，眉心微蹙，像是碰见了什么烦心事，在听见沈之哲的话时才抬眼看向池析亭。
沈之哲道：“这俩项目时间都比较紧张，你两个都接肯定不现实，不然你考虑考虑？选我还是选褚总？”
许是为了省口舌，沈之哲直接把话缩减了。
这话听起来就有点怪怪的了。
池析亭挠了挠下颌，越想越觉得别扭，在短暂地纠结了一会儿后，还是职业道德占了上风，直接抛开了这个听起来有些古怪的问题，开始琢磨起项目本身来。
褚聿的项目是瑞丰的，也是池析亭相对来说比较熟悉和感兴趣的。
项目本身不太难，池析亭在瑞丰验厂的时候心里大概就已经有了个项目方案的雏形，只是一些向下落实的细节问题还需要更精准的信息补充去完善。
难的点在于客户那边并不认同延长推广时间，更想要看到即期效果。
池析亭能理解，毕竟他以前做方案的时候十个能有九个甲方专门提出来实施效果的问题。
什么时候能看到效果？能否达到预期？效果的持续时间有多长？
这种问题是最难回答的。
毕竟只是个预测，真正推广的时候一定会遇到不同的问题阻碍，只要有了一点点偏差，方案书上写下的预测就不准了。
至于沈之哲手里的项目。
医疗器械的商业模式的定点打造。
是个挺大的项目，而且见沈之哲这幅模样显然也是非常重视这个项目。
但是池析亭真的一点兴趣都没。
首先是他虽然不太了解医疗器械这个板块，但是也知道现在的大环境之下医疗器械未来的发展受限，其次是这个项目还是一个商业模式的打造，产品和企业几乎都是一个发展初期，甚至还没有到开始发展的阶段，不管是周期还是成本都是巨大的。
如果他接了，就不只是这一个阶段的工作，而是长时间，长周期的一份工作，涉及领域也并非他一个市场部的员工能全权操盘的。
企业如何运作，产品和服务的开发，营销和销售策略，甚至包括管理成本的调控以及客户关系的维持，这些都需要他和其他部门的员工进行协调。
总而言之，性价比不高。
池析亭考虑了半响，才抬眼看向两人，目光只是轻轻从沈之哲身上划过，便落进了褚聿的眸中。
褚聿镜片后的眸子漆黑如墨，眼底眸光微沉，在触到池析亭的目光后，瞳眸微微闪动了一下，便面色自若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池析亭开口：“我选褚总。”
说完池析亭突然一顿。
嗯？
他怎么跟着沈之哲跑了。
“……的项目。”池析亭亡羊补牢道。
沈之哲幽幽地回头看褚聿：“还说你没抢我的人。”
他都选你了。
明明是他市场部的人。
褚聿眉梢微扬，唇角似乎也往上牵了牵，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闻言也只是伸手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拿起来，道：“抢了又怎样？”
说罢，褚聿便将文件递给了对面的池析亭，道：“待会儿结束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文件是瑞丰的项目书。
显然，褚聿在来沈之哲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断定池析亭会选他了。
池析亭接过，哦了一声。
褚聿将文件交出去后低头看了眼手表，没再多留，抬脚便离开了。
褚聿走后，沈之哲就不说话了，只是定定地看着池析亭，眸中还隐隐含着些许怨念。
池析亭：“……”
“你不和我说些什么吗？”沈之哲问。
池析亭想了想，诚实道：“褚总把你的咖啡喝了，那我那杯你还给报销吗？”
沈之哲：“……滚吧。”
胳膊肘往外拐的死小子。
池析亭得令，立刻站起身准备退下。
还没等池析亭从沙发角拐出去，沈之哲就又喊住了池析亭，问：“你觉得黎漾的能力怎么样？”
池析亭微怔，回头看沈之哲，似乎没想明白沈之哲为什么会问他这么敏感的问题。
同事之间互相评判是大忌。
说不准就传到第三个人耳朵里了。
一传十，十传百。
中间再润色加工一下。
不管是说好话还是坏话，最后传到正主耳朵里终归不会是一个绝对的好事。
“你紧张啥？”见池析亭目露警惕，沈之哲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看吧，你多不正常。”
一个刚进职场的小实习生，怎么会有那么多心眼子。
池析亭表情立刻松动了。
“别想太多。”沈之哲靠着沙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继续道，“我手里的项目怎么也得交出去，你又不接，我只能拿给别人做了。”
池析亭的神色这才恢复正常，收回目光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后，没把话说的太死，只是道：“挺好的。”
沈之哲没对池析亭的话多做评判，又问：“那霍宥深呢？”
池析亭继续糊弄：“也挺好。”
沈之哲似笑非笑，“那你觉得我该拿给谁做？”
池析亭笑了一下，伸手将门拉开，冲沈之哲道：“你不是已经有打算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反正都被看出人精本性了。
池析亭也懒得装了。
沈之哲哼笑了一声，冲池析亭挥了挥手，道：“行行行，走吧走吧，回头我把咖啡钱转你微信。”
池析亭冲沈之哲笑笑，这次的笑容倒是多了几分真诚。
虽然喜欢给他下套，但是沈之哲为人还行。
只是身在职场。
池析亭有些疲惫地收起笑容，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了35层。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来伪装自己。
不管是行事还是说话，好像都要时刻警惕着，生怕一句话没有说对，就隐晦地埋下了一颗不定时炸弹。
不知道会不会炸。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想想都心累。
池析亭踏出电梯，目之所及的便是一整层的总裁办公室。
穿都穿了，为什么不让他穿成富二代？
那他还上什么逼班啊？！

第35章 早睡早起
池析亭在电梯前踯躅了一会儿,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总裁办公室占据了一整层，左手边是一条长走廊,另一边是会客厅。
池析亭往左拐,刚穿过走廊，就在右边看见了一个小牌子，上面刻着娟秀的三个字。
——总裁办
池析亭看了一眼,正要移开目光时，就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推开门走了出来。
女人长相很漂亮，身高腿长，皮肤白皙，一头秀发被整齐地用抓夹抓了起来，手里抱着平板，指尖都被修剪的整整齐齐,涂着透色的指甲油,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致。
迎面撞上了池析亭,周珊愣了一下，而后脸上立刻挂上职业化的微笑，和池析亭自然地打了声招呼：“池析亭是吗？市场部的？”
池析亭也想起自己之前见过周珊。
当时开例会的时候，和褚聿一起出现在了27层。
“嗯，是的。”池析亭道。
周珊继续道：“你是要找褚总吗？”
池析亭应声。
周珊低头看了眼平板,似乎是在查看褚聿的行程,在确定了一下后眉梢动了动，又对池析亭道：“褚总待会儿有个会议,不如你过会儿再来？”
不然在办公室干等着也不好。
池析亭迟疑了一下,正要点头应好时，就见不远处的总裁办公室的门响了一下。
而后褚聿的声音响起。
“池析亭。”褚聿声音不大,似是只是为了提醒一下池析亭，见池析亭看过来便又回了办公室。
周珊懵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褚聿的方向，又愣愣地转回来看池析亭，眨了眨眼后低头看了眼安排。
池析亭挠了挠下颌，心里也莫名有些微妙，目光从褚聿办公室收回来后正好和周珊对视上了。
周珊满眼写着荒唐和离谱。
会议是在九点四十，现在已经九点半了，按褚聿的习惯是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她也会按照褚聿的习惯，提前十分钟处理好未来会议时段里发生的一切事宜，尽量不让各项事务撞上。
她现在就是准备去提醒褚聿会议的事，但是这……
周珊表情复杂地目视着池析亭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那她还去不去提醒呀？
周珊还在外边纠结的功夫，池析亭已经走进了褚聿的办公室。
这还是池析亭第一次来，进屋后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办公室正对大门的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玻璃干净透亮，清晨的阳光攀上窗的边角，淅淅沥沥地洒进来，在地面桌上落下一地璀璨。
褚聿坐在办公桌前，见池析亭进来后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池析亭自己找地方坐。
池析亭现在解读褚聿表情的能力已经得到了飞速发展，几乎看一眼就知道褚聿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通过多年打工的经历锻炼出来。
毕竟一直广为流传着一句话。
能力越强的人话越少。
为了彰显出自己的能力，很多领导都开始学着不说人话了，嘴的能力逐渐退化，全靠意会。
诶。
就是让你猜。
猜对的加官进爵，猜错了原地踏步。
褚聿应该就是纯话少。
但是言简意赅。
为了方便讲话，池析亭在褚聿的对面坐了下来，坐下的时候目光也在桌面上落了一下。
褚聿没把那杯咖啡带回来，这会儿桌面上又放置上了一个简单又很有质感的咖啡杯。
见池析亭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咖啡上，褚聿自然地问：“想尝尝？”
池析亭现在在褚聿面前还算放得开，见褚聿都说了，也就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道：“行啊。”
光靠他那一杯续命水的能力，应该不足以支撑他坚持一天。
见池析亭应声，褚聿颔了下首，手指在面前的平板上点了一下，便又转移了话题，“昨晚没睡好？”
池析亭：“还行，非常标准的早睡早起。”
褚聿反问：“早睡？”
他俩到家都快两点了，怎么可能早睡？
池析亭矜持地抿抿唇，委婉道：“早上五点睡，早上八点起，这何尝不是一种早睡早起？”
褚聿：“……”
怪不得一大早就喝咖啡。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在得到褚聿的回应后，周珊端着咖啡走了进来，目光在坐在办公桌前的两人身上游移了一圈，而后将咖啡放在了池析亭面前，轻声道：“还有点烫，小心一点。”
池析亭道了声谢。
周珊又站直，看向褚聿，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开口道：“褚总，九点四十有个会议，您看……”
褚聿掀起眼皮看了周珊一眼，道：“好。”
见褚聿知道了，周珊没再不加分寸地继续提醒，半点了下头后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褚聿又对池析亭道：“那你今晚怎么办？”
褚聿的话题跳的有点快，池析亭还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目前还处于一个没地方住的状态。
他租的房子目前还没打扫，估计得周末过去一趟整理一下。
而且出了那档子事，他暂时也不想回那个房子，也不太想再和袁寅共处一个屋檐下。
只是房子租的时候签的合同是半年，他这才刚住不到一个月，退租的话租金多半也是要不回来的。
之后就又要再花时间找房子。
头疼。
池析亭略有些出神，轻咬了下唇，伸手从桌上拿起咖啡，低头抿了一口，而后眼睛倏然一亮。
咖啡的香味很醇厚，带着淡淡的榛子的香味，温度恰好，咖啡液体密实轻盈，入口微苦，回甘绵长。
和他在楼下咖啡店买的咖啡完全是两种感觉。
池析亭的喜好表现的非常明显，在吃到好吃的或者喝到好喝的，几乎很难控制住自己表情的满足感，一双莹润干净的眸子也明晃晃地装满了喜欢两个字。
在工作上能做到滴水不漏。
面对食物上的情绪表现倒是毫不遮掩。
褚聿的目光在池析亭的眼睛上凝滞了一会儿，才不疾不徐地移开，闲散地搭在桌面上的手也不自觉地伸手勾了勾自己的咖啡杯的杯把。
池析亭将咖啡咽下，才回了褚聿的话，“没想好呢，可能回我爸妈家住一阵子。”
其实他也没什么选择。
要么回家住，要么去找池和垣。
池和垣收留他的可能性可不大，那就只能回他爸妈家住了。
褚聿嗯了一声，不再过问池析亭的私事，在看了眼时间后道：“关于瑞丰的项目资料我到时候会让周珊发给你。”
褚聿微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池析亭乖乖点头表示知道了。
褚聿一会儿还要开会，池析亭把咖啡喝完之后就自觉离开了。
虽然也不知道他上去是干什么的。
池析亭摸了摸耳垂，飞快地过了一遍刚才在楼上的经历。
好像啥也没做呀。
那叫他上去干什么？
喝咖啡？
池析亭不明所以地踏出电梯门，径直往C组办公室走去，在穿过拐角的时候途经了茶水间。
见茶水间的门敞着，池析亭往里边瞟了一眼，恰好看见一堆实习生围在一张桌子周围聊天摸鱼。
“本来这事就很奇怪呀，带霍宥深去我可以理解，为什么带池析亭呀？”一个女生质疑道，“我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觉得离谱。”
“就是说呀，该去的人没去，不该去的人倒是蹭上了。”
“该去的人？黎漾啊？一开始选的是她吗？”
“是呀，漾漾多优秀呀，正常都会考虑带她吧。”女生嘟囔道，“那个池析亭什么来头啊？”
吴木凉伸手将拉环拉开，可乐发出“滋”的一声响，在场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他能有什么来头呀。”吴木凉有些讽刺地将可乐倒进喉咙，继续道，“你们知道他是什么学校的吗？哈哈。”
见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过来，吴木凉嗤笑道：“B市理工大学，连个211都不是，就是个双非普本。”
吴木凉专门去打听了一下池析亭的来历，重点关注了一下池析亭的大学，在知道就是个普本后只觉得荒唐。
就这种学历能进得了褚氏？
褚氏现在的门槛这么低了吗？
那他们这些高学历的人算什么？
“哈？普本啊？”一个男生惊讶地开口，“那他怎么被录取的呀？我朋友Z大的都被刷了。”
Z大虽然比不上B大，但也是在国内顶尖大学中排得上号的大学了。
吴木凉慢悠悠地晃了晃可乐，道：“那能因为什么？靠点关系呗，不然怎么这么顺风顺水，又是进褚氏，又是在会议上出风头的，这会儿又被褚总带去出差了，之后谁知道……”
吴木凉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
“池析亭，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呀？”
茶水间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在看见站在门口的池析亭时倏然噤了声，一些面皮薄的直接燥得脸有些发红。
黎漾一脸懵逼地看了眼池析亭，又歪着脑袋往室内看了一眼，见一堆实习生很没安全感似的簇在一起，有些纳闷地开口：“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聚在这儿？”
池析亭耸了耸肩，面不改色道：“不知道。”
吴木凉的脸色变了又变，攥着可乐罐的手有些发紧，咬了下唇后才硬声硬气地质问起了池析亭：“你有没有素质啊？还偷听别人讲话的？”
池析亭一脸难以理解地看了眼吴木凉，似乎搞不懂吴木凉的脸皮是怎么长到这么厚的。
背后议论人还能恶人先告状的？
见池析亭用异样的眼神看他，吴木凉心里的火气更大了，又刺道：“问你话呢，没张嘴吗？不会说话了？”
池析亭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完全不受吴木凉的话的影响，只是慢条斯理地呛了回去。
“说不了，一身双非味的我哪敢回高学历的你的话呀？”
吴木凉：“……”
？
讽刺他？

第36章 纯困
吴木凉气得脸通红,咬了咬后槽牙，就要继续和池析亭说道。
只是还没等开口，方奔就拧着眉从茶水间的过道拐了进来,目光先是在吴木凉身上顿了一秒,又移向池析亭。
“吵什么呢？上班时间不待在工位上都聚在这里干什么？”方奔脸上没了一贯的和善的笑容，板下脸的样子让每个实习生都有些发怵，静如鹌鹑地缩在一遍不敢讲话。
方奔是褚氏的老员工了,只是机遇一直不好，没有碰到什么好机会好项目，所以一直没往上再升一层。
但是方奔性格好，人缘好，会做人，在整个市场部都很吃得开，和沈之哲的关系也不错,偶尔还会一起出去喝酒,虽然层级不高,但是也颇受其他员工的尊重和忌惮。
更不用说他们这些连半只脚都没跨进褚氏的实习生了。
吴木凉涨红的脸褪了色，脸色逐渐有些发白，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眼神闪烁，不知道方奔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方奔的脸色很难看,似乎对这群聚在一起嘴碎的实习生非常不满，但是还是体面地没有多说,只是开口道：“赶紧散了,幸好只是我在，要是你们组的组长或者沈经理撞到了,有你们好受的。”
方奔也不想太撕破脸皮，而且毕竟都是些小年轻，闲的时候聚在一起聊聊天也无所谓。
只是讨论的话题多少也斟酌斟酌。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心里也没点b数。
蠢死算了。
方奔看吴木凉的眼神衔上了些许不友善。
他对吴木凉本也没有什么好感。
工作能力还有待商榷，但光是做人这一块就值得诟病了。
上次会议操作面板的时候，也是方奔心善上去帮了下吴木凉，最后也没落什么好，连声道谢都没有。
不会做人在职场里注定走不长远。
方奔话音刚落，实习生们立刻作鸟兽状飞快散开，生怕继续被方奔抓着骂，然后传进沈之哲的耳朵里。
吴木凉也不敢再多说，只是心里还窝着气，暗戳戳地瞪了池析亭一眼后才转身离开。
方奔又看向池析亭，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道：“你也回去吧，有些话听听就过去了，别太放心上。”
这也是在点池析亭。
吴木凉的话说重也不重，说轻倒也确实伤人，只是这种小事确实不适合闹大了，不合适也不体面。
能揭过去就过去了。
池析亭也听懂了方奔的暗示，耸了耸肩后道：“嗯，那我先回了。”
方奔拍了拍池析亭的肩膀，点了下头后便先离开了。
黎漾目视着方奔离开，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后才转身看向池析亭，面上有些迟疑，半响后才道：“他是不是又在背后说你了？”
黎漾上回也撞到过吴木凉背后蛐蛐人。
她和吴木凉不太熟，虽然是一个大学的，但是也只是在一些大型比赛中碰见过。
吴木凉成绩不错，在学校里也算有名，拿过不少奖，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性子越发傲气，自视清高，看不起很多人，也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非要在背后说别人两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自己的不凡。
池析亭无什么所谓地嗯了一声。
说是说了。
只是攻击力挺一般。
“他这人就这样。”黎漾也挺反感这种行为的，呸了一声后才继续安慰池析亭，“你别管他，让他自己酸去。”
黎漾和池析亭往C组办公室走，黎漾安慰了池析亭一路，直到快到门口时才想起正事，又郑重其事地和池析亭道了声谢。
池析亭：“？”
黎漾脸上绽开笑，道：“我根据你的建议重新修改了一遍方案，然后昨天交上去了，重点你知道怎么的吗？”
池析亭配合地摆出了一副好奇的表情。
黎漾笑容明媚，眼睛也亮亮的。
“沈经理专门表扬了我。”
黎漾转过脑袋，脑后的马尾在空中雀跃地晃动了一圈，喜悦仿佛融进了每一根发丝。
“我一开始是交给董哥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传到沈经理那儿了，然后他刚叫我去办公室了，说我的方案做的很好。”
黎漾冲池析亭吐了吐舌，又道：“虽然他重点表扬的都是你做的部分，哈哈。”
池析亭也被黎漾的快乐感染到了，弯着唇笑了笑。
“而且沈经理还和我透露了一下。”黎漾脚步一顿，伸手扯了扯池析亭的衣角，示意池析亭停一下。
池析亭脚步也慢了下来，回头看向黎漾。
黎漾脸上的笑意还是没有消散，只是眸中又多了几分神秘。
池析亭一瞅就大概猜到了黎漾要和他说什么秘密了。
估计就是重新分带教的事。
果不其然。
黎漾压低了嗓音，没什么心眼地和池析亭吐露了沈之哲告诉她的所有信息，最重要的点就是他们三个以后归沈之哲亲自管理。
“虽然也不知道原因，但是我挺开心的。”黎漾道，“沈经理很厉害，希望能在他手下学到东西。”
而且毕竟是市场部的一线负责人。
能直属沈之哲名下，已经为她的转正增添了不少可能性了。
即使现在再平和，再风平浪静。
但是竞争依旧是他们这群实习生的主旋律。
在踏进C组办公室后，黎漾也不再说话了，在自己工位坐下时扭头冲池析亭挥了挥手。
惹得对面的任佳佳和李欣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直到池析亭离开后才探过头去和黎漾搭话。
“漾漾姐，你和他关系很好吗？”任佳佳问，语气有些不解，“你都不介意的吗？”
黎漾一脸疑惑：“介意什么？”
任佳佳一脸愤懑，“介意他抢了你的名额呀。”
黎漾更懵了：“啊？”
“出差的名额。”任佳佳道，“本来褚总出差就该带你和霍宥深去的。”
他们俩是所有实习生公认的名列前茅的代表。
被选中陪大领导出差才是众望所归。
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平平无奇，泯然众人的池析亭去。
黎漾皱眉，“谁说的？”
任佳佳见黎漾表情不悦，傻了一下，讷讷道：“他，他们都这么说。”
黎漾表情有些古怪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任佳佳的脑袋，轻声道：“不要人云亦云，要有自己的思想，多用脑子想问题。”
说罢，黎漾还伸手点了点任佳佳的额头。
任佳佳一脸懵逼地按住了被黎漾戳过的地方，下意识地哦了一声，又呆呆地坐下，不解地撅了撅嘴。
她怎么就没自己的思想了？
另一边的池析亭刚回工作就拿出手机给陆妍昭发了条微信，问今天晚上能不能回去住。
陆妍昭几乎是秒回，毫不犹豫地就回了个好，然后狂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过来。
光是从那几个表情包看就能感受到陆妍昭的惊喜和开心。
池析亭估摸着要不是陆妍昭估计他现在还在上班，都能直接打个电话过来。
池析亭得到了陆妍昭的回复后便不再把心思放在住宿的问题上，花了点时间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瑞丰的项目书。
不比策划书，项目书比较简单，池析亭看完之后心里大概有了盘算，脑子霎时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清空，开始列清策划结构。
瑞丰的项目本身不难。
难的是怎么达到一个平衡。
池析亭相对来说是一个比较在意客户需求的人，以往做策划书在分析完市场情况以及产品企业情况后，还会花不少时间去了解客户的想法。
在符合实际的情况下，会尽量去满足客户的需求。
比如推广效果，实施周期，配套效果，后续维护等等。
赵文的要求就很直接明了了。
推广效果要快。
只是他们的产品周期更新迭代的太快。
每个周期的策略如何根据产品的迭代进行高效有序的变化。
这些都是池析亭要去考虑的问题。
在褚聿带着池析亭去瑞丰转一圈的时候，池析亭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一个方案的雏形，只是尚有一些小问题暂时没有想到合理的解决办法。
池析亭在文档敲下几个字，目光在右下角的时间上落了一秒，轻叹了口气。
还是需要时间啊。
眼见着快到下班点了，池析亭保存了文件，提前关掉了电脑，又四周看了一圈，将褚聿给他的瑞丰的项目书放进了抽屉里，随手锁上后又确定了一眼时间。
欧克。
刚好五点。
池析亭起身走人。
在路过黎漾时，黎漾友好地和池析亭告别。
另一边的任佳佳纠结了好半天，也跟着举手和池析亭说了声明天见。
池析亭颇为惊讶地看了眼任佳佳，但也没多说什么，礼貌地点了下头，回了句明天见。
倒是旁边的李欣全程低着头，完全不受黎漾和任佳佳的影响，抿着唇不想理会池析亭。
办公室的风言风语总归会对他们产生一些影响。
处在竞争的环境当中，最忌讳和最不受人待见的行为就是走后门，靠关系。
如果能凭借关系就获得不属于自己的机会，那他们这些靠着努力进来的人算什么？
李欣想不通为什么受影响最大的黎漾会一点都不在意，甚至对池析亭还很友好，但是并不影响她不和他们同流合污。
她看不上这种行为就是看不上。
池析亭也懒得猜这群小孩儿心里的小九九，本来上班就够累的了，有事没事还搁着琢磨这琢磨那的多累，有这时间还不如寻思寻思明天吃什么呢。
池析亭出了公司门后才打开手机导航，搜了一下位置。
很远。
坐地铁还要转三条线。
中间还混杂着一条让人闻风丧胆的三号线。
到最后一站出地铁后还有四点多公里，骑个共享单车回去也得花个十几分钟。
池析亭想想都心累。
还不如在附近找个青旅过度几天呢。
但是说都和陆妍昭说了，现在又说不回去了不太好。
池析亭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坐上了回家的地铁，在转了几趟后才终于到了最靠近家的一站，在接近六点的时候到了家。
池析亭累的够呛，感觉在地铁里挤的魂都快没了。
太可怕了。
池析亭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他上地铁的时候没锁屏，微信都差点给他挤卸载了。
后悔了。
当初就该考个驾照。
池析亭把手机放回去，才刚出电梯，就正好和在家门口翘首以盼的陆妍昭对上视线。
陆妍昭看见了池析亭，立刻把门完全打开，面上绽开了笑容，连连招呼道：“析亭，来来来，快进来。”
“你怎么出来等呀。”池析亭有点不好意思了，走向陆妍昭时都稍显局促，“等很久了吗？”
“没有没有，妈妈就是看了下时间，估摸着你这个时候该到了，就出来看看。”
陆妍昭笑着回复池析亭。
池析亭看了眼陆妍昭额角的薄汗，抿了抿唇，没戳破。
陆妍昭将池析亭迎进门，弯腰去给池析亭拿拖鞋。
池析亭看了一眼，拖鞋早早地就被陆妍昭从鞋柜拿到了地上，显然是提前准备好了，就等他过来了。
池析亭心间微触，连忙弯腰阻拦陆妍昭，道：“我自己来吧，没事。”
陆妍昭见池析亭已经把拖鞋率先拿走了，也不强求，又笑着直起身，对池析亭道：“妈把你的房间都收拾了一遍，喏，你爸还给你买了水果，饿不饿，要不要先垫垫肚子？”
池业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闻言道：“不垫了不垫了，来来来，吃饭。”
池业还穿着围裙，将菜放下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招呼池析亭过去吃饭，见池析亭和陆妍昭过来了，还乐呵呵地介绍：“这鱼好呀，这是爸今天刚钓的，你有口福了。”
池业伸手拍了拍池析亭的肩膀，顺势将池析亭按在座位上，回头看了眼厨房，道：“还有个娃娃菜，你们先吃。”
“够了，爸，你坐下吃吧，咱就三个人，吃不了那么多。”池析亭连忙伸手拉住池业。
似乎是听见了什么，池业微微一怔，愣愣地看了池析亭半响，嘴唇又不自觉地咧开了，目光也乐滋滋地飘走了，胡乱开口道：“娃娃菜很新鲜的，稍微烫一下就行，你们吃，爸，爸去给你盛饭。”
池析亭：“……”
池析亭看着池业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妥协地转了回去。
陆妍昭已经开始给他夹菜了，一边夹一边关心道：“怎么感觉瘦了？来，多吃点，你以前最爱吃你爸做的鱼了，天天吵着要吃。”
池析亭连连点头，乖乖地把陆妍昭夹给他的菜送进嘴里。
“和垣怎么没一块儿回来呀？”陆妍昭又问，问出口后又是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抬起眼观察起池析亭的反应来，眸子中全是紧张和后悔，似乎觉得自己又说错了话。
池析亭眸光微闪，一股子微妙的思绪从脑中一闪而过。
半响后，池析亭才道：“他都不知道我回来了。”
陆妍昭见池析亭没有耍脾气，倏然松了口气，而后似乎又捕捉到了什么信息，眉头一皱，问：“嗯？那你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池业也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了，将菜放下后疑惑地看了眼池析亭，又瞥了眼表情严肃的陆妍昭，问：“怎么了这是？”
池析亭和陆妍昭对视了一会儿，见陆妍昭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势要得到个答案的表情，犹豫了片刻，还是无奈地开了口：“出租屋那儿出了点事。”
说罢，池析亭三言两语就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给了陆妍昭和池业。
两夫妻越听越愤怒。
一向儒雅随和的池业都忍不住拍了下桌，骂道：“这是什么人，这么没有素质。”
陆妍昭更是一阵疯狂输出，越说越生气，一副现在就想去找袁寅算账的模样，“你怎么不早点和妈说呀，那那天晚上你去哪儿住的？啊，怎么不回家来？”
池析亭更无奈了，放下碗筷开始哄自家爸妈，花了不少口舌才让两夫妻平息了怒火，心里也开始后悔，寻思着自己不该把这种烦心事告诉他俩。
这种行为也是他以前……
他上辈子从来没有做过的。
池析亭看着面前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愤怒，想为他撑腰的池业和陆妍昭，心里一阵阵地发酸。
因为原生家庭一片废墟，他上辈子独立的很早，也很清楚自己不管向家庭寻求什么帮助，他的家庭都不会给他足够的正向反馈，只会像水蛭一样扒在他身上，疯狂地榨干他的所有价值。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池析亭也学会了自己去消化负面情绪和解决问题，不再对家庭存在一丝期盼，也慢慢地丧失和父母倾诉和寻求帮助的能力。
“你这段时间就在家里住着，没事哈，想住多久都行。”陆妍昭伸手拍了拍池析亭的手背，轻声道。
池业眉心还蹙着，道：“是啊，就是交通不太方便。”
顿了一会儿，池业才又道：“不然爸请一阵子假，早上开车送你过去。”
池析亭微微震撼，连忙婉拒，“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就行。”
陆妍昭有些不赞同：“坐地铁得多久啊，少说得一个多小时吧，早上又挤的慌，多难受。”
池析亭抿抿唇，还是道：“真不用，何况就几天，我周末就去把房子的事解决了。”
见池析亭死活不同意，池业和陆妍昭只得偃旗息鼓，由着池析亭早起挤地铁去上班了。
池析亭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还是怨恨得想杀了全世界。
他都早起了。
素质差一点怎么了？
池析亭坐在床上恍惚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翻身下床，洗漱完后简单吃了点池业准备的早餐，就一脸神志不清醒地出了门。
池业和陆妍昭一脸担忧地目视着池析亭离开的背影。
“没事吧？”
池业幽幽开口：“不然我跟去看看？”
陆妍昭：“……那你不如直接给人送到公司去。”
还跟在后面干嘛？
池业伸手揽住陆妍昭，安慰道：“没事的，放心放心，等八点左右我打个电话问问他。”
池业打来电话的时候，池析亭刚完成转线的大动作，但因为接电话直接错过了地铁，只得在旁边等下一趟。
和池业报了个平安，下一趟地铁也来了。
转了好几趟，各个地铁站都上下跑了几趟，池析亭才终于卡在迟到的前一分钟到了公司，艰难又困顿地打上了卡。
果然。
为什么通勤时间也是找工作和找房子最为关注的一个点了。
通勤时间超过半个小时的体验感真的超绝恶劣。
像他现在这种超过一个小时，还不能直达的更是歹毒。
池析亭刚到工位就倒下了，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
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怎么好好休息了。
前一天也才睡三个小时。
这会儿回家住，估计一连几天都睡不了多久。
实在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
池析亭小憩了十分钟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光是打开电脑的功夫就又差点睡过去。
办公室一阵又一阵的键盘敲击声更是催眠。
池析亭还算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虽然困，但是也不能睡的那么光明正大。
最起码也稍微委婉一点。
在打开文档之后，光是看了两行，池析亭就隐隐觉得不妙，撑着下巴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半响，脑袋突然往下一坠，撑着下巴的手也抖了一下，放在手肘边的钢笔就掉在了地上。
池析亭被惊醒，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才松了口气。
好好好。
上次这么纯困还是下午上数学课的时候。
池析亭弯腰去捡笔，手指在触到笔身的时候微微一滞，脑子突然一动，琢磨着这个姿势不错，睡一会儿也不会被人注意。
池析亭毫不犹豫地闭了眼。
从电梯去经理办公室时要经过C组办公室。
许是记得池析亭是C组的，褚聿在路过C组办公室的时候有意往办公室内看了一眼，飞快地环视了一圈就找到了坐在角落的池析亭。
池析亭的工位位置比较偏僻，从门口往里看存在大多视野盲区，只有少部分能进入眼睛。
褚聿顿了一下，目光在池析亭的工位的方向凝滞了一会儿。
池析亭似是在认真工作，撑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脑，而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似的，突然抖了一下。
褚聿蹙了下眉，下意识地抬了下脚准备踏进办公室。
还没等褚聿的下一步动作，就见池析亭突然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弯下了腰，伸手像是要去捡什么东西。
褚聿进门的动作又停下了，垂在身侧的手蜷了一下，似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让人费解，微不可查地摇了下头后便准备离开。
在离开前，褚聿的余光再次从池析亭身上略过，便见原本正要捡东西的池析亭不动了。
手还呈着捡东西的姿势，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整个人安详的匪夷所思。
褚聿：“……”
呵。

第37章 cosplay？
也不知道怎么能困成这样。
褚聿沉默地收回目光。
跟在身后的周珊也敏锐地发现了办公室内的“小插曲”,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在眼尖地瞥见褚聿收回目光后迅速地压下嘴角，一本正经地咳了一声,询问道：“需要叫醒他吗？”
褚聿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周珊一眼。
周珊秒懂,自然地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一脸正直地看向前方。
褚聿抬脚继续朝沈之哲的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池析亭睡得正香，对门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在腰的支撑力达到临界值的时候才终于惊醒，稍微醒了醒神，才慢悠悠地完成了捡笔的大动作，自然地将笔放在了桌子上。
稍微补睡了一会儿后，池析亭才终于恢复了点能量，撑着下巴勉强将昨天写了个雏形的方案书重新浏览了一遍。
大体方向依旧可以不改变，只是竞品分析这一块他做的还是太单薄了,当初在褚聿临时写了个方案书的时候,他有提到关于瑞丰的产品的一些突出特点,但是他也只是听赵文自吹自擂的，没有去往深里思考，这些特点放进市场还会是特点吗？
也不见得。
像现在家居装修行业势如中天，需求强的同时竞争也愈强，倒逼着企业不断地革新改良,没跟上改良节奏的企业也意料之中地会走向下坡路。
瑞丰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池析亭稍微有些头疼,现在想想，这个项目也没有他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现在都不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池析亭又重新了解了一遍市场的竞争情况,正要单独将竞品分析这个板块拎出来编写的时候，便听见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池析亭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恰巧对上了周珊看他的目光。
周珊在所有员工眼里都是熟脸。
毕竟是褚聿身边的第一助理，向下传达的消息基本上也都是代表着褚聿的意思。
见周珊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所有员工都惊了一下，工作的动作也停下了，不约而同地看向周珊。
周珊完全不受这些目光注视的影响，只是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通知池析亭去一趟总裁办公室。
周珊抬脚朝池析亭的方向走去，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现在在忙吗？”周珊在池析亭的工位边站立，目光轻飘飘地在池析亭的电脑屏幕上落了一秒，便又径直看向池析亭，询问道。
池析亭也有些惊讶，视线在周珊脸上停留了很长一阵子才移开，脑子飞快地运转了起来。
“嗯。”池析亭半点了下头，寥寥几语道，“在写策划。”
周珊似乎只是礼貌性地一问，并不是真正好奇池析亭的工作，应了一声后便继续道：“先放一放吧，褚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池析亭懵了，呆呆地抬头和周珊对视半响，从喉咙口漏出了个啊字。
周珊只是笑笑，但神色依旧正常，也无法从她的面部表情中挖掘出一点点信息出来。
“褚总还在等你，先去吧。”周珊又道。
周珊的声音不大，加上池析亭的工位比较偏，其他人都只是看见周珊停在了池析亭的工位旁，而后像是对池析亭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便一并离开了办公室。
匪夷所思。
这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所有员工都下意识地开始琢磨盘算了起来，脑子里的思绪潦草又混乱。
周珊以往来市场部办公室的频率可不高，而且基本上来都是只冲着沈之哲办公室去的，哪见过她来过员工办公室啊？
真有事也都是邮件沟通。
根本费不着她亲自跑腿。
而且这次找的人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找了个实习生走？
那是为了什么？
是周珊需要找他还是说……
是褚聿找他？
光是正式员工都开始进行头脑风暴了，更别说那些还逃脱不了八卦心态的实习生了。
饶是黎漾都没忍住，目光一直追随着池析亭离开，直到完全看不见池析亭的背影后才收回视线。
李欣皱了下眉，小声嘟囔了一句，“果然。”
李欣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一旁的任佳佳不明所以地看了李欣一眼，又转过头去问黎漾，“哇，啥情况啊？那个姐姐不是上次在开会的时候坐在褚总旁边的吗？”
黎漾也有些迷茫，但还是点头回答了任佳佳的问题，“她是褚总的助理……至于别的，我也不太清楚。”
任佳佳哦了一声，想了想后又道：“褚总的助理啊，那就是褚总找池析亭呗。”
任佳佳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李欣就抬起了头，对任佳佳抱怨道：“差不多行了，哪来那么多话讲？是工作做完了？”
李欣语气有些冲，让任佳佳瞬间噤了声，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李欣，又呆呆地看向黎漾。
黎漾似乎对李欣没来由的愤怒有些不解，在触及到任佳佳可怜巴巴的眼神时，伸手拍了拍任佳佳的脑袋小声安慰了一句。
任佳佳撅了撅嘴，也没去和李欣计较，忍着委屈在工位坐了下来，不再多说。
另一边的池析亭也已经跟着周珊一起去了总裁办公室，周珊在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在听见了褚聿的声音后才把门推开，但是并没有要和池析亭一起进去的意思，只是侧了侧身，笑着示意池析亭进。
池析亭刚踏进门，周珊就轻轻将房门关上了。
褚聿掀了下眼皮，目光寥寥地在池析亭身上落了一秒，开口道：“坐。”
池析亭哦了一声，也没多纠结，又坐回了自己之前坐过的位置，随口问道：“怎么了？找我有事？”
褚聿在文件上落下自己的签名，而后将文件夹合上，放到一边后才将一杯咖啡推到了池析亭面前，道：“先喝。”
池析亭一脸迷茫地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咖啡，又愣愣地抬眼看向褚聿，脑子微妙地转了一圈，真诚询问：“投毒了？”
褚聿：“……剂量还不少。”
池析亭咯吱一笑，这才将咖啡杯从桌面上拿了起来。
“正好我困的要死。”池析亭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在哪儿见过，便直接把这个问题丢开了，抿了一口后才道，“还寻思着要不去楼下买杯咖啡。”
茶水间倒是也有。
但是不好喝，也不苦。
属于味道和实际效用都不太佳的咖啡。
褚聿问：“那怎么不睡醒了再来？”
池析亭幽幽：“要是等我睡醒了，那早就迟到了。”
褚聿：“……”
喝了点咖啡提神，原本还有些混沌的池析亭也清醒了不少，褚聿见此，也讲起了正事，还是和瑞丰的项目有关。
褚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交给池析亭，不疾不徐地给池析亭大概讲了一下文件的内容。
基本上都是瑞丰的公司情况和产品情况，只是听起来更像是公司的一些小隐私，不是那种能够在网络上搜集到的信息。
池析亭一边听一边翻开文件夹开始浏览，在褚聿讲完之后，一小份文件也被池析亭翻到了底。
对他现阶段的工作来说，这份文件确实比较重要。
“好。”池析亭应声，将文件夹合上，放到了自己面前，寻思着正好趁这个机会和褚聿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大概就是这样。”池析亭的逻辑很清晰，用词也简练，几乎没费什么口舌就清楚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述给了褚聿。
褚聿垂眸思考了半响，提醒道：“或许目标客群可以集中一点，他们现在的材料用的是相对来说比较好的材料，价格上没有多少操作的空间。”
在提前知晓这点的情况下，策划方案也必须根据这个问题做出相应的调整，比如锁定目标客群，做好用户研究分析以及明确品牌定位。
褚聿的话瞬间给池析亭带来了些许灵感，原本还稍有些滞涩的思路似乎也倏然打通，逻辑链路也通畅了起来。
“行，明白了。”池析亭灵光乍现，也不想再多留了，只想着立刻返回工位把这一部分的内容填充上。
毕竟以他现在的记忆水平。
连记个地铁转线都记不住，上一站就打开手机看一眼。
估摸着再在这留两秒，刚有的想法思路就又全给撇到脑后了。
“那我先走了。”池析亭把座位复原，冲褚聿笑了笑，唇角的小酒窝明晃晃地映进了褚聿的眸子里，“谢谢你的咖啡。”
依旧好喝。
而且提神。
池析亭认证的打工人之选。
褚聿眸光微沉，半响后才应了声，开口道：“好。”
池析亭得到了褚聿的回应后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池析亭前脚刚走，周珊后脚就被褚聿叫进了办公室。
“褚总。”周珊走近后轻声询问道，“有什么事吗？”
褚聿问道：“公司有给员工提供宿舍吗？”
周珊蹙了下眉，想了想后道：“有是有，但是宿舍的数量不是太多，现在好像大多数被安排出去了。”
宿舍在离公司不远的一个小区里，各式各样的格局都有，三室一厅，两室一厅，一居室，基本上可以满足大多数员工的需求。
只是因为褚氏提供房租补助，而且数额可观，在考虑过怎样划算后，大多数员工都会选择自己在外面租房子，还能赚一点租房补助。
周珊想了想，问：“是有谁需要住宿舍吗？”
褚聿垂了下眸，没有吭声。
周珊意念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道：“嗯……但是目前的房子都是提供给正式员工的，实习……”
褚聿眉心一蹙，掀起眼皮看了周珊一眼。
周珊一凛，闭口不再多说。
褚聿道：“在公司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最好是一居室，如果没有的话再看看宿舍。”
周珊噎了一下，又道：“预算大概多少呢？”
褚聿沉默。
周珊秒懂。
她领导估计是没租过房子，对市场行情应该也不了解。
如果是实习生住的话，预算多半不高，又要是单间……
周珊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而后才对褚聿道：“那我看着安排吧。”
两秒后，褚聿应声。
周珊见此才松了口气，笑着和褚聿道别后便抱着平板走出了办公室，在办公室的门阖上的瞬间定在原地踯躅了一会儿。
她足够聪明和敏感。
所以才能在短短时间内爬到总裁办总负责人的地位。
褚聿的想法她不说她能了如指掌，但是十分里她也能猜中个三四分，这次也不然，在稍微揣摩了一下便猜到了这次的房子褚聿是为了池析亭问的。
周珊心里顿觉有些微妙，但是细说是哪里不对，又很难说清。
感觉就像是隔靴止痒。
难受。
啊。
周珊难得地有些崩了自己精英女性的面具，仰头长叹了口气，无声地跺了两下脚后才恢复正常，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拉皱的西装下摆，又推了推眼镜，才面色如常地走进总裁办，把褚聿交代的事安排了下去。
给周珊带来了不少职业挑战的池析亭也还在完成自己的小挑战。
他下来的时候生怕自己把灵感忘了，便一直在心里盘算着，以这一点灵感为发散点，将整个竞品分析都理了个透彻。
这会儿才刚坐在工位前，三两下就把自己的想法写了下来。
池析亭还沉浸在方案的编写当中，倒是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自己回办公室之后，所有员工都向他投来了注目礼，目光灼热又带着审视，似乎想光靠看来猜测出池析亭这一趟是去做了什么。
尤其是实习生。
自池析亭进了办公室后，目光就没有从池析亭身上移开过，过了好半响才讷讷又各怀心思地收回目光。
正式员工只是纯粹的好奇。
毕竟池析亭和顶头上司有直接接触，对他们来说并没有特别直面的影响，但是对实习生来说就不一样了。
本来池析亭就颇受沈之哲喜爱和看中，这会儿就又被褚聿关注上了。
虽然其中暗含的原因大家心里都有数，但是抛开原因不谈去看结果，没有人会不羡慕嫉妒。
竞争格局似乎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大家都将矛头指向黎漾和霍宥深，认为他俩才是最有可能转正的人，心有不甘之下也会下意识地和他们俩竞争，分出高下。
但是现在，池析亭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遥遥领先了。
拍着马都不一定能赶上了。
实习生们互相给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捕捉到了些许微妙和不甘的情绪。
沉浸式工作的池析亭对办公室的暗潮涌动完全无知无觉，在写完竞品分析后正巧也到了下班点。
明天就可以美美过周末了。
池析亭保存文件，关闭电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后便站起了身，一如既往地按时下班打卡。
又是漫长的一段路。
在等地铁的时候，池析亭收到了傅宁的微信消息。
【傅宁】：我回B市了哦，你明天有空没？咱出来聚聚？
池析亭寻思着自己好像来这个世界之后周末就没出过门，也没多犹豫，见有人约了便直接点头同意了。
傅宁见此又发了个消息过来。
【傅宁】：行嘞，咱去吃日料呗，天太热，也不想吃火锅啥的，我前几天刚好在大众点评上看到一家评分挺高的日料的。
傅宁说完，立刻又发了个店铺截图给池析亭。
池析亭随便瞅了一眼店名和地址就回了个好。
傅宁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来后就没有别的消息过来了。
地铁也刚好进站。
池析亭把手机收起来后又开始了自己艰难的挤地铁之行。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周五，地铁的人要比前一天更多，池析亭要比昨天还要晚一点到家。
整个人被挤的都快碎了。
见池析亭一脸破碎和狼狈地站在家门口，陆妍昭看着心疼的不行，转头就和池业说下周让池业开车接送池析亭。
池析亭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发型，闻言还是连连摇头表示不要，“没事，我这周末回去处理一下房子的事，如果有空也顺便看看别的房子。”
池业在池析亭身边坐下，想了想后道：“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爸爸妈妈说。”
“……嗯。”池析亭还是不太习惯被父母关心和帮助，稍有些别扭地挠了挠下颌，又补充了一句，“好。”
池业和陆妍昭互相对视了几个来回。
陆妍昭半点了下头，池业也若有所思地看了池析亭一眼。
池析亭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就见池业已经站起了身，笑着招呼着池析亭上桌吃饭。
今天的伙食依旧很丰盛，池析亭昨天随口夸的一道菜再一次出现在了餐桌上，还特意放在了池析亭的面前。
池析亭顿感心脏有些麻酥酥的，像是一个干瘪的气球，然后被不停地持续地往内一点一点地注入了水，坠在心口，不痒不疼，但就是存在感非常强。
在得知第二天池析亭要和傅宁出去吃饭，池业提出开车送池析亭过去，这次不管池析亭怎么开口拒绝，池业都非常坚定，硬是逼着无奈的池析亭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傅宁选的餐厅的位置恰巧也在清湖区，开车也就只是十几分钟的车程，在把池析亭送到目的地后，池业开口道：“等吃完了给爸发消息，爸爸来接你。”
池析亭正要开口拒绝，却又被池业灼灼的目光逼的说不出口，最后只得应了声好。
池业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池业刚走，池析亭就收到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刚走的池业的。
一万的微信转账。
上面还备注上了房租。
池析亭瞬间想起了昨天晚上池业和陆妍昭无言的对视。
估计是那会儿就盘算好了给他转钱。
池析亭眨了眨眼，目光在那个橙黄色的转账条上放了许久才移开，却没有收下，手指在手机侧面轻按了一下，将手机息了屏。
“析亭！”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男声。
池析亭抬眼看过去，便见傅宁站在一家店门口笑着冲他招手。
“你怎么来的呀？我刚才注意地址……”傅宁有些抱歉地开口道，“才看到这家店离你家那么远，我还给你发消息来着，问问要不要改，也不见你回我。”
池析亭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果然看到了一条被他遗漏的消息。
“没事。”池析亭道，“我这几天正好在我爸妈家住，离这还算近的呢。”
傅宁一脸惊讶地瞪着眼看过来，嘴唇嗫喏了两下，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现在，住你爸妈家？”
许是早就习惯了一提到他和父母的关系，周边人就目露震惊，池析亭这会儿已经达到了面不改色的状态，点了下头后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傅宁整个人都惊的有些恍惚，直到池析亭伸手拉了下他才回过神来，跟着池析亭一起进了餐厅。
刚进餐厅就有服务生迎了过来，领着池析亭和傅宁坐到了窗边的座位，递上平板给两人点菜。
傅宁也终于从震惊的状态中走了出来，伸着脖子看菜单，嘴上嘟囔道：“这顿我请啊，你别跟我抢，我前两天刚杀青，手里还小有资产呢。”
池析亭笑了一声，道：“有资产了也省着点花，你前段时间吃那么多苦呢，我来请吧。”
傅宁连连摆手，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两人battle了半天也才达成了一个AA的决定。
“你知道吧，其实前两天还有个剧组接触我的，一个男五的角色。”
菜陆陆续续地送了上来，傅宁一边吃一边和池析亭说道，“但是我估计是没戏了，听说那个角色送给资方的人了。”
说到这儿，傅宁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我的努力，就像小狗屁。”
池析亭说的没错，他前阵子吃了不少苦，天天跑剧组，因为不怕苦不怕脏不怕累，才逐渐从演尸体背景板慢慢地有了台词，有了镜头，现在也终于有了有正经角色名字的邀约。
是个好的结果，只是中途的过程实在难挨。
所以有时候傅宁也会想这到底值不值得。
池析亭慢慢地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抬眸看了傅宁一眼，许是触及到了傅宁眼底的怀疑和不自信，池析亭突然开口：“但是只要这件事是你喜欢的，所有的过程就都是值得的。”
毕竟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
池析亭始终相信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独特的天赋的，只要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同样自己也喜欢的方向，不管道路多坎坷，在路上走出的每一步就都是有意义的。
人生不是单行轨道，是一片旷野。
难的并不是前进，而是找到自己的天赋和热爱。
很值得庆幸的是傅宁已经找到了。
傅宁愣愣地抬头和池析亭对上视线，眸光微微颤动了两下，似乎没想到池析亭竟然这么精准地就猜中了他心里的想法。
池析亭话说的简练，但是就像颗小石子投进了沉静的湖面一样，虽轻，但还是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对。”傅宁又恢复了之前那副乐呵呵的样子，举起杯子和池析亭碰了一下，道，“都是小问题，嘿嘿，我会坚持下去的。”
池析亭也颇为欣慰，抬手和傅宁碰了下杯。
“那你呢。”傅宁又道，“工作还顺利吗？”
池析亭幽幽地叹了口气，“还行吧。”
公司不错，领导也不错。
刚巧工作岗位和他上辈子一样，他上手也上的快，不会面临那种要重新学习一门技术的困难。
只是上班该有的消耗，并不会因为各种客观因素的影响而消失。
“不上班会带来经济损失。”池析亭慢吞吞道，“上班带来的是精神损失，得看自己的取舍吧。”
反正他目前肯定是做不到完全不上班。
虽然家庭和睦，家底也殷实，但是他也做不到毫无负担地让家里人养他，所以能混就先混下去吧，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在家附近找个轻松点的工作，舒舒服服地过完这辈子。
傅宁没忍住笑了两声，道：“这话说的没毛病，哈哈，但是褚氏福利应该还不错吧，还有双休，我那几个兄弟也都开始上班了，能有个大小周的工作都是烧高香了。”
现在在Z国，双休是犯法的。
像以前哪有什么大小周的概念呀，还不是因为需要就业的人太多，资本家降本增效，疯狂剥削，才出了个夹在单休和双休中的大小周。
这样下去，将来迟早是单休的世界。
池析亭似乎也想到了这层，撑着下巴叹气，道：“也是哦。”
这点他倒没想过，像他理想中的轻松，工作内容简单，又是双休的工作找起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褚氏算是不错的了。
虽然卷，但是也没有人逼着他卷。
他不照样还是正常上下班吗？
何况褚氏的伙食也不错。
池析亭脑子转了几圈，难得地升起了些许争取留在褚氏的念头。
“那咱明天出去玩呗。”傅宁又兴致高昂道，“就你有双休诶，好像扶余区的万达有个漫展，cosplay诶，兄弟，感兴趣吗？”
傅宁冲池析亭挤了挤眼。
池析亭兴致缺缺地开口：“cosplay？你cos我上班，我替你去play啊？”
傅宁：“……”
好好好。
又一个被打工逼疯的人。
傅宁敬重万分地冲池析亭举了举杯，一切都在饮料里了。
池析亭也配合地举起来和傅宁隔空碰了碰，笑了下后又正经道：“明天应该去不了，我还得去处理一下房子的事。”
傅宁疑惑：“什么？”
池析亭言简意赅地把室友的问题告诉给了傅宁。
傅宁气炸了，杯子放在桌面上的时候重的饮料都溅起来了不少，声音也一时间没压住，骂道：“我靠，什么傻逼啊，这特么够缺德的，这不得告他啊，抓他进去坐几天就老实了。”
池析亭耸了耸肩，道：“我那天报警了，但是毕竟情节不重，最后还是要自己去协商。”
“不然我明天陪你去？”傅宁皱眉道，池析亭一个人去他真有些放不下心。
池析亭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你难得有假，好好放松放松，不用担心我。”
傅宁还是不太赞同，池析亭劝说了好半天傅宁才偃旗息鼓，不再提要陪池析亭一起去的事。
一顿饭吃了很久，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几乎要把这段时间分开的时间全补上似的，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互相分享。
直到快一点，池析亭收到了池业的消息后，这顿饭才走向了尾声。
傅宁抬手准备招呼服务员过来付钱，见有服务生看见了便收回了手，余光在瞟见池析亭时意念一动，问：“你们公司的涉猎范围是不是挺广的？有餐饮业吗？”
池析亭想了想，道：“好像有吧。”
他之前看褚氏的介绍册的时候好像有看到餐饮板块，只是不是褚氏的侧重点，就寥寥几句带过了。
傅宁深沉地询问：“你领导叫啥啊？”
池析亭疑惑地开口：“褚聿？”
傅宁见服务员即将走到他们面前，又问了一句：“你说我要是报你领导的名字，有没有可能有什么优惠？”
池析亭：“……当然。”
傅宁惊愕回头看池析亭。
“报他的名字试试吧。”池析亭幽幽开口，“应该可以享受原价购买的福利。”
正准备报一下试试的傅宁：“……”

第38章 哥哥
傅宁脸皮终究还是没有厚到那个程度,安静本分地把钱给付了，又在池析亭的逼迫下收了池析亭A给他的那部分钱。
两人吃了个饭就散场了，傅宁还约了朋友,池析亭和傅宁告别后就站在餐厅前等着池业来接他。
在等待过程中翻出手机看了两眼。
原主的微信没有新的消息出来,池析亭想了想，又切到工作号看了一眼。
他加的两个工作群都不停地有新消息刷出来。
池析亭草草地浏览了一遍。
“凭薪静气”那个群还是沈之哲在发通知，许是最近的业务比较繁多,又都是重要的项目，原本市场部的会议是不多的，但是这段时间总是三天两头的开会。
池析亭都还没来的看完上面的消息，沈之哲就又发了条新消息进来。
【沈之哲】：下周一上午十点开会。
【沈之哲】：实习生来就行。
原本还在聊工作的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噢哟。
这可难得。
沈之哲专门喊实习生一起开会。
是有什么事要通知吗？
虽然和正式员工无关，但是毕竟八卦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像这种以往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再不问世事的人也会忍不住好奇一下。
沈之哲以往对实习生其实并不太关注。
毕竟层级高,事务忙,不是见客户就是要出差,哪里有时间空出来去调教实习生，偶尔开次大会的时候把实习生喊来一起都是难得的。
这一届倒是出乎意料。
沈之哲有些过分看重了。
毕竟是直属领导发通知，尽管再惴惴不安，但实习生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复了一个收到进群里。
池析亭见其他人都回复了，轻轻地叹了口气,不是很想回,但最终还是妥协了，也发了个1进群里,表示自己也看到了。
他不怎么在这个群里说话,平时正式员工发工作通知或者需要修改的小项目进群里，其他实习生都兴高采烈地非常积极地回应,只有他活像个尸体，待在群里一声不吭，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别说普通的正式员工了，有时候连沈之哲发消息他都不回的。
下班时间，而且又是和他没关系的消息。
干嘛要回？
许是池析亭平时在群里也不怎么活跃，这次回了消息也没多少人注意，只有发通知的正主注意到了。
沈之哲哼笑了一声。
在旁边汇报工作的邢盼盼有些疑惑地抬了下头，问：“沈经理，怎么了？”
沈之哲把手机盖到了桌面上，撑着下巴翻了两下文件，道：“没事，就是难得见群里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回消息，真是不容易。”
邢盼盼：“……？”
啊？
谁啊？
见沈之哲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邢盼盼也识趣地没问，继续把剩下的工作汇报完成。
“行，没什么问题。”
邢盼盼瞬间松了口气。
“这个项目就这样吧，做的很好。”沈之哲又抬眼看向邢盼盼，道，“你们C组现在有多少人？”
邢盼盼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后才道：“二十多个吧。”
沈之哲哦了一声，又道：“回头把你们组的实习生的名单做一份出来，要包括进公司之后接触到的工作内容，我也通知了其他组的组长，周一的时候你收齐给我。”
邢盼盼下意识地应声，而后又像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又猛地抬起了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之哲。
沈之哲冲邢盼盼笑了笑，道：“我已经向上面提交了申请，以后你就是C组的组长，相应的薪资和岗位工作内容调整会在下周发送到你的邮箱。”
邢盼盼彻底傻了，嘴唇嗫喏了好几下都没说出话来。
虽然等升职这天已经等了很久，但是真正等到的时候却又真的让人非常无所适从。
很平淡无常。
就是在这么普通的一天，她一直奋斗追求的事终于有了一个阶段性的结果。
“行了，赶紧回家吧。”沈之哲见小姑娘高兴的话都说不出来，倒也非常理解，没去在意邢盼盼的失态，招呼着邢盼盼早点回家。
本来今天也是周末，邢盼盼为了把项目方案尽快落实，已经连续几个周末都来公司加班了。
邢盼盼终于回过了神，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后几乎有些同手同脚，在走到门口时没忍住又回头看了眼沈之哲，半响后才推门离开。
整理实习生的工作进程？
邢盼盼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沈之哲突然要收集这些东西？
又要考察实习生了？
池析亭完全不知道公司那边的小波小浪，懒洋洋地半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玩手机吃水果，在收到池和垣消息的时候，刚巧把一小盘提子消灭干净。
【池和垣】：你回家住了？
池析亭看了眼弹窗消息，见是池和垣，伸手点进微信瞅了一眼便回了消息。
【池析亭】：是啊，你咋知道的？
【池和垣】：爸和我说的呗，你啥情况啊？怎么突然回去了？
那估计池业没把房子的事和池和垣说。
池析亭懒得打那么多字，直接发了个语音条过去，解释了一下自己租的房子出的问题。
对面的池和垣好半天没回消息。
池析亭等了一会儿就准备转回去继续刷自己的小视频，还没等切屏，就见池和垣直接打了个语音过来。
池析亭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直接点了接通。
“喂。”
“啥时候的事啊？”对面的池和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妙的不爽，也不知道是在不爽池析亭的傻逼室友还是在不爽池析亭出事之后没有及时告诉他。
池析亭也坐了起来，道：“就前两天，我出差回来的那天晚上。”
池和垣哦了一声，通过手机传过来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房子不租了？”池和垣问。
“能咋办，明天过去看看呗。”池析亭盘起了腿，慢悠悠地回复，“我约好了房东，到时候一起检查下设施，然后就给退了。”
那天晚上其实没有特别仔细地去检查房子，他房间里虽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但是房东的东西没准儿被损坏了，这要是追究起来就比较麻烦了，池析亭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把三方都聚起来，直接当面把责任界定清楚。
“也行。”池和垣似乎挺赞成这个决定，半响后才又有些扭扭捏捏地开口，“你就一个人去啊？”
池析亭应声。
池和垣的声音又轻了下去，听起来还含含糊糊的。
“反正我明天也没事，我也一块儿去呗。”
还不待池析亭回答，池和垣又语气很冲地开口补充，“你别瞎想啊，那是咱爸妈不放心你，逼着我去的，你以为我想去啊。”
池析亭配合地开口哄池和垣，道：“好好好，你不想去不想去。”
池和垣：“……”
“明天我来接你。”池和垣在对面沉默了半天才继续开口。
池析亭继续婉拒，“真不用，我自己……”
还不待池析亭说完，池和垣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池析亭一脸懵地拿下来看了眼手机屏幕。
电话已经结束了。
半分钟后，屏幕上才又多了条消息。
【池和垣】：明天九点到。
池析亭：“……”
靠。
这哥倒是掌握了不被拒绝的办法了。
只要看不到听不见就不会被拒绝了。
池析亭默了一会儿，回了个好字过去。
第二天一早，池和垣就回了家，顺便在家蹭了个早饭，优哉游哉的坐在椅子上等池析亭起床。
说是九点，池析亭就不会八点起床。
直到八点四十的时候，池析亭的房间才有了些许动静。
池析亭估计是算好了时间，算上洗漱和吃早饭的时候，提前二十分钟起床绰绰有余。
只是没料到池和垣会提前来。
在池析亭一脸困顿地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没走两步就撞上了池和垣。
池和垣伸手戳了戳池析亭的肩膀，把池析亭拦截在了去浴室的路上，眉梢一扬，问：“你昨晚几点睡的？这都几点了，还能困成这样？”
池析亭懵逼地抬头和池和垣对上视线，迷蒙的眼睛在看清池和垣后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你怎么就来了？”池析亭惊讶道。
“少管那么多。”池和垣让开位置，推着池析亭去浴室，催促道，“赶紧洗漱，早点搞完我早点撤。”
被催的要死不活的池析亭小声嘟囔，“又不是我非要你去的。”
池和垣耳尖一动，警告似的看了池析亭一眼，问：“你说什么？”
池析亭把牙刷塞进嘴里，一脸无辜地别开眼，权当没听见池和垣的话。
池和垣也懒得和池析亭计较，在浴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回了餐桌，垂眸瞅了几眼餐桌上剩下的早饭，啧了一声后将有些凉掉的包子和豆浆端去厨房热了一下。
池析亭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池和垣也端着散发着热气的早餐从厨房出来了。
“赶紧吃吧。”池和垣把盘子往池析亭面前一放，收回手的时候不经意地搓了搓被烫的有些发红的指尖，又提醒了一句，“豆浆有点烫，注意点。”
池析亭把筷子插进了包子里，闻言哦了一声，没去动那碗豆浆。
“爸妈呢？”池析亭问。
池和垣抱着胸在旁边坐着，散漫地回道：“出去散步了吧，不清楚。”
池和垣来的时候刚巧撞见池业和陆妍昭准备出门，三人就简单打了个照面，没详聊，池和垣也不太清楚这俩夫妻去干嘛了。
见池析亭快把早餐吃完了，池和垣也站了起来，去桌子上拿车钥匙，回头瞥了池析亭一眼，道：“先放着吧，回来再洗。”
见池和垣这么着急，池析亭寻思着他估计待会儿还有事，便没有耽搁，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跟上了池和垣。
池和垣带着池析亭回了出租屋。
出租屋的房门大开着，才刚从楼道拐进来，就听见一个男声一直在絮絮叨叨地抱怨，“你瞧瞧你瞧瞧，这才多久啊，就把我的房子糟蹋成这样。”
“好好的空调也坏了，当时你们租的时候检查过吧，新的不行，我还专门买的好空调。”
“这又不是我房间的空调，坏了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就是，你找那屋的主人去啊，关我弟啥事。”
池析亭皱了下眉，抬脚踏进了房子。
池析亭出现的瞬间，房子里的争吵声瞬间暂停，在场的三人都径直看了过来。
袁寅和袁强站在一起。
袁寅这几天下来似乎又瘦了点，配上深重的黑眼圈，整个人都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倒是身边的袁强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工字背心，吊儿郎当地倚着墙，一副无什么所谓的模样，见池析亭来了，还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了池析亭一圈，似乎对池析亭颇有兴趣。
“这不主人来了吗？问他呗。”袁强笑嘻嘻地开口。
房东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个子不高，整个人在身材高大的袁强身边衬得弱不禁风，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硬撑着和袁强两人对峙的。
一见房间的主人来了，房东立刻盯了过来，原本被袁强推脱责任的不爽和烦躁也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语气颇有些不善地冲池析亭道：“房间我刚才检查过了，除了墙面有点磨损外，地板上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沾了漆……”
“这些小问题我也就不计较了，关键是空调。”
房东引着池析亭往房间走，指了指墙壁上的空调，又拿着遥控器按了两下，道：“我刚买几个月的空调就坏了。”
池析亭顺着房东指的位置看过去。
房东按了几下遥控器，空调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不要破坏我的房子。”房东气炸了，压着火气和几人说道，“这是我自己的房子，我一开始都不舍得拿出来出租的。”
袁强鬼叫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哎哟哎哟，那不还是拿出来租了吗？说那么多不就图那点钱吗？”
房东脸又是一黑，就准备上去和袁强理论。
袁强不管房东，径直看向池析亭，语气古怪道：“你让他赔个钱不就完了，说那么多废话。”
房东又站定了，也扭头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伸手从口袋里翻出了手机。
见池析亭又要拿手机，袁寅脸色一变，就准备上前拦池析亭，嘴里骂道：“又要报警是吗你？有必要吗？你差这点钱？”
袁寅和池析亭好歹当了一阵子的室友，虽然不熟，但是也多少能从池析亭的日常起居中看出财力。
不算大富大贵，但是估计家里条件也不太差。
怎么都要比他好。
见袁寅要去抓池析亭，一旁的池和垣皱了下眉，立刻伸手拦住了袁寅，伸手将袁寅推开了一点。
池和垣和袁寅的体型差距大，只是随意一推，袁寅就站不住脚，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傻愣愣地看着池和垣，支吾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单一个池析亭在的话，他们还能有争辩的优势，但是现在又多了个池和垣，要真吵起来还真不一定是哪边占优。
池和垣死蹙着眉，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碰过袁寅的手，啧了一声后不耐地甩了两下，才又塞进了口袋，对袁寅冷声道：“说话就说话，你动手试试。”
袁寅被池和垣的动作伤到了自尊心，这会儿也不畏惧体型差距了，通红着脸就要上前去推搡池和垣，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娘。
池和垣没太把袁寅放眼里，也不想和他有过多肢体接触，侧身躲过后又看向池析亭，似乎还在等着池析亭说话。
袁寅回头看了眼袁强。
本还在看热闹的袁强这才站直了身体，捏了捏拳头，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后才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阴冷的目光一动不动地放在池和垣身上，一副现在就准备打一架的模样。
池和垣也不带怕的，冷笑了一声，毫不畏惧地回视，冷戾的眸子倒是让袁强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短暂的畏惧，袁强有些恼羞成怒，脚步又加快了一点，伸手就准备拽住池和垣的衣领，只是才刚刚伸出胳膊，池析亭就伸手拨开了他的手，一脸不悦地冷眼看他。
池析亭难得冷了脸，侧身站在了池和垣身前，半个肩膀都挡在了池和垣面前，硬生生地挡在了池和垣和袁强面前，放在身侧的手不动神色地把池和垣往后推了推。
池和垣被推的一愣，原本冷硬的目光也倏地松动了，一脸茫然又惊愕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池析亭。
池析亭的个子还要比池和垣低小半个脑袋，整个人清瘦挺拔的像一棵青春坚韧的小白杨，比起哥哥，他反而更像是弟弟。
只是今天……
池和垣的目光落在了池析亭的后脑勺上，他看不见池析亭的表情，但是也能从池析亭冷淡的语气中感受到池析亭的不满和对他的维护。
“给你们脸了？再乱动个试试。”池析亭语气凉飕飕的，整个人的气场强的完全不像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还想再进趟局子是吗？”
袁强一愣，似乎也被这样的池析亭惊到了，一时间倒忘了继续找茬，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响后才回头看了眼袁寅。
“你……”袁寅讷讷开口。
池析亭看了过来，语气依旧冷硬：“之前没让你们进去，这次要闹大了我不介意让你们进去蹲几天，也不知道你的公司还会不会要一个进过局子的人？”
袁寅脸一白，伸手拉了拉袁强，示意袁强不要轻举妄动。
“你说，你想怎么样？”袁寅强行镇定了下来，和池析亭继续谈判。
池析亭把手机递给了房东。
“这个是我出差的前一天晚上拍摄的视频。”池析亭点开了视频，“我离开前空调还是有用的，以及你说的墙和地板的磨损也不存在。”
池析亭上辈子一直在外地工作，也没有闲钱买房，只得一直选择租房，近十年的租房经验也给了池析亭足够的警示。
嘴上说的话都是无用的。
证据才是最重要的。
他上辈子也吃过这种亏，在退租后几天，房东又找到他说房子有损坏，硬是没有把押金还给他，只是那时候他社会经验不足，也没有留下可靠证据，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
只是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池析亭不会犯第二次。
房东接过手机，一点一点地看，见池析亭说的确实没错，这次松下了冷脸，将手机还给了池析亭。
另一边的袁寅额头上已经泛起了薄汗，身侧的手也时不时攥一下。
他当然知道不是池析亭的问题了。
就是袁强弄坏的。
只是袁强不想去担责，他又没有钱，两人一合计，都一致决定将锅推到池析亭身上。
但是他怎么可能想得到池析亭出个差都还要拍个视频啊。
房东对袁寅道：“以前我是看你老实本分才把房子租给你的，现在这个情况你想想办法吧，要么把空调给我修好，要么退租吧，我的房子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袁寅脸已经彻底白了。
退租，怎么可能退租。
他还能上哪儿找到这么好又便宜的房子，何况因为他的原因退租的话，他的押金肯定也要不回来。
“叔叔，你……”袁寅放低了姿态，想好好和房东沟通，但是被房东冷漠地推开了，直接撂下了句，“你尽快决定吧，不然我报警了。”
房东说完便准备离开，只是在经过池析亭时又被拦下了。
“我也计划退租。”池析亭的声音平平淡淡的，“这几天会过来把东西陆续带走。”
房东眉头一皱，提醒道：“我们签的合同是半年的，你要提前退的话……”
“没事。”池析亭也不想再住在这里了，感觉被袁强睡过的床都被腌臜入味了，他克服不了那个心理障碍继续住下去，“押金我不要了。”
房东嘴唇动了几下，但最终还是点了头表示理解。
毕竟刚进社会的大学生就碰见这种室友，也是够倒霉的。
来自社会的教训和背刺呀。
房东拍了拍池析亭的肩膀，道：“行，收拾好了和我说，钥匙到时候放到物业那儿就行。”
池析亭应声。
见池析亭不租了，袁寅也有些急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去找房东沟通还是该先去找池析亭。
毕竟池析亭当初给他垫了几百块钱房租，他才能负担的起这种靠近市中心的房子，如果池析亭不租了，他就算留下了又能怎么办？多了那几百块钱房租，给他造成的经济负担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池析亭见和房东说清了，也不再多留，拉着池和垣便离开了，完全不管身后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袁寅。
池和垣也还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整个人都愣愣的，由着池析亭摆弄，池析亭拉着他，他就跟着一起走，池析亭停下，他也乖乖地停下。
半响后池和垣才回过神来，见池析亭不动了，疑惑地问：“怎么了？”
池析亭指了下车，道：“开车呀老弟。”
池和垣：“……哦。”
池和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后脑勺，连忙绕过车，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显然池和垣依旧没从池析亭拦在他面前保护他的这个事实中走出来，一路上都时不时用余光瞥池析亭一眼，见池析亭蹙着眉看手机，犹豫了半响后还是开口询问道：“咋了？”
“找房子呢。”池析亭头也不抬道，“先约了几个房东，明天下班之后去看看。”
池和垣也拧了下眉，道：“也不用太着急，先在家里住着呗。”
池析亭幽幽开口：“太远了，我真起不来。”
池和垣：“……”
可惜他租的房子是单间，不然还能收留一下池析亭。
池和垣脑子里诡异地闪过了这个想法，而后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质疑起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他有病啊。
如果他住的是两室一厅他就会收留池析亭吗？！
不可能！
脑子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在吐出口的时候，好像就莫名其妙地变了味。
“那……”池和垣哽了一下，话语在喉咙口滞涩了半天才终于挤出了口，“不然我也回家住吧。”
池析亭微怔，回头看向池和垣。
池和垣抿着唇，没看他，只是面上还有些别扭，扭捏道：“我回家住几天，早上我还能送你。”
池析亭眨了眨眼，正要开口拒绝，就见池和垣又开了口。
“真没事，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麻烦事。”池和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重重地抿了下唇，才又从喉咙漏出了一个字，“哥。”
池析亭呆住了，一动不动地看这池和垣，一双圆润清亮的眸子闪过了一丝惊讶和不解，半响后才逐渐收敛下了自己的情绪，唇角没忍住往上扬了扬，脸颊的小酒窝明晃晃地招摇着。
许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池析亭的情绪变化，池和垣趁着红灯回头看了池析亭一眼。
池析亭的头发没怎么去打理过，这会儿头顶的头发还有些乱蓬蓬的，发尾带着自然的卷，在橘金晚霞的映衬下，柔和得仿佛要融进天空一般。
“嗯。”池析亭的声音轻轻的，但是却轻而易举地将隔绝在两兄弟之间的那层透明的坚实的薄膜融化了，“好。”
家人。
一个对池析亭来说非常遥远而生疏的词。
似乎也在这个世界里慢慢地显现出了它该有的意义。

第39章 狗味窜天
池析亭和池和垣两人回家的时候,池业和陆妍昭也已经回家了，在厨房里一边聊天一边忙着准备午饭。
“怎么天天吃鱼，腻死了。”陆妍昭抱怨了一句。
池业乐呵呵地开口：“析亭爱吃呀,不过确实吃多了容易腻,我今儿个换个做法。”
“也行，他俩兄弟怎么还没回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陆妍昭的声音带着些许担忧。
“没事,有和垣在呢，这臭小子虽然脾气大，但是性子确实也稳重成熟，有他陪着析亭去不会有什么事的。”
“是……”陆妍昭放下了菜刀，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目光遥遥地投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后才又开口,“他俩现在关系能缓和我真的很高兴。”
毕竟是两兄弟,也……在她心里，也都是她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舍得任何一个孩子在外边吃苦和受委屈，也在努力地做到端平两碗水。
只是毕竟人和人的性格不相同。
过分敏感的小孩儿总是容易自己将稀疏平常的动作和言语加上不一样的色彩,然后便开始了内耗和想不开。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日常生活中的每一点小细节都能成为一滴水，一点一点地灌溉那颗种子,直到它发芽抽条。
陆妍昭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也能理解池析亭心里的不平衡和没有安全感，所以即使池析亭对他们的态度越来越差,甚至不愿再称呼他们为父母，也从来没有责怪过池析亭，只是觉得一切的错都在他们做父母的身上，没有给他提供足够的安全感和爱。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都长大了。”池业见陆妍昭情绪有了些许波动，洗了个手，才伸手揽住陆妍昭安慰了两句，“都是大小孩了，开始工作了之后就自己能想通了。”
陆妍昭点了下头，又问池业道：“说起工作，我现在也确实有些担心析亭的工作……”
池析亭之前见池和垣进了褚氏，心里不平，软磨硬泡和威逼利诱这些手段都用了个遍，才缠着池业想尽了办法把他也送了进去。
池业花了不少心血和人脉，他本身也就只是个国企的职员，因为工作年份久，认识的人多，才通过各种渠道走遍了关系才成功地让池析亭的简历通过了筛选。
池业和陆妍昭心疼孩子，对工作这种事也看的很开，不求自家孩子大富大贵，只需要健康平安就好。
他俩也都清楚池析亭的能力和素质显然适应不了褚氏的工作强度，转正的几率也寥寥无几，那毕业之后的归属又是一个问题。
池业轻叹了口气，道：“没事，让析亭先锻炼锻炼，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咱们总不会让他饿死。”
大不了他再找人帮帮忙，送池析亭去个小单位干着也行。
只是大企业和小单位之间的落差就得需要池析亭自己去适应了。
一想到自家孩子的未来问题，两夫妻都有些忧虑，吃饭的时候都没忍住试探了一下池析亭目前在褚氏的工作情况。
池析亭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挺好的呀。”
这话说的敷衍，两人都没办法判断是真挺好的还只是一种体面的掩饰。
一旁吃饭的池和垣倒是抬眼睨了池析亭一眼，但也没吭声。
褚氏的工作强度大，竞争压力也大，他当初实习的时候也卷的要命，三个月下来没有一天是早于十一点下班的。
费劲了心力才从十几个人的竞争者脱颖而出，成为了转正的两个人中的其一。
池和垣最近也忙，没有精力去关注池析亭的情况，何况两个部门距离也远，平时没有什么工作内容之间的合作，联系并不深，因此他也不太清楚池析亭目前的工作状况。
只是单纯知道池析亭不加班。
每天下班下得非常积极，一分钟都不多呆的那种。
池和垣又看了眼还在没心没肺地吃饭的池析亭，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估计池析亭也没什么竞争转正的欲望。
只想着混过这段时间，拿着这段褚氏的实习经历再去面别的公司。
倒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只是他终究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池析亭倒是完全不清楚这一家子人都在担心他的工作，完全沉浸式地度过他的周末。
虽然稍微有点小插曲，但是完全不影响这个周末的美好。
池析亭在家美美地玩手机，吃零食，饭后还优哉游哉地和一家人一起去公园里遛弯。
太阳缓慢沉降，晚霞在天幕的边际挣扎。
池业和陆妍昭在后面肩并肩地走着，时不时笑着看两眼在前面打打闹闹的池析亭和池和垣。
非常纯粹和真诚的快乐和幸福。
也是他们所有人都最向往和珍惜的。
池析亭和池和垣battle了一路，最后还是以池和垣败北收了场。
一大家子人回了家，池析亭简单洗了个漱后就回了卧室，把自己砸进了床里，懒懒地摸过手机上网冲起了浪。
上网冲浪的时间过的总是很快，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池析亭抬眼看下时间就已经十一点多了。
池析亭心塞地翻了个身，浅浅回味了一下这个周末。
非常的平和。
一整个无事发生。
虽然在周六的时候收了个会议通知，但是怎么也都要比上辈子那样大周末的还要赶去公司见客户要好。
只是根据他的经验。
当他平静地度过了两天时就该警惕了。
之后肯定在憋个大的。
池析亭想了想，准备发条朋友圈就睡觉。
【池析亭】：两天的风平浪静是在酝酿着未来的腥风血雨。微笑/
池析亭的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多久，腥风血雨本人就回了评论。
【沈之哲】：龇牙笑/
池析亭：“……”
这哥真是一点逼数都没。
池析亭无语地抿了下唇，又瞅了眼朋友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不小心拿工作号发了。
得。
就这样吧。
池析亭懒得管了，正要关掉微信睡觉，就见褚聿给他发了条消息过来。
【褚聿】：沈之哲又准备干什么了？
池析亭眨了眨眼，定睛看了两眼才确定自己没看错，又爬了起来，颇有些受宠若惊地回了褚聿消息。
【池析亭】：喊实习生明天开会。
几秒后褚聿才回了个嗯过来。
池析亭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摸着下巴揣摩了半天也没揣摩出褚聿专门来问他一句是什么意图。
不至于明天的会也要来旁听吧？
见褚聿不回复了，池析亭也不再等了，直接给手机息了屏，安详地躺下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池析亭就被一阵毫无规律的敲门声吵醒了。
池析亭猛地睁开眼，心脏砰砰地跳了几下，顿觉不安，伸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被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狠狠震慑了一下，然后猛地从床上翻身下来，风风火火地跑去洗漱。
池和垣也起晚了，在路过池析亭的房间时随手敲了几下，听见里面有动静了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去洗漱了，洗漱完了之后才见池析亭从房间里凌乱地出来。
两人无言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非常默契地去干自己的事了。
池析亭快速地洗漱，池和垣在厨房打包早餐。
两人都飞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就立刻离家朝公司进发。
池和垣一路上开的飞快，只是早高峰确实也不是能由他左右的，即使再着急，也死在了周一的早高峰上。
两人在路上堵了老半天，才颤颤巍巍地赶到了公司。
不算迟到的太狠，就晚了十几分钟而已。
池析亭还算平静，只是池和垣显得有些烦躁，皱着眉一直看着电梯上行，手指也有些不安地在手臂上敲动。
池析亭回头看了池和垣一眼。
池和垣似乎也没睡好，眼下发青，平时桀骜不驯的眸子今天有些蔫哒哒的，头发也没有认真打理，只是潦草地散着，随便戴了个帽子遮盖。
整个人的班味都快散出来了。
池析亭是记得池和垣说过他们部门的领导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而且最近在严格管理部门，经常抓考勤，而且今天是周一，大概率还有早会，池和垣这一迟到是直接撞部长的枪口上了。
池析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垂眸想了想，抿了下唇后又转过了头。
电梯停在了27层。
池和垣看了眼显示屏，又低头看池析亭，道：“下班之后在楼下等我。”
池析亭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时就被池和垣一把推出了电梯。
“少废话啊。”池和垣又俯身按下了关门键，警告似的看了眼池析亭，道，“等我几分钟又不会死。”
池析亭：“……”
哪里是要等他的原因。
池析亭看着电梯门合上，忧虑地叹了口气后才转身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人已经来齐了，见池析亭姗姗来迟都有些惊讶，黎漾都没忍住伸手扯了扯池析亭的衣袖，小声询问：“今天怎么这么晚呀？”
池析亭有些幽怨地开口：“周末过的太滋润了，一想到周一估计会有很多事，我就想一觉睡到周二。”
原本只是想想。
没想到早上睁眼的时候真的差点可以直接选择请假不来了。
黎漾：“……”
黎漾憋了好半天才道：“刚沈经理来了，可能注意到你没来了。”
池析亭一怔，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说了声知道了就回工位。
池析亭刚坐下就收到了沈之哲的消息。
【沈之哲】：你刚去哪儿了？
池析亭沉思了一会儿，开始跑火车。
【池析亭】：去上厕所了。
沈之哲回的很快。
【沈之哲】：上厕所要上怎么久？
【沈之哲】：需要我去保释吗？担忧/
池析亭：“……”
服了。
这公司的领导都怎么回事，攻击力都这么强。
还不是那种难听的攻击性。
不愧是一个学校出来的。
见池析亭不回消息了，沈之哲也不耍宝了，讲起了正经事。
【沈之哲】：时间差不多了，你喊他们来会议室2703。
池析亭看了眼时间，回了个哦回去，而后就点开那个实习生的群，把沈之哲刚发给他的通知转发进了群里。
实习生的群瞬间炸开了。
黎漾也倏地抬起了脑袋，径直看向池析亭，见池析亭已经抱着电脑站了起来，犹豫了半响跟着站起了身。
任佳佳见此也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
不是不想去，只是这个通知是池析亭发的，可信度高不高都是个问题。
李欣回头看了眼池析亭，见池析亭站起身了又转回了头，目光又凝在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上面还显示着他们实习生的群的聊天框。
聊天框疯狂地刷新着，基本上都在说紧张，怎么这么突然，都还没到十点怎么就突然喊他们过去，中间也掺杂了几句对这个消息的怀疑。
纵使怀疑，但是起身去会议室的人还是占多数，如果是假的也无所谓，要是是真消息，他们要没去那才是倒大霉。
实习生们陆陆续续地到达了会议室。
2703这间会议室要小一点，只是在中间放了一个实木的会议桌，正前面放置着一个电子显示屏和白版，此外便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实习生们自己找位置坐下，还没坐正就开始偷摸着议论了起来。
“要干嘛呀？”
“不知道啊，我靠，你知道我周六的时候收到消息的时候有多紧张吗？”
“我也，压根不敢放松，我还特意把我的工作重新理了一遍，就怕今天沈经理突然问。”
“完了……我都没有准备。”
池析亭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放下电脑后目光就往门口的方向瞅了一眼，黎漾和霍宥深也先后进了会议室。
许是觉得和池析亭比较熟，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朝池析亭的方向走来，同时盯上了池析亭左边的空位。
伸手的时候注意到椅子上已经多了一只手的黎漾：“……？”
黎漾抬眼看霍宥深。
霍宥深眉梢扬了一下，但也没有松手，手指一勾就将椅子往外扯开了一点，黎漾停在空气中的手也有些局促地放了下来。
“怎么了？没座位了这是？”沈之哲端着杯咖啡进了会议室，目光在“对峙”的黎漾和霍宥深身上落了一秒，调侃了一句后就垂眸瞅了眼坐着的池析亭。
沈之哲的心情应该不错，进会议室的时候面上都还带着笑容。
估计不会出现像上次会议那样的惨烈景象。
在场的实习生都偷偷地松了口气。
“你坐吧。”见霍宥深的手还搭在椅背上，黎漾体面地冲霍宥深笑了笑，又扯开了旁边的座椅，没什么情绪地坐了下来。
霍宥深也没客气，直接将椅子完全拉出来坐下。
两人之间的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就连坐在旁边的池析亭都没太关注。
沈之哲在最前面的位置上坐下，将手里的咖啡杯放下后才扫视了在场的实习生一圈。
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实习生们在沈之哲进来后就不再说话了，静若寒蝉地坐着等着沈之哲发话。
沈之哲面前还有一份厚厚的文件，在随手翻了两下后，沈之哲才开口道：“不用拘束，就随便聊聊。”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依旧没有人松懈下来，只是姿态上没有那么紧绷了。
“我前几天让人调出了你们的工作内容总结，也简单地看了一些。”沈之哲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两下，声音有些闷闷的，像敲在了在场的人的心脏上似的。
“大致的表现我也都清楚了。”沈之哲道，“有几位实习生的表现很不错，才进公司不久就接触到了核心项目，也在项目中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当然，也有人直接独立完成了项目，非常不错。”
说罢，沈之哲的目光轻飘飘地在池析亭身上落了一下。
池析亭面不改色地继续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没分一个眼神给沈之哲。
这小孩儿。
夸他都没反应的。
沈之哲顿觉无趣，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继续讲述他对实习生们的工作的看法总结，建议他们回去做一个复盘，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工作收获。
沈之哲今天心情不错，脾气也还过的去，没怎么说重话，自认为表现不佳的实习生也逐渐放松了心情，认真专注地把沈之哲提出的建议记录下来。
“大概就这些问题。”沈之哲说累了，抿了口咖啡后才继续道，“你们也来公司有一阵子了，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很难有机会和你们有工作上的交流，今天机会难得，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沈之哲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又静了下来。
实习生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但始终没有人站出来提想法。
沈之哲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又举起了咖啡，借着咖啡杯挡住了自己唇角微妙的绷直。
他对员工其实没有什么绝对的偏好，只是作为上级，都会喜欢机灵且有想法有勇气的员工。
在职场上，有主人翁意识是非常必要的。
那些总是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实习生，觉得公司的一切都和他无关，开会从不说话和发表意见，美其名曰是不想出风头的人，除非是能力强到能一下就让领导记住，不然多半都会不知不觉地被边缘化了。
短暂的边缘化当然无所谓，有些淡人巴不得没人注意自己，但是长时间的边缘化，最后的结果就是没项目没资源没业绩，再也没有出头的机会，自然而然地就被优化掉了。
这一届的实习生看起来纸面能力要比以往都要漂亮，但是实际接触下来，沈之哲觉得整体能力要比前几届差许多。
沈之哲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沈之哲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只是要冷淡了不少，“要是没有就散会。”
这下是个人都能听出沈之哲不高兴了。
霍宥深垂了下眸，抬了手后起立，“针对工作效率这一块，我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沈之哲听霍宥深说完，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开口道：“嗯，可以，你回头和杨云沟通。”
霍宥深不置可否地点头，礼貌道谢后坐下。
有了霍宥深的带头，其他实习生或自愿或被倒逼地也都接二连三地站起来说了自己的建议，有些确实是切实存在的，有些东西就纯粹是没话找话了。
沈之哲听的都发笑。
许是顾及到都是些刚毕业的小年轻，沈之哲的包容心还算强，没针对这些“废话”发表评论，只是愈发兴致缺缺。
吴木凉挣扎了许久，见大多数人都说了，即使再不想起身，但为了在沈之哲心里留点好印象，还是站了起来，憋了半天之后才道。
“我建议以后可以写日报，今天沈经理给我们的意见就非常有用，也让我明白了定期工作复盘的重要性，所以我建议以后可以完成一个日报的任务，对自己当天的工作做一个总结，以及对明天的工作做一个计划。”
吴木凉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沈之哲抬眸看了吴木凉一眼，眸中意味不明。
其他实习生的表情也挺精彩，但也都把怨气和反感憋在心里，只是拼命祈祷沈之哲人性化一点，不要采纳吴木凉的馊主意。
“沈经理。”池析亭慢吞吞地举了一下手，出声打破了寂静。
沈之哲立刻看了过去，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池析亭还会有意见提给他。
真是难得。
“说。”沈之哲颇有兴味地开口道。
池析亭的目光在还站着的吴木凉身上落了一秒就移开了，语气慢悠悠地开口道：“我建议取消日报。”
日报这种陋习存在即是不合理。
忙的时候没时间写，闲的时候没东西写。
要它干什么？
徒增烦恼和工作量。
沈之哲：“……”
在场的其他实习生：“……！”
勇士！
吴木凉脸色铁青，见又是池析亭否的他，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一时间也忘记沈之哲还在场了，直接面冲着池析亭道：“你什么意思啊？其他人提意见你都不吭声，我一提你就跳出来了，你是看我不爽还是针对我呀？”
吴木凉脸色不善，目光阴冷，倒是衬得池析亭心如止水，毫无波动。
池析亭一脸无辜地看向吴木凉，道：“我没有呀，别人的建议都没问题我否定什么？”
吴木凉脸又是一黑，怒喝道：“那怎么的，就我有问题？你还说不是在针对我？”
这次不等池析亭说话，另一边的沈之哲就开口了。
“日报就免了，褚氏没有写日报的习惯，你要是需要定期复盘可以自己做，但是最好多把时间放到有实效的工作上，不是去做一些表面功夫。”
吴木凉哑然失声，目光又定定地放在了沈之哲身上，张了几下嘴都没说出话来，只从喉咙口挤出了几个字，“沈，沈经理，我……”
沈之哲的表情冷冷淡淡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嘴唇抿出了一道紧绷的弧度，似乎对这种事情很厌烦。
“我之前一直没提，但是并不代表我对这种事情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之哲冷声道，“我很反感影响公司内部稳定的人，你们私下有什么恩怨私下自己去解决，不要在工作场合发生争吵，懂吗？都是成年人了，把事做的体面一点做不到吗？”
沈之哲抬眸看向吴木凉，眼神凉飕飕的，显然点的就是吴木凉。
毕竟是部门经理，沈之哲对部门内部发生的一些小波动小插曲都知晓一二，当然也包括上次吴木凉针对池析亭学历的事。
“另外。”沈之哲收回看吴木凉的目光，环顾了在场的实习生一圈，道：“褚氏是个很讲究公平的企业，在这里只看能力不看学历，学历只是你们找工作的敲门砖，但是不管你是什么学历，只要进了公司，我看中的就只有你的工作能力。”
“不管你的学历有多高，如果没有让我看见你对公司产生的价值，那就是无用的，明白吗？”
沈之哲话音刚落，吴木凉的脸嗖的一下就白了。
这都明示的这么明显了。
显然沈之哲也知道了茶水间外的那场他和池析亭之间的争执。
除了吴木凉，其他实习生或多或少地也都猜到了沈之哲是在暗示什么问题，虽然没有真正参与那场“学历霸凌”，但是多少也都受到了这些风言风语的影响，心里也对池析亭有些刻板印象般的看不起。
这会儿被沈之哲当众点出来，让他们都有些羞愧和挂不住脸。
池析亭都没忍住回头瞅了沈之哲一眼。
他对沈之哲的印象其实还不错，虽然身上的资本家的气息依旧很重，但是还算是个有人情味的资本家。
沈之哲似乎也察觉到了池析亭的目光，侧目扫了池析亭一眼就挪开了，指骨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便径直站起了身，道：“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嗯……你们谁写过会议记录吗？”
在场的人都还陷在沈之哲刚才的斥责情绪中，这会儿更是不敢讲话，都埋着脑袋没有吭声。
黎漾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正要举手时就见沈之哲继续道：“行，那我随便点个人写吧，回头发给我。”
池析亭眼皮突然一跳。
“池析亭。”沈之哲把咖啡杯拿起来，用腿漫不经心地把椅子推开，抬脚便往室外走，看都没多看池析亭一眼，就直接把任务撂下了，“今天下班前发我邮箱。”
池析亭：“……”
你妈。
去他妈的人情味。
狗味窜天了。
沈之哲走了，会议室的实习生都还没动，都有意无意地瞅池析亭，心里的各种想法四处肆虐翻滚，脑子一团乱麻，但就是找不到源头。
黎漾倒是淡定。
她不像其他人，她聪明且谦虚，也非常清楚如果连她都能看出池析亭的能力，作为上级领导的沈之哲不可能看不出来。
只是其他实习生的人生都太顺风顺水，从小到大被人追捧惯了，心高气傲得根本不愿意去相信一个普本出身的池析亭的工作能力能比过他们。
即使看见了，也会当做没有看见，自欺欺人地用运气和关系来掩盖住自己心底的虚。
自我蒙蔽是最愚蠢的行为。
池析亭也不想多留了，抱着电脑又出了会议室，才刚回到工位就收到了褚聿的消息，让他来一趟办公室。
寻思着是问方案的事，池析亭没多想，端着电脑和文件又坐上了去总裁办公室的电梯。
褚聿的办公桌上依旧为他准备了一杯咖啡。
池析亭很自然随意地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把东西放下后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感觉自己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刚开会的时候就差睡过去了。
少说打了八百个哈欠。
现在想想，沈之哲故意让他写会议记录估计就是抓住他犯困了。
“早上迟到了？”褚聿见池析亭一点不见外也在意，垂眸看了眼少了一半的咖啡，又抬眼看向池析亭，薄唇轻启，直接道出了池析亭迟到的事实。
池析亭：“……不是，你这都知道？”
沈之哲作为他的领导都不知道他迟到了，还真以为他去厕所摸鱼了呢。
“嗯。”
褚聿低声应声，漫不经心地转了下笔，骨节微屈，捏着钢笔的指腹微微泛白。
“随便看了眼。”
池析亭的目光诡异地在褚聿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心脏轻微地落了一小半拍，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褚聿的话。
奇怪。
池析亭眨了眨眼，按下了心里那股子微妙的想法，怀疑没准是自己最近熬夜熬太多了，心脏不行了。
果然熬夜伤身。
他都有些心率不齐了。
“找我啥事啊？”池析亭强行回神，又问了一句。
褚聿抬眸和池析亭对视，眸如点漆，沉静得像是夜幕下沉寂无波的海面。
“你房子找的怎么样了？”褚聿问。
池析亭不动声色地别开眼，按下心里涌动的那股子暗潮，谨慎地回复道：“刚和房东说了退房，还没来得及找呢，就约了几个房东，这两天去看房子。”
“嗯。”褚聿，“那你这几天住哪儿？”
“住我爸妈家，但是真的超远，你真不知道我每天来上班得下多大的决心。”池析亭一提到这个倒瞬间忘记了自己稍微有些不齐的心率，噼里啪啦地就把这几天上班的不易倾诉给了自己的大领导。
褚聿的指尖在钢笔笔身上轻点了两下，默了两秒后才道：“公司提供员工宿舍。”
池析亭突然噤声，定定地看着褚聿，圆润清透的眼睛亮亮的。
褚聿又道：“但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批下来。”
池析亭的表情又蔫了下来。
一段时间是指多久？
这种起早贪黑地屈上班的苦日子他还要过多久？
一股子悲凉瞬间涌入心头。
“你……”褚聿犹豫了半响，还是开了口，“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暂时在我家过度几天。”
池析亭蓦地抬起了眸子，倏然撞上了褚聿看他的瞳眸，呼吸蓦地一顿，眸光闪动了一下后才颇为矜持地抿了抿唇，道：“哇，褚总，潜规则呀你。”
褚聿眉心一跳：“……我不在那儿住。”
池析亭一愣。
“我家里有点事。”褚聿似乎不想多说，只是寥寥几字概括，“这几天要回老宅住。”
池析亭盯着褚聿看了半响才哦了一声。
褚聿垂眸默了两秒，又道：“等忙完这阵子……”
还不待褚聿说完，池析亭就自然地接上了话。
“就该忙下一阵子了。”
这就是社畜的本质。
褚聿：“……”
“你回去吧。”褚聿无言地和池析亭对视了半响，却也无法反驳池析亭的话，静了片刻后开口让池析亭回去。
许是看出了褚聿的无语，池析亭无辜地眨了眨眼，听话地站了起来，接受了褚聿的“驱逐”，礼貌地道了个别后就转身往外走。
在拉开门的时候，褚聿又叫住了池析亭。
池析亭一脸茫然地回头。
褚聿不疾不徐地开口：“既然今天已经迟到了，那顺便也早退吧。”
池析亭呆：“？”
“下午四点到停车场等我。”褚聿垂眸看了眼表，道，“我送你回去。”

第40章 股份转让合同
池析亭心情复杂地回了工位,坐下的瞬间才想起了自己还没有问褚聿他迟到早退的话扣不扣他工资。
如果扣的话扣多少？
他上辈子待的最久的那个公司可狗了，迟到30分钟内扣当天工资的一半，超过30分钟直接一天白干。
搞不懂。
连正义都可以迟到。
为什么上班不行。
池析亭一边胡思乱想,化身纯恨战士怨恨全世界,一边妥协地打开电脑，准备先写个会议记录再去继续更新瑞丰的项目策划书。
会议记录是个在工作中挺必须的活儿的。
大多数企业都会要求在会议结束后由专门的记录人来记录会议的内容，最后要存档备用。
池析亭以前也写过,但是不多。
毕竟会议记录算是个杂活，费时费力又学不到东西，基本上都会直接交给刚进公司的新人去做。
池析亭这会儿写起来还有些生疏了。
而且刚才的会议他也没有太认真地听，只是对每个版块的内容有一定的了解，稍微润色一下交上去就完了。
这种都没有在会议前提前通知需要记录的情况，最后交上去的报告不够完整也没办法在他身上挑错。
池析亭这种职场老油条应付这种事都不在话下。
把会议记录做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池析亭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才发给沈之哲。
在发送过去后顺便发了条微信给沈之哲,提醒沈之哲查看。
【沈之哲】：OK。
见沈之哲回消息了,池析亭按了按脖子,正准备稍微歇会儿，摸会儿鱼再继续写他的策划，但是才刚把手机放下，沈之哲就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沈之哲】：褚总刚喊你上去了？
池析亭瞅了一眼，心里顿觉微妙。
公司果然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
池析亭又看了眼WiFi,他的手机和电脑都连的是公司的网。
默了半响,池析亭关掉了自己的手机的WiFi，用起了移动数据。
【池析亭】：嗯
沈之哲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沈之哲】：褚总给你那个项目你完成的怎么样了？还有没有余力再接一个,就一个小项目,超级容易的。龇牙笑/
沈之哲刚收到池析亭的消息就去邮箱查看了会议记录，看完之后也不自觉地对池析亭的工作能力有了更高的评价。
做项目做的心细灵气也就算了,写个会议记录也写的这么细致有逻辑。
甚至他都没有提醒池析亭在会议上认真记录。
会后还能逻辑这么清晰地把记录完整。
这种人才不好好压榨……不，挖掘一下潜在能力实在可惜。
莫名其妙又多了工作的池析亭：“……”
呵呵。
干不了。
【池析亭】：这点事也要找我，那你的工资要给我花吗.jpg
池析亭拒绝起来毫不犹豫，完全没有一点顾念沈之哲是他顶头上司的意思。
哦，还是顾念了一下的，不然不会只发表情包不直接发文字了。
真是烦了。
一个接一个的。
这破工作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头？！
沈之哲也没生气，发了个对手指的表情包过来就不再发消息了。
池析亭心平气和地放下手机，点开小红书开始摸鱼。
小摸会儿鱼更有利于上班的身心健康。
刷了好一会儿，见时间不早了，池析亭才颇有职业道德地关掉了小红书，决定正经地干点活。
这样下班回家的时候还能有点收获。
起码累到了。
再重新浏览了一遍策划案，又整合了一遍褚聿前几天专门拿给他的文件资料后，池析亭沉浸式地工作了起来。
池析亭的工作效率很高，而且这种类型的策划案他写过不下八百份，写起来得心应手，原本碰见的卡点在和褚聿沟通过之后也迎刃而解，他又加上了一些自己的小巧思。
不说是一份最完美的方案，但是最起码是现阶段最适合瑞丰的方案。
做到了一个长久且稳定地持续推广。
而且付出的财政成本并不高，几乎是做到了一个极限的缩减，但是推广效果在纸面上的分析预测是很高的。
剩下的就是实施的问题。
那就不是他一个做策划的人该考虑的了。
池析亭稍微收了个尾，在敲下最后一个字后伸手按了按自己手指，略有些疲倦地往后仰了仰脑袋。
终于弄完了。
比他预期中的要快很多。
池析亭抬头看着天花板放空了好一会儿。
但是这也只是第一版，之后说不准还要各种修改呢。
甲方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伺候的人。
没有之一。
池析亭又坐了起来，撑着下巴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策划书，见没什么问题后就保存关闭了。
虽然做是做完了，但是也不能这么早就交上去。
做事做的快在职场上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何况是这种没有给明确的时间限制的工作。
越容易到手的东西越容易被挑错。
能拖会儿就拖会儿，到时候真急了总会来要的。
池析亭看了眼时间，见还有一会儿才到四点，便又打开手机看了眼，微信消息没有更新，池析亭简单翻了一遍，在看到池和垣的微信时才想起自己还没和池和垣说他今天不回家的事。
斟酌了一下语句，池析亭才给池和垣发了消息。
【池析亭】：我今天不回家了哦，你也不用等我了，回自家住吧。
池和垣回消息回的出奇的快。
【池和垣】：？
【池和垣】：不回家你去哪儿？你别乱搞啊池析亭。
池析亭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池析亭】：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jpg
池和垣有些小破防，连发了好几个问号过来，然后才说了句正经话。
【池和垣】：开玩笑吧你，谁急了？我就是随口问一句，谁care你去哪儿啊？
池析亭瞅了一眼，诶急着回。
果不其然，没多久池和垣就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池和垣】：你不会犯什么事要进去了吧？思考/
【池和垣】：需要我去给你保释吗？
池析亭：“……”
好熟悉。
池析亭又诡异地想起了沈之哲。
脑子里才刚想到沈之哲，沈之哲就非常凑巧地发了条消息过来。
池析亭抬眼看了眼弹窗。
很短的一行字。
只是后面又紧跟着发了个文件过来。
池析亭眉心微微一跳，把池和垣先放到了一边，点进和沈之哲的聊天框看了一眼。
文件的名字非常……
池析亭默了两秒，才想到了个形容的比较精准的词。
劲爆。
《褚氏上下十年私藏秘史，好奇速点》
池析亭：“……？”
这是在干什么？
发错了？
还是被盗号了？
池析亭的手指在文件上方停留了一下，迟疑了半响，目光一会儿在沈之哲的名字上停留，一会儿又在那个文件上迟滞。
别说。
他还真挺好奇的。
褚氏能有啥私藏秘史？
池析亭短暂地犹豫了两秒，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
刚点进去就被里面的内容糊了一脸。
然后面无表情地关掉了。
呵。
傻逼。
池析亭无语地笑出了声，突然涌起了一股删掉沈之哲的冲动。
我靠。
什么领导能干出用劲爆的标题包装项目书发给下属看的呀？
沈之哲估计是猜到了池析亭大概率点开了，没过多久就来试探了。
【沈之哲】：看过了不？是不是挺简单的？以你的能力那不是分分钟就能搞定吗？朕参见奴才，奴才一岁一岁一一岁.jpg
池析亭：“……”
另一边的池和垣见池析亭还没回复，一个劲地在那儿摇人。
池析亭心累累的。
上辈子还觉得他的人生他说了算，现在只觉得他的人生他说算了。
没出息又怎样。
还有气息就已经很棒了。
池析亭先回了沈之哲消息。
【池析亭】：瑞丰的项目还没弄完，晚点再说。
能拖就拖一会。
说不定是个着急的项目，沈之哲见他没时间就直接拿给别人做了呢。
池析亭心里升起了一点点小期许。
【沈之哲】：行，那内容你先看着吧，等你有空了做。Wink/
池析亭冷漠地甩了个表情包回去。
【池析亭】：是我的菩萨心肠害了我呀.jpg
这边的问题解决了，池析亭又转回去回池和垣消息。
【池析亭】：有个朋友收留了我，正好他家离公司很近，在我没找到房子之前我都暂时住他那儿。
考虑到他自己起不来的问题只是其一。
主要是如果他一直住池业陆妍昭那儿，池和垣为了上下班接送他，肯定也得住那儿，到时候就是两个人一起睡不好，一起天天迟到。
他倒是无所谓。
但是池和垣的事业心重，而且部门的领导者对下属的管理严格，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如果长此以往都这样，池和垣的工作不免会受到影响。
出于这个层面考虑，池析亭也会选择接受褚聿的提议，在他家暂住一阵子。
池和垣听池析亭这么说也勉勉强强接受了，又别别扭扭地关心了两句，告知池析亭如果找房子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告诉他后就不再回消息了。
池析亭把两个人都应付完了，这会儿看看时间也已经接近四点了。
虽然是顶头上司告知他可以提前下班，但是池析亭还是和自己的直属领导说了一嘴。
听是褚聿的意思，沈之哲虽然好奇原因，但也没有多问，大大方方地就让池析亭提前下班了。
池析亭得到了回应，便立刻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抬脚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办公室。
把一众好奇疑惑的审视目光甩到了身后。
才下午四点，下楼的电梯里只有池析亭一个人。
池析亭顿感怅然若失，看着空荡荡的电梯间颇有感触。
真好。
提前下班的感觉真的有种非常微妙的“死装感”。
和上学那会儿被父母提前叫回家的感觉一样。
池析亭想了想，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心血来潮地又发了条朋友圈，许是接连受到了沈之哲和池和垣的“保释”说法的影响，这条朋友圈的文案也难以避免地沾上了些许“刑味”。
【池析亭】：每次下班都有种刑满释放的感觉。
话糙理不糙。
上班何尝不是一种坐牢呢？
何况坐牢还有减刑一说，上班就不一样了，上班只有加班。
池析亭直接去了停车场，四处搜寻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压根没记住褚聿的车的车牌。
找也是白找。
池析亭又拿出手机准备摇人，刚点开微信就听见不远处响起了两声喇叭。
池析亭下意识抬头，就见小胡推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池先生。”小胡冲池析亭招了招手，示意池析亭过去。
池析亭抬脚靠近后下意识看了眼车内，见没有褚聿的身影才疑惑地看向小胡，询问道：“褚总不一起回吗？”
小胡道：“一起，所以要稍微等他一下。”
池析亭这才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哦了一声后便在旁边站定了。
小胡也没上车，颇有些八卦地瞅了池析亭好几眼，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好奇道：“你要在褚总家住呀？”
池析亭点点头，矜持道：“只是借住，借住。”
小胡的眸光轻微一颤，语气顿变敬重，又道：“哇哦，我已经很久……”
“很久没见过有人去少爷家住了？”池析亭自然地接上。
小胡的目光又崇敬了几分，道：“是的。”
池析亭：“……”
果然，每本小说里都少不了这个角色。
下次让他穿成这个角色吧。
他喜欢这个定位。
就是不知道工资高不高，时间自不自由，工作难度大不大，交不交五险一金。
寻思着褚聿应该不会这么快来，闲着也是闲着，池析亭继续和小胡打听了起来，“褚总只有你一个司机吗？”
小胡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池析亭更好奇了，“展开说说。”
“司机组有五个人，都是排班制的，褚总工作比较多，工作时间也不固定，如果前一天熬了夜，第二天就由别的司机顶上。”小胡似乎挺满意这份工作的，对褚氏的待遇也颇为认可，“总之福利还行，像我一个兄弟也是给公司领导当司机，他就累多了，跟着老板到处出差，还没补贴。”
池析亭深以为然，虚心请教道：“五险一金是交的吗？工资咋样？”
小胡毫无防备，似乎也并不觉得池析亭会对他的职业生涯产生冲击，一点都没隐瞒地告诉给了池析亭。
池析亭惊得倒吸了口凉气。
我靠。
这么高？
他现在去考个驾照还来得及吗？
还不待池析亭和小胡多打探一点消息，褚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不远处。
小胡眼尖地看见了褚聿，立刻收起了闲聊了姿态，冲池析亭抬了抬下巴，示意池析亭先上车，说罢，自己也紧跟着坐进了驾驶座，提前做好出发的准备。
池析亭还沉浸在刚才的谈话中，懵里懵懂地跟着小胡上了车，完全没有意识到是褚聿来了，还以为是小胡站累了，要和他坐着聊。
事关他未来的职业规划，池析亭还是颇为重视的，在坐进车后又继续了自己的咨询。
“褚氏是不是还有保安呀？”池析亭又问。
小胡道：“当然有啊。”
“我靠，你是不知道，当保安真的爽炸了。”
说到这，小胡瞬间失去了防备，彻底松懈了下来，噼里啪啦地和池析亭一顿说，“基本上没什么事，天天都坐在保安室里看监控，在保安室里随你玩手机还是睡觉都行，每天的工作就是定期出来大厅走两圈。”
池析亭大为震撼，道：“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
“那工资呢？”
小胡讳莫如深地冲池析亭比了个数。
池析亭震惊低头。
果然。
他们说的没错。
现在直接去当保安，少走三十年弯路。
池析亭抬了下眼，余光瞥见旁边的车门压住了自己的衣服，随手打开了门，把自己的衣服扯出来后又自然地关上，嘴上继续和小胡道：“我现在觉得我的工作瞬间没了意义。”
小胡笑了一声，道：“都是工作了，还谈什么意义不意义的，意义都是那些赚不到钱的人在追寻的东西。”
要是钱足够多，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还追寻意义。
那不是全身心都只想拼命地先把钱赚进口袋再说？
池析亭乐：“话糙理不糙。”
只是现在赚不到钱的人总是占多数，工作的意义的重要性也就逐渐变得有存在感了。
也就是因为多数人赚不到钱，上班就逐渐了成了一个稳定社会阶层的手段，让普通人老老实实当好一个合格的牛马和麻木的螺丝钉，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去思考怎么去跨越阶级，拼命地干着基础工作来为这个世界的建设发展添砖加瓦。
小胡见池析亭笑了，也没忍住想笑，但耳朵敏锐地听见了关门的声音，又立刻将喉咙口的笑声咽了回去，微不可查地弯了下嘴唇，就自然地启动了发动机，打着方向盘朝停车场的出口驶去。
池析亭和小胡聊的还挺投缘，从工作一直絮絮叨叨到了他的房子，在吐槽完自己的室友之后，小胡才开口问道：“哦，所以你才要去褚总家借住啊？”
但是这也挺荒唐。
小胡给褚聿工作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谁住进过褚聿家。
上次带池析亭回去都算是特例了。
这次竟然还直接让池析亭在家里住那么长时间。
怪怪的。
池析亭正要说话，但是余光突然瞥见了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象，猛地一凛，感觉自己像是忘记了什么似的，心脏不自觉地落了半拍。
“小胡。”池析亭犹豫了半响，开口喊了小胡一句。
小胡疑惑地抬眼，和池析亭在后视镜中对上视线。
池析亭乌亮的眸子里藏着些许微妙且让人费解的情绪。
小胡没忍住咽了咽口水，似乎也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好在并没有让小胡纠结太久，下一秒池析亭就把哪里不对劲点了出来。
“咱是不是把褚总忘了？”
池析亭轻轻开口。
小胡：“……”
哈哈。
丸辣。
天要塌了。
另一边的褚聿面无表情地站在停车位旁，目视着自家司机挟着自家员工一起离开，冷笑了一声后伸手拿出了手机。
微信的消息很多，褚聿眸光在微信界面上一略而过，最后才凝在了其中一个对话框上。
【爷爷】：阿聿，你是今天回老宅吗？
【爷爷】：你妈说今天到B市，他们把你弟弟也带回来了，准备一起吃个饭。
褚聿的目光微滞，唇角不自觉地绷紧，两秒后又松下，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似乎刚才短暂的失态不存在一样。
【爷爷】：你要是不想见他们也没关系的，爷爷去帮你应付他们。
褚聿指节屈了屈，目光迟滞了半响，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后才按下了几个字。
【褚聿】：没事，今晚回。
说罢，褚聿便不再关注后续有没有回复，就准备点去通讯录给小胡打电话，只是还没来得及划开页面，目光就再一次被朋友圈的一个头像吸引了注意。
万年没有更新过朋友圈的秦今禾在今天难得发了一条。
褚聿犹豫了片刻，还是点进了朋友圈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合照。
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
褚子迅，秦今禾。
还有他的弟弟褚珣的合照。
三人都笑的非常开心，大大方方又亲密和谐地拥抱在一起，每个人的眸中都装满了喜悦和幸福。
文案只有寥寥一句话。
【秦今禾】：咱家珣宝闹着要回家，真拿他没办法。摊手/
褚聿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漆黑如墨的眸子像是沉沉地浸进了深潭里，细长的睫毛垂了下来，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只是突起的喉结不易察觉地上下攒动了一下。
褚聿冷静地划过了这条朋友圈，面色自若地将自己以前从来不会特意去看的朋友圈全部看了一遍。
他微信里的人很多，朋友圈发的内容也很杂。
工作，家庭，爱人。
褚聿只觉得枯燥，在划了几下，快要将秦今禾的那条朋友圈的内容遗忘掉时才刷到了另一条朋友圈。
池析亭的。
看完内容后的褚聿：“……”
刑满释放？
真刑。
褚聿侧目看了眼空荡荡的车位，心情颇有些复杂地抿了抿唇，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勾了一下。
小胡几乎要把油门踩炸了，才终于在五分钟内赶回了停车场，小心翼翼地停在了褚聿的身边。
还非常体贴地将位置调的非常精准，褚聿转身就能坐进他惯常坐的位置。
只是他又一次失算了。
那个专座被“不识好歹”的池析亭坐了。
池析亭一脸懵逼地抬头，隔着窗户和外面的褚聿对上了视线，又呆滞地收回目光，扭头看了眼另一边的车门，颇有些费解。
小胡这是啥意思？
由他单独去和褚聿负荆请罪？
池析亭犹犹豫豫地推开车门，有些心虚地从褚聿的专座上下来，偷偷瞥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褚聿几眼，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角调整了一下，才故作镇定道：“褚总忙什么呢？怎么连车都忘上了。”
褚聿：“……”
驾驶座的小胡震撼回头，又一脸恍惚地转了回去。
褚聿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眼池析亭，又侧目睨了眼驾驶座上静如鹌鹑，整个后背都写满了心虚和紧张的小胡，似笑非笑道：“忙着做股份转让合同呢。”
池析亭身形一震，讶异抬头和褚聿撞上目光，缓缓眨了眨眼，“？”
啊？
褚氏就要倒闭了？
不会吧？
褚聿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
“以后我的座位都给你坐好了。”
池析亭：“……”

第41章 罚你500
池析亭和褚聿对视了许久。
褚聿镜片后的眼睛里的情绪讳莫如深。
池析亭看了半响,没敢做声，弱弱地转身，又拉开车门爬了进去。
刚坐进去之后又后知后觉地把这一系列的操作想明白了。
他屁股底下这个位置应该是褚聿常坐的,所以小胡才习惯性地让这个位置靠近褚聿。
池析亭突然感觉屁股非常不得劲,如坐针毡地坐了两秒后，又微微抬起了屁股，准备往旁边挪一点,把这个位置空给褚聿。
只是才刚往左边挪一点，就“啪”地一声撞到了褚聿的肩膀。
池析亭下意识地“唔”了一声，然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只感觉眼泪嗖地就充满了眼眶。
撞得不算太重。
主要是好像撞到了眼睛，那股子酸涩超过了疼痛，毫不费力地就把眼泪逼出来了。
褚聿皱了下眉，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了池析亭的手,手指虚虚地扣住了池析亭的手腕,往外拉了拉,沉声道：“别压着。”
池析亭顺从地把手挪开，试着睁了睁眼，但是眼前都像是被眼泪遮挡住了，看的朦朦胧胧的，只能隐约看见褚聿模糊的身影。
“没事。”池析亭嘟嘟囔囔地开口,又想伸手揉揉眼睛,“让我缓缓就好。”
池析亭的手才刚刚伸出就被褚聿抓住了。
褚聿这次的力道要大一点，直接将池析亭的手腕扣进了手心,皮肉接触下,只感觉一股轻微却又难以忽视地热度从两者相贴的位置蔓延。
池析亭感觉手腕有些发热，那股子热意不受控地向上攀延,不一会儿就仿佛连指尖都泛着热意和酥麻。
很奇怪的感觉。
以至于池析亭都差点忘记自己的眼睛都还在发疼。
“闭眼。”
耳畔传来褚聿冷静的声音。
池析亭条件反射地遵从了褚聿的命令，毫不犹豫地就闭上了眼睛。
褚聿的目光在池析亭微微泛红的眼角落下。
似乎是撞到了左眼的眼角，估计撞的不轻，加上池析亭的皮肤白，显得那块被撞到的地方红的过分显眼，从眼角一直向外圈蔓延。
池析亭还闭着眼，眼皮薄薄的一片，眼睫垂着，湿漉漉的，划出了一道很漂亮柔和的弧度，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眼皮连带着眼睫都微微地颤了颤，但是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褚聿呼吸下意识地一滞，蓦地垂下了眸。
“好了吗？”
见一直没有后续，闭着眼睛沉默了许久的池析亭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褚聿面色自然地移开目光，手指不自觉地转动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腕表，低声嗯了一声。
池析亭这才把眼睛睁开，眨了几下适应了一下，才感觉一开始那股尖锐的疼意已经消失了个七七八八。
“撞到了眼角，应该没有伤到眼睛。”褚聿目不斜视，唇角微绷，半响后才开口冲池析亭道，“这几天稍微注意一下，待会儿让小胡买点药给你。”
池析亭一脸迷茫地看褚聿。
褚聿看着前面，没分一个眼神给他，只把一张冷漠的侧脸对着他。
池析亭有些不明所以，稍微揣摩了一下也没揣摩出缘由，只好暂且先开口回了褚聿的话。
“不用，我现在都不痛了。”池析亭条件反射地又想伸手摸一下眼角，但是眼尖地瞥见褚聿侧目扫了他一眼，又立刻止住了动作，僵硬地把已经举起的手放下，继续道，“估计过一会儿就好了，没必要买药。”
“先备着吧。”褚聿是个未雨绸缪的人，就算现在没问题，难免不会因为什么特殊原因又加重情况，到时候再准备只会耽误时间。
褚聿抬眼看了小胡一眼。
时刻关注着身后动静的小胡脊背一僵，很有眼力见地开口道：“行，我晚会儿给池先生送过去。”
见此，池析亭也没再多说，只得接受了褚聿的好意。
眼角的红在到达褚聿家的时候就消失的七七八八了。
毕竟上次已经住过了一次，这会儿池析亭倒有些熟门熟路了，自己乖乖地给自己找到了之前穿过的那双拖鞋，刚穿上，抬眼就见褚聿若有所思地看他。
池析亭迷茫询问：“咋了？”
“没事。”褚聿收回目光，又道，“我去书房拿完文件就走，大门的密码是970528。”
“晚点小胡会来给你送药，有什么需要的你和他说。”
池析亭点头，又默念了一遍密码，纠结了两秒还是拿手机备忘录记了一下。
哎嘛。
他的脑子已经不比从前。
现在连坐个高铁都记不住座位号，更别说别人家的大门密码了。
提醒完池析亭，褚聿就抬脚进了书房。
没有关上门，许是并不觉得有必要提防池析亭。
池析亭瞅了一眼，很有眼力见地别开脸，自己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美滋滋地点开美团看外卖。
他的独特癖好。
到一个新地方就习惯性看一圈附近的外卖。
品鉴美食是每一个Z国人刻进血液里的基因。
褚聿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就见池析亭已经懒洋洋地把整个人都埋进沙发里了，下巴压在沙发的扶手上，两只手握着手机，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时不时用手指划两下，见褚聿出来后也只是抬眼瞟了一下，又自然地收回目光，道：“好了？”
池析亭侧身看他，衬衫的下摆也因为趴着的动作被扯出来了一点，露出了一截白生生的腰，勾勒描摹出了一道漂亮柔韧的腰线。
褚聿心情有些微妙，目光在池析亭身上落了两秒又移开，低声嗯了一声。
“你家附近都没什么好吃的。”池析亭幽幽地叹了口气，又翻了个身，整个人躺在沙发上，语气似是有些小抱怨，嘟嘟囔囔道，“而且还都要配送费。”
其实也能理解。
褚聿家在南山区的高档小区里，非常标准的富人区，附近都是独栋别墅，加上越是有钱的人对饮食越讲究，对于外卖的需求也不多，纵使真的点了，也不会在意那十几块的配送费。
但是池析亭在意。
他连肯德基的9块钱的配送费都嫌贵，更别说十几块的配送费了。
褚聿开口：“冰箱有新鲜的菜。”
池析亭放下手机看了过来，和褚聿对视了两秒。
褚聿秒懂。
“不会做？”
池析亭矜持地抿了抿唇，“但是我会品鉴。”
褚聿：“……”
褚聿把文件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又不急不慢地把腕表取下，搭放在了文件上。
池析亭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还没看清文件的标题内容就飞快地移开目光。
打工人的职业素养。
不要对领导的东西好奇心太重。
万一是什么商业机密怎么办？
影响他的……
“看吧。”褚聿唇角微微勾了勾，意味深长地瞥了池析亭一眼，单手把自己的衬衫衣袖挽起，淡淡道，“不会影响你的仕途。”
池析亭真诚：“那会让我加官进爵吗？”
褚聿哼笑一声，道：“说不准。”
池析亭也咯吱笑出了声，终于舍得把自己的屁股从沙发上移开了，目光也落在了褚聿暴露在空气中的半截手臂上，疑惑道：“怎么了？你不是要走了吗？”
“怕你饿死。”褚聿语气凉凉的，“给你做完饭再走。”
池析亭微微一怔，从喉咙口泄出了个“啊”字。
褚聿没看池析亭，只是抬脚走到了冰箱旁，打开冰箱门后问：“看看，你想吃什么？”
池析亭下意识地跟了上去，目光先是在冰箱里看了草草看了一眼，没什么心思仔细看里面都有些什么，满脑子都是褚聿刚才的话。
给他做完饭再走？
他何德何能让他领导给他做饭啊。
见池析亭不说话，褚聿侧目扫了池析亭一眼。
褚聿的眉弓英挺，眉眼冷寂，细碎的黑发被发胶固定，精致锋利的五官尽数暴露在外，许是距离近得有些过分，池析亭甚至连褚聿镜片后的睫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都行。”池析亭在褚聿的目光“逼迫”下憋出了两个字。
褚聿不置可否地扬了下眉，也不再问池析亭的意见，自己从冰箱里挑起了食材。
领导都在这亲自做饭了，即使不会，池析亭也不太好意思直接走人去客厅玩手机，只得在旁边陪着。
即使不会，但是还是可以提供一些情绪价值的。
比如在褚聿选食材的时候激情洋溢地说选的好，在切菜的时候热情诚恳地夸他切菜切的鬼斧神工。
轻微叹了口气，褚聿把刀放下，慢条斯理地将手冲干净，抿了抿唇后才看向池析亭，道：“你去把我放茶几上的文件看了吧。”
池析亭：“？”
褚聿淡淡：“让你加官进爵，只要你别说话了。”
池析亭：“……”
Fine。
人领导都这么说了，他作为下属也不好违抗命令，只能默默撤离了现场。
池析亭回了客厅，但也没去碰那份文件，在客厅到处溜达了几圈，后来又觉得累，又躺回了沙发，浅玩了一会儿手机。
不一会儿一股淡淡的香味就从厨房传了出来。
池析亭敏锐地放下手机，刚回头就倏然撞上了褚聿看过来的目光。
褚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池析亭过来。
池析亭心领神会，抬脚走了过去，视线下意识地看向桌面。
毕竟是池析亭一个人吃，褚聿并没有做太多，但是也有一荤一素，厨房里还炖着汤。
“有点多了吧。”池析亭小声道。
他不一定能吃完。
褚聿似乎是看出了池析亭的心思，淡声道：“不用勉强，吃不完就放着。”
池析亭又扭头看向褚聿。
褚聿的手还有些水渍，水珠顺着手臂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往下蜿蜒，在手背停留了片刻后，挂在指尖摇摇欲坠。
褚聿把手表摘了下来，腕骨上的一颗小小的浅色的痣也明晃晃地印进了池析亭的眸子里。
池析亭看了两眼才收回目光。
褚聿已经将水擦干，把翻折起来的衣袖放下，对池析亭道：“你吃饭吧，我先走了。”
池析亭讷讷点头，想了想后又问了嘴：“你不一起吃点吗？”
褚聿摇了摇头，“不了。”
时间稍微有点赶了。
虽然褚聿不想和褚子旭他们一起吃饭，但是基于礼数，他也不好迟到太久。
池析亭也不再多问了。
许是褚聿待会儿要去做的事不太合心意，池析亭敏锐地察觉到褚聿在出门的时候唇角不易察觉地抿了一下，黑沉幽深的眸底的情绪有些晦暗不明，但只是稍微敛了下眸，内里的情绪就烟消云散了。
池析亭稍微送了送褚聿，站在门口目视着褚聿离开，才想转身回餐桌吃饭，就又想起刚才褚聿离开时的表情。
有点说不出来的意味。
池析亭是个好奇心挺重的人，但是又很有分寸，知道什么事自己能打听，什么事碰都不要去碰。
显然，出于各个层面去考虑。
无论是褚聿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还是他是他的顶头上司。
褚聿的事都不是他该去探究的。
只是……
褚聿当时的表情再次浮现在了池析亭的脑海里。
池析亭微微抿了抿唇，脑子突然有些混乱，正要转身时却又见大门响了一下，而后褚聿又出现在了门口。
迎面撞上池析亭，褚聿也有些讶异，顿了一下后才问：“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池析亭有些微妙的小尴尬，下意识地挠了挠下颌，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后才道：“送送你。”
褚聿：“……？”
褚聿一脸不解地看着池析亭，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沉寂了半响后还是直接略过这个话题，错开了和池析亭对视的眸子，轻飘飘地落在了客厅，启唇道：“帮我拿一下文件和手表。”
池析亭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听话地哦了一声，抬脚去给褚聿拿东西。
褚聿的目光在池析亭的背影停留了半响。
池析亭的身形很高挑纤瘦，脊背呈着不断起伏的弧度，随着弯腰的动作，蝴蝶骨突兀伶仃地隆起，在直起腰时又恢复了往常的柔软，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如寒玉浸光，白涔涔的。
池析亭转身的时候褚聿才把目光移开。
池析亭把文件和腕表递给褚聿，小声道：“喏，给你。”
褚聿伸手接过，轻声嗯了一声。
褚聿没急着现在就戴上腕表，许是时间有些紧张，在接过腕表时褚聿似是瞥了眼时间，眉心便轻蹙了一下。
“我先走了。”褚聿开口，伸手扶上大门便准备关上。
池析亭哦了一下，想了想又觉得好像有点干，又加了一句，“路上小心。”
褚聿垂眸看了过来，视线交错下气氛似乎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池析亭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衣角，又凭借着自己高超的心理素质和职业素养添了一句乱。
“明天见。”
这下像是正经上下级关系了吧？
明天还要在公司见呢。
公司那是多么清白且爱憎分明的场所。
只有憎，没有爱。
褚聿没有多话，嗯了一声后便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害怕历史再次重演，见门关上后，池析亭就毫不犹豫地转身坐回了餐桌，好好品鉴了一下褚聿的手艺。
褚聿应该是经常做饭。
厨艺真好。
池析亭浅试了一下口味，眼睛微微一亮，就开始快速扫荡了起来。
优质的食材加上褚聿精准的厨艺，搭配起来感觉和菜谱照进现实一样。
池析亭很给面子地全吃完了，然后才想起厨房里还有汤。
池析亭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去盛了碗汤，一边慢吞吞地抿一边刷起了手机。
在一碗汤逐渐见底的时候，池析亭收到了沈之哲的消息。
池析亭眉头一跳，直觉每次下班点收到沈之哲的消息都不太妙。
池析亭谨慎地点进了微信。
【沈之哲】：你吃饭了没？
池析亭眉心拧的更紧了，下意识地垂眸看了眼自己面前的汤碗，摸着下巴琢磨了好一会儿没琢磨出沈之哲的来意，犹豫之下还是实话实说了。
【池析亭】：吃了，刚吃完。
【沈之哲】：啊，那不凑巧，今天咱部门聚餐来着，那些小孩儿都来了，我寻思着问问你来不来。
池析亭蹙起的眉头这才松开了，心态放松地回了沈之哲消息。
【池析亭】：没事，你们吃呗。
沈之哲盛情邀约。
【沈之哲】：哎呦，你真不来呀？我们这顿吃的可不比上次的青庭轩差。
池析亭把汤勺放下，摸了摸自己吃的溜圆的肚子，对部门聚餐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池析亭】：真的假的？吃这么好？罚你500，下次不许再吃了。
【沈之哲】：……
呵呵。
见沈之哲被自己怼的不回消息了，池析亭没忍住弯唇笑了笑，起身决定洗个碗顺便消化一下，但才刚刚站起来，手机就又响了一声。
【沈之哲】：得得得，我直接问吧，褚总和你一块儿走的？
池析亭一顿，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嗯？
找他来问褚聿的事？
直属领导来找员工问顶头上司的事。
这就有点敏感了。
池析亭脑子飞快地运转了一下，思维也下意识地转回了打工人的思维，斟酌了一下语句后才回了沈之哲的话。
【池析亭】：是的。
【沈之哲】：他现在还和你在一块儿吗？
【池析亭】：没有。
见池析亭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出来，问老半天就知道两个字两个字的回，沈之哲也有些恼火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按了几下，在发送前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小孩儿估计是又想多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怎么年经轻轻的就一把年纪了。
思想那么老成复杂干什么……
沈之哲叹了口气，又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自己原来输入的内容全删掉了。
他确实是好奇。
但是更多的成分是关心。
沈之哲和褚聿是大学同学，在念书那会儿关系就不错，毕业之后又一直共事，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褚聿家里的情况。
褚聿的家境殷实，只是家底都是由祖父褚尧年打拼下来的，褚聿的父亲对商业完全不感兴趣，生活只是在追求艺术和自由，在成年之后就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家，开始了环球旅行，也是在旅游过程中遇见了有同样爱好的秦今禾。
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坠入了爱河，也是在同年生下了褚聿。
只是两人都向往自由，又都年轻且幼稚，还没有完成准备好成为一对合格的父母，不愿被孩子拘束，便直接将褚聿交给了褚尧年养育。
褚聿从小到大见到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每见到也都只是短短一两天，褚聿甚至都来不及去更新父母在他脑海中的画像，两人就又马不停蹄地奔赴了下一场旅程。
沈之哲也是从别人那儿听说了褚聿的家事，褚聿本人冷心冷清，满心满眼都是工作，从他嘴里根本撬不出一点家里的事。
包括这次沈之哲也是从别人那儿听说褚子旭和秦今禾回来了。
再结合了一下褚聿今天提前离开公司，沈之哲不难猜出褚聿应该是回老宅见父母，一家三口团聚一下了。
只是沈之哲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池析亭也提前下班了。
还是被褚聿带走的。
总不能是褚聿带池析亭一块儿回家见家长吧？
沈之哲微微一凛，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于荒唐了。
他俩很熟吗？
怎么可能？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沈之哲心里还是隐隐产生了一小丝的疑虑，本想着不再理会池析亭了，但是因为这点小怀疑，又升起了些许试探的想法。
【沈之哲】：那他干嘛要把你也带走？
池析亭瞅了眼消息，开始糊弄。
【池析亭】：不知道，闲的吧。
沈之哲嘶了一声，还真不信自己撬不开褚聿的嘴，还能撬不开池析亭的嘴了。
【沈之哲】：他没跟你说些什么吗？走之前也没交代什么事？
池析亭把碗塞进洗碗机，按下启动键后离开厨房，好好回忆了一下褚聿离开前交代他的话。
嗯。
好像没什么。
就是告诉他待会儿小胡会来，让他给小胡开门。
【池析亭】：没有，不清楚。
沈之哲越挫越勇。
【沈之哲】：不可能，他是不是回老宅了？
池析亭准备继续糊弄的手微顿。
褚聿好像是说家里有点事。
回老宅？
池析亭下意识回忆了一下原著的内容。
原著中对褚聿的家人的描述不太多，重点描述也不在褚聿的父母身上，而是花了较多笔墨去描写褚聿的祖父褚尧年。
老宅目前只有褚尧年一个人居住，褚聿回去的话多半是去见褚尧年了。
池析亭稀里糊涂地回忆了半天，但是许是没有什么撬动记忆的关键，池析亭干想也完全想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只好暂且放过了自己，然后才继续回沈之哲消息。
这次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池析亭】：不知道。古他那，静音.jpg
沈之哲秒回。
【沈之哲】：？谁在开枪，这里是Z国！
池析亭：“……”
艹。
神经病啊。

第42章 绝美BE文学
褚聿自己开车前往褚家老宅。
老宅远离市中心,和他在南山区的家又刚好是两个方向，少说要花上两个小时才能到达。
褚聿的时间观念比较严格，但是今天难得不太想去关注时间。
在逐渐驶入市郊,周边的环境从高楼林立的闹市转化为密密匝匝的绿植时,褚聿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下一秒，他随意地丢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褚聿侧目扫了一眼，抿了抿唇后,由着电话响了几秒后才接通。
“喂，阿聿。”褚尧年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褚聿嗯了一声。
褚尧年的声音刻意压低了点，似乎不想被旁人听见似的，“你晚上还回来吗？你爸妈他们已经到了。”
褚聿淡声道：“在路上。”
对面静了片刻，而后褚尧年才继续道：“回来也好，也好，咱们一块吃个饭……”
还不待褚尧年说完,对面又倏地嘈杂了起来,半响后才有一个女声响起,许是隔得有些远，嗓音有些失真，但是内容还是一字不差地传进了褚聿耳朵里。
“褚聿不回来吗？”秦今禾问，“不然咱们先吃吧，阿珣有些饿了,等会儿饭菜都要凉了。”
褚聿。
阿珣。
单从称呼都能听出秦今禾的偏向。
褚聿的唇角有些讽刺地往上弯了一下,却没有对秦今禾的话有什么表示。
对面的褚尧年有些不悦了，声音冷了一点,厉声道：“什么话！饿了不会吃点别的东西垫垫吗？饭菜凉了就再热。”
秦今禾并不太惧怕褚尧年,闻言还是继续抱怨，“能吃什么呀,阿珣肠胃不好，吃不了乱七八糟的东西，零食什么的我和子旭都不会给他吃的。”
“今禾。”另一个男声也响了起来，“别闹了，再等等……”
秦今禾见褚子旭开了口，也不好再做声，嘟嘟囔囔地远离了褚尧年，声音渐行渐远，褚聿唇角轻讽的弧度也逐渐平了下来。
褚尧年的手还紧紧盖在手机上，生怕对面的褚聿听见秦今禾的话，在确定秦今禾走远后才继续对褚聿道：“你路上小心啊，慢慢开，别赶时间。”
褚聿不咸不淡地开口：“嗯。”
褚尧年也习惯了褚聿的寡言少语，正要开口说先挂了，不影响他开车时，褚聿就突然道：“你们先吃吧。”
褚尧年一愣，几乎瞬间就猜到刚才褚聿应该是把秦今禾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了。
“阿聿，你别听你妈……”
褚聿淡声打断了褚尧年，“没事，你们先吃，我没这么快到。”
褚尧年嘴唇张了张，又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笑着打闹的“一家三口”，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道：“你路上注意安全，爷爷等你回来。”
交代完了之后，褚尧年才挂断了电话，目光再一次放在了不远处的三人上。
褚珣见褚尧年看了过来，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端正坐好，把手放在膝盖上，一脸严肃地看着前面，秦今禾伸手逗他也只是皱着眉躲开，不再像刚才那样没大没小地疯闹。
褚尧年对褚珣的感情并不深。
褚珣长到七岁，他也才见过两面而已，抛开血缘关系，他对褚珣实在谈不上有什么祖孙情。
褚珣是褚子旭和秦今禾在外旅游时意外怀上的，本来担心影响他们接下来的旅程想要打掉，但是秦今禾在到医院后又鬼使神差地心软了，和褚子旭商量过后又决定将孩子留了下来。
只是这个孩子不再像褚聿那样，刚生出来就被丢给褚尧年，而是被秦今禾留在了身边，在国外定居了几年，将褚珣养大了一点之后才带着褚珣一起继续旅行。
褚尧年一开始并不知道褚珣的存在，还是在褚珣五岁生日的时候，褚子旭给他打了视频电话，褚尧年才第一次见到褚珣。
褚尧年的第一反应是惊愕，而后才是荒唐和不理解。
最后的最后都归于对褚聿的心疼和愧疚。
见褚珣突然不笑了，秦今禾有些不太开心地撅了撅嘴，伸手捏了捏褚珣的脸颊肉后才抬眼看了眼对面的褚尧年，也不吭声，只是往后靠上沙发，掏出手机没心没肺地刷了起来。
秦今禾家境优越，又是独生女，从小就被家里人宠着长大，这些年下来也从来没有受过什么坎坷和挫折，即使已经四十多岁了，但心态还是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儿，只有在褚珣面前才有点当母亲的样子。
褚尧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便径直回了书房。
把书房门阖上的瞬间也应证了他的打算。
褚聿不到。
这顿饭就不会开始。
秦今禾不懂事，褚子旭却相对来说有分寸一点，见此心里也已经有了数，安抚性地拍了拍不满地抬眼看他的秦今禾的脑袋，安慰了两句就不再多言了。
褚珣也端坐在沙发上，不吵不闹地乖乖等着。
褚聿沿着大路一路驶进了老宅。
说是宅院，其实更像是一个大庄园，在驶入院门后又径直往前开了很长一段路才隐约看见了建筑的影子。
建筑的风格偏向西式，周遭皆是苍翠蓊郁的树木，一路绵延向前至遥远的天际，直至于蔚蓝的苍穹交织在一起。
褚聿将车停好，面色自若地推开了大门，几乎是在踏进大厅的瞬间就注意到了几束目光投了过来。
褚聿神色平静地侧目扫了一眼，便抬眼看向二楼的书房，对坐在沙发上的三人并不关注。
“褚，褚聿？”似乎是不太熟悉，又或者说是别扭，在喊出自己儿子的名字时，秦今禾竟然还觉得有些生疏和难受。
在听见褚聿的名字的瞬间，一直坐着不动的褚珣也立刻看了过来，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的褚聿，眸子里满是好奇和崇拜。
一旁的褚子旭也站了起来，有些迟疑地在原地踯躅了一会儿，才挂上笑容朝褚聿走去，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褚聿一圈，才故作亲近地开口，“都长这么大了？爸爸都快不认识了。”
褚聿镜片后的眸子古井无波，完全没有因为褚子旭的话产生些许波动，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从嘴里吐出了个爸后就不再言语。
褚子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原本打算伸手拍拍褚聿肩膀的手也停在了半空，最后略有些尴尬地收回，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脑勺，干巴巴道：“好，好，那都回来了，那咱们开饭吧，我去喊爸，你们先坐哈。”
“我去吧。”
褚聿的嗓音还是凉凉的，看三人的目光品不出什么多余的情感，仿佛只是在看陌生人。
确实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
褚聿上次见两人还是十几年前。
那个时候还没有褚珣的存在，即使如此，那次见面也没有给褚聿带来多深的印象。
褚子旭和秦今禾只是回家呆了两天，稍微休整了一下就又离开了。
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直到他从褚尧年的嘴里听说了褚珣的存在。
秦今禾也拉着褚珣站了起来，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褚聿一眼，攥着褚珣的手些微紧了紧，犹豫了半响才牵着褚珣一起走了过去。
“褚聿，这是你弟弟褚珣。”秦今禾脸上挂上一抹笑，把褚珣往褚聿的方向推了推，继续道，“你叫他阿珣就行，这还是你们兄弟俩第一次见面哦。”
褚聿垂眸看向褚珣。
褚珣显然有些紧张，另一只没被牵的手紧紧地捏着衣角，垂着脑袋不敢看褚聿，在听见秦今禾的介绍后才打着胆子抬头看褚聿，才刚和褚聿对上视线就没忍住抖了一下，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个“哥哥”。
褚聿镜片后的眼睛敛了敛。
他突然感到一阵烦躁，纷杂烦乱的情绪在他脑子里无边际地乱撞，而他甚至无法分辨烦躁的来源。
半响后褚聿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秦今禾和褚子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些无所适从和别扭。
他们对褚聿确实心怀愧疚。
生下褚聿的时候他们也都还年轻气盛，还没有完全做好当父母的准备，在一时冲动留下褚聿后就丢给了褚尧年，之后也是聚少离多，直到今天，他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褚珣就不一样了，从小就跟在他们身边，他们也逐渐学会了如何当好一个合格的父母，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褚珣身上，以至于渐渐地淡忘了在海的另一边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只是褚聿现在已经成熟了，即使他们再想弥补，那层随着年岁而不断增固的薄膜始终会横亘在他们之间，一朝一夕也无法消磨。
更何况他们依旧不会在Z国多留，分别永远都是他们和褚聿间的主旋律。
他们之间的感情在这种情况下倒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现在他们更想做的是修补褚聿和褚珣之间的兄弟情义。
褚聿对他们都提不起什么感情，也没有傻站在这里说些没有意义的话语，在随意敷衍了两句后便转身去二楼书房喊褚尧年。
留下褚子旭和秦今禾在后面面面相觑。
“怎么办？”秦今禾问褚子旭。
褚子旭有些无奈地开口：“能怎么办，这几天让他们兄弟俩好好相处呗。”
秦今禾有些顾虑：“他俩年龄差有些太大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共同话题，褚聿的性子又冷，阿珣跟在身边……”
褚聿反感是一回事，她更担心褚珣受委屈。
褚子旭揉了揉褚珣的脑袋，轻声道：“那也没办法，你想想现在褚氏是谁当家。”
秦今禾一怔。
“现在褚氏完全是由褚聿掌控，我也不指望阿珣能从褚聿手里拿到多少利益，只是希望未来我们俩要是不在了，褚聿能关照一下阿珣。”褚子旭语气有些沉重。
秦今禾有些犹疑和不解，“不至于吧，毕竟是兄弟，褚聿还能不管阿珣？”
褚子旭冷笑一声，道：“所以说我为什么这么厌恶商场呢？商场上的人是最冷血的，什么血缘亲情，在他们眼里永远都是利益至上。”
秦今禾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只是垂眸看向褚珣的目光不自觉地染上了些许忧虑，显然褚子旭的话还是对她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所以这段时间我会尽力推动一下。”褚子旭轻轻叹了口气，“最后怎样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两人在楼下小声地讨论了一阵，便带着褚珣先去了餐厅。
褚尧年和褚聿姗姗来迟。
褚尧年走到了主座坐下，目光在褚子旭三人身上扫过，没有说话，又径直看向褚聿，面上带上了些许慈祥的笑意，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道：“阿聿，来，坐。”
褚聿应声后便在褚尧年指定的位置上坐下，面色自若地伸手举起茶壶给褚尧年倒茶。
褚尧年目视着茶杯被倒满，笑着对褚聿道：“等吃完饭咱爷孙俩下几局棋？”
褚聿把茶壶放下，应了声好。
“明天还得去公司吧？”褚尧年动了筷子，也抬手示意褚聿动筷，嘴上继续问道，“公司现在的情况还好吗，我听说有个新项目你在接触？怎么，对新领域感兴趣了？”
褚聿似乎不想在家宴上聊太多工作，只是寥寥说了几句后就不再多言。
褚尧年也看出了褚聿的意思，没再继续追问，侧目瞥了眼还在对面站着的三人，淡声道：“愣着干嘛，都坐吧。”
褚尧年发了话，褚子旭这才拉着秦今禾和褚珣坐下，坐下后抬眼偷偷看了眼对面的褚聿。
褚聿神色平淡，黑眸冷寂，完全没有分一个眼神过来。
虽然是父子，但是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而且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褚子旭确实有些怵褚聿。
即使他才是父亲。
“正好我们都在国内，阿珣也是第一次见你们。”褚子旭道，“不然咱们这几天一起在B市到处转转？我们都快忘记B市是怎样的了。”
褚子旭说完便看向褚聿，显然只是在寻求褚聿的答案。
褚聿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道：“不了，我还有工作。”
被毫不犹豫拒绝的褚子旭表情一僵，眨了眨眼后才又迟疑道：“啊，好吧，那不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不然把阿珣带上？”
褚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褚子旭，满脸写着疑惑。
褚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褚子旭继续道：“今禾身体不太舒服，我明天打算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阿珣年纪小又闹腾，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我又担心吵着爸。”
褚聿淡声道：“我是去公司，不是去游乐场。”
褚子旭继续争取，“爸爸知道，就让他在公司待几个小时就行，我带今禾检查完身体就来接他，顺便带他到附近逛逛。”
褚珣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了褚聿，眸子里装满了紧张，隐隐约约还透着些许期待。
褚聿夹菜的手微顿，眼睫垂了下，还是没有出声，只是不疾不徐地将筷子放下，扭头对褚尧年道：“爷爷，我吃饱了，还有些公事没处理，半个小时后我去书房找你。”
褚尧年似乎对除了褚聿外的事并不关心，也全程没有对褚聿对褚子旭几人冷漠的态度表示不满。
整个人坐在这里的态度就完全应证他就只是为褚聿撑腰。
见褚聿要离席了，褚尧年点了点头，道：“好，去吧。”
眼见着褚聿要走，褚子旭眉头一皱，就要开口拦住褚聿，只是才刚开口，坐在主座的褚尧年就冷眼扫了过来。
褚子旭立刻噤了声。
褚聿全然当做没有看见几人的小动作，起身后就径直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骗褚尧年。
确实有不少事务还等着他。
他今天提前离开了公司，但是该处理的文件也还是该处理，他也不是一个有拖延症的人，能当天处理完就不会拖到第二天。
在高效地处理完了几分紧急的文件后，褚聿才得空休息了一会儿。
褚尧年还等着他下棋。
褚聿将眼镜取了下来，伸手捏了捏鼻梁，目光在桌面上凝滞了一会儿才又伸手准备将眼镜戴上。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褚聿侧目看了一眼。
是池析亭。
褚聿将眼镜戴上，伸手拿过手机。
池析亭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池析亭】：图片.jpg
【池析亭】：我把碗洗好了哦，先放在柜子里了，你看一下，要是不合适我再换个地方放。乖巧等待.jpg
褚聿看了眼池析亭发过来的照片。
用过的碗筷都洗的干干净净的，被沥干了水，整整齐齐地放在了碗柜里。
【褚聿】：就放那儿吧。
池析亭回的很快，似乎在一直等他的消息。
【池析亭】：好嘞，褚总，该说不说，你的厨艺真的很好，我全部都吃完了。骄傲叉腰.jpg
褚聿的目光在那个叉腰的表情包上停了一会儿，把池析亭的脸代入了进去，唇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还不等褚聿回消息，池析亭就又发过来了一条。
【池析亭】：不过你这几天都不回家了吗？
褚聿一顿，心里诡异地泛起了一阵酥麻，手指一动，又将原本按下的几个字删掉，重新输入了几个字。
【褚聿】：不回了。
池析亭一脸期待地等着褚聿的回答，在看见褚聿冷冰冰的三个字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害。
真可惜。
那以后没机会再享用褚聿的手艺了。
池析亭又瞅了眼被他擦干净了的碗柜，抬脚离开了厨房，也不急着去洗澡，又懒洋洋地窝进了沙发里。
像他这种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的懒鬼，最大的技能就是精准地找到最舒服的地方。
比如褚聿家的沙发。
虽然色调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质感非常好，躺上去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窝进了云里，软绵绵的。
很舒服。
舍不得离开。
池析亭盘起了腿，目光又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许是躺的太舒服，又或许是吃的太开心，池析亭的心情出奇地好，整个人的心态也都放松了下来，一开始应付沈之哲的紧绷感也荡然无存。
太松弛的下场就是手比脑子快，还不待池析亭反应过来，一条新消息就被自己发了出去。
【池析亭】：啊，那我以后就没机会再吃你做的菜了，真遗憾。
褚聿微怔，似乎有些意外池析亭会这么直接。
还没等褚聿回复，池析亭就把上一条消息撤回了。
褚聿：“……”
褚聿有些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褚聿】：撤回干什么？我看见了。
池析亭一哽。
人果然还是稍微紧绷一点更好。
池析亭稍微坐起来了一点，又弱弱地把刚才那句话重新发了一遍过去，目光也下意识地往上扫了一遍，匆匆过了一遍自己和褚聿的聊天记录，脑子突然一动。
差点忘了。
褚聿是他领导诶。
那他拍个马屁不是情理之中吗？
池析亭很顺利地说服了自己，又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
【池析亭】：是真好吃，害，可惜只有一次，总有一种结婚前夜遇真爱的感觉。
绝美的Be文学。
他和褚聿的厨艺之间的。
褚聿：“……”
很特别的比喻。
“噔噔”
房门被轻敲了两下。
褚聿抬眼看了眼房门，说了句进后便又垂眸看向手机。
褚尧年推门进来时便见褚聿垂着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一向八风不动，处变不惊的表情有了一瞬的松动。
而后眼角漾起一抹轻轻浅浅的笑意。
褚尧年脚步微顿，特意轻咳了一声，在注意到褚聿抬眸看过来时侧身将门阖上。
褚聿的表情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自若，面不改色地冲褚尧年打了个招呼，“爷爷。”
褚尧年抬脚朝褚聿走来，在褚聿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显然一副要和褚聿谈话的姿态。
褚聿的手指在手机侧边摩挲了一瞬，目光微不可查地在屏幕上落了一秒，指尖用力，屏幕熄灭。
等了一会会，池析亭也没见褚聿回消息，猜测大概褚聿正在忙，便也不一直在这里干等着了，稍微刷了一会儿手机后就准备去洗漱。
半个小时前小胡已经把一些基础的洗漱用品和衣物都给他送来了，他在褚聿家也住不了多久，准备的东西不多，但是一应俱全，该有的全有。
池析亭洗了个澡，把头发吹了个半干，抬脚去客厅把自己随意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捡起，正准备窝进床里再玩会儿手机睡觉时，就见原本暗下的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
池析亭心跳微滞，目光下意识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是褚聿的消息。
【褚聿】：那你明天想吃什么？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夜幕坠下，将整片天空覆盖上浓郁的墨色。
池析亭心潮微微涌动，那一行短短的字句像变成一缕丝丝缠缠，拉扯不断的蜜糖，随着夜幕，扑闪如梦。

第43章 紧跟时事
池析亭身上其实没有什么大毛病,但是小毛病一堆。
比如拖延症，比如懒癌，比如熬夜。
但都是当代年轻人普遍都有的,无伤大雅。
至于纠结多虑这类的小毛病,在工作环境上另说，但是在个人私生活中池析亭其实不怎么沾。
他不喜欢纠结那么多，许是工作的久了,更在意的是效率，很多事情你想的多了，反而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一个绝佳的机会就擦肩而过了。
只是在看清褚聿发给他的消息的时候，池析亭倒是难得地纠结了好一会儿。
嗯……
问他想吃什么？
池析亭有些为难又困惑地咬了咬下唇，目光又草草地扫了一眼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其实不难理解。
他前脚还在说想吃褚聿做的饭，褚聿之后就问他想吃什么。
根据正常人的思路去想。
都能明白褚聿的意思。
但是怪就怪在了他们的身份上。
不管出于什么层面去考虑,池析亭都不觉得作为一个集团的大领导会抛下事务,专门回家给他做顿饭。
这句话单是摆出来都觉得很荒唐。
池析亭想不太明白,只感觉各种纷乱的情绪泛滥成灾，思绪也不知道搁浅在了何处，一些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似乎在心脏上短暂地跳动了一下又瞬间销声匿迹。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
池析亭不喜欢为难自己。
按捺下了心里诡异的心潮，池析亭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浑然大大咧咧的小实习生，领导问什么,自己回什么,至于褚聿问的目的就全然当做不在意。
没准儿是给他点外卖呢，没准儿是让小胡给他送呢。
哦。
没准儿就是随口问一句呢？
池析亭想了想,随口说了几道自己想吃的菜。
鲫鱼豆腐汤,椒盐虾，百合酿虾滑。
他上辈子一直待在沿海城市,很快地融入了当地的生活，当然也适应了当地的饮食习惯。
爱吃海鲜。
不知道吃啥就吃鱼吃虾吃螃蟹。
没过多久，褚聿就回了个好过来。
池析亭眨了眨眼，手指又在屏幕上游移了，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那也不能那么自作多情地问褚聿是不是要回来给他做饭吧？
池析亭抿了抿唇，摆烂似的丢了个表情包过去就不再管这件事了。
许是睡觉前又回忆了一遍和褚聿的聊天内容，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池析亭难得地做了个梦。
他吃上了满汉全席。
一个大方桌上放满了各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他正准备坐到桌前享用时，就见褚聿穿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椒盐虾。
池析亭：“……”
池析亭睁开了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愣才坐了起来，半响后才颇有些忧愁地看了眼手机。
害。
他以前哪里会有这种烦恼啊。
他上辈子那个领导是个非常邪恶的老登，他除了有需要按捺住自己给那领导两拳的压力之外，其他什么烦恼都没。
不像现在。
褚聿那么正常，工作能力又强，又不压榨员工，为人处事也颇为正派，还……
还帅。
池析亭想了褚聿一路，在坐过了站之后才终于把自己从名为褚聿的漩涡中抽离了出来，努力做好自己作为社畜的本分。
比如回下他的直属领导的消息。
【沈之哲】：你现在到哪儿了？几点能到公司？有事找你。
池析亭沉沉地叹了口气，感觉太阳穴都突突地跳了两下。
【池析亭】：在地铁上了。
沈之哲回的很快。
估摸着网瘾应该也挺可观的。
【沈之哲】：好哦，稍微快点。
池析亭冷冷一笑，回了消息。
【池析亭】：好的，沈经理，我这就让地铁司机走开，我来开。
【沈之哲】：……
【沈之哲】：你看着来吧，小池。微笑/
池析亭垂眸瞅了眼，甩了个OK过去就收起了手机。
坐了三站地铁就到了公司。
池析亭再次踩到了九点打上了上班卡。
果然还是通勤时间短好。
时间都在掌控中。
池析亭熟门熟路地上了27层，把东西一放就去经理办公室找沈之哲了。
沈之哲抬了抬下巴示意池析亭坐下，就把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见池析亭皱眉，沈之哲哼笑了一声，道：“别看到文件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其他人想接项目都接不到呢，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池析亭接过文件，翻开瞅了一眼，不咸不淡地回复道：“不要和我聊追求，我的追求就是不上班。”
沈之哲：“……6。”
沈之哲和池析亭两人都是讲究工作效率的同类人，在一起处理公事的时候非常默契，分分钟做到了颗粒度对齐，沈之哲简单介绍了一下文件内容的同时，池析亭也高效地把文件浏览完了。
“没什么问题。”池析亭把文件合上，道，“和我当时做的预测没有什么偏差。”
沈之哲看池析亭的目光带着不着掩饰的欣赏，撑着下巴打量了池析亭半响后才道：“C市这个项目是褚氏这个季度重点推进的，本来因为前期规划出了偏差导致进度落后，褚总已经有些不悦了……”
听见了褚聿的名字，池析亭不自觉又意识偏离了一瞬。
“所以这事我还得感谢你。”沈之哲的表情流露出了真诚，目光和池析亭的眸子对上了时候轻微地一愣，唇角又弯起，吊儿郎当地笑道，“稍微拉了我一把。”
池析亭皱了下眉，似乎对沈之哲的用词有些疑惑。
拉了他一把？
只是沈之哲不太想继续解释，又继续聊起了C市的项目，“根据你的方案，当前的营销方案可以先跑一个月试试，看效果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调整，这些都是他们落实的问题了，暂时落不到你头上，只是……”
“只是C市分公司的市场部负责人有意想请你过去给他们详细讲解一遍营销策划，针对各个端点的问题进行近一步地探讨。”
池析亭眉心又是一皱，道：“我策划书已经写得很详细了。”
各个步骤该做什么，在出现什么情况时相应的解决方案，光是解决方案他都出了少说有三版。
其实如果完全按照他的策划去进行，这些解决方案百分之九十都是用不上的，只是他习惯防范于未然。
沈之哲扬了扬眉，不置可否。
见沈之哲这个表情，池析亭稍微松了点心，估摸着沈之哲也不打算把他送过去。
果然，沈之哲把文件收了起来，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道：“不去就不去吧，我也不希望你过去，擦屁股的活干一次就够了，如果有点问题就要来找总部解决，褚氏还养着他们干嘛？”
沈之哲最讨厌做的就是擦屁股的活。
本来C市这个项目就让他窝火，只是当下事情多，他没功夫分出心神去为了这个项目大发雷霆。
但是如果那帮人还是这副得过且过的模样，他必然会考虑重点整顿一下那批员工。
……得过且过也不是不行。
沈之哲又抬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垂头抠手指的池析亭，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池析亭不也得过且过吗？
只是人家有能力。
“没其他事我就走了啊。”池析亭把手指的那一点点倒刺弄掉了，见沈之哲一直不说话，寻思着应该没事了，便直接开口说要走了。
沈之哲嗯了一声，冲池析亭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池析亭毫不犹豫地起身准备走人。
“析亭。”沈之哲又开口喊住了池析亭。
池析亭回头看他，表情有些讶异。
“这个项目你做的很好。”沈之哲直言道，“这个项目的功劳会全部记在你头上。”
这算是沈之哲的保证了。
池析亭点了下头，若有所思地出了门。
他也不是刚进公司的新人了，上辈子那么长的工作经验早就让他对职场的潜规则有了一定的了解。
实习生接触不到大项目是一回事，即使接到了，在最后上报的时候大概率也不会留有实习生的名字。
是不公平。
但是却是一种默认的规则。
做的努力与获得的成果是很难成正比的。
这就是他在踏进社会后学会的第一课。
池析亭回工位稍微休整了一下，又站起身，决定先去楼下咖啡店买杯咖啡。
还是困。
许是工位上被投了催眠药。
他坐着坐着眼睛就不自觉地闭上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自闭症呢？
褚氏对员工的管理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合理地暂时外出是被允许的，池析亭在被邢盼盼科普过后也没了心理负担，偶尔也会专门下楼去买个咖啡买点早餐之类的。
池析亭熟门熟路地走进咖啡店，在柜台点好了单就在一旁坐下了，无所事事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今天咖啡店像是有什么活动，挂上了横幅和彩带，店门口和落地玻璃窗周边都绑上了气球，柜台的一个角落也放满了各式各样可爱精致的小玩偶和饰品。
不少顾客都围在那个位置，笑眯眯地和服务员沟通自己想要的款式。
池析亭歪了下头，目光在那一堆小礼物上落了一秒就移开了。
都是成年人了。
他对这些小玩意都没啥兴趣了。
“先生，您的咖啡好了。”一个服务员对池析亭道。
池析亭站起身，径直走向柜台去拿自己的咖啡，还没等自己拿起，池析亭就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力道不是很大，所以池析亭只是微微屈了一下腿就又站直了。
“对不起，哥哥。”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池析亭垂眸看向自己的身侧，就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那儿，有些紧张局促地将双手紧紧地勾在一起，就连道歉的时候嘴唇也都只是轻微地嗫喏两下，耳根也因为自己刚才不小心犯了错而羞愧的发红。
要是地上有条缝的话，恐怕整个人都要钻进去了。
池析亭对小孩儿还挺有耐心的，何况也确实撞的不重，见此笑了笑，轻声道：“没关系。”
褚珣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眼池析亭，在对上池析亭的眸子时轻微的一顿，又习惯性地把脑袋埋了下去。
池析亭下意识地四处看了一圈，又问：“你一个人在这儿吗？你家大人呢？”
褚珣有些紧张地摇了摇头，犹豫了半响又点了点头，细若蚊吟道：“我自己出来玩。”
这倒是有些头疼了。
池析亭挠了挠下颌，似乎有些纠结。
年纪这么小，一个人在这儿待着多不安全。
池析亭琢磨了一会儿，寻思着不然把这小孩儿送褚氏保安亭那去，让他们帮忙报个警。
想出了个解决办法，池析亭又低头看褚珣，就见褚珣已经抬起了脑袋，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柜台上的小玩偶，眸中流露出了些许渴望。
池析亭微微一愣，犹豫了一下后扭头问服务生：“那个玩偶是怎么兑换的呀？”
听见了池析亭的话，褚珣猛地扭头看向了池析亭，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扣在柜台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服务生笑着解释道：“一个蛋糕搭配咖啡的套餐可以兑换一个小玩偶，三个小玩偶可以兑换一个大的。”
池析亭哦了一声，又看了眼柜台里摆放的精致的小蛋糕，对褚珣道：“你想吃哪一个呢？哥哥请你吃。”
褚珣回头看池析亭，抿着唇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不用了哥哥，我可以不吃的。”
许是被上辈子那对长不大的弟妹摧残过，池析亭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乖和懂事小孩儿了，这会儿还升起了些许怜爱。
池析亭没忍住伸手揉了揉褚珣的脑袋。
褚珣微微眯了眯眼，顺应着池析亭揉他脑袋的动作，用脑袋蹭了蹭池析亭的手。
“没事，你选一块吧，一块蛋糕哥哥还是请的起的。”
话虽这么说，池析亭还是侧目扫了眼蛋糕下的价格，然后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咖啡店坐落在商圈，又刚好在褚氏楼下，附近都是高消费人群，咖啡店的定位就定位在了高端人士，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尤其是这些华而不实的小蛋糕。
见褚珣终于被自己说服，小心翼翼地隔着玻璃点了点其中一块蛋糕，池析亭示意服务生给他拿一块，然后又扫码付了钱。
关闭手机时，池析亭又瞅了眼微信零钱包，看着所剩不多的金币心里微凉。
先花吧。
至于活着，他再想想办法。
店员很快就把蛋糕打包好了，另一个店员也笑着问池析亭想要哪个小玩偶。
池析亭垂眸看褚珣，道：“你想要哪一个？”
褚珣双手扒着柜台，垫着脚往柜台面上摆放的小玩偶看，池析亭瞅了一眼，见小孩儿看的实在费劲，便弯腰将褚珣抱了起来。
意外地被池析亭抱起来，褚珣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搂住了池析亭的肩膀，缓过神来后又有些害羞，耳根好不容易消退的红又泛了起来，闪躲着眼神不敢看池析亭。
“你选吧。”池析亭倒是自然，稍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褚珣选一个。
他上辈子刚上初中的时候，那对弟妹就出生了，刚巧又赶上父亲再次投资失败，家里负债加重，原本一直在家当家庭主妇的母亲也被迫出去工作还债，照顾一对弟妹的担子就落在了池析亭肩上。
虽然谈不上多喜欢小孩儿，但是毕竟已经有了带小孩儿的习惯，这会儿应付起小孩儿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褚珣眨了眨眼，纠结了好一会儿后才选中了一个钢铁侠的小挂件。
店员将挂件递给褚珣，褚珣笑的见牙不见眼，在接过的同时甜滋滋地冲池析亭道了声谢。
池析亭把褚珣安稳地放下，说了句不客气后又去给褚珣拿蛋糕，转身时余光瞥见了在柜台的另一边打电话的李欣。
李欣一边和手机对面的人说着什么，一边看向池析亭的方向，目光只是在池析亭身上落了一秒又径直看向池析亭身边的褚珣，微不可查地歪了下脑袋。
见池析亭看了过来，李欣微微一愣，许是碍于是同事的情面，加上上次开会沈之哲点了一下，虽然不太情愿，但李欣还是敷衍地冲池析亭点了下头，权当打招呼了。
池析亭也礼貌地笑了一下便不再理会了。
李欣买了三份套餐，店员也尽职尽责地给李欣讲了一遍兑换礼物的规则，李欣也还只是个没毕业的小姑娘，对这种可可爱爱的玩偶也挺感兴趣的，闻言脸上终于浮现了些许笑容，在店员的展示下终于挑出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娃娃。
褚珣见池析亭看向李欣，也好奇地看了过去，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了李欣手里的大娃娃上，眨了眨眼后不自觉地往李欣的方向走了几步。
李欣有些费劲地一手拿娃娃，另一只手拎着三份咖啡加蛋糕，眼尖地瞥见褚珣靠了过来，眸子里飞快地升起一股警惕，迅速往后撤了一步，生怕褚珣撞到她。
她本来也不喜欢小孩子，尤其这种正值人嫌狗厌的年纪的小孩儿。
“喂，你倒是管管他啊。”李欣冲池析亭道，“别磕着碰着人了。”
“啊？”池析亭懵，“可是我也不认识他啊。”
李欣：“……？”
你不认识他还给人挑礼物？
褚珣似乎是察觉到了李欣的排斥，立刻停下了脚步，悻悻地侧过了身看向池析亭，而后又像是想起池析亭说不认识他的事，迈出的脚又停下了，蔫哒哒地将脑袋垂了下来。
池析亭见小孩儿委屈成这样，也有些于心不忍，上前走了两步，安抚性地揉了揉褚珣的脑袋，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褚珣闷闷地开口：“褚珣。”
池析亭和李欣皆是一愣。
“褚珣？”李欣反问，“哪个褚？”
褚珣乖乖地回了李欣的问题。
这个姓可不多见。
又偏偏是在褚氏附近碰见。
很难不让人多想。
李欣又打量了一下褚珣的模样，隐隐约约还真从眉眼间看出了些许褚聿的影子。
莫非……
池析亭也因为褚珣的名字惊诧了一瞬，但是毕竟只是听了个名字，他不会毫无根据地去做一些没由头的猜测，在惊讶完之后便抛开了这个问题，继续笑着对褚珣道：“我叫池析亭，那我们现在就算是认识了哦。”
褚珣惊愕抬头，正巧撞进了池析亭的眸子里。
池析亭的眼睛干净又柔和，望着褚珣的眸子里是非常纯粹的专注和真诚。
褚珣一时间也忘了作何反应，过了好半响才讷讷地点了好几下头，原本暗淡的眸子逐渐发亮，一直局促地抠在一起的手也终于松开了。
李欣不愿在这里浪费时间，心里像是揣上了什么事，没和池析亭打声招呼就直接离开了咖啡店。
池析亭还要工作，不能在这里一直守着褚珣，见褚珣的家长一直没有出现，还是按照自己开始的想法，将褚珣交给了褚氏的保安，交代他们报个警。
把褚珣安顿好了之后池析亭才返回了办公室。
C组办公室不像以往人那么全，那一堆实习生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只有黎漾还坐在工位上工作。
池析亭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但也没有想太多，径直回了自己的工位处理工作。
在临近中午时，池析亭才起身前往公司食堂吃饭。
正值饭点，食堂的人簇簇拥拥的，挤攘在一起排队打菜，池析亭随便选了个窗口排队，在即将轮到自己时，耳畔突然传来两声议论。
“褚总是不是还没结婚呀？”
“噗，结个屁，人连对象都没有。”
“啊……你知道吧，我刚听说个事。”
“啥啊？这么神秘？”
“听说褚总有私生子，好像还带来公司了……”
“啊？！你胡说的吧？”
池析亭也被震撼到了，菜都忘记点了，愣愣地扭头看着旁边小声议论的两人，直到阿姨提醒才回过神来，大脑空白地随手指了两个菜。
私生子？
谁？
褚聿的私生子？
怎么可能？
阿姨表情有些古怪地看了眼池析亭，但也没说什么，按照池析亭的指示打了个土豆块和土豆丝给他。
池析亭也没发现，索然无味地将午餐解决，又思绪混乱地上了楼，在电梯里也敏锐地听见了不少人都在讨论着这个话题。
在这种规模大的公司里很难藏住事。
就像是一堆紧紧簇在一起的干草，只是出现了一点小火星，风一吹，很快就连绵起来了。
私生子的火星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起，在满公司都是有关褚聿私生子的风言风语时，池析亭才冷静了下来，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褚珣的名字出现在了池析亭的脑子里。
在听见褚珣的名字，加上和褚聿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池析亭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池析亭并不想将有私生子这件事加注在褚聿身上。
池析亭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到了门口，不经意地从李欣身上略过。
李欣的神色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和平时比起来要开朗健谈一点，不像以往那样埋头就是工作，而是时不时就扭头和任佳佳说些什么，电脑屏幕上也总是出现微信的弹窗页面。
池析亭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正要强迫自己收收心，先把这件事暂时放在一边时，池析亭突然又收到了沈之哲的消息。
依旧是一个熟悉的文件。
池析亭眉心一跳。
谨慎地点开聊天框，池析亭看了眼文件的标题。
——《惊，褚氏总裁竟已有私生子？！》
池析亭：“……”
还挺紧跟时事。
池析亭抿了下唇，脑子里本已平息的思绪又一次因为沈之哲发给他的文件标题再次泛滥了起来。
混乱又毫无根据，让池析亭有些无所适从。
靠着自我意识将这些烦乱的情绪整理清楚，池析亭才颇为冷静地点开了沈之哲发给他的文件。
沈之哲毕竟是褚聿的朋友。
没准儿真是什么靠谱的消息呢？
池析亭凝神看了眼文件里的内容。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又是一个新项目的策划书。
池析亭：“……”
呵。
他特么真是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啊。

第44章 继承家业
池析亭是真给气笑了,几次都差点按下删除键，给自己洗了好几遍脑才勉强冷静了下来。
这是直属领导。
不能生气。
池析亭沉沉地吐了口气，也不想回消息,寻思着自己正好都拿上手机了,头脑一热就开始刷起了BOSS。
上辈子带来的习惯。
想辞职的时候刷刷boss直聘就老实了。
果然，这个世界的就业环境也很糟糕，池析亭刷了一圈,发现现在招的不是客服就是销售，标着月薪八千到一万，一问就是底薪加绩效才三千。
呵呵，啥也不是。
现在这种情况，秦始皇来了都得失业，武则天来的都要靠边。
算了。
池析亭放下了手机，也放下了自己想要辞职跑路的心思。
抛开领导不谈,褚氏还是挺好的。
冷静冷静。
见池析亭一直没回消息,沈之哲又开始信息轰炸了。
【沈之哲】：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知道你看到了。
【沈之哲】：池析亭……
【沈之哲】：好好好，我把你揣兜里，你把我踹沟里。
池析亭草草扫了一眼，还是给了沈之哲点面子，敷衍地回了一句。
【池析亭】：我刚找东西呢？
【沈之哲】：找什么呢？
【池析亭】：借口。
不回消息的借口。
沈之哲：“……”
呵呵。
好小子。
沈之哲咬了咬后槽牙,手指按在屏幕上的力度都要重了几分。
【沈之哲】：来我办公室一趟。
池析亭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起身去面见领导了。
沈之哲似乎一直在等他，难得地没在低头看文件,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办公室的门,刚见到池析亭的身影就扬了扬下巴，让池析亭进来坐下。
“咋了？”池析亭装傻。
沈之哲双手交叉抵在下巴,面无表情地盯着池析亭看，直把池析亭看的心里发毛才幽幽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池析亭：“？”
生气了？
他怎么没看出来？
脑子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池析亭还是很有眼力见地没有戳破沈之哲，而是认真地想了想理由，回答道：“因为你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了。”
沈之哲：“……”
不是。
谁才是领导？
还跟他扯上个人情绪了？
沈之哲没崩住表情，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乐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举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后表情也调整好了，正色道：“好了，说正事。”
池析亭的表情也微微变了变，有些无奈地开口：“沈经理，你真的不用一直盯着我一个人，我个人能力也有限。”
而且关键是他现在还顶着个实习生的身份，虽然沈之哲没有大张旗鼓地给他塞项目，但是他手里攥着那么多项目的事迟早会传出去，到时候难免剩下那些实习生，哦不，甚至是正式员工心里都会有意见。
沈之哲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个你放心，工作我都是合理分配，其他的实习生现在也都在接触项目。”
“只是相对来说比较重要和有难度的项目才会到你手上。”
池析亭皱眉。
那不应该呀，他在刚进公司的时候倒也知道现在属于公司业务繁忙的时期，但是褚氏市场部人员也多，项目再多也不至于会多到要往实习生身上压的份上。
似乎是看出了池析亭的疑惑，沈之哲碾了碾手指，还是解释道：“市场部现在的情况确实和以往不太一样。”
池析亭抬眼看向沈之哲，嘴唇也不自觉地抿了抿。
“上次也是你和褚总一起出的差，应该能看出褚总有重新开辟新市场的想法。”沈之哲娓娓道来，“建材行业只是褚总试探的第一步，他的野心不只是这一个。”
“之后公司的发展方向也一定会因为褚总的想法发生改变，只是现在碍于董事会那堆人还是持保守反对意见，褚总的计划才被拖慢，但是你应该知道褚总的能力，只是时间问题，不管中途会遇到什么阻碍，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在褚总的原定计划中的。”
池析亭缓缓收回了目光，迟疑地眨了眨眼。
那他倒是可以理解了，企业发展方向发生改变，公司内部结构也一定会随着公司的策略发生一定的变革。
市场部也许就是褚聿第一个想变动的部门。
难怪沈之哲之前会和他说感谢他拉了他一把。
沈之哲也在这时开了口，直接应证了池析亭的猜测，“褚总应该是打算重组市场部。”
沈之哲深根市场部太久太久了，几乎是在刚步入社会起就进了褚氏，加入了市场部，一点一点看着市场部完善起来，所有的工作节奏和人员部署都是按照他的设想进行。
沈之哲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褚聿是因为看重市场部才想要率先从市场部入手进行改革，也非常清楚企业发展到一个地步，不改革就代表着落后。
他可以接受褚聿的想法。
只是他不愿意让权。
所以只能尽力去解决褚聿的问题，自己从中根据褚聿的想法率先完成市场部的改革。
褚聿足够聪明，当然也能看出沈之哲的意思。
只是抛开别的不说，他和褚聿都是商人，都以利益为导向，即使两人心里的想法都互相心知肚明，却也不会挑明，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只有在偶尔发现偏离的时候适当地出手调整一下罢了。
池析亭或许就是整个计划中最大的偏离。
“我支持褚总的想法，改革对市场部来说是件好事，但是我不想把这个工作交到褚总手里去完成。”沈之哲完全卸下了包袱，毫不防备地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池析亭，似乎并不担心池析亭会外传，“你是我看中的第一个人。”
虽然只是实习生。
不。
实习生这个名头放在池析亭身上都不太合适。
不管是工作能力，抗压能力，专业素养都是沈之哲目前看来最有潜力的。
就是拼劲差了点。
但是也无伤大雅。
沈之哲抬眸和池析亭对上视线。
池析亭的眼型偏圆钝，眸子的颜色是很浅的棕色，迎着窗外的光显得水水亮亮的，看起来平静的毫无波澜，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沈之哲刚才的话的影响。
是吧。
心理素质也是顶尖的。
沈之哲啧了啧舌，脑子些微一转，又道：“只是褚总似乎也看中了你。”
话音刚落，池析亭没什么波动的表情才松动了一下。
褚聿也看中了他？
池析亭的脑子又乱了一瞬。
他因为家庭原因不敢轻易辞职，所以稳定性极高地一直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工作的时间足够长，爬上的层级足够高，接触到的领导层领域的事就越多，当然也包括公司组织结构的变革。
所以都不需要沈之哲说那么多，他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害。
只能说他进公司的时机不对吧。
不然按照他原有的计划安排，他展露出来的较强的工作能力和糟糕的摆烂态度刚好达成了一个平衡。
对公司稍微有点用，但是不多。
保持着能留就留，不能留就跑路的状态。
只是现在确实有点棘手，但是……
上辈子的死再一次浮现在了池析亭的脑海中，原本有些松懈的想法又被加固了。
算了。
还是活着更重要。
池析亭道：“沈经理，你知道的，我并不想参与公司上层的决策，当然我也非常感谢你……和褚总对我的看重，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是个还没有毕业的学生，我不认为我有能力担起你想交给我的责任。”
沈之哲的眸光沉了沉。
“析亭，我知道你有顾虑，但是我也是真没办法了。”沈之哲叹了口气，“我如果没有把这份工作做好，我的职业生涯就要就此终结了。”
池析亭：“……”
哪有那么夸张。
褚聿又不会把他开了。
沈之哲抬头看向天花板，眸中有些怅然，“我要是不在这里干了，就只能回家继承家业了，但是我爸那生意做的稀碎，我真看不上。”
沈氏和褚氏相比确实差远了，但是多少在商界还有点名声，不至于像沈之哲说的那么不堪。
池析亭有些破碎地捏了捏鼻梁，轻轻开口：“沈经理，你能不能偶尔也说说人话？”
失业后就回去继承家业。
好残忍又小众的文字。
沈之哲沉默，目光又幽幽地投向窗外，看着窗外一团一团的白云，感慨道：“析亭，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不知道啊。”池析亭也幽幽地看向窗外，“我看大家都活着。”
沈之哲：“……”
无法阻挡的沉默袭来。
两人面面相觑，无言相对。
过了好半响，沈之哲见池析亭的眸中毫无动摇，才有些无奈地收回了目光，叹气道：“行吧，那你回去吧，今天的事当我没说。”
池析亭了然点头，在站起身时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抬眼看向沈之哲，开口道：“沈经理，我还有事想问你。”
沈之哲有些恹恹地看池析亭，见池析亭表情有些犹豫，嘴唇嗫喏了几下也没能开口，心念一动便就猜出了池析亭想问什么。
“怎么，真对褚聿的私生子感兴趣？”沈之哲调侃了一句。
池析亭心脏轻微地落了半拍，想了想后又一屁股坐了下来，迟疑道：“褚总真有私生子啊？”
沈之哲耸了耸肩，道：“我怎么知道？”
“你俩不是朋友吗？”池析亭问。
“是朋友也不代表他什么事都会告诉我，抛开朋友成分，他还是我顶头上司呢，家里的私事能和我说吗？”
没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池析亭颇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又站起身准备离开。
“别的我倒不清楚，但是褚聿是家里的独生子。”沈之哲摸了摸下巴，又道，“而且按理来说，以他的人品也不是会搞出私生子这种事的人。”
沈之哲笑嘻嘻地看向池析亭，眼神却清明又正经，道：“所以别问这么多了。”
池析亭和沈之哲对视了半响，点头应了声好。
沈之哲也收起了笑容，颇有些不满道：“不过这种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都还是个问题，这种乱在公司传谣言的风气肯定是不能姑息的。”
传到褚聿耳朵里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也不知道是从那个部门兴起的。
沈之哲背后微微一凛，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是沈之哲的话多少也给池析亭增添了些许砝码，没在将太多重心放在关注褚聿有没有私生子的事上。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领导有没有私生子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是出于什么层面上来讲，都由不得他来操心。
只是心里那层薄薄的阴霾仿佛就像是死死地覆在那儿了，裹挟着烦躁和些许让人费解的不开心，在稍微闲下来的时候就开始在池析亭胸腔肆虐。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池析亭把所有文件整理保存好，在关电脑的时候目光在手机上微微一顿，才想起今天他还要回褚聿家住。
还有昨天晚上褚聿和他说的话。
池析亭犹豫了半响，还是没忍住，点开和褚聿的对话框看了一眼。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褚聿问他想吃什么。
池析亭敛下眸子，伸手正要按灭手机，聊天框就弹出来了一条新消息。
【褚聿】：停车场等你。
池析亭一愣，手指也顿在了原地。
懵了一下后，池析亭脑子也有些混沌了，下意识地点了个问号过去。
【褚聿】：鲫鱼炖豆腐，椒盐虾，百合酿虾滑。
【褚聿】：你不是想吃吗？
【褚聿】：回去给你做。
很诡异的。
池析亭心里覆着了一天的阴霾似乎被天光凿开了一道缝隙，缓缓的，渐渐的向四周蔓延。
池析亭眼睫轻微地颤了颤。
“析亭，你还不回家吗？”见池析亭难得地没有到点就走，邢盼盼有些疑惑地喊了池析亭一句。
池析亭回过神来，飞快地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又笑着抬眼看向邢盼盼，道：“回家呀，现在就回。”
说罢，池析亭便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正值下班点，今天留下加班的人也不多，池析亭等了一会儿才坐上了电梯，到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是几分钟后了。
池析亭这回眼尖地看见了褚聿的车，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朝褚聿的方向走去。
“笃笃”
池析亭曲起手指敲了车窗两下。
褚聿侧目看了过来，车窗也随即落下。
不愧是工作狂。
就这会儿都还在看工作资料。
池析亭的目光飞快地在褚聿膝盖上的文件夹上落了一秒。
“你想坐这边？”褚聿眉梢微扬，问。
池析亭下意识地就又想起了上次自己占了褚聿的座位，被褚聿调侃说把股份转给他的事。
池析亭：“……不了，我坐车底就行。”
褚聿意味深长地看了池析亭一眼，手往下放了放，隔在两人间的车门便被打开了。
褚聿淡定地移开，把位置让给了池析亭，“上来吧，不用绕了。”
正准备绕到另一边上车的池析亭脚步一顿，短暂地犹豫了两秒后就应了下来，有点心理负担但不多地坐到了褚聿原来的位置上。
褚聿往旁边移的距离不多，池析亭坐进来时无法避免地和褚聿发生了些许肢体碰撞。
距离隔得太近，加上褚聿确实身形优越，在肩膀前后相互交错的时候，池析亭霎时有种被褚聿圈进怀里箍住的错觉。
池析亭霎时感觉有些别扭，稍微往旁边侧了侧身体，只是车里的空间有限，挪开的那一点距离也有些聊胜于无。
池析亭抬眼看向褚聿。
褚聿微抿着唇，眼睛藏在镜片后，瞳眸像是常年附着一层薄冰，神色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似乎也并不排斥和池析亭发生意料之外的肢体接触。
池析亭又收回了目光，有些局促地伸手摸了摸耳垂，又借机看了眼褚聿右边宽阔的座位。
嗯。
不懂。
为啥他俩非要挤在一起。
“池析亭。”褚聿侧目看了过来，薄唇轻启。
池析亭疑惑眨眼：“？”
“衣服。”褚聿言简意赅，而后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西服外套。
池析亭也跟着低头看了眼。
他的屁股刚刚好，不偏不倚地坐在了褚聿的西装下摆上。
池析亭：“……”
好好好。
他说为什么褚聿非要和他挤一起了。
差点以为褚聿暗恋他了。
池析亭矜持地抿了抿唇，把屁股移开后腼腆地道了声歉，“不好意思，是我的屁股不长眼了，我代你向它道歉。”
褚聿：“……？”
谁和谁道歉？
前排的小胡没忍住笑出了声。
池析亭抬眸的瞬间撞上了借着后视镜看他的小胡的视线。
小胡咧嘴冲池析亭嘿嘿一笑。
池析亭感觉隐约有些古怪，还没等细究，小胡就很有分寸地收回了目光，非常有职业素养地和池析亭打了个招呼，便启动了发动机。
“你今天怎么有空回去？家事处理好了？”池析亭回头看向褚聿。
褚聿眸中也还荡着些许笑意，那层薄冰似乎也短暂地融为了水，扬起了一圈一圈的波，只是在听见家事的瞬间，那汪水再次凝固，再次变为了那一副无关风月的模样。
“还没有。”褚聿语气平淡。
见褚聿不想多说家事，池析亭也没多问，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说回去给我做饭是真的假的呀？”
池析亭话说的直接，在说完之后车里突然静了一瞬。
许是太安静，池析亭感觉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一拍都显得格外明显。
嘴又跟不上脑子了。
池析亭颇有些懊恼地咬了下下唇。
小胡像是听到了什么大八卦，整个人都坐直了身体，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调整姿势，耳朵也不自觉地竖了起来，时不时斜眼扫一下后面的动静。
靠。
他就说吧。
褚聿这几天下班那么早果然有什么猫腻。
小胡看向池析亭的目光登时崇敬了起来。
褚聿不加班对他来说是大好事。
虽然工资高，但是没有人会不想早一点下班回家。
心情一荡漾，小胡也一个不小心走了个神，车也诡异地飘了一下。
褚聿抬眸看了小胡一眼。
接收到眼神的小胡立刻收起了心里的小九九，表情霎时严肃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车况，全身心地投入于开车中，也不敢再瞎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嗯。”褚聿收回目光，言简意赅地回答了池析亭的问题。
池析亭又问：“那你今天在家吃吗？”
好不容易稳重下来了的小胡又没忍住被口水呛了一下，剧烈地咳了两声，打破了车里因为池析亭的话再次静下来的氛围。
这下后座的两人都看了过来。
小胡：“……”
这个世界还会好吗？
等通知。
好在褚聿没说什么，倒是池析亭友好地关心了一下自己的同事。
小胡连忙说了好几句自己没事后就老老实实地在驾驶座当一个敬业的NPC。
池析亭又扭头看向褚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褚聿，似乎还在等着褚聿的回答。
褚聿眸光微敛，似乎是认真考虑了一下后才道：“在吧。”
他的家事也只是明面上需要回家见见褚子旭和秦今禾而已，其他的都只能算是附加任务。
他不想去完成的附加任务。
“哇，太好了。”
池析亭的嗓音清清亮亮的，心情愉快的时候尾音会微微上扬，听起来甜滋滋的，轻而易举又不加掩饰地就将自己的好心情传递了出去。
褚聿心念微动，也不出意外地捕捉到了池析亭的愉悦，在侧目望向池析亭时，印入眼帘的便是池析亭莹润的眼眸。
剔透澄明，像两颗水洗过的玻璃珠子，漂亮又干净。
内里的情绪几乎要比嗓音里还要更加不着掩饰。
“那两个人吃饭不得加个菜吗？”池析亭美滋滋地继续道，“我刚还分析了一下，感觉还缺道素菜，荤素搭配才健康。”
他一开始纯纯以为褚聿是随口一问，才随意地报了几个想吃的菜，报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基本上全是荤的。
池析亭咂咂舌，感觉为了保证身体健康还是要适当地注意一下饮食。
充足的睡眠不能保证，就从饮食上找补找补。
褚聿：“……”
原来是因为这个高兴。
褚聿唇角的弧度淡了几分。
“你还挺会蹬鼻子上脸。”褚聿淡淡开口。
池析亭笑嘻嘻地看过来，特意放软嗓音哄道：“哎呀，我给你打下手嘛，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
虽然从来没有上手做过饭，但是池析亭自认为自己有非常坚实的理论基础。
这就是常年看吃播和美食视频积累出来的。
“打下手？”褚聿哼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将一直摊在膝盖上的文件合上，语气闲散道：“靠用言语干扰我？”
谁家打下手是在厨房看见一个水壶都要感慨一句水壶大，说能喝死他的？
小胡又是一个没忍住：“噗。”
池析亭心虚扭头。

第45章 留下
把褚聿和池析亭送到家后小胡便功成身退了。
褚聿家的冰箱定期会有专人将新鲜的菜送来填满。
虽然嘴上嫌弃,但是褚聿还是接受了池析亭的主动帮忙，随便派了点活给池析亭后就自顾自地忙起了自己的事。
褚聿做事一向很有规划和逻辑，慢条斯理又有条不紊,挽衣袖,摘手表，洗手，然后将手机拿出来看菜谱。
池析亭乖巧地根据褚聿的意思认真地洗菜,在把洗干净的菜拿出来准备交给褚聿时，才注意到褚聿还站在原地研究菜谱。
池析亭：“……”
不是，哥们你。
能不能行了？
“我说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呢。”池析亭幽幽开口，“是要偷偷看菜谱啊？”
褚聿眉梢一扬，似乎并不介意和避讳被池析亭发现这点，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在认真看完之后才淡淡道：“按照菜谱做出错的几率更低。”
池析亭：“……话这么说也没错。”
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做饭难道不是一个更加需要创造力的事吗？
池析亭没把后半句话说完,也没有阻挡褚聿继续研究菜谱,只是把菜交给褚聿后就退出了由褚聿进行发挥的舞台。
褚聿的身形很挺拔,松姿秀颜，延颈修项，挺身站在厨房里垂眸专注地处理食材，表情沉稳凝重得更像是在会议室里和客户洽谈商务。
褚聿的刀工很不错，又或许是本人有强迫症的缘故,将菜切的大小形状几乎分毫不差。
池析亭在旁边偷偷观察了一会儿后又转回自己的“工位”去洗菜了。
洗着洗着池析亭才又突然想起了困扰自己一天的问题,在犹豫了一会儿后池析亭还是问了出来。
“我今天在公司楼下遇见了一个小孩儿。”
褚聿切菜的动作微微一滞。
池析亭把百合一瓣一瓣地拆开，似乎是有水不小心溅进眼睛里了,池析亭下意识伸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眨了眨眼后才继续把洗干净的百合放进篮子里。
厨房沉静了一会儿，半响后褚聿清泠泠的嗓音才响了起来。
“褚珣？”
似乎没想到褚聿会这么直截了当地念出褚珣的名字,池析亭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眼褚聿。
“嗯。”池析亭想了想，寻思着反正话题都说到这儿了，遮遮掩掩的也没什么意义了，便直接大大方方地应了。
那一小盆百合很快就被池析亭洗完了，完成任务的池析亭又按部就班地把东西交到褚聿那儿。
“喏，洗好了。”池析亭道。
褚聿应了一声，又侧目扫了池析亭一眼，黑沉沉的眸子先是在池析亭的眼睛上凝了一会儿，微微偏了偏，落点停在了池析亭的侧脸上。
“你俩……”
还不待池析亭说完，褚聿就笑了一声，道：“算是我弟弟吧。”
“弟弟？”池析亭呆，疑惑道：“可是沈经理说你是独生子呀？”
褚聿收回看池析亭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甩了甩自己的手，又伸手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
池析亭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褚聿的动作移动。
褚聿的手也很漂亮，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腕骨上的那一颗小痣时不时地晃住池析亭的眼。
“你对我的家事这么感兴趣？”褚聿小幅度地弯了弯唇，唇角的弧度显得有些凌厉凉薄。
池析亭的目光又径直落在了褚聿的脸上，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嗯……
也是。
他这辈子可能是过的有些太舒适太松弛了，钝感力也不自觉地加强，对很多事情反而没有那么敏感了。
上辈子进社会进职场进的太早，在还只是个小职员的时候，他满心满眼地都是认真干好自己的工作，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反而忽视了一些人际关系和上下属关系的维系。
不出意外的，虽然工作能力非常突出，但是还是在转正的时候受了阻，成为了那几位没有通过试用期的员工之一。
池析亭当时也还年轻，一头热血地进了职场，却在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撞了个头破血流，不断反思着自己的工作能力到底是哪里不足，反思自己的项目和策划做的是哪里有错漏，反思着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这个行业。
就像陷进了一个漩涡里，他心有不甘，但是却不受控制被卷进了漩涡里。
只是当时带他的前辈在请他吃散伙饭的时候非常友善地和他提起了这点。
人际关系有时候会比工作能力在职场中更重要。
出头的关键并不是你身上有什么，而是你给你的上级展现出了什么。
外向大方，细心专注，高情商和敏锐的观察力，出色的社交能力和懂分寸的进退能力在职场中才是更为重要的。
沈之哲今天其实也有意无意地点了他一下。
池析亭敛了下眸，突然回忆起了沈之哲在他问起褚聿的事的时候，也是说了一嘴，让他不要问那么多。
害。
这辈子怎么不算一种成功呢？
他离上辈子紧绷的上班状态越来越远了。
见池析亭不说话了，褚聿垂眸看了池析亭一眼，单看脸，池析亭浅淡端正的眉眼依旧，只是看那敛眉抿唇的模样还是能看出这小孩儿估计又是想多了。
年纪轻轻的，心思倒是挺重。
褚聿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随手扯了几张纸将手擦干净，目光又再次落在了池析亭脸上。
似是迟疑了半响，褚聿还是伸出了手，手指从池析亭的脸颊轻微蹭过，指尖在脸侧的那一处软肉些微停留了一瞬。
察觉到褚聿动作的池析亭一愣，下意识抬眼看向褚聿。
“别动。”褚聿语气淡淡。
所以说为什么褚聿是领导呢。
池析亭立刻停下了动作，乖乖巧巧地站在原地由着褚聿动作。
池析亭没敢乱动自己的脑袋，但是稍微抬抬眼就能对上褚聿的眸子，那有些太奇怪了。
按捺住自己略微有些杂乱的心跳，池析亭把目光落在旁边的橱柜上，将注意力放在那一小堆还沾着水珠的百合上，努力不去在意褚聿身体近距离下散发出来的体温，也不去在意他干燥微凉的指尖压在脸颊蹭弄出的那点酥麻。
褚聿将沾在池析亭脸上的那一小块百合碎片取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一片碎片上，不疾不徐地开口道：“你要是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不用去问别人。”
池析亭的目光微滞。
褚聿将碎片丢进垃圾桶，见池析亭没有说话，又回头看了池析亭一眼。
池析亭低着头，侧脸在厨房的白炽灯光下显得更加冷白，似乎是察觉到了褚聿的目光，抬眼看了过去，黑圆乌亮的眼瞳衔着淡淡的惊愕和困惑。
褚聿默了一会儿又道：“我不介意你对我的家事好奇。”
池析亭的手指蜷了蜷，似乎是觉得自己沉默了太长时间，虽然还是有些不解和想不通，但还是暂且吐出了个“哦”字。
褚聿见此也没再说什么，又侧身洗了个手，继续道：“我以前没有见过他，知道他的存在时还是两年前。”
池析亭眨了眨眼，立刻跟上了褚聿的节奏。
“那你们的关系……”
褚聿：“不熟。”
褚聿言简意赅地概括了自己和褚珣的关系。
池析亭哦了一声，寻思着确实也是，两兄弟之间本来年龄差也大，又从来没有见过面，关系怎么可能会好。
只是细究起来，这种情况也挺让人觉得古怪的。
作为哥哥，竟然还是在弟弟已经五岁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那褚聿的父母在中间是怎么介入的？
虽然褚聿嘴上说着池析亭想知道可以直接问，但是池析亭现在心里都因为刚才的……稍微有些暧昧的互动有些混乱，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问什么，纠结了一会儿正要询问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做，就见褚聿开了口。
“他是我父母在国外生下的，没有告诉过我。”褚聿语气很冷淡，“生下后便一直带在身边。”
池析亭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原文的内容。
原文里对褚聿父母的描述聊胜于无，更别说褚珣了，只是偶尔几句描写有提到褚聿是由褚聿的祖父带大的，加上褚聿的父亲对商业不感兴趣，褚氏便直接越过了褚聿的父亲，直接由褚聿继承。
褚聿是由祖父带大的，而褚珣却从小就被父母带在身边……
池析亭只是稍微一想便猜出了其中的关窍。
池析亭蓦地失去了再去询问和深思的勇气，原本微蜷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揪了揪衣袖，霎时有些后悔和愧疚。
“别想太多。”褚聿扫了池析亭一眼，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又不是你抛弃了我。”
池析亭抬眼看褚聿。
褚聿语气依旧淡薄，镜片后的眼睛黑沉沉的，“我早就接受他们没那么在意我的事实了。”
不管是谁，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父母几面，饶是再充沛的感情也会消磨殆尽，更何况褚聿本身情感就淡薄。
在小的时候或许还会陷入缺失亲情的漩涡当中，但是现在褚聿已经不在意了所谓父母了。
池析亭深以为然。
承认父母没有那么爱自己才是真正长大和脱离家庭的第一步。
抛开原有的家庭基础，褚聿要比上辈子的他更成功，或许就有清醒的早的原因在。
他上辈子就是太顽固执拗了，觉得能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改善家庭条件，能改变他糟糕的家人，让他好赌好投资的父亲学会收手，让他圣母心又恋爱脑的母亲能学会自爱，让他那对不懂事的弟妹学会成长。
但是转来转去，真正不够成熟的其实还是他。
试图靠自己改变他人才是最愚蠢的行为。
“原有的家庭没办法选择。”池析亭道，“但是之后属于你自己的小家庭是可以由你来选择的嘛。”
既然没办法改变以往的人生，但是可以选择大方地掌控未来的人生。
褚聿回眸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也抬着眼看他，薄薄的眼皮被压出一道弯弯的折痕，漆黑眼波里只剩破碎的倒影，清泠泠的，一圈一圈地向外荡漾着水波。
褚聿看着池析亭的目光蓦地沉了沉，在意识到之后眼睫往下微敛，半响后才嗯了一声。
许是两人在厨房里一边聊天一边做饭的原因，一顿饭做下来比褚聿预估的时间要迟了不少。
褚聿稍微调整了一下菜单，但是大多数菜还是按照池析亭想吃的来，剩下的还是增添了几道素菜。
调味也和菜谱分毫不差。
确实是分毫不差。
池析亭这次都全程在厨房里围观褚聿做饭，褚聿完全按照菜谱的步骤进行调味，甚至还用上了厨房秤。
不愧是褚氏的总裁，商界的翘楚精英。
对于细节把控的非常精妙。
池析亭一边吃一边道：“你看菜谱的时候是不是和看策划案的感觉是一样的？”
做饭也需要和策划实施那样一差不差。
褚聿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道：“差不多吧。”
“但是做饭是个主观性很强的事。”池析亭想了想后道，“完全按照菜谱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褚聿淡淡：“但是总归不会是一件坏事。”
见池析亭看他，褚聿又道：“就像策划案，我不认为完全按照策划案去实施会出现问题。”
池析亭笑了笑，“可是你要拿策划做类比的话，策划案也有可能会有偏差的呀，策划还是基于预测上的，但是只要是预测，就无法避免地会出现变数。”
池析亭从毕业起就一直在同一个岗位深耕，从来没有跨过行业，从开始工作就在接触写策划，近十年下来写过的方案数不胜数，但是也从来没有保证过自己做的策划绝对是完美的。
变数是不可控的。
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的。
突然从做饭聊到了策划，虽然没有明面上挑开，但是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褚聿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池析亭，半响后才开口问：“沈之哲应该和你说过了吧。”
池析亭怔了一下后恍然，道：“说过。”
褚聿微微颔了颔首，“我一开始的想法并不是从市场部开始变革。”
褚聿是在七年前正式接手褚氏的，花了三年的时间让略显疲势的褚氏重新焕发生机，机遇和资源逐渐多了起来之后褚聿便着手了新领域的开拓，最先被褚聿捕捉到的就是互联网行业。
褚氏一开始面临的问题和瑞丰差不多，领导层的年纪都较大，思想也比较保守稳健，并不愿意由着褚聿破釜沉舟地将好不容易救起来的褚氏再次放进一艘不稳定的，看不见前景的船上，对褚聿的决策百般阻扰，最后还是褚尧年出面，将褚聿面对的一切内部障碍扫平，褚聿才得以继续自己的计划。
结果也在褚聿的意料当中。
领导层在看到成果后都自觉地噤了声，不敢再对褚聿的规划有所置喙。
这样稳定的规模和运维模式一直持续了四年，褚氏的发展前所未有的迅猛，褚聿目光如炬，高瞻远瞩，也深藏野心，不想一直故步自封地圈守褚氏目前已有的规模和成就。
所以褚聿近些年才开始慢慢接触新的行业和领域，针对内部的改革一开始也是锁定在了技术部。
技术部是他刚接下褚氏的担子时率先接触的部门，对部门的运营和内部情况也相对比较了解，只是还没等褚聿进行下一步的动作，瑞丰的项目以及……
以及池析亭就打乱了他的计划。
或许池析亭对他来说就是所谓的变数。
“那怎么……”池析亭话才说了一半就又倏地停下了，脑子些微转了一圈，一个奇怪却又合理的原因便浮现在了脑海里。
沈之哲说的。
他和褚聿都看中了他。
怎么……
因为他一个人就决定从市场部开始改革了？
褚聿似乎也猜到池析亭知道了他的意思，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市场部和其他部门都不太一样，市场部一早就是由沈之哲负责的，所有的员工部署和内部运维方式我都没有参与。”
褚聿这么一说，池析亭就猜到今天沈之哲来找他的意思了。
沈之哲估计也是开始忧虑自己的实权借着这次改革被褚聿收回，才决定先发制人，猜着褚聿的意思率先开始变革。
说巧不巧的，他的想法确实也和褚聿对上了。
想提拔池析亭。
池析亭虽然年轻，但是工作能力就放在那儿了，不说和那群实习生比，就算是和已经工作了几年的正式员工比也丝毫不差。
更别说加上抗压能力和心理素质这个层面了。
在所有硬件实力都被拉满了的前提下，池析亭的年轻就成了最大的优势。
“你真有收权的想法？”池析亭好奇询问。
这个问题其实有些敏感。
最起码不该是一个实习生问最大领导的问题。
但是池析亭鬼使神差地还是问出了口。
没准儿真受到了褚聿之前说的，有什么事都直接问他的话的影响了。
褚聿抿了抿唇，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凉薄淡漠的模样显得整个人都散发着属于资本家的不近人情的气质。
“没有。”
出乎意料的答案。
池析亭也有些惊讶，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一点，定定地看了褚聿半响后才讷讷道：“但是沈经理好像以为你有这个想法。”
果然啊。
资本家的心思真的不好猜。
尤其还是这种掌了实权的大资本家。
人爬到一定的高位上心思就容易变多，这个理论真是不分古今。
褚聿唇角勾了勾，淡定道：“由他去吧，他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这点褚聿还是挺相信沈之哲的。
沈之哲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是能力确实强，不然当初褚聿也不会花那么多心思聘请他进褚氏。
光是沈之哲的身份，在当初就是不小的阻碍。
沈之哲大可以回自家企业继承家业，没必要在别家公司下工作。
抛开工作能力不谈，沈之哲的人品也可信。
所以褚聿才这么大胆地完全把市场部交给了沈之哲。
既然当初都已经选择相信了沈之哲，现在也不会轻易就把那份信任收回。
反正沈之哲现在的误会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
显然池析亭也想到这点了，颇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对褚聿肃然起敬。
难怪年纪轻轻就把褚氏做到这么大了，这脑子真的不是盖的。
用人能用到这个份上也是真厉害。
“至于你。”褚聿将筷子放下，又讲回了池析亭身上，“我和沈之哲的想法是一样的，如果我没猜错，他今天和你提起过想提拔你的事。”
池析亭舔了舔下唇，谨慎地开口：“不算正式提吧，就只是点了一下。”
但是大家都不傻，在那个场合下谁会不知道彼此的心思。
所以池析亭拒绝起来也拒绝的非常干脆。
只是如果是褚聿和他提呢？
他会像拒绝沈之哲一样拒绝褚聿吗？
池析亭短暂地晃了下神，霎时有些紧张，捏着筷子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在紧张褚聿会不会现在就提，还是在紧张自己竟然会去犹豫该不该拒绝褚聿的问题。
褚聿垂眸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垂着眼，鸦黑的眼睫长长密密的，圆钝的眼型与黑白分明的眼瞳衬得更加无辜又纯情，微微蹙起的眉显得有些为难和紧张。
“现在不提那么远的事。”褚聿收回目光，又拿起了筷子，语气稍微放松了一点。
池析亭都还没有毕业。
在褚氏也只是一个实习生的身份。
甚至都还没有转正，谈提拔也有些太早了。
只是这样的话，池析亭的不稳定因素也增加了。
许是对池析亭未来的归属有些不确定，褚聿沉默了一会儿后又开了口。
“但是不管是基于公司的情况还是基于……”褚聿突然一顿。
池析亭抬眸看了过来。
褚聿蓦地与池析亭撞上了视线。
落地窗前的窗帘没有拉上，月光清泠泠地洒了进来。
池析亭的眉眼在窗外月光的晕染下变得朦胧柔和，瞳眸乌亮，内里水润的白露仿若横亘着浩瀚星河，一半面容没入夜幕暗处，另一半镀着皎洁银辉。
他看人的时候总是很专注，瞳眸水润，像是一颗透明澄澈的玻璃珠子，清澈的眼波里仿佛荡漾着细碎的光影。
纷杂喧嚣的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按下了休止符。
褚聿心里蓦地落了半拍，像是被关进了一个真空的玻璃罩子里，低温沸腾，迟缓而沉实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被无限地扩大，张扬舞爪地提醒着他。
——他在心动。
褚聿捏着筷子的手轻微地紧了一瞬。
半响后，褚聿才继续道：“还是基于我个人，我都希望你能顺利转正。”
然后留在褚氏。
留在他身边。

第46章 纯恨战士
转正。
池析亭其实很长时间没有去考虑过转正的问题了。
上次想起还有转正这回事还是和傅宁见面那次,傅宁问起他的工作，他才短暂地分了点心思想了想转正的问题。
池析亭的心态其实一直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他现在对工作看的很开,工作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谋生的手段罢了。
谋生谋生,重点落在了生上。
池析亭上辈子也偶尔会看见员工在上班过程中猝死的新闻，当时也只是感到唏嘘，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不过幸运的是,他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对于工作，他的选择标准也就完全变成了不要影响到他的生命和生活。
听起来挺讽刺和幽默的，但是现在社会的工作强度似乎就是在不断地挑战着这一点，996，007，加班好像成了每个公司固有的状态，还美其名曰为弹性工作制,谁家弹性工作能弹到晚上十一二点呀。
拿着勉强够果腹的工资干着牛马的活,每天自费买着咖啡提神为公司为领导鞠躬尽瘁。
这种生活池析亭体验过一次就够了。
褚氏是个不错的公司。
池析亭在实习过程中也习惯性地会去观察公司的运作和企业内部的情况以及工作环境。
非常标准的大企业。
运作稳定有序,完全不用去担心公司倒闭的问题，公司程序正规，工作环境和文化氛围好，基本的保障都有，六险二金,双休,年终奖，年底三薪,定期体检,甚至一些隐形福利也给到了。
公司福利好，员工的流动性也稳定,基本上没有出现过员工主动离职的情况。
只是毕竟是私企，定期的员工优化也不出意外地存在，优化的标准自然也就会和业绩和工作能力以及工作态度挂钩。
池析亭有些头疼地往后仰了仰，把整个人都埋进了沙发里，抬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是个相对来说比较理智冷静的人，虽然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未毕业的大学生，但是他依旧想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当了这么多年的职场老油条了，当然明白该自己去挑工作，而不是由工作来挑他。
池析亭掏出手机，又默默地刷了一会儿Boss不聘，智联失联，前程堪忧，劣聘，然后有些心塞地叹了口气。
小公司逼事多不稳定工资低，大公司人员多程序复杂组织结构繁琐，真比较起来还没褚氏强呢。
池析亭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理智和工作经验不断地提醒和警告着他不要不给自己留退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但是另一边又一直有个声音在重复着褚聿的那句话。
“不管是基于公司还是基于我个人，我都希望你能转正。”
池析亭有花时间分析过这句话，但是绞尽脑汁也没有想通公司和褚聿为什么会是分开的两个个体。
他可以理解，基于他的工作能力，公司希望留下他很合理。
但是褚聿呢？
褚聿的希望他转正是基于他褚总的身份还是基于他本人？
池析亭胡思乱想了一通，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被他越来越乱，最后搅的连线头都完全找不到了。
算了。
不要为难自己。
池析亭闭了下眼，把所有混乱的念头全部清空，才终于有精力和兴致去消磨掉这个晚上。
池析亭刷了会儿视频，见傅宁上线了，随手给人打了个招呼。
【傅宁】：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是因为我没发吗？疑惑/
【池析亭】：……
【池析亭】：因为我不识字。
傅宁在屏幕另一头咯吱笑出了声，继续骚扰池析亭。
【傅宁】：感觉我都要感冒了。
【池析亭】：？
【傅宁】：被你冷漠的态度冻住了。
【池析亭】：谢谢你的土，我家又多了两亩田。擦汗/
傅宁又被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后知后觉地发现池析亭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池析亭可没有现在这么活泼又有梗。
或许真的是被上班磨砺了。
整个人都没有棱角了，淡淡的，死死的。
【傅宁】：咋啦这是？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你的身上的尸斑又重了，上班上的不开心？
池析亭撇了撇嘴，回了消息。
【池析亭】：上班哪有开心的呀。
许是终于有了个可以倾诉烦恼的人，池析亭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又窜了出来，几经纠结之下，池析亭还是和傅宁说了一嘴转正的事。
话语间有稍微润色。
最起码将褚聿在其中的存在给模糊掉了。
傅宁有些不解地摸了摸下巴。
许是工作性质不同，他还真不太清楚为什么池析亭要因为转不转正的事情纠结。
那难道不就是正常工作，如果能转正就转正，不能转正就滚蛋吗？
脑子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基于池析亭过分敏感的内心，傅宁还是斟酌着语句宽慰池析亭。
【傅宁】：这有啥好纠结的呀？反正条条大路通牛马，你在哪儿上班不都是上班吗？你会因为改变一个环境就爱上上班吗？
池析亭：“……”
条条大路通牛马。
可以。
话糙理不糙。
【池析亭】：不会。
稍微想了想，池析亭又补充了一句。
【池析亭】：但是工作环境也确实比较重要。
傅宁又开始了正能量的倾注。
【傅宁】：强者从来不会抱怨环境。握拳/
池析亭泼冷水。
【池析亭】：但是我不是强者，我可以抱怨。
他不但抱怨环境，他还抱怨强者。
没办法。
他是纯恨战士。
活着全靠一腔热恨。
【傅宁】：fine……那就更不用想那么多了，环境又不是一成不变的，你现在在褚氏待的不舒服？
池析亭蓦地陷入了沉思。
不舒服吗？
好像还行。
又不用加班，每天五点钟他就准点跑路，伙食好福利强，人身也自由，还能上班时间去外边买咖啡，领导虽然老push他，但是基本上也都不会在下班时间来骚扰他。
好的。
双休不加班，人身很自由，领导不傻逼。
他的要求其实确实就这么简单，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好像就褚氏实现了。
【池析亭】：还可以。
【傅宁】：那不就是了，现在开心就好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有句话咋说来着，先苦后甜，先苦不一定会后甜，但是先甜就真的甜了。
傅宁倒是隐约猜出了池析亭的顾虑，是担心转正之后工作环境和实习期发生变化，现在过的轻松，但是转正成正式员工就不一样了。
毕竟是褚氏。
是卷生卷死的大厂。
任务量和工作压力都不是盖的。
傅宁也有朋友在国内知名的互联网大厂当程序员，因为是在大城市，通勤时间长，每天五点就起床去公司，晚上十一点多才下班回家，回家之后还不算完，还要继续对软件进行监控和写材料，周末还时不时得去趟公司开部门会议。
短短几个月，整个人就已经像是被班吸干了精气，每天机械地只有起床，上班，下班，开会。
虽然压力大，但是工资也高啊。
这都是有取舍的，只是看个人的选择而已。
所以傅宁也只是稍微劝上一嘴，并不想干涉池析亭自己的意愿。
作为朋友，只要池析亭生活的开心就足够了。
池析亭盯着傅宁的话看了好半响，才轻微地叹了口气。
确实。
当局者迷。
他一开始确实是想岔了。
想那么多转正不转正的事干嘛，能转正就转，不能转正就算了，转正之后的事就更不需要现在的他来忧愁。
如果真的再一次处于他上辈子的工作状态，他直接大大方方地提离职走人不就行了吗？
这辈子的他又没有家庭的桎梏。
池析亭想通了。
除了褚聿那一part。
但是这一部分就没法和傅宁分享了。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池析亭和傅宁道了声谢，然后被傅宁痛斥了一顿和他生疏了之后才彻底把工作上的事丢到了脑后。
褚聿只是在家吃了个饭，没有待太久就接了个电话离开了。
池析亭把褚聿送走后又一个人独占了整层楼，在准备去洗漱的时候池析亭才想起碗筷是不是还没洗。
脚步一拐，池析亭就踏进厨房看了一眼。
厨房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几乎都看不到什么使用过的痕迹，只有水池里还残留着些许水珠。
碗筷都已经洗好了。
估计是走之前被褚聿收拾的。
上次和褚聿出差的那股子“小废物”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池析亭在原地挠了挠下巴，又自然地转过了身，继续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又舒舒服服地躺进了床里。
熬夜是池析亭改不掉的习惯。
没办法。
上辈子熬了十几年了，一时半会儿真改不了。
规律的作息固然健康，但玩命的熬夜实属精彩。
尤其是在工作日的时候，也就只有晚上的时间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只是毕竟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池析亭还是稍微克制了一点，没有通宵，稍微玩到了一两点钟就关灯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池析亭就再一次搭乘上了打工人的“千万坐骑”，直奔公司打卡。
这次也要稍微早了几分钟。
没有踩点的下场就是电梯里的人很满，池析亭被挤在角落，也没有什么动作的空间了，只能老老实实地看着电梯的显示屏幕发呆。
耳畔还是传来了细细碎碎的聊天声。
八卦的内容还是褚聿的事。
褚聿在褚氏所有员工的心里几乎都是一个无关风月，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的先天领导圣体，脾性冷，气场强，洁身自好又绅士自持，从来没有染上过什么八卦绯闻在身上。
这次突然来那么一下，几乎没人能忍住不去探求绯闻的真实性。
谣言也越传越离谱。
什么白月光，青梅竹马，带球跑的剧情也都被编造了出来。
池析亭听了一耳朵，又百无聊赖地偏过脑袋，对这些略显荒唐的八卦已经丧失了兴趣。
他其实能够理解捕风捉影的魅力，他上辈子那家公司一个部门百来号人，少说能有几十个群。
虽然他没有亲身参与进去，但是也大概清楚不谈工作的群都会谈些什么。
无非就是同事的小道消息。
谁失恋了，谁劈腿了，谁和谁背着公司谈起了地下恋了。
有些胆子大的，别说同事的八卦了，连领导都敢在背后议论。
毕竟职场如道场，除了阴阳就是八卦。
只是这么大范围的传谣言终究是不太好。
现在只是在员工层里传一传，万一传进了领导层，传进了褚聿的耳朵里，估计下场都不会太美丽。
池析亭一边想一边走出了电梯。
C组办公室的人员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池析亭回工位时经过了另外几个实习生的工位。
黎漾还是笑着和他打招呼，任佳佳和李欣都没什么反应，只是在池析亭坐回工位抬头时，敏锐地注意到李欣回头看了他一眼。
在触及到池析亭的目光时，李欣触电似的抖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收回视线，盯着电脑屏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池析亭撑着下巴收回目光，虽然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也不太想为了这点人际关系去耗费自己的心神，清理干净掉了琐碎的心思后便打开了电脑，又审阅了一遍自己之前写好的瑞丰的策划书。
已经很完备了。
池析亭一连检查了几天也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
昨天和褚聿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两人也聊到了瑞丰的项目。
褚聿的想法和池析亭的想法在某个层面上是一致的。
就是不能提交策划提交的太早。
毕竟是合作项目，产品也是别的公司的产品，褚氏在一定程度上也变成了乙方，虽然褚氏为合作主导，但是策划书交上去出于情理也需要瑞丰的管理层进行审阅。
交的太早难免会被挑刺。
只是时间确实也不是池析亭能够把握的，褚聿便直接说如果做完了可以先发给他，由他来把控时间。
见褚聿都这么说了，池析亭就满口答应了。
褚聿提前把他的邮箱发给了池析亭，池析亭找出来后便给褚聿发了一封邮件，附上了自己做好的策划。
习惯性的，池析亭微信提醒了褚聿一嘴。
褚聿这次回消息回的很快。
【褚聿】：好。
池析亭瞅了一眼就把手机息了屏，又心血来潮地点开了沈之哲之前发给他的那个文件看了起来。
是一个品商渠道开发和推广的项目。
品类是池析亭不太熟悉的类目，池析亭花了点时间把项目书看完，对这个项目的进度大概有了一定的了解，只是由于对品类不熟悉，在看完之后池析亭还是没有构建出一个大致的策划结构体系。
渠道开发和运营也是市场部比较常规的一项工作，只是因为板块比较细比较窄，只是聚焦于拓宽市场通路，池析亭上辈子并不乐于接这类的项目，上级领导也很少拿这类的项目给池析亭做，觉得这种小项目会耽误池析亭的时间和精力。
在各种因素影响下，池析亭把项目书看完了也完全没有思路，但也没有因此感到焦虑，而是不紧不慢地上网搜了一下这个品类。
产品是电子芯片，在Z国的G省那一块相对来说发展比较迅猛和热门，因为G省的地理位置优越，海外市场成熟，在近些年也开始逐步着手将电子芯片向国外销售，通过各种外贸渠道，例如独立站，国际站亦或是社交媒体自主开发等手段将电子芯片外贸板块做的有声有色。
许是被外贸这个关键词点通了思路，池析亭突然灵光一闪，目光凝在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产品图片上了半响，脑子里的策划链路也逐渐搭建了起来。
渠道推广在某种程度上属于一个完整策划中的一小部分，所以思路上和普通的市场营销策划大致相同。
深入了解目标市场和用户行为，针对目前的竞争格局做好竞品分析，完成这些前置动作之后才能明确这个产品最适合的推广渠道。
池析亭有了思路后便立刻着手开始做起了渠道策略规划，在将各个板块的大体放置思路列好之后，才抬起头按了按脖子，停下来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办公室的人都在埋头工作。
包括实习生。
这点沈之哲确实没有骗池析亭。
今年这届实习生虽然水平不如以往，但是机会要比往年各届都要多，才刚进公司不到一个月就陆陆续续都有了项目在手里。
只是不知道接触项目太早对他们是坏事还是好事。
黎漾还好，一早就有前辈手把手带着完成了一个小项目，历练几次下来也有把握独立完成项目了。
至于其他人……
都为难的焦头烂额，激动和开心也只是在接到项目的那一瞬间，而后就是漫长的漫长的焦虑和折磨。
没有思路，没有想法，没有经验。
甚至连基础结构和数据整理都做不出来。
带教和其他员工又都忙得要死，根本分不出心神来教手底下的实习生怎么去完成一个项目，只能应付式地丢个以往的案例给他们，让他们自己研究琢磨。
在这种情况下，黎漾和霍宥深成了不少人的救命稻草。
尤其是黎漾。
能力在，性格又好，基本上有忙必帮，有求必应。
池析亭看了眼被包围的黎漾，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了黎漾唇角的苦笑，但尽管自己都很多工作要做，黎漾还是好脾气地解答别人问她的问题。
任佳佳几次想起身找黎漾，但才刚站起来就看着对面攒动的人头，默默咽了咽口水，又一屁股坐了下来，和隔壁的李欣对视了几个来回。
“漾漾姐也真的怪忙的。”任佳佳小声道。
李欣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这个数据你知道从哪儿找不？”任佳佳想了想，还是扭头问了李欣一嘴，虽然不确定李欣知不知道，但是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李欣瞅了一眼，道：“我帮你问问吧。”
任佳佳一愣，“啊，好。”
问问？
问谁？
李欣很快就把答案帮任佳佳问到了，任佳佳连忙道谢，却也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你问谁的呀？”
“付姐。”李欣瞥了任佳佳一眼，道。
任佳佳唔了一声，“A组的组长付姐呀？你俩关系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任佳佳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还看见李欣和那几位老员工一起吃饭呢。
毕竟都才刚进公司不久，虽然老员工们性格都挺好的，但是毕竟有年龄和阅历的隔阂在，实习生们都很难融进正式员工的圈子里，即使有机会交流，也都尬在了没有共同话题上。
几次下来，大多数人也就不再刻意地想和他们打好关系了，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外也扯不出别的什么话题出来。
李欣突然就和他们处一块去了，这倒挺让任佳佳意外的。
李欣撇了撇嘴，嘟囔道：“都一个公司的，碰到的时候聊了几句就熟了呗，付姐性格很好。”
任佳佳见李欣不想多说，便也不再问了，讷讷地哦了一句后就连忙去查自己的数据了。
李欣也收回目光，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心里却总是有些惴惴的。
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了自己猛烈的心跳频率后，李欣突然有些后悔。
褚聿的谣言确实是从她这传出去的。
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消息传播的范围会这么广，她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谣言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
说来也荒唐，她一开始只是刚巧在茶水间碰见了A组那些老员工，见她们聊的热火朝天，她一个干站在那儿，也不知道是出于尴尬，亦或是……
亦或是想试着融入她们，像黎漾一样融入她们。
她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咖啡店看见的酷似褚聿的小孩儿，她本无恶意，只是随口一提，也觉得褚聿和她遥不相及，她说一嘴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只是没想到经她的口说出去后，这个消息就越传越远，越传越离谱。
这种不可控的感觉让李欣有些难耐和折磨。
虽然她确实因为这个和那几个老员工聊上了话，关系也亲近了一点，但是她完全承担不了谣言传进褚聿耳朵里的下场。
只能寄托于褚聿听不到。
寄托于这种没根没据的八卦能突然就消声殆尽。
然后一切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在强行忽略掉了那一点不安后，李欣又忙起了自己的工作，但才刚打开文档，就听见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大门。
李欣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就见方奔站在大门口望着她。
见李欣看了过来，方奔冲李欣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李欣呆呆地眨了眨眼，迟疑地站了起来，在抬脚朝方奔走去的时候疯狂地进行着头脑风暴，转身的途中余光无意间扫到了角落的池析亭。
池析亭休息了一会儿后又撑着下巴继续琢磨起了策划，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小动静。
李欣在靠近方奔时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方哥。”
方奔随意地应了一嘴，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而后随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现在去趟经理办公室吧。”方奔看向李欣，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语气听起来也平平淡淡的，“沈经理找你。”
李欣脸色刹地变白。

第47章 团队项目
见方奔通知完她就要走,李欣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方奔的衣袖，嘴唇也有些发白，紧张道：“方哥,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方奔皱了皱眉,避嫌地把李欣的手推开，道：“我怎么会知道？”
见李欣紧张的小脸煞白，方奔老好人的心态又泛滥了起来,好声好气地安慰了一句，“可能就是工作上的事，别这么紧张。”
这像什么样子？
领导喊去办公室一趟都能紧张成这个样子，这个心理素质是真不行。
李欣得了方奔的宽慰，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勉强冲方奔扯起唇角笑了笑，道了声谢后便抬脚朝经理办公室走去。
一个人的离开并没有在办公室里掀起多大的波澜。
池析亭写策划写累了,又自然地点开小红书刷了一会儿。
许是大数据的监测,小红书给他推荐的内容百分之七八十都是和公司和领导有关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都是存款xx万不上班能摆烂多久。
所以说为什么大数据可怕呢，这就窥探出他想摆烂的心思了。
只是这个存款吧。
池析亭心血来潮又点开了自己的微信和支付宝看了眼余额。
哇。
他的钱包多半是属洋葱的。
不然为什么他一看就想流泪。
池析亭暂且收了辞职摆烂的心，又漫无目的地刷了几页，在正准备关掉的时候眼尖地瞥见了一个熟悉的昵称。
池析亭一顿，没多犹豫就点了进去。
贴主是之前发帖说爱上了自己的领导的小姑娘。
上次的帖子爆了,好几万人看了那个帖子,评论区也一大堆人等着贴主的后续，在过了小半个月后贴主才更新了后续。
刚巧就被池析亭刷到了。
【柠檬不酸】：我和我领导在一起了哦,还是一个礼拜前的事,我和他单独出了趟差，然后关系就嗯……更近了一步。
【柠檬不酸】：在出差回来之后我就隐隐感觉到我和他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要被戳开了,也就在第二天，他下班的时候请我吃了顿饭，吃完饭之后就一起去公园里散了会儿步。
【柠檬不酸】：就是在那个晚上，他向我表白了，我也挺没出息的，他一说我就没忍住笑了，然后就很顺其自然地就在一起了。
【昭年】：我靠，太好了，一点进来就有后续了。
【樱桃小完犊子】：你知道的，在小红书我们都是劝分的……
【优优】：真的会有人在职场里喜欢领导啊，我大为震撼，这和喜欢坐牢有什么区别？
【法外狂徒张三】：要分清楚一点哦，到底是崇拜还是爱。
【叫我嘤嘤怪】：对我来说和领导谈不了一点，他稍微对我好一点我就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阴谋，是不是手里又有项目甩给我，是不是又要我加班或者降薪啥的。
【钱多多】：我也，别管，我防备心可重了，他夸我几句我都在想是不是又要开始PUA我了。
……
池析亭眼皮微微一跳，点赞的手诡异地按不下去了。
观点也浅浅地发生了一些变化。
该说不说，他要之前刷到这个帖子肯定还是保持之前的态度，搞不懂为什么会爱上领导，只是现在……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现在竟然有一些些可以理解了。
毕竟感情这种事怎么说的准。
池析亭的目光又在其中几条评论上凝固了一会儿，脑子的想法没控制住，轻微地动摇了一下。
这点他好像确实没有想过。
褚聿对他好不会真就是图他便宜好用吧？
池析亭脑子里的想法一歪，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代入自己和褚聿进这个情景。
他俩又没谈恋爱。
而且褚聿哪里……
哪里对他好了？
池析亭颇有些心虚地关掉了小红书，掩饰性地又点开文件，睁着眼睛看了好半响都没把字看进脑子里。
微信突然亮了一下。
池析亭回过神来，点进微信看了一眼。
是褚聿。
池析亭心口又是一跳。
【褚聿】：下班前待在办公室等我。
池析亭懵了一下，下意识关掉了聊天框，眨了眨眼后又点了进去，再次确定了一下内容后才回了褚聿。
【池析亭】：啊？
褚聿似乎在等着他的回复，回消息回的很快。
【褚聿】：方案我看过了，有一些地方需要改一下。
池析亭：“……”
有什么要改的地方不能直接线上说吗？
【池析亭】：这也要你亲自来一趟？
对面沉默了。
池析亭看着沉寂的屏幕也微微抿了抿唇，目光飞快地扫了眼自己发过去的消息，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说话说的太直接了，没给领导留点面子？
过了小半分钟。
池析亭都要忍不住开口询问了，褚聿才回了消息。
【褚聿】：需要我说这么明白？
很奇怪的。
一股很难形容的感觉从心口向上蔓延，不一会儿就将整个胸腔占满充盈。
池析亭唇角有些难捺地往上翘了翘，左脸颊的小酒窝也隐隐约约地显了出来，似乎是在手机屏幕上捕捉到了自己脸上难以掩盖的笑意，池析亭微微低了低脑袋，飞快地掩饰住了自己的上弯的唇角后才故作镇定地回了褚聿消息。
【池析亭】：啊？什么？
又是几秒。
褚聿的消息再次出现在了对话框。
【褚聿】：然后一起回家。
池析亭抿了抿唇，努力压下了上翘的唇角，脑子突然转了转，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刚才看的小红书的内容。
而后瞬间清醒。
下班前来看策划……
那如果让他当场改的话岂不就是隐晦的加班？
池析亭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警惕地回了消息。
【池析亭】：那你早点下来，我不加班的。
褚聿：“……”
傻子。
“褚总。”周珊敲了敲门，提醒褚聿道，“揽胜的周总已经在会客室了，您这边可以了吗？”
褚聿掀起眼皮看了周珊一眼，应了一声后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周珊目视着褚聿的动作，表情有些微妙。
哦？
上班玩手机？
这可不像褚聿会做出来的事。
周珊的目光不自觉地一直落在了褚聿身上，稀里糊涂地开始揣测了起来，直到褚聿站起身看向她时才倏地回神。
“对了，褚总，宿舍已经清出来了一间。”周珊连忙道，生怕褚聿发现她刚走神，“一室一厅一卫，就在隔壁的澜庭小区，我提前去看过了，环境和设施都还不错。”
褚聿脚步一顿，抬眸和周珊对上了视线。
镜片后的眸子里的神色有些难测。
周珊艰难地揣摩了一会儿后才隐隐约约揣测出了些许不太满意？
“额……”周珊没忍住皱了皱眉，不敢随意做决断，正要开口让褚聿明示时，就见褚聿开了口。
“过两天再说吧。”褚聿开口。
周珊眉梢不自觉一扬，见褚聿靠近，迅速侧身给褚聿让开位置，紧跟着褚聿走出了办公室，应道：“好的，房子我先留着，您需要的时候通知我就行。”
解决完了房子的问题，周珊又利用去会客厅的时间飞快地给褚聿说明了一下周总来这趟的目的和目前和揽胜已有的合作项目以及进度。
在报告完之后，两人也刚好到达了会客厅门口。
会客是由褚聿单独和周总进行面谈，周珊将会客厅的门关上后便转身回了总裁办，开始处理起了另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褚聿的私生子谣言。
这事还没有传到褚聿的耳朵里，周珊在无意间听到了总裁办的员工私下讨论后难得地发了一次火，紧急组织整个总裁办的人开了次会，好好整顿了一遍后才单独把那俩说闲话的员工拎出来质问追责。
情况不算太好。
毕竟都传到总裁办来了，更别说其他部门了。
周珊憋着火气，理清了思绪后便严肃地警告了手底下的人不准再提这件事，如果再让她听见，就不只是警告那么简单了。
都是总裁办的人，和褚聿同一层办公，是真不怕传进褚聿的耳朵里呀。
周珊恨铁不成钢，但是又拿她们没办法，只得咽下了这口气，也没敢把调查这件事交付给手底下的人，一边堵员工的嘴，一边亲自开始查明情况，花了点时间和功夫，才查到了市场部那儿。
源头查出来了，剩下的事就不该由周珊插手了。
毕竟她明面上还是褚聿手底下的人。
周珊把情况如实告知给了沈之哲，沈之哲难得地沉下了脸，向周珊保证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周珊才彻底收了心。
沈之哲也确实生气，在周珊面前都有些挂不住脸，甚至都没来得及问一嘴褚聿知不知道。
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
沈之哲看向李欣的目光又凉了几分。
“行了，你先回去吧。”沈之哲语气凉飕飕的，半敛着眉，头都不抬地对李欣道。
李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犹犹豫豫地看了眼沈之哲，嘴唇嗫喏了半天，还是没敢问出口。
和李欣猜想的一样。
沈之哲是喊她过来问关于褚聿的谣言的事。
在沈之哲提到这件事的瞬间李欣就开始抖了起来，整张脸紧张的发白，额上都不自觉地渗出了汗，但是顶着沈之哲探究试探的眸子，李欣还是不敢承认，拼命地摇头否认是自己传的。
沈之哲也没说自己信没信，倒是反问了她一句不是她那是谁。
李欣的脑子一片空白，池析亭的名字下意识地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沈之哲一直没有变化的表情在听见池析亭的名字时波动了一瞬，眉头也皱了起来，重复了一句，“池析亭？”
李欣连连点头，语无伦次道：“我……我只是猜测，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那天确实在咖啡店看见他抱着一个小孩儿，还问那个小孩儿叫什么。”
沈之哲的表情倏然变得晦暗不明，往后倚在椅背上，慢吞吞地转了转椅子，目光上上下下地在李欣身上打量了一圈，也没说信没信，只是开口让李欣先回去。
李欣还是没问出沈之哲信没信她的弱智问题，头脑空白地转身离开了经理办公室，在关门的前一秒，沈之哲才又开口喊住了她。
李欣紧张地回头看向沈之哲，嘴唇颤抖了一下。
“叫池析亭来一趟办公室。”沈之哲语气淡淡地开口。
李欣这下脑子更混乱了，都忘记和沈之哲说知道了，胡乱地点了几下头后就飞快地跑回了办公室，着急忙慌地把池析亭喊了出去，催促着池析亭赶紧去一趟经理办公室。
好像已经敲定了池析亭这一趟过去就是专门去替她背黑锅似的。
池析亭有些莫名其妙，见李欣这副又慌张又期盼的表情，心里微微有些别扭和不妙，但见李欣一直催促，还是把那点古怪的情绪压了下去，先去了趟沈之哲那儿报道。
“瑞丰的项目你做的怎么样了？”沈之哲抬了抬下巴，示意池析亭坐下，自然地开口询问道。
池析亭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地回了沈之哲的问题，“差不多了。”
闻言，沈之哲弯唇一笑，往前倾了倾身，道：“那我前两天发给你的项目是不是有空可以接一接了？”
池析亭：“……已经在做了。”
沈之哲受宠若惊，大为震撼，“我靠，真的假的，小池，你变了，你都不需要我催了。”
“你喜欢催我？”池析亭摆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真拿你没办法，那我下次不做了。”
沈之哲：“……别搞。”
池析亭笑了笑，直截了当地开口问：“你叫我来就为了问这个？”
“不然呢？”沈之哲耸了耸肩，“你是我下属，我喊你来不为了工作为了什么？”
池析亭幽幽开口：“我还以为是为了处理一些小道消息呢。”
沈之哲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撑着下巴看池析亭，有些好整以暇地询问：“咋的，你觉得我会怀疑你？”
池析亭笑：“那不然你把我喊来干嘛？”
“那我有啥办法。”沈之哲也有些无奈，“人都直接举报你了，我明面上也不能偏颇吧，就意思意思喊你来问问话。”
其实这事还真不太好处理。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毕竟只是传传嘴上消息，没有犯实质性的错误，你说要因为这点事就把人劝退了，人家分分钟就上劳动局举报，到时候双方都不好看。
但是好死不死，人传谣言的对象是公司的最大领导褚聿。
就此姑息也不可能。
哪怕褚聿不追究，周珊那边也不是好应付的。
“确定是她了？”池析亭表情很淡定，面上看上去似乎也没有因为别人污蔑他而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沈之哲又懒懒地躺回了椅子上，点了下头后道：“是吧。”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冷处理呗。”沈之哲慢吞吞开口，“人周珊都找到我这儿了，她那儿我都得想想办法应付。”
劝退肯定不能劝退。
通报批评也不好闹的太大，毕竟周珊的意思还是要瞒着褚聿，顶多只能部门内部做个通报，写个检讨。
只是周珊那边应付过去了，沈之哲这口气也一时半会咽不下去。
他担任市场部经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这种员工，在觉得荒唐的同时也没忍住自我怀疑了一下。
他是不是因为从来没有管过实习生，才导致这群实习生一个比一个叛逆刺头的？
“害。”沈之哲沉沉地叹了口气，感叹道，“析亭呀，你说我是不是老咯。”
竟然连几个实习生都管不住，搞事搞到了褚聿那儿，搞得他丢人丢到了总裁办。
池析亭目光在沈之哲桌面上好几沓厚厚的文件上游移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了昨天褚聿和他的对话。
“你不是老咯。”池析亭轻轻，“你是吗喽。”
看似地位高，层级高，但是还是被顶头大boss轻而易举地玩弄于手掌心，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
害。
那句话说的果然没错。
只有当你自己没用的时候，别人才无法利用你。
被池析亭莫名其妙怼了一句的沈之哲：“？哈？”
池析亭安抚道：“没事，沈经理，不要想太多，你还是老当益壮的年纪，三十岁正是闯的时候。”
沈之哲：“我特么还没有三十。”
“……”
池析亭飞快地转移话题，“褚总还不知道吧？”
沈之哲叹气：“他要是知道还得了。”
“算了，先这样吧，你回去之后也别和她透露太多。”沈之哲道。
“我啥都不知道啊，我能透露什么？”
“……小池，你很上道。”沈之哲脸上也泛起了笑，越看池析亭越满意，人为关怀了一嘴，“她给你泼脏水你不会不高兴吗？”
池析亭诚实：“怎么不会？我是挺不高兴的。”
池析亭非常非常反感这种行为。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职场没有那么纯粹，人际关系也没有那么单纯，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人际关系的负面侵扰让池析亭非常难受和厌烦。
他甚至什么都没做。
就无端地受到各式各样莫名其妙的攻击和针对。
他会维护人际关系吗？
他当然会。
近十年的社会经验早就教会他了如何去当一个高情商的，好相处的，人缘好的好同事，但是最后的结果也不尽然会比现在好。
就比如黎漾。
人缘是好，大家也都对黎漾有了刻板印象，贴上了老好人的标签，自然有什么问题都下意识地去找黎漾帮忙。
一次两次还好，长此以往下去受到的负面影响一定是远超于正面影响的。
先不说影响自己的工作和状态，如果哪次拒绝了，难免不会有些心眼小的就此记恨上了。
不用怀疑。
这就是人性。
沈之哲抬眸看池析亭，池析亭也静静地看他。
半响后沈之哲才安抚道：“好了好了，我会处理好的，你也别生气，人就一小姑娘，犯不着和她闹脾气。”
闻言，池析亭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沈之哲终究还是站在领导的角度去解决问题。
息事宁人永远都是解决问题的最佳选择。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池析亭道。
沈之哲似乎是看出池析亭有些不高兴了，嘴唇抿了一下，飞快抬眼看了眼池析亭，手指在旁边的那沓文件上敲了敲，道：“我有个计划。”
池析亭：“？”
沈之哲默了两秒，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提前和池析亭说，纠结了半响后还是开口道：“我有意组织一场分组竞争，你们12个人，刚好分为三个队伍，合作完成一个项目。”
合作项目？
池析亭心里的那一点点小不悦消失的很快，抬眸看着沈之哲，等着沈之哲继续向下介绍。
“项目都是比较重要的项目，和当初对你一样，这次的项目完成后的成果也直接归于队员本人。”沈之哲道。
这个沈之哲没说虚的，甚至还有意掩盖了一点，怕给实习生造成心理负担。
项目非常重要。
沈之哲这段时间也考察过这批实习生，看透了大部分人的能力后毫不犹豫地选择组队，不敢单独丢给一个人做。
一个团队去完成一个项目要是还做不好，沈之哲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直接原地解散算了。
“只是……”沈之哲又抬眼看池析亭，继续道，“你，黎漾和霍宥深得分开。”
池析亭眉梢微扬。
分开？
“我计划明天就开始抽签分队和选项目。”沈之哲言尽于此，没有给池析亭透露太多，到此就停了下来，“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池析亭的目光在那沓项目书上停留了一会儿，而后沉默着站起身，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
“那你回去吧。”沈之哲举手在自己唇边点了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这件事还是需要池析亭保密。
池析亭了然地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经理办公室。
沈之哲的话还是在池析亭心里激起了些许波澜。
团队作战。
他和黎漾，霍宥深分开。
说暗示都不算了。
几乎就是在明示转正的人选就在他们三人中了。
池析亭算算时间，他也已经进入褚氏有一个多月了，这次的团队作战少说也需要半个月至一个月的时间去完成。
项目结束。
转正名额也差不多可以敲定了。
池析亭脑子突然有些乱。
倒不是在为了这次的团队战烦恼，而是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卷进了剧情里，甚至影响到了剧情的走向。
在原文中根本没有这场竞争。
转正的也顺理成章的是表现突出的霍宥深和黎漾。
只是这次因为他的介入，所有的情节都开始发生了变化。
多出了一个始料未及的比赛。
多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竞争。
这些都是他之前从来没有去想过的问题。
如果过程发生了改变，那最后的结局是不是也会产生蝴蝶效应呢？
或许褚聿最后也不一定会输给霍宥深。
褚氏也不会大厦倾塌。
池析亭一边想一边朝办公室走去，在途经茶水间的时候被突然伸出的一只手吓了一跳。
“诶，你来一下。”李欣伸手拦住了池析亭，“我有话想问你。”

第48章 析亭
池析亭皱了下眉,道：“我还有工作，现在没空。”
李欣也有些不悦了，见池析亭要走,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扯池析亭,见池析亭躲开语气更不快了，“你能有什么工作，差的了这几分钟吗？”
池析亭：“那也比在这里和你废话好。”
李欣脸一黑：“你！”
“你别走啊。”见池析亭不搭理她,抬脚继续往前走，李欣急了，抬脚就追了上去，只是不知道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突然就失去了重心，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池析亭回头看了一眼。
见池析亭停下了，李欣面上飞快一喜,开口便想让池析亭帮忙扶她起来,然后借此机会把她担心的事情却搞清楚。
沈之哲喊池析亭去办公室是为了什么。
沈之哲有没有相信她。
这件事如果追责起来,到底会不会追到她身上。
李欣头脑混乱又混沌，抬眼见池析亭站在原地不动，眉头狠狠一皱，正要抱怨池析亭不懂怜香惜玉时，就见池析亭面上闪过了一丝惊讶,而后清亮又裹挟着疑惑的嗓音响了起来。
“你干什么,这里不让睡觉。”
李欣：“……”
？
“不是，你……”李欣一时间有些哑然,支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似乎整个人都被池析亭的没心没肺给震慑到了。
哪有这种人啊？
看见别人摔倒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李欣表情变了又变，手蜷缩了一下,便用力地撑在地上把自己支了起来，垂眸看了眼自己还在发疼的脚踝。
池析亭瞅了一眼，还是上前走了两步，在李欣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半蹲了下来，然后伸手搀住李欣的手臂，道：“能起来吗？”
李欣咬了咬下唇，表情有些难堪，错开了池析亭的目光后胡乱地点了点头，借着池析亭的力站了起来。
“你……沈经理有和你说什么吗？”李欣还是没忍住开口问。
池析亭见李欣站稳了，便直接放开了手，侧身和李欣错开了距离，闻言抬眸瞅了李欣一眼，眼眸乌圆亮澈，但是看向李欣的眼神却淡淡的，愣是让李欣有些怵得慌。
“工作上的事。”池析亭收回目光。
李欣有些心虚地开口：“真的假的？那……”
池析亭回头冲李欣笑了笑，道：“我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一些没意义的事情上，都是成年人了，专注自己，不要影响到其他人好吗？”
不管是现在没头没脑地攥着他在这里问东问西，亦或是将一些莫须有的事推到他身上，对池析亭来说都是非常没有意义且浪费时间的事。
沈之哲这点说的确实没错。
还是小姑娘。
思维简单浅薄，心里又藏不住事，怕事又总是惹事。
池析亭是真的懒得应付她。
李欣愣愣地张了张嘴，而后像是反应过来了，眸中又闪过了愠愤，正要开口继续和池析亭争论时，就见池析亭已经收回了笑容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了。
池析亭是真的烦。
本来上班就烦。
还要花那么多时间去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消化这一堆稀奇古怪的情绪。
他又不是大圣人，怎么可能会不生气，只是碍于李欣年纪还小，也确实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才没去揪着这事不放。
池析亭面无表情地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上，难得的心情有些down，也没什么心情吃午饭，自己一个人随便下楼吃了点后就又回了工位，把渠道推广的策划完善了一下。
在上午的时候已经确定好了方向，在基于市场分析设定了具体目标之后，池析亭根据电子芯片这个产品的特性以及用户画像，做了一个相对有效的渠道组合，以外贸为导向，将线上渠道的诸如社交媒体或者电商平台，以及线下的展会等进行结合。
有了推广渠道后，池析亭又开始着手搭建起了渠道的管理和优化板块，包括绩效监控，针对转化率，RIO等情况进行定期跟踪监控，最后予以推广反馈。
这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优点，心情不好的时候池析亭的工作效率能直接达到一个翻倍的效果。
池析亭本身对写渠道推广策划并不擅长，也没有太多经验，但是这一次写下来竟然成了池析亭近段时间里写过的最让自己满意的方案。
池析亭又浏览了几遍，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真厉害。
这都能被他写出来。
策划写完，工作又再一次告了一段落，池析亭的心情也终于被调节的稍微美丽了一点，垂眸看了眼时间，再过十几分钟就该下班了。
褚聿还没来。
池析亭撑着下巴无所事事地刷新了两遍桌面，又侧目看向窗外。
今天的天气很好。
太阳缓缓沉降，晚霞在渐浓的夜色中挣扎，从蓊郁繁茂的梧桐树一路晕到了窗框，桌面，落入屋内，细碎的粉尘在夕阳余晖中浮沉上下，仿若也被沾染上了或粉或金的色彩。
池析亭的目光又顺着阳光径直扫过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都被阳光洒满了。
灿烂又充满暖意和生命力。
池析亭正要收回目光，余光就敏锐地透过办公室的玻璃门捕捉到了门外的一个模糊的身影。
池析亭一顿，视线便凝在了大门上。
而后玻璃门被推开，褚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身姿挺拔悍利，阳光沿着他恰到好处的手臂线条一路向下蜿蜒出一道细线，在指尖晕出一道朦胧的化不开的光影。
池析亭的目光与褚聿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池析亭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目视着褚聿朝他的方向走过来，直到周遭的环境逐渐由静谧变得嘈杂，才从出神的状态中走出来。
“褚总？”
“褚总怎么来了？”
“褚总好。”
“褚总好。”
办公室霎时乱了，员工们都飞快地反应了过来，收起了好奇心，纷纷朝褚聿打招呼。
褚聿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便径直朝池析亭的方向走去。
众人的目光也都不自觉地望了过去。
池析亭：“……”
艹。
这让他怎么抬得起头？
池析亭飞快地收回了看褚聿的目光，故作镇定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装出了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
褚聿将文件夹放在了池析亭的桌子上，目光才池析亭的侧脸落了一下，道：“策划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线上线下推广的比例可以修改一下。”
褚聿的声音不大不小，靠近池析亭的几位员工竖起耳朵听了一嘴，见是聊工作便自觉地收起了好奇心。
“啥呀啥呀？”
“哎呀，就是工作。”
“改什么策划吧，没什么。”
“哦，啥策划呀，还要褚总亲自下来送？”
“小点声，不怕被褚总听见啊？”
……
池析亭扫了眼文件夹，又抬眸看了眼褚聿。
褚聿垂眸和池析亭对上视线。
池析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把文件挪过来了一点，翻开后找到了褚聿说的那一part，瞅了几眼后脑子微微一转，就明白了褚聿的意思。
“我现在改？”池析亭问。
褚聿看了眼时间，淡淡道：“明天吧。”
池析亭轻轻：“十分钟我能改完。”
褚聿眉梢微扬，似乎对池析亭主动提出今天改完策划颇为讶异。
许是察觉到了褚聿的惊讶，池析亭随口解释了一嘴。
“不好好干实在是对不起这金碧辉煌的牛棚。”
这光照的。
办公室这么亮堂。
所以说是大公司呢，办公室都装落地窗。
褚聿：“……”
见池析亭都这么说了，褚聿也就没再说什么，抬眸见办公室不少人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他，褚聿眉心蹙了一下，微微俯身，单手撑在了桌面上，倾身对池析亭道：“我先去停车场。”
池析亭下意识回头看褚聿。
也许是担心被别人听见，褚聿的声音放的很低，和他之间的距离……
也拉的很近。
池析亭侧首的瞬间似乎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褚聿身上的衬衫之间发生了一触而过的摩擦。
很快很轻。
反而让池析亭很难忽略。
池析亭抬了抬眼睫，印入眼帘的便是褚聿线条凌厉的下颌角和殷红削薄的嘴唇。
池析亭轻而易举地被蛊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收回目光，稍微往后挪了挪椅子，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褚聿垂眸看了一眼。
“哦。”池析亭轻声道，“那我改好再来。”
褚聿低声应了声好便离开了办公室。
在褚聿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的瞬间，员工们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窸窸窣窣的，时不时就朝池析亭的方向丢个探究的眼神。
就连黎漾都没忍住看了池析亭几眼。
池析亭有些如坐针毡，逼着自己强行忽略了这些眼神后速度地改完了方案，保存后又发给了褚聿，在看了眼时间确定，见已经到了下班点后立刻关电脑离开了办公室。
褚聿的车还是停在他习惯的那个位置。
池析亭到了停车场后一眼便找到了目标。
“我发给你了。”池析亭熟门熟路地上车，余光瞟了眼驾驶座，才注意到今天换了个司机。
这次的司机要严肃的多，见到了池析亭也只是微微颔了颔首，便不再做声了，池析亭也没什么心情社交，瞅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褚聿应声，也没急着现在就查看。
池析亭又扫了褚聿一眼，问：“除了那个其他的都没问题了？”
褚聿一顿，扭头意味不明地看了池析亭一眼，问：“你今天怎么了？”
池析亭：“？”
“啊？”池析亭纳闷，“我没怎么啊。”
褚聿语气平淡中又夹带着些许不解，“你一般不会在下班点还聊工作。”
池析亭表情古怪：“……讽刺我？”
他平时表现的有这么明显？
褚聿哼笑出声。
池析亭别别扭扭地收回视线，小声嘟囔了一句。
“真没事？”褚聿似乎还是觉得不对劲，唇角上扬的弧度缓缓平了下来，镜片后的眼睛也逐渐认真了起来。
池析亭慢吞吞地扯了下自己有些皱起来的T恤下摆，不疾不徐地开口道：“能有啥事啊。”
褚聿的目光依旧凝在池析亭脸上。
下午的阳光正盛，穿过车窗玻璃毫无遮拦地打在了池析亭脸上，给他白净柔软的脸颊渡上了一圈金光。
池析亭的睫毛很长，瞳仁是偏浅的棕色，干干净净的，像窝着一池清澈的泉水，眨眼的瞬间仿佛空气中细小的光点也环绕在了眼睫周围，像是两片透明的蝉翼。
许是有心事，池析亭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蔫蔫的，但还是装出了一副平静淡定的模样。
只是在褚聿面前，池析亭的演技还是略显拙劣。
褚聿收回目光，没有拆穿池析亭，只是垂眸看了眼手机，稍微考虑了一下后还是给周珊发了条消息。
当天晚上还是褚聿做饭。
池析亭继续承担着打下手的工作。
菜单褚聿提前和池析亭对过了，许是这几天看池析亭吃饭看下来，褚聿大概清楚了池析亭的饮食习惯，这次的菜单也是按照池析亭的口味定的。
芹菜虾仁炒蛋，蛋黄鸡翅，山药炒木耳。
池析亭把该洗的菜都洗完了，又溜达到褚聿旁边，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才刚靠近，就敏锐地听见门铃响了两声。
池析亭下意识地看了眼大门的方向，又看了眼褚聿，莫名有点紧张。
啊。
有人来找褚聿？
那他被发现住在褚聿家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褚聿似乎是察觉到了池析亭异样的反应，停下切菜的动作侧目看向池析亭。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褚聿眉梢扬了扬，淡声道：“去开下门。”
池析亭：“啊？”
褚聿又冲着菜刀抬了抬下巴，反问：“那不然你来切菜？”
池析亭下意识地看了眼菜板。
山药被切得整整齐齐的，每一片的厚度几乎分毫不差。
他应该是干不来这种技术活。
池析亭放弃：“……我去开门。”
褚聿哼笑了一声，道：“去吧。”
说罢，褚聿便又垂眸继续了切菜的动作。
池析亭瞅了两眼。
那股子奇怪的感觉又漫了上来。
家庭煮夫这四个字莫名其妙地涌进了脑子。
池析亭浑身一凛，飞快地收回了看褚聿的眼神，加快脚步走出了厨房，径直走到了大门旁，稍微调整了一下状态后才打开了门。
门外站在一个年纪六十上下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整个人身形挺拔，正气凛然，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活人的气息，单是看着那双凌厉锐利的眼睛，都能感觉到老人的精气神十足。
池析亭微微一愣，目光又往下移了一下。
一个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视野里。
褚珣一脸好奇地盯着池析亭，在和池析亭对上了视线后，眸光突然一亮，嘴唇也咧开了弧度，给池析亭了一个大大方方的笑容，开口喊道：“哥哥。”
褚尧年眉心一蹙，垂眸看了眼褚珣，又抬起眼探究似的看了池析亭一眼，迟疑了半响后才道：“你……”
池析亭也尬住了，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目光不自觉地往厨房的方向抛，嘴唇嗫喏了一下，“额，您找褚……褚聿是吗？”
褚尧年看池析亭的目光更神秘莫测了，这会儿更是直接上下打量了池析亭一圈，半响后才开口：“嗯，对。”
池析亭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下步，道：“他在做饭呢，不然我去喊他？”
褚尧年脸上肉眼可见地划过了一丝惊诧，反问道：“他做饭？”
这个说起来也确实不太好意思。
毕竟谁和领导在一块吃饭，是由领导做饭他来吃的呀。
池析亭轻轻：“嗯……因为我不会。”
褚尧年的表情有些微的难以言喻，看池析亭的目光也霎时微妙了些许，正要继续和池析亭搭话时，便听见一阵脚步声。
门口的三人都抬眼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褚尧年和褚聿蓦地对上了视线。
褚聿微怔，目光又在褚尧年身侧，怯怯地抬眸看他的褚珣身上停了半响，而后眉头轻微地蹙了一下。
褚尧年心口一紧，下意识地把褚珣往身后拉了拉，然后条件反射地把大门关上了。
目睹着褚尧年把自个又关门外的池析亭：“？”
褚聿：“……”
池析亭呆呆回头看向褚聿，指了指自己，又点了下大门，道：“他……”
还不待池析亭说完，褚聿便抬脚走了过来，在池析亭的身侧停了下来，垂眸瞥了池析亭一眼，没有吭声，只是伸手将大门又打开了。
褚聿微微侧着身，手臂从池析亭的身侧越过，池析亭避无所避，只能有些局促地站在褚聿和墙壁之间，目光偷偷地往门口瞅。
门再次被打开，褚尧年眨了眨眼，站在门口和褚聿对视了一会儿，又侧目和褚聿身边的池析亭对视上了。
看清了两人站位的褚尧年瞳孔微微震了震，似乎对这两人毫不避人的行径震慑到了。
“爷爷。”褚聿的表情很淡定，将手收回后便继续道：“进来吧。”
爷爷？
褚尧年？
池析亭又好奇地看向褚尧年。
见褚尧年不动声色地看了褚珣一眼，褚聿敛了敛眉，伸手从鞋柜里捡出了两双拖鞋，放在地上后便又回了厨房。
褚尧年手指屈了屈，目光又在褚珣身上落了一秒，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道：“把鞋换上。”
褚珣从出现在褚聿家后便一直处于一个局促不安的状态，只是在看到池析亭的时候开心了一瞬，而后一张小脸就没有松快过。
尤其在褚聿出现了之后。
褚珣乖乖地哦了一声，蹲下身给自己换鞋，在穿上拖鞋后，又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拎着自己换下来的鞋不知道放哪儿。
池析亭在旁边看着，见此开口道：“给我吧。”
池析亭话音刚落，褚尧年倒是先看过来了。
褚珣似乎很亲近池析亭，见池析亭开口，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递了过去，目视着池析亭帮他放好鞋，然后乐滋滋地冲池析亭道了声谢。
“不客气。”池析亭往室内走了两步，又迟疑地回头看了眼祖孙俩，倒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他毕竟也只是在褚聿家暂住，不管以什么身份去应对都不太合适。
如果真讲究起来，他才是那个外人。
还没等池析亭纠结出个所以然来，褚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析亭。”
池析亭下意识地看向厨房。
褚聿的目光从褚尧年和褚珣身上扫过，又径直落在池析亭身上，启唇道：“过来。”
池析亭还因为褚聿对他有些亲密的称呼而震惊。
啊？
怎么这会儿突然叫上析亭了？
池析亭有些别扭地捻了捻指尖，强行忽略了身后两束灼灼的目光，困惑又紧张地走进了厨房。
褚聿把池析亭叫进来后也没有给他安排什么事，自己一个人包揽了所有工作，好像只是为了让池析亭避免在外面和褚尧年他们相处。
池析亭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厨房里转了几圈，见实在没有自己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便自己找了个位置安静地看着褚聿做饭。
褚聿做饭的节奏把控的非常精准，不疾不徐又有条不紊，一边做饭一边顺手收拾台面，一顿饭做下来厨房都依旧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好习惯。
估摸着褚聿也有总裁必备的特点。
洁癖和强迫症。
池析亭默默感慨了一句。
许是因为褚尧年和褚珣的临时加入，褚聿又加了两道菜，将所有菜品摆上桌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
见菜都摆好了，池析亭也自觉地去喊褚尧年和褚珣吃饭。
褚聿见此也没说什么，把主座空了下来。
褚尧年偷看了褚聿一眼，见褚聿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轻轻抿了抿唇，沉默地领着褚珣在座位坐下。
毕竟还带着小孩儿，褚珣还和褚聿和池析亭都不太熟，褚尧年只好把褚珣安排在了自己旁边的座位。
褚聿看了一眼，表情平淡地示意池析亭就坐在原来的位置，而后自然地在池析亭的右手边坐下。
一脸莫名地被夹在褚聿和褚尧年之间的池析亭：“？”
褚尧年的神色也微妙地变了一下，但还是没去戳破这层窗户纸，夹了一筷子菜进嘴里，眉弓微动，主动缓和气氛道：“阿聿，这虾是不是淡了点？”
池析亭把虾咽下，闻言下意识回味了一下。
淡了吗？
没有吧。
他觉得刚刚好呀。
可能是他口淡吧……
池析亭默默揣测，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虾进碗里。
感觉今天的菜要比前两天更合他的口味。
褚聿语气平静：“最近口味变了。”
褚尧年捏着筷子的手一顿，蓦地扭头看向褚聿，神色颇为意外。
口味变了？
这放其他人身上还说得过去，但是放褚聿身上可能性可不大。
他也是看着褚聿长大的，自然非常清楚褚聿的性子。
要褚聿轻易改变自己的习惯比登天还难。
二十多年都没变过的口味怎么可能突然就变了？
褚尧年的目光毫不掩饰，但是褚聿全然当做没有看见，全程垂着眸子沉静地吃饭，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另一边的褚珣也不敢乱动，菜也不敢夹，只是埋着脑袋安静地扒白饭。
褚尧年心里瞬间有些五味杂陈，漫天繁杂的思绪在胸腔里肆意翻涌，但就是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地方。
他是看着褚聿长大的，对待这两兄弟，自然对褚聿会更加偏心一点，更何况褚聿这么多年是真的受了不少委屈，不管处于哪个层面，褚尧年都非常坚定地站在褚聿这边。
只是他的那个不孝子一定要逼着他去做选择。
褚子旭打什么算盘他当然清楚，毕竟是和自己流着同样的血的人，褚尧年对褚子旭只能说是爱恨交织。
爱他是因为他是他的儿子。
恨他是恨他的不负责任。
当初不顾后果地抛下了褚聿，他都可以勉强为他们找一个不够成熟的借口，亲自将褚聿带大。
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褚尧年原以为褚子旭怎么也该成熟一点了，但是依旧没有，还是任性又不负责。
自以为他们这是在爱褚珣，为褚珣好，强迫式地逼褚珣和褚聿磨合好关系，维持住那本就不存在的兄弟情义。
褚尧年想想那对夫妻做的事都觉得荒谬的可笑。
褚聿不愿意带褚珣去公司，他们就自己擅自把褚珣丢在褚氏楼下的咖啡店，给褚聿发个通知的消息就自顾自地离开，完全不担心褚珣出什么意外。
他们就是在赌。
赌褚聿不会忽视他们的消息。
赌褚聿不可能会忍心把自己的亲弟弟就这么丢在外面。
他们也确实赌对了。
褚聿把褚珣带进了褚氏。
也为此推迟了一个重要的会议。
褚尧年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气出脑溢血，直接驱车两小时去褚氏把褚珣接了回来，然后开始处理褚子旭夫妻俩给他丢下的烂摊子。
这俩人不知道又上哪儿野去了。
只是撂下了一句褚聿会照顾好褚珣后就没了消息。
褚尧年给褚子旭打了一天电话才终于打通了一个。
褚子旭的语气还有些不以为然，安抚好自家震怒的老爸，又好声好气地和褚尧年分析这两兄弟调节好关系的好处，求着褚尧年一定要帮忙推动一下。
褚子旭拿着一家人团团圆圆，家庭美满的筹码来赌褚尧年一定会帮他。
不得不承认的是。
褚子旭又赌对了。
只是现在这个境况……
怕是他也没有办法，也下不去手去逼褚聿。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
池析亭也是个聪明又敏锐的，自然能察觉到饭桌上氛围的不对劲，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也没去干没眼力见的事，安安静静地把饭吃完就准备去帮忙洗碗。
但才堪堪收起一个碗就被褚聿拦下了。
“你去休息吧。”褚聿把池析亭手里的碗接了过去，道，“我来。”
池析亭幽幽：“咱也注意点分工啊，不能又是你做饭又是你洗碗的，多不合理？”
褚聿终于笑了一下，道：“不让你干活你倒还不高兴起来了。”
池析亭也笑：“那没办法，周一到周五注定是要吃苦的，你要是让我周末洗碗我还真不一定会去。”
哦。
不对。
洗碗也是洗碗机在洗，他只是负责把碗端进厨房，然后放进洗碗机里而已。
见池析亭强行揽下了洗碗的任务，褚聿也没办法，帮池析亭把碗端进厨房后就离开了。
留下池析亭盯着那一堆碗发呆。
嗯……
这下真的就只是打开洗碗机，放进去，然后按键了。
连碗都是褚聿端进来的……
洗了个寂寞。
池析亭一边机械式地完成放碗的大动作，一边胡思乱想，在整理好一切后才直起腰去洗了个手，慢悠悠地又晃荡进了客厅。
客厅只有褚尧年和褚珣在。
池析亭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褚珣率先看到了池析亭，立刻冲池析亭扬起了笑容，“哥哥！”
褚尧年闻言也看了过来，和池析亭在空中目光交汇。
“过来坐会儿？”褚尧年主动邀请道。
池析亭犹豫了一会儿，但毕竟褚尧年是长辈，还是褚聿的爷爷，池析亭总归拒绝不了。
“好。”池析亭应声，抬脚走了过去，在褚尧年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褚珣似乎也看出两人有话要聊，一双大眼睛一会儿看看褚尧年，一会儿看看池析亭，虽然好奇，但是还是乖乖地在原地坐着，没有吭声打扰两人。
“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呢？”褚尧年问道。
池析亭：“我姓池……”
不待池析亭说完，褚尧年便直接念出了池析亭的名字。
“池析亭？”
池析亭微怔，而后才想起先前褚聿叫过他的名字。
“嗯。”池析亭点点头。
褚尧年夸道：“好名字。”
池析亭笑：“您客气了。”
“冒昧问一句。”褚尧年犹豫了一会儿，道，“你和阿聿是……”
这个问题早在池析亭的意料当中，答案也已经提前想好了，这会儿说出来毫不心虚和犹豫。
“朋友。”池析亭道。
“那你怎么……”
池析亭面不改色：“家里出了点事，这几天只是暂住在褚……褚聿家。”
差点露馅。
不过好在那一顿似乎并没有被褚尧年注意到，在故作恍然地哦了一声后，褚尧年看池析亭的眸光更深了几分。
“你和褚珣也认识？”褚尧年又问。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褚珣立刻看了过来。
池析亭侧目和褚珣对上了视线，斟酌了一下语句后道：“先前在咖啡店里见过一面。”
褚尧年眉梢一扬，道：“哦，那褚珣那天带回来的小摆件是你送的？”
池析亭嗯了一声。
“那天也该谢谢你。”褚尧年抚了抚大腿，道，“不然一直让一个小孩儿一个人在那儿待着也不安全。”
池析亭眉心微跳。
褚尧年继续道：“只是褚家……阿聿和褚珣的父母确实在为人父母这个层面做的不好。”
说到了自己的家庭，褚尧年的表情倏然变得有些怅然。
褚尧年也很难办。
他心里偏向褚聿，但是许是年纪到了一定程度，就开始无限地希望家庭能够圆满，家人之间可以没有隔阂。
何况褚珣其实并没有什么错。
池析亭其实并不想掺和进别人的家事里，何况主人公还是他的领导，于情于理他都不该知道太多。
但是褚尧年不知道是苦闷了太久，亦或是有些别的念头，在打开了倾诉的口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想逼阿聿，我心里也清楚阿聿这么多年来受了多少委屈和不平等的对待……”褚尧年叹了口气。
可怕的并不是亲情的缺失。
可怕的是不平等的对待。
如果没有褚珣的存在，褚聿或许都不会显得那么……
褚尧年没敢继续想下去。
池析亭歪了歪头，眉心也不自觉地蹙了一下，反问道：“可是您现在不就是在逼他吗？”
池析亭突然想起上次褚聿和他说的话。
早就接受了父母没有那么在意他的事实。
如果单单只是不在意褚聿一个人，也还能找个他的父母就是不负责任和不重视亲情的理由，但是偏偏又有备受宠爱的褚珣的存在。
那对褚聿公平吗？
现在他们想要调和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了，那褚聿之前缺失和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还能补上吗？
光是褚聿的父母这么想也就罢了，如果连褚尧年都打着这个心思，池析亭想想都为褚聿感到心寒。
褚尧年抬头看向池析亭，嘴唇微微张了张。
池析亭的眉心还蹙着，抬眸和褚尧年锐利的眼睛对上视线，隐约从褚尧年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什么情绪，但是略过的太快，池析亭还来不及深入琢磨，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是还是顾念着褚尧年长辈的身份，池析亭没有把话说的太直接，在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后，池析亭还是委婉地找补了一句。
“褚聿是个很理性很聪明的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需不需要都自在褚聿心里，哪里需要旁人去推动他做决定。
这和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褚尧年盯着池析亭看了半响，也没有说什么，沉默地收回了目光，只是搭在大腿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了蜷。
客厅陷入了安静。
褚聿的手缓缓从门把上松开，手指微动，书房门便被轻轻合上了。

第49章 给你的
池析亭最近其实已经很少再去回忆自己的上辈子了。
许是已经习惯了在这个世界的生活,家庭还算幸福，工作还算轻松，人身也比较自由,再幸福舒适惯了之后,感觉再去回忆上辈子的苦难只是在给自己增添烦恼。
池析亭也有意无意地去淡忘上辈子的一切，好好享受当下的生活。
只是褚尧年的话难得地又让池析亭回忆起了上辈子。
他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重视亲情的人，也许是因为缺失,所以才过分的在意，以至于会逼着自己去忍受一些非常无理又荒唐的行径。
只是心寒是慢慢累积的。
池析亭一直在大城市工作，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家乡，和家人团聚一阵子，可是每次回家都会碰上一堆烂摊子，他当然知道源头是他滥投资的父亲，所以在家的时候总是会试图说服他的父亲不要再随意投资,堵住那个无穷尽的窟窿。
但是没什么用。
没有人站在他这一边。
甚至他的弟弟妹妹也抱怨他,说平时都好好的,只要他一回家，家里就会吵架，话里话外都在说是池析亭不孝顺，影响家庭氛围，说池析亭干脆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池析亭觉得挺讽刺的,他的弟弟妹妹是他一手带大的,包括现在的学费也都是池析亭支付的，现在倒由他们说起他不孝顺来了。
在家待着的每一天都让池析亭觉得喘不过气,后来也渐渐不回家了,这就给了他们一个新的道德绑架的理由。
他的弟妹开始说和他和父母的关系。
哭诉父母的不容易和对他的爱，以此为把柄逼着池析亭去缓和家庭关系,然后继续掏空池析亭。
其实抛开原有的经济基础，他和褚聿的家庭情况在某种程度上还有一点相似，所以在发觉褚尧年也有隐含地推动褚聿去缓和家庭关系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替褚聿说了句话。
但是冷静下来想想，他说那话确实也没有什么立场。
池析亭浅浅地内耗了一晚上，第二天都没用得上闹钟，自己就提前醒了过来。
想着醒都醒了，池析亭也没在床上赖着了，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起床出了房间。
昨天晚上褚尧年和褚珣在褚聿在留宿，不过房间离池析亭的房间比较远，池析亭也没过多关注，只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倒是注意到两人似乎已经离开了。
褚聿倒是难得地还在家里，姿态闲散地坐在沙发上，手里似乎捏着枚翡翠戒指，目光凝在那枚戒指上，嘴唇微抿，神色看起来有些许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察觉到池析亭出来后，褚聿细长的手指微动，那枚翡翠戒指就从指尖滚进了掌心，被褚聿攥了起来。
池析亭环顾了客厅一圈，确实没发现褚尧年和褚珣两人的身影，犹豫了一会儿后才径直走向坐在沙发上的褚聿，问道：“你爷爷他们走了？”
褚聿颔首。
池析亭哦了一声，目光又在褚聿身上游移了一圈，问：“那你今天怎么还没走？”
按往常，池析亭这个点出来褚聿早就去公司了。
褚聿：“今天没有会议。”
褚氏最近在接触新领域的开发，高层会议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都需要褚聿亲自参与和坐镇，加上每天源源不断的合作客户的请见，褚聿这段时间的行程排的满的惊人，几乎完全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间。
今天算是这段时间褚聿难得抽出来的可以喘息的一天。
褚聿的话倒是提醒池析亭了。
“哇，那真好。”池析亭道，“我今天好像有个会。”
褚聿眉梢一扬，手指又不自觉地把玩起了手心里攥着的戒指，那抹浓郁的翠绿灵活地在褚聿的手指间跳跃。
“是吗？沈之哲组织的？”
池析亭的目光很轻易地就被褚聿手里的戒指吸引了，瞅了一眼后才将目光放回褚聿脸上，耸了耸肩后道：“嗯哼。”
沈之哲也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
估计前脚刚确定要组织一场团队竞争，后脚就立刻开始投入计划，迅速地就把竞争排上日程。
毕竟是市场部的事，褚聿没有多问，在得到了池析亭的回答后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便开口道：“去吃早饭吧。”
池析亭哦了一声，见褚聿起身前将那枚戒指又放回了茶几上的盒子里，好奇地问道：“这是你的戒指啊？”
翡翠戒指……
感觉不像是褚聿的风格。
褚聿回头看池析亭，开口：“我爷爷留下的。”
池析亭惊讶：“啊？给你的？”
池析亭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昨晚和褚尧年的对话，还有褚尧年在听他说完后脸上微妙的表情。
不能吧……
褚尧年不能是因为这个觉得自己该补偿褚聿了吧？
褚聿的目光还凝在池析亭脸上，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泛上了些许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褚聿移开视线，淡淡道：“给你的。”
池析亭：“？”
“啊？”池析亭吓晕，脸上肉眼可见地泛上了离谱和不理解，张了张嘴后脱口而出道，“我救他命了？”
给这么贵重的东西。
虽然池析亭没接触过什么奢侈品，但是那个翡翠戒指的成色饶是他这种完全不懂的人都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褚聿：“……”
“你不要？”褚聿把戒指盒阖上，侧目扫了池析亭一眼。
“不要。”
池析亭斩钉截铁。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自己铿锵有力地吐出那两个字后，褚聿面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小失望。
池析亭有些纳闷地挠了挠下巴。
该说不说，现在真有点搞不懂有钱人了。
一千块的路费说垫就垫。
几十万的手表说借就借。
现在肉眼估计得大七位数的戒指也说送就送。
有钱人的快乐难道是扶贫吗……
池析亭不愿意收下也在褚聿的意料当中，没有多说，只是将戒指收了起来，而后褚聿便开口转移了话题，让池析亭先把早餐吃了，待会儿一起去公司。
池析亭应声，在和褚聿一起吃完早饭后相继去楼下停车场的途中，突然意念微动，觉得这种情景实在奇怪。
和不合适。
也不知道公司的宿舍什么时候批下来。
池析亭看着前面的褚聿的背影，抿了抿唇，按捺下了心里那一点点别扭，在车上张了几次嘴都没问出口。
到达公司停车场时褚聿临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池析亭见此只好暂且收起了自己的问题，和褚聿示意了一下后便自己先上了楼。
池析亭刚踏进办公室就被黎漾叫住了。
“析亭。”黎漾似乎一直在注意办公室门口，刚看见池析亭的一个衣服角脸上就迅速漫上了笑容，连忙开口喊住了池析亭。
见池析亭看了过来，黎漾道：“你能来一下吗？我有点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池析亭的目光在黎漾旁边的几个实习生上落了一下。
那几位实习生都看着眼生，应该不是C组的。
见池析亭走过来了，实习生们面上有些局促和尴尬，僵在原地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留下还是先走一步。
黎漾扭头好声好气地对那几位实习生道：“我也有些问题要问问他，不然你们晚点再来问我吧，等我有空好吗？”
见黎漾都把话递出来了，几位实习生连忙点头应好，还不忘提醒黎漾一句，等有空了给他们发消息。
黎漾也好脾气地接受了。
池析亭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见几位实习生都走了，黎漾才又笑着看向池析亭，“等你半天了，你能帮我看看这个板块吗？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总感觉算不明白。”
黎漾指了指电脑屏幕，眉心微蹙，面上是肉眼可见的苦恼。
池析亭微微弯腰看向黎漾的电脑屏幕。
是一个市场费用管理的问题。
除此之外桌面上还有各式各样的项目书和策划文件，数据报表和调查汇报情况，单是看桌面就能看出黎漾最近的工作量不轻。
“有些数据是没有办法追踪的，这些你更应该去关注实施效果。”池析亭简单地扫了一眼就发现了问题，“还有这个收费模式的计算有问题……”
黎漾目不转睛地盯着池析亭示意的位置，拧着眉努力地跟上池析亭的节奏，在池析亭讲完问题和解决办法后眉心才松了下来。
“哇，谢谢谢谢。”黎漾转首看向池析亭，笑道，“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要卡在这里卡多久了。”
这个项目都已经在黎漾手里很久了，虽然沈之哲没有催，但是黎漾自己的责任心和职业操守也不允许她一直拖着这个项目不完成。
何况她还有其他项目也没有进度，一环接着一环的，如果第一关不过去，之后的项目也都永远都拖在那儿了。
想想都让黎漾非常头疼。
池析亭看了黎漾一眼。
黎漾披着头发，一个月前还非常有光泽的头发已经变得有些毛躁了，黎漾原本朝气蓬勃的脸也染上了无法遮掩的疲态，眼下的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上了，眼睛里的光也暗淡了不少。
上班果然吸人精气。
池析亭收回目光，道：“不用谢，只是你……”
黎漾疑惑地看着池析亭。
池析亭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工作是做不完的，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了。”
黎漾微怔，而后笑道：“嗯，我知道的。”
“只是……”黎漾顿了一下后才有些无奈地开口，“其实一开始都是按照我自己的计划进行的，每个阶段该完成那一部分的任务。”
黎漾是个很典型的J人，把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一切都按照计划行事。
只是一旦步入了社会，有了人际关系，就无法避免地会面对计划被一些未知的事情打破的情况。
比如现在。
“但是也没办法，我实在不会拒绝别人。”黎漾耸了耸肩，又沉重地吐了口气。
池析亭很懂地点头，“我懂。”
这个问题他也不好评判，毕竟他刚进社会的时候也是这样，不会拒绝也不敢拒绝别人，就担心别人对自己有不好的想法，然后在背后蛐蛐自己。
不说黎漾了，相信这个社会上大部分人都有这个问题。
只是……
池析亭对黎漾的印象其实挺好的，见黎漾这么内耗和自我折磨也颇不是滋味，想了想后还是开口劝了一句。
“但是你可以这么想。”池析亭委婉道，“当你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时候，想想别人是怎么好意思来麻烦你的。”
黎漾：“……”
有，有点道理。
见黎漾似乎陷入了沉思，池析亭也不再多说了，伸手拍了拍黎漾的肩膀，行动上鼓励了一下后就回了自己的工位。
池析亭和黎漾不太一样，池析亭心里很明确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也没有那么强烈的道德感和需要自我认同。
主打的就是一个摆烂和无所谓。
都上班了。
主打的那不就是一个松弛感吗？
松弛感拉满的池析亭心安理得地摸了一上午鱼，直到临近中午放饭的时候才把策划书打开，完整地占满整个屏幕，认真地看了两眼，假装自己已经专注地上了一上午班了。
十一点半整。
池析亭毫不犹豫地起身下楼吃饭。
一个上午都风平浪静，池析亭回到工位的时候开始回忆起了昨天沈之哲是怎么和他说的。
应该是说周五开会分组选项目呀。
池析亭注意了几遍时间，才终于在两点半的时候收到了通知。
这次的通知是方奔来告知的。
C组的实习生得到了通知，都有些愕然地互相对视了几个来回，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安和紧张。
周五临时开会。
这六个字光是放在一起都是非常不详的预兆。
池析亭反倒松了口气，立刻起身朝会议室走去。
黎漾见池析亭这副淡定的模样，心里略微揣测了一下，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追上了池析亭，和池析亭先后脚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实习生基本上都到齐了，都安静如鸡的坐在座位上，后到的实习生前一秒还在小声讨论，在踏进会议室的瞬间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小心谨慎地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偷偷抬眼瞟一眼主座上的人。
褚聿微垂着头，侧对着大门，乌发朗目，眉目深浓，线条凌厉的下颌线给他精致的五官增添了几分冷硬的英俊，发色呈墨黑，浓厚的黑显得肤色更有冷感的白。
池析亭进门的瞬间也第一眼就看到了褚聿，脚步一顿，一切都已在掌握中的淡定的表情蓦地松动了。
？
褚聿怎么也来了？
似乎过分熟悉池析亭的目光，在座位上已经接受过无数的目光投注，却依旧冷淡的眼皮都没掀一下的褚聿终于抬起了眸，若有所感地望向了门外，和池析亭撞上了视线。
池析亭眨了眨眼，暗示性地歪了下脑袋。
褚聿唇角不动声色地弯了一下，碍于场面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黎漾敏锐地注意到了两人间短暂的眼神交流，眸子里流露出了一瞬的疑惑和探究，但见池析亭已经朝会议桌走去，也暂且将那股子好奇和八卦压进肚子里，抢在霍宥深之前占据了池析亭身边的位置。
霍宥深慢了一步，幽幽地看了眼有些得意的黎漾后，又沉沉地看了眼旁边满脸写着“不关我事”的池析亭，抿了下唇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沈之哲也没怎么抬眼，一直在看自己面前的文件，时不时贱兮兮地凑到褚聿面前和他逼逼几句，只是每次都被褚聿冷漠的表情糊一脸，又一脸纳闷地把探过去的腰收回去。
沈之哲是真纳闷。
其一在于他不知道褚聿是从哪儿得的消息，上午上来就直接通知他，说他下午过来旁听。
一个随意粗糙的选项目有什么听的必要吗？
沈之哲有些搞不懂。
然后就是褚聿对他的态度了。
太冷漠了。
虽然褚聿平时也是这一副懒得做表情的模样，但是讽刺他的时候也是会有点表情波动的，今天真是见了鬼了，从见到他起就一直是这副死人脸。
沈之哲寻思着自己最近也没犯什么事。
吧……？
沈之哲突然就想起了李欣的事。
Fine。
已老实。
沈之哲心虚地转了下笔，不敢再去褚聿面前讨嫌，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余光飞快地清点了一下人数，见到齐了之后开口道：“都到齐了就开始吧。”
实习生其他的不说，“会议礼仪”做的非常好，不管在私底下话多多，在进了会议室之后就完全做到了闭口不言，除了偶尔抬眼看看沈之哲和褚聿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了极致。
沈之哲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进公司一个月之后大部分实习生的学生思维还是一点没掉，怎么会一点冒头的想法都没有。
“这次的会议的目的是为了进行一场分组竞争。”沈之哲还有很多事，不想在实习生上费太多时间，直接了当道，“你们一共12个人，我的计划是分3组，我这几天挑出了三个项目，喏，你们可以大概看看。”
沈之哲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往电子屏幕上看。
池析亭也撑着下巴看向了大屏。
大屏上已经放出了ppt，总共只有三张，每一张都是一个项目的简要概述。
第一个项目是品牌企划，品牌的名字池析亭有印象，是一个Z国知名的pet门板的品牌，名叫欧派。
这个品牌和褚氏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不是褚氏旗下的品牌，甚至也不是褚氏的合作方。
沈之哲把这个项目放在第一个的意图也不得而知。
池析亭的手指微曲，指尖在脸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眼睛微眯，目光径直从大屏落到了沈之哲脸上。
沈之哲懒洋洋地倚在椅背上，单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看起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目光灼灼，神色认真地盯着项目介绍。
池析亭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又看起了其他两个项目。
第二个项目中规中矩，无功无过，汽车的产品升级企划，汽车是褚氏旗下的，也是由褚氏自主研发投入生产的牌子，品牌成熟，产品先进且已经有一定规模的固定市场了。
相对来说是这三个项目中难度最低的一个。
至于第三个倒是出奇地勾起了池析亭的兴趣。
一个新产品的商业化运作企划。
产品商业化是市场部的工作任务中很难避开的一个课题，池析亭这么多年接触过不少，经验也非常充足，以至于对这类的项目很难提起冲劲。
这个项目让池析亭意外和关注的点在于产品本身。
追踪定位器。
这个产品还怪有意思的，许是前脚刚做完电子芯片的渠道开发，池析亭对电子化的产品的兴趣很充足，这会儿也不出意外地一眼就盯上了项目三。
“析亭，你怎么看？”黎漾压低声音小声问池析亭。
池析亭垂眸瞟了黎漾一眼，道：“难度都不小。”
黎漾轻叹了口气，道：“是这样，而且这三个都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和方向……”
汽车和追踪器她完全不了解，贸然接手在了解产品这一块都得花不少时间，至于第一个，黎漾看着更是头疼。
她都不知道第一个项目为什么会放出来。
又不是褚氏的品牌，做品牌企划是为什么呢？替别人做嫁衣？还是褚氏有和欧派合作的意思？
黎漾脑子一团浆糊，茫然之余又没忍住自嘲了自己一把。
她也算是长大了，现在看项目都不只是单纯地看项目本身，还会去分析项目之后领导的想法了。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沈之哲见时间差不多了，伸手拍了两下掌，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过来之后才道：“具体的项目书会等分完组后发下来，现在直接分组吧。”
沈之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道：“我会先抽三个人出来，这三个人自动分为三组，先由这三人进行项目的选择，剩下的人按照顺序进行选择，不管是选人还是选项目，都随你们。”
沈之哲言简意赅中又带着点阴阳怪气，也没什么不揭开那群小实习生心里的小九九的意思，毫不掩饰地点破了大家选择的核心。
比起项目。
更多的人选择的着重点是人。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大家的目光都没在落在屏幕上，而是和沈之哲意料中的一样，已经开始互相“暗通款曲”，抛眼神以自行结伴成组。
沈之哲也懒得戳破他们的小心思，直接开始了抽签。
见沈之哲已经开始动作了，实习生们也立刻收起了小心思，目不转睛地盯着沈之哲，都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饶是黎漾和霍宥深都不自觉地攥紧了手。
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池析亭一脸难以言喻地收起目光，盯着桌面发了会儿呆。
果然。
结果早已内定。
在看见大屏上显示出的三个名字的瞬间，会议室内终于还是没有压住，瞬间一片哗然。
黎漾也懵了，呆呆地盯着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看了半响，又表情僵硬地看向对面的霍宥深。
霍宥深也沉默地抬眸看向黎漾。
两人对视了半响，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到了池析亭身上。
池析亭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头都不带抬一下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自己手里的笔，而后似乎是察觉到气氛逐渐怪异了起来，才抬头瞅了一眼。
不止霍宥深和黎漾，室内的大半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向池析亭。
这实在很难解释。
大家都是名校出生，自然都不是什么蠢人，在看到结果后只是讶然了半响，而后脑子一转就窥探出了背后的真相。
这是真不避人了。
池析亭，霍宥深，黎漾。
这三个名字同时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应证了这次会议以及这次团队竞争的最终目的。
确定转正人选。
讽刺又残忍的是……
大多数人也都清楚了，转正的两人基本上就是在这三个人中产生了。
黎漾和霍宥深其实已经在他们的意料当中了。
唯一的变数就是池析亭。
“你们三个分为三组，有问题吗？”沈之哲问。
黎漾和霍宥深收回看池析亭的视线，默了半响后都摇了摇头。
沈之哲又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也慢吞吞地摇了下头。
“行。”沈之哲继续道，“选项目吧，按什么顺序选你们自己决定。”
沈之哲话音刚落。
会议室瞬间万籁俱寂。
只有墙面上的挂钟发出清脆又短促的响声。
一场无声的战争似乎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褚聿也抬起了眼睫，眸光透过镜片一一略过黎漾和霍宥深，最后径直落在了池析亭身上。
黎漾搭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觉地扣紧，指尖在接触到掌心时隐隐有些泛白，嘴唇也紧紧地抿了起来，垂眸沉思了许久才抬起眼皮看向另外两人。
霍宥深的眸子里装满了森然的冷意和毫不掩饰的胜负欲，目光只是在黎漾身上落了一秒，就定定地停在了池析亭脸上。
非常明确着一个事实。
只有池析亭。
才是他唯一的对手。

第50章 撑腰
池析亭可以说是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投射。
黎漾和霍宥深就不用说了,毕竟明面上现在就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竞争，一个多月的接触下来，互相之间也都对对方的能力有了一定的了解。
池析亭大概也清楚。
抛开男主光环,霍宥深的能力其实一般,有拼劲和一定的创新能力，但是经他手的方案基本上都有一个问题，太过激进,也无法避免地会出现一些不够细致，分析不够全面的问题。
黎漾就不用说了，太容易纠结和内耗。
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按照原有剧情的走向，最后的转正人选就是黎漾和霍宥深，这俩人在某种层面上也挺互补，对褚氏市场部未来的人员储备也是一个非常好的补充。
只是池析亭意外闯了进来。
三选二是个相对来说比较敏感的课题。
比起只争第一,纯粹的竞争关系而言,三选二其实还隐含着些许合作的成分。
如果当不了第一。
只要保证自己不是最后一个就行了。
也不需要将所有人都当做敌人,只需要锁定一个就足够了。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注意到霍宥深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池析亭对霍宥深稍微高看了一点。
好吧。
男主还是有点小智慧在身上的。
池析亭没太在意，直接问霍宥深的意见，“女士优先？”
霍宥深微怔，这才回头看了眼黎漾，手指蜷了蜷,小幅度地颔了下首,道：“嗯。”
池析亭眉梢扬了扬，示意黎漾先选项目。
黎漾愣愣地和池析亭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又看向大屏,眉心紧蹙，嘴唇抿了又抿,还是没法下决定。
其实第一个项目是最适合她的。
只是项目的“底细”她不清楚，实在不敢轻易选择。
如果不是一个能在重要性上高于另两个项目，哪怕是齐平的项目，她选择的话，在起点就已经输了。
沈之哲似笑非笑地摩挲着下巴，目光轻飘飘地就落在了黎漾身上，似乎是猜到了黎漾纠结的点。
池析亭注意到了沈之哲的目光，顺着望了过去，和沈之哲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沈之哲神戳戳地冲他wink了一下。
池析亭：“……”
神经。
“选第一个。”池析亭见黎漾纠结的不行，就差开口让他们两个先选，她来捡漏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微微俯身帮了个忙。
池析亭的声音压的很轻，黎漾惊愕地回头看了池析亭一眼，和池析对视了半响，眼睫微敛，沉思一会儿后还是相信了池析亭。
“我选第一个。”
沈之哲眉梢一扬，探究又裹挟着些许意外的目光落在了池析亭身上。
显然是在意外池析亭竟然会不选这个项目，还主动推荐给了黎漾。
第一个项目是褚聿接下来的，越过了褚氏上层，单独接下来拿给了沈之哲，沈之哲自然清楚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在问过褚聿的意见后，拿出来当做了这次竞争的项目之一。
有了褚聿的保底在，第一个项目可以说是这三个项目中性价比最高的一个。
以池析亭的智商，沈之哲可不会觉得他会猜不到这是褚聿看中的项目。
只是这小孩儿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沈之哲倒是真猜不明白了。
沈之哲侧目扫了眼旁边的褚聿。
褚聿的眼睛眯了眯，嘴唇也微抿着，唇角绷出了一道冷硬的弧度，似乎对这个选择也不太满意的样子。
但既然选择都已经做了，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沈之哲道：“好，下一个呢？”
池析亭回头看向霍宥深，霍宥深眸光微沉，沉吟了几秒后，向池析亭礼貌地摊了摊手，示意池析亭先选。
池析亭见此也没客气，耸了耸肩后直截了当道：“我拿第三个吧，商业化运作企划。”
池析亭的话音刚落，褚聿和沈之哲的目光径直投了过来，眸中都裹挟着惊讶和意料之外。
霍宥深也颇为讶异，瞳孔放大了一瞬后手指飞快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正色道：“那我要第二个吧。”
霍宥深原本看中的也是第二个项目。
在他擅长和了解的领域范围内，而且因为难度不大，所以可操作性也会强一点，他可以有很多种手段让这个普通的项目变得不那么简单。
至于第三个……
太小众了是其一。
其二，也是很难攻克的一个点。
就是电子追踪定位器怎么拿去商业化？
霍宥深想不明白，也窥探不出池析亭的想法。
池析亭的能力对霍宥深来说不得而知，霍宥深并没有太认同池析亭的能力，不然也不会将对手锁定在池析亭身上。
刚才的项目选择也更让霍宥深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池析亭估计心里也没什么数和判断。
没准儿就是瞎选的。
霍宥深微不可查地撇了下嘴，目光又凝在了自己选中的项目上。
褚聿侧目扫了沈之哲一眼，还在愣神的沈之哲立刻回神，和褚聿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后继续道：“那行，项目分配就这样吧，接下来的分组你们速战速决吧。”
“直接按顺序。”沈之哲抬了抬手，指了下靠近自己的第一个人，“顺时针吧，你第一个。”
被点中的人意外地一愣，而后立刻站了起来，目光毫不犹豫地投向霍宥深，道：“我选雷汀汽车的产品升级企划。”
霍宥深眉梢微扬，没有什么表示。
分组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开始了。
靠近前列的实习生们都面露喜色，脑子转的飞快，迅速地盘算着什么选择对自己更有利，顺序不占优势的实习生们则懊恼不已，估摸着这么按顺序轮，哪里还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呀？
那不纯被硬塞进池析亭的组了吗？
池析亭那个组铁铁的叠debuff呀，池析亭的能力又没有另外两位强，而且项目看起来也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就算是另外两人中的之一搭配这个项目，他们选择起来都会斟酌一下。
这下好了。
直接不用纠结了。
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做起选择来也做的飞快，嘴里冒出的字不是霍宥深就是黎漾，一连几个下来，池析亭都毫无参与感。
直到轮到了吴木凉。
吴木凉诡异地沉默了半响。
那股子沉默劲儿难得地都把池析亭的目光吸引了。
池析亭瞅了吴木凉几眼，倒是对吴木凉的纠结感到颇为意外，按理来说他俩这矛盾闹的，吴木凉应该毫不犹豫地pass掉他才对。
那在纠结啥？
纠结选霍宥深还是黎漾？
还没等池析亭琢磨出个缘由出来，吴木凉就开口道：“我选商业化企划吧。”
池析亭：“……？”
池析亭大为震撼，眼睛都不自觉瞪大了，一脸愕然地看向吴木凉，面上露出了开会以来波动最大的表情。
不止是池析亭，在场的其他人都目露惊讶，满脸写着“疯了吧？”
吴木凉倒是镇定，在说完自己的选择后便神色自然地坐了下来，示意下一位可以选了。
选择继续。
吴木凉只能算是一个小波动，在下一位选择又回归了正轨，很快黎漾和霍宥深的团队的名额就满了。
只剩下最后两位实习生面如土色，心如死灰。
池析亭瞅了一眼，发现其中一个还是熟面孔。
李欣。
池析亭也心如死灰了起来。
哈哈。
真好。
一共三个队友，两个都和他有矛盾。
离谱到要不是座位是他们自行选择的，他都要怀疑这是做票的程度。
其他的实习生都同情地看向无法选择，自动和池析亭成组的李欣和罗晶，暗暗庆幸自己还是幸运。
尤其是是罗晶的上一个。
真的是死里逃生。
如果不是中途有个吴木凉占了一个席位，进池析亭组的就是他了。
在场“唯一”一个知道池析亭和李欣有矛盾的沈之哲也诡异地沉默了，伸手摸了摸鼻子后，道：“那就先这么定了吧，项目书我待会儿会发下去。”
“我话先撂在这里，这几个项目非常非常重要。”沈之哲语气很严肃，眸光也冷厉深沉，“按照程序，你们在实习期间根本接触不到这个性质的项目，但是我给了你们机会。”
“希望你们不要成为浪费机会的人。”
沈之哲扫视了在场的实习生们一圈，说道。
实习生们静若寒蝉，在沈之哲话音落下半响后才接二连三地做起了保证。
“好的。”
“收到。”
“好的，明白。”
沈之哲见此也不再多言，屈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后道：“行了，今天的会先到这里吧，散会。”
说罢，寂静的会议室才终于有了响声。
窸窸窣窣的推拉椅子的声音响起，实习生们陆陆续续地起身，结伴着走出了会议室。
池析亭刚准备起身，余光就瞥见主座上的褚聿还坐着没动。
旁边的沈之哲也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注意到池析亭看过来后直接大大方方地抬了下手，然后指了一下自己旁边的座位，示意池析亭过来。
池析亭犹豫了一下，在原地踯躅了片刻，直到实习生都走光了之后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先坐。”沈之哲拍了怕旁边的位置。
池析亭的目光在沈之哲身上停了一秒，又径直看向褚聿。
褚聿身形颀长，姿态优雅，伸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鸦黑的眼睫抬了一下，和池析亭对视了一眼后便站起了身。
“你要走啊？”沈之哲惊讶抬头，冲褚聿道。
褚聿睨了沈之哲一眼，冷冰冰地嗯了一声。
沈之哲懵逼，伸手挠了挠下颌，“啊，好吧。”
池析亭似乎也察觉到褚聿有些不高兴，没忍住偷偷瞅了褚聿几眼，暗自揣测了半天也没揣摩出缘由，只好愣愣地目送着褚聿离开。
褚聿在拉开会议室的门的瞬间，转首看了池析亭和沈之哲一眼。
眼神凉凉的。
沈之哲更懵了，一脸莫名地用手肘怼了怼旁边的池析亭，问：“他回头看我一眼干嘛？”
“不道啊。”池析亭呆：“或许……表达了他的思乡之情？”
沈之哲：“……”
池析亭和沈之哲面面相觑了半响，池析亭在捕捉到了沈之哲眸中清澈的愚蠢和懵逼后，妥协地收回了目光，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池析亭的屁股还没粘到椅子上，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褚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沈之哲一愣，突然灵光一闪，幸灾乐祸地看向池析亭，正要嘲笑池析亭他的话估计是被褚聿听见了，就见褚聿修长的手指在门上敲了两下，凉凉的嗓音也响了起来。
“沈之哲，来一下。”
沈之哲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椅子也被后坐力推的发出了“滋”的一声响，刺耳的让沈之哲的脑子都有点嗡嗡的。
不对劲。
褚聿的语气和态度都不太对劲。
褚聿作为褚氏的最高领导人，年纪轻轻就手握实权，几年的掌权下来，不管是来自成就还是能力带给人的压迫感和威严都是很难忽视的。
只是沈之哲和褚聿认识的节点比较凑巧。
刚好是褚聿掌权前的几年。
也正是如此，两人的关系比起上下级，其实朋友的成分更重一点，沈之哲在公司虽然还是会顾及褚聿的领导身份，但大多数时候沈之哲在褚聿面前都比较没大没小。
褚聿也很少对他施压和太多展现出他们二者之间的身份差别。
今天是意外。
那六个字确实难得的让沈之哲产生了一种被领导支配的感觉。
可怕。
在褚氏混了这么多年，沈之哲终于有了种自己还是个打工人的实感。
“好的。”沈之哲飞快地应了一声。
褚聿见沈之哲回答了，面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波动，面不改色地颔了下首后就转身离开了。
沈之哲低头看了眼池析亭。
池析亭同情且怜悯地回看。
沈之哲：“……”
“保重。”池析亭拍了拍沈之哲的手臂。
沈之哲看着没心没肺的池析亭，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池析亭咧嘴笑了一下，心里却还是小小的唏嘘了一下。
果然还是领导。
不管是平时表现的多友善和好说话，关系有多亲近，身份差距永远都是在那儿的，无法避免的就会产生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命令和训导，饶是沈之哲这个地位也无法避免。
那……
那他呢？
他和褚聿之间就能完全抛开领导和下属的身份去相处吗？
沈之哲抬脚穿过椅子间的缝隙，对池析亭道：“算了，我晚点再找你，先去趟褚总那儿。”
池析亭抬眼看沈之哲，哦了一声。
见此，沈之哲立刻踏出会议室，坐电梯直奔总裁办公室。
还没等敲门，沈之哲就被周珊拦住了。
“沈经理，稍等。”周珊示意沈之哲往旁边走。
沈之哲心中微凛，抬脚跟了上去。
“我之前和您说的那事……”
沈之哲单手插兜，目光在褚聿的办公室的方向落了一下，斟酌了半响后才道：“我已经找她谈过话了，具体的处罚到时候落实后我会告知你。”
周珊抿唇笑了笑，颔了下首后才继续道：“了解，麻烦您了。”
沈之哲面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了两声后才道：“是我管理下属不力，还麻烦到你了。”
周珊摇了摇头，表示谅解，垂了下眸后才又继续道：“虽然我有意在褚总那儿隐瞒这件事，但是确实……舆论的事很难操控。”
沈之哲瞳孔些微放大了一瞬，唇角一绷，手也不自觉从口袋里拿了出来，问道：“褚总知道了？”
周珊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只是褚聿的意思还是让周珊有些捉摸不透。
褚聿感觉并不太在意舆论对他的影响，反而关注点在于牵扯进这件事的市场部几个人上。
沈之哲，李欣，还有……
还有池析亭。
周珊越来越搞不懂池析亭是什么来头了，能让褚聿这么关注和重视。
“那褚总这次找我过来……”沈之哲话语未尽。
周珊摇头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来找您其实也只是因为这事毕竟是我着手处理的，只是最后结果还是没有如愿，嗯……所以……”
所以周珊还是提前提醒了沈之哲一句。
即使她不清楚褚聿是不是要追究这件事，但是提醒一声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坏的影响。
反而还算是多给了个人情。
听懂了周珊的言外之意的沈之哲神色细微地变化了一下，而后才轻叹了一声，冲周珊道了声谢。
所以说周珊为什么能年纪轻轻就坐到这个位置呢？
在某些能力上，他确实不如周珊。
周珊抿唇笑了笑，轻快地说了声不客气之后就颔首示意自己先离开了。
沈之哲在原地调整了一下，整理好了思绪后才抬脚走到了褚聿办公室门前，郑重地敲了两声，在听见室内的动静后才开门走了进去。
褚聿掀起眼皮看了眼沈之哲，道：“坐。”
见褚聿这副模样，沈之哲心里有些惴惴，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靠近，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今天的抽签你动手脚了？”褚聿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沈之哲一愣，将准备“自首”的话囫囵咽了回去，卡了半响才支支吾吾道：“稍微背后操作了一下。”
见褚聿抬眸看他，沈之哲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在你带着池析亭他俩出差的时候我就有计划了。”
这次的团队竞争就是为他们三个制定的。
除非其他实习生又非常非常非常突出的表现，才有可能打破沈之哲原有的战略布局，重新调整转正人选，不然最后一定是在他们三个当中产生。
褚聿嗯了一声，语气依旧淡淡的，“只做了这个手脚？”
沈之哲一脸无辜，“不然呢？我还能怎么操作？”
褚聿默了半响。
“怎么，你这是因为池析亭没选你定的那个项目不高兴了？”沈之哲见褚聿的重点在项目上，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伸手搭在办公桌上，往前倾了倾身，问道，“这个又不能赖我，我刚留下池析亭不也是准备问问他的吗？”
不光是褚聿，沈之哲一开始也以为池析亭十有八九会选第一个项目。
池析亭的先天条件太强了，几乎甩了其他两人一大半，不仅清楚褚聿目前的发展重心在建材行业，同时之前还独立完成了瑞丰的项目。
二者相加，有点脑子的人都会选择第一个项目。
领导又重视，自己又有经验。
资源完全就是倾斜到了他身上。
偏偏池析亭剑走偏锋。
褚聿目光从沈之哲身上掠过，道：“他自己做的选择，他心里有数。”
“是呗。”沈之哲对池析亭也挺有信心的，虽然这个项目有点难度，但是应该也不会超出池析亭的能力范围，“那你在不满什么？你走之前瞅我那眼真的是……小池都吓到了。”
褚聿：“……”
“池析亭的团队不行。”褚聿道。
沈之哲一顿，眉梢小心翼翼地往上抬了一下，试探道：“他是和吴木凉关系不太行，但是……”
褚聿撩起眼皮瞥了沈之哲一眼，镜片后的眸子黑沉得像夜里暗河。
沈之哲有些局促地往前蹭了蹭，伸手挠了挠下颌后小声道：“好吧，他和李欣也有点小矛盾。”
褚聿没吭声，只是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敲了两下，示意沈之哲继续说。
事已至此，沈之哲只能老实自首，把李欣干的事都和褚聿说清了，不管是传褚聿的谣言亦或是在被发现后，还硬着头皮甩锅池析亭，沈之哲都一一陈述给了褚聿。
“这事确实也有我的管理不当的问题在，一直以来对实习生的关注不够，我向你检讨。”沈之哲低眉顺眼地道歉，语气也早就没了吊儿郎当，严肃又认真地向褚聿承认错误，担下了大部分的责任，“她年纪小，社会经验也不足，在为人处世方面有欠缺，这些我都和她说过，也做了相应的惩罚……”
“她年纪小？”褚聿反问了一句，“我没记错的话，池析亭应该还比她小四个月。”
沈之哲：“……好，不关年纪的事。”
褚聿冷眼看了沈之哲一眼，语气冷漠道：“她的问题你处理好，你的检讨以书面的形式发给我。”
沈之哲心酸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妈的。
他多少年没写过检讨了。
这次竟然载在实习生身上了。
褚聿见此也没再追究，敛下眉眼示意沈之哲可以走了。
见褚聿赶人了，沈之哲偷偷瞅了眼褚聿的脸色，屁股稍微抬了一点，还是没忍住试探了一句，“你生气了？”
褚聿抬眼，“不然呢？”
沈之哲不怕死地又问了嘴，“因为被传了谣言呀？不过那是真的假的？你真有私生子了？”
褚聿静静地盯了沈之哲半响，道：“不是。”
沈之哲恍然：“不是私生子？”
“不是因为谣言生气。”褚聿平静道，“是因为你对池析亭不够公平。”
沈之哲表情微变，唇角扬起的弧度也掉了下来：“什么？”
褚聿的语气冷冷淡淡的，也没有过多的谴责，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能因为池析亭相较于其他实习生来说要更成熟，就对他要求更严苛。”
“我哪有……”沈之哲反驳。
“怎么没有？”褚聿眉梢一扬，“如果李欣污蔑的是池析亭以外的人，你会就这么息事宁人吗？”
沈之哲做的一切决断都是在自己是领导的层面去做的，针对每一个下属做的行动和决定都不一样。
因为池析亭足够成熟和稳重，自己心里也必然清楚这种事关大领导谣言的事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所以沈之哲才心安理得地选择让池析亭受下这个委屈，不要去追究李欣污蔑他的责任。
如果是池析亭以外的人，沈之哲要做的动作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沈之哲不说话了。
褚聿抬眸看了沈之哲一眼，道：“行了，回去吧。”
沈之哲嘴唇动了动，半响后才道：“是我的错，我会和他道歉。”
褚聿神色未动，只是嗯了一声。
沈之哲站起了身，和褚聿道别后便准备转身离开，在侧过身体的瞬间，才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池析亭和你告状了？”
你俩关系这么好了？
褚聿哼笑一声，反问：“怎么，要去找他算账？”
沈之哲悻悻，“我哪敢。”
有褚聿给池析亭撑腰，他哪还能欺负到池析亭头上。
不对。
撑腰？
他为什么会用这个词？
沈之哲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后知后觉地把目光投在了褚聿身上。
褚聿和沈之哲对视了半响，似乎是看出了沈之哲眸中的狐疑和惊愕，褚聿也没了刻意隐瞒的心情，语气散漫道：“前两天看他不高兴，私下查了一下。”
沈之哲表情更僵硬了，伸手指了一下褚聿，然后又虚空地指了指门口，张了张嘴，干巴巴道：“你……他……额……”
我……
我艹？

第51章 职场缩影
池析亭离开会议室之前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座椅,在会议室里稍微耽搁了几分钟，才刚踏出门就被罗晶拦住了。
“你现在有空吗？”罗晶和池析亭不太熟，语气也显得有些生硬和疏远,“我们开个会吧,就差你一个了。”
说罢，罗晶指了指旁边的小会议室。
池析亭表情微变，暗暗想着果然,一搞团队竞争就麻烦起来了。
这下是真要大会小会不断了。
池析亭妥协地应了一声，便跟着罗晶一起进了小会议室，才刚进门，已经老神在在地坐在最前面的吴木凉就转着椅子看了过来。
李欣也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吭声，又脸色微沉地垂下脑袋。
“来了？”吴木凉转了转身体，姿态懒散地倚在椅背上,端出了一副领导人的模样,指了下对面的座位,示意两人坐下。
池析亭瞅吴木凉就模样就膈应。
没个领导命，尽是领导病。
池析亭没理吴木凉，自己就近捡了个座位就坐了下来。
随着池析亭的入座，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沉闷寂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池析亭身上。
池析亭完全不给吴木凉留面子让罗晶和李欣颇为讶异,瞅了池析亭几眼后又转而看向吴木凉,果不其然见吴木凉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目光阴冷地盯着池析亭,好半响没有说话。
“有事快说。”池析亭见没人开口,主动道，“不要浪费时间。”
吴木凉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浪费时间的也不知道是谁，我们三个可等了你不少时间。”
池析亭淡定：“也没见你提前通知要开会呀。”
吴木凉被怼得一噎，张了几次嘴也没想到回怼的话，只得悻悻地略过这个话题，正色道：“行吧，不说那么多废话了，既然队已经组了，我们以后就要一起齐心协力把这个项目做好。”
“沈经理也说过了，这次的项目都非常重要，我们能有机会接触这种性质的项目已经是很走运了，所以我希望大家能重视起来，都积极地为团队贡献一份力量……”
吴木凉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地放在桌面上，一本正经地给三人进行道德和责任层面的洗脑，花孔雀般地展现出自己优秀的领导才能，时不时伸手敲击两下桌面，示意三人专心听他讲话。
池析亭越听越觉得无趣，实在搞不懂吴木凉怎么年纪轻轻的爹味怎么这么重，这么喜欢说教，讲的还都是一些非常肤浅浮于表面的大道理。
“你还要讲多久？”池析亭看了眼时间，有些忍不住了，直接开口打断了吴木凉，“直接说重点行吗？”
吴木凉又是一噎，脸色憋得铁青，余光瞥见李欣和罗晶面上都隐隐透着些许不耐烦，只能梗着脖子将自己没有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行，我组织这场会议的目的是觉得咱们毕竟是一个团队，既然是团队，必然要做好分工工作，只是现在项目书还没有拿到手，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先把队长选出来，你们觉得如何？”
吴木凉的小心思没藏多久就已经尽数暴露在外。
当队长。
沈之哲在开会的时候只是把池析亭三个人选出来而已，接下来就是自由组队，但是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过他们三个就一定是队长呀。
吴木凉的脑子头一回这么清醒，自知自己如果在黎漾或者霍宥深的队伍当中肯定出不了头，直接被埋没在他们队伍当中。
只有在池析亭的队里还能拼一拼，先是打压池析亭，拿下队长的位置，接下来不就都在他的掌控当中了吗？
所以吴木凉才忍着恶心和别扭，捏着鼻子进了池析亭的队。
接下来就是下一步。
“我在大学的时候一直担任着学生会主席的职位，四年下来也组织过大大小小各种活动，亲力亲为地参与了很多次策划的撰写，也一直是作为领导者的身份在队伍里发挥自己的作用。”吴木凉说起大学的经历，瞬间变得侃侃而谈，“所以我个人认为我是有能力和经验去担任队长的。”
池析亭撑着脸颊看吴木凉表演，目光在吴木凉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了对面的两个女孩儿脸上。
罗晶面上有些倦怠和厌烦，手里转笔的动作飞快，似乎对这种形式主义的活动并不感兴趣。
或许对当队长兴趣也不大。
李欣也没什么反应，整个人都木木地盯着桌面。
这倒让池析亭挺意外的。
在池析亭的印象当中，李欣是个挺有野心的女孩儿，如果能有机会当队长出头，肯定是会选择试一试的。
但是看她目前的这个状态，多半是……
池析亭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吴木凉。
吴木凉也望着他，唇角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池析亭一顿，然后一言不发地别开了眼。
池析亭对当队长并不热衷，上辈子别说队长了，他还当过组长，当过部门经理，当过区域主管，一连当下来，唯一的感受就是……
责任很大，压力也很大。
不只是需要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还要时刻盯着手下人的工作情况，不时地进行指导调整，做好部门规划，完成月度季度年度kpi，甚至还要帮助手底下的员工疏导个人情绪。
累炸了。
池析亭想想还是算了吧。
当个队员混混得了。
何况就算他争取，那俩姑娘估计也会选吴木凉。
思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必要。
“还有其他人想竞争队长吗？”吴木凉嘴上问三人，实则目光只落在池析亭身上，显然已经笃定只有池析亭会和他竞争。
事实也如吴木凉所料，两个女孩摇了头，直接表面了自己不会竞争队长的意愿。
池析亭瞥了吴木凉一眼，没做声。
吴木凉皱了下眉，似乎没想到池析亭会争也不争一下，迟疑了半响后拉长嗓音道：“如果没人的话，那就确定了啊。”
说罢，吴木凉也没敢等太久，稍微顿了两秒后就站起了身，拍了两下掌后宣布道：“那就由我来担任队长了，我们现在拉一个群，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任务我都会在群里通知，我们通力协作，争取完美完成这次的任务，大家有信心吗？”
吴木凉说到最后还说急眼了，尾音都有些破音。
会议室安静如鸡，无人在意。
吴木凉干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地蜷了蜷手，背后隐隐冒了点汗。
两姑娘互相对视了几个来回，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些许好笑和无语。
“别整这些虚的，赶紧拉吧。”池析亭站了起来，直言道。
这都几点了。
别耽误他下班了。
吴木凉倒是没想到会是池析亭给他找台阶下，捏了捏指尖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给四人拉了一个小群。
池析亭见自己已经进群了，抬眼瞥了吴木凉一眼，道：“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也没理会吴木凉有没有后话，便直接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池析亭回到工位的时候已经接近四点了。
周五的四点光是想想都很快乐。
再过一个小时就又可以享受美好的周末时光了。
池析亭本来心情还不太愉快的，这会儿完全就被周五给治愈了。
正准备整理一下电子芯片的渠道推广的策划书，池析亭就见自己的微信突然响了一声。
发消息的人颇让池析亭意外。
是房东。
【房东】：你的东西什么时候搬走呢？
许是这段时间太忙，加上住在褚聿家住的太舒服，池析亭一时间还真忘了自己的房子的破事。
他东西都还没收拾。
新住处也还没有落实。
今天得问问褚聿了。
池析亭琢磨着，手下也回了房东消息。
【池析亭】：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忘了，这个周末我就过去搬。
【房东】：没事。微笑/
【房东】：你要是方便的话，能把你上次给我看的视频发给我一份吗？
池析亭歪了下脑袋，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嘴。
【池析亭】：是有什么问题吗？
【房东】：那个和你合租的小子撒泼不愿意搬，我报警了，那边得提供点证据，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有多过分，我上次都没去检查他那屋，给我好好的房子折腾的乱七八糟的。
这个池析亭倒是不太清楚，他和袁寅虽然住在一起过一段时间，但是泾渭分明，很少去干涉彼此的生活和领域，如果不是上次出的那次烂遭事，他为了那点押金估计也能忍到租期到期。
害。
一想到押金池析亭心就更碎了。
尤其是像他现在这种一穷二白的未毕业大学生，那几个月的押金真的不是个小数目。
后来池业也给他转了一万块钱周转，只是池析亭没好意思收，紧巴巴地过了一阵子，就等着1号发工资了。
许是心诚则灵，池析亭前脚才刚想到自己的押金，房东后脚就自己提了出来。
【房东】：你当时给押金是给了两个月是吗？
房子是押二付二，半年起租，池析亭刚租的时候就付了四个月的房租，这会儿才住一个多月。
没住的那一个月的钱应该能退回，只是那两个月的押金估计是没戏了。
池析亭抿了抿唇，回了消息。
【池析亭】：是的。
【房东】：回头我把押金和剩下那个月的房租退给你吧，水电费会在里面扣，还有你周末过来搬东西记得把房子打扫干净，不然会收几百清洁费的哈。
池析亭：“？”
池析亭愣住了，眨了眨眼后又定睛看了眼房东的消息，确定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我靠？
退押金？
还不待池析亭回复，房东就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房东】：看你还年轻，刚进社会也不容易，这次确实也难为你了，第一次租房就碰见这样的室友，这笔钱数目也不小，我寻思着退给你吧，皆大欢喜。
房东对池析亭的印象挺好的。
很单纯，又有点傻的一个小年轻，主动帮室友多承担了一部分的房租，最后还落的这个下场，房东也有些看不过去，纠结了半天，总归觉得这事错不在池析亭，也就退了一步，把该是池析亭的东西还回去。
池析亭抿了抿唇，真诚地回了房东消息。
【池析亭】：真的非常谢谢您，租住期间也非常感谢您的照顾，房子我会好好打扫干净，也希望您能顺利找到下一任租客。
【房东】：抱拳/
押金退回，池析亭有种失而复得的快乐，虽然押金本身就是他的，但是这会儿还是有种天降横财的感觉。
池析亭美滋滋地点开了策划案，干劲十足地准备完善一下，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沈之哲给他发微信招呼他去趟办公室。
这段时间池析亭是真没少去经理办公室。
三天两头地跑，池析亭感觉这个办公室都快成他的了。
“你空调开的多少度啊？”池析亭熟门熟路地进了办公室，才踏进门就感觉冷风嗖嗖的，冻的池析亭打了个寒颤。
沈之哲瞅了眼，道：“25度，咋了，冷？”
池析亭诚实：“巨冷。”
沈之哲做出了一副恍然又理解的表情。
原以为沈之哲会主动把空调调高一点，池析亭径直往前走，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准备坐下。
屁股都还没碰着椅子，沈之哲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那你站那儿去吧，那有90度，暖和。”沈之哲指了指墙角。
池析亭：“……？”
池析亭顺着沈之哲指的方向看了眼墙壁，默了半响才又幽幽地转头看向沈之哲。
沈之哲笑呵呵地回看他，在捕捉到池析亭眸中的无语和怨念后才举手投降，老老实实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啥事？”池析亭撇嘴坐下，问起正事。
沈之哲道：“找你道歉呗。”
池析亭懵：“啊？你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沈之哲：“……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那太多了。”
沈之哲假笑：“小池，别造我谣。”
“那你道什么歉？”池析亭咯吱一笑，而后顶着沈之哲不善的目光调整好了表情，正色道。
沈之哲抿了抿唇，酝酿了一会儿后道：“上次李欣污蔑你的事，是我处理不善，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我郑重地向你道歉，同时李欣的事我也会从严处理。”
随着沈之哲话语的落下，池析亭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减了不少，唇角绷出了一道颇为不解的弧度，眸子凝在沈之哲脸上半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沈之哲摊手：“不然呢？”
池析亭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伸手准备探探沈之哲的额头温度，寻思着沈之哲不会是发烧了吧？这么大张旗鼓又郑重其事地为这种事道歉。
许是当牛马当久了，池析亭早就没了对绝对平等的需求，在职场上都是以领导的主观意识为主。
领导说的对的就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只是随着池析亭的工龄渐长，资历和能力都摆在那儿，在公司的地位也渐涨，不需要太看领导的脸色行事，但是也终究做不到绝对的平等，该受的委屈还是得受着，从领导嘴里听见道歉的可能性约等于零。
这次确实……
有点超乎池析亭的意料，也一时间让他应对这种场面有些无所适从。
沈之哲见池析亭伸手过来，脸色赫然一变，满脸写着警惕地往后退，伸手谨慎地揪着池析亭的衣袖，一副不想和池析亭有肢体接触的模样，一本正经道：“男男授受不亲，请不要触碰我，OK？”
池析亭：“……”
咋的？
他身上有病毒？
沈之哲似乎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了，干咳了一声后才又把椅子挪了回去，道：“总之这个是我的疏忽，除开这个事之外也没啥事了……”
沈之哲又回忆了一下，之前他还想问池析亭为什么选追踪器那个项目来着，只是在和褚聿交流过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褚聿和池析亭的八卦，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别的东西。
池析亭慢吞吞地伸手挠了一下自己的下颌，然后试探性地指了一下门口，道：“那我先回去了？”
“嘶。”沈之哲还是没憋住，问道，“你觉得褚总怎么样？”
池析亭一愣，似乎没想到沈之哲会问起褚聿，下意识地回避了一下沈之哲的眼神，敛眉沉思了半响。
“挺好的呀。”池析亭保守道。
沈之哲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估摸着也是猜到了以池析亭慎重的性格，多半也套不出什么话。
但是吧……
沈之哲难得地有些纠结。
一边是自己的上司加好友，另一边是自己的下属，其次他对池析亭的印象其实挺好的，在某些程度上其实也会更为池析亭考虑。
比如感情上的事。
褚聿对池析亭有好感这件事，沈之哲理解又不理解。
理解的是池析亭确实很有个人魅力，长相出众，能力突出，聪明又细心，对待工作稳重又认真，私底下性格又好，大大方方的，还有点出乎意料的小幽默。
沈之哲不太清楚褚聿的择偶标准，认识褚聿这么多年也没见褚聿对谁动过心，但是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褚聿喜欢聪明的人。
可能这就是高智人群的互相吸引吧，加上他俩的脑电波和想法总是不谋而合，默契的完全不像是刚认识不久的人。
但是。
沈之哲对这段感情更担忧的其实是池析亭。
池析亭年纪太小了，即使平时工作上表现的再成熟，但在感情上就不一定了。
何况褚聿又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就算人小孩儿对他没意思，也说不准会耍手段去引诱人家小孩儿了。
“褚总可不是个单纯的人，他想法可多了，你玩……”沈之哲一顿，稍微美化了一下后道，“你完全不了解他。”
池析亭一顿，缓缓歪了下脑袋。
他为什么要这么了解他？
嗯……
池析亭脑子一抽，念头又诡异变了变。
也不是不能稍微了解一下。
“谈何说起？”池析亭谦虚问道。
沈之哲的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敲了两下，道：“你知道褚总现在在干什么吗？”
池析亭皱眉，问：“什么？”
沈之哲道：“其实褚氏内部现在并没有特别稳定，最起码相较于前几年，今年稍微有些动荡，尤其是一些部门领导人开始暴露野心，逼着褚总放权。”
池析亭反问：“包括你吗？”
沈之哲一顿，默了半响后道：“包括我。”
池析亭没有吭声。
“但是褚总要比你，比我们想象的都要聪明。”沈之哲苦笑了一下，道，“他不在意内斗，甚至这段时间还在鼓动手下员工内战，然后坐山观虎斗，偶尔出来说几句场面话，维持表面的平和。”
但其实内里早就开始波涛汹涌了。
褚聿看得见，但是并没有轻易做动作去整顿。
池析亭抿了抿唇，眸光微沉。
褚聿的想法不难猜出，最起码对他来说不难猜。
池析亭来褚氏的时间不长，对褚氏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了解，但是他毕竟是职场老油条了，曾经爬到过公司中高层的位置，对于中高层内部的暗潮汹涌是再了解不过的了。
一切的源头其实还是员工发展晋升渠道的不平衡和不公平。
有些中层毫无水平，曲意逢迎，靠着谄媚和舔领导上位，即使能力不行业绩很差却依旧可以靠着资历和背景稳坐钓鱼台。
而有些员工能力足业绩强，却因为不会舔，迟迟出不了头；更差的就是没有能力也不会舔领导的，想要明哲保身，但是也会被拉出来垫背。
上层不作为，只有老实人拼死拼活努力工作，还要被迫分享业绩，最后被逼离职，老油条继续混日子，等着公司再招新的牛马进来奴役。
不管在哪个世界，哪家公司，所有的职场缩影似乎都是这样。
池析亭知道褚聿想做什么。
部门改革也不是心血来潮，没头没尾的。
褚聿要做的就是要重新压下去这种风气，整顿的也不是部门里的普通员工，而是部门的领导人。
池析亭又想起了池和垣之前和他提到过的技术部经理。
估计也早就被褚聿盯上了。
只是还没有找到契机去打压罢了。
难怪池和垣最近也没什么消息，估计部门内部也比较混乱。
这就是职场。
不会那么纯粹的只有工作，只要上层稍微有点动作，部门里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会受到波及。
沈之哲见池析亭垂眸不语，心下颇有些后悔，琢磨着自己不该把这种公司上面的事告诉池析亭。
人小孩儿才多大，业都还没毕。
是哇。
都还没毕业就被褚聿看上了。
臭不要脸。
沈之哲捏了捏拳，又道：“所以说啊，你在应付褚总的时候还是要稍微提防一点，别整的真跟个傻白甜似的。”
“傻白甜”池析亭呆：“啊？”
提防？
提防什么？
褚聿？
沈之哲：“……”
他就说吧！
见池析亭一脸懵，沈之哲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憋了好半天还是没把话挑的太明白，毕竟看池析亭这模样估计还不知道褚聿对他的想法，他要是点破了，反而把局面弄的不好看了。
“我就这么说。”沈之哲道，“你听个热闹就行，重心还是放在工作上好吧。”
池析亭嘴唇不自觉地一撇，道：“我尽量。”
“嘶。”沈之哲不悦：“这还需要尽量？”
池析亭幽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上班的感情。”
非常纯粹的恨意。
怎么可能能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沈之哲：“……你走吧。”
池析亭轻巧起身，听话地转身离开了。
才刚出办公室门，池析亭停滞的脑细胞才又活跃了起来。
许是一开始完全被职场上的事带着走了，加上池析亭母胎单身，对感情的事情也不够敏感，所以即使沈之哲暗示的这么明显了，池析亭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会儿冷静了下来，池析亭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沈之哲问他的话不太正常和合理。
哪有上级问下属对公司大领导的看法的？
而且看那状态也不像是在问他工作层面上的观感……
就说住领导家住久了容易出问题，何况他俩还总是同进同出的，沈之哲和褚聿又是好友，察觉到不对劲也很正常。
池析亭心里咯噔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想到的是沈之哲有没有去试探褚聿，褚聿那么聪明，肯定也能意识到他俩现在的关系在他人眼中已经很敏感了。
那褚聿会怎么办？
疏远他还是……
池析亭脑子突然又混乱了起来，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侧边，本想着主动和褚聿说搬出去的，但是现在倏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还没等池析亭想出个应对办法出来，褚聿就率先发了条消息过来。
【褚聿】：下午有点事，我让小胡送你回去。
池析亭垂眸，按捺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手指点了两下，回了个好。
没过多久，池析亭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是小胡的。
池析亭通过了好友申请，小胡立刻就发了条消息过来。
【小胡】：池先生你好，褚总今天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可能不能按时回家了，他嘱咐我先送你回去，我已经在停车场了，你下班了可以直接过来。
池析亭看了眼时间，还差个几分钟就下班。
池析亭回了小胡消息，便准备回工位收拾东西下班。
在收起手机前，池析亭心念一动，又回头看了眼经理办公室，嘴唇抿了抿，还是下了决定。
反正原来的计划也是周末搬家，早问晚问都得问。
池析亭点开了和褚聿的聊天框，斟酌了一下语句后发了消息过去。
【池析亭】：褚总，公司的宿舍批下来了吗？我想这周末搬走。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池析亭莫名有些惴惴，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诡异地有些不敢面对，正要把手机收起来逃避一下时，就见手机屏幕亮了。
褚聿回了消息。
【褚聿】：稍等。
池析亭懵懵地眨了眨眼。
稍等什么？
宿舍还要等吗？
池析亭有些没懂褚聿的意思，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后才犹犹豫豫地继续往办公室走，在经过拐角时余光瞥了眼电梯间的方向，敏锐地察觉到高层专用的电梯楼层间亮了。
池析亭脚步微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将目光凝在了电梯上，而后又稍微歪了下头，觉得不太可能。
小胡都说褚聿有个重要的会议了，怎么可能……
还没等池析亭否定自己，下一秒电梯就停在了27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褚聿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池析亭的视野中。
褚聿身形颀长挺拔，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衬衫的袖子被半挽了起来，露出了一小节劲瘦的手臂，姿态闲散随意地拎着一件同色系的西装外套。
刚巧和池析亭迎面碰上，褚聿的眸中也闪过了一丝意外，在抬脚走出电梯后才对池析亭道：“下班了？”
池析亭愣愣地目视着褚聿靠近，呆了一秒后才低头看了眼时间，道：“嗯，刚好五点。”
“嗯。”褚聿应了一声，神色自若道，“那走吧，我送你回去。”
“啊？”池析亭下意识地抬眼对上褚聿看他的视线，脱口而出道：“你不是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吗？”
褚聿微垂着头，目光轻且专注地落在了池析亭脸上。
而后他的声音才响起。
“现在不重要了。”

第52章 恶俗啊
小胡在停车场看见褚聿的时候比池析亭看见褚聿的时候还要震惊。
池析亭见此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小胡定定地看了褚聿几秒,又愣愣地扭头看池析亭，隐晦地冲池析亭挤了挤眼表示疑惑。
池析亭轻易就读懂了小胡的诧异，也友好地回视过去,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两人就这么靠眼神交流了一会儿,虽然都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纯靠眼神沟通竟然也还挺顺畅。
直到一旁的褚聿发了声。
“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池析亭和小胡速度回神。
池析亭瞥了褚聿一眼，就见褚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互动。
“没有。”池析亭解释道,“只是打工人之间的友好慰问罢了。”
褚聿：“……进去吧。”
褚聿伸手打开了车门，另一只手在池析亭的肩膀上轻巧地落了一下，示意池析亭上车。
池析亭应了一声后就乖乖地爬上了车，才刚坐好，褚聿便也在身旁坐下，微凉的嗓音也响了起来。
“宿舍已经批下来了，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池析亭一怔,扭头看向褚聿。
褚聿没有看他,面不改色地望着前方,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
池析亭心里莫名有些别扭，顿了一会儿后才客气道：“不用吧，看宿舍而已，我可以自己去。”
褚聿眸光微沉，侧目看了过来。
池析亭没抬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扣手指。
“你要是不想搬走可以不搬。”褚聿默了半响后道。
小胡捏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猛地抬眼看了眼后视镜，心脏噗通噗通地剧烈跳动起来,整个人都因为听到了大八卦而紧绷了起来。
我靠。
褚聿这是在留人？
池析亭的心脏没来由地落了半拍,也忘了避开视线了，直直地就望了过去,只感觉两人的目光交接仿佛都有了实感。
微微发热。
而后热意逐渐蔓延，从瞳眸一直扩散到颧骨耳后，久久未散。
“我……”池析亭支吾了一下。
不想搬走？
其实现在都无关他想不想了。
在褚聿说出那句“你要是不想搬走可以不搬”之后，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只是借宿这件事，还有他和褚聿之间的关系。
池析亭大脑有些空白，整个人都像被塞进了一个玻璃罐子里，随着清浅却又急促的呼吸不断地消耗掉了氧气，让他慌张无措……。又有些心悸。
过早的独立和长时间的工作下，池析亭被锻炼成了一个很理智和冷静的人，自知以自己目前大脑混乱的状态下做出的决定一定不会是一个合理正确的决断，在慌了一瞬后就立刻沉了下来，强迫自己先回了褚聿。
“我先看看宿舍吧。”池析亭一顿，眼睫颤了颤，许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明天我们一起去。”
褚聿的唇角不动声色地紧绷了一瞬，微沉的眸光在池析亭脸上落了半响，而后才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池析亭小幅度地松了口气，飞快地用余光扫了眼褚聿，问道：“你不是说今天不是有事吗？”
褚聿的手指在大腿上轻点了一下，不紧不慢道：“有个会。”
池析亭：“那你……”
“待会儿线上开。”褚聿回头看池析亭，似乎并不介意池析亭知道太多他手里工作上的事，不遮不避道，“和瑞丰那边的一场会议。”
池析亭眉头一蹙，问：“你把策划案发过去了吗？”
褚聿说了句是。
“这么快？”池析亭有些错愕，“我以为你会拖个十天半个月的。”
池析亭还是两天前把完整的策划案交给褚聿的，当时也旁敲侧击地从褚聿嘴里得知褚聿不打算太早交上去。
根据池析亭的经验，猜测中间空档的时间间隙大概就是一个礼拜往上。
一般来说一套方案做下来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池析亭算是做的快的，所以也给褚氏这边创造了更多的可操作时间。
至于如何操作，就不是池析亭去干预的，完全交给了褚聿。
褚聿淡淡：“赵文太着急。”
急着要新方案。
急着向下落实。
急着和江之渺交代。
池析亭了然地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他那边怎么回复？”
似是听出的池析亭语气中的试探，褚聿侧目似笑非笑地扫了池析亭一眼，问：“怎么？对自己的方案没信心？”
池析亭反驳：“那不可能。”
他是对赵文没信心。
当时见过一面，他大概对赵文的性格有了一定的了解，赵文能不能接受的了他的方案对他来说才是一个问题。
褚聿唇角微勾，道：“所以不用担心，你只要做好方案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池析亭蓦地回头看向褚聿，心潮微微涌动。
抛开别的关系不说，单论领导和下属。
能从领导嘴里听到这种保证，心里也会安心千分万分，他只管完成自己该做的工作，剩下的一切都有褚聿在为他兜底。
褚聿是个好领导。
一个非常非常好的领导。
池析亭手指蜷了一下，回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夕阳西沉，金黄的光点碎屑在空气中浮沉，道路两旁是密密匝匝的树，枝繁叶茂，蓊郁枝桠被风掀起一阵绿浪。
今天是个好天气。
池析亭突然想留在褚氏了。
不再犹豫和怀疑，左右摇摆不定的对工作没有安全感。
而是稳稳当当的，非常笃定的。
想要留下。
许是池析亭提出了要搬走，褚聿当天晚上做的饭菜要比前几天更丰盛一点，所有的菜都是按照池析亭的口味准备的。
池析亭美滋滋地享受美食，在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最近没有完全按照菜谱做饭了？”
褚聿似乎对池析亭的敏锐有些惊讶，眉梢扬了一下，承认道：“嗯。”
池析亭慢吞吞地咀嚼食物。
其实说明显也不明显。
只是他对这个比较敏感而已。
他口淡。
完全按照菜谱来对他来说其实会偏咸一点，但是这两天他感觉菜的口味越来越接近他最喜欢的样子。
那就是褚聿有意调整了。
池析亭的筷子不自觉地在碗里蹭了一下。
筷子和碗壁磨出了一声响。
褚聿和池析亭的目光同时落在了碗上。
池析亭抿了下唇，问：“怎么突然想着改了？”
“你不是说要接受变数吗？”褚聿平静地收回目光，轻飘飘地开口道：“我接受了。”
褚聿的嗓音不轻不重的，像一颗石子被抛到了湖面中央，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然后逐渐沉入湖心。
池析亭的心潮也随之一圈圈地荡开。
池析亭对感情实在不擅长，平日在工作中敏锐的心思放在自己的感情事上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找不着发力的点，不管怎么想去探索，揭开那层薄纱都显得他在做无用功，只是隔靴止痒。
果然还是不能只靠自己。
求助未尝不是个好主意。
“感情啊？”傅宁摩挲了一下下巴，眼珠子睿智地转了几圈，一本正经地盯着天花板沉思了半响，才突然看向屏幕，八卦道，“咋了？你陷入爱河了？”
池析亭：“……你想半天就憋出这？”
傅宁憨笑两声，道：“哎哟，我这不觉得你问错人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母胎单身。”
池析亭闭上了眼。
他还真不知道。
果然，一寡就寡一屋子。
傅宁见池析亭闭眼，挠了挠后脑勺，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啥情况啊？你天天上班还能有功夫谈恋爱？”
“你……”池析亭被戳到了痛处，感觉直直地被刺了一剑，“你说话有点歹毒了。”
傅宁噗呲一笑，道：“我那不是大实话吗？你上班整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还会春心萌动？对象是哪位呀？不会是同事吧？”
估计也只有那么几个选择。
上班之后个人时间都被压缩了，交际圈局限在了公司内部，很难再认识新人了，如果真谈的话，估计也就社交圈内的人比较有可能。
思来想去，傅宁估摸着就是池析亭的某位同事了。
池析亭想了想，含含糊糊道：“也算吧？”
也算吧？
傅宁眉头一皱，敏锐地捕捉到了池析亭话语间的不确定和游离，突然福至心灵，一个离谱又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不是，算是同事……”傅宁定睛看向池析亭，询问道，“不会是你领导吧，哥们？”
池析亭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一整个呆住了。
见池析亭这个反应，傅宁也缓缓坐直了身体，端坐了好半响才愣愣开口：“我草，恶俗啊。”
池析亭：“……”
就不该来问傅宁。
傅宁也是一个叠了debuff的情况，又没谈过恋爱又没上过班，要他来分析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傅宁也挺有自知之明的，老老实实地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咋帮池析亭分析，最后兜来转去就是一句非常笼统的一句话。
“跟着心走。”
池析亭轻叹口气，他当然知道跟着心走呀。
但是他连他的心都分不清。
其实也不想多提，但是他确实因为上辈子的家庭因素的影响，非常缺爱且对爱要求很高，也有些回避型人格，对于不确定的事不敢碰也不想去碰，可能就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吧。
池析亭并不排斥，甚至很感谢这个防御机制，才让他从来没有在感情上受过伤。
傅宁见池析亭沉默了，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支吾了半天也没想好安慰池析亭的话，憋了好半天才开口道：“析亭。”
池析亭抬眸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的另一边的傅宁冲池析亭笑笑，一张英俊中又带着些许稚气的脸满是认真和真诚，“做决定可能会有点难，但是没关系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傅宁还下意识地做了个握拳的动作，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池析亭，眸中满是笃定和坚决。
池析亭心下微触，有点小感动。
还没等池析亭回话，另一边的傅宁就笑呵呵地冲池析亭挤了挤眼，问：“怎么样，感动吗？”
池析亭老实：“感动。”
傅宁露出了大白牙，“感动就U我50，我正好想瑞一下。”
池析亭：“……。为什么是U？”
“因为我已经被社会磨平了棱角。”傅宁凄婉道。
池析亭沉默了。
傻逼。
池析亭一脸无语地给傅宁转了50。
傅宁也没客气，收下后喜滋滋地冲池析亭道：“好兄弟，以后再有感情问题随时call我啊。”
这钱赚的不孬。
池析亭幽幽：“那你下次向我要钱记得多要一点，要个百八十万的。”
傅宁震撼：“为啥，你已经发达成这个地步了吗？”
“不是。”池析亭诚实道，“因为50我是真有。”
傅宁：“……”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半响，然后接连笑出声，傅宁笑的有些喘不上气，缓了好一会儿才道：“行了行了，挂了吧，我今天得早点睡，明天还要赶组。”
池析亭也收起了笑容，道：“好哦，拜拜。”
傅宁也和池析亭告了个别，然后挂断了电话。
池析亭看了眼时间，感慨当明星也不是个轻松的活，那才是没有什么休息日，赶组哪有什么工作日周末之分，来戏了随时都要走。
这苦他更是吃不了。
池析亭点开小视频刷了一会儿，时不时警惕地注意一下时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又熬穿了。
在两点多的时候池析亭终于有些睡意了，揉了揉眼睛，把手机一放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个也算是池析亭的一大能力。
闭眼就睡。
而且睡眠质量非常稳定。
半夜从不会醒，睁眼就到天亮。
第二天池析亭要和褚聿一起去宿舍看看，池析亭虽然没定闹钟，但是可能是心里有事，早上快九点的时候还是自己醒了过来。
其实还是有点晚了，不知道褚聿还在不在。
池析亭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后才翻身下床，趿着拖鞋走出了房门，才靠近厨房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像是海鲜粥的味道。
池析亭歪了下脑袋，趴在厨房的门框上往厨房看了一眼，就见褚聿背对着他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煮锅。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褚聿回头看了眼，见是池析亭后又收回了目光，自然地开口道：“醒了？”
池析亭抬脚靠近，在褚聿身后半个肩膀的距离处停下，越过褚聿的肩膀往锅里看了一眼，问：“在煮什么？”
“瑶柱青菜粥。”褚聿道。
池析亭的目光还放在锅里，清淡的香味在鼻尖萦绕，也不知怎的，本不太饿的，但是闻着闻着池析亭就感觉肚子似乎是响了两声。
耳畔传来了一声轻笑。
池析亭抬头看了一眼，就见褚聿伸手将火关掉，瞥了池析亭一眼后道：“洗漱了吗？”
“还没呢。”池析亭乖乖回复。
褚聿没说话，只是又垂眸看了池析亭一眼。
池析亭立马站直，往后退了几步，撂下句“我现在去洗”后就转身逃出了厨房。
目送着池析亭离开，褚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又转身拿碗，将粥盛进碗里，垂眸仔仔细细地将碗壁上溅起的水珠擦干净，才端起碗走出厨房。
池析亭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在自己的左脸上停了半响。
“池析亭”的长相和他上辈子的长相一模一样。
也都在左脸颊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不太明显，只是在他笑起来的时候才隐隐约约能看到点轮廓。
池析亭盯着镜子里他脸上的酒窝看了半响，才倏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看到褚聿起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散过。
池析亭洗漱完，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见褚聿已经在餐厅了。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池析亭抬脚走过去，自然地伸手将褚聿旁边的椅子拉开，坐下后问道。
褚聿把勺子推过去，道：“陪你看完宿舍过去。”
池析亭伸手接过勺子，犹豫了半响后才道：“你要是工作忙的话，真的没必要陪我去的。”
这点分寸池析亭还是有的。
何况看宿舍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没事。”褚聿抬眸看向池析亭，多解释了一句，“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而且我今天不去其实更好。”
池析亭疑惑抬头，“为什么？”
褚聿的勺子在碗里舀动了两下，道：“听说技术部的经理今天约见了几个股东，准备开个会议商议褚氏下一个阶段的软件技术更新计划。”
池析亭表情瞬间变了，“啊？”
他疯了？
越过褚聿直接约见公司股东？
褚聿唇角勾了勾，道：“我要是在场，倒扰了他的兴致。”
池析亭视线往旁边一移，才想起昨天沈之哲和他说的话。
照褚聿今天的态度和说法来看。
他当时的揣测都没有错。
只是褚聿这副运筹帷幄，一切都在掌握当中的态度，池析亭估计技术部的经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池和垣。
池析亭走了个神，琢磨着待会儿打电话问一问池和垣的情况。
褚聿的目光在池析亭不停舀动的手上停了半响，又抬眸看了眼池析亭的脸，问：“你昨晚几点睡的？”
池析亭回神，眨了眨眼后道：“咋了？”
“黑眼圈都快掉下来了。”褚聿点评。
池析亭：“……也还好吧，两点多，也不太晚。”
他平时都三点打底的，昨天是实在刷视频刷无聊了才睡觉的。
褚聿似乎对这种作息并不看好，皱了皱眉后道：“熬夜是一种慢性死亡。”
“活着也是。”池析亭轻轻。
褚聿：“……”
见褚聿面上还残存着些许不认同，池析亭抠了抠手，又道：“我尽量改改，努力早睡一点。”
褚聿侧目睨了池析亭一眼，不太信任地开口：“多早？”
池析亭腼腆一笑：“一点。”
褚聿冷笑：“呵。”
池析亭低头心虚地喝了口粥。
两人吃完早餐后，便一同去了宿舍。
褚聿亲自开车。
池析亭也坐到了副驾上。
宿舍是在褚氏大楼不远处的一个正规小区里，通勤时间很短，坐三站地铁就能到公司。
只是宿舍和池析亭先前租的房子正好是两个方向，搬东西的时候估计不会太方便。
褚聿在红绿灯处停了下来，侧目扫了池析亭一眼，问：“明天就打算搬吗？”
池析亭一愣，回头看向褚聿，犹豫了片刻后道：“明天应该得先把我的东西从旧房子那里搬走。”
至于什么时候他人能住过去还得另说。
毕竟还要打扫卫生，通风散气。
褚聿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又故作不经意地提起，“那你打算怎么搬？”
池析亭想了想，道：“要么货拉拉要么我让我弟弟来帮个忙吧。”
“你弟弟？”褚聿眉心蹙了一下，回头看池析亭。
池析亭笑：“是呀，他也在褚氏工作。”
“是吗？”褚聿反问。
“嗯哼。”池析亭回答，“而且巧的是他刚好在技术部。”
褚聿眸光沉了沉，踩下油门后才继续道：“是挺巧。”
褚聿对目前技术部的人员构成其实并不了解，他已经脱离技术部太长时间了，技术部经理又是个有野心和小心思的，在试探了几年后也大概拿捏住了应对褚聿的分寸，基本上都是踩着那个点应对褚聿的例行检查。
几年下来技术部经理算是完全掌控住了技术部，让技术部几乎脱离了褚聿的管理。
最起码是在经理自己心里是已经脱离了。
许是正好提到了技术部，也提到了池和垣，池析亭又多嘴问了一下褚聿对技术部的看法。
“他们经理是唯一一个不是我聘进来的。”褚聿淡淡道，“我进褚氏后最先进的就是技术部，在做完基础的人员配置和工作调整之后就离开了技术部。”
只是当时褚聿也还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又刚进尚处于动荡的褚氏，褚尧年也因病在国外治疗，公司内忧外患，饶是褚聿再有能力也一时间在褚氏站不稳脚跟，花了许多时间才以能力和实绩服众，坐稳了管理岗。
当时的董事会基本都是由褚尧年设立之时成立的，人员也没有过整顿调配，有着数几十年的在褚氏“兴风作浪”和“一手遮天”的经历，大多数股东都不愿意接受一个小辈的管理，不是提出退休就是反对褚聿“登基”。
只有一位股东提出支持褚聿，但是有一个要求。
“他安排了一个自己的人进了褚氏。”褚聿道。
池析亭恍然：“就是技术部的经理？”
褚聿应声。
池析亭转过了头，脑子开始飞速地运转了起来，一些被自己遗漏的记忆似乎重新涌进了脑海里。
“他叫什么呀？”池析亭问。
褚聿有些疑惑地扫了池析亭一眼，似乎不太清楚池析亭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是还是回答了池析亭：“江浩。”
随着褚聿的话音落下，池析亭的心脏跳动瞬间停滞了，感觉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随着他的心跳声变得迟缓了下来，空气也变得稀薄，窒息之下池析亭的脑子反而被逼的更加清醒了。
江浩。
江家。
原来江家早就埋了线。
江之渺被安插进褚氏只是一个幌子。
“你打算怎么做？”池析亭的表情不自觉地严肃了起来。
褚聿皱了下眉，镜片下的眼睛里的情绪讳莫如深。
池析亭手指蜷了蜷，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以自己的身份并不适合问褚聿这个问题，但是……。
池析亭抿了抿唇，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冒进，正要开口收回这句话，开启下一个话题时，就见褚聿开了口。
“换掉他。”褚聿言简意赅道。
池析亭一愣，似乎没想到褚聿会对他毫不避忌。
褚聿驶进小区，在一栋楼的停车场停了下来，也没急着下车，而是侧目看向池析亭，继续道：“但是没有那么容易。”
江浩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太久，也在进公司的时候就有了带领部门脱离褚聿掌控的打算，早早地就开始筹划一切，不动声色地打压褚聿带出来的人，提拔自己的人，在技术部逐渐站稳脚跟后才开始展露出了野心。
不出意料的是，现在技术部基本上都已经是江浩的人了，而且江浩头顶上还有个董事会的人为他兜底。
褚聿想插手都很难找到机会。
一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二是……
“我在技术部没有信任的人。”褚聿淡淡道。
所以一切都必须从长计议，甚至褚聿都想过重新提拔新人，但是又无法避免地会遇到新问题新困难。
新人的工作能力是否可靠，以及新人在技术部那样的环境下，是否能坚定自己的意志，不被环境以及顶头上司影响。
池析亭和褚聿在车内对视。
许是觉得不该让这种事惹池析亭烦心，褚聿的眼睫垂了下来，喉结细微地上下攒动了一下，正要开口让池析亭下车时，就见池析亭伸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的手上。
池析亭的掌心是温热且柔软的。
相交叠的部位像是有意地被池析亭控制着间隔，并没有压的太实，但是就是那似有若无的触觉更显得敏感而无法忽视。
褚聿唇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目光也从池析亭的手上移到了他的脸上。
池析亭专注地看着他，瞳眸乌亮清透，眸子里像是闪烁着微小的，轻盈的，摇摇欲坠的光。
池析亭在发现自己穿进书里的第一反应就是非常坚定地认为自己一定不能卷进剧情当中，他作为一个没有什么戏份的炮灰，只要不和主角还有反派走的太近，就一定可以安安分分地活下去。
或许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成就，也做不到事业有成，成为所谓的人生赢家，但是只要好好活着，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偏偏他逐渐发现他所经历的一切的大方向似乎都在按照剧情进行。
霍宥深和江之渺和剧情里描述的一样很早就认识了，江氏也很早就往褚氏里埋下了引子，褚聿因为在技术部没有信任的人，所以之后才会选择有能力且很有想法的池和垣。
一切都是按照剧情的走向进行。
他也早早地被卷进了剧情里。
然后不受控制地，坚决而又笃定地。
选择站在了褚聿这边。

第53章 锻炼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池析亭犹豫了许久才开了口,“或许……”
池析亭没把话说完。
褚聿眉梢一扬，便已经猜到了池析亭的意思。
“先下车。”褚聿道。
池析亭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果然如此。
褚聿毕竟在商界上驰骋了多年,自然也逃脱不了疑心重的毛病,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就能相信得了他。
那股子逃避心理的自我保护机制又启动了，池析亭抿了抿唇，习惯性地在察觉到对方有拒绝的意思后就立刻收心,不再强求说服，轻轻地把手从褚聿手背上移开。
正准备去开车门时，褚聿的手就伸了过来，一把握住了池析亭的手腕，很轻很松，没有握实，修长的手指随着动作往下划了一点,指尖从池析亭的手腕顺势滑到了手背。
淡淡的酥麻从手背渗入血管,介入神经,然后向上蔓延。
池析亭停下了下车的动作，回头看向褚聿。
褚聿蓦地垂眸看了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又掀起眼皮，将手缓缓松开，道：“你弟弟是哪个岗的？”
池析亭愣住了。
两人相继下了车。
池析亭在一旁看着褚聿锁车,见褚聿回头看他,示意他跟上后才抬脚靠近，迟疑了半响后才道：“他是后端运维岗。”
褚聿微微抬了抬下巴,似乎在回忆是否有这号人。
许是工作太繁忙,褚聿也不是一个会对很多不相关的事和人上心的类型，在回忆了半响后发现没有记忆便也放弃了。
“好。”褚聿颔首应了声。
但也没有给池析亭保证说一定会相信池和垣,并且重用池和垣。
池析亭倒也理解。
褚聿能多问他这么一句都是很难得的了。
褚聿聪明且谨慎，疑心重，心思多，更何况技术部现在本就不太安分，混乱冗杂，龙头也没有握在褚聿手上，褚聿不会在这种处境下轻易有动作。
真和褚聿熟识，目睹了褚聿处理公司内部局势之后，池析亭对褚聿的那股子敬佩才真正的实体化了。
不愧是被作者重点描写过的大反派。
身上真的拥有一切作为优秀企业人的优点。
霍宥深和褚聿比真是差远了。
池析亭不太客气地拉踩了一下。
毕竟是出来看宿舍的，两人心照不宣地在上了电梯之后就不再提工作的事，在踏进电梯的瞬间，池析亭也恢复了惯常的闲散自然的模样。
“宿舍在几楼啊？”池析亭多问了一嘴。
褚聿按下按键，道：“15楼。”
池析亭回忆了一下小区的构造和环境，又上下打量了一圈电梯的使用情况，未雨绸缪地开口：“你说不会哪天突然停电吧。”
褚聿侧目睨了池析亭一眼，道：“15层你爬不了？”
池析亭幽幽：“我是个没有体能的人。”
“那正好。”褚聿淡定，“要是停电了就当锻炼身体了。”
池析亭眯了眯眼，“你又在讽刺我？”
褚聿哼笑：“这你倒是挺敏锐。”
池析亭：“……。”
“其实我平时是有锻炼的。”池析亭垂死挣扎了一下。
褚聿质疑：“是吗？”
“当然。”池析亭解释，“晚上一个仰卧，早上一个起做。”
褚聿：“……”
褚聿没忍住轻笑出声，见电梯门打开了，伸手推了推池析亭的肩膀，几乎是半揽着池析亭走出了电梯。
池析亭竟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乖乖地就跟着出了电梯。
距离太近。
褚聿的声音几乎是在耳畔响起。
“你这是在以自律的借口开启真正的放纵。”
池析亭一顿，震撼地抬眼看褚聿。
我靠。
说这么有哲理的话。
是准备考研吗？
察觉到了池析亭的目光，褚聿垂眸看了一眼。
池析亭赞叹道：“谢谢你。”
褚聿：“？”
“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来概括我的懒惰。”池析亭轻轻，“现在有了。”
褚聿：“……”
褚聿一言不发地率先抬脚朝里走，池析亭憋着笑跟在后面，一路不忘打量周边的环境。
这是正经小区，一层三户，周珊给池析亭定下的房子在最里面，单独的一个小房子。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虽然整体面积不大，但是一个人住也绰绰有余。
池析亭在进房子后便习惯性地先整体观察了一遍房子的大概结构，对房子的通风和采光情况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然后又开始检查起了水电，看各个水龙头的水压，电灯的亮度，电器的使用情况，在全部检查完了一遍之后才松了口气。
都没什么问题。
租房租出病来了，凡是到了一个新居所总是习惯性地排查一遍情况。
“没问题？”褚聿见池析亭停下来了，开口问道。
池析亭应了声，“没问题。”
“你好像挺有经验。”褚聿探究地看向池析亭，似是随口一问道，“不过你不是只租过一次房子吗？”
池析亭正准备去检查房间空调能耗的手停住了，似乎是察觉到了褚聿语气中的怀疑和试探，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后道：“第一次租房前紧张怕踩坑，所以看了很多经验贴。”
褚聿的目光还放在池析亭身上，也没说信没信，又顺着池析亭手的方向看向空调，问：“空调有什么问题？”
池析亭解释道：“看看空调能耗，有些空调耗电很快。”
褚聿眉梢微动，表示明白了。
池析亭有些好笑地收回目光。
很奇怪的场景。
他一个贫穷的打工人在这里教身家百亿的大总裁怎么节省电费，好荒谬。
身家百亿……
艹。
池析亭小酸了一下，飞快地确定了一下空调后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转身对褚聿道：“行，我检查完了，挺好的。”
褚聿也打量了房子一圈，面上看不出对这间房子的态度，只是见池析亭满意便也没说什么。
“正好今天都出来了，我下午顺便去趟老房子那儿收拾一下东西。”池析亭想了想后又道，“你回公司吧，不用管我了。”
褚聿抬手看了眼手表。
现在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走吧。”褚聿道，“先去吃午饭。”
能白嫖顿饭，池析亭当然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同意。
毕竟接近商圈，吃饭的选择也多，褚聿开车驶进了商场，池析亭琢磨了一会儿后问：“吃青庭轩吗？”
褚聿道：“你要是想吃的话就吃。”
池析亭回味了一下上次在青庭轩吃的虾，“那就青庭轩吧，我有点想念他们家的富贵虾了。”
每次吃虾的时候都会想起来。
褚聿没反对，停好车后和池析亭一起去了青庭轩。
青庭轩的服务一如既往的好，才远远地看见了褚聿两人，服务员就笑着应了上去，半躬着腰，对褚聿道：“褚先生，是来用餐吗？”
许是上回对褚聿的印象很深刻，加上有沈之哲的关系在，青庭轩的经理提前交代过店里的员工，将褚聿当做重点客户，如果来用餐了一定要好好接待。
不说认出人脸了，连褚聿的一些点餐的口味都已经被提前记在了平板上。
这就是青庭轩出名的原因。
能把握住机会，而且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池析亭叹为观止，又抬眼看了眼青庭轩的门头。
难怪能做的这么成功。
见褚聿点了头，服务生又看了眼池析亭，而后笑着朝室内抬了抬手，将两人迎进门，道：“两位请。”
“今日主推的菜是炸酿鲜蟹盖，蟹的品质非常好，您可以尝一尝。”服务生将两人领进隔间，将菜单递给褚聿后介绍道，“另外还有一道菜，片皮乳猪件，这个也是我们店的招牌。”
褚聿垂眸看了眼菜单，就将菜单递给了池析亭，道：“你来点？”
服务生瞳孔放大了一瞬，脸上的笑容也些微有些僵硬，似乎没想到自己选错了点菜的人，在调整好状态后，服务生立刻转到了池析亭那边，笑着继续介绍：“嗯，两人用餐的话我建议可以再加一个例汤和时蔬，您看需要我给您推荐吗？”
池析亭翻了两页菜单，没什么犹豫地先点了个琥珀富贵虾，然后才又点了那道炸酿鲜蟹盖，抬头看了眼服务生后道：“好呀，你推荐一下吧。”
服务生见此立刻俯身给池析亭介绍了两道特推菜品。
池析亭也没自己决定，多问了一嘴褚聿的意见后才定下了菜。
青庭轩的菜品虽然好吃，但是上菜也是真的慢，有了上回的等菜经验，这会儿池析亭没太着急着等菜，非常自然地把餐前小点转到自己这边开始啃了起来。
“你吃完饭就回公司吗？”池析亭问。
褚聿似乎是手机响了，垂眸看了眼，应声道：“是，待会儿我先送你回去。”
见褚聿在看手机，池析亭很有分寸地没有再打扰，哦了一声后就专心地消灭那一叠小零食。
褚聿看了会儿手机，但是也没有回消息，指尖在手机侧边点了两下，在手机响起的瞬间也站了起来，似乎早有预料。
“抱歉，我接个电话。”褚聿对池析亭道，“上菜了你先吃，不用等我。”
池析亭愣愣地看了褚聿起身，目光在褚聿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停了一秒，飞快地点了一下头，道：“好哦。”
见池析亭应声，褚聿微微颔了下首，礼貌地回应了一下后便转身离开了包厢。
池析亭在包厢里把餐前小食快消灭了才上了第一道菜。
虽然褚聿说让他先吃，但是池析亭还没那么心大，只是瞥了眼餐桌上的菜后就移开了目光，刷了会儿手机，见褚聿还没回来，犹豫了半响，还是起身准备出去上一趟厕所。
这会儿正值饭点，青庭轩的大厅已经坐满了人，一眼扫过去几乎都是小情侣，甜甜蜜蜜地相对坐着。
池析亭从厕所出来，注意力倒是被别人桌上的小蛋糕和奶茶吸引了。
说起来他好像穿进书里之后就一直没有喝过奶茶。
整天不是咖啡就是浓茶的。
之前还担心茶多酚会增添他人生的苦涩浓度，但是现在想想自己也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不喝他的人生就已经苦不堪言了。
池析亭的目光在别人桌上的奶茶上流连了半响才收回，径直回了自己的包厢。
桌上的菜品又多了两道。
其中一道就是池析亭念念不忘的琥珀富贵虾。
太罪恶了。
只能看着却不能吃。
池析亭咬了咬唇，一狠心就把目光从虾上撕开了，强迫自己看看手机分分心，不要做出什么不能原谅的事。
池析亭刷了会儿小红书，偶尔间刷到了条挺有意思的文案，刚巧又和他当下的心境有点相似，弯唇笑了一下后复制了下来，然后就点去微信摇人了。
他微信里的朋友不多，能开得起玩笑的也只有寥寥几个。
池析亭稍微筛选了一下，就把消息发了出去。
【池析亭】：池先生您好，虽然没有任何原因，但我心情郁闷难以调解，请点一杯奶茶和小蛋糕至我本人，由于不允许有异议，还请您今日尽快办理。
不愧是被他精心挑选过的人选，回他的消息回的都非常快。
【池和垣】：……
【池和垣】：一边去。微笑/
池和垣的回答依旧很符合他的人设，池析亭撇了撇嘴，不太在意地回了个表情包，回头就点进了和傅宁的聊天框里。
傅宁倒是洒脱，直接给池析亭转了50块钱，还不忘call back了一下。
【傅宁】：好好好，昨天我才让你v我50，今天就又给还回去了。
池析亭笑了一下，正要回消息时就见褚聿的聊天框弹了出来。
池析亭没多犹豫就先点进去看了一眼。
【褚聿】：TD。
池析亭：“……”
很好。
褚聿的回答也非常符合人设。
那个句号用的也很微妙。
池析亭举起手机给褚聿拍了张桌子的照片，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池析亭】：图片.jpg
【池析亭】：菜都快上齐了哦，你啥时候回来呀？
褚聿似乎是还在忙，过了几分钟才回了消息。
【褚聿】：稍等，五分钟到。
池析亭眉梢微动。
五分钟到？
褚聿出去了吗？
池析亭脑子飞速地运转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包厢外的情况，也没多问，回了个好字过去。
褚聿看了眼池析亭发来的消息，而后将手机收起来，伸手解开安全带，头也不转地开口对旁边的人道：“下车。”
陈彦知幽怨地看了褚聿一眼，道：“我饭都还没吃呢，你就赶我走？”
褚聿侧目凉凉地扫了陈彦知一眼。
陈彦知立刻乖巧地松开了自己攥着安全带不放的手，老老实实地跟着褚聿下了车，继续道：“哎呀，你不刚好也要去吃饭吗？把我捎过去又不碍你啥事。”
褚聿没有搭话，垂眸看了眼手机，似乎在确认什么信息。
“沈之哲呢？我回国他都没点表示的吗？”陈彦知还在旁边絮絮叨叨，“真没良心，等明天老段回来，看我们怎么收拾他。”
“你看啥呢？”陈彦知见褚聿不回他话，一直在看手机，好奇地问了一嘴。
褚聿语气淡淡：“我去买点东西，你自己找个地方去吧。”
“褚聿，褚哥，你别啊。”陈彦知哭丧道，“我好几年没回B市了，人生地不熟的你让我上哪儿去啊？”
“找沈之哲。”褚聿给了个建议。
陈彦知幽幽：“他要是靠谱的话，我刚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
褚聿：“……跟上。”
陈彦知立刻抬脚跟了上去，目视着褚聿径直朝一家装修过分……过分甜美的甜品店走去。
陈彦知：“？”
陈彦知一脸莫名其妙地在褚聿旁边站定，呆滞地盯着褚聿认真地挑选蛋糕，半响后才开口轻轻道：“褚哥，你还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褚哥了吗？”
大学毕业之后这才几年啊？
褚聿就变成他认不得的模样了？
褚聿懒得搭理陈彦知，垂眸在玻璃柜里挑选了好一会儿，才选中一块抹茶慕斯，让店员给包起来。
陈彦知见褚聿终于选完了，寻思着这下应该有功夫回他话了，正要继续追问时，就见褚聿又抬头看起了奶茶。
陈彦知：“……”
这世界果然还是疯成了他想象中的样子。
陈彦知瞳孔地震，而后飞快地拿出手机拍下了褚聿的“罪状”，发进了他们的大学群里。
【沈之哲】：？
【段昭译】：？
【沈之哲】：你回国了？@陈彦知
【段昭译】：这谁？褚聿？
沈之哲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眼又看了眼照片，一顿，伸手揉了揉眼睛后又定睛看了一眼。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起猛了。
他竟然看见褚聿在买奶茶。
手机又响了两声。
沈之哲警惕地看了眼消息。
【陈彦知】：是呀，刚到B市，正巧路过褚聿公司附近。
【陈彦知】：是呗，不然还有谁？擦汗/
【陈彦知】：褚聿必然是疯了，我靠，他好像要去和谁吃饭，刚接上我就让我上一边凉快去。
【陈彦知】：嘶，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子端倪出来了，这蛋糕不会是给别人买的吧？他谈恋爱了？大为震撼.jpg
沈之哲手指抽动了一下，抬头看了眼群名，然后友好地提醒了一句。
【沈之哲】：不然你再确定一下这是哪个群呢？
段昭译也同时发了条消息进来。
【段昭译】：你完了，褚聿也在这个群里。默哀.jpg
陈彦知：“……”
我靠。
陈彦知手一紧，正要亡羊补牢地看看能不能撤回的时候，就见褚聿已经提上打包好的蛋糕和奶茶转身走了。
陈彦知一时间也来不及撤回消息了，连忙追了上去。
“你吃饭是不看手机的吧？”陈彦知试探道。
褚聿侧目扫了陈彦知一眼，“你又在群里编排我了？”
陈彦知心虚地笑了笑。
褚聿冷哼了一声，但也没在意，直到进了青庭轩后才对陈彦知道：“要吃什么自己点，记我账上。”
陈彦知竖起大拇指为褚聿点赞：“哇，褚总大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褚聿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陈彦知，径直朝包厢走去，但才刚刚穿过走廊，就见包厢门被池析亭打了开来，两人隔着一小段的距离对上了视线。
“你回来了？”池析亭眨眼。
褚聿脚步微顿，而后抬脚靠近，问：“饿了吗？”
池析亭小声嘟囔了一句，“还行，只是吃了两份杏仁饼而已。”
褚聿：“……”
褚聿笑出了声，似是有些无奈地开口道：“不是让你先吃吗？”
“那我怎么好意思。”池析亭侧身想给褚聿让开进门的位置，目光往下一移，这才注意到褚聿手里提着的东西。
“你……”池析亭一怔，一眼就猜出了纸袋子里装的东西是什么，眼睛瞬间睁大了，眼睫也轻微地颤了颤，“你真给我买了啊？”
褚聿往上提了提包装袋，不易察觉地扬了扬眉，轻描淡写道：“你不是想吃吗？”
池析亭抬眼看向褚聿，心潮汹涌了一下，抿了抿唇，只感觉脑子乱七八糟的，一时间都找不到合适的话和表情来应对褚聿。
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理智告诉他这并不合理。
没有领导会这么把员工的话放在心上。
甚至那个话只是个玩笑。
但是冷静下来想想，这种不合理的事已经发生太多太多次了，而且他都不知不觉地，甚至理所应当地接受了。
也许从很早开始。
他和褚聿之间那个属于领导和员工之间的身份桎梏就已经被解开了。
“进去吧。”褚聿又道，“先吃饭。”
池析亭从愣神中出来，应了声好，正打算伸手结果褚聿递过来的纸袋时就见走廊的另一边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而后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我靠，褚聿，咋记你账上啊？我直接报你……”
池析亭的手一抖，本来精准地应该穿过提手的手指从褚聿的手背上划过，下意识地扣住了褚聿的手指，然后干干地停在原地。
陈彦知的声音戛然而止。
褚聿垂眸看了眼池析亭的手，又抬眸凉飕飕地扫了眼陈彦知。
陈彦知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震撼的目光飞快地在褚聿和池析亭的手上转移，在迅速地搞清楚了状况后，抬手朝褚聿敬了个礼。
“告辞。”

第54章 偷家
说罢,陈彦知转身就想跑路。
“站住。”
褚聿的声音响起。
陈彦知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看着前方空洞地叹了口气后，认命地转过了身,往那儿一站就是兵,庄重地对褚聿发誓道：“我保证绝对不会乱说。”
褚聿冷笑了一声，从笑声中也明显地感觉到了质疑和不信任。
一旁的池析亭还在茫然中。
乱说什么？
“我先拿着，待会儿给你。”褚聿没再搭理陈彦知,低声对池析亭道。
池析亭抬眼看了褚聿一眼，哦了一声后就把手撒开了。
“那位是？”池析亭把手揣回兜里，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眼还在罚站的陈彦知，问道。
褚聿掀起眼皮看了陈彦知一眼，道：“我大学室友。”
池析亭眼睛睁大了一瞬，问：“那你刚刚就是接的他的电话吗？”
褚聿说了声是。
陈彦知回国褚聿是提前知晓的,他们几个同为Z国人,又都在国外念书,在熟识之后也互相知晓家庭状况，相似的家境和身份很快地就拉进了彼此间的距离，几年下来也都成了关系不错的好友。
只是后来褚氏内忧外患，褚子旭对商业没有兴趣，褚尧年后继无人,只能由褚聿代替褚子旭顶上去,便提前回了国，没过多久,沈之哲也回国了,而后他们便得知沈之哲进了褚氏工作。
这个消息颇让他们感到意外，毕竟沈之哲的家境也不错,完全没有必要去别人手下打工，直到后来他们在国外都听说了褚氏的成就后才后知后觉地知晓沈之哲当初做的选择多么明确。
跟对了领导，才是成功的开始。
同年龄段的室友都相继开始工作，踏上了正轨，按理来说对陈彦知和段昭译都是不小的压力。
只是陈彦知和段昭译两人心野，家里人逼的也不紧，便老神在在地在国外浪了好几年，直到最近才有了稳定下来的意思，两人私下里一讨论，一拍即合，在群里发了个通知就准备回国发展了。
“那咱……不一起吗？”池析亭犹犹豫豫道。
池析亭话一说出口，心里便也猜到了原因。
估摸着就是褚聿担心他会不自在。
但其实还好。
褚聿垂眸看了池析亭一眼，见在池析亭眸子里看不出勉强，便心下一松，抬头看向陈彦知，道：“一起吧。”
陈彦知持续震撼，目光就没从池析亭身上移开过，半分钟后才应了声好，和两人一起坐在了包厢的座位上。
又多加了一个人，菜也需要再加一点。
池析亭慢吞吞地喝了口茶，向左看了眼正在将纸袋整齐地放在桌上的褚聿，又向右看了眼撑着下巴一脸八卦地看着他和褚聿的陈彦知，然后沉默地又举起茶杯抿了一口。
包厢里过分的安静。
陈彦知许是察觉到了刚才池析亭扫他的一眼，八卦的目光从褚聿身上移开后，又径直落在了池析亭身上，悄悄打探。
“我叫陈彦知，褚聿的大学室友，你是……”
池析亭回答：“池析亭，嗯……。”
嘶。
这该怎么介绍呢？
如果要让褚聿当主语的话。
“褚聿，褚总的员工？”
池析亭不确定道。
陈彦知震惊转头看褚聿。
我靠。
老板和员工？
玩这么野？
褚聿已经把蛋糕和奶茶放好了，这会儿正一言不发地吃着饭，察觉到了陈彦知的目光也没有抬头。
陈彦知见从褚聿那儿得不到回应，便又扭过脑袋看向池析亭，想了想后才道：“好名字。”
“非常甜美，一听就很适合吃蛋糕喝奶茶。”
池析亭：“……”
怎么感觉这哥mean mean的？
听出了陈彦知的言外之意，褚聿也放下了筷子，抬眸看了过来。
陈彦知立马闭上了嘴，伸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
在外边吃了好几年的白人饭，这会儿终于吃上了点正常的伙食，让陈彦知吃感动了，一边风卷残云地炫一边抹眼泪，感慨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池析亭颇有些无措地看着陈彦知，而后伸手抽了两张纸递给陈彦知，安慰了两句后陈彦知眼眶更红了。
池析亭沉默。
这就是留子的精神状态吗？
也不知道这是去流放了还是去留学了。
池析亭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褚聿，猜想难怪褚聿会做饭，估摸着也是留学那会儿自学的。
们褚总怎么能吃得了饮食的苦？
许是早餐吃的晚，褚聿不是很饿，随便吃了点后就停了下来，见陈彦知埋头猛炫，池析亭在一旁局促地难以下筷后默了一会儿。
半响后服务生进场。
褚聿又加了点菜。
在陈彦知终于把肚子填饱了一点之后，动筷子的动作才慢了下来，也空出时间和褚聿叙了叙旧。
从两人的聊天中，池析亭才知道陈彦知和沈之哲也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也很不错的样子。
他俩关系好倒是在池析亭意料之中，毕竟这俩的性格在某些层面上有些相似，都很直接而且有些跳脱。
相反，褚聿能和他们玩到一块有些让池析亭没想到。
“老段明天才能回，到时候咱们一块聚聚。”陈彦知举了举筷子，冲褚聿道，“你和老沈啥时候有空啊？”
他和段昭译两个无业游民倒是无所谓，随时都能出来玩，就是褚聿这号大忙人的时间比较难协调，沈之哲也大差不差，在褚氏那样的大公司里，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许是确实太久没见了，他们几个的关系这些年也一直很好，褚聿没有什么犹豫地颔首应了声好，道：“这两天都行。”
池析亭闻言有些意外，扭头看了褚聿一眼。
“好嘞。”陈彦知嘿嘿一笑，正准备在群里说一下聚餐的通知，余光就瞥见池析亭的动作，掏出手机的动作一顿，又转而热情地冲池析亭道，“不然你也一块儿来？人多点也热闹。”
池析亭呆，“啊？”
陈彦知的手机在掌心里流畅地转了两圈，而后被递到了池析亭面前，陈彦知笑嘻嘻地开口：“咱加个微信呗，就当交个朋友了，有啥事随时找我。”
池析亭迟疑地看了眼褚聿。
不越位社交是最基本的礼仪。
许是太了解池析亭了，池析亭只是看了他一眼，褚聿就知道这是在顾虑什么了。
褚聿轻微地颔了下首，池析亭这才放下了担子，伸手加上了陈彦知的微信，而后道：“不好吧，你们好朋友之间聚会，我去不太合适。”
陈彦知面上还带着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这话说的，不认识怎么当好朋友？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更何况，你不会以为我们几个关系特别好吧？”陈彦知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对池析亭道。
池析亭歪了下脑袋，瞅了眼另一边的褚聿，也小声开口：“这是能当着他的面说的吗？”
陈彦知哈哈笑出了声，道：“这有啥啊，毕竟分开那么久了，终归会有些生疏的，褚聿还好，他性格一直都冷。”
要不是他们三个都是人来疯，还真不一定能和褚聿混熟。
“关键是沈之哲和我都有些陌生了。”陈彦知幽幽感慨。
群里也一直不是很热络，但是陈彦知和段昭译也都能理解。
毕竟圈子逐渐不同了。
池析亭听陈彦知感慨，心下微触，伸手拍了拍陈彦知的肩膀，安慰道：“想开点，孩子长大了嘛。”
褚聿：“……”
陈彦知笑出了声：“哈哈哈，是是是，没错，是这个道理，不粘着父母也很正常了。”
池析亭很是认同地点头。
陈彦知这下看池析亭的眼神更是欣赏了，一顿饭下来拽着池析亭从天南聊到地北，越聊越嗨，都忘记他这顿饭是为了和褚聿叙旧的了。
陈彦知后知后觉地停下话头看了眼褚聿。
大忙人褚聿已经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俩身上了，低着眼认真地看着手机，那模样一看就是在看些正经文件。
算了。
不重要。
陈彦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和池析亭叭叭，“你在褚氏工作啊？干什么岗位的啊？总裁办的？”
见池析亭和褚聿走得近，陈彦知几乎没有多想就直接猜起了总裁办里的秘书助理之类的岗。
池析亭摇头，“市场部的。”
陈彦知唔了一声，“写策划案的呗，这个我知道，老沈也干这个，那你……”
池析亭自然地接了下去，“他是我直属上司。”
陈彦知眉梢一扬，又邀请道：“嚯，那更好了，咱四个人你已经认识三个了，那到时候我们聚会你也一块儿来呗。”
还不等池析亭拒绝，陈彦知就已经拍着他的肩膀替他做好了决定，“就这么定了，明天老段才回国，最早估计也得后天聚了，到时候你跟着褚聿一块儿来就行。”
“跟着沈之哲也行。”陈彦知冲池析亭挤了挤眼后又补充道，“看你和他俩谁更熟。”
在对面垂眸看文件的褚聿蓦地抬眼看了过来。
对于陈彦知说服池析亭一块加入聚会的事，褚聿全程没有出言阻止过，看这个状态也是不反对带上池析亭一块儿去。
池析亭斟酌了一下后也没有把话说的太死，委婉道：“到时候看安排嘛。”
陈彦知也没有勉强，耸了耸肩后就又坐了回去。
见褚聿看他，池析亭问：“怎么了？”
“没事。”褚聿把手机收起，又看了眼一桌残骸，问，“吃完了吗？”
池析亭早就把筷子放下了，闻言看向陈彦知。
陈彦知笑着起身，道：“吃饱了吃饱了，走吧。”
褚聿颔首后也站了起来，俯身和池析亭耳语了一句后就率先离席结账去了。
见褚聿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当中，陈彦知立刻凑到了池析亭身边，好奇地打听道：“他刚和你说啥啊？”
池析亭起身去拿蛋糕和奶茶，没什么防备地开口：“提醒我拿走蛋糕。”
陈彦知摸了摸下巴，揣摩道：“原来是专门给你买的呀。”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专门两个字似乎被着重读了一点。
池析亭勾住袋子的手指僵了僵，而后才抬手将袋子提起来，斟酌地解释了一嘴，“只是褚总把玩笑当真了而已。”
“好好好。”陈彦知嘿嘿一笑，“只是把玩笑当真了而已。”
池析亭：“……”
陈彦知说话真的怪mean的。
Mean boy认定。
池析亭和陈彦知一边唠嗑一边出了包厢，在青庭轩门口和褚聿碰上面。
陈彦知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摸着溜圆的肚子低头看手机，嘴上和褚聿搭话道：“你待会儿要去公司吗？”
池析亭在另一边插奶茶，打算喝点奶茶溜溜缝，闻言抬头看了褚聿一眼。
褚聿应了声对。
陈彦知道：“我待会儿和你一块儿去呗，正好我也没事。”
褚聿眉心蹙了一下，抬眼看向陈彦知，眸中情绪未明，似乎多了几分揣测。
陈彦知也没打算遮拦，没心没肺地开口道：“回来前我和我爹妈对峙来着，回国之后要尽快稳定下来，我要不赶紧努力努力，我是真怕他俩又把我遣散出国了。”
褚聿揣着兜，眉梢一扬，直言道：“褚氏目前不招人。”
池析亭似是听到了八卦，扭着脑袋看了过来。
哎哟。
这是一个个的都要投奔褚聿了？
陈彦知笑：“我和沈之哲不一样，我不给别人打工。”
褚聿唇角的弧度平了下来，镜片后的眼睛也飞快地划了一丝异色，抿着的嘴唇泛着淡淡的白，似是陷入了考虑。
陈彦知知道褚聿是聪明人，见褚聿这模样就知道是听懂了，在衡量合作的利弊，也不加催促，给人留足了考虑的时间，伸手随手搭在了池析亭的肩膀上，好奇道：“你没吃饱？还有肚子喝奶茶啊？”
池析亭瞅了褚聿一眼，幽幽道：“我确实挺难虎口夺食的。”
被暗示到了的陈彦知：“……”
“让他琢磨着吧。”陈彦知又瞅了褚聿一眼，又问，“你待会儿去哪儿啊？不能也跟着我们去褚氏吧？”
池析亭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看向陈彦知，提醒道：“今天周六。”
“周六不正是加班的好时候吗？”陈彦知反问，“你看你领导都这么努力，你没有被push到吗？”
池析亭淡然，“努力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没准备还努力干什么？”
“……”
陈彦知噗呲笑出了声，拍着池析亭的肩膀劝说道：“求你，到时候一定要来，没你感觉会少很多乐子。”
池析亭睨了陈彦知一眼，没吭声。
见陈彦知的手一直搭在自己肩膀上，池析亭感觉有些别扭了，稍微动了动身体，暗示陈彦知把手撒开。
只是陈彦知可能是在国外待久了，对于人与人之间安全距离没有那么敏感了，在察觉到自己的手快滑下去之后，又轻轻松松地把手调整回去了，还哥俩儿好的揉了两下。
还没等池析亭选择妥协，另一边的褚聿就抬眼扫了过来，面无表情，眼神看起来凉凉的，径直落在了陈彦知搭在池析亭肩膀上的手上。
陈彦知还不明觉厉，俯身偷偷和池析亭打听褚聿的八卦，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见八卦的正主已经走到了跟前，然后朝他伸出了手。
陈彦知一眼先注意到褚聿手腕上那只价格不菲的手表，正要开口调侃一句，就见褚聿的手落在了池析亭的肩膀上，然后……
轻描淡写地把他的手拨开了。
陈彦知：“……”
褚聿把陈彦知的手拨开，又顺手把池析亭拉到了自己身边，抬眼冲陈彦知道：“我会考虑，今天先不急，下周拿着方案来褚氏找我。”
陈彦知歪了下脑袋，见褚聿神色严肃，似乎是有在认真对待这件事，也逐渐收起了吊儿郎当，不着五六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开口：“好，到时候我找你确定时间。”
褚聿嗯了一声，又垂眸看向池析亭，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一旁的陈彦知八卦地看了过来。
哟哟哟。
专门送回家哦。
连公司都不先回了。
“池析亭。”
还没等池析亭应声，不远处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声。
声音冷戾低沉，隐隐约约还衔着些许惊讶和愠愤。
池和垣单手插兜，面对着池析亭的方向站立着，鸭舌帽压的很低，看不清被帽檐遮挡住的眉眼中的神色，只是从那紧紧抿着的嘴唇也能轻易看出他的不悦。
池析亭和褚聿同时看了过去。
见是池和垣，池析亭微微一愣。
池和垣眉眼阴沉，目光似乎是在褚聿身上落了一秒，又径直往下看向褚聿和池析亭略显亲密的站位，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语气重了几分，“你过来。”
池析亭都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的陈彦知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小声询问褚聿：“咋了，啥情况啊？你这是偷人家了还是被偷家了？”
褚聿，池析亭：“……”

第55章 浅茶一下
陈彦知话说出口后就后悔了。
现在可不是他抖机灵的时候,陈彦知小心翼翼地觑了眼褚聿的脸色，隐约见他面色有些冷沉后更后悔了，暗戳戳地冲池析亭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救个场。
接收到陈彦知求救眼神的池析亭：“……他是我弟弟。”
陈彦知夸张地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褚聿的肩膀，安抚道：“没事没事哈，是弟弟,不要紧张。”
褚聿侧目睨了眼陈彦知，镜片后的眸子看起来显得有些不悦。
陈彦知乖乖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挠了挠后脑勺后轻轻道：“那你们先忙？我就先撤退了？”
褚聿没理会他，只是垂眸看了眼池析亭，又抬眸悠悠地看向不远处的池和垣。
陈彦知见此便知褚聿是默认了，老老实实地掏出手机叫车，目光却还时不时往池析亭的方向瞅两眼,生怕自己错过什么精彩片段。
池析亭倒是三人中神色最淡定的。
一边是自己领导,另一边是自己弟弟,本来就没什么。
见池和垣的面色愈发不虞，池析亭娴熟且冷静地开始一个一个地解决问题。
“褚总。”池析亭扭头对褚聿道，“刚好碰见我弟了，那待会儿就不用麻烦你送我了，正好今天差使我弟帮我整理一下东西。”
池析亭一口一个我弟,一段话下来很轻松地就强调了几遍自己和池和垣的关系,还顺便把自己之后的“归属”理清楚了。
褚聿好好地回公司上班，他和池和垣走,然后在路上顺便在和池和垣讲清刚才的情况。
褚聿眉梢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又抬眸看了眼池和垣，默了片刻后才应了声好。
在一边假打电话的陈彦知看的人都傻了,在看向池析亭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含上了些许敬佩。
牛逼。
不愧是写策划的。
陈彦知还在愣神，褚聿的目光几已经扫了过来，在看了眼陈彦知黑屏的手机后，语气颇有些讽刺地开口问：“电话打完了？”
陈彦知手腕子一抖，故作自然地对着手机开口：“诶，诶，好，我在商场门口等你，好好好，再见。”
说完后才夸张地冲褚聿一笑，道：“打完了打完了，我车都叫好了。”
褚聿也懒得拆穿，转首又看向朝池和垣走去的池析亭，定定地看了半响后才转身抬脚，凉凉地撂下了一句，“走吧，我送你。”
另一边的池析亭也已经走到了池和垣旁边，见池和垣还沉着脸盯着褚聿，有些不解地伸手拍了下池和垣的胳膊，道：“干嘛？老盯着人褚聿干什么？”
池和垣猛地回头盯池析亭，阴阳道：“哎哟哎哟，这就叫上褚聿了？”
池析亭一顿，解释道：“周末嘛，公是公，私是私。”
上班喊褚总，下班喊褚聿，合情合理。
池和垣伸手拽上了池析亭的手腕，往上拎起了一点，把池析亭手里提着的奶茶和蛋糕摆到了自己眼前，垂眸觑了一眼，又冷笑道：“这是他给你买的？”
池析亭手指小幅度地曲了曲，道：“额，他当真了。”
“那玩意你也发给他了？”池和垣反问。
池析亭缓缓点头。
池和垣脸色更黑了，把手一撒，转身的瞬间对池析亭道：“先走，路上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池析亭抬脚跟上，颇有些疑惑地摸了摸下巴，问：“到底你是哥哥还是我是？”
池和垣侧目瞥了池析亭一眼，“那怎么？要弟弟我求你解释？”
池析亭噗呲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池和垣的手背，道：“这有啥好解释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池和垣冷笑一声，伸手拉开车门，抬了抬下巴后示意池析亭上车，继续道，“和领导那么亲密不需要解释？”
池析亭疑惑：“亲密吗？”
池和垣回头盯池析亭，一字一顿道：“还不亲密？你都快钻他怀里了。”
池析亭缓缓转过了脑袋，抬起下巴回忆了一下，“有吗？”
“还有吗？”池和垣阴阳怪气地学了下池析亭的语气，脚重重地踩下油门，“说说吧，你俩什么情况？周末都待在一块儿？”
“去我家哈。”池析亭提醒了一嘴后才继续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我前两天住褚聿家里来着。”
“滋——”
池和垣猛地踩下了刹车，车蓦地就停了下来。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噪音响起，池析亭惊魂未定地扭头看池和垣，质疑道：“突然刹车不扣分吗？”
池和垣：“……扣个屁啊。”
池和垣气死了，伸手把帽子一摘，随手就丢到了后座上，伸手烦躁地揉了两下头发，扭头狠狠地瞪了池析亭一眼，才又踩下油门，骂道：“我草，你他妈是疯了吗？你住谁家不好啊？”
住领导家。
还特么的是公司的最高领导。
他真敢住啊。
池和垣震惊的同时甚至还有些佩服。
“你上回说有朋友收留你，是不是也是他？”池和垣开始翻旧账。
池析亭本来觉得没啥的，但是见池和垣这个态度，也不知不觉地被池和垣带偏了，老老实实地回答池和垣的问题。
“是哦。”
“褚聿是朋友？我还没见过谁能和领导当朋友的。”
池析亭幽幽：“你现在见过了。”
池和垣：“……”
池和垣气笑了。
池析亭原来住的房子就在商场附近，只是两脚油门的功夫就到了。
池和垣还在气头上，将车停好后就率先下了车，也没理会池析亭，扭头就抬脚朝出租屋走，在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逐渐变小后又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点，直到走到房门口才臭着脸停下，等着池析亭过来开门。
池析亭打开门，进门前瞅了池和垣一眼，若无其事地询问道：“你今天怎么会在这儿？”
池和垣双手抱胸地进门，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道：“加班。”
池析亭唔了一声，没再多问，看了眼时间后立刻进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目睹了池析亭的全部动作，池和垣撇了撇嘴，质疑道：“你找到新房子了？还是……”
池和垣一顿，语气又阴阳怪气了起来，“还是打算直接搬褚聿那儿住？”
池析亭把行李箱打开，慢条斯理地把衣服放整齐，头也不抬地回答：“公司给我安排了宿舍。”
池和垣冷笑：“怎么可能，褚氏没有给实习生安排过宿舍……”
话还未尽，池和垣就突然想起了褚聿和池析亭的关系，表情微微一变，话头就又被吞回了肚子里。
但是褚聿非要拿给池析亭住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搬也好。”池和垣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虽然宿舍也是褚聿安排的，但是怎么也比池析亭住褚聿家里好，“早点搬走，不要再住褚聿家里了，听见了没？”
池析亭不解：“你那么排斥褚聿干嘛？”
池和垣表情一变，抬脚就走了过来，没好气地开口：“我那是排斥吗？我那是在为你着想，你别在这不识好人心。”
“为我着想？”池析亭抬头看池和垣。
池和垣蹲了下来，垂眸看了眼行李箱里的衣服，伸手从池析亭手里抢过了一件，娴熟地叠了起来，指使池析亭上另一边去，自己一边帮池析亭收拾一边开口道：“你脑子是真不好使啊。”
说他是傻白甜还真是一点没说错。
池和垣把叠好的衣服往行李箱里一塞，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下倒是起了些许愧疚出来。
说来也有他的不对，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工作，池析亭进公司那么久了他也没有关心过池析亭的状态，结果这次被他一碰就碰上了个大的。
“你和褚聿真的没什么？”池和垣默了半响后试探地问道。
池析亭叠衣服的手一顿。
“哥，听我一句劝，还是不要和褚聿走太近了。”池和垣有些烦恼地抬眼看池析亭，眉头紧锁，紧盯着池析亭不放，一副一定要看到池析亭点头的模样。
池析亭不解反问：“为什么？”
池和垣平静道：“你和褚聿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不可能在一起的。”
池析亭皱眉，也放下了手里的衣服，抬眸看向池和垣。
池和垣垂下了眼睫，狠了狠心，还是开口道：“更何况如果你们真在一起了，别人怎么想你，你现在在公司就那么多人质疑，如果有了褚聿的关系在，你在公司只会遭受更多的口舌纠纷。”
这就是现实，没有实力却获得了本不属于自己的利益，就会被人质疑被人贴上不好的标签。
很奇怪的。
池析亭本想着反驳池和垣的话，但是张了下嘴，却发现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思来想去，甚至隐隐觉得池和垣的话有点道理。
他和褚聿确实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褚聿是天之骄子，从出生起就注定这辈子都不会是一个平凡的人，年轻，优秀，天赋极佳，人生一片光明坦途，身处在灿烂金光中，可以完全无惧旁物和结局。
但是他不一样。
可能人生的分水岭真的是羊水吧。
池析亭默了半响后才道：“我和他又没有那种关系，你这种假设完全没有必要。”
池和垣似乎是察觉出了池析亭情绪隐秘地down了一点，抬了抬眼，片刻后才迟疑开口：“我不确定你有没有。”
“但是他对你肯定有。”池和垣语气颇为笃定。
池析亭一愣，然后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肯定？”
池和垣撇嘴，“男人的直觉。”
池析亭：“……”
狗屁直觉。
“那个柜子里的东西都要带走。”池析亭指了指旁边的衣柜，不想再讲这个话题，直接差使池和垣去收东西。
池和垣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一边抱怨一边任劳任怨地帮池析亭收东西，最后整理出了两大袋东西后才有些精疲力尽地坐下。
“我真是欠你的。”池和垣抽了两张纸擦汗，“我还不如在公司加班呢。”
池析亭也累得够呛，已经彻底不想动了，懒懒地在床上躺下，缓了好一会儿后才伸手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
微信没有新消息更新，只是群里一如既往的热闹，不是在聊工作就是在谈项目，池析亭看了两眼就没劲儿地关掉了页面，余光瞥见池和垣也躺下了，开口说了一句，“这还没完呢，还要打扫卫生。”
池和垣躺下的动作一僵，一脸震惊地回头看向池析亭，质疑道：“这也要我来？”
池析亭幽幽地看向池和垣，不置可否。
池和垣心死地躺下，然后又一鼓作气地爬了起来，径直去浴室找到了拖把，有条不紊地开始打扫起了卫生。
池和垣也不是一次两次帮池析亭收拾残局了，这会儿的接受度也挺高，只是嘴上抱怨几句，但还是一个人包揽了所有家务，把卧室的地板拖干净了之后又准备去打扫小阳台。
见池析亭还在躺尸，池和垣怼了一句，“你是真够懒的，这到底是我的房子还是你的？”
池析亭一肚子烂道理，“懒是好事，不要觉得懒是缺点。”
池和垣把拖把洗干净，然后把垃圾的收口收紧，无语地反问：“哦？怎么说？”
他倒想听听池析亭还能说出什么话出来。
池析亭想了想，道：“像现在这种人人都抱怨的大环境，其实懒者更能适应。”
“理由呢？”
“因为懒得抱怨。”
“……”
池和垣沉默地把垃圾袋从垃圾桶里抽出来，然后先搁在了门外。
“而且你想想，现在随随便便的一个小困难都能让我躺平，如果有大大的困难的话，你猜怎么办？”池析亭撑着床坐了起来，看着池和垣道。
池和垣手下的动作还没停，头也没抬地捧哏：“怎么办？”
池析亭又噗地躺了回去：“会发现根本不需要击倒，我已自己躺倒。”
非常先进的生活态度。
值得学习。
池和垣乐了，把拖把放回了浴室，冲池析亭道：“行了，我已经帮你清除小困难了，您可以起来了。”
池和垣的行动力非常强，不单单只是在工作上，在私生活上的行动力也非常高效，虽然也会抱怨，但是抱怨的背后会有更强的驱动力去推动他完成任务。
不需要催。
池和垣会自己卷。
池析亭突然就想起了褚聿提到了技术部的事。
他当时给褚聿推荐的就是池和垣。
池和垣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和心态顶上江浩的位置。
只是难点在池和垣太年轻，资历不够，加上褚聿现在对池和垣的熟识度不高，更别提信任了。
前脚池析亭才分出心想了想工作的事，后脚工作群就响了一声。
池析亭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
他把所有工作群都屏蔽了，这会儿还能收到提示的话多半是有人@他。
有红标提醒的群是他们那个项目的小群。
发消息的人是吴木凉。
【吴木凉】：项目书大家都已经收到了吧？都看过了吗？一定要重视起来哈。@全体成员
池析亭看了一眼，见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就不再关注了，又将手机收进了口袋，起身去把收拾房间的尾清一下，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落下。
池和垣见池析亭开始动了，自己也理所应当地坐下休息了，一边玩手机一边关注池析亭的动作，见池析亭把东西从房间里搬出来了，想了想后随口问了一句：“待会儿我给你送宿舍去？”
“嗯呢。”
“那之后怎么办？”池和垣问。
池析亭直起腰，问：“什么怎么办？”
“你之后的工作怎么办？你会……你想留在褚氏吗？”
池和垣说到一半改了口。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池和垣确实对池析亭没有什么信心，也觉得池析亭能留在褚氏的几率几近于零，哪怕他真和褚聿关系好，以他对褚聿的了解，褚聿绝对不会因为私心去留下员工。
思来想去，池和垣觉得池析亭搬去公司宿舍住也不是一件合适的事。
“不知道啊，走一步看一步呗。”池析亭道。
池和垣皱眉，对池析亭这种毫无计划的思想模式不太赞同，可能这就是P人和J人的对冲。
“你的实习期不都过半了吗？你都不着急的吗？”池和垣从沙发上站起身，径直走到了池析亭身边，从池析亭手里接过了行李，“稍微也要有点规划。”
池析亭耸耸肩，任由池和垣帮他拿行李，不甚在意道：“我的规划就是没有规划，该怎样就这样，做就是了，结局自有定数。”
池和垣似乎是叹了口气，但是也没有再对池析亭说什么重话。
“倒是你。”池析亭突然道，“最近是不是加班加的太频繁了。”
平时工作日加班也就算了，现在周六都来公司了。
这就有点太夸张了。
池析亭是知道褚聿的，褚聿肯定不支持手下人加班，那估计就是江浩的意思了。
果然。
池析亭话音刚落，池和垣就开口道：“没办法，最近部门不太平，大家都人人自危。”
部门管理人本来就癫，最近更是抓他们的工作抓的紧，上头又有整顿部门的意思，一副要重新调整人员配置的样子，到处都是要裁员优化的消息，让他们心里都不太安定。
但也只是有这个风头在，毕竟没有真正的“红头文件”落实下来，所以只能行动上表现的积极一点，尽量保证自己能稳住这个位置。
池析亭很懂地点了点头，心里估计技术部的情况肯定没有褚聿和池和垣他们说的这么轻松。
“你对你们经理怎么看的？”池析亭多问了一句。
池和垣撇了撇嘴，道：“傻逼。”
人傻逼事多。
池析亭笑：“你还挺直接。”
“可别提他了。”池和垣有些厌烦地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那种草包是怎么当上经理的。”
一天天的就知道搞些形式主义，一点实事都不做，想一出是一出，抢功劳永远都有他的份，一到担责的时候就没人影了。
“那假如说上头的人提拔你呢？”池析亭试探地问。
池和垣眉梢一扬，哼笑一声，语气中的自信都快溢出来了，“那不是应该的吗？”
池和垣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信心，从小到大他在学业上就没有遇到过坎坷，进公司以来工作上也很少遇到挫折，稳扎稳打地在部门在公司里闯出名声和地位，一切的基础都是他出色的工作能力。
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江浩即使因为他不站队而不爽，也不能轻易对他怎么样，甚至还得花时间维系和他的关系。
该说不说。
池析亭挺喜欢池和垣这个性格的，不遮不掩的，完全不在意自己的野心是否暴露，何况池和垣也有这个能力去展现自己的野心。
其实就算他不向褚聿推荐，褚聿最后十有八九也会看中池和垣。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以现在的境况，当然是越快越好。
池和垣快一点进入技术部的核心层，掌握核心技术，拥有一定的和江浩抗衡的能力，之后褚聿的优化工作才能快一步实施。
褚氏也不会因为江浩的后续动作而处于劣势当中。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好几下，连一旁的池和垣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表情古怪地问：“谁啊，这么急着找你？”
池析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耸了耸肩，嘟囔道：“事逼儿。”
池和垣来兴趣了，抬脚靠过来看了一眼，就见池析亭的手机屏幕里显示的是一个群的消息。
【吴木凉】：时间不等人，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大家都很清楚，相信你们也不想落后，咱们的对手的实力我就不用多说了，一个黎漾一个霍宥深，都不是好对付的，我们必须得花更多的时间去弥补经验上的缺陷。
【吴木凉】：所以大家现在抓紧看看项目书，今天大家就先想想有什么好点子，咱们争取在下午四点左右开一个线上会议，做做头脑风暴，尽快把方向确定下来，OK？@全体成员
群里一片死寂。
正常人其实这个时候也已经感受到其他人的不满了，但是吴木凉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不在意，见群里没回复，直接一个人一个人的@
这下刀就架脖子上了，想装看不见都不行了。
李欣和罗晶都被迫冒泡发了个收到，心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什么神经，大周末的在这里装什么假积极。
见只剩池析亭没回消息了，吴木凉表情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的@。
池和垣瞅了眼池析亭的脸色，没忍住嘲笑出了声，问：“这哥们儿谁啊？”
池析亭表情确实不太好看，就差没被烦的退群了，闻言回答道：“同事。”
“哟。”池和垣眉梢吊了吊，“这么积极？大小是个官啊。”
池析亭手指飞快地回消息，头也不抬地对池和垣道：“那可不，褚氏市场部的堂堂大队长呢。”
池和垣笑出了声，“咋的，你要老实听他的，待会儿开个会？”
“怎么可能？”池析亭淡然，手下也把消息发了出去。
【池析亭】：不开。
池析亭的消息已出现在群里，群里的几人都愣住了，皆神色各异地看着手机屏幕。
吴木凉纯粹是被忤逆的不满和愤懑。
李欣和罗晶就纯是看热闹了，心下也暗戳戳地期待池析亭能把这次莫名其妙的会议搅黄。
【吴木凉】：？你哪来的资格说不开？你是组长还是我是？我们组要是进度落后了你负责吗？
【吴木凉】：既然是小组作战，就必须负起责任，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点团队意识好吗？
池析亭眉梢一扬，直接回复道。
【池析亭】：啊，你是组长啊。
吴木凉冷笑，正要回消息时就见池析亭又发了一长串消息过来。
【池析亭】：那组长，项目书你有提前分析过吗？营销计划雏形又设置吗？经典的营销计划模型G-STIC有建立吗？针对这个项目的营销计划有那些主要方面清楚吗？
【池析亭】：公司旨在通过这个项目实现的关键绩效指标是什么你清楚吗？追踪定位器的商业化标准是什么你了解吗？
【池析亭】：你不会都不知道吧？可是组长你都不知道这些，到时候你怎么给我们分配任务呀？可怜/

第56章 啊？我吗？
池析亭的消息一出,群里再次一片死寂。
李欣和罗晶都有些目瞪口呆，愣了好半响后才又抬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池析亭发的消息的内容，下意识地思考了一下。
是……
是哈。
这些都不知道。
而且她们其实也不知道一个项目的前置动作要有这么多。
这,这老师也没教呀。
大家都懵了,脑子也停止了运转，都忘记去深究池析亭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按理来说,连他们都不清楚，那池析亭作为一个普通院校的平庸学生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吴木凉的手指颤了颤，脑子空白了一瞬，而后脸又飞速地涨红，一股羞愧和被侮辱感倏然升起，毫无遮拦地冲击了他的大脑。
池析亭的那些的话似乎也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实体，围绕在他的脑子周边,一下一下地攻击着他的自尊心。
对。
池析亭说的没错。
他这些都不知道,也没有去想过。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沈之哲说的确实没错，在进公司之后，学历便已经是过去式了，刚进公司的时候可能还会有人因为你的学历对你有几分重视，但是越走到后面,更受重视的就是个人工作能力了。
潮水褪去便知道是谁在裸泳。
抛开学历不谈,他比不过的人太多太多了。
更何况在褚氏这个公司，三步一个211,十步一个985,他的学历在这里并没有特别值钱。
也只能在以池析亭为代表的普本学生前找到存在感和优越感了。
但是现在连池析亭的表现都要比他好。
从小到大一直被人捧着长大的吴木凉有些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吴木凉的手从屏幕上移开，目光阴沉沉地望向窗外,心下逐渐酝酿起了些许阴霾。
输给黎漾和霍宥深他可以接受。
输给池析亭？
呵。
他不接受。
但是该怎么操作呢……
吴木凉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手机，眸光微沉，半响后异色从眸中划过，隐约有了些许想法。
另一边的池析亭完全不知道吴木凉当下的念头，见他发完消息后吴木凉就不回消息了，估计他是偃旗息鼓了，便也不再继续耗着，把手机一收就继续忙起了自己的事。
池和垣嘴上说着累，不想管，但是最后还是干了大部分的体力活。
比如凭一己之力把几个大箱子从四楼搬到了一楼。
感动得池析亭在一旁竖着大拇指夸了好几句“大力士”。
池和垣：“……”
池析亭带着池和垣又去了一趟公司的宿舍，好在宿舍楼是电梯房，把东西搬进电梯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之后就是收拾房子的事了。
池析亭已经彻底没力气了，冲池和垣挥了挥手后道：“算了算了，明天再收吧，我累了。”
“我都还没说累，你倒是累上了。”池和垣撇了撇嘴，见池析亭真不打算动弹了，便也不再勉强，低头瞅了眼那几大箱子东西。
“我把箱子靠墙放了啊。”池和垣嘟囔了一句，“真行，生怕你个傻子被东西绊倒。”
池析亭掀起眼皮瞅了一眼，就见池和垣埋头帮他搬东西，然后拍了怕手上的灰，又打开箱子看了两眼，问：“这个被子你会不会套啊？我给你套好？”
“不用。”池析亭心下微动，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池和垣坐下，“你先坐下歇会儿。”
池和垣说的没错，今天的活大多数都是他做的，又是打扫卫生又是搬东西和开车，他在旁边看着都累，更别说池和垣这个做事的人了。
更何况池和垣刚加班完。
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精力，年轻真好。
池和垣回头看了眼池析亭，想了想后还是坐了过去，仰头揉了揉脖子后问：“你明天自己来收拾能行吗？”
池析亭点头：“没事，我能搞定。”
池和垣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好吧。”
“你明天也要加班？”池析亭问。
“下午有个会议。”池和垣有些无奈地向后靠，“估计也没什么大事，也不知道干嘛非得周日去开会。”
池和垣的工作岗位和内容很重要，一是要做好系统维护，二是得定期进行故障排除和安全管理，枯燥又繁琐，又因为重要性太强，做不到完全脱岗，周末在家还要登录后台监测系统情况是常态。
但是在家还好，还要专门来一趟公司就很让池和垣不爽了。
“真希望我的余额能和会议一样没完没了。”池析亭轻轻。
他从始至终都很排斥开会。
开会换句话说其实就是一个转移工作焦点的方式。
从做事到谈事。
和日报周报其实没什么本质区别。
池和垣：“……”
“晚上回家住。”池和垣歇了一会儿后突然道。
池析亭一顿，回头看向池和垣。
池和垣正盯着他看，眼神沉沉的，似乎是早就等着池析亭回头看他了，眸中暗含着淡淡的警告和不容拒绝。
池析亭：“……好哦。”
这什么眼神。
好像以为他又会回褚聿家住似的。
池析亭伸手摸了摸口袋，默了一会儿，还是寻思着得和褚聿说一声。
池和垣也和池析亭一块儿回了家，池业和陆妍昭见两兄弟回来都很惊喜，将两人迎进门后又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起了晚饭。
这下都不只是池析亭了，连池和垣都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池和垣成熟和懂事的很早，不只是很快地做到了经济独立，在思想上也独立的很快，所以虽然比池析亭年纪小，但是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处在照顾人的位置上。
而且加上池业和陆妍昭两人对池析亭心里有愧，也有意无意地向他传达过这种思想，所以虽然心里再不喜池析亭，池和垣还是忍辱负重地去照顾池析亭。
只是后来他们俩的矛盾愈发激烈，池和垣看池析亭也越来越不爽，为了不再在家里看池析亭的脸色过日子，在工作稳定下来后就搬了出去，回家的次数也慢慢地减少了。
这段时间也是完全打破了他以往的生活状态。
“池析亭。”池和垣弯腰去够茶几上的红提，像是随意提起来似的说道，“我发现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池析亭微微怔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抬脚踢了踢池和垣的腿，道：“怎么说？”
池和垣不耐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摘了几颗红提塞给池析亭，“你以前就不会这么指使我。”
他也不会这么听池析亭的指使。
“人都是会变的嘛，更何况我还换了个生活环境。”池析亭不紧不慢地开口，“可能是上班之后都是被别人指使，私下里我就喜欢指使别人，理解一下哈。”
池和垣：“……放屁吧你。”
池和垣是觉得池析亭变了很多。
改变的源头似乎就是池析亭那次受伤。
其实想要去细究也可以，他大可以缠着池析亭不停地问以前的事，池析亭也迟早会暴露出些许端倪出来，只是……
池和垣盘起了腿，往左看了眼埋头炫提子的池析亭，又扭头看向在厨房里带着笑容忙碌着的父母。
只是现在真的很好。
好到像是梦一样。
第二天一早池和垣就想收回这句话。
啥梦啊他就敢乱做？！
因为下午要去公司加班，陆妍昭就让池和垣顺手把池析亭捎过去，正好两个人一起打扫卫生也快一点，池和垣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拒绝的话，倒是池析亭很有眼力见地婉拒了，但还是被陆妍昭的一言堂敲定了下来。
池析亭有些羞愧地坐上了池和垣的副驾驶，随手把陆妍昭塞给他的一盒红提放在了车上。
“你把我搁那儿就行，不用管我。”池析亭道。
池和垣斜眼睨了池析亭一眼，冷哼了一声，踩下油门后道：“得了吧，回头要是爸妈知道了得叼死我。”
“算咱们仨欠你的。”池和垣幽幽道。
池析亭拉安全带的动作一顿，脑袋不动声色地歪了歪，之前因为工作多特意被他丢到一边的家庭问题也突然在脑子里冒了头。
他其实一直对原主的家庭情况存疑，只是苦于没有找到契机去打探清楚情况。
和池业和陆妍昭两人见面的机会少，傅宁知道的又不多，至于池和垣……
池析亭又回头看了眼池和垣，抿了抿唇。
又太聪明，感觉问多了迟早会露马脚。
他可不会像傅宁那样这么轻易地就信了他失忆的借口。
“怎么？”池和垣的余光瞟了池析亭一眼，直言道，“有话问我？”
池析亭：“……”
看吧。
是真聪明。
“嗯。”池析亭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拗过自己的好奇心，斟酌着问道，“你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
池和垣一脸震惊地转头看向池析亭，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池析亭错愕，“没有吗？”
他感觉错了？
“谁说只有以前了？”池和垣一本正经道，“我现在也很讨厌你”
池析亭：“……”
呵。
虽然池和垣嘴上说的直接，但是池析亭也没生气，好声好气地问为什么。
池和垣似乎有些惊讶于池析亭今天会突然把他俩的关系抬到明面上来问，摸着下巴陷入思考。
他其实还是忽悠了池析亭。
他不讨厌池析亭。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甚至现在还挺喜欢他的。
池析亭以前是干过不少傻逼事，不管是不认父母，每天不是对池业和陆妍昭他们大喊大叫就是直接冷暴力，还是各种针对他，用一些小学生的幼稚手段来陷害他，但是他们三个都选择了包容和体谅。
池业和陆妍昭是因为觉得他们对池析亭有愧。
至于他，只是想维护好他的家庭而已。
加上也确实有陆妍昭洗脑能力的强大的原因，洗的他都觉得包容池析亭是应该的。
毕竟任谁在家里长到这么大，突然就得知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都会崩溃。
池和垣侧目瞥池析亭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是的。
池析亭不是池业和陆妍昭亲生的孩子。
陆妍昭和池业结婚后备孕了很多年，但是一直都怀不上孩子，在检查之后才发现是陆妍昭的身体不易受孕，两人虽然失望于自己不会有亲生孩子，但是还是选择了接受，在福利院收养了一个小孩儿。
就是池析亭。
只是意外的是，在收养之后没多久，陆妍昭就怀孕了。
两人大喜，但是依旧没有就此冷落池析亭，还是待池析亭如自己的小孩儿一样，甚至趁着池析亭年纪小，刻意模糊了他是被收养的记忆，让池析亭一直带着自己是陆妍昭亲自生下来的记忆长大。
他和池析亭的关系也一直因为父母的刻意平衡下维持的很好，兄友弟恭，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和纷争。
直到后来池析亭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知道了真相。
许是池析亭的性格敏感和没有安全感，至此之后池业和陆妍昭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在池析亭眼中放大无数倍。
当天的菜是他爱吃的更多还是池和垣爱吃的更多，陆妍昭是先给他夹菜还是先给池和垣夹菜，池业是更关注池和垣的学业还是更关注他的。
陆妍昭和池业察觉到之后也在努力地满足池析亭的一切要求，但是在一个眼睛里已经全是偏颇和内心已经确定他们偏心的人眼中，再多的语言和动作都是徒劳，都只是他们偏心的掩饰罢了。
池和垣作为另一个当事人，被针对的就更多了，不是咒骂他就是污蔑他，一天到晚不见池析亭和他说过什么话，但是背地里倒是在池析亭嘴里干过不少腌臜事。
池业和陆妍昭知道后也不去怪池析亭，反而让池和垣多包容池析亭。
要不是池和垣心大加成熟，早特么被气死了。
“不喜欢我就算了，我有的是人不喜欢。”池析亭有些漫无目的地掰开了一颗提子，垂下眼睛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
池和垣耳尖一动，又瞥了池析亭一眼，见池析亭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颇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道：“得得得，我瞎说的。”
见池析亭扭头看过来，池和垣手一痒，没忍住伸手随意地揉了把池析亭的脑袋，感受到手掌内柔软的触感时手指微微一屈。
“你以前是挺讨人嫌的，但是……起码在我们家，没有人讨厌你。”池和垣收回手，默了半响后又道，“现在也是，所以不要太在意以前的事，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爸妈……和我，都很喜欢现在的你。”
池析亭被池和垣潦草粗野的动作弄的闭上了眼睛，避免自己的眼睛被自己的头发暗杀，正要怒斥池和垣没大没小的时候，池和垣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而后池析亭整个人都倏然没了动作。
他从来没有碰到过，更别说亲身处于这样的家庭了。
充满爱的家庭从来都不用担心缺失爱。
他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什么。
只要往前走一步。
所有的爱就都倾注了过来。
刚好红灯，池和垣停下了车，回头看向池析亭。
“干嘛。”池和垣见池析亭不动了，有些纳闷地伸手戳了戳池析亭的额头，欠儿登地问，“被感动了？”
池析亭回神，抬眼看向池和垣，和池和垣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响，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面的池和垣也弯起了唇角。
“没大没小。”池析亭笑骂，“到底你是哥哥还是我是？”
池和垣无所谓地摊摊手，道：“你是你是，但是你也稍微表现得像哥哥一点吧？”
“哦？”池析亭睨了池和垣一眼，神秘道：“那你把手伸出来。”
池和垣一愣，犹豫了半响后还是伸出了手，在池析亭面前摊开，而后一脸疑惑地看向池析亭。
“喏。”池析亭把剥出来的红提籽丢在了池和垣掌心，命令道，“帮我丢一下，弟弟。”
弟弟是哥哥永远的仆人。
这句真理亘古不变。
池和垣：“……”
有池和垣的帮忙，花了小一天的时间，池析亭也差不多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是周一去公司上班的时候才恍惚地感觉自己周末压根就没有休息过。
头晕目眩地周一上班，心如死灰地不想工作。
池析亭在工位坐下，盯着电脑屏幕恍惚了很长时间，也不想接受两天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
这漫长的岁月啊，竟然没有一天是适合上班的。
摆了小半个小时，池析亭才打开电脑开始复盘自己的工作任务。
瑞丰的项目应该是差不多了，虽然现在还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但是根据他的经验，没有回复就是最好的回复。
不然收到消息多半就是改改改。
问哪里需要改又半天憋不出个屁，问要不要推进又要说不知道啊，上面没说，感觉全世界的甲方都是这一个样。
池析亭点开了桌面上的一个文档。
还是上次的渠道推广项目，他还没有做完，但是也已经接近尾声了，再稍微完善一下就可以拿给沈之哲过目了。
之后还有一个新项目。
那个被沈之哲伪装成“褚聿的八卦”的项目。
说到这个，池析亭倒是有点好奇褚聿的谣言最后的解决方案是什么，他目前好像都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池析亭一边琢磨一边把渠道推广的方案优化了一下，重新琢磨了一下自己之前没有考虑过的一个新版块。
——创新和差异化渠道
这个还是他周末的时候和褚聿聊天突然聊到了褚氏后期的发展，了解到褚聿管理部门和经营公司的核心是创新之后，才“因地制宜”地迎合褚聿的经营理念，有了对已有的方案进行进一步细化的想法。
创新渠道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做方案的时候既然有意想往国外推广，就已经提前敲定了必然会以线上渠道为主，而后就只需要针对社交媒体的创新玩法和内容营销的创新形式进行一下“头脑风暴”。
倒是如何做到差异化更是池析亭该去磨的问题。
池析亭周一的工作效率一向不高，加上周末也是真累了，即使现在已经有了思路，但是磨磨蹭蹭了半天也没有整理出一个头绪出来，消磨了大半个上午也没有什么进度。
直到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走到了他的工位旁边。
李欣敲了敲池析亭的桌子，见池析亭抬头看她后才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眼，道：“喂，开会。”
池析亭皱眉，不解道：“又开什么会？”
李欣双手抱胸，没有看池析亭，继续道：“不知道，吴木凉让我通知你，快点吧。”
池析亭：“……”
真特么服了。
李欣通知完之后也没有走，一直在池析亭身边等着，一副池析亭不动身过去她就不走的模样。
见此池析亭还是妥协了，无奈地站了起来，示意李欣带路。
李欣这才率先转身出了办公室，在门口稍微等了池析亭一会儿，然后才抬脚和池析亭并肩而行，直到快到会议室时才突然开口道了个歉。
池析亭：“？”
李欣面上尽是不耐烦和不自在，手在身侧扣了扣，扭着衣角转了好几圈后才道：“我散播了褚总的谣言，在沈经理追究的时候……。因为太害怕，所以污蔑了你，总之，总之对不起。”
李欣今天一早过来就被沈之哲拎去谈话了，话里话外都是在警告她要主动和池析亭道歉，其他的惩罚沈之哲没有明说，只说到时候会有个通报批评。
李欣得知后整个人都已经颓丧了。
言尽于此，沈之哲没有再多说，但是李欣也已经从沈之哲冰冷和淡漠的表情里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与褚氏无缘。
所以一切都无所谓了。
道歉还是不道歉，工作还是不工作，拼搏还是不拼搏。
在她看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池析亭看了李欣一眼，直言问：“沈经理找你了？”
李欣有些尴尬地嗯了一声。
池析亭见此便也没再回应了。
他对待社交关系的态度就是任何让他不舒服的行为都死不足惜，都没什么好继续深究或者解开误会的需要。
其实这个事件对他的影响实在有限，李欣对他的污蔑对他压根没有造成任何心理和名声上的影响。
他不爽的点其实只是不想花时间去处理这些工作外的事情。
本来工作就已经让他很烦了。
项目一个接着一个。
还都是难度不小的项目。
偏偏他又是个有责任心的人，虽然嘴上说着摆烂，但是项目拿到手里，又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肌肉记忆不去认真做好它。
不光是面对个人项目，对团队项目也一样。
不然他也不会认命地过来开这种没有营养的会议。
池析亭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吴木凉在台上张牙舞爪地讲解自己的PPT，无聊地转了两下笔，又低头看着桌面发起了呆。
吴木凉周末的时候花时间做了一个项目进度表，并且还把整个项目书的重点都剥离了出来，一一摆在了PPT上，生怕下面的队员听不懂似的，一点一点扣给他们听。
好像项目书上写的不是中文似的，又或者说他们几个在吴木凉眼里都是智障……
这下不只是池析亭了，罗晶和李欣都无语的要死，面上附和着吴木凉，心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大概就是这样。”吴木凉拍了拍手，有些自傲道，“这都是我花周末的时间准备的，完成项目前做好相应的动作前置非常重要，所以我才组织了这场会议，让你们清楚之后要完成些什么任务。”
李欣和罗晶对视了几个来回，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些许无奈，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敷衍地鼓了鼓掌。
吴木凉努力往下按捺住了自己上扬的嘴唇，目光又飘到了还在出神的池析亭身上，脸色又是一沉。
“团队是由我们几个人一起组建的，每个人都应该为这个团队付出，这个并不是我一个人的项目。”吴木凉盯着池析亭道，“周末的事我就不追究了，现在是周一，也是工作时间，有些人稍微收点心，好好想想自己怎么给团队做贡献。”
听懂了吴木凉的暗示的池析亭回神，扭头看向吴木凉，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反问：“啊？我吗？”
吴木凉：“……”
“好了，不浪费时间了，直接讨论一下吧。”吴木凉撇开了脑袋，不想再看池析亭，一屁股坐下后便继续道，“怎么去实现追踪器的商业化。”
“这个很难的吧，追踪器本身也不是一个大众化的东西。”罗晶有些烦恼地开口。
李欣已经彻底没有了卷的心思，这会儿一直坐在座位上沉默不语，对什么信息都没有表示。
吴木凉眉头一舒展，唇角自信地一扬，道：“返璞归真一点，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广告才是最直接的。”
没有什么产品的推广是靠钱堆不起来的。
推不起来一定是因为钱不够多。
吴木凉的话音刚落，在一边旁听的池析亭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吴木凉脸上的表情一收，阴沉的眼神就投了过来。
池析亭耸耸肩，友好提醒道：“现在连产品的市场定位都没做，怎么就跳过去谈推广方式了？”
还单靠广告？
离谱。
也不知道大学是怎么学市场营销这门课的。
吴木凉表情一僵，手指有些尴尬地蜷缩了一下，而后才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我当然知道啊，我就是考考你们，看你们会不会提出异议。”
池析亭震惊扭头看吴木凉。
哇。
这是真能挽尊。
吴木凉脸上有些燥热，见池析亭看他，面上更是挂不住，感觉池析亭直接隔空给了他两巴掌，直接把他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
“你这是什么眼神？”吴木凉咬着后槽牙质问。
池析亭故作惊讶道：“显然是你突然长脑子让我瞳孔地震，你竟然都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吴木凉：“……”

第57章 偷情吗？
吴木凉把笔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放,发出了“啪”的一声响，下一秒椅子拖地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你特么……”吴木凉把椅子往旁边一拉就作势要找池析亭麻烦，但是才刚刚往前走了两步,一旁的罗晶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别浪费时间了。”罗晶硬着头皮开口,“现在一切以项目为重好吗？”
总把时间花费在吵架上，这项目直接废了。
真的倒霉死了。
当时怎么就没选个好位置，结果沦落到这个地步。
先不说组员能力吧,光是这个组内氛围都让她难受的要死。
一个超雄加事逼组长，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组员，还有一个看不出底细，但是又特能吸引炮火的组员。
天崩开局。
罗晶费心竭力地把吴木凉安抚好，心累地叹了口气后才又看向池析亭，认真考虑了一下池析亭的话。
其实池析亭一直都是对的。
周末的时候在群里发出的那一些质问也值得他们去好好探究和琢磨，包括现在也是,在研究透项目书后,比起草草地就去敲定推广方式,更应该先去做好市场定位，明确推广群体。
“他说的有道理。”罗晶低声对吴木凉道，“你也没错，大家都想好好完成项目，所以咱们都静下心来,放下矛盾,集中全队力量去完成项目好吗？”
有罗晶给台阶下，吴木凉的脸色也好转了不少,缓了缓脾气后还是没忍住冲池析亭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他对什么对后才又嘴硬道：“先分工吧，把任务分下去完成,保证效率。”
见吴木凉不听劝，罗晶没忍住又叹了口气，心里也知道以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没有什么转正的机会，便也妥协地放弃了挣扎，随着吴木凉去了。
吴木凉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稍微也有些动摇，因为不自信带来的动摇，他确实没有什么独立完成项目的经验，在进褚氏以来一直都是在项目组中镶边，基本上都是在完成一些非常琐碎的杂活，比如做市场分析，查数据调数据，做数据报表之类的工作。
现在坐在了统筹一切工作的位置上，吴木凉脑子里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下手，手下也有些局促和不定地攥了两下笔。
但是坐都坐在这儿了，大家也都看着，吴木凉硬着头皮地继续道：“这样吧，罗晶你负责研究一下品牌，做一下品牌的分析，看看从品牌角度能不能有机会上手。”
“李欣的话了解一下同行的推广渠道，看看是哪种渠道更有推广的潜力，咱们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吴木凉又看向池析亭，抿了抿唇，道：“至于你，市场分析可以吧？追踪器的市场情况应该不难搜集，你做个市场分析出来，包括竞争对手的调研，行业趋势分析等等……”
“哦，对了，还有近些年这个产品的销售情况和集中人群。”吴木凉给李欣和罗晶安排工作时只是寥寥几句，给池析亭安排起来倒滔滔不绝了起来，把所有的和数据有关的，要花费很多心力的工作全交给了池析亭。
吴木凉的区别对待连黎漾和李欣都察觉到了，两人都有些别扭，瞥了池析亭几眼，但都没有开口帮池析亭说话。
职场上是这样的。
只要火没有烧到自己身上，就都可以熟视无睹。
池析亭倒是淡定，耐心地听吴木凉说完，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吴木凉给他们分别安排的工作，这下是彻底确定了按照吴木凉的方式了，这个项目估计是得彻底砸了。
学术派和实践派果然有区别。
池析亭理解吴木凉的安排方式，大概就是根据书本上的纸面教程进行安排，市场调研，品牌公关，产品营销，渠道推广……按部就班，却毫无新意，完全没有根据项目的情况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池析亭垂了下眼，伸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道：“行，那会议结束了吧？”
吴木凉一愣，似乎没想到池析亭会同意的这么果断，他刚都还在琢磨糊弄池析亭的理由，这会儿见池析亭点头答应了，那几句解释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喉咙口。
“额。”吴木凉支吾了一下，“那散会吧。”
“对了，任务的进度及时在群里更新，不要等我来催。”吴木凉又提醒道，“另外，为了随时监测进度，每周的会议是不会少的，以后开会前记得整理好资料，到时候一一汇报，争取每一个人都把任务完成到最好，不要给团队的其他人拖后腿。”
池析亭小幅度地摇了一下脑袋，也没理会，自顾自地就抬脚走出了会议室。
他对吴木凉的印象并不好。
吴木凉对他的刻板印象太深，加上为人自傲自骄，却没有优秀的能力作为基石，展现出来就惹人厌的多。
相反，池和垣就不会。
人家才是真的性格和能力是匹配的。
池析亭坐回了工位上，被好几项工作积压的脑子难得有些混乱，在整理了一下之后思路才稍微清晰了一点。
第一个项目是电子芯片的渠道推广，这个基本上已经完成了，最后只差差异化推广这一个板块，拿到这个项目已经一个多礼拜了，沈之哲目前还没有催，但是池析亭估计也快了。
第二个是一个新项目，他还没有看项目书，只是当时以为是八卦，点开来看过一眼就没有再理会过了，这个项目和第一个项目几乎是前后脚交到他手上的，进度为零，要是沈之哲来催，那直接完蛋，不加班根本赶不出来。
最后一个就是团队项目了。
时间期限放的很宽，半个月打底，往上不限，在半个月后的期中检查会议的时候完成出一个项目雏形出来就行。
池析亭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手里的项目情况，很快就分出了轻重缓急，也非常自然地选择将团队项目放到一边，先把第一个项目做完。
池析亭刚理完情况，就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忙虽忙，但是池析亭完全不会耽误吃饭，见到点了，立刻关掉策划书，起身去食堂干饭。
才走到电梯，池析亭就碰见了黎漾。
“吃饭去？”黎漾见是池析亭，眼睛一亮，晃着马尾辫就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和池析亭搭上了话。
池析亭应声。
黎漾笑眯眯：“那咱一起呗。”
池析亭好奇地看了眼黎漾，问：“你平时不都和任佳佳她们一块吃吗？”
见电梯来了，黎漾扯了扯池析亭的衣袖，示意他进门后才无奈道：“这不是分队了吗？任佳佳上霍宥深队去了，现在吃饭时间都被控制在组内吃。”
美其名曰保持团队联系，维系团队感情。
“掌控欲真强。”池析亭锐评。
黎漾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
两人一起到了食堂，黎漾去找座位，扭头让池析亭帮忙打饭，“吃啥都行，我不挑，你吃啥我吃啥。”
池析亭点头，在窗口兜兜转转了一圈，才选定了吃干锅。
窗口的打菜速度很快，池析亭没等多久就拿到了餐，端着两份干锅往回走的时候就见黎漾已经找到座位了，此时正抬着手招呼池析亭过去。
“池析亭，这儿！”
黎漾的声音很大，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投射。
池析亭的手指害怕地蜷了蜷，抬脚走过去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稍微往下垂了垂脑袋，半响后才抬脚继续朝黎漾的方向走。
人怎么可以外向成这样？
池析亭颇受震撼，把餐放下后正要坐下，余光就瞥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池和垣把盘子往桌子上随意一放，侧目睨了池析亭一眼，就直接拉开椅子在池析亭旁边坐了下来。
然后不太客气地直接从池析亭的碗里夹了个虾走。
池析亭：“……”
可恶。
就两个虾，还被薅走一个。
目睹了池和垣全动作的黎漾：“……？”
池析亭也坐了下来，抬脚踹了池和垣一下，见池和垣一脸惊愕地扭头看他，才冷冷开口：“把我的虾还给我。”
池和垣：“我知道你吃不完，这是在替你负重前行。”
池析亭淡然一笑：“那不然以后你也顺便替我工作怎么样？我可以替你领工资。”
“……”池和垣震撼，“池析亭，你别太歹毒了。”
在对面目睹了两人全部对话的黎漾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位是？”见池和垣看了过来，黎漾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了笑容，小声地询问池析亭道。
池析亭瞥了池和垣一眼，道：“我弟。”
黎漾惊讶：“你还有弟弟啊？是亲弟弟吗？”
池析亭微顿，眉头也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
他还真不确定是不是亲生的。
感觉不太像。
池析亭本就敏锐，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也可以感觉到他的家庭关系的不对劲，加上昨天池和垣似是而非的话。
而且关键是他和池和垣长得也不像……
池和垣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饭，随手丢了两片鱼肉给池析亭，头都不抬地开口道：“嗯，亲弟。”
池析亭一愣，扭头看向池和垣。
池和垣皱着眉头看过来，不耐道：“干嘛？两片鱼换个虾很亏？”
池析亭和池和垣对视了半响，还是没忍住笑了，将鱼送进嘴里咽下后才问道：“今天倒是难得，还能在食堂碰见你。”
“这个确实，平时我都只能吃剩饭的。”池和垣道。
褚氏是十一点半开始午休，但是池和垣基本上每次都要十二点多才能抽空下楼吃饭，他们部门基本上都是这样，按时间轮流下楼吃饭，要保证系统时刻有人监控。
“那今天怎么这么早？”池析亭问。
池和垣叼了池析亭一眼，道：“我们经理让我早点下来吃，下午也早点下班，陪他去见个人。”
打听到了江浩的动态，池析亭目露警惕，手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神色自若地问：“见谁啊？”
“不清楚。”池和垣开口，“听他说是他的熟人，从M市过来的。”
M市？
池析亭眸子一眯，几个身影倏然出现在了脑海中。
江镇？
还是江之渺？
“怎么了？”见池析亭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池和垣疑惑地看了过来，视线在池析亭的手上停了半响，又若有所觉地看向池析亭的脸，目光灼灼。
池析亭的手微微一抖，又继续了手下的动作，慢吞吞地开口道：“没事，我就随口问一句。”
池和垣的目光在池析亭的脸上游移了半响，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但见池析亭没有想说的意思，琢磨了半响，还是没多问，扭过头继续吃饭。
见两兄弟在说话，黎漾很有分寸地没有插嘴，一直埋头吃饭，直到对面聊天的声音减弱，才抬头看了眼池析亭，问道：“你弟弟也是褚氏的吗？”
池析亭嗯了一声，道：“技术部的。”
“哇。”黎漾的眼睛瞪大了一瞬，有些敬佩地看了眼池和垣，道，“程序员吗？好厉害。”
池和垣不太喜欢和不熟的人搭话，闻言只是掀起眼皮看了黎漾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
黎漾见状也没再多话，把话题的重心拗到了她和池析亭的工作上。
“你们组的进度现在咋样了？”黎漾问。
池析亭耸肩，“这才周一呢，哪能有进度？”
黎漾笑：“也是。”
说是这么说，但是黎漾组其实周末也都没闲着，早早地就开始了前置动作，毕竟……
她们组真没有人了解这个产品。
“我们组的那个项目书我倒是分析过，我感觉有些东西实在让我想不通。”黎漾向池析亭诉苦，“很多专有名词都太专业了，我都对不上号。”
池析亭很理解，想了想后才道：“我是建议你先花点时间在了解产品上，你们的那个品其实难度在于它并不单一。”
池析亭前段时间做过类似的项目，也稍微有点经验，对黎漾也没有什么保留，三两下就把他认为的关键告诉了黎漾。
“产品是一回事，品牌也需要关注，毕竟欧派并没有和褚氏有确切的合作，即使未来有，但是一切都要先以现在时为主。”池析亭差不多吃饱了，把筷子放下，对黎漾的提醒也点到为止。
黎漾还愣愣地看着池析亭，表情有些出神，似乎还在纠结于池析亭专门提出来的欧派和褚氏没有合作的问题。
池析亭绝对不会随便乱提意见，他专门点出来一定有他的用意在。
那是为什么呢？
黎漾还在沉思，池析亭旁边的池和垣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叼着筷子侧目看池析亭，眉心微拧，看了半响后又分了个眼神给黎漾，眸中更是有些费解。
奇怪了。
池析亭竟然是被问的那个。
而且回答的还挺像模像样的。
虽然他作为技术工种不是很了解市场部的工作内容和情况，但是看池析亭这淡然自若，运筹帷幄的样子，也很难不被他唬住。
池析亭倒是没注意池和垣神色的微妙变化，见两人都吃完了，问：“回去呗？”
黎漾回神，连连点头：“好。”
池析亭又看向池和垣。
池和垣摇头，道：“你先回吧，我还有点事。”
“哦。”池析亭瞅了眼被池和垣清空的盘子，停了一秒后提醒道：“饮食还是要控制一点，别吃太多了。”
他还真担心池和垣上个班也速肥十斤。
太多人上班之后颜值断崖式下跌了。
最突出的影响因素就是体重。
池和垣：“……赶紧走吧你。”
有病似的。
池析亭和黎漾回了27层，在踏进办公室前，两人默契地分开，前后脚走了进去。
还有时间午休，池析亭看了眼时间，准备趴下睡会儿，余光瞥见黎漾坐下后又打开了电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皱着眉头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
真卷。
池析亭闭上眼的最后一个念头。
两点整池析亭才被吵醒，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后放空了好一会儿，正要去茶水机搞点小饮料喝的时候，就见微信响了一声。
是陈彦知。
池析亭有些意外地点开看了一眼。
【陈彦知】：析亭，今晚有空不？来一块儿玩呀？期待转圈.jpg
池析亭的目光在称呼上顿了半响，寻思着这哥们还挺自然熟的。
只是今晚……
池析亭撑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
有空倒是有空。
但是感觉他去会有点点尴尬，毕竟那个局都是褚聿的朋友，他一个和他们都不太熟的人过去，总归会有些别扭和局促。
正准备找个理由婉拒，屏幕另一头的陈彦知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陈彦知】：哎哟，不用担心融不进我们啦，你想想连褚聿都被我们折腾的熟了起来，你的难度难道会比褚聿大吗？
池析亭：“……”
可怕。
果然I人都是E人的玩物。
见池析亭还没回复，陈彦知乘胜追击，直接敲定了一切。
【陈彦知】：就这么定了，我和褚聿说了哈，到时候你俩一起来过来吧。飞吻/
池析亭的手微微颤抖，飞快抬眼看了眼他们的聊天记录。
只有寥寥的三条。
三条还都是陈彦知发的。
他啥都没说啊。
什么就这么定了？
【池析亭】：不是……你，额。
池析亭一时语塞。
【陈彦知】：咋啦。龇牙笑/
池析亭：“……”
池析亭默了半响，回了消息。
【池析亭】：真想你颁个奖。
【陈彦知】：啊？啥奖？那太不好意思了吧。害羞/
【池析亭】：诺贝尔一直讲。
【陈彦知】：……
被颁奖后的陈彦知也闭上了嘴，显然觉得自己还是不太配这个奖。
池析亭捏了捏手指，那点子不习惯让别人下不来台的道德感涌了上来。
好吧。
就是出去玩而已。
何况……
何况还有褚聿在。
没事。
池析亭很快地说服了自己，而后迟缓地回了陈彦知消息。
【池析亭】：我晚上和褚聿一块来吧，你已经和他说了吗？
陈彦知回的很快，似乎就在对面等着池析亭的回答。
【陈彦知】：说啦，你可以再和他碰一下，那我等你们哦，晚上见！
光是从陈彦知的文字中就可以感觉到他的兴奋和期待。
池析亭把这种感觉统称为看乐子的心态。
回了陈彦知一个表情包，池析亭又去找了一下褚聿。
褚聿许是在忙，并没有回他的消息。
池析亭也没多在意，按照自己原有的计划，去茶水间搞了瓶椰汁后就回了工位，醒了醒脑后“文思泉涌”地把电子芯片的策划案写完了。
站在完成差异化的策略的角度，池析亭的思路比较特别。
毕竟现在的时代，市场上不管是什么产品同质化都很严重，像电子芯片这类的3c产品也是一样。
池析亭想把它做出差异化，考虑的点就是进行一些独家合作，和市场上比较成熟的生产配套产品的企业进行合作，达到1+1＞2的效果。
除此之外就是进行定制化的推广活动。
只是相对来说电子芯片可以操作的空间不大，相比较而已池析亭更偏重第一种独家合作的方式。
怎么去选择合作方就是下一个问题了。
而且这个也无法由池析亭自己决定。
毕竟褚氏是一个大集团，合作的企业遍布全国各行各业，一是可能褚氏的现有合作方里已有合适的企业，二是如果涉及到深度合作，如何来进行利益分割也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毕竟只靠一个小项目的合作就想背靠上褚氏的企业太多了。
公司越大，牵扯的各方势力和利益就越复杂。
合作也并不仅仅是合作那么简单。
池析亭的思路已经很明确了，在完成策划书后专门分了一个文档出来，标注出了独家合作的优劣势，甚至还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在现有的企业中选出了相对比较成熟，履历也比较干净的几家公司。
至于选不选就是沈之哲的事了。
池析亭整理了一下策划，余光瞥了眼时间，才注意到已经四点多了。
快下班了。
池析亭的眉眼舒展了不少，飞快地编辑了一封邮件发给沈之哲，又习惯性地点开微信去cue一下本人，这才发现褚聿在半个小时前回了他消息。
【褚聿】：好，停车场见。
池析亭回了个表情包过去，然后又点开了和沈之哲的聊天框。
【池析亭】：沈经理，电子芯片的渠道推广项目的策划书我发给你了。
过了小半分钟沈之哲才回了消息。
【沈之哲】：好，辛苦，我晚点看完再回复你。
池析亭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下班。
如果晚点的话……
不会刚好卡在他下班的时候回他吧？
池析亭瞬间警惕了起来，破天荒地催了一下。
【池析亭】：里面有个板块涉及到了异业合作，你早点确定一下哈。
沈之哲在办公室里扯领带，又飞快地看了眼时间，琢磨着自己回去换套衣服再过去聚会的地点还来不来得及。
不然穿这身过去班味也太重了点。
沈之哲上下打量了自己一圈。
就是时间可能有点来不及了，陈彦知给他发的地点他没有去过，但是刚刚临时搜了一下位置，离褚氏可不近。
算了。
凑合吧。
沈之哲把桌面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已经批阅过的放在了右手边，正准备关电脑提前下班走人时就收到了池析亭的消息。
沈之哲眉心一跳，点开消息看了一眼，没有多想，飞快地回了消息。
【沈之哲】：行，我晚点确定好告诉你。
还没等沈之哲赶时间地关掉电脑，微信就又闪了一下。
【池析亭】：尽快，沈经理。
被狠狠push的沈之哲：“……”
沈之哲停下了收拾的动作，一屁股坐了下来，撑着下巴看着池析亭的头像，表情颇有些匪夷所思。
今儿真是见了鬼了，池析亭竟然还是那个催他工作的人。
这事放谁身上沈之哲都还能理解，搁池析亭身上……
沈之哲乱想了半天，斟酌着回了消息。
【沈之哲】：？你被盗号了？
等回复等了半天的池析亭：“……”
Fine。
池析亭又看了眼时间，妥协了，大不了不回就完了。
懒得再理沈之哲，池析亭回了个微笑的表情过去就开始收东西，准备下班跑路了。
五点整。
池析亭起身走人。
经理办公室的门也被打开。
半分钟后池析亭和沈之哲在电梯里相遇。
两人相顾无言，对视了半响后都各自心怀鬼胎地转过了脑袋。
“下班挺积极。”可能是觉得尴尬，沈之哲起了个话题。
只是这个话题有点卡池析亭脖子上了。
池析亭假笑了一下，道：“还好，我比较有时间观念。”
沈之哲也呵呵笑了两声，还端着领导的架子，一本正经地问：“这是准备回家还是去哪儿？”
“有个约。”池析亭诚实道。
“约会啊？和谁？”
许是想到了什么，沈之哲瞬间警惕了起来，扭头直直地看向池析亭，不想错过池析亭的一点表情变化。
池析亭抬眼和沈之哲对视了半响，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天晚上的聚会好像还有沈之哲来。
“和你。”池析亭轻轻。
沈之哲震惊转头，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惊恐道：“？你别乱搞啊，这有监控的。”
池析亭：“……”
见沈之哲害怕成这个狗样子，池析亭没忍住笑出了声，轻轻抿了抿嘴唇，又欠儿登地逗了一嘴：“沈经理，偷情吗？”
沈之哲彻底破防了，在池析亭面前完全撑不起领导架子了，就差给池析亭跪下求他放过他了，“我哪敢啊，褚聿不得杀了我？”
池析亭：“？”
这和褚聿有什么关系？
见池析亭怔愣，沈之哲飞快地抬头看了好几眼电梯里的监控，欲哭无泪地催池析亭：“你说话啊，小池。”
池析亭见沈之哲脸上就差写上避嫌这两个字了，默了会儿后还是救了沈之哲一命，“你偷偷帮我上班，我默默记住这份恩情。”
沈之哲：“……”
沈之哲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害怕得微微弯着的腿也站直了，面无表情地看向池析亭。
呵呵。
大兄弟。
他的命也是命啊。

第58章 走薪
要不是现在有事吧。
他肯定要叼池析亭一顿。
沈之哲隐晦地瞪了池析亭一眼,又磨着后槽牙转过了脑袋，姑且把池析亭的没大没小揭过去了。
“你……”
沉默了半响，沈之哲作为领导的格局又占了上风,还是觉得不能让现在的局面太尴尬,只是张嘴吐出了一个字后又停住了。
池析亭侧目扫了沈之哲一眼，亲切道：“想说什么赶紧说，下班勿扰,各自安好。”
沈之哲：“……”
这就是他下班之后就不回他消息的原因？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沈之哲抿着唇抱着胸看着电梯下降，直到到了地下停车场后才注意到池析亭没有按键。
沈之哲侧目睨了池析亭一眼，问：“你也到停车场？”
“嗯。”池析亭泰然自若地开口，“搭顺风车。”
沈之哲：“……咱公司还有员工接这业务？”
池析亭沉思一会儿，道：“不能算员工。”
沈之哲乐了，抬脚率先走出电梯,没好气道：“那怎么？不是员工还是董事会那几位接？”
池析亭也紧跟着沈之哲走出了电梯,目光朝另一个方向看去,随口答道：“没准儿呢，我走这边，沈经理再见。”
不出意外。
是真的待会儿就要再见。
沈之哲一无所知，头也不回地举起手挥了挥，权当和池析亭告别了。
池析亭抬脚朝褚聿的停车位走去,在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后下意识地加快了一点脚步。
小胡没在。
褚聿坐在了驾驶座上。
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褚聿侧目看了一眼，在看见池析亭后按下了窗户,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池析亭上车。
“等很久了吗？”池析亭绕过了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后坐了进去。
褚聿：“没有,我也刚到。”
“今天小胡怎么没来？”
“私人聚会，就不带他了。”褚聿余光瞥了池析亭一眼，见池析亭已经系好安全带后便踩下了油门，打着方向盘驶出了停车场。
“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褚聿问。
池析亭扭头看了褚聿一眼，道：“差不多了，今天应该就住过去。”
褚聿应了一声，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起伏，只是按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紧了一瞬。
池析亭没有注意，只是不小心瞥见了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才后知后觉地低头上下打量了一圈自己的穿着。
他穿衣服一向非常的质朴。
毕竟上班嘛。
能看出来是个人就行。
只是去参加人家的朋友聚会似乎就有点不太体面和正式了。
褚聿就搁旁边坐着呢，还有沈之哲……
池析亭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在电梯里看见的沈之哲的穿搭。
也是一套西装，只是风格要休闲一点。
毕竟是褚聿的交友圈子，池析亭估计那几位都是上流社会的公子哥，不是富二代就是商三代的，他搁里面待着，嘶……
池析亭的表情陡然沉重了起来。
许是注意到池析亭不讲话了，褚聿借着等红灯的时机回头看了眼池析亭，见池析亭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的腿，眉尾一扬，问道：“怎么了？”
池析亭幽幽开口：“你们几个是大学同学是吗？”
褚聿：“嗯。”
“那他们的家世是不是都挺好的？”池析亭又问。
褚聿抿了下唇，若有所思地侧目扫了眼池析亭，似乎有些不解于为什么池析亭要问这个，但还是回了他，“还不错。”
褚聿就不用说了，褚氏的实际掌权人和最大持股人，哪怕什么都不做，每天光是靠分红都能有几千万的入账。
至于沈之哲，背靠着褚氏，也有一定的褚氏股份，加上因为在褚氏工作，沈氏也沾了光，和褚氏的合作一直非常密切，发展如日中天，水涨船高，沈之哲就算不工作了，回去也能靠着沈氏的现有发展规模养老。
陈彦知和段昭译的家世差不多，家里都做点小生意。
嗯……
相对于褚氏来说是小生意。
毕竟这俩都是成绩不咋地，父母花了几百万买到了F国的一所全球顶尖高校的offer，然后才在那所学校里认识的褚聿。
池析亭大概听了一耳朵，然后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伸手重重捏了捏手里攥着的手机。
力道大的骨节都有些泛白了。
褚聿垂眸看了一眼，然后又问池析亭怎么了。
“有点小破防。”池析亭心平气和地开口：“气得想砸手机，但是突然发现我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个手机。”
他十年寒窗苦读咋没把他冻死啊？
中药已经调理不了他了，农药才行。
褚聿：“……”
褚聿很体贴地撇开了眼，也控制住了自己轻微上扬的嘴唇。
池析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向褚聿，脑子又活络地转了一下。
难怪呢，在褚聿回国之后只聘了沈之哲。
沈之哲的能力估计是在褚聿当初念书的时候就已经出类拔萃了。
“前两天陈彦知不是还和你说合作的事吗？有结果吗？”池析亭随口问道。
褚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腕轻巧地一动，私家车就拐过了市中心的转盘，驶进了另一条道路。
聚会的地点在靠近港口的游艇上。
是陈彦知父亲买下来送给陈彦知的回国礼物。
“还没有。”褚聿并不回避和池析亭讨论公司高层的决策，有问必答，“表面看上去是陈彦知和我谈合作，实际是陈彦知的父亲的意思。”
池析亭扭头看褚聿，目光越过褚聿微微抿起的殷红的嘴唇，径直看向窗户外。
透过窗户，池析亭隐约看见还有一辆车和褚聿的车处于并行的状态，只是毕竟隔着窗户，池析亭看不真切，便也没在意，瞅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褚聿点到为止，没有继续深入，但是凭池析亭对褚聿的了解以及自己的处事经验，估摸着褚聿是没有和陈氏合作的想法。
哪怕是陈彦知作为当中的桥梁和牵手，褚聿也没有这个打算。
这是完全站在褚氏的利益上做的考虑和决断，不掺杂一丝个人情感。
池析亭的目光在褚聿的脸上停留了半响。
褚聿的骨相几近完美，眉弓英挺，眉眼冷寂，掩盖在镜片后的眸子冷淡且深邃。
整个人都冷静和理智得可怕。
池析亭上辈子也在规模不小的上市公司里打拼了快十年，没有一点背景，完全凭着自己的能力一点一点地爬到了区域总监的位置上，也算是半只脚踏进了管理层，在公司大方向的决策上也有了一定的知情权限。
池析亭对目前褚氏的情况知道的不多，完全是凭借褚聿的寥寥几语进行了浅薄的判断。
按照现在褚氏的形势，褚聿对合作企业的筛选应该会非常严格。
毕竟现在公司里就已经有“蛀虫”了，在没有把这颗蛀虫清掉的前提下，多出的任何一个新的合作企业都会成为一个风险。
不稳定且信任度不够的公司，总是会有成为内忧外患的那个“外患”的可能性。
这么想来，他做的那个方案里提到的独家合作的板块通过的几率也不大了。
池析亭脑子飞快地转了两圈，嘴唇也不自觉地抿了一下。
褚聿敏锐地注意到了池析亭的表情变化，开口问道：“怎么了？”
“想起一个项目。”池析亭简单地把他今天刚交上去的策划情况和褚聿说了一下，重点还是放在了那个合作的板块。
和池析亭猜的差不多，褚聿听前面的内容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直到听到了寻找合作方之后才轻微地蹙了一下眉。
“沈之哲怎么说？”褚聿的目光不经意地往窗外瞟了一下，又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
池析亭幽幽：“他看都还没看。”
褚聿眉梢一扬。
“这不都赶着去聚会的地吗？”池析亭道，“我和他刚都还在电梯里碰见，不过他应该不知道我也去。”
见褚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池析亭羞赧一笑，轻轻道：“给他一个小惊喜。”
这多意外呀，上班看见他也就算了，下班还能看见。
褚聿正要说什么，便听见手机响了。
刚好是他们谈论的当事人。
“当事人”沈之哲见电话接通，立刻开口道：“你到了吗？我靠，真行，聚个会怎么选那么远的地方？”
见是沈之哲，副驾的池析亭非常自觉地闭上了嘴，偷偷侧目观察着局势变动。
褚聿面不改色：“他爸刚给他买的游艇。”
“靠。”沈之哲酸溜溜，“他爸这么阔？游艇说送就送了？”
池析亭也酸了。
好好好。
极品廉价劳动力当场去世。
“我刚在电梯里的时候还碰见池析亭了。”沈之哲突然道，“该说不说，他的时间观念真的挺强的。”
池析亭悠悠转首看向褚聿的方向。
“每天下班下的比打卡机还准时。”
池析亭又静静地把脑袋转了回去。
不要脸。
竟然向褚聿告状。
“你是在和我告他的状？”褚聿眉峰一扬，直接问道。
沈之哲立刻否认，“我哪敢啊。”
褚聿不得找他麻烦？
“你和他解释吧。”褚聿淡淡开口。
副驾的池析亭：“？”
手机另一边的沈之哲：“？”
褚聿的手指在车门按键上按了一下，车窗被摇了下来，两辆车之间也没有了物理阻碍，视线畅通无阻。
池析亭和还举着手机的沈之哲隔空对视了半响。
空气仿佛也凝滞了。
沈之哲呆滞转首，看了眼自己的车，又看了眼褚聿的车，然后无言地放下了手机，沉默了半响后又扭头看了过去。
不是。
就在隔壁他们还打什么电话？
沈之哲正要说话，张了下嘴后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表情一变，脱口而出道：“我草，池析亭？”
池析亭也难得地有点小尴尬。
本来想着等到了地方在给沈之哲一点小震撼，但是没想到震撼未给而中道崩殂了。
“嗨，沈经理。”池析亭镇定地举起手冲沈之哲挥了挥。
沈之哲拧着眉，目不斜视地紧盯着池析亭，提着嗓音质问：“各自安好？”
池析亭：“……”
怎么还带call back的？
沈之哲花了一路的时间去接受了池析亭也参加他们的“同学聚会”的事实，但直到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都还是没能成功说服自己。
到了港口，三人下车，褚聿和池析亭走在前面，沈之哲在背后步履蹒跚，目光犹疑地在两人的背影上疯狂移动。
这才几天的功夫。
池析亭就成家属了？
除了被褚聿“夹带”过来的可能，沈之哲还真想不到别的理由来证实池析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毕竟是做东的人，陈彦知也没在游艇里干等着，一直站在码头望眼欲穿，在远远地看见有三个人影靠近后，也没怀疑是不是他们几个，毫不犹豫地就迎了上去。
“来了？”陈彦知走近后视野才清晰了起来，在看清三人的“局势”后，脚步突然一顿。
咋啦？
陈彦知的目光在沈之哲的脸上停留了半响。
这是要暗杀褚聿和池析亭吗？
沈之哲见是陈彦知，立刻收回了“视监”前面两人的视线，笑眯眯地走了过去，和陈彦知默契地握上了手，然后给了对方一个结实的拥抱。
“回来了？”沈之哲拍了拍陈彦知的肩膀，笑道，“之后还走不？”
陈彦知也笑：“应该是不走了，以后就在国内发展了，但是待不待在B市另说。”
“不待在B市准备上哪儿？”
“多闯闯呗，S市，Z市，都还不错。”陈彦知伸手揽着沈之哲，笑眯眯道，“怎么，要不然你也和我一块走？”
沈之哲乐，冲褚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暗示道：“喏，我领导在那儿呢，怎么还当着领导的面挖人的？”
陈彦知也看了褚聿一眼，笑嘻嘻道：“哎呀，那我不是知道你走不了吗？开玩笑开玩笑。”
“段昭译还没来？”褚聿没在意他们俩刚才的玩笑话，神色自若地问道。
陈彦知：“在里面呢，昨儿晚上刚到，现在还在倒时差，刚来就搁里边补觉去了。”
“先进去吧。”褚聿道。
陈彦知表示同意，抬脚领着一行人踏进游艇，正要往前继续带路时就被沈之哲伸出来的手拦住了。
“？”陈彦知被沈之哲箍进了怀里，一脸莫名地扭头问沈之哲，“咋了？”
沈之哲压低嗓音问道：“褚聿旁边那位你认识？”
怎么陈彦知看见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他们的场子里完全不意外？
陈彦知纳闷扭头：“我认识啊，你不认识啊？不应该啊，他不是你下属吗？”
沈之哲震惊：“这你都知道？”
“那怎么了？”陈彦知无语：“我和析亭饭都吃过一顿了。”
沈之哲揽着陈彦知的手微微颤抖，“你，你竟然就喊上析亭了？”
陈彦知：“……你觉得我喊他小池合适吗？”
他又不是他上司。
“……”沈之哲：“先不说这个，你们怎么认识的？”
“就我回国那天。”陈彦知实话实说，“我不是让褚聿接我一趟吗？就那天他俩搁一块吃饭呢。”
“他俩一块吃饭？”沈之哲皱眉，“那你那天发在群里的那张照片。”
陈彦知讳莫如深地瞥了沈之哲一眼，半遮半掩道：“就是专门给他买的。”
沈之哲搭在陈彦知肩膀上的手蜷了蜷，而后目光下移，和陈彦知对上了视线，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半响，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碰了一下之后就自然地散开了，沈之哲环抱着胸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陈彦知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追上了褚聿和池析亭后，率先把隔间的推拉门拉开了，侧身让几人进去。
池析亭进门后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游艇里的一间休息室，似乎是被改造成了专门用来娱乐的场所，偌大的空间里摆放了不少游乐设施。
休息室一角放置着一个长型吧台，吧台后面是一长排的酒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置着各式各样，价格不菲的酒。吧台上的玻璃杯，调酒杯，冰块等一应俱全，被昏黄朦胧的灯光一打，颇有酒吧的氛围。
另一边是一个专业的唱歌设备，巨大的电子屏幕旁边放置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控制台，不远处还有一个立式的麦克风，麦克风上似乎还镶了一圈碎钻。
正对着唱歌设备的是一个环形的皮质沙发。
池析亭飞快地打量了一圈环境，对陈彦知的财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可能是他身边的有钱人……特指褚聿和沈之哲，他们不怎么炫富的原因，池析亭还没有那么深刻的贫富差距对比。
这会儿突然近距离感受了一下金钱的味道，让池析亭非常想临时去打一个耳洞。
从左太阳穴打到右太阳穴的那种。
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多他一个怎么了？！
“先坐先坐。”陈彦知开始招待客人，“待会儿随便吃点对付一下，主要还是娱乐哈，酒水管够。”
陈彦知的声音有意提高了一点，躺在沙发床上浅寐的段昭译被吵醒，皱了皱眉后又翻了个身，抬手捂着耳朵想再睡一会儿。
陈彦知用手肘杵了杵沈之哲，又伸手指了一下段昭译的位置。
沈之哲了然，抬脚走过去端详了一下段昭译的睡颜，然后伸手拍了段昭译两下，喊道：“老段，醒醒，人都到了还搁着睡呢？”
“你们先玩。”段昭译含含糊糊地开口，“我再眯一会儿，困死了。”
“行吧。”沈之哲见此也不再勉强，冲陈彦知抬了抬下巴，道，“有什么吃的没，刚下班就来了，晚饭都还没吃。”
陈彦知笑道：“有有有，我去喊人。”
池析亭目视着陈彦知推门出去，又扭头看了眼躺在沙发床上的一……一条人。
嚯。
好长一条。
池析亭的目光从段昭译的头移到尾。
另一边的陈彦知已经又推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排戴着厨师帽的人。
“放桌子上吧。”陈彦知道。
池析亭的注意力瞬间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颇有些震撼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厨师端着一盘精致的菜肴走进来，有条不紊地放在桌面上后，又整齐划一地冲陈彦知鞠躬，然后才转身离开房间。
陈彦知似乎非常习惯且乐于接受这样的待遇，甚至可能觉得这种程度的服务是非常稀疏平常的，所以在一开始还会说出凑合吃点的话。
池析亭看了眼陈彦知，又看了眼旁边姿态闲散地坐着的褚聿，感觉他们俩的行径大相径庭。
陈彦知招摇，褚聿低调。
也不知道这俩是怎么玩到一块儿的。
“来吧各位，来坐。”陈彦知抬手冲池析亭几人挥挥。
见褚聿起身，池析亭也往旁边绕，打算绕过前面的茶几过去，但才从沙发和茶几间的缝隙穿过一半，耳边就传来了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
“你是谁啊？”
池析亭惊讶回头，恰巧撞上了段昭译衔着疑惑的眸子。
段昭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微微抬着脑袋看着池析亭。
段昭译的面容很英俊，是很强势英气的英俊，染着一头灰白色的头发，刀削斧阔的轮廓，眉头微压，双眼皮很深，眸子狭长，看人的时候颇有攻击性。
池析亭张了下嘴，正要回答时就见段昭译已经收回了目光，撑着沙发站了起来。
然后池析亭眼前突然一黑，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纳进了段昭译的影子里。
段昭译个子有些太高了，池析亭没忍住扭头靠目光测量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头顶只在段昭译的下巴。
他寻思着自己也不矮啊，咋搁段昭译面前跟小手办似的。
池析亭小声嘟囔了一句。
段昭译眉心一蹙，低头看向池析亭，问：“你说什么？”
池析亭抬头看段昭译，道：“我说你不然坐下吧，我恐高。”
段昭译：“……”
段昭译没忍住笑出了声，还是体贴地照顾了一下池析亭，听话地坐了下来。
“说说吧，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带你来的？陈彦知还是沈之哲？”段昭译眉尾一扬，好奇地问道。
池析亭歪了下脑袋，道：“都不是。”
段昭译撇了下嘴，“那不能是褚聿带你来的吧？”
池析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段昭译。
段昭译环抱在胸前的手逐渐松开了，表情微变，下意识地瞅了眼不远处的褚聿，又往前倾身靠近了池析亭一点，直言道：“褚聿带你来的啊？你俩啥关系啊？”
“我和褚总……”池析亭琢磨了一下，想了个糊弄人的关系，“搭子？”
段昭译敏锐：“你叫他褚总？”
池析亭一噎，颇为错愕地扭头看了眼段昭译，似乎没想到他能这么敏锐，半响后才斟酌着开口：“尊称。”
“理解。”段昭译像是想通了，又懒懒地靠回了沙发上，“就是花钱买开心嘛，咱以前都干过。”
嘶。
池析亭目露警惕，往后退了一步。
段昭译幽幽开口：“你别瞎想啊，就是找人陪着吃饭而已。”
当时他刚到F国，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也不行，连正常交流都难，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就靠花钱请人陪他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娱乐。
纯洁版的金钱交易罢了。
你情我愿的事。
何况他足够大方，给的钱都远超市场价，反正钱对他来说就是一串数字而已，随随便便撒点出去也伤不到他的皮毛。
相反能获得情绪价值，这个对他来说才是更值得的。
听完解释的池析亭更想死了。
哈哈。
这个世界还是把他删了吧。
“点到为止。”池析亭轻轻阻止了段昭译继续给他捅隐形刀子，“这点小事你发朋友圈就好了，不用告诉我的。”
“你想看我朋友圈？”段昭译福至心灵，恍然大悟，“那咱加一个微信呗。”
池析亭：“……”
收回他之前夸他敏锐的话。
二傻子。
毕竟人都主动提了，池析亭也没好意思拒绝，拿出手机给段昭译扫上了。
见段昭译低头看手机，池析亭突然好奇地问了一嘴，“你们四个有群吗？”
“有啊。”段昭译抬头，似是想了想后才继续道，“大学那会儿比较热闹，后来褚聿和沈之哲相继回国，群里也就冷清了。”
“咋啦？问这个干嘛？”
池析亭矜持地抿了抿嘴唇：“好奇你们会不会在群里发红包，如果发的话请把我拉进群。”
让他体验一下一夜暴富的感觉。
段昭译：“……”
没有想过的致富手段。
“诶，老段，醒了？”陈彦知在那边指挥完上菜的厨师，回头就见段昭译已经坐了起来，扯着嗓子冲段昭译道，“醒了就来吃饭吧，还有析亭，都过来吧。”
段昭译闻言应声，又站了起来，和池析亭一块过去餐吧的位置。
池析亭靠近餐吧的时候才注意到褚聿和沈之哲坐在一起，沈之哲拿着手机在看些什么，而后又扭头冲褚聿说了一句话，褚聿便也低首拿出了手机。
池析亭没有看清。
只是隐约看见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似乎是一个文件的内容。
褚聿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下了，余光瞥见了池析亭，寥寥对沈之哲撂下了一句“明天来办公室找我”后就站起了身。
沈之哲讷讷点头，正要问褚聿上哪儿去时就见褚聿已经朝池析亭的方向走去了。
沈之哲：“……”
咋的。
吃饭也非得坐池析亭旁边？
他身边的空气有毒还是怎么？
池析亭见褚聿走过来了，自然地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道：“坐。”
一旁的段昭译瞳孔放大了一瞬，惊诧地看着褚聿面色自若地在池析亭指定的位置上坐下，然后木头似的被陈彦知拉走。
“别瞎问。”陈彦知一脸神秘莫测地在段昭译耳畔提醒道，“先吃饭。”
段昭译和陈彦知对视了几个来回，虽然没参透陈彦知的眼睛里的暗示的意思，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在陈彦知旁边坐了下来。
“动筷吧大家。”陈彦知笑眯眯道，“庆贺我们时隔五年再次相见。”
说罢，陈彦知便举起了面前的酒杯，隔空和在座的几人都碰了下杯。
池析亭本还在犹豫要不要举杯，但见褚聿侧目扫了一眼他面前的酒杯，迟疑了半响后还是伸手捏住了酒杯的杯柄。
微微抬眼，池析亭便见陈彦知亲切地看着他，笑着冲他的方向抬了抬酒杯，池析亭松下了心，也笑着冲陈彦知的方向举了举酒杯。
池析亭抿了口酒。
一旁的褚聿蹙了下眉，道：“走形式就行，不用喝。”
池析亭疑惑扭头，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之前和褚聿说过自己酒精过敏。
“没事。”池析亭道，“我瞎说的，不会真过敏。”
究其源头还是因为上辈子升职后，工作就没有那么纯粹了，不只是要完成自己该写的策划书，还需要陪领导去见客户，谈项目。
酒桌上难免需要喝酒。
早期池析亭为了工作还愿意陪着喝点，但是到后来觉得这种酒桌文化实在折磨人，就找了个理由推诿了。
能不喝就不喝。
褚聿看了池析亭半响，见池析亭颇有些心虚地捏了捏杯柄，哼笑了一声后便没再多问。
也不需要问。
他也能猜到在职场上说酒精过敏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三文鱼是从A国空运过来的，快尝尝。”陈彦知一一介绍道，“哎哟，我和老段都多久没吃中餐了啊，照顾照顾我俩的口味哈。”
池析亭对菜系不讲究，但是对菜的口味很挑剔，在浅尝了一下餐桌上的菜品后眼睛蓦地一亮。
金钱的味道。
菜的分量都不大，但是摆盘非常精致，每一道菜的做法都极大程度地去展现了食材的原汁原味。
很符合池析亭一贯的口味。
许是他们四人许久未见了，注意力都没有放在吃上，池析亭稍微听了一耳朵，见他们在讲上大学的事，自知自己插不上嘴，就专心致志地埋头苦干。
段昭译慢吞吞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余光瞥见了一旁专注地干饭的池析亭，微顿，目光便在池析亭脸上停了许久。
池析亭的吃相很好，看似吃的很快，但是却一点也不显得很着急很邋遢，每一次都是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去之后才会吃下一口。
该说不说。
看他吃饭还挺下饭的。
段昭译又想起了池析亭说自己是褚聿的搭子的话。
没准儿就是饭搭子呢。
段昭译想了想，突然问池析亭：“你干这个一个月多少钱啊？”
要是不贵的话他也请他。
段昭译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池析亭：“……？”
干这个？
干哪个？
见段昭译还看着他等他回答，池析亭的目光在褚聿和沈之哲的身上划过，挣扎了一下，试探地开口道：“一天四百？”
也不知道能不能透露工资。
在场的都是褚聿的朋友，应该没事吧？
段昭译皱眉，“这么点？”
池析亭轻轻：“也挺多的了。”
他上辈子实习哪有那么多，市场价基本都是100-200，褚氏算是给的多的了，何况他这只是非技术岗，听说技术岗能有六七百。
褚聿眉梢一扬，瞥了眼池析亭，又扭头看向沈之哲。
沈之哲夹了块三文鱼放在盘子里，察觉到褚聿的目光时呆呆抬头，卡了一下后才道：“是不少了，前两年还没这个数，今年年初还涨了一次薪。”
褚氏的福利好还体现在薪资定期上涨上，从褚聿接手褚氏后就从来没有发生过降薪的事，在褚氏的发展逐渐稳定后，褚聿也定下了规定，每年都会调一次薪，除去普调外，结构性调薪和个别绩效调薪也在每年调薪计划上。
市场部因为是他主事，在褚氏所有部门里业绩都是数一数二的，沈之哲为人也大方，从不抢功，底下员工获得的奖金也是占比最高的。
段昭译有些不解地看了眼沈之哲，又扭头看向池析亭，似乎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没想明白是哪里不对。
段昭译的脱口而出似乎被褚聿听进去了，褚聿抿唇沉思了半响，开口对池析亭道：“瑞丰的项目已经开始实施了。”
池析亭惊讶回头：“赵总没说要改？”
褚聿：“没有。”
“那还挺好的。”池析亭感慨，“我当时不想接这个项目，还真有我觉得他不好对付的原因在。”
沈之哲吐槽：“哎哟，你还挑上了？”
池析亭：“那肯定得挑呀，不然你啥项目都拿给我，我不得累死？”
“……”沈之哲反驳，“那我是器重你！”
池析亭：“那你走薪了吗？”
沈之哲：“？”
池析亭解释：“薪水的薪。”
他只朝钱看。
“没有物质的工作就像一盘散沙。”池析亭道，“领导越吹，散的越快。”
沈之哲：“……”
褚聿：“……”
“你，你……”沈之哲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怼回去，只得扭头冲池析亭在场的另一个领导求救，“褚总，你来说。”
池析亭扭头看褚聿。
褚聿漫不经心地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嘴唇被红酒染上后更显得殷红湿润，池析亭的目光不自觉地在褚聿的嘴唇上停留了半响，反应过来后才有些仓皇地撇开眼。
“瑞丰项目的奖金过两天会发下来。”褚聿淡淡道，“毕竟是你一个人完成的项目，奖金不会少。”
池析亭一怔，错愕地又侧首看了过去，愣了好半响后才道：“不需要看方案有没有效果吗？”
褚聿摇头，语气平淡，“不用，它不会没有效果。”
池析亭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感觉褚聿比他要更相信他。
褚聿没有当下透露奖金的数额，但是褚聿这么保守慎重的人都说了数额不会少，池析亭估计实发金额应该会很可观。
好好好。
上班确实只有发窝囊费的时候是最开心的。
沈之哲把盘子里的三文鱼消灭，一边咀嚼一边想了想。
确实，他都把这事给忘了。
池析亭的个人表现太突出了。
在其他实习生还在跟着老员工做项目，在策划书里争得一个镶边的名字时，池析亭已经非常稳定地完成了好几个项目了。
而且都是难度不小，质量很高的项目。
发奖金确实是当下合理的举措，但是毕竟策划刚实施，暂时没有效果显现，奖金也走不了正规途径。
所以多半是褚聿自掏腰包发的奖金。
一方面确实有褚聿对池析亭有感情在，但是另一方面更关键的一定是褚聿想留下池析亭。
凭池析亭的能力，转正后估计没几年就能独当一面了。
只当一个策划专员有些屈才了。
没准儿直接接手他的位置了。
沈之哲垂了下眼。
这是在职场中必须且无法避免的问题。
所以说为什么很多高层不愿意提拔能力强的员工，其实深层原因里多少会有忌惮心理在，担心自己的位置会被取代。
对领导而言，重用和利用并不是一个概念。
沈之哲吃了个半饱，把筷子放下后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又深深地看了池析亭一眼，眸中晦暗不明。
半响后沈之哲才开口，“你从我手里拿的项目也是，绩效奖金到时候会和基础工资一起发给你。”
“好好干哦，小池，我和褚总都很重视你。”
但是他和其他领导不一样。
他不在意。
也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褚氏好。
池析亭缓缓眨了眨眼，和沈之哲对视了半响后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触动。
虽然看起来还像是PUA，但是实质上也确实不是在画饼。
褚聿暂且不说，沈之哲作为市场部的经理，和他之后可能会存在利益纠纷的人也能这么真情实意地希望他好，这在池析亭上辈子那么多年的工作经历中也很少遇见过。
沉默了片刻，池析亭笑了一下，开玩笑打破了餐桌的安静，“干什么这是，怎么感觉在对我精准扶贫样的。”
一个两个的都给他发奖金。
池析亭话语刚落，陈彦知就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摆弄了一下桌子上的酒瓶，笑道：“那我是不是也得扶扶贫？走的时候拿两瓶酒给你？”
“这酒可不便宜，得十来万呢。”陈彦知回头看了眼身后密密麻麻的酒柜，大方道，“你到时候走的时候随便挑几瓶，不用客气。”
池析亭：“……”
“我本来就是贫者。”池析亭幽幽开口，“你再刺激我，我就要变成死者了。”

第59章 瑰宝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而后笑声便接连爆了出来。
陈彦知快笑死了。
他倒是没想到池析亭会这么有梗。
一说一个不吱声。
难怪了。
陈彦知又暗戳戳瞅了眼对面的褚聿。
褚聿一贯古井无波的眸子也泛起了些许笑意，一圈一圈的向外蔓延，不管桌上的人如何交谈,目光的落点似乎总是落在了池析亭身上。
像褚聿这种人生一帆风顺,无波无折的人，生活中需要多一个像池析亭这样的……这样的意外。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大家都很开心，只有段昭译在开心中还裹挟着些许的不解和疑惑。
尤其是在一开始他们突然聊到奖金的时候。
段昭译越听越莫名其妙,不自觉地对池析亭的身份也画上了一个问号，只是碍于大家都在讨论别的话题，便也暗自将疑问藏进了肚子里，趁着陈彦知招呼大家转场的时候拉着沈之哲问了一嘴。
“池析亭啥来头啊？”段昭译问，“我靠，我现在越来越迷糊，他是干什么的？”
沈之哲纳闷地看了段昭译一眼,道：“他是褚氏的员工啊,我手底下的。”
段昭译皱眉：“那他怎么……”
怎么会进这个场合。
“人和褚聿关系好呗。”沈之哲笑,想了想后又继续道，“和我和陈彦知的关系也都不错。”
段昭译笑出声，“感情就是和我关系不咋地呗。”
“显而易见。”
段昭译：“……”
“哎呀，我认真的。”段昭译揽上沈之哲的肩膀，压低嗓音问道,“他俩是不是有什么啊？”
不然不应该啊。
一个普通的员工怎么可能会被带进他们几个聚餐的场子。
沈之哲蹙了下眉,也没明确说破，兜着圈子道：“这个不是我们能深里聊的,而且我知道的也确实不多。”
段昭译冷笑,“你上班之后也确实成长了不少。”
沈之哲：“怎么说？”
“会打太极了。”
沈之哲挑眉：“当你夸我了。”
“褚聿能有铁树开花的一天还真是难得。”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复，但是看沈之哲这种拐弯抹角的态度,段昭译估计这事是十有八九了。
沈之哲耸了耸肩，还是没把话说绝，“人嘛，七情六欲还是会有的。”
“那你怎么看？”段昭译问，“对池析亭。”
段昭译对池析亭的兴趣还挺大的。
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关键是还让褚聿动心了。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都让段昭译有多了解池析亭一点的欲望。
沈之哲看了眼前面的池析亭，答非所问道：“你猜他现在多大？”
段昭译下意识地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有一张很出众的脸，皮肤白皙，眉如远山，五官柔和，整个人的气质都干净又秀丽，只是眼睛轮廓偏圆，瞳仁也乌亮乌亮的，显出了几分稚气出来。
光看长相的话年纪不大。
只是刚在饭桌上听他们讲项目以及对池析亭的重视程度……
“二十七八？”段昭译问。
沈之哲轻笑出声，然后淡声道：“他才刚21，哦，可能还没有满21。”
段昭译惊讶：“啊？这么小？”
“是啊，人现在还只是实习生，都还没毕业呢。”沈之哲笑着看向段昭译，又道，“你知道他能力有多强吗？”
段昭译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摇了摇头。
“他一个人独立完成了三个项目。”沈之哲语气很平淡，但是说出的话却沉甸甸地砸在了段昭译的心脏上，“你可以想象吗？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孩儿，一个人做完了三个项目，而且那些项目的完成度也出奇的高。”
高到沈之哲都意外的程度。
不管是策划的深层理念还是创新板块，亦或是应急措施都做的非常全面。如果光是一个项目完成的这么好，沈之哲都可以接受，但是池析亭每一个项目都做的几近完美。
最起码他检查不出什么错漏，甚至会一些内容是他都会疏漏的。
“他很厉害。”沈之哲说出了自己的评价，“是我工作以来见过的最全面的员工。”
是员工。
不是实习生。
沈之哲其实很早就已经拿池析亭和正式员工进行对比了。
他手底下的每一个员工其实都有自己更擅长的领域。
有的擅长品牌策划，有的擅长做行业营销策略，有的擅长做模式打造，渠道营销支持。
人的精力和能力是有限的，所以沈之哲也很理解，并不会强迫手下员工去做不擅长的领域，而是“因地制宜”地把各个项目按情况分发下去。
所以看似沈之哲不需要亲自写项目书，很清闲的样子，其实沈之哲才是最忙的一个人，要了解每一个员工的情况，了解每一个项目的情况，还需要做好匹配和资源对冲，策划书交上去之后还需要审阅和提出意见。
在这种环境下，不需要沈之哲分心的池析亭就有些过分出类拔萃了。
沈之哲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发自肺腑道：“他什么都会，什么都做的非常好。”
他都搞不懂池析亭的工作经验是哪来的了。
年纪轻轻的，不光是工作技能被点满了，连职场关系也看的那么透彻，聪明又敏锐，不惹事也不会怕事。
难不成是打娘胎起就开始上班了？
段昭译也叹为观止。
他虽然没有上过班，但是他了解沈之哲。
按沈之哲的性格是很少这么夸人的，何况还是这么高的评价。
段昭译喉结轻微地攒动了一下，颇为敬重地看向池析亭，轻轻道：“或许这就是天选打工圣体。”
沈之哲：“……”
沈之哲手指一蜷，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眼段昭译，嘴唇嗫喏了一下，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还天选打工圣体。
这小孩的理想就是不打工……
要不是现在没钱吧。
如果哪天真让池析亭中了张千万彩票，保准立刻就款款包袱跑路，回家躺平养老了。
“天选打工圣体”池析亭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获得了多么大的殊荣，正弯着腰看陈彦知调试K歌机器。
池析亭之前只去过KTV，像这种操作台都没咋见过，就更别说用了。
“按这个键可以点到首页点歌。”陈彦知在旁边指导池析亭，手一边点一边扭头和池析亭介绍，“这个是音量键，还有这一排是效果，像什么电音啊，录音室之类的……”
池析亭点头表示清楚。
陈彦知又点回了首页，笑眯眯地开口：“那咱点歌吧，先点几首热热场子。”
“诶，老段。”陈彦知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就把自己想唱的歌点进了歌单里，点完后又抬眼看向段昭译，道，“把灯光调一下呗，热闹一点。”
唱歌当然要讲究氛围感了。
段昭译冲陈彦知比了个OK的手势，和沈之哲打了声招呼后就去旁边调灯光了。
五颜六色的彩色灯球亮起，伴随着白色的激光在室内到处扫射，虽然混乱，但是确实更有氛围了。
池析亭被灯光晃了眼，微眯了下眼后将目光放在了点歌屏幕上，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非常有吸引的歌名。
《吗喽之歌》
池析亭颇为惊讶，一股子好奇便冒了出来，手指一屈就点了上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彦知点的歌都进了歌单，但是池析亭点的直接放了出来。
段昭译调完灯光后就走向池析亭，正想和池析亭深入谈谈工作的事，问问池析亭是怎么做到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然后咨询一下池析亭的工作态度是怎么维持的这么积极的。
竟然能一个月做完三个项目。
这得多积极呀。
是他这种无所事事的混混富二代该学习的对象。
刚靠近，不远处的音响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只是一霎，邪恶的音乐就响彻了整个室内。
“做一只吗喽，做一只潇洒的吗喽，混吃蹭喝的同时，还能甩他们大逼斗……”
在场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褚聿看手机的动作一顿，眼睫颤了颤，还是没忍住抬眼看了过去，见是池析亭站在操作台边，又毫不意外地收回了目光。
确实。
毫不意外。
池析亭叹为观止，目露震撼。
他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符合他的精神状态的歌。
池析亭目不转睛地看着歌词，喃喃出声：“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树上猴。”
一旁正要讨教工作之道的段昭译：“……”
不是。
哥们你……
段昭译脚步停住了，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原地，直到瞥见池析亭转头看他才有些悻悻地收回了手。
池析亭一脸纳闷地看了眼段昭译，问：“怎么了？来点歌吗？”
段昭译欲言又止，憋了好半响后才继续抬脚靠近，在池析亭旁边站定后故作镇定地弯腰开始点歌。
池析亭点的那首歌还没播完。
歌词也不合时宜又毫无遮拦地钻进了段昭译的耳朵里。
越听段昭译就越问不出口。
段昭译随便点了两首歌，侧目偷偷瞥了眼池析亭的两个上司的脸色，褚聿面色自然，姿态散漫地坐在沙发上，垂眸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屏幕，仿若室内的噪音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一点影响。
这是褚聿惯常的表现，段昭译也没多想。
倒是沈之哲的表情也很正常，只是在音乐刚响起的时候表情破碎了一瞬，然后就习以为常地恢复了淡定。
似乎早就习惯了池析亭这副死样子。
段昭译抿着唇收回了目光，侧目瞥了眼旁边的池析亭。
池析亭还在琢磨那台控制机，屏幕莹莹的光照在他白涔涔的脸上，显得整个人单纯又好说话。
“这歌还不错哈。”段昭译搭话道。
池析亭侧目扫了段昭译一眼，笑的非常真诚：“是吧，很符合我的心境。”
段昭译小心翼翼试探：“你不喜欢上班啊？”
“怎么会？”池析亭一脸惊讶地扭头看向段昭译，“我很喜欢上班啊。”
段昭译：“……？”
好虚假的语气。
“真的。”池析亭继续道：“特别喜欢上班那种牢底坐穿的感觉。”
如果坐牢有平替，那一定是上班。
段昭译无言以对，噎了好半响后才咨询道：“为什么？是公司不好还是工作的不开心？”
“嗯……那倒没有。”池析亭摆弄够了机器，见已经播到下一首歌了，便往后退了几步，在沙发的边角坐了下来，看着沈之哲上前点歌。
段昭译见此也在池析亭身边坐了下来，扭头继续盯着池析亭，似乎还在等着池析亭的回答。
池析亭撑着沙发，抬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后才道：“就是感觉工作之后，我人生唯一的主线任务就是上班了，生活中的其他全都变成了支线任务。”
每天睁开眼就是去上班，将一天中最精华的几个小时都埋葬在了公司，无论是结婚，旅游，甚至是看病，都需要请假去完成。
而且人的价值似乎也被工作锁住了。
仿佛只要一个人没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就是一个失败的人。
段昭译若有所思地垂了下眼。
实话实话，他可能体会不了这种感觉，也从来没有过这种人生被工作禁锢的体验，但是他身边确实有工作后性格发生转变的例子。
比如沈之哲。
“像沈之哲念大学那一会儿其实和我和陈彦知的性格差不多，都是那种比较活泼闹腾，又没心没肺的样子。”段昭译有些怅然若失道，“现在看他，他确实稳重了不少，刚才和他聊了两句，真的很明显地感觉和他之间像有了一道距离。”
沈之哲随着年岁在大步向前，而他还一直停在过去。
“只有沈之哲吗？褚聿没变？”池析亭好奇地回头看段昭译。
段昭译回忆了一下后道：“褚聿没怎么变吧，他很早熟。”
其实褚聿是他们几个当中最小的一个。
“褚聿和我们认识的时候才刚成年没多久，但是已经像个小大人一样，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完全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他性格很冷漠，平时也不和人有交流，就是上课下课，独来独往的，我们三个都已经混的跟亲兄弟似的，但是还没有一个人和他有超过10句的对话。”
段昭译说到这还没忍住笑出了声。
池析亭心情却有些复杂，抿了下嘴唇后越过段昭译看了眼褚聿。
褚聿已经放下了手机，沈之哲和陈彦知两个人不知道在和褚聿说什么，张牙舞爪，嬉皮笑脸的，池析亭都眼尖地捕捉到了褚聿眸中一闪而过的无奈。
“后来经过我们三个人的不懈努力，终于把他纠缠成了朋友。”段昭译有些得意道，“不然异国他乡的，褚聿一个人多可怜呀，何况他家又是那种情况。”
段昭译瞥了眼池析亭，“看起来褚聿现在挺光彩的，但是他念大学那会儿是真挺不容易。”
年纪轻轻就被迫扛起了那么大的一个集团。
褚氏没落，褚尧年力不从心，褚子旭又毫无责任心，说跑就跑，完全不顾褚氏的死活，褚聿只能越过褚子旭，主动抗下了褚氏的担子。
褚聿年轻，又从小就展现出了自己优秀出色的一面，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认为他一定能做好，哪怕褚聿当时也才二十岁。
一边需要高效高质地完成学业，一边还需要提前了解公司的情况，好为之后接手企业做好准备。
“你是不知道国外有多难毕业，他还修了双学位，要我我都能被逼疯。”段昭译幽幽道，“褚聿精神状态还能这么稳定，那是真的牛。”
池析亭的心像是坠了颗巨石，倏地变得沉甸甸的，段昭译的话让他想起了原著。
在原著中，作者将褚聿写死后还是放不下褚聿，在全文结束后又专门给褚聿写了一个番外。
池析亭印象最深的一段还是在褚聿回国接手褚氏，在继任董事会结束之后，褚氏的大股东之一意味深长地对褚聿说，这下褚氏都全在你手里了，好好把握，小褚总。
褚聿当下没有说什么，在回家面对褚尧年的时候才说道。
他们都觉得褚氏已经掌握在我手里了，但是我低头看看我的手，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褚氏在那个时候几乎是一个空壳，和内里的派系争斗和利益纠纷相比，外部的落后，跟不上时代都只能算是小事。
褚聿看似成了褚氏的最高掌权人，但是手里却没有任何权利。
褚聿的成功只是作者写下的寥寥几语，却也是褚聿这些年切身经历过的波折和难关。
池析亭突然不愿再去想了。
因为按照原著的剧情，一切都是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褚聿是反派，霍宥深才是主角，如果完全按照原著剧情走，褚氏终究会在褚聿手里没落。
这个结局是池析亭接受不了的。
一旁的段昭译可能寻思着自己和池析亭说了太多褚聿的事，伸手摸了摸自己嘴唇，神色看起来有些许心虚，偷偷瞅了褚聿几眼，然后冲池析亭道：“我点歌去了啊，晚点再聊。”
池析亭愣愣抬眼看段昭译，也没去过滤段昭译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就目视着段昭译起身离开了。
池析亭的目光从段昭译的身上移开，径直落在了不远处的褚聿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池析亭的目光，褚聿看了过来。
池析亭犹豫了半响，起身走了过去，在褚聿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褚聿许是看出了池析亭有心事，开口问道。
池析亭沉默了一会儿后道：“突然想到了工作。”
褚聿唇角微妙地向上弯了一瞬，轻笑道：“怎么，那首歌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池析亭：“……”
好的。
不伤感了。
见池析亭表情霎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褚聿好整以暇地侧目看他，好脾气地顺着池析亭继续问：“工作怎么了？不顺利？”
“也没有不顺利。”池析亭想了想后道，“就是你有过有心无力的时候吗？”
褚聿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池析亭眼尖地瞥见了褚聿轻微的表情变化，蓦地闭上了嘴，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的问题似乎又有些越界了。
褚聿只是皱了一瞬的眉，但仿若只是思考了一下，面上并没有什么不快的神色，“有过。”
池析亭回头看褚聿，问：“刚接手公司的时候吗？”
褚聿淡淡道：“什么时候都有。”
“包括现在？”
“包括现在。”
池析亭颇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褚氏现在发展境况这么好，褚聿还会有有心无力的时候。
许是看出了池析亭的疑惑，褚聿没有什么避忌地为池析亭解了惑。
“权利越大，限制也越大。”褚聿语调平稳，和平日的行事风格一样，“很多时候也不能由我个人能做下决断，必须去考虑董事会的想法。”
褚聿经过这些年的磨砺，处事风格也从刚接手的激进到现在的稳妥全面，当初的激进在当下或许是合适的，雷厉风行地解决掉了公司内部不少的蛀虫，但是也因为过于激进的手段，留下了不少隐患。
虽然这些年一直安然无事，但是只要它在，就迟早有一天会爆发。
池析亭把褚聿的话听进去了，也凭借着自己对公司管理层一贯的手段的了解有了一定的猜测。
所以褚氏的大厦倾塌是早有预兆的。
褚聿发现了，并已经想着去解决问题，但是受到了董事会的阻碍，加上霍宥深横空出世，和江氏联手后直接加快了褚氏坍塌的进程。
“褚氏是不是对你很重要？”池析亭突然道。
问出口后池析亭就后悔了。
好傻逼的问题。
褚聿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也没觉得这种问题很弱智，轻微地抬了下下巴后道：“很重要。”
现在的褚氏是褚聿凭一己之力重新建起的褚氏。
是褚聿一个人雕筑的瑰宝。
得到了褚聿笃定的回答，池析亭胸腔各种纷乱的情绪泛滥成灾，理智早已不知搁浅何处，他小心谨慎，却又义无反顾。
他以前只想当一个身处剧情外的旁观者，后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搅入了剧情当中，他不愿意，却也没有办法，只得选择被动地接受一切。
但是现在，他想以身试局，主动踏进剧情，改变剧情。
守住褚氏。
守住褚聿的一切。

第60章 拥抱
陈彦知作为主人,一直在满休息室乱窜，生怕自己招待不周，刚还陪着沈之哲他们点了歌,见那俩已经唱起来了,便又忍受着鬼哭狼嚎去找褚聿和池析亭。
陈彦知没空手来，手里还端着好几瓶酒。
酒瓶放置在茶几上发出了清脆的几声响，惹得还在讲话的池析亭和褚聿都抬眼看了过来。
陈彦知笑眯眯：“别干聊啊？喝点？”
说罢,陈彦知就指了指其中一瓶酒道：“这可是好酒，我从我爸的酒窖里顺来的。”
陈彦知说着就毫不犹豫地把酒打开了，然后找出两个干净杯子出来倒满，转身就递给了褚聿和池析亭。
褚聿接过后看了池析亭一眼，道：“不要勉强。”
池析亭伸手接过，摇了摇头后道：“没事，我酒量还行。”
褚聿目露怀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靠眼神拦下了陈彦知继续倒酒的动作。
陈彦知耸了耸肩,不再勉强，只是大大方方地把茶几上的酒都给开了，生怕他们不敢自己开酒。
“喏，想喝自己倒哈，反正开都开了,不用客气。”陈彦知拍了拍池析亭的肩膀,显然这句话是单对池析亭说的。
池析亭了然地点头。
陈彦知笑：“怎么样，这酒还不错吧？”
“好喝。”池析亭回味了一下后评价道,“白兰地？”
“哎哟。”陈彦知有些惊讶地看过来,又举起酒瓶晃了晃，龇着大牙介绍道,“轩尼诗李察，顶级干邑。”
池析亭又低头看了眼酒杯。
这酒他还是听过的。
市场价十五万一瓶……
池析亭对酒的了解并不多，只是上辈子在外应酬过一小段时间，虽然自己不喝，但是毕竟要招待客户，酒的品类和价位他心里也得有数。
果然，工作之外，连酒都变得更好喝了。
池析亭又喝了一口，不知不觉就把那一杯都喝完了。
陈彦知也端着酒站着，目光落在不远处唱歌的沈之哲和段昭译身上，半响后又扭头看向池析亭和褚聿，招呼道：“你俩也唱两首呗，干坐着多没劲。”
池析亭婉拒：“算了算了，我唱歌很难听。”
陈彦知指了指正在举麦嗨唱的沈之哲，问：“你觉得他唱的怎么样？”
沈之哲的歌声传进了耳朵。
说是说歌声。
但其实是一种对耳朵的伤害。
池析亭沉默了一会儿，道：“好吧，那我唱吧。”
说罢池析亭就起身去操作台了。
陈彦知瞅了眼还坐着的褚聿，往旁边挪了一点便一屁股坐了下来，问道：“怎么了，看起来没什么兴致呀？”
褚聿慢悠悠地品酒，道：“为什么这么说？”
陈彦知笑：“这还有理由吗？看你位置都没怎么挪过，一直搁着坐着呢，还没有析亭融入我们。”
陈彦知话音刚落，褚聿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池析亭。
池析亭已经凭借自己的“新手优势”插上了队，才刚凑过去就被段昭译推到了前面，催着点了歌之后就手里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个“烫手山芋”。
池析亭有些局促地捏着麦克风，又颇有些紧张地看了两眼在场的几个人。
他还是挺i的，该说不说。
在这种场合唱歌也是需要一点小勇气的。
段昭译鼓励似的拍了拍池析亭的肩膀，然后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沈之哲。
沈之哲揣着兜在旁边站着，接收到眼神后莫名其妙地回视了过去，默了半响后才又无奈地伸手拍了拍池析亭的另一个肩膀。
池析亭扭头看沈之哲。
沈之哲安慰道：“没事，你也不能比我唱的难听。”
池析亭对沈之哲的自知之明叹为观止，脱口而出道：“要是能比你唱的还难听，我可以直接掐断声带了。”
沈之哲：“……”
沈之哲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冷酷道：“你奖金没了。”
池析亭震惊回头，厉声质问：“公私不分啊沈经理。”
“那怎么？”沈之哲嗤笑，“等上班的时候我再带点个人情绪？”
池析亭一噎，然后弱弱地回了头。
好好好。
沈之哲记性还挺好。
池析亭当然知道沈之哲是在开玩笑，见伴奏响了就直接揭过了这回事，沉了沉心，举起麦克风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池析亭声音好听，清清亮亮的，很有朝气，节奏感和音感都还不错，虽然比不上那些专业的歌手，但是作为一个业余素人，唱的是真不错。
沈之哲寻思着池析亭也唱的好不到哪去，环抱着胸在一旁不甚在意地和段昭译聊天，然后在池析亭唱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猛地回头。
我靠。
这是人能有的音准吗？
原唱没关吧？
沈之哲不可置信地盯着池析亭看了半天，确定是池析亭真唱后才有些颓然且恍惚地坐下。
唱这么好。
不要命了？
不远处的褚聿也颇为意外，目不转睛地看着池析亭发挥。
池析亭微微仰着头，电子大屏的光穿过他蓬松柔软的发丝，落在他细密卷翘的睫毛上，略过他的白净光洁透亮的脸颊，在地板上印下了光斑。
捕捉到了褚聿目光的陈彦知也闭上了嘴，视线在褚聿的侧脸上停了半响，心下微动，又径直看向池析亭，安安静静地听池析亭唱完了这首歌。
池析亭唱完之后就飞快地把麦克风交出去了，生怕自己又被要求唱一首。
他擅长的歌可不多。
池析亭又坐了回去。
陈彦知夸奖道：“唱得好，比沈之哲唱的好听多了。”
“比沈经理好听？”池析亭惊讶，“你搁这骂我呢？”
陈彦知：“……”
好歹毒的言论。
褚聿也没忍住轻笑出声。
陈彦知闻言，又暗戳戳地瞅了褚聿一眼，眼珠子一转就道：“褚聿，你也唱首呗。”
褚聿唇角的弧度落下，语气凉凉：“不唱。”
许是早就猜到了褚聿的回答，陈彦知并不意外，又剑走偏锋地盯上了池析亭。
池析亭背后微微一凉。
陈彦知凑了过来，在池析亭旁边偷偷怂恿道：“析亭，你上。”
池析亭呆：“什么？”
“让你们褚总唱一首。”陈彦知小声撺掇。
“……”池析亭无语，“他又不会听我的。”
“怎么不会？”陈彦知瞥了褚聿一眼，又道，“你冲他撒个娇就完了。”
池析亭：“……？”
见池析亭面露难色，再结合陈彦知一脸暗戳戳地撺掇人的表情，褚聿哪怕没听见两人之间的对话，但也能把内容猜出个七七八八。
许是看不得池析亭为难，褚聿瞥了陈彦知直言，淡声道：“只唱一首。”
陈彦知震惊回头，又震惊地转回来，冲池析亭道：“我靠，你都还没撒娇他就同意了？细思极恐啊。”
池析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是吗？
他不思其实也有点恐。
陈彦知没敢震惊太久，生怕褚聿回个头的功夫就又后悔了，马不停蹄地就转去问褚聿想唱什么了。
池析亭坐着没动，一边小酌一边扭头看两人低声说话。
半响后，陈彦知冲池析亭道：“析亭，去帮你们褚总点下歌哈。”
说罢，陈彦知就把歌名告诉池析亭了。
池析亭有点喝多了，酒劲后知后觉地上来了，闻言也没问为什么要他去点，迟钝地点了点头后就端着酒杯去了操作台，眨了眨眼让自己勉强清醒了一点后才动手去点歌。
沈之哲和段昭译也得知褚聿要唱歌了，立刻充当起了气氛组，在旁边闹腾起哄，见池析亭给点了歌，沈之哲很自觉地去给还坐在沙发的褚聿送话筒，段昭译手里也有活，立刻去重新调灯光了。
主打的就是让褚聿觉得唱这首歌唱的不亏。
一切准备就绪，褚聿心平气和地接过沈之哲贱嗖地递过来的麦克风，眼睫抬了抬，目光就落在了孤零零地站在操作台前的池析亭。
池析亭似是有些醉了，眼神看起来有些飘，一只手按在操作台上，另一只手还稳当当地端着半杯酒。
仿佛点歌在已经微醺的池析亭眼里也变得困难了一点，嘴唇微抿，过了好半响后才完成了点歌的大动作。
前奏响起的瞬间，池析亭才陡然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大任务。
褚聿也不紧不慢地垂眸看了眼麦克风。
前奏有点长，池析亭在操作台旁边站着，音响就在旁边，过大的音乐声吵得他头有点疼，在扭头看了眼音响后，池析亭颇为专业地觉得伴奏声有点大了，估计是刚才沈之哲唱的时候为了掩盖住自己难听的歌喉，特意把音量调大了。
池析亭琢磨了一会儿，见前奏还没结束，褚聿也还没开始唱，便“临时抱佛脚”地准备调整一下。
把伴奏调小一点就行。
池析亭又往前俯了俯身，手指落在了调音量的按键上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晃眼了还是怎么的，池析亭眼前模糊了一下，手就点歪了。
非常精准地点到了切歌键上。
褚聿的麦克风才刚举到唇边，甚至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伴奏就戛然而止了。
“哇哦——”
旁边的气氛组的惊呼起哄声也突兀地卡住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静默。
池析亭呆。
半响后才转身看向褚聿。
室内炫彩迷幻的灯光到处扫射，对每一个人都无差别攻击，落在褚聿脸上的时候更衬得褚聿的眉眼浓墨重彩，五官锋锐流畅。
就是眼底有些过分幽深了。
沈之哲几人收起了各自放肆飞舞的四肢，老老实实地并排站好，一会儿看看表情平静的褚聿，一会儿又看看另一边略显心慌的池析亭，都默默地为池析亭表示默哀。
“我说我是手抖了你信吗？”池析亭在一片沉寂中弱弱开口。
褚聿眉梢一扬，唇角微勾，了然道：“哦，这样，我还以为你是不喜欢这首歌呢。”
池析亭：“……”
怎么茶里茶气的？
见池析亭不吭声了，三个木头人互相对视了几个来回，作为池析亭的“直系领导”的沈之哲被强行推出来解围道：“哎呀，好无聊啊，不然不唱歌了？咱们玩点别的？”
池析亭回头看了沈之哲一眼，跃跃欲试道：“无聊？那不然你把工资卡改成我的？那就不无聊了。”
沈之哲：“……”
沈之哲后退了一步，冲褚聿摊了摊手，道：“褚总，你继续。”
这围谁爱解谁解吧。
当事人倒是比那仨淡定，池析亭经此一遭稍微醒了点酒，脑子也清醒了一点，扭头问褚聿：“那你还唱不？我再点一遍？”
褚聿也很淡定地拒绝了。
池析亭哦了一声，面色自若地就端着酒杯坐回去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两人淡定的像是约好了似的。
陈彦知狐疑地来回扫了两人几个来回，没忍住揣测了一下。
说不准真是两人暗度陈仓，池析亭知道褚聿不想唱，故意不小心把歌切掉了。
这个乌龙一来，大家都不想唱歌了，见时间还早，也没人提出散场，陈彦知想了想，提议道：“不然玩两把游戏呗。”
大家都没意见。
聚会上的游戏无非就是那么几种，真心话大冒险，国王游戏，掷骰子，形式不同，但是内涵都大差不差。
争当有种男人。
看谁先玩不起。
几人一拍即合地选择了国王游戏。
国王可以指定任意数字的人完成一个挑战或者回答一个问题，被选中的人可以拒绝，但是得罚杯酒。
刚开始几局，大家玩的都非常保守，许是还是没有摸索出各自的尺度，一局一局地都像是在试探一样。
池析亭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牌，又迟钝地抬眼看向段昭译，颇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咋的。
感觉他今天的运气出奇的差。
几轮下来感觉百分之八十都点到了他。
池析亭缓缓把牌放下，心里颇觉得不妙。
段昭译还在旁边咯咯偷笑，注意到池析亭狐疑地看他时才艰难地按下了自己上扬的唇角，想了想后镇定道：“嗯……你说一个和我们仨都不一样的地方吧，要是我们有一个人不认可，你就喝杯酒行吗？”
上限可就有三杯了。
这酒的度数可不低。
褚聿皱了下眉，侧目看了池析亭一眼，就见池析亭垂着眼似乎在思考，两秒后就抬起了脑袋，一本正经道：“我的支付宝是蓝色的。”
众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几人下意识地摸了摸兜。
池析亭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
段昭译噎了半天后才道：“过。”
池析亭满意又略带心酸地收回了视线。
富人的世界果然不能强融。
支付宝的颜色都有壁。
游戏继续。
池析亭持续倒大霉，十轮下来能有六轮都是他中招，不过好在大家都……
很。有。分。寸。
他能接受。
已经彻底喝的脑子有些迷糊了的池析亭没忍住又看了眼牌，然后把牌按进了怀里。
半响后陈彦知推进度道：“国王牌呢？”
褚聿看了眼晕晕乎乎的池析亭，把鬼牌丢在了桌上。
池析亭微愣，扭头看向褚聿，神色颇有些紧张。
褚聿道：“2号。”
池析亭下意识低头看了眼牌。
上面硕大的2让他彻底心死。
好好好。
又是他。
这游戏要是收费，他绝对是唯一一个赢回了票价的人。
“最想做的事是什么？”褚聿随口一问。
问题非常非常简单，原本池析亭还有些担心褚聿也难为他，但是显然是他多略了。
陈彦知不满起哄：“哎哟，哪能问这么简单的问题，换……”
还不待陈彦知说完，褚聿就侧目看了他一眼。
陈彦知立马闭上了嘴，冲池析亭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眯眯道：“好问题！快回答吧，我们都特想知道。”
池析亭微怔，目光从说话的陈彦知身上略过，径直落在了身旁的褚聿身上。
褚聿的侧脸在白炽灯光中勾勒出冷白立体的轮廓，转头看来，狭长眼眸冷淡深邃，宁静平和。
池析亭收回目光，本想糊弄糊弄回答的心思很离奇地因为问他的对象是褚聿而消失殆尽。
池析亭认真想了想，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想去看一场日出吧。”
他上辈子猝死在一个加班的深夜。
是一个很不好的天气。
长久的阴雨天气让整座城市都雾蒙蒙的，阴霾似乎笼罩在每一个人心里，外面乌云密布，细雨延绵不绝，办公楼内灯火通明，步履繁忙。
池析亭连续加班了好几个月，本就被错漏百出的项目书惹得焦头烂额，恶劣的天气让他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阴郁。
他当时带的实习生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在将咖啡放在他的桌上后和他说道，明天就会天晴了。
长达一个多月的阴雨天也会在明天彻底结束。
实话实说，实习生安慰到了点子上，虽然工作不顺的烦躁依旧存在，但是池析亭的心情难得地好了一点。
可能是觉得……
一个好的天气代表着一个好的开始吧。
只是可惜的是，第二天他没能醒来。
不过幸运的是，他拥有了第二次生命，他也顺应自然地对一场盛大的日出有了念想。
仿佛看到太阳升起的瞬间，也应证了他重启生命的一天。
池析亭的回答似乎也在几人的意料之外，好像没想到池析亭想做的事这么简单。
“哪里简单了？”池析亭质疑。
褚聿和沈之哲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陈彦知反驳：“很简单啊，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的吗？”
他还以为会是什么很有难度的事呢。
池析亭幽幽：“但是我起不来。”
陈彦知：“……”
“没事。”沈之哲为池析亭出主意道，“你可以熬夜，熬一晚上就行。”
池析亭一顿。
好主意。
段昭译不太认可道：“熬夜伤身，不建议熬。”
陈彦知颇为赞同地点头。
沈之哲凉飕飕地说风凉话，“有些人啊，晚上不睡，白天不起，身体还在Z国，人好像已经在过M国作息了。”
被点的池析亭：“……”
褚聿难得地也没站在池析亭这边，只是姿态闲散地倚在座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三人劝学。
劝池析亭学会早睡。
孤立无援的池析亭抠了抠手，轻轻询问道：“你们都不熬夜的吗？包爽的啊。”
几人都摇头。
这种短暂的欢愉都激不起他们的兴趣，但是造成的身体伤害却是长久的。
池析亭沉默。
这下不止他的支付宝被孤立了，连生活作息都被孤立了。
“好吧。”池析亭妥协了，勉强道，“我努力改改。”
见池析亭松了口，几人才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陈彦知温和道：“既然你这么听话，作为补偿，我们下一轮就不点你了。”
池析亭：“？”
咋的？
他是被内定了？
池析亭还在一边迷迷糊糊的，下一轮游戏就已经开始了，如陈彦知所言，下一轮果然没点他。
下下一轮就又到他了。
池析亭：“……”
还挺有原则。
说下一轮就真的只是下一轮。
陈彦知又摸到了国王牌，在翻开放在桌子上的瞬间，池析亭身形一僵，后脊骨微微一凉。
陈彦知看了眼池析亭。
“3号。”
池析亭心彻底死了。
池析亭摆烂地把牌丢在了桌上。
陈彦知龇着大牙乐，眼珠子转了转，余光朝旁边的褚聿身上飘了飘，迟缓道：“3号和……”
许是猜到了什么，褚聿掀起眼皮看了陈彦知一眼。
陈彦知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褚聿的牌，几乎是明示褚聿给他看一眼了。
沈之哲和段昭译都看了过来，瞬间就明白陈彦知是搞什么事了。
勇士。
沈之哲和段昭译对陈彦知肃然起敬。
只有已经醉的差不多了的池析亭还在一边迷迷糊糊地等着陈彦知的后话。
褚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意味不明地点了一下，在侧目扫了懵懵懂懂的池析亭一眼后又看向陈彦知。
陈彦知胆大包天，甚至还暗示性地看了眼沈之哲和段昭译的方向，一副如果褚聿不给他看，他就随便点别人了。
褚聿默了半响，把牌揭开给陈彦知看了一眼。
“3号抱1号一下吧。”陈彦知挤眉弄眼道，“要有感情一点哦。”
池析亭呆呆地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牌，确定自己是3号后又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眼桌面，从几人面前的牌上一一扫过。
陈彦知和段昭译都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把自己的牌掀开，由着池析亭检查，倒是沈之哲的神情有些复杂，把牌翻开后抬头看了对面的褚聿一眼。
池析亭也在同时确认了沈之哲的牌，而后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扭头看向旁边的褚聿。
气氛又是诡异的一静。
其实只是一个拥抱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池析亭有些混沌的脑子似乎也因为当前的情景清晰了一点。
3号抱1号。
他抱褚聿。
这……
这合适吗？
池析亭有些犹豫地撇开了眼，目光不自觉地在面前的酒杯上停了一下。
还没等池析亭开口逃避地说喝酒惩罚，褚聿清冷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析亭。”
池析亭条件反射地看了过去，便见褚聿已经侧过了身，将身前的空间让了出来。
陈彦知眼珠子机灵地来回转了转，很配合地起了哄，段昭译也心领神会地参与了进去，把两人之间颇为暧昧和敏感的氛围演变为了游戏和调侃。
池析亭心脏像是被细绳吊起来了似的，整个人也像是轻飘飘地踩在虚浮的云上，踏出去的每一步都仿佛是虚假的。
直到他整个人被褚聿圈进了怀里。
褚聿只是安静地看着池析亭朝他走来。
在头顶灯光的印照下，池析亭唇上尚存的酒水成了露珠。
他就像在盛夏清晨里被浇过水的翠绿色植物一般蓊郁挺拔，带着灿烂的生机勃勃的灵魂，震颤着跌坠进他怀里。

第61章 吻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混杂着些许酒香，清苦又甘甜，池析亭脑子有些混沌,在搂上褚聿的瞬间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犹犹豫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搭在了褚聿的肩膀上。
许是碍于还有外人在，褚聿的手只是虚虚地在池析亭的腰侧扶了一下就松开了。
两人之间的拥抱只持续了一瞬。
沈之哲观察了两下，又扭头看了眼旁边陈彦知和段昭译的表情,见两人都是一副看热闹加姨母笑的表情，沉默了半响，主动开口道：“好了好了，继续吧。”
有了沈之哲的打断，池析亭条件反射地把手从褚聿肩膀上挪开，立刻从褚聿的怀里钻了出去。
在以雷霆万钧之势和褚聿分开的瞬间，池析亭眼尖地瞥见了对面的陈彦知脸上的表情颇为可惜。
池析亭：“……”
他在可惜什么？
池析亭故作镇定地在座位上坐正,强迫自己忽略了刚才和褚聿拥抱时有些微妙的心悸,不自觉地捏了捏指尖,只觉得手里有些闲，下意识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动作快得大家拦都没来得及拦。
目视着池析亭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陈彦知讷讷道：“这下完了，估计是醉得不行了。”
“这晚上回去不得头疼？”段昭译有些担忧地看池析亭。
沈之哲现实地摸了摸下巴，无情道：“不会耽误明天上班吧？”
段昭译和陈彦知：“……”
万恶的资本家。
“你有点人性,沈之哲。”段昭译替池析亭控诉道。
陈彦知唾弃：“恶毒啊恶毒,沈之哲，你真是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
沈之哲笑嘻嘻：“没办法,我是黑心资本家嘛,不压榨员工简直对不起我的名号。”
褚聿懒得听他们仨在一旁没头没尾地聊天，蹙着眉问池析亭现在什么感觉。
池析亭呆呆地扭头看向褚聿,一本正经道：“沈之哲刚是不是让我明天去上班啊？”
褚聿：“……”
挺好。
就只听见这一句了。
“这班我非上不可吗？”池析亭像是被酒精迷昏了头脑，委屈巴巴地控诉，“我头都痛死了，为什么还要去上班？”
池析亭话音刚落，旁边还在吵吵嚷嚷的两人都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又心情复杂地站在一旁看着池析亭。
陈彦知和段昭译目露愧疚，显然是觉得他们刚才不该这么逗池析亭，张了好几次嘴，想安慰安慰池析亭，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还是觉得他们应该去干更擅长的事。
比如揍旁边老神在在地看热闹的沈之哲一顿。
他们虽然不善言辞，但是多少还略通几分拳脚。
沈之哲环抱着胸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看着池析亭演戏，观摩了一会儿后还是觉得池析亭在演戏方面没什么天赋。
会信的除了像褚聿这种……
嗯。
甘愿被演的人，就只剩傻子了。
刚想到这，俩傻子就一把薅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挟持着他飞速离开了现场。
沈之哲：“……”
褚聿一动不动地盯着池析亭，镜片后的眼睛眸光微沉，没拆穿池析亭，似乎挺乐得见池析亭在他面前演戏的，唇角也不自觉地往上带起了一点弧度。
“不想上就不上。”褚聿轻描淡写道。
池析亭一顿，又小声询问道：“不会扣我工资吧？”
400块呢。
褚聿笑了一声：“不扣。”
池析亭这才满意地松了口气。
哎嘛。
他早就上烦了。
可能真是最近的工作太多，他又排斥加班，只能逼着自己在工作时间内一直保持着脑子高效运转，长时间这样对他的负担也很重。
加上那个团队项目也让他有些焦头烂额。
难的不是项目，是团队关系。
今天才周二，离上周末也才过两天，他就感觉像过了两辈子一样。
太折磨人了。
希望一周三休能尽快提上日程。
周三应该变成公休才合理。
池析亭还没缓过劲儿来，沈之哲他们就又回来了。
段昭译和陈彦知两人还看着好好的，就是沈之哲瞅着有点狼狈，原本穿着整整齐齐的西装被扯的乱七八糟的，头毛也四仰八叉地乱翘。
沈之哲面无表情地在座位上坐下，一言不发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许是察觉到了池析亭在瞟他，侧目睨了池析亭一眼，直言道：“明天不来了？”
池析亭眨眨眼，委婉道：“看明天的状态。”
沈之哲：“不来也好。”
见沈之哲难得做人，池析亭有些惊讶，正要开口表达自己的感动时，就见沈之哲伸手拨弄着桌面的酒瓶转了两圈，确定了一下酒后才道：“这酒后劲很大，你待会儿说不定就要醉死过去了。”
明天别说来公司上班了。
能不能醒来都是个问题。
沈之哲的话音刚落，池析亭就察觉到褚聿的手从他的脸侧经过，而后那瓶酒被褚聿拿在了手上。
褚聿垂眸确认了一下，见沈之哲所言非虚后眉心微蹙，直言道：“今天就到这儿吧。”
陈彦知眨眼，低头看了眼手表，又看向耳根通红的池析亭，了然地点头道：“行，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先前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喝酒，陈彦知提前做好了准备，在游轮里安排好了司机，把这几位一一送回去是绝对没问题的。
只是池析亭……
陈彦知有些犹豫地看了眼褚聿。
池析亭是褚聿带来的，那他们俩是分开送还是一起？
许是注意到了陈彦知的犹豫，褚聿主动道：“他和我一起。”
该说不说，陈彦知不太意外，闻言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转身去给几位安排司机。
倒是沈之哲漫不经心地看了褚聿一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他这个状态可不适合一个人待着。”
褚聿面色自若地开口：“我知道。”
沈之哲眉心一跳，正要继续开口说话时，就见陈彦知又风风火火地走回来了，刚瞅见哥几个就大声嚷嚷道：“可以了，走吧走吧。”
被陈彦知一打断，沈之哲没有问出口的话也被迫堵在了喉咙里。
陈彦知没注意沈之哲看他谴责的眼神，先走到了褚聿身边，一边指着门口的方向一边开口道：“走呗，我先送你们过去，司机已经在外边等了。”
褚聿嗯了一声，又垂眸看了眼旁边的池析亭，问：“还能走吗？”
池析亭被酒精干扰得反应有些迟钝了，过了好半响才呆呆地抬头看向褚聿，消化了一下褚聿的问题后才颇为骄傲道：“能走，我还能走直线呢。”
褚聿：“……”
陈彦知噗呲笑出了声，“完蛋，看来已经有点上劲了。”
这个精神状态看上去并不太美丽。
陈彦知领着两人去码头坐车了。
沈之哲和段昭译也不着急，目送着两人离开后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上继续喝酒。
段昭译闲着没事也拎着酒瓶子打量了两眼，眉梢一扬，道：“哎哟，这一瓶得有一半都是那小孩儿喝的吧？”
沈之哲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地抿了口酒，闻言哂笑了一声后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欺负人家。”
见人家背后的墙面反光也不提醒。
池析亭也是个傻的，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傻的。
段昭译颇有些心虚地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又问道：“他们走之前你还想说什么啊？”
沈之哲疑惑回头：“什么？”
“陈彦知打断你了。”段昭译耐心解释，“但是我看出来你应该还想对褚聿说什么。”
沈之哲闻言沉默了半响，才道：“没事。”
段昭译不满：“哎哟，你说啊，不然搞得我很难受。”
“你俩刚埋汰我的时候我都没说难受，你倒先难受上了？”沈之哲冷笑。
段昭译：“……是陈彦知先动的手。”
沈之哲冷漠：“傻逼。”
段昭译没听清：“什么？”
“我说。”沈之哲一字一顿道，“你俩在智力方面是不是稍微有点暗淡了？”
段昭译捏拳：“……滚你大爷的。”
另一边的褚聿和池析亭已经坐上了车。
池析亭从上车起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车窗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见池析亭没有动静，褚聿侧目看了池析亭一眼。
池析亭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迷糊和困顿，但是为了不睡着，忍着困意盯着窗外，每次眨眼的速度都很慢很轻，长而蜷曲的睫毛随着动作轻微地阖动了一瞬，空气中的粉尘颗粒也随之浮沉。
“困了？”褚聿开口问。
池析亭迟钝地抬眼看向褚聿，一头乌发乖巧矜持的搭在额前，瞳仁又圆又亮，眉眼夹带着非常讨喜的温顺和柔和。
“有一点点。”池析亭道。
按理来说这个点他不该困的。
估计是酒精的副作用。
果然喝酒伤身。
池析亭幽幽地转过脑袋，随着汽车拐过转盘，池析亭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阵眩晕。
池析亭皱了下眉，下意识地扶在了座椅上，闭着眼缓了缓，好半响才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睑耷拉着，整个人都蔫哒哒的。
褚聿见池析亭实在难受，开口让司机先停了下来。
车子靠边停下。
池析亭也逼着自己调整了一下，但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开始不受自己操控，大脑开始变得混沌，整个世界似乎也在脑海中自动处理成了五光十色，混乱扭曲的模样。
很难受。
但是池析亭的酒品很好，忍耐力也强，即使难受也不会有什么失礼的举动，只是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坐着，等那股难受劲过去了就好。
褚聿在一旁一直观察着池析亭的情况，见池析亭难受的嘴唇发白，正准备直接把池析亭去送医院，就察觉到池析亭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池析亭小声道：“我好了，走吧。”
褚聿蹙着眉，道：“去医院吧。”
“不用。”池析亭拒绝，“我已经不难受了。”
褚聿垂眸盯着池析亭看了半响。
池析亭显然还醉着，侧脸带着酡红，那抹淡淡的粉从白皙透亮的皮肤下透出来，连带着耳根都隐隐泛着红。
褚聿是个敏锐且观察力很强的人，看人和感知人的情绪都很准，包括现在。
在察觉到池析亭非常抗拒去医院后，褚聿还是妥协了，开口让司机继续后，在车上按下了一个按键，车内的一道箱门就打了开来。
褚聿拿了瓶水出来，拧开瓶盖，正要递给池析亭时就见池析亭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箱内。
除了一些必需品，里面还有一个精致的盒子。
池析亭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戒指。”褚聿把水递给池析亭，淡声道，“喝点水。”
喝醉后的池析亭异常的乖巧，也完全没有平时那副谁说话都要怼一句的毛病了，闻言只是听话地接过，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还盯着那个盒子看。
“喜欢？”褚聿见池析亭还在看，随口一问。
池析亭诚实道：“不一定呢，不然你打开给我看看？”
褚聿：“……”
这是真醉假醉？
褚聿没忍住又抬眸看了池析亭一眼。
察觉到褚聿目光的池析亭扭头和褚聿对上视线，眼睛明亮又茫然。
看来是真醉。
褚聿沉默地把盒子打开。
里面的戒指还是上次褚尧年留下的。
很漂亮。
色彩鲜艳青翠，风格高级出众。
浓郁的绿色在池析亭眼睛里仿佛变成了一副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这是你的戒指呀？”池析亭问。
褚聿：“不是。”
池析亭没有继续问，但是眼睛里的好奇毫不隐藏。
褚聿有些无奈地敛了敛眉，继续道：“是我爷爷为我的另一半准备的。”
池析亭呆。
车内一片寂静。
前面开车的司机小心翼翼地瞅了眼后视镜。
好半响后，池析亭才傻乎乎地歪了歪脑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褚聿一圈，看了眼左边又看一眼右边，认真思考了一下后好奇道：“哪一半啊？”
褚聿：“……”
司机：“噗。”
见褚聿抬眼看他，司机连忙收住了自己的笑容，严肃道：“褚先生，到了。”
褚聿应声，把还在纠结是“哪一半”的池析亭拎下了车。
不过好在池析亭喝醉后只是脑子傻，但是行为上还是乖的，说什么做什么，不吵不闹的，连话也不多说一句，只有在褚聿开口问他的时候才一字一顿地回应他。
褚聿带池析亭回了自己家，依旧带进了池析亭往日住的那个房间。
房间只是被简单打扫了一下，但是池析亭用的东西都没有丢掉，还是摆放在原处，室内的边边角角都是池析亭生活过的痕迹。
池析亭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抬着薄薄的眼皮看着褚聿，眼角艳红，侧脸在晦暗的灯光下印出暧昧的阴影。
褚聿垂眸看了池析亭一眼，眼睫不自觉地颤了颤，而后移开视线，临时搜起醒酒汤的做法。
池析亭双手撑着床，迷迷蒙蒙地注视着褚聿。
褚聿只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衬衫两侧被汗水洇湿，黏糊地贴着内里的肌肤，描摹出了一小截漂亮柔韧的腰线。
池析亭眨了下眼，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过了好半响后才道：“我得洗个澡。”
池析亭的话音刚落，褚聿就看了过来。
池析亭莫名感觉有些发热，也在热意中清晰地感觉到褚聿的目光更多的是放在了他的衣服上。
池析亭知道自己的大脑是混沌的，思绪是纷杂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才能说出他不会说出的话。
他可以清醒地假装自己糊涂。
“好热。”池析亭以为自己的语气会有起伏，没准儿就是传说中撒娇的语气，但实际上他说话的语调平平，语速迟缓而轻软，比起他自以为的撒娇，其实更有几分亲昵的意味。
“先换掉吧。”褚聿嗓子有些微微发哑，修长的手指屈了屈，指尖抵在手机沿边，将手机息屏后才继续道，“我给你找睡衣。”
“换掉？”池析亭抬着眼皮看他，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琢磨这几个字的意思。
脑子还没想明白，手里就已经先有了动作，池析亭的手指就飞快地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修剪整齐的指甲微微泛着光。
许是察觉到了褚聿的目光，池析亭动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抬眼看向褚聿，褚聿垂眸看着他，墨色瞳仁中倒印着一个小小的人影，目光里仿佛有什么暗色的东西在流动。
池析亭突然有些分不清自己是真醉还是假醉了。
褚聿将手机随手放下，许是觉得池析亭一直仰着头看他会累，便直接在池析亭面前半蹲了下来。
一片白得耀眼的脖颈蓦地撞进视野，如同上好的骨瓷发着莹莹的光。
褚聿抬眼和池析亭对视。
褚聿引以为傲的观察力似乎也在这一刻丧失了。
在池析亭的注视下，他分不清池析亭的醉意有几分真几分假，以及从这一刻起，池析亭和他说的每句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池析亭感觉在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几乎都不需要看都知道他的脸颊和耳根都烧的通红，池析亭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下意识地抿了下唇，似乎厌烦于自己陡然升高的体温和在对视中略显被动的场面。
可能是酒精作祟，池析亭心潮微微涌动，胆子也大了起来，试探性地伸手靠近褚聿。
褚聿的目光飞快地在池析亭细白的手指上落了一秒，又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径直放在了池析亭脸上。
池析亭的手在褚聿面前停顿了一下，而后才一边观察褚聿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褚聿的眼镜取了下来。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池析亭清晰地看见褚聿的眼底眸光沉沉，似乎沾染上了些许意味不明的情绪，但随着眼睫微阖，情绪随即一扫而光。
池析亭歪了下脑袋，见褚聿没有反应后才又更加大胆起来，目光也从褚聿漆黑深邃的瞳眸移开，有些分心地摩挲他的脸颊，仔仔细细地在他脸上的每一处皮肤上试探。
而后微凉的指尖逐渐向下，轻轻经过下颌，在脖侧的那颗小痣上停留了半响，才触上了男人微微凸起的喉结。
褚聿的呼吸下意识屏住，喉结轻微地上下攒动了一下。
在这方寸之地，褚聿清晰地感觉到胸腔燃起了一团火，身体的每一寸骨骼都在歇斯底里地发出干枯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响。
他过于紧张，全身紧绷静待着洗礼。
池析亭却不动了，细长的睫毛垂了下来，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半响后，池析亭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醉意之下，池析亭的嗓音没有以往的清亮明媚，像是盖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纱，听起来软绵绵的。
“褚聿。”
池析亭慢吞吞地念出了褚聿的名字。
褚聿没有出声，似乎还在等着池析亭的后话。
池析亭坐在床沿，炽热的视线就落在他脸上。
每一秒都比一万年要长。
在闷热潮湿的空气中，褚聿隐约感觉到一点突兀的风。
是池析亭微微躬身靠了过来。
他清浅的呼吸也在靠近，不停地靠近，最后在他前方一点停了下来。
距离太近，已经超过了安全距离的范围。
褚聿甚至能感觉到一点点呼吸的气流以及些许皮肤散发出的热气。
可是并没有什么东西碰到他。
褚聿静静地看着在他面前定格住的池析亭，面上丝毫不显，但是内里的情绪早已波涛汹涌。
吻他吧。
吻他吧。
两人唇间的酒味逐渐交织在了一起，周遭的酒精苦味愈发浓郁，床头的台灯暖光打下，将两人覆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滤镜。
褚聿感觉到池析亭的睫毛触碰到脸颊上，而后被无限放大的感官是灼热的吐息，和嘴唇上湿润的触感。
像游鱼轻扫了一下尾巴，在他唇上驻足了片刻的温暖。
池析亭只是碰了一下后就移开了，整个人也像是瞬间没了力气，懒洋洋地偏过了脑袋，然后自然地埋进了褚聿的脖侧。
两人脖颈的皮肤相贴。
褚聿从怔愣中回神，微微侧了侧首。
池析亭过高的体温渗透了薄薄的衬衫，几乎要融进了他的肌肤内，轻轻说话时隐约的呼吸声飘入耳蜗，仿佛要彻底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难以消散。
池析亭在问他。
“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62章 调休
池析亭平时上班起不来床,但是为了拿全勤和不扣工资，忘了睡觉都不会忘记定闹钟。
这次也是。
哪怕前一天喝酒喝到直接倒头就睡，第二天池析亭还是被闹钟吓得立刻坐了起来,条件反射地就要起身去洗漱。
直到脚快沾到地板的时候,池析亭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今天可以不去上班。
好的。
池析亭又心如止水地躺了回去，原本就没怎么睁开的眼睛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又阖上了，大脑空空白白,除了立刻闭眼睡觉之外，任何其他的信息都钻不进脑子里了。
池析亭这一睡就是一上午。
接近下午一点的时候，池析亭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安静地盯着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才缓缓坐了起来。
看了眼时间，池析亭轻微地撇了下嘴，然后又放下手机看向另一边，睡饱后的池析亭大脑也逐渐清醒了过来,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处的环境。
池析亭呆呆地收回目光,表情空洞地盯着前方愣神,费劲巴拉地回忆了好半天也没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断片断的很彻底。
他喝醉了，然后和褚聿一起坐上了车……
然后就被褚聿带回家了？
池析亭挠了挠下颌，努力靠着自己的想象力让这一切稍微合理和清白化了一点。
只是……
他的衣服也被换掉了。
池析亭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不知名”的衣服。
还好。
旁边没躺个人。
池析亭幽幽地扭头看了眼床的另一边。
要真躺了个人那才是天塌了。
那靠他的逻辑怕是也圆不回来了。
池析亭起身铺好了床，又在不远处的衣架上看到了自己的衣服，在衣帽间翻出了一个袋子后就把自己的脏衣服捎走了。
今天算是带薪休假。
池析亭从褚聿家离开后就直接回了公司给他安排的宿舍,在经过公司楼下时顺便去全家买了份便当和溏心蛋。
到家之后先把衣服丢洗衣机里洗,然后趁着洗衣服的间隙把早午饭给吃了，吃完后再顺便打扫个卫生,在楼下丢个垃圾回去之后,衣服应该也就刚好洗完了。
池析亭计划得好好的，立志从今天起成为一个J人。
在把午餐放在餐桌上后,池析亭按照计划把脏衣服拿到了洗衣机旁，习惯性地翻了翻口袋。
池析亭印象中他没放什么东西进口袋，所以检查的动作也很随意，只是随便翻了两下就准备丢进洗衣机。
但在裤子塞进洗衣机的瞬间，池析亭敏锐地听见了一点磕碰的清脆的响声。
池析亭一顿，又谨慎地把裤子拿了出来，伸进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在指尖触及到一个冰凉凉的物件后微愣，然后蹙着眉头拿了出来。
是一枚戒指。
褚聿的那枚戒指。
池析亭把裤子丢回洗衣机，也没心思按按键了，攥着戒指就走回了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后，把戒指摊在手心上打量了一下。
褚聿的戒指怎么会在他这儿？
池析亭一头雾水，努力地回忆了半天昨晚的经历，却也只是一小节一小节的片段闪回，根本串联不起来。
只是隐隐约约记得是褚聿在车里把戒指拿出来的。
然后呢？
池析亭脑子里的记忆有些混乱，手指也不自觉地摩挲了几下戒指光滑的表面，滑润的触感让池析亭的理智回笼。
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戒指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落在了他手上。
他都不能把戒指留下。
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他这个人都不一定能有这枚戒指值钱。
池析亭轻微地咽了咽口水，到处翻箱倒柜才找到了个盒子安置这枚戒指。
把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好后，池析亭才又拿出了手机，拍了张照后去微信敲了褚聿。
【池析亭】：图片.jpg
池析亭先把图片发了过去，然后就诡异地顿住了，手指屈着斟酌了许久才迟疑地敲下一个字。
这该咋问？
还没等池析亭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另一边的褚聿已经发了个问号过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池析亭心一横就闭眼把消息发了出去。
【池析亭】：好奇怪哦，你的戒指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家呀？对手指/
褚聿：“……”
褚聿抬了抬手，示意周珊先安静。
周珊立刻闭上了嘴，伸手推了推眼镜后又低头飞快地确认了一下自己刚才讲述的内容的位置，而后才又颇为好奇地抬眼看向褚聿。
褚聿的眉心微蹙，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又一瞬的松动，伴随着唇角的轻微绷直，周珊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褚聿眸中闪过的一丝烦躁。
周珊抱着平板的手指紧了紧，瞳孔微震了一瞬后立刻低下了脑袋，很有分寸地没有再看。
褚聿盯着手机看了半响后才回了消息。
【褚聿】：你不记得了？
另一边的池析亭半天都没收到褚聿消息，心里也隐隐有些小小的不安，也没精力干别的事了，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褚聿身上。
手机响起的刹那，池析亭就立刻解锁看了消息。
在看清褚聿的消息后，池析亭又是一呆。
昨天发生了什么啊？
是他非得记得的事吗？
池析亭愣了会儿神，但是始终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一道被淤泥堵塞的水坝，所有的记忆都零碎而混乱，大脑像是死机了似的，一下一下地闪回一些颇为……
颇为不体面的画面。
池析亭盘起了腿，放空了好半天，还是没有想起来这枚戒指是怎么鬼使神差地到他手上的。
除此之外……
池析亭表情有些空茫。
虽然没想起戒指的来由，但是他倒是还想起了一些别的。
比如他好像胆大妄为地摸了褚聿的脸。
池析亭搭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指尖也不自觉地烧灼了起来，起初只是觉得有些痒，那种不清晰的痒浮在表面，漫无边际地到处游移，然后便是麻，深入皮肤，深入骨髓的麻。
他不知道昨晚无意识地伸手去摸褚聿的脸的他是什么感觉，但是当下的他……
只能说金字塔的完工可能会有他脚趾的一份力在。
池析亭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逼着自己忽略了手指的麻痒，故作镇定地回了消息。
【池析亭】：我真不记得了，但是这个戒指可不能放我这，明天我带去公司还给你吧。
褚聿这次回的很快。
那股子冷淡几乎要穿过文字溢了出来。
【褚聿】：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再收回来。
那咋办？
池析亭有些头疼地看了眼桌面上的戒指，又回顾了一下褚聿的话。
送出去的？
那就是褚聿送给他的呗。
褚聿怎么会没头没尾地送他戒指……不太合理。
除非是他主动要的。
池析亭心下一凛，回了消息。
【池析亭】：不会是我跪下来求你给我的吧？！
【池析亭】：你怎么不拦着我点啊？
【池析亭】：这多折寿啊……
褚聿：“……”
褚聿不再回消息了。
池析亭等了好半天没等到回复，只得暂且选择接受了这个既定事实，慢吞吞地把盒子盖上，然后找了个抽屉妥帖放好。
在安置完戒指后，池析亭下意识地又看了眼手机，目光在褚聿的聊天框上停留了半响。
许是潜意识里还是想收到褚聿的消息吧。
池析亭有些心塞地垂了下眼，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已经不对了。
对褚聿的态度。
已经完全不对了。
池析亭自觉不妙，但又深刻地感觉自己像是一颗在宇宙中脱离运行轨道的小行星，已然不受控制地向着褚聿的方向倾斜和运转了。
池析亭盯着微信看了半响，又漫无边际地点进了朋友圈看了一圈。
这个号是工作号，他没加多少人，朋友圈一划就到了头。
唯一一条引起了池析亭注意的是霍宥深发的一条。
【霍宥深】：下班。
配图是他的打卡图，打卡机上的数字是23:11
池析亭抿了抿唇，暗道这哥们是真卷，余光往下一带，就见沈之哲昨晚给霍宥深点了赞。
还说不熬夜呢。
池析亭暗戳戳谴责了一下装蒜的沈之哲后就关掉了朋友圈页面。
昨天一晚上加上今天一上午都没看消息，这会儿他的微信已经有了不少小红点，池析亭在一堆群消息中看到了一条黎漾发给他的。
还是昨天晚上十二点多给他发的消息。
【黎漾】：析亭，你睡了吗？能帮我看看这个怎么回事吗？
【黎漾】：图片.jpg
池析亭点开图片看了一眼。
是黎漾拍的电脑桌面，上面显示着一个文件的内容，黎漾把有问题的地方圈了出来，是市场调研板块的问题。
池析亭瞅了两眼，正准备回消息时，就注意到了那张照片中电脑上的时间。
00:34
池析亭打字的动作一顿，半响后才把消息回了过去。
【池析亭】：不好意思，昨天没看到消息，今天又因为身体不太舒服请假了。
【池析亭】：这个问题我建议你去了解一下这个产品，我大概看了一下，这个是比较基础的一个错误，你错估了这个产品的市场潜力以及忽略了这个产品当下的竞争态势，所以整个方案可能都需要进行调整。
半分钟后，黎漾就回了池析亭消息。
【黎漾】：没关系，谢谢你现在回我。
【黎漾】：了解，是我疏忽了，在做这个板块的时候也有些心急……
池析亭挺理解的。
有时候确实身不由己，项目一多就容易冗杂，一个堆着一个，时间又逼得紧，在一些基础又枯燥的程序上就会不自觉地去简化和偷懒。
效率快是快了，但是地基没有打好，最后的营销效果自然也会很难衡量和确定。
【池析亭】：没事，你抽空改改吧，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再问我。
黎漾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给他。
池析亭盯着黎漾发给他的那个图看了半响，又想起了霍宥深发的那条朋友圈。
犹豫了一下后池析亭还是多余地提醒了一句。
【池析亭】：你知道什么叫做事留痕吗？
似乎没想到池析亭会和她闲聊，黎漾愣了下后才有些疑惑地回了消息。
【黎漾】：额，我知道啊，工作的时候做好记录和备份？打电话录音还有口头交流之后要文字确认？
职场如战场，总是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是暗潮涌动，稍有不慎可能就翻车翻个大的。
黎漾聪明又谨慎，不会让自己处于不利的位置，在工作的时候都有意识地做好记录，以防出了什么问题被人甩锅。
池析亭也猜到了黎漾会知道做这些保护自己的动作，但是……
黎漾太年轻，性格又比较低调谦虚，在职场上不会主动去表现自己，这个是非常吃亏的。
池析亭委婉地提了一句。
黎漾先是不解地皱了下眉，而后不甚在意地弯了弯嘴唇，权当是池析亭在关心她了。
【黎漾】：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不是太在意，毕竟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嘛，都是我该做的。
所以领导能不能看见都没关系。
她只要按时完成任务就行。
见黎漾这么说，池析亭也没办法了，点到为止地止住了话头，随便和黎漾闲聊了两句就各自忙去了。
池析亭解决完了私聊消息后，才又去应付了一下群里的消息。
群都是工作群，每一个群聊都有大几十条的聊天记录。
池析亭按照顺序先看了眼他们实习生的小群，随意瞅了两眼，在看到一个关键信息时停了下来。
【肖娜】：所以今天公司大群里说的“李某”是指李欣吗？
【董鹏程】：估计是吧，不然她这么突然地离职干嘛？
【丁然】：她也是糊涂，多大点事啊，沈经理都从轻处理了，只是在大群里通报批评了一下，她就这么冲动地离职了。
【肖娜】：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人一个女孩子面皮多薄啊，大庭广众之下地被人批评，这谁受得了？
【董鹏程】：那能怪得了谁，还不是她犯了错吗？
……
群里的几十条消息全是在讨论李欣离职的事。
这也超出了池析亭的意料。
从沈之哲的态度上来看，池析亭觉得他已经很努力地把影响降到最低了，一开始就照顾了李欣的面子，在李欣甩锅给他的时候还端水似的把他喊去办公室应付了一下。
之后也有意无意地向他传达不会把这件事闹大的信息。
他原以为这件事的结局就会是李欣向他道歉，然后写个检讨一切就都息事宁人了。
现在这种急转直下的结果让池析亭也迷惑了起来，又点进了大群找到了上午的聊天记录。
群里确实多了一条通告。
是一个纸质的通报批评声明。
上面并没有写出太多实质性的内容，连名字都省略了，只留了姓氏，所以在通报批评被发出来之后，大家都在讨论和猜疑是谁犯事了。
毕竟沈之哲是个挺人性化的领导的。
这么多年他们是真没见过沈之哲发过几次通报批评。
没有让他们疑惑太久，不一会儿就传出了李欣自请离职的消息。
这下都不用多猜，大家心里就都有了数。
不算可惜，也并没有多少同情，反而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和轻视。
如果就只是因为被通报批评一次就想不开地去离职，这种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在哪家公司都混不下去。
不管犯了什么事，既然沈之哲只是发了个通报批评的通告，就说明这件事在沈之哲那里已经揭过去了，也不会特意在她的实习报告里留下不好的记录。
实习期都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了，再稍微挺小半个月就熬到了实习结束，不管怎样，拿着一个完整的实习记录出去都要比她因为犯事主动离职的记录出去要体面的多。
李欣毕竟只是一个小实习生，还是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实习生，离职的消息并没有几个人讨论，只是残存了两三条聊天记录，就非常平淡又自然地在所有老员工的记忆里抹去了。
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李欣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群。
池析亭看了眼群的人数，抿了下唇后又看了眼其他群。
每一个的人数都少了一个。
包括那个他们临时组的项目小队。
那个小群里的消息也不少，池析亭把所有群的消息都读了一遍之后，雨露均沾地点进那个群里看了眼。
几乎全是吴木凉在说话。
说的内容全是和项目相关的，即使在大群和实习生群都在讨论李欣离职的消息的节点，他也没有提一句和李欣相关的事。
即使他是群主，在发现李欣退群后也全然当做没有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讲述项目的进度，唯一影响到他的还是李欣的离职导致原属于李欣的工作没有人接手了。
【吴木凉】：项目进度太慢了啊，而且现在队里还少了个人，时间上就更紧迫了，情况不太乐观啊。
【吴木凉】：因为李欣走了，咱们的工作也要重新分下工，这样，下午大家来开个会。@全体成员
可能是这个确实是个大问题，罗晶也没什么怨言了，很快地回了个好。
见池析亭还没回消息，吴木凉等不及似的催命。
【吴木凉】：@池析亭
【吴木凉】：看到回复。微笑/
池析亭在心里叹了口气，只感觉自己搁这个组里待着像是在历劫。
【池析亭】：今天不行，请假了。
几秒后，吴木凉回了消息。
【吴木凉】：？
【吴木凉】：早不请假晚不请假，你偏偏这个时候请？
【吴木凉】：你能不能有点团队意识啊，别一个人拖累了我们整个团队。
池析亭被吴木凉劈头盖脸一顿骂也有点不悦了。
【池析亭】：我请假还需要向你报备吗？你是哪位？
【吴木凉】：……我是组长，我还不能管你了？
【吴木凉】：我跟你说，池析亭，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忍耐限度。
池析亭撇了撇嘴，完全没把这种傻叉言论放心里，无所谓地回了消息。
【池析亭】：看我不爽你就看我爽。微笑/
说罢，池析亭便不再管群里的消息了，开了个免打扰后就关掉了手机。
手机一放，印入眼帘的就是还没运转的洗衣机和茶几上已经冷掉的饭。
池析亭：“……”
老实了。
这辈子都当不了一个J人。
一日为P，终生为P。
池析亭把饭重新热了一下，又去把衣服洗了，吃了个饭后就回床上躺着了，这一趟就是一下午。
在临近六点的时候池析亭才想着点个外卖当晚饭。
池析亭刚打开手机就接到了池和垣的电话。
“喂？”
池析亭：“咋啦？”
池和垣问：“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
“请假了呀。”池析亭想了想，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来，你去找我了啊？”
手机对面安静了一会儿，而后池和垣的声音才响起。
“你现在在宿舍吗？”
池析亭微怔，从床上坐了起来后道：“在呀。”
“开门。”
池和垣只是简单地撂下了两个字后就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池析亭看着已然黑屏的手机呆了两秒，才一头雾水地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的池和垣左手拎着一大袋水果，右手提着一堆菜，见池析亭开门后颇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骂道：“怎么开个门都磨磨蹭蹭的，赶紧的，让开点，别挡着我道了。”
池析亭：“……”
侧身让开的池析亭见池和垣熟门熟路地找鞋子穿，幽幽地开口询问道：“这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
池和垣冷漠：“管它是谁家，不都是我在打扫卫生吗？你知道家里拖把搁哪儿吗？”
还真不知道的池析亭老实地闭上了嘴。
池和垣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又道：“喏，自己洗洗吃。”
池析亭把门关上后凑过去看了一眼，见是一大袋的红提，正要开口问的时候就见池和垣主动解释道：“上次妈不是让你捎了一盒走吗？”
上次他俩在家的时候把两盒红提都炫完了，陆妍昭估摸着是注意到了，在两人走的时候给他俩又塞了一盒。
池析亭放车上忘记拿了，他寻思着第二天带去公司给池析亭，但是当天晚上没忍住给吃了。
“今天顺便就在楼下水果店买了点。”池和垣道。
池析亭哦了一声后又问道：“你怎么都不问我就直接来了啊，万一跑空了怎么办？”
池和垣似笑非笑地瞅了池析亭一眼，阴阳怪气道：“怎么会跑空，你请假的话不待在家里还能待在哪儿？”
听懂了池和垣的暗示的池析亭心虚地撇开了眼，干干地转移话题道：“你带那么多菜来干嘛？专门来给我做饭的呀？”
池和垣见池析亭回避了自己的话，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又故意低头装出了一副找东西的模样。
看他表演的这么用力，池析亭识趣地问了一句：“你找什么呢？”
池和垣假笑：“找你的脸。”
池析亭：“……”
池和垣嘴上这么说，但是今天来这一趟还真是来做饭的。
只是说专门还谈不上，毕竟他也要吃。
池和垣拎着菜就进了厨房，池析亭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你来干嘛？”池和垣瞥了池析亭一眼后问，“你又不会做饭。”
池析亭推销自己：“但是我会打下手，而且非常娴熟。”
帮褚聿打过很多次呢。
池和垣冷笑：“你还是先把家里的拖把找到吧。”
池析亭：“……”
池析亭感觉池和垣今天的战斗力惊人，自觉对付不了他后就听话地退下了，去阳台上把他的衣服给晒了。
池和垣在厨房里娴熟地处理食材。
他买的大闸蟹还被五花大绑着，池和垣开口问了池析亭一嘴，“喂，你家有剪刀没？”
池析亭理直气壮地大声回复：“我连拖把都找不到，你指望我能找到我家的剪刀？”
“……”
池和垣无语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自己出去找。
当时的行李也是他帮忙收拾的，他隐约记得有剪刀的痕迹，可能是被他放在某个抽屉里了。
池和垣翻翻找找了半天，剪刀没找着，倒是被他翻到了另一个玩意儿。
“池析亭。”
池和垣盯着戒指看了许久，心里倏然像是坠了个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有点喘不上来气，烦躁到极致后整个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池析亭头都没回，“干嘛？”
池和垣心平气和道：“你过来一下。”
“？”池析亭把最后一件衣服晒好，然后才不明所以地朝池和垣的方向走去，正要开口问怎么了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放在茶几上的戒指。
池析亭瞬间哑口无言。
池和垣面无表情地抬头看池析亭，问：“这哪来的戒指？”
池析亭的手指揪了揪衣角，脑子飞快地运转了一下，一时间还是没有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只得顶着池和垣质问的目光支支吾吾道：“额，我说是我自己的你信吗？”
池和垣笑得和善：“把你卖了都买不起这个戒指，你说我信吗？”
“诶。”池析亭小声谴责：“你不要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你先别转移话题。”池和垣理智又清醒，抱着胸就往后倚到了沙发上，抬眼审视池析亭道，“先给我解释清楚。”
池析亭抬眸看了眼池和垣。
池和垣没什么表情，嘴唇微微抿着，姿态慵懒又颇有压迫力地坐着，一个人愣是坐出了一副三堂会审的感觉。
池析亭有些不自在地错开了和池和垣对视的目光，含糊道：“别人暂存在我这儿的。”
池析亭的移开目光在池和垣眼里就等于是心虚了。
能让他觉得心虚的除了褚聿还有谁。
池和垣直言问道：“你是不是已经和褚聿在一起了？”
听到池和垣的话的池析亭虎躯一震，立刻扭头看向池和垣，反问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戒指都收了。
池析亭脑子宕了个机，一时间还真没想到不可能的原因。
他和褚聿怎么就不可能了？
池析亭短暂地走了个神，而后才又在池和垣突兀的咳嗽声中回神，犹豫了半响后才委婉道：“你知道的，我不想谈恋爱。”
池和垣：“？”
“每天都谈恋爱的话和上班有什么差别？”池析亭煞有其事道。
“怎么，谈恋爱还想双休呢？”池和垣冷笑，“谈五天休两天？”
池析亭思索道：“也不是不行。”
“呵。”池和垣继续讽刺：“那你和褚聿不是挺合适的吗？周一到周五一边上班一边谈恋爱，周五下午放假的时候顺便也分个手？”
“哦，节假日怎么算？需要调休吗？”
池析亭：“……”

第63章 他吻了我
池和垣的讽刺让一向能言善辩的池析亭难得有些无法反驳。
见池析亭站在原地不说话了,池和垣也慢慢地坐了起来，盯着戒指看了半响后才叹气道：“找时间还回去吧。”
池析亭坦然：“我都说是暂存的嘛，肯定会还回去的呀。”
池和垣也没说信没信,又躬身去找剪刀,嘴上不忘道：“你最好做到。”
想起了下午的时候褚聿的回话的池析亭没敢接话。
池和垣也没注意，在终于翻到了剪刀后才继续问道：“你解释解释，他的戒指为什么会暂存在你这里？”
池析亭半真半假地开口：“昨天晚上我们部门一起聚餐来着,稍微有点喝多了。”
“你喝多了还是他喝多了？”
池析亭：“both。”
池和垣：“……”
呵。
还拽上英文了？
说到这，池析亭突然发问：“我喝醉之后老实吗？不会干什么不该干的事吧？”
池和垣纳闷：“我怎么知道？”
“不是吧。”池析亭不解，“咱俩以前竟然都没有一起喝过酒吗？”
池和垣冷漠开口：“没有。”
“我以前那么烦你。”池和垣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睨了池析亭一眼后继续道，“我们俩要是在一起喝酒，我怕我会故意吐你头上。”
池析亭：“……”
好好好。
今天说不过他。
池和垣点到为止，不再追问这个戒指的来源和归属了,拎着剪刀就会厨房继续做饭了。
池析亭目视着池和垣进厨房,垂眸看了那枚戒指半响,而后满腹心事地把戒指放回了原处。
在池析亭吃掉了半袋子红提的同时，池和垣也把晚饭做好了。
池和垣的手艺还不错，做起家常菜驾轻就熟。
池析亭一边剥螃蟹一边问池和垣：“你今天怎么不加班？”
池和垣也随便捡了个蟹剥壳，闻言回答道：“经理大发慈悲，让我今天早点回家。”
池析亭听出池和垣语气中的阴阳意味,剥螃蟹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池和垣道：“怎么了？”
“你还记得上回我和你说他带我去见了个人吗？”池和垣道。
池析亭点头。
池和垣眉心不自觉地微微蹙着，似乎对那天晚上的经历并不满意,“他带我见了个……算是客户吧。”
“叫什么？”
“额……”池和垣回忆了一下后才道,“好像是叫江之渺吧。”
池析亭倏然止住了动作，一动不动地盯着池和垣,追问道：“然后呢，他带你见江之渺干什么？”
池和垣似乎有些不解于池析亭突然的情绪变化，瞅了池析亭一眼后才慢吞吞道：“找我接私活。”
池和垣也挺莫名其妙的。
接私活这种事按理来说都轮不到他一个后端程序员去做，但是江浩偏偏带上了他。
那天晚上说是说吃饭，但其实三个人都没有吃上几口，池和垣只感觉这两人都暗怀鬼胎，总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互相传递个眼神。
池和垣捕捉到了好几次。
那种眼神让他非常不舒服。
江浩在饭局上和池和垣介绍了一下江之渺。
江氏的二公子，也是江浩的侄子。
江浩不瞒着他和江之渺之间的关系颇让池和垣意外，但是细思一下也觉得能够理解。
毕竟二者都姓江，眉眼间也有几分相似，池和垣要是有意去探究的话也能猜出个大概出来。
既然都会知道，江浩倒不如直接诚实托出，还能让池和垣对他们多几分信任。
“当天晚上也就大概讲了讲项目，不过项目书没拿下来。”池和垣把螃蟹剥完，扫了眼池析亭的盘子，就把剥好的螃蟹丢池析亭盘子里了。
与此同时，池析亭的螃蟹也剥完了，池和垣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的盘子也蓦地多了一个剃的干干净净的蟹肉。
池和垣一愣，又扭头看向池析亭，似乎意外于池析亭突如其来的良心。
池析亭似乎还在思考些什么，没有看他，只是动作机械地又捡了个螃蟹继续剥，过了好半响后才问道：“项目内容是什么？”
其实这个不方便让池析亭知道。
毕竟在大企业里，部门和部门之间的项目交流是一定要严格按照程序走的，私下里讨论项目的核心内容和进度是大忌。
只是……
池和垣犹豫了半响，还是开口回答道：“是一个和AI相关的项目。”
因为没有项目书，江浩又是个草包，逻辑能力和专业储备差的一批，池和垣就算再聪明也没办法从语言体系混乱的江浩那儿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是AI和大数据。
池析亭纳闷：“江氏做的不是房地产吗？”
池和垣耸了耸肩，把螃蟹送进嘴里咀嚼后才道：“这个我不清楚，全程都是江浩在和我说，江之渺没怎么开口。”
池和垣对江之渺的印象也不怎么样。
江之渺是个很傲气的人，入座后就没有拿正眼瞧过他，只是在江浩介绍他的时候懒洋洋地斜眼睨了他一眼，似是有些不屑和不以为然，但嘴上却没有说什么，点了下脑袋后就不做声了。
池和垣也没心思去贴人的冷屁股，敷衍了江浩两句后就不再理会了。
他从来没有过接私活的打算。
接私活在他看来本身就有违他的职业道德。
池析亭还在纠结于为什么做房地产的要接触AI，琢磨了半天也没有头绪，还是觉得到时候需要深入查一下江氏的业务领域。
“江浩为什么会选你？”池析亭想了想后问池和垣。
池和垣瞥了池析亭一眼，道：“不知道，他嘴上和我说的是他看重我，想好好培养我，不希望我被埋没了，毕竟我当初其实相当于是被他招进来的。”
虽然是靠能力转正的，但是最后定下名额的是江浩。
“你信了？”
“怎么可能。”池和垣平静道，“领导的话三分真七分假，他或许是真想培养我，但是培养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真的是为了他不被埋没吗？
不可能的。
领导的思维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复杂的是为达目的弯弯绕绕的手段。
简单的是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利己。
“职场上的话听个三分就足够了，不能不听，也不能全听。”池和垣慢悠悠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习惯就好。”
池析亭闻言，抬头认真打量了池和垣一圈。
池和垣年纪也不大，堪堪二十出头。
纵使平日里表现得非常成熟，但是眉眼间依旧还残存着几分稚气。
“你年纪轻轻的倒挺通透。”池析亭真诚夸赞道。
池和垣哼笑一声，“你难得说了句人话。”
池析亭矜持地抿抿唇：“过誉了。”
池和垣：“……”
“说回正经事。”池析亭又把话题转了回去，“江浩给你派的私活你接了没？”
池和垣无语：“我接啥啊，他……”
话说到一半，池和垣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眉头一拧就看了过来，质问道：“我没和你说过我经理叫什么吧？”
池析亭一噎，缓缓眨了眨眼。
池和垣眯着眼睛盯着池析亭看了半响，迅速头脑风暴了一下，又想起了之前池析亭没头没尾地问过他，如果上头的人提拔他，他会怎么办。
他当时没有想太多，也没有去分心判断那个“上头的人”是指谁。
但是现在想想，和池析亭认识，又是上头的人……
就只有褚聿了。
“是你和褚聿说了技术部的事还是他主动和你说的？”池和垣拧了眉，开口问道。
池析亭犹豫了半响，见池和垣今天都这么坦诚了，也没好意思一直把池和垣瞒在鼓里。
“技术部的事我知道的不多，当时只是听我们经理提了一句。”池析亭道。
池和垣不信：“褚聿没和你说过？”
池析亭默了半响，道：“也说过，不过是我主动问的。”
“你问他就说啊？他这么没戒心吗？”
“可能是他对我没什么戒心？”
“你还说你俩没谈。”池和垣像是抓到了什么关窍似的突然指向池析亭，大声控诉。
池析亭：“……”
“专业一点，OK？”池析亭无语道，“说正事呢，别扯些有的没的。”
池和垣见池析亭表情难得的严肃，心下有些疑虑，但还是按捺下了那股子不解和困惑，由着池析亭继续讲正事。
“你自己就待在技术部，你应该能感觉得到现在技术部有些暗潮涌动吧。”池析亭问。
“嗯哼。”池和垣耸肩，“怎么了呢？”
虽然现在人人自危，但是暂且没有波及到池和垣，池和垣就不会过分地为此焦虑，也不怎么去打听，毕竟业务变动期各方的利益都不明确，越打听越容易出事。
池析亭盯着池和垣看了半响，道：“褚聿有把江浩换掉的打算。”
池析亭的话音刚落，原本还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的池和垣瞬间拧起了眉，放下筷子后认真地看向池析亭，问：“你从哪儿听的？”
池析亭默不作声。
池和垣了然。
“所以呢？”池和垣唇角不自觉地绷直了，心下隐隐约约有了些许隐晦的猜测。
“没有所以。”池析亭点到为止，没再说下去了。
褚聿只和他说过打算换掉江浩，至于换谁并没有任何风声。
池析亭也并不觉得褚聿会这么不理智地因为他推荐了池和垣，就一点都不做考察和判断，盲目地就把池和垣推到上面的位置。
池析亭今天和池和垣提起，只是为了另一个目的。
见池和垣蹙着眉沉思，池析亭轻声道：“你还没有拒绝江浩吧？”
池和垣怔愣地抬头看向池析亭，不明所以地摇了下头，诚实道：“当时有江之渺率先离席了，当事人不在不好提，江浩也知道我需要时间考虑，让我改天给他回复。”
池析亭松了口气，思维无比清晰地迅速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半响后才道：“你接了吧。”
池和垣呆了：“啊？”
这下池和垣是彻底不知道池析亭在想什么了，一头雾水地盯着池析亭看了许久，正要张嘴问的时候就被池析亭打断了。
“不要多问，多听多看多做。”池析亭想了想，嘱咐了一句，“江浩能不能下课就靠你了。”
池和垣：“……”
池析亭现在有优势，也不算有优势。
优势出于他知道原著的整体走向，也知道一些大概的剧情转折点，但是麻烦就麻烦在这是以男主视角为主的小说。
和褚氏有关的大多数内容都被简化了。
只是一句褚氏破产，就完全遮盖住了破产底下的深层原因。
为什么破产，内因外因，或者是二者都有。
是资金链出现问题，还是重大项目出现损失，亦或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
这些池析亭都不知道。
只能凭借已知的信息，还有他能够利用的一切人和资源，去尽量接触真相，然后改变它。
这和写策划在某些程度上并没有什么差别。
进行调研，搜集资料，然后利用资源去做原因分析和过程策略，最后想出一个最大效益化的解决办法。
但是这也和写策划有同样的问题。
就是一切都是池析亭的预测，只是变数永远都是不可控的。
池析亭抬眼看向池和垣。
就比如池和垣。
在小说中池和垣确实被褚聿重用了。
但是现在时间线发生了错乱，池和垣会提早被褚聿认可吗？
他不确定。
所以他在赌。
赌褚聿对他能有几分信任。
&#183;
“喏，文件在这。”沈之哲刚踏进褚聿的办公室，就将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见褚聿接过后，随手拉开了一个椅子坐下。
文件是池析亭做的电子芯片的渠道推广。
褚聿在聚会的那天提前看了个大概，但毕竟环境吵闹，策划的一些细节褚聿没有花足够多的时间去考虑。
最值得也最需要考虑的是池析亭专门提出来的企业合作的部分。
褚氏在近些年都没有扩展合作方的态势，一是因为褚氏目前的合作方已经非常稳定了，每个着重发展的行业都有相对应的长久合作过的企业。
二是因为现在的商业环境鱼龙混杂，不说新兴企业，甚至有少部门的老牌企业开始钻起了政策空子，违背职业道德赚快钱，在这种形式下，贸然发展新的合作方，褚氏承担的风险也会很大。
“他这个方案做的不错，后面那两个板块我都没有想到。”沈之哲来之前也提前看过了策划书，越看越感到惊叹，“不知道这小子脑袋是怎么长的。”
褚聿垂眸盯着策划书，一页一页地仔细阅读，听见沈之哲的话后只是伸手竖在唇上比了一下。
沈之哲立刻了然地闭上了嘴，安静地等褚聿看完。
过了小十分钟，褚聿才把文件阖上。
“怎么样？”沈之哲眉梢扬了扬，开口问道。
褚聿言简意赅：“可以。”
闻言，沈之哲倒是皱起了眉，道：“合作那个板块也可以？”
褚聿默了半响，才微微颔了颔首。
沈之哲往前倾了倾身，有意提醒道：“褚氏已经很久没有过新的合作方了，最近一个还是瑞丰，你要是动了发展新的合作方的念头，那就很难收场了。”
到时候褚聿的麻烦事就多多了。
先要应付董事会那堆老古板，之后还要应对一大堆蜂拥而至的企业。
“没事。”褚聿的面色未变，淡然开口道，“我心里有数。”
沈之哲盯着褚聿看了半响，才摸着下巴倚回椅背上，又意有所指道：“而且这个项目的产品比较特别哦，电子芯片，如果发展异业合作的话，咱公司的技术部怎么也需要出面，江浩那……”
沈之哲没有把话说完。
虽然褚聿没有专门和他说过，但是他也稍微听闻到了一点风声，比如江浩最近在管理部门层面做的小动作。
江浩是个不安定分子。
野心要远远超过他的个人能力。
沈之哲要比江浩更晚入职，加上两人之间的业务往来不多，沈之哲对江浩不太熟悉，也并不太清楚他的来历。
只是毕竟每个月都有部门领导人会议，会议上无非还是需要他们每个人依次进行工作汇报。
沈之哲也旁听过许多次江浩的工作汇报，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江浩的工作能力太差了。
所以沈之哲还真不知道江浩是怎么进的褚氏，又是怎么混到了经理的位置，现在又是哪里来的胆子和褚聿作对。
“我知道，所以我计划提前对技术部下手。”褚聿抿了口咖啡，镜片后的眼睛眸光沉沉。
“啊？”沈之哲不解：“你之前打算改革技术部？”
不是想动他的市场部吗？
褚聿抬眸看了沈之哲一眼，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不置可否。
“……”
沈之哲脑子些微一转，就把所有关窍都想通了。
难怪那天池析亭会没头没尾地嘲讽他一嘴。
沈之哲无语地哽了哽，缓缓吐了口气后，没忍住回顾了一下自己这阵子的悲凉境遇。
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一半的时间都泡在公司。
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干活，闭上眼睛就是项目。
不是在push别人就是在push自己的路上。
好不容易把市场部的工作氛围盘起来了，业绩搞上去了，以为市场部多半是能满足褚聿的发展规划了，结果现在告诉他，褚聿压根就没想动市场部？
艹。
他妈的。
褚聿是真的绝。
沈之哲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先把当下的事处理好，这些账晚点再算也不迟。
“你打算怎么做？”沈之哲问。
褚聿也没瞒着沈之哲，直言道：“找个人替掉他。”
“你有人选了？”
褚聿迟疑了片刻后才道：“有。”
沈之哲：“哪位？”
“池和垣。”
沈之哲摸了摸下巴，垂眸回忆了半响也没从自己的记忆里提取出这个名字的主人。
“他什么来头啊？你了解吗？”沈之哲问，“我怎么没啥印象。”
沈之哲是个挺能交际的人，在褚氏待了七八年了，早就把褚氏混了个半熟，基本上有点辈分和经验的人，沈之哲多少都听过他的名号。
如果他都一点印象都没。
那大概率这人不是公司老人。
褚聿轻微地摇了下头。
沈之哲不明所以，“不知道？”
褚聿：“不知道。”
“不了解？”
“不了解。”
沈之哲震撼：“那你选他干嘛？他救你命了？”
褚聿：“……”
好熟悉的话术。
褚聿突然……
突然有点想池析亭了。
“不是，你说话呀。”见褚聿不说话了，沈之哲撑着桌面往前俯身，伸手在褚聿面前挥了挥。
褚聿皱了下眉，凉飕飕地开口：“说话就说话，别靠我这么近。”
沈之哲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回去之后阴阳怪气道：“哎哟，嫌弃上我来了，要是坐这的是池析亭……”
沈之哲刚把池析亭的名字念了出来，脑子就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陡然一愣。
池析亭。
池和垣。
反应过来的沈之哲顿感荒唐。
“池和垣是池析亭推荐的？”沈之哲直捣黄龙地问道，“他俩什么关系啊？亲戚还是什么？”
褚聿见沈之哲都已经猜到了，也失去了解释隐瞒的意思，缓慢地点了下头后才道：“他弟弟。”
沈之哲：“技术部的？”
“嗯。”
“什么岗？工作年限多长了？业务能力怎么样？”沈之哲连炮珠似的发问。
褚聿都没回答。
沈之哲冷笑了一声，盯着褚聿一字一句道：“褚聿，你现在已经不理智了。”
褚聿面不改色地和沈之哲对视，丝毫没有收到沈之哲的话的影响，半响后才淡定地弯了下嘴唇，道：“我没有不理智。”
沈之哲没说话，继续等着褚聿的后话。
“我只是相信他。”
沈之哲：“……”
“你妈的，褚聿。”沈之哲一副被难受到了的模样，气急败坏道，“这种情话你当面和他讲行不行，别和我讲啊。”
怎么的？
他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吗？
褚聿轻笑了一声，又不紧不慢道：“只是相信归相信，但是我还是需要见他一面。”
见褚聿这么说了，沈之哲便也不再劝了。
毕竟褚氏是褚聿的，褚聿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褚氏好。
至于池和垣……
池析亭这么聪明，他弟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
而且像池析亭这么慎重的性格，大概率不会胡乱推荐，何况池析亭也不像是那种会存有私心的人。
沈之哲心下安定了不少，表情也平静了下来，只是刚才起的鸡皮疙瘩一时半会还是没能下来。
真难释怀。
这么想来，他也空窗很久了。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压根没有别的社交，如果真要发展感情，大概率也只能在工作圈子里找。
沈之哲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他的圈子。
好吧。
已老实。
没一个正常人。
而且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像他这种每天心里都在偷偷念叨着“领导同事在天堂”的人，要哪天真和同事处上了，早上起来第一眼就看到同事是真的会感觉见着鬼了。
该说不说。
池析亭不会有心理压力吗？
沈之哲暗戳戳地揣测了一下。
“说起来，你那天晚上把池析亭带回家了？”沈之哲突然想起这回事，眼神微妙地一变，胆大妄为地八卦道。
他那天专门提醒了一嘴，让一个喝醉的人单独待着不安全，说出来的同时其实也是在暗示性地询问褚聿是不是会带池析亭回家。
褚聿当时说的是他知道。
知道的意思其实也就是在默认他会照顾池析亭了。
那么……
孤男寡男单独相处一晚上的，两个人还都喝了酒，很难不去猜想他们会不会发生些什么不可言说。
褚聿掀起眼皮看了沈之哲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之哲冲褚聿挤了挤眼，笑嘻嘻地询问道：“没发生些什么吗？”
褚聿静了下来，喉结非常轻微地攒动了一下。
片刻后，褚聿开口。
“他吻了我。”
沈之哲：“？？？”

第64章 换队长？
沈之哲瞳孔剧烈地震,搭在桌面上的手都有些发抖，努力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把手举了起来，虚虚地指了褚聿一下,声线颤抖道：“谁吻了谁？”
哥们。
这还是中文吗？
他怎么听不懂了？
褚聿漆黑的瞳孔内的情绪讳莫如深。
沈之哲一般来说很难解读明白,但是这次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捕捉到了内里的一丝暗爽。
沈之哲：“……”
沈之哲彻底没脾气了。
看来是真陷进去了。
“然后呢？”沈之哲按了按心口，缓了缓后继续好奇地打探道，“就接了个吻？”
褚聿似笑非笑地抬眼看了沈之哲一眼,“不然还能发生什么？”
“池析亭是不是禽兽不好说，但是你吧……”沈之哲诡异地停了下来。
对上了褚聿深沉的眼眸，沈之哲心虚地撇开，临时改口道：“你肯定不是。”
褚聿哼笑了一声，道：“这个项目书就放我这，你回吧。”
“这就赶我走了？”沈之哲瞪大了眼，显然对褚聿的卸磨杀驴感到震惊,“我都还没问你和池析亭接吻什么感觉呢？”
褚聿：“……滚。”
沈之哲笑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敲了敲桌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正色道：“说起来我还有个事要告诉你。”
“什么？”
沈之哲眉心微拧,语气中带着些许揣测和疑惑，“我前两天从我朋友那儿听说你爸注册了一家新公司。”
褚聿眸光微滞，捏着咖啡杯把手的手指倏然一紧。
沈之哲垂眸看了眼褚聿微微泛着青白的骨节，沉默了半响后才抿唇道：“具体的细节我不太清楚，只是知道那家新公司是以你爸的名字注册的,经营范围是电子器械,注册资本倒不是很多。”
就凭借这些信息，很难去猜测褚子旭在这个节骨点去注册新公司的用意。
褚子旭是不可能在Z国久留的,既然如此,这家公司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褚聿垂眸思考了半响，一时半会没有猜出褚子旭的打算,但是隐隐感觉他的目的多半和他，和褚氏脱不了关系。
沈之哲见已经把消息传递出去了，便不再多问多打听了，毕竟这个……其实更像是褚聿的家事。
褚聿应该知道如何应对。
沈之哲回了27楼，在途经C组办公室的时候还不忘看了眼池析亭的工位，在看见空无一人时轻微地叹了口气。
害。
少压榨了优秀员工一天，感觉好亏。
想他想他。
期待池析亭明天准时来上班。
他到时候专门在池析亭工位上立个牌子。
上面写着的内容沈之哲都想好了。
就叫——
我在工位很想你。
已然在床上躺平玩手机的池析亭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今天一整天池析亭都过得很幸福，只是睡了一上午还是有点子荒废了他上网的时间。
其实现在继续上网也来得及，只是他前一天还答应了那一堆人说要开始调整自己的作息，尽量早点睡觉不熬夜了。
池析亭个人认为自己还是比较信守承诺的人的，而且也确实觉得该健康生活，不然别上班没猝死，熬夜猝死了。
他可以嘴嗨说想死，但是不能真死。
想死只是一种生活态度，不能是一个生理现状。
眼见着已经十一点钟了，池析亭有些念念不舍地关掉了手机，眼不见心不烦地丢到了一边，然后立马关上了灯，生怕自己又反悔了。
许是长时间的不良作息不可能一下子就调整好，再加上他今天又睡了一上午，池析亭闭着眼睛酝酿了半天也没酝酿出睡意，挣挣扎扎了半个多小时，又摸黑地拿过了手机，然后鬼鬼祟祟地发了条朋友圈。
【池析亭】：失眠了怎么办？那些杀不死我的还不如直接杀死我.jpg
不一会儿那条朋友圈底下就有了回复。
【段昭译】：值得鼓励，今天确实有早睡，虽然没睡着……
【陈彦知】：喝杯咖啡就好了。赞/
池析亭笑了一声，正准备回评论的时候，就见沈之哲也评了一条。
【沈之哲】：没关系，想想你今天没来积攒了多少工作，眼前一黑就能睡着了。
池析亭：“……”
生活果然就像PDD，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贱人来让他砍一刀。
听沈之哲这么说，池析亭心里倒是提前有数了，明天去公司估计又得去经理办公室“面圣”了。
前脚才刚做完一个项目，后脚就又要来一个。
一个接着一个的。
这句话果然说的没错。
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
在沈之哲心里，池析亭能力强，完成工作的效率和质量高，虽然工作态度不怎么积极，但是过高的责任感和强迫症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沈之哲在各方位地考察和摸索之后，还是稍微把握到了一个度。
该用还是得用，池析亭一点小小的抱怨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通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的相处和工作配合，沈之哲估计自认为已经很了解他了，觉得可以轻轻松松地拿捏他了。
但是哪有这么简单呢。
要真那么容易，他上辈子那么多年班都白上了。
池析亭没回评论，只是关上了手机闭眼睡觉，势必要成功养成早睡的好习惯。
不被领导拿捏的第一步就是心安理得地当个水货，比如上班划个水摸个鱼之类的。
池析亭刚到公司，一边优哉游哉地吃早餐，一边打开电脑准备搜一下江氏的情况。
他确实没有记错，江氏是做房地产起家的。
江氏创始之初撞上了好时候，正值国家大力扶持房地产行业的发展期，江氏也顺流直下，水涨船高，很快就实现了0到1的跨越，有了一个好的起点。
只是行业的发展总归避免不了一个周期性，江镇又是一个固执且不善于变通的人，顽固且自傲地只相信自己，只会一条路走到黑，觉得自己当初是靠着这个行业起来的，未来也不会在这个自己熟悉和擅长的行业里翻车。
大环境的变化是很难因为个人意志改变的，房地产行业愈发不景气，大批房地产公司破产清算，江氏也在这种环境下风雨飘摇，亏损仿佛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所有的投资砸进去之后连水声都听不见。
池析亭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眉心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房地产行业境况和他上辈子的如出一辙。
他之前有个富二代朋友，祖上是真富过。
有多有钱呢？在房价最高的时候就已经在市中心买了一套2000多平的房子，N市的地标建筑都是他在家里隔着落地窗看着建成的。
只是好景不长，他的父亲眼红于几年前搞地产发财的“暴发户”，便十分不理智地冒然进了房地产行业，之后就不断地亏空，赔钱，最后所有的家底都赔了进去。
他的富二代朋友也没享受太久富贵人生，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破产了，房子车子全都拿去抵了债，只留下了块二十多万的表来提醒他过去的美好日子都不是梦境泡影。
同样的，在这个世界，江氏也面临着同样的境况，改变现状迫在眉睫，只是他们会怎么做呢……
池析亭一时半会还想不到关窍。
先不说AI是否能运用到房地产行业，在国内房产经济领域较为垄断和集中的情况下能不能接受的了革新，就目前的行业形势来看，房地产的前景短时间内也不会向好，池析亭并不觉得以江氏现在的财政状况还能撑那么久。
池析亭琢磨了半天，隐隐约约地看出了些端倪，犹豫了半响后还是发了条消息给池和垣。
【池析亭】：那天江浩和你说的，到底是需要你去给江氏干活还是给江之渺干活？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似乎是震动了一下，池和垣垂眸看了一眼，见是池析亭，迟疑了半响后还是点开微信看了眼消息。
江浩抿了口咖啡，端着副领导的派头，正要开口和池和垣说话时，就见池和垣不顾场合地低头看上了手机。
江浩面色不虞地咳了一声。
池和垣看清消息后没来得及回，就在江浩的警告目光中将手机收了起来。
“和垣啊，你来褚氏有多长时间了？”江浩把咖啡杯放下，撩起眼皮看了池和垣一眼，没头没尾地开口询问。
池和垣凝神回忆了半响，道：“半年多了。”
江浩笑了两声，道：“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的功夫你就已经在我的技术部工作了半年了，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池和垣一时有些判断不出江浩的意图，回话异常的谨慎，脑中分出了心琢磨上了池析亭问他的话。
江浩也没发现池和垣的走神，目光移开，遥遥地看向远方，回忆道：“你刚进公司的时候就直接被我亲自带领，那个时候你才刚步入社会，很多地方也不够成熟。”
“当初是我把你招进来的，但是你目前的表现确实让我有些失望，我是希望你能够拼一把，快速地成长起来，这不单单需要你把工作做好，还需要你具有体系化思考的能力，你的价值点在哪里，和公司的其他成员有没有形成差异化，我只能提醒一句，你的产出和同层级相比是有一些单薄的……”
“也能理解啊，刚进一个新的环境，总是会有一个适应环境的过程，周遭的很多人啊事啊，都会对你造成一定的影响。”江浩收回目光，牢牢地盯着池和垣，继续道，“你要是想在这种环境下站稳脚跟，就得想清楚一些事，比如说，你要和谁站在一起，要为谁做事。”
池和垣听江浩PUA了他大半天，在不耐烦的边际终于听见江浩把目的如实托出了。
是来找他站队的。
“我一直是技术部的部门经理，目前的层级和权限都很高，所以手里掌握的资源也是数一数二的，你现在还年轻，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江浩讳莫如深地勾唇笑了笑。
“是机会。”江浩一字一顿地强调道，“一个绝佳的机会。”
哪个年轻人不想一飞冲天的，更何况像池和垣这种有能力有野心有抱负的人，在唾手可得的机会面前，几乎是不可能不会上钩的。
池和垣眸光闪了闪，不自觉地垂下了头，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江浩也没有催促，势在必得地睨了池和垣一眼，耐心地等了几分钟后便见池和垣抬眸看向了他。
“所以机会是……”池和垣问。
江浩了然地笑了笑，道：“上次也带你见过了，江之渺，我的侄子，他那边正好缺后端程序员，这个项目非常重要，你要是做好了，将来在我的牵头下可以直接跳槽过去当技术部的一把手。”
“和垣啊。”江浩意味深长道，“一根好苗子如果待在一堆已经生长成熟的草丛里，是会被埋没的。”
池和垣配合地笑了笑，眸中闪过了一丝心动和憧憬，真诚道：“是的，江经理，我知道，非常感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但是我想知道一件事。”池和垣顿了一下后开口询问，“我服务的端口是江氏……还是江之渺本人。”
江浩一愣，在脸上挂了许久的深沉的笑意瞬间消失，再次看向池和垣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讶异，似乎没想到池和垣会这么敏锐地就发现这个被他有意模糊的信息。
“是我侄子。”江浩迟疑了半响后还是说了实话，“他脱离江氏自己创办了一个新的公司。”
“你要做的，是为他做事。”
池析亭没能等到池和垣的回复。
也许是在忙吧。
池析亭把手机放下，终于也结束了自己短暂的逆反时间，开始看起了项目书。
现在他除了那个团队项目外还有一个茶叶的新产品推广营销策划。
新产品推广项目他倒不是特别担心，毕竟是他的个人项目，他的压力除了写策划本身就只有沈之哲给他定下的deadline。
虽然还没定。
但是池析亭估摸着沈之哲是要准备催他了。
不幸的是他别说做了，连项目书都没有完整地看过一遍。
池析亭幽幽地叹了口气，感觉心有点累累的，转头的功夫就又想起了还有另一个麻烦事。
团队项目。
这个项目可以说是根本没有进展。
池析亭没有抽出时间去仔细想过这个项目的可切入点，而且毕竟这是团队项目，即使池析亭有了想法，在他处于团队中毫无话语权的地位下，也基本上很难依着自己的想法把项目推进。
这样下去别说最后的项目报告会了，连中期检查都过不去。
何况他现在又还要面对江氏的问题，这个更是横亘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池析亭一时间被这些烦心事弄的有些焦头烂额，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理智地把所有事情分析了一遍，整理出了一个重要程度和关键的时间节点。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得先把团队项目的那个大麻烦解决掉。
池析亭看了眼一直在不停闪动的团队小组的聊天框。
吴木凉又在催他们参加会议，这已经是结队以来参加的第四次会议了，每一次都是浪费时间又毫无意义。
池析亭脑子飞快地运转了一下，半响后才从工位上站了起来，径直朝会议室走去，刚巧在会议室门口看见罗晶。
罗晶一脸无奈地推开会议室的门，整个人感觉都被这堆破事折磨得不行了，像行尸走肉一样，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放过我”三个字。
池析亭若有所思地看了罗晶一眼，正要抬脚进门时余光便瞥见吴木凉也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会议室，目不斜视地就朝会议桌的主座走去。
池析亭侧目瞥了吴木凉一眼，嘴唇轻抿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加快脚步，抢在吴木凉的前面率先拉开了主座，然后顶着吴木凉震惊又不满的视线一屁股坐了下来。
“池析亭！”吴木凉气急败坏，指着池析亭道，“你，你把我的位置坐了，那我坐哪儿？”
“你的位置？”池析亭疑惑地歪了下脑袋，懒懒散散地转着椅子面向吴木凉，询问道，“这个位置上写了你的名字吗？”
“我是队长！”
池析亭冷笑了一声，道：“你只是队长而已。”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沈经理，你敢对他这么大吼大叫吗？”池析亭不轻不重地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然后和他说，这个是你的位置。”
池析亭上辈子当了那么多年的小领导，手底下出过不少刺头，比吴木凉更难管理的比比皆是。
刚升职的时候面对这种员工他真的气得每天都想辞职，但是碍于他自己的家庭背景和个人情况，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去。
万死不辞，万死不辞，被气死一万次都不辞职。
手下人不做事的下场就是倒逼着他去为员工擦屁股，职位是升了，负担也更是成倍成倍地增加。
他那段时间忙得连上吊都找不到时间。
之后慢慢熟悉了管理者的位置，池析亭也自然而然地找到了一个管理手底下人的方法，达到了一个均衡工作压力的平衡点。
至于现在，和当初的境况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吴木凉针对他，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哪怕是在后期结了队，吴木凉带着其他队员一起排挤他，他的应对方式也只是漠然视之。
这并不是怂或者逃避。
只是在职场里，其实面对同事排挤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把它当回事，该干什么干什么，他们也奈何不了他。
一切的关键只是在于自己想通。
真正需要维系的是同事关系吗？这种没有营养和价值的同事关系有必要去维护吗？
并没有。
池析亭非常理智。
市场部的一把手是沈之哲，在他和沈之哲关系好和稳定，沈之哲还需要他的情况下，他根本都不需要去在乎以吴木凉为首的人对他的排挤和针对，他们自己很快就会自己散掉。
他更该花时间去做的事是高效高质地完成工作，以此来保证沈之哲持续地需要他。
吴木凉一噎，突然哑口无言。
“你的组长只是基于这个项目，你的权利也仅限于这个项目的范围，所以不要对我和罗晶颐指气使。”池析亭脸上没了表情，整个人看上去冷漠又强势，“你也只是个实习生而已。”
罗晶怔愣了一下，呆呆地看向池析亭，似乎没想到池析亭突然转了性，直接正面硬刚吴木凉了。
吴木凉被池析亭怼的满脸通红，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反驳的话。
“找座位坐下吧。”池析亭看都没看吴木凉，凉凉地撂下了一句。
还不待吴木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受控制地听从了池析亭的命令，在就近的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
后知后觉的吴木凉一时间又恼怒了起来，但坐都已经坐下了，再站起来责骂倒显得他不体面，最后也只得咽下了这口气，面色阴沉地开口道：“会议是我组织的，由我来主持没问题吧？”
池析亭眉梢一扬，道：“请便。”
吴木凉撇了下嘴，“这次会议就两件事，一个是分析和整理一下目前的工作进度，另一个是因为李欣离职，所以工作内容我们需要重新进行部署。”
“先是工作进度。”吴木凉道，“你们最近的工作完成的怎么样？”
罗晶犹犹豫豫地抬眼看向吴木凉，道：“额，该做的分析我都做了，只是……”
只是她感觉有点乱。
不是她的工作乱。
是她们整个组的工作都很混乱，就算她完成了她的板块，最后该怎么去和团队里的其他人进行协调整合呢？
而且有些板块是必须要有别的队员提供的资料进行支撑才能完成，如果那个队员没有做完，她的工作也就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所以其实从一开始，吴木凉的工作安排就是有漏洞的。
只是现在也由不得她说对不对，哪怕知道有问题，也只能忍着不适，硬着头皮按照要求去完成。
吴木凉草草地听罗晶汇报了一遍，就立刻转移了目标，直指池析亭道：“那你呢？市场分析做的怎么样？”
池析亭漫不经心地转了两下笔，道：“还没做完。”
吴木凉立刻像是抓住了池析亭的把柄，整个人都有些亢奋了起来，指着池析亭责怪道：“就这么点任务你都没做完？你还有没有一点团队责任感了？我们队要是输了你承担的起吗？”
池析亭哼笑了一声，真诚询问：“你手里是只有这一个项目？”
吴木凉瞬间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鸡，嘴唇嗫喏了两下，半天也没憋出个字出来，只感觉自己像是被羞辱性地狠狠挨了一巴掌。
他手里是只有这一个团队项目。
之前他好歹还能拿到个小项目，完成一些基础的数据搜查工作，只是现在不知道怎么的，好像这种小项目都落不到他头上了。
“当，当然还有别的。”吴木凉嘴硬道。
池析亭淡淡开口：“你有做过工作规划表吗？每个阶段该完成哪些工作，每个周期该做好哪些检查？”
“不管怎么说，团队项目在我眼里也只是一个项目而已，我不会对他有任何偏重。”池析亭面无表情道，“我还有别的工作，也有自己的工作计划，所以希望你不要拿着这个来威胁我，更不要三天两头地组织这种没有价值的会议来影响我的工作。”
这次的团队项目真有那么重要吗？真的就是决定转正的唯一条件吗？
不见得。
不管这个团队项目做的是好是坏，在沈之哲那里都只是一个评估的参数之一而已。
评估是要看整体表现的。
沈之哲怎么可能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一个项目里。
罗晶整个人都被池析亭的气场吓到了，完全想不到池析亭今天会这么硬气和强势，震惊的同时不免升起了些许别的想法和希冀。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把队长换掉呢？

第65章 大篓子
只是罗晶的希望还没升起多久就被池析亭亲口打碎了。
吴木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不在池析亭面前露怯后才道：“我是队长,我组织的一切会议都是为了我们组好。”
池析亭语气凉凉：“你尽到了做队长的责任了吗？当初你给我们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那你自己呢？你又做了些什么？”
“你只是在群里进行一些没有用的口头催促，但是完全没有根据每个人的进度去进行内容的调整，也没有去做过分工之后的资料整合。”池析亭语气有些轻讽,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你作为队长就是失败的，如果靠你，我们组别说输了，到时候连一个像样的项目书都做不出来。”
罗晶的目光不停地在池析亭和吴木凉身上转，在听见池析亭的话后更是心里一紧，似乎从池析亭的话里听到了一些隐含的意味,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喜色。
所以池析亭是准备把队长的位置抢过来吗？
吴木凉显然也听出了池析亭的意思,眉头狠狠一皱,直截了当道：“队长当初你们投票选的，我绝对不可能同意换掉。”
池析亭哼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道：“是啊，当初是我们投票选的。”
“既然如此，今天也可以投票选择换不换队长。”
吴木凉心口一跳,下意识地攥住了拳,死死地盯着池析亭，几乎想用眼神将池析亭生吞活剥了。
“你觉得现在你还有当队长的优势吗？”池析亭歪了下脑袋,示意吴木凉看罗晶。
吴木凉脊背一僵,扭头看向罗晶。
罗晶埋着脑袋，一声不吭,一副不想和吴木凉有目光接触的模样。
池析亭姿态懒散地靠在了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队伍里的另外两位队友，不易察觉地摇了下头。
其实李欣的离职在某种程度上对他还算有利，最起码在今天这个场面。
先前看似罗晶和李欣都站队了吴木凉，但其实罗晶和池析亭并没有矛盾，她的排挤更多的是被裹挟，并非无法撬动的铁板。
见罗晶不看他，吴木凉心里也有了数，闭了下眼睛后才扭头看回池析亭，冷脸问道：“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啊。”池析亭笑了，“队长还是你的，我不跟你抢。”
池析亭话音刚落，在场的两人都愣住了。
罗晶猛地抬起了脑袋，终于说出了进了会议室的第一句话：“什么？”
池析亭不当队长？
那……
吴木凉也彻底傻了，张着嘴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盯着池析亭。
池析亭很会洞察人心，许是曾经当过领导的原因，现在也很轻易地就能看出他们俩在想些什么。
管理难吗？
不容易。
因为每个人的个性和接受程度以及底线都不一样，池析亭不是一个独裁冷漠的领导，所以会尽力不踩到员工的边界，尽量做一个有人情味的好领导。
但是也谈不上难。
归根结底，人都是有需求的动物，当好一个管理者其实只需要找到员工的需求，然后以此为诱饵，驱动底下员工为之努力奋斗，找到了，便能一直稳坐钓鱼台。
最低层次的领导只会通过最简单的办法。
就是薪水，如果底薪已经固定了，就通过绩效，通过奖金，通过各种激励机制来push员工。
但是这样无疑也会有别的问题产生。
工资只有更高，没有最高，长此以往无法避免地就会出现员工因为高薪的诱惑而跳槽的情况。
而褚聿就是一个更高阶的领导。
非常清楚知道沈之哲想要什么，才不着痕迹地把钩子放下，等着沈之哲上钩，然后只需要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就好了。
褚聿甚至什么都没有付出，只是做了一个暗示的动作而已。
池析亭也浅学了一下。
吴木凉想要什么呢，他想要的只是一个队长的职位以及队长背后的利益罢了，权利或许对他有点重要，但绝对不是最重要的。
他更想要的是项目完成后，他作为队长能获得更多的表彰和关注。
既然如此，池析亭就大大方方地把位置让给他，但是权利得由他来掌握。
他想要的很简单，就是高效。
他现在的工作太多太杂，江氏他一时半会没办法放下，事关褚氏的存亡，他必须要花上十倍百倍的时间和精力去想明白其中关窍，而后抓住命脉，逐一击破。
除此之外还有沈之哲这个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给他塞项目，只是沈之哲毕竟是经理，以他现在的层级还没办法操控。
所以唯一能掌控的只有这个团队项目。
团队项目也挺好，有人帮忙一起做，池析亭可以把手上的一些没太大价值的杂事推出去，节省了很大一部分的精力和时间。
“队长还是你的。”池析亭屈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眸光冷淡沉寂，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有气场和压迫感，“但是以后的任务由我来给你们安排。”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木凉和罗晶竟然从池析亭身上隐隐看到了褚聿和沈之哲的影子。
“可……”
吴木凉话还没说完，就被池析亭的一个眼神逼的咽了回去。
“就这样，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听我的，明白吗？”池析亭的目光从吴木凉和罗晶身上一一扫过。
罗晶愣愣地点头。
池析亭又看向吴木凉。
半响后，吴木凉也梗着脖子点了头。
池析亭立刻打开了电脑，重新给他们分析了一遍项目书，一边解读一边观察两人，看着两人半知半解的模样，池析亭只觉得头疼。
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
低质的员工也有低质的用法。
比如吴木凉，稍微需要点创新能力和统筹能力的内容都做不成的话，那就去干点简单的活，一些杂七杂八的数据统计的工作是最适合的。
至于罗晶，比吴木凉好点，虽然知识储备和经验都不足，但是好歹听话，而且稍微点拨一下就能明白，做下项目的基础前置动作大概率也没问题。
池析亭思路清晰地把工作都安排清楚了，在敲定了一切后便站起了身，道：“那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我安排的任务你们按时完成。”
“另外，在群里避免无意义的沟通，心思都放在提高工作效率上，明白吗？”池析亭看向吴木凉，显然这话只是对吴木凉说的。
吴木凉脸色铁青，但今天这一遭下来也彻底没了脾气，最起码现在在这个办公室里，他不敢再和池析亭作对。
见吴木凉不说话，池析亭只当他是默认了，不再浪费时间，抬脚便离开了会议室。
池析亭回到工位上后就又开始了辛勤打工之路。
团队项目算是整清楚了，一些琐碎且消耗时间的杂活他都交出去了，负担也减轻了很多，只是他手里头还有个茶叶的新产品推广项目。
不过好在对这个产品他还算熟悉，相信做起来不会太困难。
但是吧，做工作还是不要一下子全部做完，要留一点弹性，可以挡掉一份不属于自己的工作。
池析亭刚仔仔细细地把项目书看完，就收到了沈之哲的消息。
【沈之哲】：来一下。
沈之哲这次的通知有些言简意赅，倒显得有些严肃了。
池析亭下意识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最近没犯啥事吧……
池析亭敲开经理室的门，这才发现办公室里不止沈之哲一个人。
褚聿也在。
池析亭脚步一顿，赫然和褚聿撞上了视线。
褚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袖口往上挽起了一段，露出了一小截线条柔韧的小臂。
手腕上的手表刚巧是上次借给池析亭戴的那块。
见池析亭的目光在他手腕上停留了半响，褚聿也垂眸看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抬眸看了眼池析亭……
的嘴唇。
“先坐。”沈之哲利落地在一份文件上签了个字，合上后随意一撇，头都不抬地冲池析亭道。
池析亭哦了一声，就近选了个位置坐下，和旁边的褚聿打了声招呼，“褚总。”
“嗯。”褚聿应声，掀起眼皮看了池析亭一眼，又一言不发地移开目光，搭在大腿上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屈了一下。
“找你来有个事。”沈之哲把手头的事忙完，才抬头看向池析亭，“刚你们组那个谁，吴木凉？来找我告你的状，你干啥了啊？”
整得人还专门跑他这来告状。
沈之哲当时都无语死了，直言让吴木凉自己去解决团队内部的问题。
如果什么小事都来找他，那他早就累死了。
池析亭也有点无语，但也没因为沈之哲来“兴师问罪”而紧张，淡定地开口道：“项目有点不顺，我觉得他的问题比较大，稍微纠正了一下。”
沈之哲挑眉：“他的问题？”
“嗯。”池析亭委婉道，“我感觉他的智商应该是没有受过现代文明的洗礼。”
沈之哲：“……”
一旁的褚聿轻笑出声。
沈之哲果然没出言责怪池析亭，只是说道：“毕竟是一个团队，稍微维护一下团队关系。”
池析亭也没客气，“不是我不想维护，但是我觉得没有意义。”
沈之哲：“？”
“你觉得团队关系更重要还是我的工作效率更重要？”池析亭问。
沉默了半响，沈之哲诚实道：“你的工作效率。”
池析亭：“那不就完了。”
他今天是稍微耍了点手段控制住了事态发展，但是见吴木凉又来找沈之哲告状，就知道吴木凉还是个不可控因素，他必须提前做好计划和部署。
比如说……或许能从沈之哲这里得到一些“特权”。
果然，听懂了池析亭的暗示，沈之哲摸着下巴想了想，还是开口点了一句：“我一开始并不想采用团队合作的形式，只是你们这届实习生的能力确实不太行，不说说你哈，是其他人。”
“关键是这次的项目又都很重要，我权衡了一下后还是想稳中求变。”沈之哲慢悠悠道，“过程不重要，我只看结果。”
得到了沈之哲的保证，池析亭心满意足地点了头，问起了沈之哲这次找他什么事，不会就只是因为吴木凉告了他的状就专门找他过来一趟吧？
“有个项目比较着急……”
还不待沈之哲说完，池析亭就开口道：“急的项目我不做。”
沈之哲：“？”
“急了我容易出错。”
“……”沈之哲试图挽救，“其实也不是很着急。”
池析亭淡定：“不急的我就更不想做了，不急我还做什么？”
沈之哲：“……”
那怎么？
什么项目才能入他的眼？
褚聿又侧目看了池析亭一眼，目光先是落在池析亭的瞳眸，而后往下移了一段，在池析亭淡粉的嘴唇上停顿了一秒后又移了开来，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池析亭敏锐地回头看了褚聿一眼，有些困惑地歪了下脑袋，把脑袋转回来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抿了下唇。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怎么老感觉褚聿在看他。
怪怪的。
接收到了褚聿的提醒，沈之哲非常突兀地就转移了话题，“说回电子芯片那个项目，你最后不是提到了企业合作吗？我考虑了一下……”
沈之哲的话题转的太快，池析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迷茫地眨了两下眼睛，疑惑地啊了一声。
沈之哲纳闷：“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池析亭诚实：“只是你思维的光滑程度让我有点跟不上。”
沈之哲：“……讽刺我？”
“不敢。”池析亭滑跪。
沈之哲冷笑了一声，但也没有抓着这事不放，侧身从旁边的一堆文件里捡出了一份。
正是只是池析亭做的电子芯片的渠道推广项目书。
“褚氏近些年很少发展新的合作方，所以这个策划书中的企业合作那个板块的内容，以我的个人权限也没有办法妄自决定。”沈之哲的手指在文件夹上点了点，目光飘到了褚聿身上。
池析亭也了然地看向了褚聿，隐隐约约猜到了结果。
果然，褚聿淡淡开口：“褚氏目前已有的合作方里没有适合接下这个项目的，毕竟这个电子芯片并不是褚氏的优势产品，牵扯到现有利益，那些公司大概率不会接手收益无法预估的项目。”
褚氏的合作方在近段时间的精挑细选和整合淘汰过后，基本上都集中于行业的佼佼者当中，企业实力雄厚，和褚氏的结合也属于强强联合，但是也只是基于褚氏拿出了足够有力和有优势的资源。
沈之哲也道：“他们心里有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商场上涉及到了利益，自然也该承担一定的风险。”
电子芯片在现阶段其实是一个相对不错的，有发展潜力的产品，不然沈之哲也不会在众多项目中选中这一个拿给池析亭做。
目前全球宏观经济形势的修复逐渐回升，Z国的半导体行业以及相关行业的行情也开始向好，有Z国政策的支持，电子芯片的产业链的完善和技术进步只是时间问题。
池析亭若有所思地点头，直接扭头问褚聿：“所以你是打算发展新的合作关系吗？”
褚聿：“嗯。”
“有目标企业了吗？”
“有几个备选，但是还需要考察。”褚聿慢条斯理道。
沈之哲插嘴，“析亭，你项目书里不是有列举几个吗？你怎么看？”
池析亭想了想，道：“我是分情况列举的，选中的都是产品线比较完整，公司经营情况比较健康的企业，像J省的北弛半导体，他们公司是J省一个比较有名的老牌企业了，经验方面会比较充足，但是无法避免的会出现和瑞丰相似的情况。”
池析亭一边说一边看向褚聿。
褚聿似乎对北弛并不太感兴趣，又或者并不了解，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沈之哲：“继续。”
“其次就是H省的salltech……”池析亭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地把他看中的几个企业的优劣势都给他的两位领导一一说明，但是毕竟是人类，总是会存在一定的偏颇。
“还有K省的芯诚，近些年才成立的公司，经营年限相对来说比较短，但是领导人很年轻很胆大，资金方面应该比较充裕，对于产品的投入也很大，芯诚发展起来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褚聿也在池析亭的字里行间中听出了池析亭的偏重，抬眸看向池析亭，问道：“你看好芯诚？”
池析亭没有隐瞒，点了点头，也抬眼和褚聿对上了视线，只是才堪堪接触了一瞬，褚聿就立刻垂下了眼，错开了长久的对视。
池析亭有些疑惑地眨了下眼，不明所以地收回目光，在扭头的时候，余光又无意间注意到褚聿又看了他一眼。
而且目光的落点似乎有点奇怪。
池析亭颇有些不自在地舔了舔下唇，突然有点口渴。
沈之哲摸着下巴思考，正要开口接话，就见褚聿突然看了他一眼。
沈之哲：“？”
“你办公室没水吗？”褚聿问。
“你渴了？”沈之哲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嘴。
褚聿没有说话，倒是池析亭在另一边幽幽接上了一句，“我渴了。”
沈之哲：“……”
Fine。
这是真谈了吧？
恋爱的酸臭味都有些熏到他了。
沈之哲侧过了身，打开旁边的保温柜后问：“乌龙茶，雪碧，可乐，水，你喝什么？”
“乌龙茶吧。”池析亭道。
沈之哲丢了一瓶过来，继续道：“芯诚是还不错，他们的小老板我见过两面，人挺年轻挺聪明的，可以再接触接触。”
褚聿也没说行不行，似乎心里有自己的计划。
褚聿为人谨慎，在一切没有敲定下来之前，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透露出一点点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池析亭也了解褚聿，见褚聿没有吭声，便心知褚聿还需要时间考虑，很有眼力见地先转移了话题。
“那你们再考察一下吧，有了结果后可以再和我说。”池析亭道，“到时候我再根据合作企业的具体情况重新调整了一下策划。”
沈之哲应了声好。
“说起来，我有点事想问下你们。”犹豫了半响，池析亭还是开口道。
本欲起身离开的褚聿又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池析亭的同时，池析亭也侧目看了过来。
褚聿眼睫微颤，轻微地抿了下唇后故作自然地问道：“什么？”
池析亭眉心轻轻蹙了蹙，神色看上去有些迟疑，原本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点了两下，似乎有些犹豫和焦虑。
池析亭是不知道该不该问。
毕竟他和江氏在各个角度上没有任何联系，冒然问的话不免会让褚聿和沈之哲产生怀疑，但是不问的话，以他的现有资源和条件，要想打探到江氏的真实情况，太难太难了。
“没事。”褚聿轻而易举地就捕捉到了池析亭眸中闪过的不确定，语气平静而笃定地开口，“想问什么都可以。”
接收到了褚聿的暗示的沈之哲挠了下脑袋，也配合道：“是呗，你问吧，有什么好犹豫的，你总不能捅了什么大篓子，要把褚氏干倒闭了吧？”
池析亭：“……”
要一个人就能把褚氏干倒闭。
那得是多大的篓子？
“关于江氏你们了解多少啊？”池析亭纠结了好半天，还是直接问出了口。
果然。
池析亭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两位都不约而同地皱了下眉。
褚聿都还没开口，沈之哲就率先怀疑道：“你没事问江氏的情况干什么？你和江氏应该没怎么接触过吧？”
沈之哲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质疑和警惕。
池析亭一噎，心下已经凉了一大片。
“江氏目前的经营状况不是特别好。”褚聿垂下眼睫，镜片后的眼睛虽然也尚存疑虑，但还是开口回答了池析亭的问题。
褚聿的话音刚落，池析亭便愣愣地扭头看了过去，似乎惊讶于褚聿就这么毫无防备和犹豫地就回答了他。
“他们真的只是做房地产吗？”事已至此，池析亭也不想婆婆妈妈，犹犹豫豫地一直自我纠结了，直截了当地追问自己想得到的答案。
褚聿默了半响，轻微地摇了下头，道：“江镇是靠房地产发家的，只是最近的行业形势不好，他们有意转行。”
沈之哲皱起了眉，敏锐地察觉到了话题的走向逐渐变得敏感了，正要开口打断时就见褚聿抬眸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半响后，沈之哲有些无奈地别过了眼，接上了话：“江之渺在B市注册成立了一家新公司，表面上他是法定代表人，但背后的大股东是江镇。”
说起来也巧。
江氏和褚氏没有合作关系，也从来没有过业务往来，沈之哲本对江氏并没有太多关注，只是正巧他在前两天听说褚聿的父亲成立了新公司，为了帮褚聿打探一下情况，他就去找了和这方面相关的朋友。
也就是在这个情况下，他才知道了江之渺的动作。
“新公司？做什么的？”池析亭追问。
沈之哲默了半响后开口：“生物医药。”
江氏的计划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注册新公司，目标还是目前正值风口的行业，发展起来之后的动作大概率就是低价售卖原来的江氏，并入现有的江氏，挽救一下财务亏空，一方面减少了损失，另一方面又助力了新公司的未来发展。
只是生物医药这个行业的准入门槛高，前期需要的投入也宛如流水，可能很长时间都听不到个响，更何况作为风口行业，竞争也会更大，如何在竞争中脱颖而出也是一个值得商榷和讨论的问题。
沈之哲也和褚聿简单聊过两句江氏的问题，但是沈之哲目前还没想到江之渺打算怎么做。
池析亭很快地就给了沈之哲答案。
“AI和大数据是不是可以运用在里面？”池析亭道，“比如AI技术可以加快新药品的筛选和研发，也能够通过大数据优化供应链的管理。”
池析亭话音刚落，办公室内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沈之哲和褚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中看出了些许晦暗的情绪。
褚聿眉眼冷寂，嘴唇抿起，唇角绷出了一道硬朗的弧线，带着些许冷淡的疏离感，瞳眸微微眯了眯，开口道：“过两天江之渺会和赵文一起过来。”
池析亭扭头看褚聿，“他俩一起来？”
褚聿颔首，“嗯，给的借口是为了瑞丰的项目。”
池析亭盯着褚聿看了半响，而后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沈之哲在对面观察了几遍池析亭的褚聿的表情，摸着下巴思索了许久，才在褚聿的暗示下率先揭过了这个话题。
“之后的事再说吧，今天就先到这儿。”沈之哲对池析亭道，“昨天你没来，打卡记录那儿还是会有登记，而且毕竟你没有走正规程序请假，所以工资……”
提到了自己的工资，池析亭顿感自己的参与感爆棚，情绪也轻而易举地就被这两个字牵动了。
池析亭幽幽抬眼看沈之哲。
“会计那走账还是按打卡记录走。”沈之哲非常公私分明道，“但是褚总毕竟答应你不扣工资了……”
池析亭都没转头看褚聿，余光就已经察觉到褚聿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所以那天的工资，褚总会走个人私账划给你。”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微地挠了一下，一股子酥麻小范围地蔓延了开来，在沈之哲把话说完的同时，池析亭也壮着胆子大大方方地看向了褚聿。
没来由的勇气和放肆的欲望侵占了池析亭的头脑，让他破天荒地连场合都不想再去在意，只是想当下就和褚聿确定一件事。
那双往日总是清澈温顺的眼睛也隐隐含上了大胆的质疑和好奇。
“褚总。”池析亭问，“你今天已经看了我的嘴唇13次了，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第66章 加点荒唐
池析亭的话音刚落,办公室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池析亭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看着褚聿，一副势必要从褚聿嘴里听到个答案的模样。
褚聿的脊背微僵,眼睫不易察觉地颤了两下。
对面的沈之哲瞳孔震了震,嘴唇下意识地张大，而后又像是怕被两位当事人发现自己的表情变化，又迅速地抿住了嘴唇,伸手局促又突兀地抵住了下巴，半遮住了他夸张的吃瓜状态。
哇哦。
太精彩了。
我靠。
沈之哲的眼睛滴溜溜地一会儿看看池析亭，一会儿又看向褚聿，瞳孔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褚聿这副尴尬得说不出话的模样，沈之哲敢对天发誓，他认识褚聿以来从来没有见到过。
池析亭也是厉害，什么话都敢说。
是真不把他当外人呀。
沈之哲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嘴唇上摩挲,嘴唇紧紧抿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笑出声来了。
褚聿沉默了好半响才挤出了两个字。
“没有。”
池析亭眉梢扬了扬,继续掌握着主动权，“没有看我还是没有心事？”
褚聿：“……”
沈之哲快憋不住笑了。
沈之哲狠狠攥紧了拳头，指尖死死地嵌进了肉里，一边觉得自己快在这俩暧昧的气氛中腐蚀掉了，一边又舍不得错过这难得的大八卦。
果然,一段感情中先陷进去的更占主导。
沈之哲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才以局外人的视角去看了一下两人的关系，非常明显的是,一向强势且一贯占据主导地位的褚聿在这段关系中反而居于劣势。
倒是池析亭……
沈之哲偷偷地扭过脑袋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抬着眼看着旁边的褚聿,薄薄的眼皮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上目线仿佛陷成了一汪湖水,里面荡漾着清泠泠的一阵水波，瞳眸里的情绪看起来毫无波澜。
好像完全没有一点尴尬或者羞赧的情绪。
沈之哲思考似地撇了下嘴，倒感觉自己有些看不透池析亭了。
“……没有心事。”褚聿薄唇轻启，顺着池析亭的意思，在二者之中选择了一个。
那就是变相地承认那13次的注视都是存在的。
池析亭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思维活络地跳动了一下，脑中的记忆再次以片段式的方式闪过。
那天晚上他除了摸过褚聿的脸外真的什么都没干了吗？
难不成……
池析亭偏了偏头，又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目光也虚虚地投向窗外，隐隐约约有了些许猜想。
不会吧。
他胆子有那么大？
见办公室的氛围走向逐渐奇怪了起来，沈之哲作为办公室的主人以及褚聿的下属，还是勇敢地站出来为自家领导挽回了一下面子。
“那没事的话……”沈之哲小心翼翼地对池析亭道，“那咱就散了？”
池析亭回了神，愣愣地看向沈之哲，又侧首瞥了眼褚聿，道：“行，那我走了，如果这个项目还有问题的话随时找我。”
后半句是对褚聿说的。
褚聿侧目飞快地扫了池析亭一眼，应了声好。
“还有，如果吴木凉再来找你告状，你直接让他来找我。”池析亭想了想，又冲沈之哲道。
“……”沈之哲恍惚地感觉他俩的身份好像发生一点微妙的转变，但池析亭这话说的好像对他也没坏处，犹豫了半响后，沈之哲还是忽略了那一点异样，“好的。”
池析亭这才站起了身，礼貌且文明地冲二位领导道别后，才顶着领导们的目光转身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
池析亭没急着走，回头看了眼经理室的大门，又心虚地拿出了手机，打开微信去摇了个人。
【池析亭】：傅宁，你以前有和我一起喝过酒吗？
傅宁似乎正好得空，回消息回的很快。
【傅宁】：有啊，你这也不记得了？咱以前聚会的时候老在一块儿喝。
池析亭又问。
【池析亭】：我喝醉的时候不会干些奇奇怪怪的事吧？
傅宁思考了一下。
【傅宁】：好像还好，不会耍酒疯，就是有点黏人，老扒在人身上，扯都扯不开。
池析亭：“……”
是吗？
池析亭闭上眼睛又回忆了一下，脑海中也非常配合地浮现出了自己死死地扒在褚聿身上的场景。
褚聿没把他当场丢在马路牙子上也是给他面子了。
见池析亭不回消息了，傅宁又问了一嘴。
【傅宁】：咋了？
池析亭失魂落魄地回了消息。
【池析亭】：没事，就是感觉生活有点苦涩。
阳光开朗大男孩傅宁笑嘻嘻地回复。
【傅宁】：那我给你的生活加点糖。
【池析亭】：？
【傅宁】：加点荒唐。
池析亭：“……”
谢谢你的荒唐。
他的生活已经够荒唐了，暂时应该是不需要了。
池析亭把手机收了起来，走之前又回头看了眼经理室，正要把头转回去的时候就听见室内传出来了一声非常嘹亮且豪放的笑声。
好像是沈之哲的。
池析亭转头的动作定在原地，又震惊且不解地猛地扭头看向大门。
啥玩意？
笑这么开心？
捡到钱了？
沈之哲快笑晕过去了，一边笑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顶着褚聿冷漠的眼神开口问道：“啊，真的假的啊？他真不记得了？”
“所以就是人喝醉了呗，醒来就直接断片了？”
“那你俩这还算什么接吻？”沈之哲直言道，“顶多算你赶上了，亏你还一直记着，褚聿，褚总，你稍微有点出息。”
不要这么恋爱脑。
沈之哲现在想想，估计褚聿说的接吻也是被美化过的，顶多就是唇贴唇了一下而已。
褚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之哲。
沈之哲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无辜地垂了下眼，避开了褚聿的注视后才小声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我祝你们幸福。”
褚聿唇角扯了扯，淡淡道：“说正事。”
沈之哲又偷偷把脑袋转了回来，见褚聿面色严肃，也连忙调整为了工作的状态，低眉顺眼地开口道：“褚总，您说。”
“池析亭刚才说的AI和大数据你还记得吗？”褚聿道。
沈之哲眉头一皱，道：“当然。”
池析亭刚说完，他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褚聿，果不其然也见褚聿眉头紧锁，而后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不同寻常。
江氏的不同寻常。
褚聿当初有改革技术部的想法并不是空穴来风，也确实实打实地践行过，只是是在私底下单独和江浩进行了沟通和调整。
褚聿用的方式比较隐晦，只是借着项目的由头短暂地参与进去了一段时间，项目的内容就是一个与人工智能相关的程序。
因为有褚聿的参与，江浩自然而然地认为这个项目非常受褚聿的重视，也投入了很多的人力和资金，在项目逐渐成型之后又习惯性地动起了歪脑筋，将整个项目都挂在了自己名下。
这个项目是技术部私下进行的，算是直接避过了褚氏的固有程序，在每个月的高层会议中也从来没有拿出来分析共享过，所以其他部门的人对此都不清楚，沈之哲都是从褚聿嘴里听来的消息。
池析亭怎么会没有来由地突然就讲到了人工智能呢？不，今天为什么突然提到江氏也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沈之哲抬眸看向褚聿。
褚聿薄唇紧抿，显然也产生了顾忌和怀疑。
沈之哲知道褚聿心思素来缜密，也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
沈之哲正要开口询问褚聿要不要去查一下池析亭时，就见褚聿突然开口道：“查一下江之渺吧。”
沈之哲：“？”
啊？
查江之渺？
感情他刚才所有的怀疑都是对江之渺的怀疑？
“那池……”还不待沈之哲说完，褚聿就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打断道，“池析亭没有问题，不用怀疑他。”
沈之哲：“……”
我草。
得得得，算他自作多情了。
沈之哲放弃似地点了下头，道：“好好好，我查查江之渺。”
确实也值得查一查。
江之渺的巧合也不少，偏偏这个关口脱离江氏创办新公司，偏偏选中了生物医药这个行业，偏偏放弃了老本家M市，选中了B市作为公司的位置。
在商场上没有巧合。
所有的手段和布局一定是早就暗下了筹码的。
褚聿闻言颔了下首，起身准备离开。
沈之哲也站了起来，礼节性地送褚聿出门，但在堪堪踏出门的瞬间，褚聿又回头看了沈之哲一眼。
沈之哲背后一凉。
“上次让你交给我的检讨呢？”褚聿语气凉飕飕的，“我没有收到。”
沈之哲抖了一下，心虚道：“忘了忘了，我写了的，待会儿就发你邮箱。”
褚聿没戳穿沈之哲的谎言，只是顺着他的话头继续道：“写了多少？”
“……”沈之哲硬着头皮编造道，“五千。”
“是吗？”褚聿眉梢微扬，又道：“再加五千字，今天晚上发给我，要是我没收到……”
褚聿侧目扫了沈之哲一眼，声音冷得像被冰捂过，满满的都是警告和威胁。
见褚聿认真了，沈之哲背后隐隐渗出了点汗，也不敢再耍宝逗乐了，老老实实地站住了自己作为下属的位置，不敢造次，接下了这次的惩罚。
“好的，褚总。”沈之哲应声。
褚聿这才收回目光，抬脚走出了办公室。
沈之哲心如死灰地坐回了座位上，欲哭无泪地打开电脑，打下了检讨书的第一个字。
早知道说写了两千了。
人果然不该嘴贱。
又不是谁都是池析亭……
池析亭打了个喷嚏，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眼门外，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身体状况。
应该还算健康吧？
怎么最近老是无缘无故打喷嚏。
池析亭有些不明所以地打开电脑，习惯性地刷新了两下页面，就见微信框突然弹了一下。
是池和垣。
【池和垣】：刚才江浩找我谈话。
【池和垣】：是江之渺的生意。
池析亭微怔，正要回消息时，微信又响了一下。
【池和垣】：晚上一起吃饭，到时候再说，褚总让我去趟办公室。
说罢，池和垣便没了消息。
池析亭盯着池和垣发给他的消息看了半响，脑子飞快地运转了起来，关注点也不自觉地从江之渺转移到了褚聿身上。
刚才在沈之哲的办公室里，他已经得到了不少和江氏有关的消息，池和垣现在告诉他的信息在他看来也是已知的了。
江之渺的生意，但是背后操控者是江镇。
那江之渺找上江浩是为了什么呢？江浩为什么会选择引荐池和垣去和江之渺合作呢？
这就像一团团密云，紧紧地簇在一起，密不透风，池析亭一时间找不到可以进行攻克和深入探究的缝隙。
只能等池和垣的消息了。
池析亭轻微地叹了口气，目光凝滞在了池和垣的最后一句话上。
褚聿要见池和垣了。
希望能有个好结果吧。
池和垣刚从江浩的办公室出来，就又被褚聿喊去了办公室，这一天下来什么都没做，尽是用来和领导谈话了。
表面上只是和底下员工进行工作交流，实际上更像是上层领导的一种博弈。
江浩瞒着褚聿想让池和垣接私活，褚聿瞒着江浩见池和垣。
池和垣思绪有些混乱，也没耽误时间，在电梯里垂眸陷入了沉思，飞快地理清了这段时间发生了所有状况。
在江浩几近掌控住技术部后，先是传出褚聿有意收权和整顿技术部的消息，而后江浩便开始动了小心思，加快了催促员工站队的动作，并且开始越权和董事会的人进行私下会面。
江浩的动作并没有刻意隐瞒，甚至有些大张旗鼓，仿佛就是在故意做给褚聿看的，像是在有意制止褚聿对技术部的干涉。
就把这句话挂在技术部的门头了。
褚聿要是动了技术部，他就立刻带着底下的所有员工走人，然后和董事会的人勾结算计褚聿，以对技术部管理不力，导致公司内部出现严重损失的由头威胁褚聿。
结果也如江浩所料，褚聿没再干涉技术部，关注的重心逐渐偏移到了市场部。
“嘀”
电梯门打开，池和垣抬头看了眼，而后蹙着眉头走出电梯，在周珊的引导下，径直走到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前，只是迟疑了半响，周珊便已经将办公室门敲开了。
室内传来了一声“进”。
周珊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目送着池和垣踏进办公室后便侧身带上了门。
池和垣只见过褚聿三次。
第一次是褚聿来技术部开会，那个时候他还只是实习生，没有资格参加会议，只是隔着会议室的玻璃门隐约地看见了褚聿的身影。
第二次是前几天，褚聿和池析亭在一起，他当时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池析亭身上，一时间也失去了褚聿是他的大领导的意识，甚至没多分给褚聿一个眼神，满脑子除了生气惊讶就是想立刻把池析亭带走。
这是第三次。
褚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身形颀长，眉眼冷寂，只是姿态闲散地坐在办公椅上，周身的不怒自威的气场都丝毫不减，那是一种长时间的居于上位者和领导人的地位而逐渐培养出来的压迫感。
听见了声音，褚聿也没有抬头，只是小幅度地抬了下眼睫，似有若无地睨了池和垣一眼，而后细长的睫毛便垂了下来，手腕微动，文件上便落下了两个龙飞凤舞又笔锋凌厉的字。
“坐。”褚聿的嗓音凉凉的。
池和垣脚步顿了一下，谨慎地看了褚聿一眼，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移动了一下，半响后才抬脚靠近，一边观察着褚聿的神色一边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下。
动作很轻。
几乎没有发出额外的声响。
褚聿问：“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什么吗？”
池和垣皱眉，摇头后道：“不知道。”
“你做的是后端运维？”褚聿换了个话题。
池和垣脑子有点乱，但还是尽力跟上了褚聿的思路，道：“是的。”
“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计算机。”
“为什么会选择做后端？”
“额，从行业角度来看，有发展前景，互联网发展起来后，对运维工程师的需求会越来越多……”
池和垣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在面试，原本上来的时候还想着即使对面的是褚聿，他也要尽量地让自己在谈话中不要太被动，但是真坐到了这个位置，面对上了褚聿，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就全都荡然无存了，除了老实回答问题外再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我也需要为我的将来的发展做打算，运维工程师经验越足越值钱，而且对于各个能力的培养也非常全面，如果将来我不打算做运维了，转岗也比较容易，不存在太大的局限性。”池和垣斟酌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池和垣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不然也会在当时的那一批实习生都选择专研前端开发的时候，自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运维。
运维是个特别熬人的岗位，工作琐碎又多又杂，几乎不存在休息时间，如果还需要兼顾一些运维开发的工作的话压力会更大。
但是池和垣还是相信自己的想法，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累虽累，但是直到现在池和垣也没有后悔过。
褚聿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也看不出来对池和垣的答案满不满意，只是言语间稍微轻松了一点。
不多，但是池和垣还是感觉到了。
池和垣在心里轻微地松了口气。
“江浩单独找过你吗？”褚聿抬眼看向池和垣，眸光透过镜片似乎更加挟着森然的冷意。
池和垣一愣，脑筋些微一转就听出了褚聿的言外之意。
“找过。”池和垣道，“但是我没同意。”
没同意什么？
没同意站队。
褚聿虽然没有问出口，但是池和垣也能猜出他的意思。
“是吗？”褚聿放下了钢笔，姿态慵懒地倚在了座椅椅背上，“为什么？”
池和垣想说自己不愿意站队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囫囵咽了回去。
他不是傻子，也不再是那些刚步入社会，刚踏进职场的新人小白，怀着过于清高的自尊心和莫名其妙的道德感，看不起那些舔领导的同事，固执地不愿意去放低身段抱领导大腿。
但是不站队真的是好事吗？
绝对不是。
在职场中不站队才是最可怕的。
既然无论如何都得站队，那如何站好队才是职场关系中更值得去思考的问题。
关键是有谁愿意给他递橄榄枝，谁才是那个更值得抱的大腿。
不管褚聿是不是，反正江浩不是。
“我只愿意站队我相信的人。”池和垣抬眸和褚聿对上了视线。
褚聿眼睫微抬，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唇角，道：“我也只愿意提拔我相信的人。”
两人于安静中对视了半响。
池和垣瞳眸晦涩，攥了攥拳后主动开口道：“前天晚上江浩带我见了个人，他牵头，希望我私底下为那个人工作。”
“江之渺？”褚聿问。
池和垣一愣，似乎没想到褚聿会知道，犹豫了两秒后点了头，继续道：“项目的核心是人工智能软件，项目书我还没有看过。”
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关键词，褚聿哼笑了一声，道：“你现在在技术部是不是还接触不到核心项目？”
池和垣面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半点了下头后诚实道：“我权限还不够高。”
“褚氏在年初的时候投入了大笔资金去完成一个项目。”褚聿淡淡道，“就是你嘴里的人工智能软件。”
褚聿的话音刚落，池和垣瞳孔就猛地震了一下，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难怪江浩选了他这个后端运维，而不是前段开发，原来是这个软件早有现成的了，江浩用着褚氏的班底和资金完成了软件的开发，然后直接把软件免费拿给江之渺用。
只差把白嫖赤裸裸地挂在脸上了。
池和垣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让自己消化了一下刚才得知的所有信息，片刻后才迟疑地开口道：“那……”
褚聿轻轻笑了一声，道：“没事，让他们用吧。”
池和垣一愣，“什么？”
“你拒绝江浩了吗？”褚聿又问。
听到了熟悉的问题，池和垣突兀地想到了池析亭，短暂地走了下神后才又摇头道：“还没有。”
褚聿似乎是松了口气，半响后微凉的嗓音才响起，“先接下来吧。”
熟悉的问题。
熟悉的回答。
池和垣心里一怵，感觉褚聿和池析亭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
真的没在私底下暗通款曲吗？
池和垣暗戳戳地想。
但是这俩人给他的建议都是一样的，不管是出于对池析亭还是对褚聿的信任，池和垣都选择了点头。
池和垣应了声好。
许是恰好想到了池析亭，池和垣抿了抿唇，抬起眼皮看向褚聿，调整了一下语速和语气后，才谨慎地开口道：“褚总，一直都是你在问我问题，我也能问你几个问题吧？”
褚聿眉梢微扬，眸光沉了沉，似乎是猜到池和垣会问什么，直言道：“细节我不方便现在告诉你，但是以你的能力，在接手了江浩给你的项目之后，应该很快就会发现问题。”
该说不说，虽然因为池析亭的原因，池和垣现在对褚聿不免有了些许小意见，但是在当面沟通和思想碰撞之后，那股子对褚聿的崇拜还是占据了上风。
池和垣随了褚聿的意，没再追问，也相信了褚聿的话，非常笃定地明白自己不久后就会知道所有答案。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不止这个，我想知道的是……”池和垣直勾勾地看向褚聿，眼睛眯了眯，许是心系池析亭，那股子胆气和坚决也升了起来，“你接近池析亭有什么目的？”
池和垣的话音刚落，空气便瞬间凝滞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轻笑响起。
褚聿的声音冷峭，只是尾音却没来由地衔上了些许笑意。
“目的？”
“我喜欢他，想追他，这算是目的吗？”

第67章 唯一
池和垣本想着猝不及防地以这个话题开启,然后掌握住主动权，以一个理性的“当事人家属”的身份进行劝说和妨碍，从而让褚聿离池析亭远一点。
但是被褚聿这么果断的回答弄得失了言,一时间都不知道作何反应,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办公室恋情不可取。”
褚聿眉梢一扬，道：“褚氏并不反对办公室恋情。”
池和垣：“……”
你是老板，你说不反对不就不反对吗？
“但是……”池和垣敛眉想了好半天,自我意识还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没忍住继续开口反对道：“但是你们俩不合适不是吗？”
“哪里不合适？”
话题的悄然转变，褚聿和池和垣在谈话中的身份也逐渐发生了转变，褚聿也自然地收起了自己作为领导的控制欲和话语权，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和池和垣进行沟通。
池和垣也没注意，拧着眉似是思考了一阵，而后才硬着头皮开口道：“身份不合适,阶层不合适。”
褚聿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是身价百亿的上市公司的最高持股人,但是池析亭呢，虽然家庭也算优渥，比下有余的同时也是绝对的比上不足，尤其是和褚聿比。
池和垣是个很现实的人，从小到大就没看过,也从来不相信诸如“灰姑娘”嫁入豪门的童话故事。
阶层不同表面上看上去只是四个字,但是可以从阶层引申出来无数的问题，身份不同,视野不同,生活方式不同，处事行径不同,个人能力也不同。
这很大一部分都是起点就决定下来的。
褚聿似乎是皱了一下眉，漆黑瞳眸底眸光沉沉，半响后才冷言问道：“这话你也和池析亭说过？”
池和垣一愣，顿了好半天才在褚聿的注视下缓缓点了下头。
“阶层不同。”褚聿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才轻笑出声，问出的问题像是一把利箭，直直地插进了池和垣的心脏。
“你是觉得我配不上池析亭还是池析亭配不上我？”
池和垣的脸色刹地变白，嘴唇嗫喏了两下，脑子里的思绪也瞬间混乱了起来，理智告诉他前者并不可能，但是情感上他又绝对说不出池析亭配不上褚聿的话。
池和垣哑口无言，褚聿也在池和垣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褚聿淡淡道：“或许你的认知一开始就错了，我从来没有把池析亭放在下位者的位置，在这段关系里，他才是主导的一方。”
池和垣抬眼看向褚聿。
“你是析亭的弟弟，我不太清楚你是如何评判析亭的。”褚聿轻微地皱了下眉，似乎对池和垣对池析亭的隐含的深层次偏见有些不满，但还是碍于池和垣的身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继续道，“你对我和析亭之间不对等的评判只是基于我的身份，但是我的身份是我爷爷给我的，褚氏也是他创办的。”
“如果析亭有和我一样的起点，我相信他最后的成就一定不会比我差，甚至会超过我。”褚聿语气平静地开口。
池和垣愣愣地抬眼看着褚聿。
“析亭他，始终是我狭窄视野当中最……”褚聿的眼睫垂了垂，改口道：“唯一的存在。”
池和垣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
也是在同一时刻才意识到褚聿在他提到池析亭的那一秒起，和他谈话的身份就不再是领导了。
他只是褚聿。
把自己和池析亭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褚聿。
池和垣心情复杂地离开了褚聿的办公室，在坐上电梯的时候精神还是属于一个被重创到有点恍惚的状态。
褚聿喜欢池析亭什么呢？
池析亭在褚聿眼中真的那么优秀吗？
或许他从来没有去真正地了解过池析亭。
而他就在不了解池析亭的基础上，非常草率又笃定地就认为池析亭配不上褚聿。
是的。
他虽然没敢承认，但后来想想，他在说出那句话的同时不就是隐含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吗？
如果他真的是站在弟弟的角度去看待他们俩的关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对褚聿说出是他配不上池析亭。
但是他没有。
池和垣抿了抿唇，胸腔瞬间涌起了一股羞愧和自责。
他甚至还直接当面和池析亭说过他和褚聿不合适。
那天下午池析亭沉默的表情也倏地浮现在了池和垣的脑海里。
完蛋了。
池和垣心如死灰地看着电梯门。
惭愧得想一头撞死在电梯里怎么办？
池和垣魂不守舍地上完了一天的班，在临近下班前给池析亭发了条消息，让池析亭等下他，也不加班了，和江浩打了声招呼就按点跑路了。
池析亭收到池和垣的消息时也并不意外，寻思着池和垣估计是得到什么新消息了，也不抱怨他耽误自己下班了，老老实实地在一楼大厅等着池和垣。
池和垣匆匆忙忙地从电梯里挤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无所事事地看着天花板放空的池析亭。
“哥。”池和垣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喊了池析亭一句后才道，“走吧，上外边吃吧，我请客。”
该说不说。
这短短的一句话让池析亭震撼了好几次。
池和垣平时可不怎么喊他哥啊。
还请客？
这很难不怀疑池和垣是不是犯了啥事。
“你……”池析亭犹疑地坐了起来，隐晦地上下打量了池和垣一圈，真诚询问道：“你怎么老端端地突然小起来了？”
平时看着挺稳重的呀。
今儿怎么喊上哥了？
池和垣：“……”
“池析亭。”池和垣咬牙切齿道，“抬起你的屁股，跟我走，赶紧的。”
池析亭这才夸张地松了口气。
这下舒服多了。
池和垣轻而易举地就被池析亭气得不行，在开车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的情绪确实有些太容易被池析亭带着走了。
“吃什么？”池和垣沉重地叹了口气，还是妥协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把自家哥哥好好供起来哄着，“就在附近吃点，吃完我送你回去。”
池析亭哦了一声，也没客气，打开手机就开始翻起了大众点评，最后选中了一家赣菜馆。
池和垣没什么意见，完全由着池析亭做主，领着人到了餐厅后就撂摊子似的一坐，撑着下巴看着池析亭一个人点菜。
他就负责吃加买单。
人数不多，池析亭也没点多少，点了三个菜就差不多够吃了，倒是池和垣似乎觉得少了，又接过菜单加了几道，随口道：“吃不完打包带回去，你明天拿着热一热照样能吃。”
池析亭：“……为什么是我带回去？”
“因为我会做饭。”池和垣头也不抬，“你哪天学会了做饭，剩菜就归我吃。”
池析亭果断：“那算了，剩饭也挺好吃的。”
池和垣笑出声：“你有点出息吧池析亭。”
“说正经的。”池析亭问，“你犯事了？今天怎么突然想着请我吃饭？”
“我能犯什么事？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好吗？”
“……”
见池析亭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池和垣挠了挠下颌，纠结了半响后才小声道：“其实我感觉我都不了解你。”
这话说的突然，池析亭愣了一下，而后才纳闷道：“你要了解我干嘛？抓住我的把柄然后勒索我？”
池和垣：“……你能不能正经点？走走心可以吗？”
池析亭一噎，嘴唇轻微地动了一下，垂眸酝酿了半天，才配合地轻轻开口：“其实我感觉我也不太了解你。”
池和垣：“。”
算了。
走不了一点心。
“今天褚总找我约谈了。”池和垣败下阵来，无语地率先转移了话题。
见说了自己关注的正事，池析亭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问道：“然后呢？你们说了什么呀？”
池和垣回头对上了池析亭亮晶晶的眸子，存在感一向很强的理智也消失的荡然无存，在明知和领导的谈话内容不该外传的前提下，还是对池析亭有了特例，只是迟疑了两秒，就一五一十地全部吐露了出来。
“褚总没有说太多，但是我感觉他应该是……应该是相信我了。”池和垣道，“他和你说法一样，让我先把这个项目接下来。”
“但是我感觉褚总应该还有别的手段和底牌，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我感觉褚总是占据优势的。”
池析亭眉心不自觉地轻微蹙了一下。
褚聿的底牌？
池析亭的脑子飞快地运转了几圈，又下意识地代入了褚聿的视角去看目前的所有状况和形势。
难不成……
褚聿一开始交给技术部的项目本身就有问题？
池析亭突然灵光一闪，似是发现了些许端倪，头脑也瞬间豁然开朗，凭借着自己目前已知的所有线索连接成了一条完整的思路。
或许他这次提前向褚聿引荐了池和垣是最正确的选择。
池析亭的思绪涣散了一瞬。
原著中褚聿的失利也许就是失利在了时间上，只是差了一步，没能及时在技术部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选，在找到池和垣的时候已经晚了。
池和垣是个过分正气和有自我思想的人，所以在江浩找到他，问他接不接私活的时候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江浩便舍弃了池和垣，在后端人员中选中了另一个人，这才导致项目本身存在的问题提前暴露。
只是这一切也都只是池析亭的猜测，没有确切的证据出现之前，池析亭也不敢妄下决断，只能把所有的揣测暂且放进心里。
池析亭表情管理做的很好，面上没有显露出什么情绪，只是配合地哦了一声，而后才道：“那还是先听褚聿的嘛，你先接下项目，剩下的之后再说。”
池和垣眯了眯眼，道：“我关注这件事也就算了，毕竟是我的部门，我也要关注一下我的事业发展，倒是你……”
池和垣扭头盯着池析亭，问道：“你怎么也这么在意，你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还是为了……”
“为了褚聿？”
池析亭一顿，心脏倏然落了半拍。
“池析亭，哥。”池和垣撑着下巴看着池析亭，又问出了和上次一样的问题，只是这次的语气要笃定得多，“你是不是爱上褚聿了？”
池析亭的嘴唇微不可查地抿了一下，眼睫飞快地阖动了一瞬，眸中又流露出了些许回避的情绪。
他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对谁动过心，上辈子的人生完全不受自己的操控，他只是被动地随着时代的洪流往前走。
家庭的压力，社会的压力，自己的压力，逼着他不敢也没有余力有多余的想法。
在小的时候满心都是要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才能有更多的人生选择。长大步入了社会之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别说开展一段新的关系了，连现有的关系都因为他过高的生活压力无法维系。
他不谈恋爱，也没有想过谈恋爱。
只是这辈子，他的人生轨迹完全发生了变化，上辈子的所有桎梏都在他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烟消云散。
但是回避型心理以及一种……一种不配得感还是让池析亭不太敢轻易地相信会有一个人爱自己，也不太敢大胆地步入一段自己从未踏足过的道路。
见池析亭不说话，池和垣轻微地叹了口气，道：“不要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哥，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感情没有那么复杂的。”
池析亭抬眸看了池和垣一眼，幽幽吐出了一句话：“你谈过吗？你就开始教育起我了。”
池和垣：“……吃饭吧你！”
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上池析亭那张淬了毒的嘴。
这家饭馆的菜量很是可观，按照池析亭原来点的分量的话，他俩应该差不多能消灭掉，只是池和垣没轻没重地加了好几个菜，对他俩来说压力就大多了。
最终还是没有吃完。
池析亭也被迫拎着一大袋子剩菜回了家。
吃多了的下场就是一整个晕碳了。
池析亭才刚到家，整个人就开始有些昏昏沉沉的了，强打起精神地把剩菜放进冰箱，又哄了自己小半个小时，才完成了洗澡的大动作，躺上床没两分钟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八点了。
池析亭第一次体验到了睡眠充足的快感，早上起床的时候都显得没有那么痛苦了。
好啊。
早睡早起果然才是健康的生活方式。
池析亭为自己难得的健康作息感到赞叹，心满意足地从床上滚下来后，头脑清醒地完成了洗漱，在小区附近的一家早餐店随便吃了个早餐，磨蹭到了快九点才赶去公司打卡。
才刚到办公室，池析亭就隐约感觉办公室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几乎在池析亭踏进办公室的一瞬间，所有员工似乎都有意无意地扭头看了他一眼。
池析亭疑惑的目光在室内梭巡了一阵，而后倏地和黎漾撞上了目光。
黎漾冲池析亭使了个眼色，池析亭顿了一下，而后一脸纳闷地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黎漾伸手拉了拉池析亭的衣袖，示意他靠近了一点。
池析亭心怀疑虑，顺着黎漾的意思弯了弯腰，耳旁便传来了黎漾的声音，“你和霍宥深前段时间不是去M市出差了吗？”
池析亭一愣，不解地瞥了黎漾一眼，似乎不太明白怎么突然会提到这个。
“听说你们当时做的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昨天来B市了，估计今天会来趟褚氏面见褚总。”黎漾抿了抿唇，偷偷抬眼看了池析亭一眼，犹豫了半响后又道，“但是昨晚上霍宥深好像被他们带出去吃饭了……”
这个举动就比较敏感了。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去出的差，大概率也是两个人共同完成的项目，但是偏偏项目负责人过来，只请了其中一个人吃饭。
更何况……
黎漾又掀起眼皮瞅了池析亭一眼。
看池析亭这个表情，似乎是对此事毫不知情的样子。
黎漾对池析亭陡然升起了些许同情和不忿，压低嗓音道：“这事大家都知道了，明明可以私下……”
明明私下请了就请了，偏偏还这么大张旗鼓的，非要闹的人尽皆知，黎漾对这种行为感觉非常不齿和嫌恶。
也不知道霍宥深在其中参与了几分。
池析亭的脑子也混乱了一瞬，瞳孔微眯，隐隐约约感觉不太对。
如果是赵文来的话，不可能会专门请霍宥深吃饭，霍宥深和赵文之间又没有业务往来，项目的事霍宥深更是没有参与过一点。
除非……
除非是江之渺做的小动作。
池析亭敛了敛眉，冲黎漾道：“没事，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黎漾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见池析亭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只得闭上了嘴，收起了自己多管闲事的心思，目视着池析亭回了工位。
黎漾对池析亭有种非常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偶尔有些信息可以和池析亭分享，但是黎漾的理性和分寸感依旧占据上风，她会提意见和想法，但是从来不会妄想去干涉池析亭的行为。
黎漾的话也确实给池析亭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池析亭回到工位上的时候倒没有像往常那样出会儿神，而是破天荒地琢磨了一下江之渺的意图。
其实猜倒是不难猜。
无非就是想给霍宥深揽点功劳。
毕竟现在正值竞争的末尾阶段，霍宥深肯定也和江之渺聊过他们三个人之间的转正竞争，江之渺的想法就简单的多，瑞丰的项目是霍宥深在目前这个阶段能接触到的最高等级和重视度的项目，如果能从中分出一口羹，对霍宥深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关键不是谁做的项目，是大众认为是谁付出了更多心力，占据了项目成功中的更多的份额。
换言之就是舆论的作用。
即使只出一分力，在合理的操作下，传进别人耳朵里能有个八分力。
池析亭撇了撇嘴，略微有些不爽，对这本书的两个主角的品行都有些看不上，不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就在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
池析亭也不是个会闷声吃亏的类型，正准备和沈之哲提一嘴时，余光就瞥见了玻璃窗外的几个模糊交错的身影。
江之渺笑着和沈之哲攀谈道：“我们这次冒然前来拜访，耽误您的工作了，真是抱歉。”
沈之哲微笑，不咸不淡地开口：“说哪儿的话，接待客户也是我的工作职责之一，江总和赵总能一起前来拜访，是我们市场部的荣幸。”
沈之哲的笑意不达眼底，唇角的弧度也只是上扬了一瞬就放平。
赵文来褚氏还算有理有据，毕竟是合作方。
江之渺的拜访就真的是冒犯了，没有预约，没有缘由，只是借着和瑞丰的关系就随着赵文一起前来。
还做些莫名其妙的小动作。
沈之哲的余光睨了眼跟在一旁的霍宥深，不易察觉地抿了抿唇。
许是察觉到了沈之哲的目光落点，江之渺笑着解释了一嘴，“我们也是头一回来褚氏，对很多东西都不太熟悉，正好上次霍先生和我们有过项目合作，咱们的关系也算熟识，我就厚着脸皮请霍先生来帮忙介绍一下，您没意见吧？”
沈之哲皮笑肉不笑，“当然没有，看您方便。”
话音刚落，沈之哲就收回笑容，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不想多给江之渺一个眼神。
今天这一套下来，江之渺给沈之哲的印象就只能用两个字来概括。
傻逼。
说的话也傻逼，行为也傻逼。
霍宥深也是，也不知道是被逼的无法拒绝，还是压根没想着拒绝。
沈之哲抬脚往前走，目光沉沉地看向前方。
越过上级直接和客户对接，甚至私底下还和客户一起吃饭。
想想都荒唐得可笑。
才刚经过C组办公室，江之渺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就径直投进了室内，在一个角落停了下来。
见江之渺不动了，一旁跟着的霍宥深皱眉看了一眼，发现江之渺在看池析亭，不动声色伸手扯了扯江之渺的衣角，让江之渺不要再乱来。
霍宥深会不知道江之渺的行为不合适吗？
当然知道。
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瑞丰的项目完全没有他的参与，他只是当个苦力，大老远地飞过去了解了一下产品，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和项目有关的任何信息，枉费了他为这个项目做下的所有的准备和努力。
不甘心是一定有的。
但是纵使再不甘心，以他目前的地位，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捏着鼻子把这种不甘咽下去。
江之渺性子傲，又娇生惯养的，从小到大就没有被人忤逆和拒绝过，也从来没有得不到过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种霸道的行为也蔓延到他在乎的人身上。
霍宥深想要，他就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霍宥深争取。
不管是项目还是那什么破转正的名额。
霍宥深想要，那就是他的。
江之渺没管霍宥深的小动作，眯了眯眼，突然勾唇一笑，冲沈之哲道：“难得有机会和褚氏合作，今天也有幸来褚氏参观，这种经历不管对我还是对赵总来说都非常难得，我们也非常珍惜……”
沈之哲拧了下眉，不知道江之渺又想搞什么事，一时间都忘记掩饰自己的不耐烦了，整张脸都蓦地变得皱皱巴巴的，看江之渺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神经病。
“明天赵总就要回M市了，不然咱们合张照吧。”江之渺看了赵文一眼，提议道。
赵文下意识地站直了一点，和江之渺对视了两秒，接收到暗示后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无奈地憨笑了两声，道：“是，是，机会难得，机会难得啊。”
沈之哲看了赵文一眼，又看向霍宥深。
霍宥深面上的表情也有些尴尬，坐立难安地站在江之渺后面，侧着脑袋没敢和沈之哲对视。
江之渺耸了耸肩，对沈之哲道：“沈经理不会连这个要求都不愿意满足一下我们吧？”
沈之哲不动声色地磨了磨后槽牙，假笑道：“怎么会呢？合照而已，只是……”
“只是什么？”江之渺眉梢一扬，“就咱们几个人而已，唔……我感觉这里就不错，随便找个人来给我们照张相就行。”
许是怕自己的提议落空，江之渺飞快地打断了沈之哲的话，替沈之哲做了决定，“我看那位小同学挺眼熟的，不然就让他来帮帮忙吧？”
顺着江之渺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池析亭的身影蓦地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沈之哲感觉这辈子的眉都要在今天皱完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在江之渺的目光注视下，沈之哲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
按照身份来说，他很难拒绝江之渺，江之渺代表的是江氏，但是他只是褚氏的一个部门经理，完全无法代表褚氏，在这个角度上就已经落了江之渺一层。
何况这还是在褚氏大楼里。
作为东道主，沈之哲的言语行为都无法避免地要收敛客气一点。
沈之哲斟酌了好半响，还是在心里重重地吐了口气，扭头看向池析亭，开口喊道：“池析亭。”
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的池析亭被吓了一跳，倏然抬头看了过去，恰巧撞上了沈之哲噙着复杂情绪的眸子。
“你来一下。”
沈之哲在办公室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继续道。
池析亭心口微微一滞，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还是应声后站了起来，径直朝沈之哲的方向走去。
才刚到办公室门口，池析亭就发现了在沈之哲不远处站着的几位熟人。
池析亭不动声色地扭头看了沈之哲一眼。
沈之哲的表情也有些无奈，无奈到池析亭瞅了一眼就想当场跑路了。
看这表情估计就不是什么好事。
池析亭断定。
果不其然，还不待沈之哲出声，一旁老神在在地看戏的江之渺就笑盈盈地开口道：“好久不见呀，小同学。”
池析亭被江之渺的语气恶心的一激灵，表情古怪地颔了下首，道：“好久不见，江……”
“叫我江总就好。”江之渺道。
池析亭从善如流：“江总。”
“找你来是请你帮个忙。”江之渺拉了拉旁边的霍宥深，又看了眼对面的赵文，笑着招手让赵文站过去，而后又对池析亭道，“咱们这是第一次合作，我觉得挺有意义的，难得来褚氏拜访，不留点纪念实在可惜，就想着拍照留念一下。”
江之渺话语间就已经将他们几个联合在了一起，霍宥深也被江之渺死死地拉着，按在自己旁边。
“只是少了个给我们拍照的人，可能需要麻烦一下你了。”江之渺弯唇冲池析亭笑了笑，语气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命令，似乎已经断定池析亭不敢，也不能拒绝他了。
他是江总，是江氏的二公子，池析亭呢？区区一个小职员而已，哪来的底气和条件和他说不？
池析亭一时无言。
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来惩罚他。
而不是这种恶心人的手段。
纵使池析亭在职场混了那么多年，经历过不少或大或小的恶心事，但是江之渺今天干的事可以称得上是他十来年的职场生涯中最恶心的一件。
私底下耍手段也就罢了，这会儿还直接舞到他面前来了？
他受不了这窝囊气。
池析亭气笑了。
氛围因为池析亭这一笑登时诡异了起来。
沈之哲在一旁默默地垂眸看着池析亭，隐隐约约觉得池析亭估计是要发火了，微不可查地咽了咽口水，正要开口解个围，让这件事体面地揭过去，就见对面的江之渺因为池析亭的表现不满了起来。
“你笑什么？”江之渺收起了笑容，冷冰冰地盯着池析亭问道。
池析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你觉得我会听你的？你高看自己了。”
江之渺皱眉。
“我就是个实习生而已，你以为我需要像沈之哲一样去维护褚氏的声誉，好声好气地应付你？”池析亭语气凉飕飕的，话语间还不忘讽刺一下在旁边不作为的沈之哲，“我无所谓啊，我大可以现在就辞职走人。”
沈之哲感觉后背没来由发起了凉，嘴唇嗫喏了一下，说话的瞬间难得地结巴了一下，“诶，池，小池你……”
池析亭冷眼瞥了沈之哲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扫过在一旁不言不语的既得利益者霍宥深，冷笑了一声后道：“只是我辞职之后的后果你们最好可以承担下来，毕竟瑞丰的项目……”
“是我一个人做的。”池析亭一字一句强调道。
“像这种周期性强的产品不要想着一套方案就可以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池析亭慢悠悠地开口道，“我走了没事，但是你们之间的合作能不能继续我就不太清楚了。”
显然是被戳到了痛点，赵文有些慌了，原本还在一旁假装鹌鹑，这会儿终于站出来当起了和事佬，张开手安抚池析亭道，“哎呀哎呀，怎么突然聊这个，咱们来就是为了和你们交流交流项目的，不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嘛，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江之渺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不屑地勾了下唇，反问道：“你在威胁我？”
池析亭整张脸都写满了破罐子破摔，“不是在威胁你，是在命令你。”
池析亭现在是没有什么所谓，他要顾忌些什么呢？什么都不需要。他只是一个实习生，甚至都还没有毕业，作为一个社会经验不足的大学生，又没房贷又没车贷又没孩子的，他当然可以不需要那么畏首畏尾。
没了褚氏，他还能再找别的工作。
他还真不信江之渺的手能伸的了那么长，真能像那些无脑小说写的那样，张张嘴就能让他这辈子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了。
他不是沈之哲，沈之哲是部门经理，就一定需要顾及到所有人的情绪和利益，很多事情都只能身不由己，即使他和沈之哲私下的关系再好，在真正到了工作层面，沈之哲不会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偏颇，甚至在一定条件下，还会让他受委屈吃哑巴亏。
池析亭可以理解沈之哲。
因为上辈子的他也是这个样子。
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永远以公司的利益为先。
但是这辈子不同了，即使是牛马，他也得当个有脾气的牛马。
这都直接欺负到他头上了，他要是还能忍下去，只能说是他上辈子死的还不够惨烈和透彻。
“命令我？”江之渺皱眉。
一旁的沈之哲心口突突了两下。
“你在这个项目里承担了什么职责吗？”池析亭反问道，“你和瑞丰有关系吗？和褚氏有关系吗？你凭什么和我们一起拍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来给我们拍吧。”池析亭微笑道。
江之渺：“……”
沈之哲心死地闭上了眼。

第68章 上春山
“你！”江之渺感觉肺都快气炸了,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向池析亭，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池析亭完全没把江之渺放进眼里,似乎也已经从江之渺的目光中看出了他眼底的色厉内荏，轻飘飘地满足了江之渺的愿望。
“麻烦江总给我们拍张照而已。”池析亭幽幽开口，“您不会不愿意吧？”
江之渺攥紧了拳,讽刺地笑出了声，“你算哪根葱？让我给你拍照？你也配？”
沈之哲在一旁已经有点想死了。
他在褚氏上了七八年班了，还是第一次撞上这种让他束手无策的场面。
沈之哲攥了攥拳。
死脑子。
赶紧转啊。
想个办法出来啊！
沈之哲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都想着要不直接把褚聿摇过来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诚则灵，沈之哲前脚刚想到褚聿，后脚褚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赵总。”褚聿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眉心似乎是蹙了一下,一瞬而过,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褚聿的表情变化。
赵文看见褚聿时眼睛一亮,连忙躬身迎了上去，谦卑地和褚聿握了握手，寒暄道：“褚总，好久不见。”
褚聿微微颔首，和赵文握了下手后就径直看向了池析亭。
池析亭只是在看到褚聿时有一瞬的表情波动,在褚聿看过来时又恢复了往常平静无谓的模样。
但是心口轻微两下不在节奏上的跳动暴露了池析亭此刻的紧张情绪。
他在褚聿面前展露的大多数都是职场上的冷静和专业。
这第一次发疯就直接发到大领导面前了……
池析亭也有点想去死一死了。
只是不可否认的是,在褚聿出现的瞬间，池析亭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彻底把局面交给褚聿来掌控了。
他之前只是在赌,赌的是赵文会相信他放话说的他会离职的言论，也是在赌沈之哲会重视,然后最起码在这个场面上能为他撑个腰。
毕竟他知道沈之哲不希望他走。
不过沈之哲这人太过理智了，池析亭也没有几分把握，但是那股子气又忍不住不撒，只能先破罐子破摔地把火撒了先。
现在好了。
褚聿来了。
他的把握就大多了。
褚聿和沈之哲可不一样。
他非常笃定褚聿一定会站在他这边来维护他。
在场的人似乎都意外于褚聿的突然出现，在赵文和褚聿打完招呼之后，才相继回过神来，接二连三地冲褚聿问好。
褚聿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在江之渺冲他问好时还淡定地点了点头，看不太出来是否目睹刚才的争端。
江之渺心里有些惴惴，显然是想起上次酒会，褚聿不顾他的面子毫不犹豫地维护池析亭的事。
沈之哲心里倏然松了口气，抬眸观察了一下在场的局势，然后悄悄咪咪地往旁边挪了挪，移到褚聿身旁小声道：“江总想拍照留念一下，褚总您看……”
拍照留念是个非常常规的事情。
褚氏的官网上还挂着一大堆褚聿和合作方领导的同框合照，大多数有合作需求的企业都会象征性地拍几张合照，也当做是一种友善的表现。
不只是褚氏，大多数公司都有这种程序。
拍照无可厚非。
只是站位还是相对比较难考究。
争C的传统似乎也不单单只是在娱乐圈里出现，在外头的公司，甚至各种小型聚会上，有意无意地都会因为站位产生一点点小小的矛盾。
褚聿来了是好事。
最起码就目前的局势，褚聿可以成为一言堂，没有人敢违背褚聿的意思，很多隐藏的矛盾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以。”褚聿果然没什么意见，抬眸扫了在场的人一圈，道，“换个地方吧，去会客厅。”
江之渺的笑容逐渐僵硬了起来，闻言也没敢做声，草草地点了两下头就跟着一起往会客厅走去。
池析亭脚步踯躅了一下，目光在褚聿身上停了半响，似乎还在纠结褚聿刚才有没有听见他们之间的争吵过程，顺带着还犹豫了一下自己该不该跟上去。
跟上去干嘛？
给他们拍照啊？
池析亭抠了抠手心，脚步只是慢了一瞬，就感觉到脊背被一只手轻轻地托了一下。
池析亭下意识地仰头看了一眼，目光所及的就是褚聿流畅的下颌线条。
褚聿没有垂眸看他，还是看着前方，似乎是察觉到了池析亭的注视，才不疾不徐地开了个口。
“没关系，走吧。”
池析亭心口不轻不重地跳了两下，顺着褚聿推的动作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和褚聿错开了半个肩膀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直到几位都已经出现在了会客厅后，沈之哲才姗姗来迟，还顺道把邢盼盼喊来了。
沈之哲笑着对江之渺道：“小姑娘拍照好看，让小姑娘来拍没问题吧？”
江之渺嘴角都已经僵的有些发硬了。
都把人叫来了，他还能怎么说？直接把人轰走吗？
江之渺磨了磨后槽牙，温声细语道：“当然，麻烦了。”
池析亭抱着胸在一旁观摩，不自觉地就观察起了江之渺的动作。
江之渺其实挺幼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受过什么委屈，所以总是喜欢以自己为先，哪怕是到当下这个场面，还是不自觉地想维护自己的个人意志。
比如把霍宥深往前面推。
霍宥深也不是个不懂事的，拼了命地推拒，两个人在那边推推搡搡了好半天也没站好。
池析亭叹为观止地摇了摇头，在心里感慨了一句，果然职场上也有自己的上春山啊。
褚聿出现在会客厅的瞬间，大家就已经默认让褚聿站中间了，加上这次的拜访明面上给的理由是瑞丰与褚氏的合作，赵文也头顶薄汗地站在了褚聿身边。
池析亭没动，看热闹似的看着其他人的小动作。
比如沈之哲，似乎就不太在意位置不位置的，哪有空就站哪儿，不过他毕竟是褚氏的员工，自然而然地就站到褚聿那边了。
那江之渺的可选范围就少了。
站沈之哲旁边位置太偏，站赵文旁边，又显得自己低赵文一等，关键人心里头又放不下霍宥深，这一犹豫就更显得之后的动作刻意了。
“你站好别动。”江之渺冷着脸想了半天，还是强迫性地把霍宥深推到赵文旁边了，然后自己站到霍宥深的另一边。
霍宥深脊背微微发凉，伸手推了推江之渺的胳膊就想往江之渺旁边站，嘴上不忘道：“江总，不合适，我站旁边就行。”
江之渺巍然不动，似是强调似的阴阳怪气道：“哪不合适了？褚氏和瑞丰的合作有你的一份力在，刚才的池先生说的也没错，这项目和我没关系，我站中间才是不合适。”
江之渺的话音刚落，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人推推搡搡，互相谦让的褚聿侧目看了池析亭一眼。
池析亭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精彩的表演，丝毫没察觉到褚聿的目光。
“池析亭。”褚聿喊了池析亭一句。
“啊？”池析亭下意识地回应，“怎么了？”
褚聿淡定开口：“过来。”
领导放话，池析亭还是暂时不敢忤逆，收起了自己看热闹的心思，抬脚朝褚聿的方向走去。
已经站好的几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沈之哲意念一动，瞅了眼旁边的褚聿，又看了眼自己和褚聿之间的空隙，然后漫不经心地换了个支撑腿的重心，不动声色地就拉开了自己和褚聿之间的距离，勉强还能再塞下一个人。
他倒是无所谓，站哪儿都行。
但是池析亭好歹是做项目的人，让人镶边总归不太好。
更何况霍宥深那个什么都没做，只是过去M市出了个差的人都站里面去了，这就对池析亭有点不太公平了。
见池析亭和自己的距离拉进，褚聿侧目看向赵文，道：“瑞丰的项目是小池一个人独立完成的，小池站您身边没关系吧？”
褚聿说话很客气。
客气到赵文更是浑身冒汗，受宠若惊地躬身冲褚聿回话，“当然当然，池先生年轻有为啊，如果不是池先生，咱们这个项目也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他当然是想站哪里站哪里了。”
别说和他站一块了。
站他头上都行。
哪还需要褚聿这么好声好气地问他。
褚聿的话音落下，室内的氛围霎时微妙了起来。
江之渺越过霍宥深看了过来，死死地盯着褚聿和池析亭的动作，见褚聿往旁边撤了一步，让开了自己和赵文之间的位置，而后不咸不淡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江之渺手指微微攥紧，侧目扫了眼旁边有些局促的霍宥深，抿了抿唇，一声不吭地收回了视线。
池析亭也有点傻眼了，呆呆地看向褚聿，下意识地推拒道：“不好吧？”
他还没听说过哪家公司的老总拍照把中心位让给员工的。
今天敢把C位给他，明天是不是就要把褚氏转让给他了？
很诡异的，褚聿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垂眸看了池析亭一眼，然后淡淡开口：“只是个位置而已，又不是把褚氏给你，紧张什么。”
池析亭：“……”
不是。
怎么还读上心了？
褚聿这么了解他的吗？
池析亭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然后回头看了眼在场其他几人的脸色。
沈之哲老神在在，环抱着胸歪着脑袋看他们的热闹，一副拍完照就跑路的模样，赵文的双手局促地箍在一起，也没敢看江之渺的脸色，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时不时转转眼珠子看看褚氏会客厅的装潢，眸中流露出些许艳羡。
霍宥深整个人都僵直着，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攥着，下唇都被咬的发白，一整个生无可恋的模样。
池析亭的目光才刚移过霍宥深，就倏然对上江之渺阴沉警告的目光。
像是在用眼神逼迫他拒绝褚聿的好意。
池析亭一顿，然后美滋滋地站进了褚聿给他留的位置，转身面向镜头，冲邢盼盼道：“盼盼，好了，拍吧。”
江之渺的表情瞬间破裂了。
邢盼盼似乎也挺喜欢看热闹的，虽然不太清楚这场好戏的源头是什么，但是毕竟过程精彩，她看的还是挺开心的，被喊来拍照的不爽情绪也被消耗的一干二净。
随着池析亭的一声令下，邢盼盼也按下了快门键。
一张看上去“阴阳分明”的照片就此诞生。
池析亭那边神态看上去都还算健康，赵文那边的三人表情都如丧考妣，扯出的笑容弧度僵硬的如出一辙。
“我们也耽误沈经理不少时间了，这照片也拍完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江之渺连照片都没看，直接就开口告辞道。
褚聿眉梢轻轻一扬，没回江之渺的话，直接对赵文道：“褚氏很重视瑞丰的项目，听说您今天过来，董事会那边临时组了个商讨会，您有空参与一下吗？”
赵文的眼睛倏地瞪大，张嘴愣了半响，艰难地按捺下内心的喜悦和激动，结巴道：“当，当然，我有空，我随时有空。”
江之渺眸光一闪，似乎是有了什么打算，又卡在褚聿说话的前夕主动道：“是啊，董事会能重视这次项目是瑞丰的荣幸，不知道这次会议能否旁听，我对这个项目也有所了解，如果能为项目的进行提供一些帮助，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您说是吗，褚总？”
褚聿表情平平，“不好意思，褚氏的内部会议，不方便外人旁听。”
褚聿拒绝得干脆，一时间让江之渺有些下不来台。
“褚哥，你……”江之渺表情变了变，不动声色地换了个称呼，还想争取一下。
褚聿这回看都没看他，垂眸看了眼手表后道：“赵总先跟我走吧，会议十五分钟后开始。”
赵文侧目看了眼江之渺的脸色，轻微地咽了咽口水，但还是选择以褚氏和自家公司为重，没有理会江之渺，搭上了褚聿的腔后就立刻动身作势要跟上。
褚聿又瞥了眼沈之哲，道：“你也一起吧。”
沈之哲哦了一声，也没问要他在场干嘛，应了声就抬脚往前走，离开前还不忘把邢盼盼打发回去继续上班。
至于他的另一位员工……
沈之哲又瞅了眼池析亭，撇了撇嘴，稍微思考了一下，正打算开口让池析亭也回去，就见自家老总又下了一个指令。
“池析亭。”褚聿冲池析亭的方向抬了抬手，言简意赅道，“跟上。”
池析亭：“？”
众人：“？”
池析亭愣了一下，指了一下自己后问道：“我也要去？”
不是董事会吗？
他还是实习生呀。
褚聿的神色是在场所有人里最淡定的。
“是你做的方案，你不在你觉得合适吗？”褚聿反问。
这话很难反驳。
更何况……
褚聿这算是在为他争取了。
江之渺今天来闹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瑞丰的项目和霍宥深吗？
池析亭能意识到，褚聿肯定也能。
褚聿的行为就简单粗暴多了。
不只是在嘴上说一说项目是池析亭一个人做的，还要专门弄个会议，直接把池析亭推在会议上，大张旗鼓地说明项目的归属。
池析亭当然知道褚聿是为了他。
但是总归感觉有些太高调了。
池析亭脑子转了转，还是想找个理由推拒，但还没找到出个合适的理由，肩膀就被一个手掌推了一下。
池析亭回头。
沈之哲单手插兜，神态自若道：“喊你呢，赶紧去吧，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有机会就好好争取。
在职场上还搞什么谦让推拒的。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事是你做的就大大方方地认下，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沈之哲收回了看池析亭的目光，肩膀往前一错就越过了池析亭，率先朝门口走去。
池析亭读懂了沈之哲的言外之意，那股子谨慎和犹豫也如风吹过浓雾一般消散殆尽，落了几秒后也抬脚跟了上去。
霍宥深成了在场最尴尬的人。
没有归属，也没有交代。
沈之哲估计是直接忘记了他。
见人都走空了，江之渺闭了闭眼，才扭头看向霍宥深。
霍宥深表情不太好看，阴沉着脸，攥着的手就没有松开过。
江之渺拧眉看了霍宥深被攥的发青的手半响，开口道：“你怎么办，回去上班还是跟我走？”
霍宥深面色不虞，垂眸看江之渺的眼神也有些抱怨，“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去上班啊。”
似乎是听出了霍宥深语气中的不满，江之渺抬眸看向霍宥深，质问道：“你什么语气？你是在怪我吗？”
“江之渺，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干这种事，你为什么一定要违抗我的意志呢？”霍宥深抿了下嘴，还是没忍住埋怨道，“现在好了，弄的大家都不高兴。”
江之渺一愣，定定地看了霍宥深半响，而后没忍住冷笑出声，道：“好，你现在怪上我了？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啊，我做这些难道对我有好处吗？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你一个小实习生，没资源没背景的，你凭什么能在褚氏混下去？凭你的能力吗？可笑。”江之渺的话语像一把把利剑一般直戳霍宥深的心口，“你要是能力真有那么强，瑞丰的项目就是你的，而不是那个池析亭的。”
霍宥深的脸刹地变得铁青，漆黑的眸子浓稠得像是要滴出墨来。
江之渺依旧没有收敛，“你懂什么叫争取吗？机会都是争取来的，荣誉和奖励都是要争取的，你收起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吧，在职场上，你这点自尊心除了让你看起来更可笑外什么用都没有。”
“我怎么没有争取？”霍宥深冷着脸反驳，“我如果没有争取，我就不会成为这一批实习生中的佼佼者，我手里就不会有项目，就……”
不待霍宥深说完，江之渺就开口打断了他。
江之渺看霍宥深的眼神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没有争取。”江之渺残忍道，“你和我说过，褚聿和你们两个一起在飞机上的时候，褚聿把项目书单独给池析亭看了，但是没有给你，那你为什么不主动要呢？”
霍宥深嘴唇抖了抖，讷讷道：“褚总不会给我。”
“你为什么笃定褚聿不会给你？”江之渺冷笑，“你就是不敢而已，不用给自己找理由。”
“在回B市之后，即使你知道有这个项目的存在，你也从来没有主动去打听过项目的归属和情况，从来没有去找过褚聿自荐，你这也算争取了吗？”
霍宥深不说话了，只感觉眼前变成了一片虚幻的幕，把他和江之渺分明地印在两端，让他觉得他和江之渺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江之渺比他家庭背景好，起点高，对待这个社会的认知也不同，不管他个人能力有多突出，也终究无法弥补家庭和身份带来的差距。
“你好好想想吧，不只是想项目，也好好想想你还要不要待在褚氏。”江之渺见霍宥深这副受打击的表情，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了，软下心肠继续道，“我会是你最好的资源，如果你需要的话，江氏永远都会有你的位置。”
霍宥深的唇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江之渺缓缓闭了闭眼睛，而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霍宥深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另一边的池析亭也跟着沈之哲一起上了35层。
褚聿去坐高层专梯了，没和他们一起。
池析亭回头看了沈之哲一眼，没吭声，又抬头看电梯层数。
察觉到了池析亭的目光的沈之哲眸光沉了沉，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怎么，生气了？”
池析亭幽幽开口：“我哪敢生气啊？”
沈之哲哼笑：“刚都直接气的说辞职了，这会儿还嘴硬上了。”
“要你你不生气？”池析亭语气中还是有些怨念，“他们昨晚上还带着霍宥深出去吃饭了。”
沈之哲惊愕，“还有这种事？”
池析亭：“嗯哼。”
“天哪。”沈之哲持续惊愕，“你竟然跟我告状，真让我意外。”
池析亭：“……”
“我待会儿就去找褚聿告状。”池析亭咬牙切齿道。
“有我的份吗？”
“当然。”
沈之哲笑：“哎呀哎呀，别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很难办。”
站在领导的角度，他和霍宥深都是他的员工，他明面上又不能有什么偏颇，站在东道主的份上，他又不能当众指责江之渺什么。
“我混到这个份上不也憋屈吗？”沈之哲拍了拍池析亭的肩膀，示意池析亭出电梯，语气中带着点前辈给后辈讲道理的意味，“在公司里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你现在年纪还小，等再混几年就明白了。”
池析亭伸手撇开沈之哲的蹄子，无言地移开了视线。
他当然懂。
沈之哲的话说的确实没错。
身不由己的事太多了。
“但是也就是你啦。”沈之哲又漫不经心地开口，“要是别人，我才懒得管那么多，你也老实点，别有事没事的把辞职挂嘴边上。”
池析亭哦了一声，在沈之哲把会议室的门推开后紧跟着走了进去。
35层的会议室的格局和市场部的相差太大了。
会议室的面积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楼层，半面墙的落地窗被擦拭的一尘不染，地面是非常有质感的金属银灰色，会议桌大而规整，坐落在会议室的正中央，每一把椅子都分毫不差地围簇在会议桌周边。
会议室已经坐下了大半人，皆是西装革履，面容严肃又精明，浑身上下仿佛都写满了“超有钱”三个字。
能坐在这个会议室的人，怎么可能会没钱呢？
有着褚氏的股份，光是靠分红，每天的收支都够好几个普通家庭生活一辈子了。
沈之哲进门后，立刻笑着上前和几位股东打招呼。
靠近主座的几位股东站都没有站起来，安安稳稳，雷打不动地在椅子上坐着，见沈之哲过来也只是笑笑，然后眯着眼和沈之哲握手寒暄。
沈之哲在会议室里走了一圈，和几位熟识的股东一一打招呼，但估摸着还是照顾池析亭的感受，稍微聊了两句就走回了池析亭身边。
“紧张吗？”沈之哲问了嘴。
池析亭诚实地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
沈之哲：“这是紧张不是不紧张？”
“一半一半吧。”
沈之哲笑：“得，有一半的不紧张就够了。”
池析亭扭头看沈之哲。
沈之哲的目光投向最前方的电子大屏，池析亭也顺着看了过去。
会议室的电子大屏和市场部的也不一样，非常大也非常清晰，几乎占据了整面墙，散发出来的莹莹灯光几乎刺得他睁不开眼。
上面赫然印着瑞丰两个字。
“你待会儿可是要当着这些人的面讲项目的。”沈之哲提醒道，“你要是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到时候就不只是丢咱市场部的脸了。”
“连带着褚总的脸也给一起丢了。”
池析亭蹙了下眉，会议室的门似乎又被人推开了。
他看了过去，视野范围内的光景也从快要刺瞎人的光线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对方投过来的身影。
褚聿进门后的第一眼似乎就落在了池析亭身上。
池析亭敏锐地察觉到了视线后，若有所思地望了过去。
许是碍于场合，褚聿没有走过来，只是在众股东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了主座。
局面也霎时发生了改变。
最前面的几位从进来起就没抬起过屁股的股东终于动了，接连站起身和褚聿笑着打招呼。
声音不大，只有几个零星的关键词传进池析亭的耳朵。
不是项目就是有能有才。
除此之外还偶尔传来几声“有钱人的笑声”。
“不是。”沈之哲突然开口：“你有准备吗？”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池析亭被褚聿喊走的时候好像还挺意外的，看起来像是临时通知，毫无准备的模样。
池析亭摇了下脑袋，说：“准备啥啊，我看上去像是知情的样子吗？”
沈之哲一时无言，抿着唇看了过来，眼神有些沉甸甸的。
池析亭安抚地拍了拍沈之哲的胳膊，安慰道：“没事。”
沈之哲虚弱地开口：“你是没事了，我有点事……”
池析亭淡定道：“怕什么，沈经理。”
收回目光，池析亭径直看向主座的褚聿。
褚聿若有所觉地抬眸。
两人隔着空气对视了半响。
池析亭黑亮的眸子像墨石一样。
池析亭开了口，语气中彰显着丝毫不加以掩饰的自信和不怯场。
“我最擅长的事就是临场发挥。”

第69章 吸引力
“真的假的,小池，你这整的我很惆怅啊。”沈之哲还是有些不放心，侧着脑袋睨了池析亭一眼,忧心忡忡道。
池析亭面上看上去要比沈之哲冷静多了,还有闲情开个小玩笑。
“少惆怅啊，又走不了医保。”
沈之哲：“……”
“得得得，您是祖宗。”沈之哲妥协了,目光在在场的十几位股东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凝在了褚聿身上。
褚聿垂眸在看一份文件，旁边的周珊微微躬着身在旁边等着，眼见着褚聿颔了下首，便立刻伸手将签好字的文件收进了怀里。
会议还没开始。
池析亭看了眼时间，又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突然开口问沈之哲道：“这次会议所有股东都来了吗？”
沈之哲环抱着胸陪池析亭站着,闻言摇了摇头,道：“毕竟是临时组的会议,来不了那么齐，但是主事的基本上都来了。”
大多数没来的都是不管事，只收分红，靠着褚氏股份养老的人，别说来开会了,说不定人都不在Z国。
许是看出了池析亭好奇,沈之哲犹豫了半响还是稍微介绍了几句，“看见前面坐着的那几个了吗？”
池析亭顺着沈之哲抬下巴的方向看去。
靠最近褚聿坐着的只有两位,年纪看上去都要比褚聿大上好几轮的样子,鬓角泛白，面上也有不少皱纹,只是两眼精明锐利，看上去倒是显得比同龄人精神许多。
沈之哲道：“靠近右边的是除了褚总外，褚氏最大的股东，叫董方成，是褚氏的老人了，在老褚总还掌权的时候就已经在褚氏任职了，和老褚总关系还不错，是一起闯荡过来的老合作伙伴。”
“和褚总的关系呢？”
沈之哲耸了耸肩，道：“一般吧，他毕竟年纪大了，没有什么斗争的动力了，近几年也已经偃旗息鼓了。”
“近几年？”
“嗯，在褚总刚上任的时候，他持的是反对意见，而且态度非常坚决，没有一点回转余地，甚至直接撕破了和老褚总的关系。”
池析亭皱了下眉，目光在董方成身上停下。
董方成姿态闲散地坐在椅子上，垂着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茶水，一副八风不动，稳如泰山的模样，谁来打招呼都只是笑着点头，但是眸子里裹着的冷漠显然是完全没有把任何人放进眼里。
“褚总顺利就任之后也不老实，给褚总使了不少绊子，那会儿褚总还年轻，手里除了有股份外没有任何实权，在他手上吃了不少亏。”沈之哲语气淡淡，“褚总现在的权力都是靠着自己一点一点从这堆人里抢出来的。”
池析亭抿了抿唇，又径直看向了褚聿左边的人。
沈之哲觑了眼，道：“左边那个叫刘景，当年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褚总就任的股东。”
池析亭像是想到了什么，倏然回头看向沈之哲。
“刘景人还算不错，都这把年纪了还记挂着公司，基本上大会小会都不会缺席，对褚总的态度也还行，倒是和董方成关系不怎么样，估计也是因为当初两个人对褚总就任持不同意见产生的影响，不过这两年也缓和了不少，毕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褚总的地位也已经板上钉钉了，他们下面的人在因为这种事争执也没有必要。”
沈之哲对刘景的了解不多，给池析亭科普也只是科普了一下表面的成分，对内里的瓜葛都一无所知。
池析亭只觉得有些古怪，脑中霎时浮现出了上次褚聿和他提过一句。
当时只有一位股东同意他任职，但是也和他私下谈了条件。
让江浩入职。
按沈之哲这个说法，估计当年的那位股东就是刘景。
池析亭盯着刘景看了半响，只觉得刘景唇角习惯性带上的浅浅的笑容像把被软布包着的弯钩。
刘景老神在在地坐着，笑着看着在场的人，态度和善，活像个交际花，和谁都能聊上两句，在寒暄了一遍后，精明锐利的目光也不经意地扫过了站在会议室后面的沈之哲和池析亭。
沈之哲礼貌性地冲刘景笑了笑，抬手打了招呼。
刘景的眸光隐晦地沉了沉，也弯唇微笑，颔了下首后便收回了目光。
介绍完了两个重点人士，沈之哲又用了寥寥几句提了一嘴其他董事，最后的落点又落回了项目介绍上。
许是担心池析亭搞不定，沈之哲点了一句，“方案是你做的，既然褚总临时把你喊上来给他们这几位介绍项目，十有八九都会给你兜好底，你按照上回给我做策划汇报的节奏讲就行，放轻松一点。”
上回池析亭表现的就很好，PPT做的简明扼要，没有一点花里胡哨的东西，看上去简单大方又清晰明了。
池析亭讲话又有逻辑，分得清轻重点，所以直到现在，沈之哲对那天池析亭的表现印象都还很深刻。
只是这次不比上次，上次好歹还有几天的缓冲期，这次是真的完全赶鸭子上架，全靠临场发挥了。
沈之哲也没说胡话，今天这事挺重，一是池析亭是他市场部的，二是褚聿这个项目比较敏感，这次汇报还是头一遭把项目堂堂正正地拿出来放在董事面前进行审阅。
重要性可想而知。
所以沈之哲反复嘱咐池析亭的同时还是不免对褚聿产生了埋怨，好端端的，没一点缓冲就把人赶上去了，池析亭还这么年轻，哪里应对得了这种场合。
估摸着又是被那个所谓的“信任”冲昏了头脑。
池析亭轻轻摇了摇头，道：“不。”
沈之哲皱眉，“什么不？”
“不能那样讲。”池析亭的目光在沈之哲重点介绍过的几位股东上停了一会儿，思忖了半响后才道，“他们想听的和你想听的可不是一样的。”
工作汇报也有讲究，绝对不只是把工作讲一遍那么简单。
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是要清楚是要向谁汇报。
他们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当初的项目汇报只是部门内部的汇报，除去褚聿的意外出现，他面向的人员就只是他的直系领导沈之哲。
沈之哲要从他的汇报里得到的东西很简单，就是看到他的态度以及工作能力，甚至还包括在那次汇报中展现出来的分析总结的能力。
不管怎样，沈之哲作为部门的领导人，他看的关键是人。
是这个人的能力以及未来的发展潜力。
但是今天的场合不是。
池析亭被沈之哲轻轻推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所有的董事都已经入座，沈之哲在提醒了他之后也回了自己的位置。
现在整个会议室里唯一站着的人只有池析亭。
每位董事都身居高职许久，见多了大风大浪，对于今天这个场合显然都不太重视，也对一位小小的实习生的工作汇报提不起兴趣，只是看在褚聿的面子以及自己的利益上才勉强过来坐一坐，甚至没有多看池析亭一眼。
整个会议室霎时陷入了安静，安静得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原本不太怯场的池析亭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了。
心脏跳动声愈发清晰，传进耳中感觉如雷作响。
池析亭和沈之哲说的“一半一半”也没有丝毫作假。
一半的不紧张是因为他上辈子参加过的会议数都数不过来，小到部门会议，大到区域会议，他不止参加过，甚至还主持过，所以参会的心理素质和能力都兼备。
只是，一半的紧张出于他确实没有出席过董事间的高层会议。
褚聿侧目看了周珊一眼，周珊了然地点了下头，安排了张椅子放在了褚聿和刘景之间。
刘景的表情轻微地变了变，唇角的弧度往下落了一点，但依旧维持住了面上惯有的笑脸。
会议桌上的其他董事的神色都有些意外，但是碍于场合都没有做多余的反应，只是终于愿意放个眼神在池析亭身上，目视着池析亭走到座位边坐下。
褚聿难得开口解释了一句，“会议的部门内容涉及到我前段时间进行的一个项目规划，池析亭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待会儿会由他来对项目情况进行一个简单的介绍。”
所以坐在前面只是为了方便介绍。
褚聿没把话说全，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
刘景作为“受影响”最大的人，第一个站出来回应了褚聿，“负责人？这么年轻？年轻有为呀，咱们这些老家伙真是比不上了，哈哈。”
刘景一句话就把场面盘活了，原本都不怎么说话的董事也都乐了，笑着奉承刘景的话。
刘景侧目觑了池析亭一眼，眼角的皱纹几乎炸出花来，轻微眯着眼，似乎在隐晦地审视池析亭。
池析亭表情淡定，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在场的“大佬们”的调侃和关注的影响，声音不轻不重道：“刘总谬赞，我还需要多向您学习。”
刘景盯着池析亭看了半响，而后才突然笑出了声，道：“你认识我？”
“久闻刘总大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您。”池析亭打起了官腔，听上去不太真诚，但是应对这种场合刚刚好。
不显得谄媚，又不会过于木讷。
反正刘景脸上的笑容也没几分真诚在。
刘景哼哼一笑，衔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移开了目光。
对面的董方成完全没有掺和进来，只是一言不发地坐着喝茶，直到一杯茶见底才开口说道：“会议可以开始了吧。”
周珊微笑着点头。
会议是由周珊主持的，许是碍于有赵文在场，会议内容完全没有涉及到褚氏的任何核心机密和情况，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了褚氏在建材行业未来的发展趋势以及行业指标上。
能让赵文听，但是赵文能不能听明白就是另一回事了。
池析亭也听了一耳朵，大概是明白了褚聿未来的规划，在心里也不自觉地在瑞丰的项目的重要性上增加了些许砝码。
赵文明面上是瑞丰的老总，但是毕竟是老牌企业，又是工贸一体的企业，很多管理和运营思想都比较老旧，平时也只管生产和线下固定渠道的推销和维护老客户，很多新型现代的规划和管理手段都不了解，即使坐在这里听也听不太明白，一会儿挠挠下巴，一会儿又挠挠脑袋，听得一头雾水。
直到会议进程终于走到了和他合作的项目上，赵文才从走神中醒过来。
池析亭也趁着刚才短暂的时间稍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要讲的东西，见周珊提到了项目，又飞快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思路，在周珊喊自己名字的同时，面色自如地站了起来。
没有做PPT，就只能口头汇报。
在场的董事都微抬着脑袋漫不经心地看着前面的池析亭，神色没有什么变化，面上眸间依旧透露着对项目内容的不感兴趣。
这种情况其实要比大家都关注更容易让人紧张。
何况这可不比上回，下面全是员工和实习生。
这次在场的人的身份都不容小觑。
池析亭站直后，稍微调整了一下状态，便不疾不徐地先介绍了一下自己，寥寥几语带过之后，就说起了项目。
整体的汇报结构和上次的并无二样。
沈之哲轻微地皱了下眉。
但是有些太快了。
很多项目细节都没有提，飞快地就跳过了，虽然在池析亭的有意控制下并不明显，但是在他这种听过这么多次汇报的人耳里，只感觉整个节奏都有些赶。
坏了。
沈之哲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在场的董事的脸色，又径直看向最前面的褚聿。
褚聿的表情很平淡，只是安静地听着池析亭讲，看这脸色似乎也完全没觉得池析亭讲的有问题。
沈之哲心死地撇过了眼。
随便吧。
该死的恋爱脑。
在池析亭飞快地过完了项目和策划内容后，在策划进行后的当下成效以及未来效益的部门不着痕迹地慢了下来。
“基于目前的项目推广效果来看，和我在做计划时定下的预期目标相比，有接近百分之四十的跨越，这个效果是非常可观的……”池析亭先前从褚聿那儿拿到过项目的实施效果，虽然只是简单看了两眼，但是该记下的数据都记了下来，这会儿汇报给董事听也没出什么岔子。
果然，在讲到成效的时候，原本都垂着脑袋抿着唇，也不知道是在听还是走神的董事都抬起了脑袋，目光都落在了池析亭身上，眸中终于流露出了些许兴趣。
池析亭在这个板块上讲了很多，把项目目前获得的成效一点一点地掰开掰碎地分析给各位董事听。
许是知识储备足够丰富，加之汇报经验丰富，即使没有提前准备过，但是池析亭在分析起来也依旧做到了侃侃而谈，不止说明了自己的态度和想法，对一些股东提出的问题也都清楚地完成了解答。
池析亭可以说是把整个汇报的节奏都拖慢在了效果和未来规划上。
针对未来的规划，池析亭也胆大地在他原有的项目书的基础上夸大了一点，只是一点点，但是也足够让这十几位利益至上的董事满意了。
是的。
股东和管理人员不同。
沈之哲想看到的是人，股东们想看的是事。
是项目落实后的效果。
能实际地落在他们头上的利益。
工作汇报对池析亭来说谈不上多有难度，在找到了汇报的重点后，其他的问题也都迎刃而解了。
没有花多少时间，池析亭就把项目介绍清楚了。
原本不感兴趣的董事们也都被池析亭的介绍勾起了些许兴趣，不多，但是只要有些许动摇，褚聿未来想要推动这个项目，乃至公司在这个行业的进一步发展都会轻松的多。
褚聿抬眸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还站着，身形挺拔颀长，隽秀白皙的脸上全是自信和淡然，淡粉的嘴唇弯着，好脾气地应对着每一位董事的提问。
褚聿能看出池析亭面对每一个问题时都有过短暂的思考和犹豫，但是很轻微，似乎只是轻轻地皱了下眉，又或者是乌亮的瞳仁微微地转动一下，而后很快地就将答案说了出来。
会议室的灯光很亮。
在几乎要灼伤人眼球的灯光亮度下，池析亭的面容在褚聿眼中逐渐变得清晰，然后又变成了一个复杂又……过分吸引人的个体。
沈之哲的姿势也从紧张严肃逐渐转化为了放松，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后才倚到了椅背上，摸着下巴用种揣摩的眼神打量着池析亭。
别说那些董事了，连赵文都被池析亭“忽悠”的亢奋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池析亭发言和为董事解答问题，心下也颇有些跃跃欲试。
只是碍于会议的时间有限，见池析亭讲完后，周珊眼疾手快地插缝接下了话头，妥帖地说明了情况，然后把池析亭从被众人轮番拷问的境地下救了下来。
池析亭面上没什么表现，但是确实有些心累，见终于没自己的事了，这才松快了下来，又坐回了座位上。
会议还需要收个尾，但是也不是池析亭的事了。
池析亭撑着下巴听着褚聿发言，脑子却已经放了空，突然就想起了褚聿给他的那枚戒指，然后非常顺其自然地想到了褚尧年。
褚聿之前说过戒指是褚尧年留下的。
池析亭终于花了点心思去琢磨起了这事。
按照一般的逻辑，从长辈手里拿到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的这种行为也值得考究。
只是池析亭当时或许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是出于逃避心理，没花，甚至说是刻意没花心思考虑这件事。
池析亭垂了下眼睛。
动作很轻微，但是坐在旁边的刘景敏锐地注意到了，锐利的眼神立刻投了过来。
“小伙子，刚才讲的不错。”刘景压低了嗓音，主动和池析亭搭了话。
池析亭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眼刘景，就见刘景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双浑浊的眼睛内里裹挟的纷杂情绪让池析亭有些不适。
但是毕竟是董事，身份地位摆在那儿，池析亭也只能压下那股子不舒服，体面地回答了刘景的话。
“谢谢刘总夸奖。”
刘景微微一笑，眼珠往上翻了翻，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样，而后才又问道：“年纪大了，我这记性真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记不清了，你是叫小江是吗？”
毕竟坐在旁边，即使刘景和池析亭有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正在讲话的褚聿还是被吸引了注意，轻微地皱了下眉后朝两人的方向睨了一眼。
池析亭淡定回复：“您叫我小江也行，不过大家一般都叫我小池。”
哪里是记性不好，就是一开始就没把他放眼里，自然也不会花精力去记他的名字。
池析亭的话音刚落，讲话的褚聿就顿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声。
原本还因为池析亭的话有些尴尬的刘景也回过了神，扭头看向褚聿。
褚聿的表情恢复如常，在察觉到刘景的注视后只是冷冷地抬眸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转首继续了自己的讲话。
接收到褚聿警告的刘景也悻悻地闭上了嘴，不再没眼力见地在领导讲话的场合聊天，但也没认真听，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池析亭瞅了刘景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会议顺利结束。
众董事们没有多留，在会议结束后都接二连三地离开了会议室。
董方成也撑着椅子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在抬首的时候和对面的刘景对上了一瞬的眼神。
刘景意味深长地冲董方成笑了笑，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褚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刘景冲褚聿道。
褚聿没动，只是轻微地抬了抬下巴表示同意。
刘景也没对褚聿的冷淡反应做过多表示，只是挂着脸上惯有的笑容，在转身后顺手拍了拍旁边的池析亭的肩膀，道：“小江啊，好好干，褚氏就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池析亭：“……”
不是。
在他心里到底是有谁姓江啊。
江……
池析亭突然走了个神。
别说。
好像还真有那么几位姓江的。
刘景将手移开，池析亭也回过了神，笑着和刘景道：“谢谢刘总，我会努力的。”
刘景没有回应，似乎刚才的话只是句场面话，把手往身后一背就抬脚离开了会议室。
董方成倒成了最后一位离开会议室的董事。
褚聿抬眸看了董方成一眼，眉梢轻微动了动，问：“董总还有事？”
“哼。”董方成冷哼了一声，眼珠偏了偏，凝眸在池析亭身上看了半响，又径直移向褚聿，冷硬道，“褚总应该清楚，我一向不推崇盲目改革，现在的褚氏正值鼎盛状态，我不认为现在是开辟新市场的时候。”
褚聿淡淡回应：“当初也是你反对，但是最后的结果证明是我对了。”
董方成一噎，搭在桌面上的手倏地攥成了拳头，骨节在桌面上敲了敲后，眼睛一眯，略带威胁地开口道：“我年纪也大了，本应该像老褚一样退下来，只是家里的不肖子孙对商业不感兴趣，事到如今，我也是时候该考虑考虑未来的规划了。”
“至于褚总你，不必当初，现在的试错机会没有那么多了。”董方成意有所指道，“希望褚总不要为自己做的决定后悔才好。”
说罢，董方成往后退了一步，椅子在地面刮出了一道刺耳的响声，不待褚聿回应，董方成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沈之哲原本撑着下巴看着董方成放话的手也不自觉地放了下来，皱着眉目视着董方成离开后，就扭头望向褚聿。
褚聿依旧是那副泰然自若，面不改色的模样，似乎没把董方成的威胁放进心里。
一贯不愿意去掺和高层事务的沈之哲倒是破天荒地开始忧愁了起来。
“褚总，这……”沈之哲纠结了半响，还是开口问道。
董方成目前的态度确实对褚聿不利。
董方成手里拿着的褚氏股份可不少，不管是卖出去，还是转让给其他股东，对褚聿，对褚氏的影响都不容小觑。
更何况现在的局势也比较微妙。
一贯不和的董方成和刘景在这会儿倒是关系缓和了，所有的一切组合在一起，让沈之哲不得不去往最坏的结果想。
池析亭也没忍住皱了皱眉，他知道的定然是没有沈之哲多的，但是仅凭沈之哲在会议前告知他的情况，也不难推测出现在的褚氏内部情况不乐观。
褚聿轻微地摇了下头，说道：“没事，我心里有数。”
见褚聿这么说了，沈之哲也很有分寸地没再深究，直接选择了相信褚聿能自己搞定。
毕竟当初的情况可比现在复杂困难多了，褚聿都顺利地解决了，现在的小问题应该也困不住褚聿。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种特别为沈之哲所不屑的“信任成分”，也还是出现在了他的褚聿之间。
有了答案，沈之哲回头看向池析亭，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池析亭跟他一块走。
见池析亭还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之哲屈指敲了两下桌子，道：“诶小池，想啥呢，这可还没到下班的点呢，走走走，回去上班去。”
被拖回现实的池析亭：“……”
算了吧不然。
直接把褚氏挂咸鱼上卖了得了。
褚聿侧首觑了沈之哲一眼，对池析亭道：“我考虑了一下，电子芯片的项目目前我意向最高的是芯诚。”
池析亭一愣，颇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褚聿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分心去推进别的项目。
“但是毕竟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我需要实地考察过后才能确定。”褚聿语气不疾不徐。
池析亭心领神会地开口：“你需要我一块儿去？”
褚聿应声。
“就我们两个去吗？”
“嗯。”
一旁的沈之哲：“？”
这是聊哪旮沓去了？
池析亭偏首考虑了半响，而后才又看向褚聿道：“行，具体时间你到时候通知我吧。”
褚聿说了句好。
沈之哲：“？？？”
不是。
没人问问他的意见吗？
池析亭应该是他的下属吧？
池析亭今天这一遭下来获得的信息有些超负荷了，见褚聿没事交代了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准备回工位稍微消化消化。
沈之哲见池析亭看他，冲池析亭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走，自个儿要再留一阵子。
见池析亭离开了，沈之哲才一个座位一个座位地挪到了褚聿旁边，盯着褚聿看了半响，故作不经意地问道：“真决定好了？”
“什么？”
“那个项目呀，决定好要做了？”
“我决定只是一回事。”褚聿语气淡淡，“芯诚不一定会同意。”
沈之哲惊讶：“不至于吧，哎呦喂，您诶，褚总诶，人又不傻，这大饼掉自己身上了会不知道接？”
褚聿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沈之哲一眼，没有多说。
沈之哲安静了下来，过了两秒，故作担忧的声音才又响起，“但是就你和池析亭两个人去啊，不好吧……”
上回都带了俩走。
这回要只带池析亭一个人去，感觉稍微有点亏。
沈之哲黑心资本家的小心思开始泛滥，琢磨着自己的部门还有不少可以提拔的人选。
能在褚聿面前出头的机会可不少。
这不得把握把握？
“褚总。”沈之哲小心试探：“您考不考虑再多……”
褚聿无情驳回，“滚。”
“好嘞褚总。”沈之哲弹射起步，“我这就滚。”

第70章 弃养
35层的电梯好等,正值上班的点，也没什么人，池析亭进了电梯后才开始琢磨起了刚才的事。
刘景,董方成两个人的脸一直在池析亭脑子里晃悠,这本不该是他该操心的事，但是他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不只是对褚氏的情况感到不安，还有对他自己的处境。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俩董事的动作和心思会影响到他。
刘景意味深长的笑容和董方成临走前意味不明的眼神都让池析亭感觉非常不适和别扭。
但是偏偏以他现在的等级和职位，也根本没有机会再接触到他们俩，就算真想提前做好准备，防患于未然也找不到抓手。
除此之外，市场部都还有一大堆烂遭事等着他。
池析亭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已经离刚来褚氏的心境越来越远了。
墨菲定律作祟。
越是担心什么，就越容易发生什么。
池析亭冷静下来,稍微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找一趟池和垣。
说曹操曹操到,还没等池析亭给池和垣发消息，池和垣就先发了条消息过来。
【池和垣】：你回工位了没？
池析亭愣了一下，反问了回去。
【池析亭】：你来我们部门了？
【池和垣】：嗯，在你们部门的电梯间。
池析亭抬头看了眼电梯的显示屏，正巧到了27层。
电梯门打开。
倚在墙上低头看手机的池和垣懒散地抬头看了一眼,刚巧对上池析亭看过来的目光。
池析亭挥了挥手,“嗨，好巧。”
池和垣：“……”
“你上哪儿去了？”池和垣问,“褚聿那儿？”
池析亭不太喜欢池和垣的措辞,纠正道：“去了趟35楼开会。”
池和垣挑了下眉，道：“哦——说的是你呀？”
“什么？”
“我刚去找了江浩。”池和垣道,“他无意间提了一句上头在开会，有位市场部的实习生也参与了。”
江浩说的时候池和垣倒是下意识地猜测是池析亭，但是毕竟只是猜测，他也没个定数，也想不明白池析亭是以什么身份和立场去参加那个会议的。
这会儿池析亭亲口承认了。
该说不说，池和垣说意外也不意外。
池析亭皱眉：“他怎么会知道？”
“我那位经理可神通广大了，没有他不知道的消息。”池和垣抱着胸倚在墙壁上，语气懒洋洋的，“他也没藏着掖着的意图，有什么就说什么。”
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真的很难不去怀疑他背后有什么依仗。
池析亭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刘景。
“诶，你上去是干什么？”池和垣问。
池析亭也不瞒着了，寥寥几语就把他做的项目情况告诉给了池和垣。
池和垣越听越惊讶，抱在胸前的手不自觉地移开了，一脸错愕又震惊地盯着池析亭，不可置信道：“你啊？你一个人做的项目啊？”
还直接当着董事们的面介绍了？
“是啊，怎么了？”
“我靠。”池和垣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你特么搁我面前还藏拙呢？我还以为你是真菜呢。”
感情是装的啊。
池析亭噎了一下，缓缓道：“我可以摸鱼，可以不内卷，但是不能真菜。”
要真菜那是真完。
在哪家公司都混不下去。
池和垣盯着池析亭看了半响，眸中的情绪有些复杂，而后慢吞吞地开口道：“你知道咱爸最近在干嘛吗？”
池析亭一愣，似乎没想到池和垣转移话题转移得这么突兀。
“不知道啊，他怎么了？”
池和垣似乎是冷笑了一声，很轻很快，池析亭差一点没捕捉到。
“他最近都在找人介绍工作。”池和垣盯着池析亭看，似乎不想错过池析亭一点点的表情变化，“找人给你介绍工作。”
池析亭呆，“给我？”
“嗯哼。”池和垣吐了口气，无奈道，“说实话，你在我们眼里不是一个足够成熟的人，咱爸咱妈对你的操的心要比对我操的心多的多。”
“哦，不光是他们，我也……”池和垣还是不太习惯对池析亭袒露自己的心意，别别扭扭地继续道，“我也对你有那么一点点担心，担心你在褚氏待得不舒服，担心你适应不了褚氏的工作节奏，混过去了这几个月就收拾东西走人，担心你失业之后又开始焦虑，怀疑起自己的能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池析亭心里微触，张了张嘴，但还没说出一个字，池和垣就又开了口。
“你要是不想工作其实也无所谓，咱爸咱妈不需要你养，他俩有退休金，靠着退休金也能过的挺滋润的了，倒是你……”池和垣瞥了池析亭一眼，“我当时想着，如果你要是活不下去了，我还能勉为其难养你一阵子。”
嘴上说着是一阵子，但是看池和垣这副英勇赴死的模样，估计之前是已经做好了养池析亭一辈子的打算。
只是现在……
“池析亭，你可真行。”池和垣冷笑一声，“我把你当亲哥，你把我当表弟是吗？”
池析亭碾了碾指尖，心下突然有些复杂，嘴唇嗫喏了两下，小声道：“我哪有。”
“你哪儿没有？什么事都瞒着我。”池和垣语气有些不满。
池析亭心念一动，突然有了种冲动，想把他穿书的真相告诉给池和垣的冲动。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池析亭。”池析亭在脑子了挣扎了许久，那股子被池和垣感动到了的冲动还是占据了上风，几经犹豫之下，池析亭还是吐露出了他最大的秘密。
池和垣眉头一皱，表情霎时严肃了起来，眯着眼问道：“你说什么？”
事已至此，池析亭破罐子破摔道：“我其实是穿书穿进来的，你其实是一本小说里的配角……”
池和垣愣了两秒，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池析亭见池和垣愣神，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问道：“你信吗？”
池和垣诚实地摇了摇头，“不信。”
池析亭：“……”
“但是你确实有点不对劲。”池和垣伸手摸了摸池析亭的额头，忧愁道，“上次你是摔到脑子了吧？当时拍CT了吗？医生怎么说？”
池析亭把池和垣的手拍开，冷漠地转身准备走人。
“说我可以退圈了。”
池和垣跟着走了两步，“退啥圈？”
“生物圈。”
“啊。”池和垣犯贱，“那走近科学还没联系你吗？”
“……”池析亭回头觑了池和垣一眼，“你跟着我干嘛，不用上班了？”
池和垣脚步停了下来，这才想起了自己下来这趟的正事。
“差点忘了，我下来就是和你说一句。”池和垣道，“我和江浩谈拢了，他那个项目书过几天会拿给我，你需要看看吗？”
池析亭蹙了下眉，下意识地打量了一圈电梯间的环境。
池和垣道：“这么紧张干嘛？整的和谍战片似的，我看过了，没有监控。”
池析亭：“……”
你不紧张你还会提前注意监控？
“算了，我就不看了。”池析亭道，“我都不一定在褚氏了。”
池和垣拧了下眉，“你发什么疯呢？你不在褚氏能在哪儿？照你现在的表现，转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虽然池析亭的意思不是转不转正，但是见池和垣说到了这儿，池析亭想了想还是问了句，“转正是由谁决定的你知道吗？”
池和垣道：“一般是直系领导。”
他当时就是江浩拍板定下的。
池析亭摇了摇头，道：“没那么简单的。”
如果只用考虑沈之哲的想法他就轻松多了，但是事到如今，池析亭不得不多去想几层。
沈之哲的意思占多少成分，褚聿呢，或者说，董事会的那几位会不会有影响因素在。
只是当着池和垣的面，池析亭不想把话说的太深太复杂，只是举了个例子，“我以前工……”
池析亭一顿，改口继续道：“我有个朋友，有一回被领导叫去办公室，问他新来的实习生表现的怎么样，他当时把话说的很客观，说他认为那位实习生还有一定的进步空间，但是还需要时间，只是没想到第二天，那位实习生就被辞退了。”
“朋友”指的是他自己。
他上辈子还只是个普通员工的时候，被领导喊进办公室约谈，就聊到了那位新来的实习生，实习生不归他带，他和实习生的接触只有每周定期的会议，他只是凭着那几次会议的印象对实习生做了一定的工作评价。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会因为自己的评价让那位实习生离开。
他当时愧疚了很长时间，也是自那次开始谨慎地对待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做到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负起责。
上辈子的教训不止这个，现在想想，如果一个普通员工的话都能影响到一位实习生的转正，那他怎么就能笃定只要沈之哲想留下他，他就一定能留下呢？
“所以，沈之哲真的可以决定一切吗？”池析亭慢吞吞地开口，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在说给池和垣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池和垣不太清楚褚氏的内情，也有些不理解池析亭的杞人忧天，皱着眉揉了池析亭的脑袋两下，嘟囔道：“担心那么多干嘛？想简单点，或许你朋友的那个领导早就有不让实习生转正的想法了，你朋友的话只是给了他一个借口而已。”
池析亭沉默了半响，嗯了一声后又道：“你就为了这事专门跑下来和我说？”
“是啊。”池和垣神秘道：“要是留下文字信息多危险。”
池析亭感慨：“你是真没少看谍战片啊。”
池和垣：“……”
池和垣说完就回去了，池析亭友善地在原地目送着池和垣离开，在得到了池和垣的一个中指问候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电梯间，在拐进C组办公室前突然停下了脚步，想了想后又转身踏进了A组办公室。
A组办公室的熟人不多。
池析亭一眼望过去，只有两三张熟脸。
一个霍宥深，一个吴木凉。
池析亭这一趟是来找吴木凉的。
褚聿要带他一起出差，以褚聿的行动力，这么和他提了，估计就是这两天的事，他走之前得提前把事给部署好了，不然他出趟差回来，项目进度还是一点没动的话，饶是他也得没辙。
第一个注意到池析亭的是霍宥深。
见池析亭进了他们办公室，霍宥深皱了下眉，下意识地猜测了一下池析亭的意图，眼见着池析亭靠近，条件反射地准备撑着桌子起身。
只是还没等他完全站起来，池析亭就径直越过他，直奔不远处的吴木凉。
误会了池析亭的意思，霍宥深面上有些尴尬，手指一蜷，又故作冷静地坐了下来，别别扭扭地回头看了眼那边的动静。
吴木凉见池析亭来了也傻了，愣愣地注视着池析亭走到他身边停下。
池析亭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吴木凉身上，靠近后直入主题，开口问道：“前两天开会我让你做的事你都做了吗？”
“额，做了。”吴木凉支支吾吾道。
“拿给我看看。”
池析亭的语气很自然平淡，吴木凉下意识地就被池析亭带着跑了，池析亭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见吴木凉把文件打开，池析亭微微躬身，凝眸看了半响。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吴木凉确实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后偷偷看了眼池析亭的脸色。
谈不上好。
拧着眉，冷冷淡淡的，看上去似乎对他做的东西有些不满意。
担心池析亭找他麻烦，吴木凉先发制人道：“下面这个表是我另外找渠道搜集到的，应该能帮上点忙。”
虽然有刻意收敛，但是吴木凉语气中的得意还是有些压不住。
闻言，池析亭很给面子地瞅了一眼，又移开目光看前面他要求做的内容，淡淡道：“好险。”
吴木凉：“？”
“你差点就帮上我忙了。”池析亭不紧不慢道。
吴木凉：“……”
“你什么意思？”被讽刺到了的吴木凉恼羞成怒道。
池析亭没理吴木凉的小情绪，单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指了指表格里的一个数据，道：“这个数据是错的，你是在哪儿找的？”
吴木凉一愣，扭头盯着池析亭指的位置看了半响，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明明是自己找到的数据这会儿却死活想不起来是在哪儿找到的了。
见吴木凉半天答不出来，池析亭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又道：“我待会儿发几个网站给你，这几个错误的数据尽快调整好。”
“……嗯。”
“还有罗晶那里，需要你去推动一下进程，她那边做完之后，你再整合一遍，把最后的结果发给我。”
“哦，好。”
毕竟都是为了项目，虽然看池析亭不爽，但是吴木凉还是勉为其难地应了声，听从了池析亭的指挥。
池析亭垂眸看了吴木凉一眼。
吴木凉没抬头看池析亭，只是撇着嘴盯着电脑看，也不知道把池析亭的话听进去了几分。
池析亭突然又想起上回吴木凉找沈之哲告状的事，脑子转了两圈，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总感觉这个团队项目还是会出纰漏。
但是毕竟这还在项目早期，池析亭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提前预知所有情况。
“我过两天要出差。”池析亭突然开口道。
“出差？”吴木凉惊讶抬头，盯着池析亭道：“那项目怎么办？马上就要中期汇报了。”
池析亭慢吞吞道：“我会在会议前回来。”
“你回来有啥用？”吴木凉皱眉，“现在策划的雏形都没出来，你就这么撂摊子走了？”
“所以我在好好和你说，也在把事情都交代给你。”池析亭垂眸看向吴木凉，语气平静道，“你是组长还是我是组长？”
池析亭非常轻易地就抓住了吴木凉的脉门。
一提到组长的事吴木凉果然就来劲了，之前听池析亭“讲课”的时候还听的一愣一愣的，半天给不出回复，这会儿答起来积极多了，池析亭话音刚落就脱口而出道：“我是啊，你要和我抢啊？”
吴木凉的眼神都警惕了起来。
池析亭有些好笑，直起腰后开口道：“我不和你抢。”
吴木凉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你是组长，也该负点责任，基本的统筹能力要有，我已经提前把你们每个人该做的任务都说清楚了，你们按照节奏做是一定可以完成预期目标的。”
不说只靠这几天就把一个没影的策划完美地做出来，但是应对中期检查是一定足够的。
池析亭很会做规划，但是一切规划都是以实际落实能力为基础的。
以他自己的能力和效率，基本上做下的规划都能预期达成，至于这次团队项目……
池析亭心累地看了眼旁边的吴木凉。
看造化吧。
池析亭交代完吴木凉后就离开了A组办公室，但在拐过弯道时被霍宥深拦下了。
“池析亭。”霍宥深伸手挡在了池析亭面前，见池析亭看他，难得地露出了个笑脸，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空地，道，“聊两句？”
池析亭狐疑地看了霍宥深一眼，又侧目扫了眼霍宥深指的方向，不明所以道：“你和我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池析亭太直白，倒整得霍宥深有些尴尬了，伸手抵了抵鼻尖后，霍宥深继续道：“聊聊项目。”
池析亭没给面子，“没必要。”
“你生我气了？”被驳了面子的霍宥深面色不虞地抿了抿唇，沉默了半响后又道，“刚才拍照的事都是江总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霍宥深这么一提，池析亭才想起他俩还有这一茬事。
“昨天晚上江之渺和赵文带你出去吃饭了？”池析亭直言问道。
霍宥深脸上泛起尴尬，“嗯……这事是我糊涂，但是他们邀请了，我实在不好拒绝。”
“你们聊什么了？瑞丰的项目？”
霍宥深逐渐被池析亭牵着鼻子走，几乎没多考虑就把答案告诉给了池析亭。
“没有，江总想让我去江氏工作。”
池析亭有些意外，“你决定去了？”
霍宥深一顿，这下回过神来了，脑子逐渐清醒，看着池析亭的眼神也陡然深了几分，“没有，我会留在褚氏。”
“哦。”池析亭没套出话来，颇有些遗憾地撇开眼，抬脚就准备略过霍宥深进办公室，“那你加油，祝你幸福。”
霍宥深：“……”
“咱们部门只有两个转正的名额。”霍宥深眼疾手快地扣住了池析亭的手臂，生怕池析亭不听他讲话，语速飞快地把自己想要输出的内容说给池析亭听，“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在我，你还有黎漾之间产生。”
池析亭皱了下眉，垂眸看了眼霍宥深的手。
霍宥深悻悻地把手松开，继续道：“我知道沈经理现在很看好你，但是褚氏毕竟是个等级森严，程序严苛周密的企业，即使是市场部，也不是沈经理的一言堂。”
池析亭静静地注视着霍宥深。
霍宥深定定地看着池析亭，道：“我刚听见了，你要去出差，你队里本来就少了一个人，剩下那俩棒槌你觉得他们能做好项目吗？”
池析亭没吭声。
罗晶先不做评判，吴木凉确实是个棒槌。
“我可以和你保证，咱俩私下达成合作，我会适当地帮你们组做项目，吴木凉那儿有什么问题，我都会第一时间去帮他解决。”霍宥深循循善诱道，“甚至可以以你们的项目为先。”
池析亭眸光闪了闪，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霍宥深微笑：“我需要你帮我。”
池析亭：“？”
“你资源很多。”霍宥深眼底眸光沉沉，“不管是褚总还是沈经理，有重要的项目第一选择就是给你，我要的不多，如果有你不想做的项目，我需要你向沈经理举荐我来做。”
池析亭抿了下唇，脑子飞快地运转了几圈。
霍宥深也没逼着池析亭立刻做决定，见池析亭低头思考，道：“你考虑考虑吧，这对我们俩都没有坏处，互惠互利，何乐不为呢？”
说罢，霍宥深冲池析亭笑了笑，开口告别后就转身回了办公室。
池析亭目送着霍宥深离开，脑子里的思路也清晰了许多。
他刚还在回忆小说的情节。
作者对霍宥深的描写很深刻，可以看出来是想把霍宥深写成一个亦正亦邪，优缺点都非常分明的不完美主角。
有点小聪明，但是不用在正道上，也真是怪膈应人的。
但是该说不说，霍宥深的建议给他提了个醒。
确实，合作是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在现在这种被动的局势上。
至于和谁合作……
池析亭冲霍宥深的方向撇了撇嘴。
有黎漾在，他干嘛要找霍宥深合作？
池析亭当天就和黎漾提了这件事，黎漾有些意外，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就点头同意了，但是并没有像霍宥深那样冲池析亭提要求。
“没事，你们组也怪不容易的，能帮我就帮一把，不用客气。”黎漾笑眯眯道。
池析亭：“不用太费心，还是以你们自己的项目为重。”
“当然当然。”黎漾开口道，“我哪有费心，真的费心的是你。”
池析亭才是最辛苦的一个。
先不说团队里少了个人，池析亭本人并没有在团队里担什么职，但还是在尽心竭力地帮队友解决问题，甚至还求到她这儿来了，明明自己都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在出差前最放不下心的竟然还是团队项目。
黎漾对池析亭又是敬佩又是怜惜，哪里还需要池析亭给她什么承诺。
池析亭这段日子可没少帮她。
池析亭见黎漾这么说，也颇为心塞地冲黎漾笑了笑。
确实，这段日子是真累。
累得池析亭每次回家都倒头就睡，过了好几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是养成了早睡的好习惯。
但是早睡的好处还没彰显出来，坏处就已经明晃晃地出现在池析亭面前了。
没有一点休闲时间。
每天下班到家就六点了，吃饭洗澡打扫卫生，处理一些各种琐碎的家事，躺上床就接近九点，十一点睡觉的话最多只能两个小时的手机。
这点时间够谁玩呀？
考试都有两个半小时呢。
池析亭越想越亏，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非得听褚聿他们的建议，人各有命，何况他都花那么多钱买手机了，不玩回本实在是亏。
在开往机场的汽车后座上，池析亭发出了条朋友圈。
【池析亭】：花三天养成了一个早睡的好习惯，现在不想养了，有谁想要领养吗？
朋友圈才发出去没多久，下面就水灵灵地多了几条评论。
【段昭译】：三天就能养成好习惯？你的好习惯真好养活。
【陈彦知】：哈哈哈哈哈，不用不用，我有自己的早睡要养，你也是，做个负责任的主人，既然养了就坚持到底。墨镜/
……
池析亭低头瞅了两眼，正要回复评论时，就见他的直系领导也回了他。
【沈之哲】：坏习惯好养，或许你可以试着把早睡当成坏习惯，一天就能染上。
池析亭一顿，暗暗揣摩了一下，还真的从中品出了几分真理的意味。
把手放下，池析亭的余光瞥见旁边的褚聿似乎也垂眸看了眼手机。
池析亭慢吞吞地收回目光，没急着回评论，就端着手机在那儿等着，看看自家顶头上司会不会回他。
“就坚持了三天？”褚聿没回朋友圈，直接开口问了池析亭。
见褚聿问他，池析亭也不傻愣愣地捧着手机了，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开口道：“准确来说是四天，还有一天是喝多了，我估计那天我应该也睡挺早。”
褚聿脊背一僵，似乎有些意外于池析亭会主动提那天晚上的事。
池析亭面色自若，好像只是随口一提，话题很快就被拗到了其他地方，“但是我朋友圈估计是发早了，出差这两天我和你睡一间的话肯定熬不了夜。”
毕竟褚聿的作息有些太健康了。
褚聿侧目扫了池析亭一眼，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我和你睡一间？”
“……”池析亭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默了半响后找补道，“咱出差的经费是够的吧？”
“够是够。”褚聿哼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拖长了腔调，“但你要是想睡一间也不是不行。”
这话说的。
池析亭面上有些燥热，感觉透过车窗射进来的阳光的温度都高了几分。
车内的空气和过高的温度粘连在了一起，光线似乎都变性成了流体，挂不住这一小方的汽车内壁，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这种两者交锋间略显被动的局面让池析亭莫名感到熟悉，包括他胸腔里泛起的那一股淡淡的执拗劲儿。
池析亭扭头盯着褚聿看了半响，目光从褚聿细长的睫毛经过笔挺的鼻梁，在殷红削薄的嘴唇上停了两秒。
察觉到池析亭的注视的褚聿没有吭声，只是突起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攒动了两下。
些许模糊的片段在池析亭脑海中闪过。
半响后，池析亭突然开口道：“褚总。”
褚聿面上还端着，唇角轻微地绷了绷，侧首瞥了池析亭一眼，问：“怎么？”
“我喝醉的那晚真的没对你做什么吗？”池析亭怀疑。

第71章 无理取闹
池析亭的话音刚落,在高架上平稳行驶的迈巴赫车身就晃了晃。
司机瞳孔地震，下意识地就想回头看一眼，但是脑袋才微微转了几度,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褚聿投来的目光,
司机的脑袋定在了原地，半响后，又乖乖地转了回去,一脸正直地盯着前方路况，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点八卦。
褚聿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也因为池析亭的语出惊人泛起了波澜，眼睫颤了颤后，迟疑地扭头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还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司机的眼睛也幽幽地出现在了后视镜里。
褚聿攥了攥手，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没有。”
没有就好。
池析亭松了口气。
池析亭被刚才他脑子里闪过的模糊画面吓了一跳,生怕自己喝醉后真的干出这种毁天灭地的行径,没多犹豫扭头就问上了当事人。
就是问法有点太直接了。
场合也有些不对。
褚聿深深地看了池析亭一眼,心情复杂地转过了头。
池析亭抬眸和前边的司机对上了视线，两两无言了半响，司机礼貌一笑，池析亭心虚扭头。
得亏今天的司机不是小胡那个又八卦又嘴大的人。
他估计也是没睡醒，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池析亭给了自己一个补觉的正当理由,在坐上飞机后立刻就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一副不想再和褚聿继续刚才那个戛然而止的话题的模样。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K市。
池析亭也终于舍得睁开自己装睡的眼皮了。
褚聿了然地瞥了眼伸懒腰的池析亭,不咸不淡地开口道：“睡醒了？”
池析亭毫不心虚,“嗯嗯。”
褚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面上一副已经看透了池析亭装蒜的模样,但嘴上愣是不戳破，倒整得池析亭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芯诚的总经理会亲自过来接机。”在从摆渡车下来后，褚聿开口对池析亭道。
池析亭哦了一声，想了想后道：“你直接和他提过合作的事吗？”
褚聿：“没有明说，但是他清楚。”
“那他应该对合作挺重视吧。”池析亭道，“竟然亲自来一趟。”
褚聿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道：“不一定。”
池析亭扭头看了眼褚聿的表情，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褚聿的意思。
不一定？
那就有点奇怪了。
如果和褚氏谈成了合作，基本上都是稳赚不亏的，收益有保障，风险能由褚氏承担，聪明人都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更何况褚聿亲自来洽谈，明面上的诚意给的也很足。
池析亭一边琢磨一边跟着褚聿往前走，行李只是在自己这里过了个手，就被褚聿接了过去。
“我拿吧。”褚聿语气平淡，动作自然，似乎完全不觉得由领导来帮员工拿行李有什么不对。
池析亭倒是清醒，“不好吧，褚总，我自己来。”
“没事。”褚聿手腕一动，就灵巧地躲过了池析亭伸过来的手，“你平时也没怎么把我当领导。”
池析亭心虚一顿，据理力争：“褚总，不要造谣啊，我哪没把您当领导，我多尊敬您呀。”
“是吗？”褚聿哼笑，“有多尊敬？你说来听听？”
领导夹菜他转桌，领导开门他上车，领导唱k他切歌，领导讲话他唠嗑……
一瞬间回忆起大段往事的池析亭自觉地闭上了嘴，收起了抗争的心思，由着自家领导帮他推行李，还不忘嘴上找补一句，“好吧，那你拿吧，真拿你没办法。”
褚聿：“……”
没在机场大厅走多久，不远处的一个挺拔身影就吸引了池析亭的注意。
池析亭在来之前提前看过芯诚领导人的介绍，也仔细地看了几遍照片，应该不会认错人。
“褚总，那儿。”池析亭揪了揪褚聿的衣角，见褚聿侧目看他，伸手指向邵燃的方向。
邵燃也很快地注意到了褚聿和池析亭，轻微地眯了眯眼，而后立刻端起了职业的笑容，抬步迎了上来。
“褚总您好，我是邵燃。”邵燃在褚聿和池析亭面前停下，飞快地打量了褚聿一眼，目光在褚聿手里的两个行李箱上微微一顿，余光又不易察觉地瞥了眼一旁的池析亭，思绪霎时百转千回。
褚聿伸手和邵燃礼仪性地握了个手。
邵燃又侧目看向池析亭，伸出手后笑道：“你好，怎么称呼？”
池析亭抬眸看了邵燃一眼。
和沈之哲说的一样，邵燃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容英俊，眉眼深刻，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下压，削弱了刀削斧阔的五官棱角的攻击性，多了几分亲和力。
“邵总您好，您叫我小池就行。”池析亭微笑道。
邵燃抬起眼皮瞭了池析亭一眼，眸中裹挟着些许的审视意味，出于礼貌，邵燃没太过分，只是观察了两秒就收回了目光，话语间却有意无意地试图拉进距离，“名字呢？我想知道你叫什么？”
邵燃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带着点笑意的时候，那股子玩味的小心思几乎都快从声音里溢出来了。
池析亭瞅了眼邵燃，又扭头看向褚聿。
褚聿面无表情地站着，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还握着行李箱的握杆，手指似乎扣得略紧，骨节泛着淡淡的青白。
“我叫池析亭。”池析亭收回目光，礼貌回复道。
邵燃有些夸张地哦了一声，戛然而止地结束话题，又转身看向褚聿，笑道：“时间不早了，褚总，请吧。”
褚聿冷冷地扫了邵燃一眼。
邵燃面不改色，又笑嘻嘻地看向池析亭，道：“走吧，小池。”
池析亭：“……”
呵。
最后还是叫的小池。
那还多此一举地问他名字干什么？
池析亭无语地跟在了两人后边。
邵燃只带了一个司机过来，车是看起来有些朴实无华的商务车，但是池析亭根据经验判断，这种看起来越普通的车，实际价格越贵。
邵燃虽然看起来挺无厘头的，但是基本的商务礼仪还在，率先走到车门旁后先是拉开了后座的门，目光在池析亭身上停了一秒就径直移到褚聿身上，道：“褚总，您先请。”
乘车的座位也有讲究。
像邵燃这种七座的商务车，一号位是司机后面的第一个座位，于情于理都是该留给褚聿坐。
至于池析亭和他……
邵燃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池析亭了然地往前走了两步，准备坐副驾。
邵燃知道该如何接待客户，他自然也非常清楚，尤其是现在处在谈合作的阶段，他坐副驾，把空间留给这俩领导谈话是最合适的。
只是还没等池析亭碰着车门，邵燃就笑着点了点了车框，冲池析亭道：“小池坐后边吧，后边宽敞一点，方便你们休息。”
说罢，邵燃就先一步坐进了副驾，然后笑眯眯地冲池析亭使了个眼色。
愈发被邵燃搞得一头雾水的池析亭：“……好的，邵总。”
池析亭转身进了后座，在系好安全带后和褚聿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他是真拿不准邵燃是什么心思。
就刚才短短十分钟的接触，池析亭对邵燃的印象就是复杂和难以琢磨。
但是邵燃的难以琢磨和褚聿的不一样。
褚聿的是运筹帷幄，一切都在掌控当中，加上心思重城府深，不会轻易让人猜到他的想法和目的。
邵燃的与之大相径庭。
他就是善变。
猜的速度完全跟不上他变的速度。
池析亭看着邵燃的后脑勺，脑中的心思百转千回，隐隐感觉这次的合作洽谈应该不会那么轻松。
邵燃还在尽地主之谊，一路上都在和他们介绍K市的特色。
“褚总，您这次来我们K市可一定要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美食，我已经提前定好了餐厅，希望您能赏个脸……”
“对了，K市还有个特色景观，你们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池析亭见邵燃自顾自地介绍，默了半响后还是礼貌地搭了句话，“特色景观？”
见池析亭搭话，邵燃颇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是的，K市的港口有一个日出游轮，航线是从K市到F市，航行时间一般是五六个小时，如果晚上去坐船的话，可以在甲板上看一次日出。”
“还是很浪漫的哦。”邵燃弯着唇角看向池析亭，收回目光时又不经意地瞥了眼褚聿。
褚聿垂眸不语，池析亭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兴趣。
但也只是兴趣而已。
毕竟这又不是私人行程，出差那还不得时刻跟在老板身边嘛。
池析亭听了一耳朵就撇到脑后了。
或许是出于礼貌，觉得邵燃一个人干讲会比较尴尬，池析亭也适时地给了点情绪价值，偶尔搭上几句话，面上展现出了对邵燃的介绍的兴趣，但是心下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沉。
从机场到酒店，近一个小时的路程，邵燃全程都没有提过和项目有关的一个字。
哪怕池析亭有意往项目的方向拐，邵燃也能三言两语地就把话题转回去，完全不给池析亭任何讲到合作的机会。
池析亭试探了几回后也偃旗息鼓了，侧目看向褚聿，见褚聿冲他微微颔了颔首后便放松了下来，扭头不再理会邵燃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也都猜出了彼此的心思。
在驶往酒店的最后十分钟的路程里，车内安静了下来，邵燃眸光微闪，借着后视镜打量了两圈后座的两位客人的脸色，面上情绪不显，直到商务车在酒店门前停下，邵燃才又挂上惯有的笑容迎向两人。
“酒店我给您定好了，这是房卡。”邵燃下车后将房卡分别递给褚聿和池析亭，在池析亭接过后偷偷地wink了一下，继续道，“晚餐也定好了，就在附近的篁园宴厅，到时候我会让司机来接您。”
“今天你们过来K市应该也很累了，就不聊公事了，咱们晚上简单吃一顿饭。”邵燃微笑道，“褚总，你们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见褚聿应声后，邵燃不再逗留，毫不犹豫地就转身上了车。
邵燃离开，池析亭回头看向褚聿，慢吞吞地就把他的结论吐露了出来。
“邵总应该没有合作的打算。”
褚聿也垂眸看了池析亭一眼，不紧不慢地将房卡攥进手心，而后伸手拉过池析亭的行李，淡淡开口道：“先进去吧。”
池析亭跟在褚聿后面，低头翻看自己的房卡。
褚聿问道：“你觉得邵燃人怎么样？”
“搞不懂。”池析亭想了想后道，“感觉挺莫名其妙的。”
他上辈子没少接待过客户，但是像邵燃这种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是真没怎么见过，这种行径让他有些别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
褚聿侧身让池析亭进电梯，伸手按下按键后才道：“邵燃家庭背景不错，父亲是邵忠，K市首富。”
池析亭惊讶扭头，“啊？”
该说不说。
认识褚聿之后感觉他接触的阶层都不一样了。
左一个富二代，右一个商三代的。
褚聿语气淡淡，似乎并不是很在意邵燃的身份，只是就事论事地评判邵燃这个人，“邵燃和陈彦知他们情况差不多，早些年也是靠着家里人养着，但是不一样的是他稍微有点能力。”
富二代的选择一般就是两种，一种是类似褚聿的模式，从小就优秀出色，按照继承人的标准模板成长，成年之后自然而然地继承家里的企业。
另一种就是和陈彦知他们的差不多，在国内混不下去就去国外镀金，花点小钱上一个不错的大学，之后想要回国发展还是就在国外生活都随他们，毕竟家里有底气，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人兜底。
邵燃有一些不同，前些年也混，但是在国外待了几年之后就莫名其妙地收了心，回国之后就开始自己创业，因为家里有钱有资源，加上自己也有点经商天赋，公司发展的很快，但是邵燃的本性还是随性，对事业并没有太看重。
池析亭琢磨了一下褚聿的用词。
稍微有点……
那估摸着褚聿还是没怎么把邵燃放进眼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池析亭总感觉褚聿看邵燃挺不爽的，好像从机场那会儿就隐隐约约有点子火药味在。
“你俩以前认识啊？”池析亭问。
褚聿摇头，“不认识。”
“那我怎么感觉你看他有点不顺眼？”池析亭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后还是问出了嘴。
褚聿慢腾腾地回头看了池析亭一眼，镜片后的眼睛黑沉沉的。
“你说呢？”
池析亭一脸不解地回望。
他说呢？
他怎么知道？
但是见褚聿盯着他等着他回答，池析亭骑虎难下，琢磨了半响后犹豫道：“男，男同性恨？”
雄性之间的战争皆可以统称为男同性恨。
褚聿：“……”
褚聿一言不发地转回了头，心知自己答错了的池析亭也默默地看向了另一边，不再做声。
褚聿的心态还是优越，明明是为了谈合作专门来了一趟K市，现在情况不是很乐观，连一贯摆烂的池析亭都有些忧虑了，褚聿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甚至还有心情参观了一下池析亭的房间。
对。
邵燃这点还挺体贴，给他们定了两间房。
两间房就在隔壁，有什么需求交流起来也比较方便。
晚上还要去赴那场鸿门宴，池析亭心累地躺倒在沙发上，又翻出那份策划书看了几遍，看了半响后又觉得这不太符合自己的人设，又把策划书丢一边，掏出手机准备刷一会视频。
刚解除飞行模式，微信就弹出了一大堆消息。
池析亭点开微信看了一眼，直接忽视了群消息，看向那几条私聊消息。
沈之哲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也不知道是来打探他出差的情况，还是又有新项目拿给他做，不管是哪样，感觉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池析亭瞥了一眼就冷漠地移开了，直接点开了和黎漾的聊天框。
【黎漾】：我靠，析亭，瑞丰那个项目是你一个人做的啊？
【黎漾】：你也太牛了吧，我天哪，你不知道我今天在宣传栏那里看到你的照片有多震惊。
市场部外边的宣传栏上大喇喇地放着池析亭在会议室介绍项目的照片。
照片很清晰，但是主体非常明显的是站着的池析亭。
下边的董事似乎都被虚化了。
但即使被虚化了，明眼人都可以一眼认出下边坐着的都是谁。
董事啊！
那可都是褚氏的董事啊！
黎漾被旁边的同事挤得站都站不直，但还是坚挺地守住了自己的位置，艰难地越过前面的脑袋看宣传栏上的照片。
“我靠，这是谁啊？”
“实习生吧，真厉害啊我靠。”
“妈耶，他什么来头啊？直接进董事会了？”
“你别开玩笑了……”
“进董事会谈不上，应该就是去讲项目了。”
“他一个实习生能接触到什么项目？还是能在董事面前介绍的项目？”
“具体我不太清楚，但是上回褚总不是来找过他一次吗？估计就是因为这个项目。”
“也是，褚总手里的项目能不重要吗？就是不知道怎么会落在他头上，我估计……啧啧。”
黎漾皱了下眉，扭头瞪了过去，正要开口帮池析亭说话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不用上班了是吗？都搁那儿站着干嘛呢？”沈之哲皱着眉看着他们，语气不虞道。
沈之哲话音刚落，围观的同事立刻作鸟兽状散开，跑的飞快，生怕自己被沈之哲抓去办公室挨骂。
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不顺心，沈之哲最近的脾气可不太好，前两天开会还发了一次火，逐个点名批评，简直是可汗大点兵，愣是让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夹起了尾巴做人，大气都不敢多出，恨不得贴着墙根走路。
刚才还在小声逼逼池析亭的老员工见沈之哲来了，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就准备撤退，但是还没等退后几步，就又被大魔王沈之哲喊住了。
“你们两个，少把心思花在议论同事身上，有这功夫不如多琢磨琢磨自己的项目，一个那么简单的活动策划写了快一个月了还拿不出来结果，你们好意思吗？”沈之哲伸手指了指，眯着眼骂道，“不想做了就直说，我有的是人想做。”
沈之哲其实脾气不太好，但是毕竟身份在这儿，也不会无礼粗鲁地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爆粗口骂人，只是把事情摆出来一句句阐明清楚，不带一点脏字的就能把人说得无地自容。
两位老员工被说的面红耳赤，埋着脑袋被沈之哲数落了好半天才讷讷地转身准备离开。
“还有，这个项目是池析亭独立完成的，也是凭他的个人能力拿到的项目。”沈之哲伸手敲了敲门板，警告道，“再让我听见你们散播谣言，惹是生非的话，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后果。”
说罢，沈之哲瞥了还呆站着的黎漾，冷哼了一声后就转身回了办公室。
黎漾愣愣地目送着沈之哲离开，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回过神后立刻低头给池析亭直播上了刚才的经过。
【黎漾】：天哪天哪，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刚才沈经理为了你大发雷霆，把那几个老员工骂了一顿。
【黎漾】：我靠，我之前怎么没觉得沈经理这么帅啊！
池析亭傻了，没太跟上节奏，怎么话题突然就转到沈之哲那儿了？
【池析亭】：啥？他干嘛为我大发雷霆？
还骂了人？为什么？
池析亭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
等不及池析亭回复，黎漾埋头就啪啪地给池析亭发消息，声情俱茂地给池析亭描述刚才的场景，只是还没等把消息发出去，原本已经离开的沈之哲就又折回来了。
“黎漾。”沈之哲远远地喊了黎漾一句。
“啊？”黎漾呆呆抬头，许是刚还在和池析亭蛐蛐沈之哲，黎漾有些心虚地把手机背在了身后，乖乖巧巧地背手站好，问道：“沈经理，有什么事吗？”
沈之哲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黎漾藏起来的胳膊，微微眯了眯眼，询问道：“你刚在和池析亭聊天？”
黎漾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犹豫了好半天后才迟疑地点了下头，“……嗯，是的。”
沈之哲目光幽深地看了黎漾半响，直把黎漾看得头皮都有些发麻了才终于开了尊口。
“好。”沈之哲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就是说出的话语有些无理取闹了，“你让他先回我消息。”
黎漾：“……？”

第72章 孤立
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黎漾虽然有些没搞明白状况，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沈之哲的要求转告给了池析亭。
【黎漾】：沈经理给你发消息了，你先看看吧,然后回一下他。
该说不说,今天池析亭接触的所有人好像都有点不太正常。
逻辑上有点不正常。
实在有违池析亭惯有的思维体系。
池析亭稀里糊涂地回了黎漾消息。
【池析亭】：你怎么知道沈之哲给我发消息了？
【黎漾】：他刚专门来找我，让你先回他消息……
文字确实有着传播情绪的能力，光是看这一行字,池析亭就能感觉到黎漾心里的无语和困惑了。
池析亭的心情也颇为复杂，回了个哦后，忍辱负重地点进和沈之哲的聊天框看了一眼。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沈之哲】：之前不是有个茶叶的营销项目给你了吗？
【沈之哲】：甲方要催了，方案写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给？
池析亭有些心梗，缓缓闭了闭眼，很想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但是沈之哲显然已经预知到黎漾这个时候已经转告了池析亭，在池析亭准备关手机来眼不见为净时,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沈之哲】：别装看不见,池析亭。微笑/
池析亭攥了攥拳,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回了消息。
【池析亭】：还没写，别催。
沈之哲还是采取了那一副惯用的PUA话术。
【沈之哲】：这么久了一个字都没动？这项目也不难吧？你要是不想做就直说，有的是人想做。
池析亭眼睛一亮，果断回答。
【池析亭】：我不想做。
沈之哲也很果断。
【沈之哲】：不行。
【池析亭】：我真没时间做，沈经理,不然你找个人接盘吧,不然耽误了进度我就太罪孽深重了。
这是实话，能做就做,不能做也趁早说,不然被拖到了deadline，死的就不只是他个人了,还直接连带着公司和甲方都受损失。
池析亭本想着这次出差回去把这个项目搞定，但是就今天的局势来看，他这次出差应该不会太顺利，原定的两天时间大概率是不够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一个项目往后一拖，其他的项目就都受到了影响，所以他是真不愿意一个人拿那么多项目在手上。
沈之哲敏锐地从池析亭的话语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主动问道。
【沈之哲】：和芯诚谈的不顺利？
【池析亭】：不顺利，感觉他们的意向不高。
池析亭想了想，把今天的过程和他的一些想法说给了沈之哲。
刚才分开前邵燃还有意提了一句是普通晚餐，不提公事。
如果之前邵燃的言语动作只是隐晦地表示没有合作意向，那这句话几乎是明面上把他不想合作摆出来了。
【沈之哲】：那他还专门来见你们干嘛？小池，细心敏感是好事，但是有时候不要太去纠结细节。
如果在一切都没有敲定之前就因为自己的片面猜测，在心里给这个合作的可能性打上了不可能的标签，之后做的所有行动都会受限。
换句话说，在决定下达之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要放心大胆地去做就好了。
池析亭和沈之哲在工作习惯上一样也不一样，虽然都担任过市场部的经理，但是沈之哲刚入职就直接坐上了那个位置，所有的处事和工作态度都是偏积极主动。
但是池析亭不一样，他是一点一点爬上来的，在当经理前也只是个没什么话语权和地位的小员工，只能时刻关注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不管是自己的领导还是甲方的态度，都会是他做决定前会考虑的东西。
只是沈之哲说的不无道理，也确实在某些层面上打通了池析亭的思路，池析亭想了想，还是咨询了沈之哲一下。
【池析亭】：沈经理，芯诚的邵总在把我们送来酒店的时候说了一句晚上只是吃个饭，不谈公事，你觉得我晚上还要带项目书过去吗？
沈之哲本已经放下了手机，准备开始处理其他工作的，但见池析亭破天荒地主动求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抬手冲方奔挥了挥，头也不抬道：“等会儿，你先回去吧，我等空了喊你。”
嘴上一边打发方奔，沈之哲手里也没停下动作，噼里啪啦地就回了池析亭消息，面上还有些被强行按下的小期待和得意。
【沈之哲】：嚯，小池，难得啊，竟然能有你向我求助的时候？
沈之哲确实有些意外。
池析亭是谁啊？
每天除了摸鱼就是摆烂，态度懒散又恶劣，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不愿打工的细胞，但是让人不爽的是，偏偏这人又有点不同寻常在身上，年纪轻轻的就好像已经有了几十年工作经验的职场老油条似的。
认识池析亭以来，沈之哲还真的从来没有从池析亭身上获得过什么情绪价值，那种作为前辈指教后辈的情绪价值。
这会儿突然来了机会，沈之哲哪还愿意放过，工作直接撇一边，全身心地只想帮池析亭解决问题。
生怕池析亭被他刚才的讽刺语气劝退，沈之哲生硬地把话题转了回去。
【沈之哲】：那你怎么想的呢？
池析亭考虑了一下。
【池析亭】：感觉可带可不带。
邵燃这人实在很难琢磨透，池析亭以前也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客户，难搞的客户更是不胜其数，但是池析亭应对的都还不错。
其实不存在好的客户，也不存在坏的客户，一切都只是基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上做的个人评判罢了。
他只需要和客户维持一个好的关系的就行。
但是邵燃吧，心思太多变，一秒一个变的，可能前脚他做的某个行为还合他的心意，后脚他就又觉得这又不对他胃口了。
池析亭一路上过来没少观察邵燃，印象最深的一个是邵燃突然问他的名字，转眼就又把名字抛到脑后，一个是座位的安排，池析亭笃定邵燃一开始是准备坐后座的，但是莫名其妙地就变了主意，让池析亭坐后边。
之后还有餐厅的更换，只是提了一句吃K市的地道菜，就不管不顾地取消了之前的安排，临时让助理定了另一家餐厅。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邵燃的心思百转千回的，饶是池析亭再能洞察人心也搞不定这人。
沈之哲倒是比池析亭想的简单。
【沈之哲】：这人说话是不是也总是弯弯绕绕的，半天讲不到点子上？
池析亭回了个是。
【沈之哲】：你直接一点就行了，他不想提，你就硬提，这人说白了就是脑子有病，你越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就越不让你知道，自恋型人格你懂吗？他纯纯就是想吸引人的关注。
池析亭半信半疑。
【池析亭】：真的假的？
沈之哲讳莫如深地回了个当然。
池析亭还有些犹豫，但是见沈之哲这么笃定，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些动摇了。
抛开私人恩怨不谈，沈之哲的个人能力在池析亭看来还不错，最起码是对得起经理这个位置的。
池析亭考虑了一下，还是暂且把沈之哲的建议纳入了可行方案中，见时间不早了，就准备去隔壁找褚聿。
只是还有点小事没得到结果。
池析亭撑着沙发站了起来，垂眸看了眼手机，斟酌了半响后直接通知了沈之哲一声。
【池析亭】：茶叶的项目你拿给黎漾做吧。
沈之哲盯着池析亭发来的消息看了半响，目光又落在了在他办公室门口罚站的方奔，摸了摸下巴后回了消息。
【沈之哲】：其实我一直想问，怎么感觉咱俩之间你更像领导呢？
不是命令他就是指使他的。
现在还敢直接替他做决定了。
池析亭一噎，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眼自己发过去的消息，确实隐隐约约读出了点倒反天罡的意味。
抱一丝。
他以前确实也是当领导的。
池析亭临时补救了一下。
【池析亭】：茶叶的项目你拿给黎漾做吧？
沈之哲：“……”
池析亭对他的耐心也就是改个标点符号了。
沈之哲暂时没打算回池析亭。
项目的事哪能完全听池析亭的？他的第一人选是池析亭，池析亭没时间做的话他考虑的就是正式员工了，黎漾有点能力，但是还不足以独立担起这个项目。
池析亭见沈之哲不回消息了，心知他估计是需要考虑一下，也很有分寸地没去要求人家立刻做决定，给手机息了屏后就不再看消息了。
沈之哲的建议对池析亭还是有点用的，最起码他现在不纠结带不带策划书过去了。
池析亭确定了一下时间，就揣上策划书去找褚聿了。
褚聿刚好从房间里出来，迎面就和池析亭撞上了。
“你要带策划书过去？”褚聿伸手关上房门，侧目扫了眼池析亭，一眼就注意到了池析亭怀里的文件。
池析亭点了下头，道：“我估计他大概率会要看。”
褚聿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没有问池析亭判断的根据是什么，也没有出言否定池析亭的意思，只是不经意地提醒了一句。
“带上也好，但是稍微藏着点，他没提就不要拿出来。”
池析亭抬眸看向褚聿。
褚聿眉弓英挺，眉眼冷寂，走廊昏黄的灯光映下来，五官在廊道瓷砖生硬的反光中显得概略而凌厉。
池析亭的目光不自觉地在褚聿微微抿着的唇上停了两秒，抱着文件的手紧了紧，然后胡乱地点了两下头，道：“好。”
邵燃没有亲自来接他们，只是派了司机过来。
篁园宴厅离他们落脚的酒店并不远，只有十分钟不到的路程。
司机将车停下，下车将车门打开后，微微弯着腰请褚聿和池析亭下车。
邵燃提前在餐厅门口等着，懒洋洋地倚着餐厅旁边的招牌，姿态闲散，表情无谓，指间夹着一根烟，浑身上下都是一副落拓不羁的气质。
烟雾缭绕中，邵燃注意到了下车的池析亭和褚聿。
褚聿身高腿长，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率先下车后只是长身站在原地，单手插兜，侧首注视着紧接着下车的池析亭。
表情看着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目光的落点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池析亭身上。
连池析亭自己都没有发觉被掖进内里的领口都被褚聿注意到了。
目视着褚聿伸手帮池析亭整理领口的邵燃漫不经心地吸了口烟，微微眯了眯眼。
褚聿在商界可以说是无人不知，邵燃自然也听过褚聿的名字，虽然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过接触，但是从别人嘴里也大致对褚聿有了一定的了解。
冷静理智，手腕强硬，不近人情。
那一个个的形容词都快把人包装成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了。
让邵燃觉得有些好笑。
这见上面了，他也没觉得褚聿有多没人情味儿啊。
最起码对他旁边的小助理还算有点温度。
邵燃在一旁观赏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抬脚走了过去，在路上动作利落地将烟掐灭，手指在衣服上扫了几下，敷衍地将周身的烟味清理干净后才在站定在了褚聿面前。
“褚总。”邵燃笑着打了声招呼，目光在旁边的池析亭身上流转了两圈，又道，“析亭是吗？”
池析亭表情颇为复杂地点了下头。
好吧。
这会儿又叫上析亭了。
邵燃的话音刚落，褚聿就皱了下眉，本就没什么温度的嗓音又冷了几分，“邵总久等了。”
“没有没有。”注意到了褚聿的情绪变化的邵燃眉梢微扬，“咱们先进去了，我定好了包厢。”
说罢，邵燃就引着两人进入宴厅，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热情介绍道：“我已经提前点好了菜，都是K市的特色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池析亭跟在后面，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邵燃虽然看上去对项目不感兴趣，但是基本的招待礼仪还是做的很到位，看来平时也没少应对这种场合。
进包厢后的位置也颇有讲究。
邵燃做的很到位，不动声色地就引导褚聿和池析亭在合适的位置坐下，自己也自然地落座，伸手拎起茶壶给褚聿和池析亭倒茶，唇角轻微勾起，语气自然轻快道：“K市的茶可比酒出名，来都来了，咱也入乡随俗，把酒放一边，今天好好地品品茶如何？”
邵燃抬眸看向褚聿，似乎是猜到褚聿不会有什么表示，看了一眼后就移到了池析亭身上。
池析亭没什么意见。
他最近也确实不想喝酒。
上回喝断片了之后都不知道他干出了什么事，这会儿受害者又在场，他保不齐就又重蹈覆辙了。
邵燃将茶杯推到了池析亭面前，摊了摊手示意池析亭可以尝尝。
池析亭顺从地抿了一口。
还不错。
让池析亭莫名就想起了他刚推出去的项目。
池析亭心念一动，以这个项目为由头，主动和邵燃聊了起来，只是三两下的功夫，话题一下子就从茶叶转到了项目上。
邵燃知道池析亭想聊正事，半配合半不配合地回话，面上笑眯眯的，但是说出的话还是弯弯绕绕地疯狂打太极。
池析亭也不着急，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不谄媚也不疏离，对话内容有轻有重，回话也恰如其分，什么话题都能接上去，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池析亭社交能力的出色。
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知识面足够丰富，加上多半提前对他做过功课，知道他对什么感兴趣，聊起来的时候才没有露一点怯。
该说不说，几句话下来，邵燃对池析亭多了几分欣赏。
不愧是褚聿身边的人。
有点水平。
邵燃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一言不发，把话语权全交给池析亭的褚聿。
褚聿神色自然，冷白骨感的手触上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眉眼间仿佛覆上了一层霜雪。
邵燃轻微地皱了下眉，一时间也又有些拿不准褚聿的想法了。
褚聿亲自来K市一趟，无疑是对这个合作项目很重视，但是从到了K市起，他倒是没看出来褚聿哪里有想推进项目的打算。
或许也有褚聿本就性情疏冷，不轻易暴露想法的因素在。
但是这种隐隐落入下风的感觉让邵燃有些不虞，心里也不由自主地开始着急了。
服务员陆陆续续地开始上菜。
池析亭本来还在琢磨项目的事，这会儿见菜上来了，和邵燃周旋的意图直接就给抛脑后了。
先吃吧。
人邵燃都说今天晚上就是吃个饭。
何况这都八点了，早下班了。
池析亭眼睛亮晶晶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上菜的服务生。
毕竟是在北方，又是以分量出名的K市，这一盘盘菜端上来，给池析亭带来了不少视觉震撼。
本来还严阵以待地等着池析亭继续出击的邵燃见池析亭突然不说话了，全身心地盯着桌上的菜，终是没忍住轻笑出了声，收起了自己故作松弛的姿态，因为提防着池析亭的话语而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褚总，动筷吧。”邵燃微笑着冲褚聿道。
褚聿的目光才刚从池析亭身上收回，自知自己不先动筷子，桌上的另外两个都动不了，微微颔首后便率先动了筷。
池析亭眨了眨眼，又看向邵燃。
邵燃冲池析亭笑了笑，这下是真配合了，一边下筷一边和两位客人介绍每一道菜的口味和来源。
池析亭这会儿倒是不把信息听进耳朵里了，满心满眼就是一个字。
吃。
他上辈子不排斥饭局的一大半原因都是因为伙食不错。
毕竟是请客户吃饭，餐标都放的很高，他每回见客户也能沾个光，吃顿平时吃不上的“高档食物”。
邵燃倒是没什么胃口似的，动了一下筷子就放了下来，见褚聿和池析亭都没注意他，也懒得端着那副笑脸了，面无表情地闲坐着，目光漫无目的地从桌面上扫过，略过褚聿，最后直直地落在埋头苦干的池析亭身上。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池析亭说过他吃相很好。
吃相好也就罢了。
看他吃饭也挺能提食欲的。
明明都是些他吃腻了的东西，但是在池析亭嘴里好像是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邵燃撑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池析亭，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在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地又拿起了筷子。
邵燃有些好笑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妥协似的夹了一块海参放进自己的盘子里，侧目看了褚聿一眼，思忖了半响后主动道：“褚总计划在K市待多久呢？”
褚聿夹菜的动作微顿，而后不紧不慢地将筷子放下，直言道：“计划是一天。”
专心吃饭的池析亭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褚聿，轻微皱了下眉。
邵燃也有些惊讶，一时间都忘记自己之前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避免提及项目的事了，条件反射地问道：“褚总有信心一天就把合作谈成？”
“如果你不刻意回避的话。”褚聿语气淡淡，话语直接的让一旁坐着看戏的池析亭都有些头皮发麻。
我靠。
这种谈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邵燃的脸色变了又变，垂了下眸，思绪繁杂间，盘子里的海参霎时间也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邵燃把筷子放下，接上了褚聿的话，“褚总说笑了，我对项目也很重视，只是觉得毕竟你们今天才来，不需要这么着急地就谈正事。”
“不需要吗？”褚聿撩起眼皮看了邵燃一眼，唇角噙了抹笑，“我只有一天时间，不管能不能谈成，明天我都会回B市。”
褚聿的话音刚落，局势就完全发生了变化。
原本是邵燃占据优势，这会儿已经彻底颠倒了过来，邵燃蓦地被动了起来。
池析亭也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筷子，一会儿看看褚聿，一会儿看看邵燃，脑子只是稍微一转就想明白了关窍。
这事是他想岔了。
褚聿，甚至没有真正参与进来的沈之哲都要比他看得更分明一点。
其实不管干涉的因素有哪些，这场谈判的基础都是……
——没有人会拒绝和褚氏合作。
站在这个基础上去看，邵燃的一切举动都是在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他越表现的不重视，往后退，他们为了达成合作就必须被动地往前进。
但是邵燃是真的不想合作吗？
不可能。
所以现在褚聿一说他不在意合作能不能成功，邵燃立刻就乱了阵脚。
见池析亭停下不吃了，褚聿侧首瞥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单纯出于关心池析亭，还是为了进一步击溃邵燃的心理防线，突然开口道：“吃饱了？”
池析亭抬眸看向褚聿，眨了两下眼后心领神会地点了下头，“嗯，吃饱了。”
褚聿应了一声，刚做出了一副准备离席的模样，旁边的邵燃就突然开了口。
“时间还早，不介意的话再坐会儿吧。”邵燃敛下眉眼，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策划书我还没有看过，褚总您看……现在方便吗？”
褚聿垂眸看了眼手表，似乎是轻轻挑了下眉。
池析亭很配合地把早就准备好了的策划案递了出去，坐回座位的时候和褚聿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两秒。
池析亭叹为观止。
褚聿真的是……
不会让自己落入下风一点。
包厢安静了下来，褚聿姿态闲散地端着茶杯，时不时垂眸抿一口，眸底情绪冷淡，让人摸不清心底的真实想法。
池析亭瞅了两眼局势，暂时没想掺和，盯着桌上没怎么动的菜看了半响，又捏起了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转转盘给池析亭造成了心理影响，这会儿即使夹对面的菜非常困难，但池析亭还是很倔强地没去动转盘。
毕竟还有个外人在。
一旁安安静静的喝茶的褚聿若有所觉地侧首看了眼，刚巧看见池析亭鬼鬼祟祟地努力够手去夹另一边的菜。
褚聿默了半响，又一言不发地收回了目光，慢腾腾地伸手按上了转盘，把池析亭不方便夹的菜都转到了池析亭面前。
池析亭的动作顿住，呆呆地看了眼面前的菜，又扭头看向淡定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褚聿。
褚聿瞥了池析亭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转的太快了吗？”
池析亭：“……”
尚可。
不至于感冒。
被call back了一下的池析亭不敢再看褚聿，乖乖巧巧地埋头继续吃菜。
在场唯一一个被迫沉浸在工作中的邵燃：“……”
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有点被孤立了。

第73章 反应
邵燃莫名感觉身上有些发凉,专注地看策划的目光也偏离了一瞬，注意到了对面的两人。
褚聿今天晚上全程都没怎么动过筷子，池析亭一晚上筷子就没放下来过。
这会儿他还在埋头看策划,对面的两人也没闲着,池析亭继续吃饭，褚聿的注意力似乎也全放在了池析亭身上了，看似没刻意注意,实际上只要池析亭瞟了眼哪个菜，褚聿就非常顺手地把那道菜转到他面前。
邵燃只是掀起眼皮瞭了一眼就满腹心事地垂了下眼，目光还盯着策划书，心思却早就飘远了。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褚聿和池析亭之间氛围的不对劲，只是毕竟和他无关，他看看热闹也就罢了,不会过分地去在意。
但是今天晚上这一遭下来,倒是让他对池析亭的兴趣超过了对项目的兴趣。
池析亭很聪明,为人处世也很灵活，模样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不少，但是行为举止都非常成熟。
包括刚才递策划书给他的时候。
邵燃说出今天就看策划书的话其实也没有多做考量，也是在拿到策划书的瞬间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特意提了一句晚上不谈工作。
按理来说，在他说出这种暗示的话时,正常人都会选择保守一点,别说带项目书来了，连和项目相关的话都不会多提。
但是池析亭不。
把项目书带上了,但是也没让他提前知道,也大胆地提了项目，但是说话又很有分寸,拐弯抹角地提，言语间丝毫都不会让他有被冒犯的感觉。
灵活又胆大。
是个人才。
长相也很出色。
说起来……
他好像还缺个助理。
邵燃飘走的心思被收了回来，目光再次凝聚在了策划书的内容上，一点一点地审阅完之后，原本平淡松弛的表情逐渐消失，眉心紧蹙，神色也越发严肃认真，眸光闪了闪后，心里有了主意。
策划书做的很漂亮。
说不上无懈可击，但是绝对是他迄今为止看过的最好的策划之一。
如果单拿这份策划书出来，就算合作方不是褚氏，他也会考虑考虑与之合作。
“策划做的不错。”邵燃把项目书看完，不紧不慢地把文件合上后，伸手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早早地就已经消失了，姿态也从原本的闲适模样变得端正认真。
显然是对这个项目重视了起来。
“但是我对其中一些部门有点疑问。”邵燃的语气拖得有点长，目光略过池析亭，径直落在了褚聿身上，道，“合作不是一件小事，即使褚总着急，也不能逼着我一天就把决定做好。”
“疑问？邵总对哪儿有疑问？”池析亭抬头看向邵燃，主动问道。
有疑问就立刻解决呗。
拖得越久对褚聿越不利。
他又不是只有芯诚这一个项目，褚氏还有一大堆事等着褚聿回去决定，哪能一直在K市逗留。
邵燃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池析亭，“额，你……”
褚聿似是猜出了邵燃的顾虑和怀疑，侧目瞥了邵燃一眼后，随口解释了一句，“有问题问析亭就行，策划是他做的。”
“？”
邵燃彻底懵了。
从始至终带得好好的稳重自如的面具也在瞬间破裂了。
“什么？”邵燃一脸惊讶地看向池析亭，质疑道，“你做的？”
池析亭皱了下眉，对邵燃的质疑稍微有些不爽，但还是好声好气地点头应了声对。
邵燃一动不动地盯着池析亭看了半响，又垂眸翻开了文件，脑子有些混乱。
是他先入为主了。
一开始见到池析亭的时候就以为池析亭只是褚聿的助理，池析亭之前的表现也很像是助理该有的素质。
行事妥帖，说话有分寸有水平。
而且年轻。
邵燃又重新看了一遍策划，越看越觉得惊奇，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池析亭是怎么写出来的。
可能是存在一定的刻板印象，邵燃也承认。
但是这个社会上的固有思想就是工作经验会和年纪匹配。
邵燃也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一开始看策划的时候就猜测这是个写策划的老手写出来的。
“析亭年纪不大吧？”邵燃翻过一页，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池析亭的目光落在了邵燃放在文件上的手上，回答道：“还没毕业。”
邵燃：“……”
邵燃条件反射地抬起了脑袋，声调不由自主地有点拉高，“你还没毕业？”
我靠。
还让不让人活了？
邵燃本来还觉得自己刚毕业就回国创业，只花几年时间就把芯诚拉扯到这个地步够牛逼了。
不说和褚聿比吧，但是和当前一代的年轻人比也不差吧。
但是这……
邵燃又低头看眼策划书，又抬头看一眼池析亭，怎么也很难把这两者捆绑在一起。
“褚氏卧虎藏龙啊。”邵燃嘴唇动了动，幽幽地吐出了一句。
池析亭谦虚地笑了笑。
邵燃也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垂下了眼眸，慢悠悠地开口道：“项目书是做的不错，但是单看项目书，我确实看不出褚氏合作的诚意。”
“电子芯片渠道推广。”邵燃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声调漫不经心的，“你是怎么想到重新寻找合作企业的？根据我的了解，褚氏现在应该已经有完整成熟的合作体系了吧？”
邵燃的问题在池析亭的意料当中，沉吟了半响后，池析亭才开口解释道：“邵总，合作是必然趋势，褚氏即使已经有了相对稳定的合作方，但是并不代表未来不会进行调整。”
“您在回国的时候选择电子芯片作为公司的主营产品必然是有一定的前瞻性的，想必你也清楚这个产品在海外的需求和市场。”
邵燃眉梢扬了扬，道：“但是看你的意思，可不是追求和芯诚的对海外市场的挖掘和发展。”
海外渠道的扩展是褚氏单独的项目，和芯诚的合作只是局限于国内市场。
项目书是做的挺漂亮，漂亮的关键部分是之前的海外渠道扩展，单看和芯诚的合作其实并不出彩。
对褚氏当然是有好处，但是对芯诚来说，利弊参半。
池析亭轻微蹙了蹙眉，道：“邵总应该清楚电子芯片行业发展比较好的省份是G省。”
邵燃眸光一沉。
“芯诚固然发展迅猛，但是和G省那几家独大的芯片公司，芯诚就稍微要逊色一点了。”池析亭声音轻轻的，语调不紧不慢，虽然说着让邵燃不虞的话语，但是邵燃愣是生不起气来，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池析亭讲他的看法。
“……芯诚和褚氏合作，对于抢占国内市场份额是绝对的优势。”池析亭一针见血道，“邵总目前的战略规划真的是指向海外市场吗？”
邵燃不说话了。
褚聿侧目看了池析亭一眼。
灯光倾泻之下，池析亭自信从容，锋芒毕露的脸格外生动了起来。
似是想到了什么，褚聿眸底情绪骤然深了几分。
被池析亭戳破了心思的邵燃没忍住轻笑出声，语气懒散，“池先生倒是通透，邵某佩服。”
“只是和G省那几位竞争……”邵燃慢悠悠地仰起了头，目光漫无边际地在天花板上游移了半响，似乎是在斟酌考虑，“风险可不小啊，褚氏家大业大的，无所谓一个项目的失败，但是芯诚可没有这么强的抵御风险的能力。”
这话说的。
完全是在故意找茬。
担风险更大更多的明显是褚氏。
芯诚在褚氏的庇护下几乎不会有任何损失。
池析亭抬眸瞥了眼邵燃，果不其然见邵燃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抱着胸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点着胳膊，一副没事找事，想从池析亭这儿多套点好处出来的模样。
池析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直言道：“那怎么办呢？”
话音刚落，在场的两位总裁都看了过来。
褚聿面上也闪过了一丝讶然，似乎没想到池析亭突然摆起了烂，但是见池析亭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心下微动，大概猜出了他的意图，又面色自若地收回目光，好整以暇地看着池析亭应对不按常理出牌的邵燃。
邵燃也有些懵，翘着的二腿也不自觉地从大腿上放了下来，皱眉道：“什么？”
池析亭耍无赖道：“成功了就一起飞升，失败了你就再创一个公司呗。”
邵燃：“……”
褚聿没忍住弯了下唇。
邵燃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整个包厢冷凝沉重的氛围也瞬间消散了。
“哎哟，说的也是，失败了就再创个公司，反正我也不差钱。”邵燃笑道。
该说不说。
池析亭有点太对他胃口了。
不管是作为员工还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合他心意的人。
邵燃看池析亭的目光多了几分兴味。
“策划书我就带回去了。”邵燃伸手点了点文件夹，冲池析亭抬了抬下巴，“我会好好考虑考虑，回头给你回复。”
池析亭见邵燃这幅模样，估摸着合作的事是十有八九成了，终于放松了一点，面上露出了些许笑意，“行，随时联系。”
邵燃弯唇一笑，抬眸看了眼手表，道：“时间不早了，我联系一下司机，待会儿送你们回酒店。”
池析亭应了声好，回头看了眼褚聿。
褚聿似乎是收到了条消息，垂眸盯着手机，眉心微蹙，似乎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半响后才抬头冲池析亭道：“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池析亭乖巧点头，目送着褚聿出门后又扭头看向那一大桌子没怎么动的菜。
菜码太多果然也不好。
根本吃不了多少。
“怎么，还没吃饱？”对面的邵燃抬脚走了过来，漫不经心地拉开池析亭旁边的椅子，坐下后撑着下巴看着池析亭，继续道，“再加几个菜？”
池析亭婉拒，“算了吧，这一桌都只受了点皮外伤。”
邵燃：“……”
“你真还没毕业啊？哪个大学的？”邵燃对池析亭的兴趣颇深，开始打探起了池析亭的个人信息。
池析亭越过邵燃看了眼包厢门，见褚聿还没有回来，才收回视线看向邵燃，正巧碰上邵燃意味深长的目光。
“今天六月份毕业。”池析亭心下有些警惕，回答道，“B市理工大学。”
邵燃眉梢一扬，慢吞吞地重复了一句，“B市理工？唔，念什么专业的？”
“市场营销。”
“你们学校教市场营销能教的这么深？”邵燃调笑道，“是就你有这个水平还是其他人都有这个水平？”
“如果真的都有的话，那我得专门去一趟你们学校招批应届生来。”邵燃语气懒洋洋的，“应届生好呀，应届生便宜。”
应届生池析亭：“……”
呵呵。
被讽刺到了。
邵燃又道：“那你现在是在褚氏实习吗？之后有什么计划吗？打算直接留在褚氏？”
池析亭一顿，狐疑地看了眼邵燃，字斟句酌道，“不清楚，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
邵燃唔了一声，脑子一转就猜到了缘由，“转正名额不多啊？”
“嗯。”
“也不是什么坏事。”邵燃弯了弯唇，直言道，“转不了正也好。”
池析亭心口一跳，径直看向邵燃。
邵燃道：“你考虑跳槽吗？”
似乎是怕池析亭拒绝的太果断，邵燃没有给池析亭说话的时间，立刻把自己的条件摆了出来。
“芯诚虽然规模比不上褚氏，但是基础条件都能给你开到最好，早十晚五，双休，六险一金，年底双薪，15天年假都能给你保障。”邵燃比了个数，道，“底薪给你这个数，你入职就转正，没有试用期。”
池析亭愣了一下，“啊？”
邵燃想了想，又道：“褚氏给你开的条件是不是也挺好的？”
褚氏的福利是在业界有名的，他给的数不一定能超过褚氏。
池析亭眨了眨眼，有点没从现在的情况中缓过来，默了两秒后才道：“当然。”
“那这样呢？”邵燃考虑了半响，“我给你一定的芯诚股份。”
邵燃一开始想的其实是答应池析亭，让他进来直接坐市场部经理的位置，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
不是池析亭的能力不匹配，是年纪。
年轻是好事，但是年轻居高位就不见得是好事了。
出于为池析亭考虑，邵燃也暂时给压下了给池析亭经理位置的想法。
但是他能保证，只要池析亭来，经理的位置总归会是他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池析亭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似乎完全没有一点心动。
持股听起来挺高大上的，但是其实很多福利好的公司都能做到全员持股，那还不就是个画饼的手段。
池析亭摇头，冷漠回绝：“不了，多谢邵总看中，我有自己的规划。”
似乎并不意外于池析亭拒绝他，邵燃歪着脑袋盯着池析亭看了半响，又道：“自己的规划？是褚氏对你的吸引力更大还是褚聿对你的吸引力更大？”
邵燃的话音刚落，池析亭就皱着眉看了过来，语气也冷了几分，“麻烦邵总注意一下言辞。”
这种措辞可以说是直接踩在池析亭的雷点上了。
不止是对他的一种讽刺，同时也是在侮辱褚聿。
邵燃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论的不当，连忙抬手道歉，“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池析亭无语地撇过眼，余光在门上略过，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手机，琢磨着要不给褚聿发了消息，赶紧撤退算了。
邵燃和他磁场不合。
他怕再聊两句就和邵燃吵起来了。
“好吧，不愿意来芯诚也没事。”邵燃面上完全没有被拒绝过后的难堪，依旧笑语盈盈的，只是一点都不显得真诚。
嘴角在笑，但是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池析亭对这种人只想敬而远之，业务上的合作可以进行，但是私底下能不联系就不要有联系，更别说给他当员工了。
笑面虎老板可以说是老板黑榜中的佼佼者，难搞的要死，还不如他上辈子的那个超雄老板呢。
池析亭伸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又多了几条消息，给他发消息的依旧是那几个，沈之哲，黎漾……
吴木凉也给他发了几条。
池析亭皱了下眉，感觉这几位找他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正想着先离席去找褚聿，邵燃就突然伸手拦住了池析亭，手指扣在池析亭手腕上，不容拒绝地往下拉了拉。
池析亭脚下一个不稳，顺着邵燃的力道往下倾了倾身，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在砸进邵燃怀里前勉强站定了。
手腕被邵燃攥着，那股子不属于自己的热意从皮肤相贴的部分向上蔓延，不适感也随之泛滥。
池析亭皱眉，手腕微微使力准备甩开邵燃的手，却突然感觉邵燃手里的力度又重了几分，指腹几乎都要陷进了他的皮肉里。
池析亭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径直看向邵燃，脸上的神色也淡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邵燃，正要开口让邵燃松开他时，邵燃先出了声。
“那我能追你吗？析亭。”邵燃抬眸盯着池析亭，英俊清朗的脸上绽出了一抹笑，眼尾因为笑容弧度微微往下垂了垂，没来由地显出了几分真挚。
“不能。”
池析亭冷漠拒绝。
不带一点犹豫的。
果断的让邵燃都愣了一下，而后才有些好笑地继续道：“这么果断？你不先考虑考虑？”
这还只是追，又没让他现在就答应和他在一起。
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真行。
池析亭侧目觑了眼还被邵燃扣在掌心的手腕。
邵燃眉心一跳，耸了耸肩后妥协地松开，顺势往后倚在了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池析亭，揣摩似地摸了摸下巴，故作疑惑道：“没有理由的吗？我条件也不差吧？”
池析亭白了邵燃一眼，直接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见池析亭这么说，邵燃来兴趣了，好奇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池析亭一顿。
邵燃细细地打量了池析亭的表情好一会儿，一脸恍然大悟地抬了抬下巴，拖长了腔调道：“哦，我知道了——”
池析亭眼皮一阵狂跳。
见池析亭冷淡平静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些许波动，邵燃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那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两圈就又被他咽了回去。
“咱们做个交易吧。”邵燃玩味道，“我知道你想推动这个合作完成，但是我说实话，我不太在意，就像你说的，我家里有钱，就算没了这个芯诚，只要我想，我就能有无数个芯诚。”
池析亭拧眉看向邵燃，抿了抿唇，迟疑地开口道：“什么交易？”
“你来芯诚或者和我在一起。”邵燃看着池析亭，不紧不慢道，“这两个哪个更让你无法接受？”
池析亭这下一点都不迟疑了。
“两个都无法接受。”
邵燃：“……”
“邵总，我们之间不会存在交易。”原本还因为邵燃提到褚聿心下有些动摇的池析亭冷静了下来，思绪也清晰了起来。
邵燃：“哦？”
“褚氏也不是非芯诚不可。”池析亭垂眸看着邵燃，瞳仁乌亮清透，灯光落进他眼睛里的时候仿佛坠进了黑洞，大部分都没有折射出来。
池析亭的五官是柔和的，但是冷脸的时候唇角会微微抿着，绷出的弧度很深，骨子里的凌厉和果决尽显。
“芯诚只是我的备选之一，你的威胁对我来说没用。”池析亭一字一句道，“你凭什么认为芯诚这么有优势？”
邵燃脸上的笑容淡了，反问道：“你觉得你的想法能干扰褚聿的决定？”
池析亭微顿。
见池析亭迟疑，邵燃有些讽刺地笑了笑。
“能。”
只是过了两秒，池析亭便给出了笃定的答案。
邵燃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池析亭若有所觉地抬眸看了眼包厢的大门，下一秒，包厢门就被褚聿推开了。
暖橘色的灯光透进来了一瞬，很快就又被挤压出去。
见邵燃坐到了池析亭身边，褚聿眉头轻微地蹙了一下，本就霜浸雪染的眸子又凌冽了几分。
邵燃侧目瞥了褚聿一眼，姿态暧昧地伸手拍了拍池析亭的手臂，温声细语道：“去吧析亭，你们褚总等你呢。”
池析亭下意识地躲开了邵燃伸过来的手，也在同一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褚聿的目光也在邵燃的手上落了一秒。
十分钟的路程，池析亭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
——褚聿心情应该不太好。
但是为什么呢？
池析亭一贯活络的脑筋似乎在这种闭塞的环境下逐渐退化，车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天幕也早已被夜色侵占。
沉默簇拥在他们之间，他被挤得心口作痒，但是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
无言间，池析亭突然就想起了那个他喝醉了的夜晚。
“到了，下车。”一旁的褚聿率先打破了沉默。
池析亭回神，下意识地哦了一声，然后紧跟着褚聿下了车。
邵燃对待客人很大方，给他们定的酒店是五星级酒店，房间也都是高级套房，楼层的位置很好，电梯也是需要单独刷卡使用的，楼道安静得落针可闻。
褚聿走在前面，池析亭和他错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但是两个人的影子却纠缠在了一起。
快到房门口的时候，褚聿才突然开口问道：“邵燃和你说什么了？”
池析亭怔愣了一瞬，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轻了下来，褚聿突兀地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也蓦地站住了，抬眸注视着和他只有两步之遥的褚聿。
褚聿冷脸的时候很有威慑力，带着一股可以蛰痛人的凌厉。
池析亭被这束目光定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因为头顶的灯光作祟，亦或是其他的一些原因，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很难调动自己的身体了。
半响后，池析亭才开口：“问我想不想跳槽。”
褚聿垂眸看了眼自己和池析亭之间的距离，没有犹豫，抬脚朝池析亭靠近，只是多走了一步的距离，两人就仿佛已经置身于同一个玻璃罐子里。
池析亭的视野范围也从灯光水雾变成了一层灰蒙蒙的对方印下来的身影。
“你怎么回的？”褚聿问。
池析亭垂眸，“不想。”
“就只问这个吗？”褚聿不咸不淡地反问，“那你为什么犹豫那么久？”
池析亭倏地抬头看向褚聿。
走廊柔和暖黄的灯光照在褚聿的脸上，印着他的眉骨、眼窝、鼻梁，在脸侧打出了一层薄薄的阴影。
褚聿目光沉沉，打破了这种温和。
池析亭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下唇，小声反驳道：“我哪里犹豫了，那是在反应。”
“是吗？那你一般需要多长时间反应？”褚聿问。
灯光蒙蒙下，池析亭的脑子感觉已经被融化成了一滩浆糊，听见了问话后只是胡乱地点了头，“五，五秒？”
褚聿似乎是笑了一声，很轻很快，池析亭甚至没有完全捕捉到，褚聿的另一句话就把他的意识堵了回去。
“你之前不是问我，你上次喝醉后做了些什么吗？”褚聿唇角弯出了一道浅浅的弧度。
池析亭心口一跳，壮着胆子抬眸看向褚聿，目光却很快地被褚聿的嘴唇吸引了。
颜色要比以往的要淡一点，微微抿着，唇角上扬的弧度很漂亮。
一切都像是在往池析亭预料不到的地方发展，他和褚聿之间似乎早已经生出了在某种层面上不该有的联系。
因为有了那层关系在，似乎他观察到的褚聿的任何一点行为举止都能被他自动加上慢镜头，然后在他的脑海中汇聚成千千万万个瞬间，被他一点一点的剖析和试图挖掘其中的含义。
池析亭知道。
这是不正常的，也是不应该的。
但是……
但是。
在走廊灯光的直射下，池析亭被逼着微微眯起了眼，霎时感觉自己置于滂泼大雨中的苦春闷秋中，闷得他几乎要喘不上气。
在一片沉寂中。
池析亭听见了褚聿的声音。
“你吻了我。”

第74章 单干
所有声响像是风吹散浓雾一般消失的很快。
寰宇之间又归于平静。
池析亭感觉大脑死了机,胸腔似乎燃起了一团火，烧得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时间似乎也被他迟钝的思绪拉慢了，每一秒都变得无限久,久到他都分不清是五秒有多长。
只能凭借心脏的跳动频率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但是显然……
他的心跳有些过速了。
或许。
或许过了五秒。
池析亭迷茫间感觉到褚聿朝他伸出了手,微凉的指腹贴上池析亭发烫的脸颊时，池析亭才稍微找回了点神智，条件反射地侧目瞥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瞬，原本还放在他脸颊的手突然往下移了移。
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强硬地掰了过去。
鼻尖唇角落下了一阵不属于自己的温热紊乱的吐息，池析亭大脑登时死了机，只是下一秒，他便感觉褚聿的唇贴了上来。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吻，热烈且强硬,如影随形,无法逃脱。
——太近了。
池析亭从自己因为缺氧而宕机停摆的大脑中只读取出了这三个字,其他的所有思绪都被掩埋，所有的感官都被集中放大在了他和褚聿相贴的嘴唇上。
他应该挣扎一下的。
池析亭混沌的大脑突然闪过这个想法。
但是很诡异的……
他没生出什么抵抗情绪，只是下意识地抬了下手，就又失重般地放下，然后于半道中被褚聿扣住。
池析亭彻底失去了判断时间的能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褚聿松开了他，原本有些寡淡的嘴唇染上了艳色。
池析亭还愣在原地,只感觉脑子似乎变成了熔炉,内里的血液依旧还在沸腾，热意仿佛透过了皮肤,不断地向上攀升。
他喉咙发干，眼睛也有些发热，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也在同一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褚聿的目光投了过来。
几乎没有犹豫，池析亭心口又是剧烈一跳，条件反射地选择了逃避，没敢再看褚聿，转身就飞快地打开了房门，嘭的一声将门砸上。
房间里漆黑一片。
在周遭的一切声响都如同退潮一般消失，池析亭蓦地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刚才和褚聿接吻了。
出于羞耻心，他一直没开灯，但是昏暗的空间里，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更是让他的耳根发烫得快要烧起来。
池析亭感觉面皮上的热意直到此刻都还没有完全消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缓了好半天，池析亭才摸索着将灯打开。
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室内，池析亭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默了一会儿，似乎隐隐约约透过这个坚实的门板看到了外面的褚聿。
原本滞涩模糊的记忆似乎也在这个瞬间全部涌进了脑海。
是他先吻了褚聿。
是他主动的。
而且刚才……他或许也是因为受了蛊惑，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坦然地接受和迎合。
无论如何，促成现在这个让他有些无措的局面，毫无疑问的是他和褚聿两个人共同放任的结果。
这下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主动吻褚聿有几分是真情，几分是醉意呢？
池析亭幽幽地叹了口气，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圈，最后把自己砸进了床上，脑海中的想法霎时又转化了主体。
褚聿吻他又是因为什么？
褚聿可没喝醉。
池析亭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本想着谦虚地咨询一下身边的有经验的人士，但是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犹豫了半响，池析亭又点开了百度，开始不耻下问，在搜索框里字斟句酌地打下了问题，盯着搜出来的不合他的实际的回答看了几分钟，手机自动息屏，他又按亮，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几个来回下，池析亭没了兴趣。
这下是真的要弃养早睡这个好习惯了，池析亭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也丝毫没有一点睡意，看了几眼时间，越看越焦虑，越焦虑就越睡不着，最后直接破罐子破摔地爬起来给自己找点事做。
比如说处理一下他那些没回的消息。
工作之后，他的微信消息一直都是99+，百分之八十的都是群里的消息，平时没有@的话他也不会点进去看，这会儿终于有闲心点进去看了看。
池析亭大概瞅了一眼消息的内容，敏锐地发现近期的工作积压的似乎有些多，工作任务一重，群里的氛围感觉都低落了许多，以前偶尔还会有一句两句活跃气氛的话，现在基本上全程都是工作的交接，每个人的班味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连沈之哲在群里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有些硬了，一板一眼的全是工作指导，估计最近给员工开会也没少开。
池析亭隐约觉得不太对，但也不知道只是市场部的工作阵痛期还是别的什么缘由，但是这种情况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和他上辈子猝死的周期一模一样。
池析亭没把消息全部看完就关掉了聊天框，给那几个给自己私发消息的人分了个先后顺序。
这次老实了，先看了沈之哲给他发的消息。
【沈之哲】：褚总有和你说这次出差需要多长时间吗？
这个话题还算正常，只是提到了褚聿……
池析亭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犹犹豫豫了好半天才言简意赅地回了沈之哲。
【池析亭】：他说一天。
沈之哲回消息倒是快。
【沈之哲】：那明天就能回了呗，能早点回来就好，公司不少事呢，你们合作谈的怎么样？
【池析亭】：应该没问题了。
池析亭压根没把邵燃的威胁放进心里，也根本不觉得邵燃会是那种冲动草率的因为他放弃事业的人。
生怕沈之哲一直拗在褚聿的话题上，池析亭先发制人地把话题转开了。
他现在一时半会是真听不得褚聿的名字。
【池析亭】：那个项目的归属你有打算了吗？
沈之哲刚洗漱完躺上床，看清池析亭的消息后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
嚯。
十一点四十六。
都这个点了，池析亭竟然还主动和他说起工作。
我靠。
今天不对劲啊。
沈之哲狐疑地眯了眯眼，点了根烟，懒懒地倚在床头给池析亭回消息。
【沈之哲】：你这么关心那个项目呢？不然还是给你做？
引火上身的池析亭：“……”
艹。
早知道不嘴贱了。
沈之哲等了半天都不见池析亭回消息，有些好笑地在床头的烟灰缸抖了抖烟灰，又主动发了条消息过去。
【沈之哲】：最近工作任务很多，现有的项目我有些难分配下去，更别说这个积压的有些久的项目了。
【沈之哲】：但是拿给黎漾做，我也不太放心。
池析亭琢磨了一会儿，还是给沈之哲吃了颗定心丸。
【池析亭】：放心吧，黎漾有能力做好，如果她有问题，我会尽力帮她想办法。
只是两秒后，沈之哲就回了消息过来。
【沈之哲】：你对黎漾倒挺好，你俩关系很好？那霍宥深呢？你怎么看他？
临近实习期结束，沈之哲也必须开始琢磨起转正名额给谁的事了。
以往的转正程序都不负责，在褚聿的默认下，他在转正名额的给予上权限很大。
这一届也一样，沈之哲心里已经敲定了池析亭，困难的就是另一个名额给谁了。
黎漾还是霍宥深。
实话实说，有了池析亭珠玉在前，这俩人沈之哲都没看上。
两个人都有优点有缺点，优点不突出，缺点倒是让沈之哲不太喜欢。
黎漾太纠结，太追求完美，但是能力有限，过度的追求完美只会拖垮自己，工作效率也会无底线地下降。
更关键是黎漾不会表现自己，只会闷头干活，对其他领导来说，这种不作妖干实事的人很受欢迎，但这不是沈之哲偏重的类型。
至于霍宥深……
有点能力，但是又没有特别突出，但是对于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来说也算够用。
优点是有野心，缺点是太有野心。
上次霍宥深越过他直接和赵文他们吃饭始终是个大雷点，沈之哲对此事还是心有芥蒂。
池析亭瞅了两眼消息，轻微皱了下眉。
问他？
难不成还能由他来决定另一个转正名额？
池析亭条件反射地反复琢磨起了沈之哲的意图，一时间有些拿不准沈之哲只是随口一问，还是在隐晦地给他埋雷。
虽然他和沈之哲私交不错，但是……
但是池析亭在职场上吃过太多太多的亏了，他很难毫无顾忌地去相信一个人。
【池析亭】：都是一批的实习生，平时的工作生活都有接触，也谈不上关系多好，推荐她只是我觉得她合适而已，沈经理不用想太多。
【池析亭】：至于霍宥深，我没法做评判，我就是个实习生，沈经理不要为难我。
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沈之哲漫不经心地吸了口烟，烟雾缭绕间微微勾了勾唇。
沈之哲没有回消息了，池析亭也有些拿不准沈之哲的意思了，颇有些心烦意乱地看了眼屏幕，便切开了聊天框。
黎漾在几个小时前也给他发了消息。
【黎漾】：析亭，你和吴木凉沟通过吗？嗯……我今天有去找他，但是看他的意思，好像有点排斥我插手。
黎漾的话说的很委婉，许是不太想让池析亭难做。
但是池析亭回忆了一下吴木凉的德性，大概就已经猜到黎漾主动去帮吴木凉的忙应该是吃了瘪。
大概率是被吴木凉那个自傲的棒槌骂回去了。
池析亭无语地躺平，没急着回黎漾的消息，点去和吴木凉的聊天框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上来就是一阵怼。
【吴木凉】：池析亭，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吗？
【吴木凉】：还让黎漾来帮我，搞笑，你是觉得没你在我们就都做不成事是吗？
【吴木凉】：别太看得起自己了，池析亭，你以为你转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吗？咱们走着瞧吧。
池析亭抿着唇看了半响，右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嘶。
左眼跳喜，右眼跳灾。
池析亭缓缓歪了下脑袋。
封建迷信不可信。
池析亭毫不犹豫地把吴木凉这个晦气玩意删了，寻思着反正自己晚上也睡不着了，干脆直接开始自己的plan B得了。
自己单干。
去他妈的团队项目，和大学的小组作业一样恶心。
池析亭懒得伺候了。
池析亭翻了个身，又点开那个项目书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产品是智能追踪定位器，这个产品要实现商业化的话，按照常规思路要达到好的效果确实有点难度。
之前一直没有精力放在这个项目上，正巧自己也不是队长，池析亭也懒得纠结，就顺其自然地跟着吴木凉的思路和要求去做这个项目。
吴木凉的思路很常规和死板，做下来或许有点效果，但是估计不多。
池析亭从头开始，在分析完项目后，重新确定了产品的市场主体。
——宠物。
谁说定位器的主体一定要放在人身上？现在养宠物的人那么多，不说经常需要出门遛的狗了，就连猫都有不少是被散养的。
池析亭明确了自己的思路，采取了和吴木凉截然相反的路子，在确定好了市场主体后，很快就有了策划的雏形。
刚巧这次是来谈合作，他也带了电脑，池析亭翻身下床，打开电脑开始写策划，不一会儿就把串好了每个版块的的逻辑。
底层逻辑是做好用户分层，达到精细化营销。
追踪定位器的产品商业化的付费人群相比于大盘用户，最多不超过用户漏斗中的百分之十，看似少，但是往往就是这一部分人群才是消费的核心人群。
其次就是推广方式，他在确定了精确的消费人群后大致就可以敲定下来营销推广的方式。
吴木凉死板的采用付费广告的变现方式在这个角度上也是不合适的。
智能追踪定位器的用户群体的付费能力本就不错，相比于其他考虑的因素，他们会更加重视用户体验，采用广告变现就不太合适了。
池析亭思路清晰明确，一个拖拖拉拉的快半个月都没有一点进程的“团队项目”，他一个人独立去做反而很快地就把进度赶了上去。
这一写一晚上就过去了。
等池析亭回过神来，外边的天已经亮了起来，电脑上显示的时间也变成了六点十四分。
池析亭大为震撼，然后飞快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发了条朋友圈。
对于上辈子的他来说通宵写策划是家常便饭的事了，但是这辈子……
我靠。
那太难得了好吗？
不发朋友圈炫耀一下真的有点对不起他的辛苦。
【池析亭】：与其被动失眠，不如主动熬夜。图片.jpg
时间太早，池析亭也没指望当下就有人能给他评论，发完朋友圈之后就打了个哈欠，犹豫了两秒后，又滚回床上准备稍微补会儿觉。
今天估计就要签合作合同了。
还能睡个两个小时。
池析亭闭上了眼睛，刚要睡着又突然有些不放心，翻身起来摸过手机准备设个闹钟，然后顺便点进朋友圈看了一眼。
那个大喇喇的红点已经挂上了。
池析亭一愣，有些意外除了他还会有人起这么早。
不对……
是睡那么晚。
一条是沈之哲的。
【沈之哲】：小池，你真是太负责任了，我真的有些感动了，有生之年我竟然还能看见有你熬夜写策划的一天，我的天哪，我现在都一直抬着头呢，生怕眼泪掉下来。
池析亭：“……”
该死。
怎么没屏蔽他呢？
池析亭磨了磨后槽牙。
负个屁责啊。
他负责就是因为不想负责。
池析亭现在都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及时止损，还坚持和吴木凉磨合了一段时间，要是刚一发现和吴木凉协调不了就立刻脱离出来，他也不至于到这个关头才开始死赶ddl。
池析亭没回评论，又径直看向第二条。
是褚聿的。
池析亭心口倏地剧烈跳动了起来，原本因为被工作磋磨而短暂消散的记忆也在瞬间尽数回笼。
【褚聿】：今天我自己去芯诚。
池析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一下褚聿的头像，在进入聊天框后又迟疑了下来。
褚聿自己去芯诚。
不用他了吗？
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尴尬还是……
没给池析亭纠结的机会，褚聿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褚聿】：一晚没睡，今天好好休息，我签完合同回来找你。
池析亭紧绷犹疑的思维终于慢下了拍数，迟钝而又心悸地悄然落地。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池析亭甚至都忘记自己有没有回褚聿消息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一点了。
池析亭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看了眼微信。
幸好。
他回了一个好。
池析亭松了口气，正要躺回去再眯一会儿的时候听见房门被敲了两下。
池析亭神经又是一紧，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
门外的人坚持敲了一会儿。
池析亭纠结了好半响，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开了门。
意料之外的是……
门外的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您好，这是1103的客人为您订的餐。”工作人员笑着对池析亭道，“我在一个小时前给您的房间致过电，您没有接。”
1103.
池析亭看了眼旁边的房间。
“不好意思，我没有听见。”池析亭抿了抿唇，抱歉道。
工作人员微笑，道：“没关系，饭菜已经热过了，您需要我送进去吗？”
池析亭摇头，示意工作人员交给他就好。
送走了人，池析亭又看了旁边的房间一眼。
房门还紧闭着。
也不知道合同签好了没有。
也不知道……褚聿还会不会过来找他。
老实说，褚聿和他说他可以不一起去签合同的时候他还松了口气，一是因为他一晚上没睡，确实状态不佳，其次就是因为逃避心理作祟。
他在没有想清楚和褚聿的关系之前，感觉见褚聿都是一种负担。
他潜意识里非常排斥。
池析亭暂且清空了大脑，心如止水地把饭菜端回房间，一边吃一边刷了会儿朋友圈。
池和垣给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但是没有评论，池析亭瞅了一眼，发现池和垣五分钟前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个餐厅只剩下残羹冷炙的照片。
池析亭看了眼时间。
这个点去餐厅确实没剩什么菜了。
池和垣这个工作性质也是怪惨的，连顿热饭都没得吃。
池析亭难得升起了些许怜爱自家弟弟的感情，点开美团搜寻了一圈，给池和垣点了份外卖后就去骚扰池和垣了。
【池析亭】：有一批货到了，组织上决定派你去接头。
都这个点了，池和垣也懒得去外边吃饭了，随便从茶水间里搜刮了一些小零食就回了工位，正准备继续干活时就收到了池析亭的消息。
看清内容的池和垣：“……”
傻子。
【池和垣】：我都说了我不看谍战片。微笑/
闻言，池析亭有些心寒。
【池析亭】：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
池和垣一顿，拧眉盯着池析亭发来的消息看了半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地回了消息。
【池和垣】：什么货？
池析亭咯吱一乐，对池和垣的识相非常满意。
【池析亭】：外卖，这会儿应该快到公司楼下了。
【池析亭】：接头暗号是2267
池和垣表情一滞，顿在屏幕上的手迟疑地按了两下。
【池和垣】：外卖？
池析亭刚好结束了战斗，擦了擦嘴后站起来消化一会儿，倚在桌角正准备回池和垣的消息，就见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喂？”池和垣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池析亭问：“干嘛啊？”
“你给我点外卖干嘛？”对面传来一阵走动的声响，池和垣的声音忽大忽小的，听起来像是在找个安静的地方。
池析亭语气自然：“看你发的朋友圈，估摸着你应该没吃饭，我点的烤肉饭，你是吃的吧？”
“应该是吃的，你这人挺好养活。”池析亭又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池和垣：“……我那是好养活吗？那是你挑食。”
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池析亭不吃的东西一律都是他负责清空。
“就因为这事给我打电话？”池析亭生硬地转移话题，“有什么事是不能文字说吗？”
察觉到了池析亭意图的池和垣冷笑了一声，但还是配合道：“不是你让接头的吗？文字多不安全。”
池析亭笑了两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池和垣也笑了，开口问道，“昨天怎么回事，一晚上不睡。”
“活腻了，想找点刺激。”池析亭慢吞吞地回答道，“今天就回吧，褚总签合同去了，等他回来应该就直接回B市。”
听沈之哲的意思，公司事应该挺多的，褚聿这才走一天，估计就积压了不少需要褚聿处理的事。
当大公司的领导人也怪不容易的。
池和垣非常精准地抓到了重点，“他一个人去签合同？你呢？”
“太困了，就没去。”
“……你们褚总对你还挺好。”
“什么你们褚总，是咱们褚总。”
“……”池和垣语气硬了一点，“别跟我瞎扯，昨儿没发生什么吧？”
褚聿和池析亭两个人单独出差。
偏偏池和垣还知道褚聿对池析亭有想法。
他很难不担心一下池析亭的安危，不，清白。
池析亭短暂地沉默了两秒，才回答道：“能发生什么？”
“池析亭，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毛病？”池和垣的目光在楼梯间扫视了一圈，随便选了面墙倚了上去，敛眉询问道。
“什么？”
“你特别喜欢，或者说是习惯回避问题。”池和垣道。
回避的方式有很多，要么是沉默，要么是用反问的方式把问题推回去。
其实到这份上了，池和垣也能从池析亭的态度中猜到些什么了。
但是他猜出来，和池析亭告诉他，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手机对面没有声响，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回避其实也没事，但是……”池和垣垂下眼睫，道：“大多数人都会更想听到一个坚决笃定的回答。”
池析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还在一秒一秒的攀升，于沉默中，几秒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池析亭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五秒这么快。
“哦。”池析亭又把手机贴回了耳朵，目光不自在地偏移了一瞬后才道，“真没发生什么……”
“就是亲了一下而已。”池析亭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池和垣不作声了。
池析亭隐约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喟叹。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感觉池和垣有点失落。
还没等池析亭深究，池和垣就又恢复了以往欠儿登的语气，“就接个吻啊？我还以为你俩直接领证了。”
“……怎么可能？”
“那说不准，现在领证又不用户口本，你俩也都带了身份证。”池和垣站直，按了下楼的电梯，盯着电梯门继续道，“真想领的话那多方便。”
池析亭无语：“池和垣，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哥。”池和垣突然道，“你得想好了。”
池析亭沉默。
池和垣：“你知道吗，我是去年进的褚氏，在褚氏也快一年了，但是我没见过褚聿几面，他太忙了，每天除了开会就是出差。”
“我在我们经理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一沓文件，特别厚的一沓，那都是技术部要拿给褚聿看的文件。”
“那甚至只是一天的，而且只是技术部的，除了技术部，还有市场部，产品部……你想想褚氏这么大的一个企业，褚聿每天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在企业管理上。”
隐约猜到了池和垣的意思的池析亭不自觉地扣紧了手机。
“我并不反对你谈恋爱，可我希望你能有一段完美的恋爱体验。”池和垣声音微滞，“或许褚聿他真的很爱你，但是爱情在褚聿生活中的占比又有多少呢？”
见池析亭不说话，池和垣在心里叹了口气，抿了抿唇后还是小声说道：“但是不管怎么样，哥，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也真的希望你能开心幸福。”

第75章 你
许久之后,池和垣才听见对面传来了一个很轻的好字。
池和垣一时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意味，话在嘴里囫囵转了几圈，最后又全部被咽了回去。
外卖已经拿到手了。
池析亭还给他加了个蛋。
“哥,等你回来一起回趟家呗。”池和垣拎着外卖上楼,主动开口道。
池析亭嗯了一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池和垣盯着黑屏的手机看了半响，莫名有种自己是破坏池析亭感情的坏人的感觉。
该说不说,池和垣的话确实对池析亭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酒店的服务人员来房间收走了餐盘，在把人送走后，池析亭看了眼浴室，又确定了一下时间，打算飞快地洗个澡。
浴室的淋浴被打开，水流从头顶浇了下来，水温偏高,空气似乎也因为水汽的热度逐渐滚出氤氲的雾气,不时便充斥了整个浴室。
一直以来隐藏在身体里的闷气似乎也随着水雾蒸发了出去,大脑清空之后，池析亭没来由地又想起了上辈子。
步入社会之后，不管是什么岗位，做什么职业，似乎都很难和工作和解。他刚毕业的时候也心里抱着打拼奋斗,靠自己的能力成为人生赢家的梦想。看着高楼大厦只觉得心生向往,觉得那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结果入职第一天他的幻想就彻底破碎了。
许是工作克他，不管是实习还是正式工作,他都非常不顺利,岗位的工作内容不符合预期，面对从未接触且毫无头绪的工作,作为一个毫无经验的人要自己想办法解决，不管是同事还是上级都有自己的工作，根本抽不出时间和精力，也不会有那么好心去手把手教一个新来的怎么去完成工作。
内耗，焦虑，窒息，这些名词贯穿了池析亭入职的第一年。
但是工作就像是一个不断升级打怪的游戏，第一个关卡过了之后，面对的就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困难，他经历过轮岗，经历过跳槽，经历过公司危机，经历过职业转型，也经历过行业巨变，他自己一个人独立走在一条黑暗无边的路上，往前走了一年又一年，却始终看不到终点。
在升职当区域经理后，工作更是充斥了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最忙的那个工作周期，他就像个陀螺，完全没有一刻停歇，在同一天极限出差四个城市，当天晚上回公司还要帮手下的员工处理工作失误造成的后果。
管理岗和业务岗完全不同。
当然不乏有一些管理人员是上头空降，对事业并没有追求，只是有了管理者的头衔，不管事的话，自然没有工作压力。
但是这都是少数，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的人，对事业的追求一定是极致的，有了野心，甚至不需要人画饼，自己都会驱使自己为工作奋斗拼搏，为公司的发展鞠躬尽瘁。
池析亭上辈子最高也只坐到了区域总监的位置，单是管理一个区域的工作业务和员工，就已经让他彻底找不到自己的生活了。
褚聿就更不用说了。
褚聿负责敬业，有能力有野心，不然也不会在短短七年时间里将褚氏发展成现在的规模。
思绪繁杂不宁，池析亭把淋浴关掉，随手拿起挂着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自己的身体，走到床边将衣服囫囵套上。
已经接近下午五点了。
池析亭垂眸看了眼手机，犹豫地点开和褚聿的聊天框，想问一问褚聿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什么时候回B市。
还没等将消息发出去，房门就又响了。
池析亭看了眼门，下意识地以为又是酒店的人员。
池析亭打开门，在看见站在门外的褚聿是倏然一愣。
“你回来了？”池析亭还按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紧，有些局促地往旁边侧了下身，另一只手不自在地抬起来抵了抵鼻尖，“那是不是……”
池析亭没把话说完，褚聿就开口打断了他，“你刚洗澡了？”
池析亭身上还有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上衣胡乱地套着，最上边的纽扣被解开了，脖颈和锁骨都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肌理在室内暖黄灯光的照拂下泛着莹润的光。
褚聿的目光在池析亭还淌着水的指尖上略过，抬眸看向池析亭的脸。
暖色的灯光在他身上打出了一层模糊的光影，尘埃围绕着周身轻轻跳跃，衬着他那张冷白的脸颊更通透了起来。
池析亭有些意外地瞥了褚聿一眼，似乎没想到褚聿还能这么淡定。
好像昨天晚上亲他，和被他关在门外的不是他一样。
池析亭暗自腹诽，嘴上却听话地回了褚聿的话。
“嗯。”
“把衣服穿好。”褚聿眼底眸光幽深，移开目光看向走廊后继续道，“跟我走。”
褚聿的话说的没头没尾的，池析亭下意识地以为是要回B市了，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一抛，哦了一声后就转身进房间拎出了自己早就收拾好了的行李。
见池析亭把行李拿了出来，褚聿也没说什么，目光轻飘飘地在池析亭还露在外面的白皙脖颈上落了一秒，而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池析亭莫名其妙地看了褚聿一眼，问：“怎么了？”
“没事。”褚聿若无其事地转过了首，抬脚率先朝电梯走去。
见褚聿不说，池析亭也识趣地没去问，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后边。
两人坐上了车，褚聿没说要去哪儿，池析亭也自以为他俩是去机场，一边玩手机一边计算了一下到家的时间。
经历了昨晚上那一遭事，池析亭一时间还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褚聿说话，只能假装自己很忙地盯着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地点着，目光却早就已经虚焦了。
早就看穿了池析亭在装忙的褚聿侧目扫了一眼，问：“很忙？”
池析亭倏地回神，故作镇定地点了下头，装出一副苦恼的模样，“是的，工作很多。”
褚聿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什么工作需要看微博？”
池析亭条件反射地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手机屏幕大喇喇地展示着娱乐圈某明星偷税漏税的新闻。
池析亭尴尬地咳了一声，亡羊补牢道：“手里的活太多了嘛……实在不知道怎么下手的时候就该静下心来玩会儿手机。”
褚聿：“……”
褚聿没反驳，扭头看了眼窗外。
没敢直视褚聿，但是余光一直有意无意地关注着褚聿的动向的池析亭也下意识地跟着往窗外看了一眼。
外边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他们的车平稳地在一条大道上行驶，周遭的景观逐渐由高楼大厦转变为密密匝匝的树木，蔚蓝的天幕往前绵延，在视野的极限变成了一条浓郁的黑线。
越往前开，周围的车辆越少。
感觉怪怪的。
不像是去机场的路。
池析亭低头打开导航看了一眼，彻底确定了他们此行不是去机场。
“我们不回B市吗？”池析亭心下惴惴，强行忽略了那股子不自在，主动问道。
褚聿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先不回。”
不回？
公司不是还有很多事等着褚聿回去处理吗？
池析亭皱眉，“那要去哪儿啊？”
褚聿回头看向窗外，似乎在看到了什么光景后眸光凝滞了一瞬，而后才扭头径直看向池析亭，语气平静道：“去港口。”
池析亭蓦地愣住。
他忽然听见了风声，听见了海浪撞击潮湿的石台的声响，愈发变重，轰隆作响，直往他的耳朵里灌。
但是褚聿不轻不重的声音依旧从嘈杂作乱的环境清楚地传进了他的耳里。
“你上次不是说想看一次日出吗？”
海浪声声声拍在了池析亭的心头，他只感觉世界在上升，而他的心脏却在一点点下沉。
在城市的边缘，没有游人如织，也没有明灯如昼，远离了城市的繁华喧嚣，嗅着淡淡的微涩海风，听着耳畔传来的几声海鸟的鸣叫声，池析亭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舒适和轻松。
褚聿提前订了票，池析亭跟着褚聿一起上了船，被工作人员带进包间坐下后，池析亭一边好奇地看着窗户外的海景一边问道：“你不是说就在K市待一天吗？”
褚聿将领带扯松，不紧不慢地倒了杯水，将水推到池析亭手边后才道：“我的意思是只给芯诚一天。”
“好嘛。”池析亭笑了，“文字游戏。”
褚聿面不改色，“有用就行。”
池析亭端起水抿了一口，又睁着眼睛问褚聿：“那褚氏怎么办？沈经理说事儿挺多的，你不用回去吗？”
“不着急，褚氏应该不会因为我不在一天就倒闭。”褚聿慢条斯理地拉过椅子坐下，“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池析亭心念一动，蓦地回头看了褚聿一眼。
注意到池析亭神态不对劲的褚聿眉梢微动，侧目看向池析亭，问道：“怎么了？”
池析亭欲言又止，抿唇的瞬间又突然想起了今天池和垣和他说的话。
大多数人都会更想听见一个笃定直接的回答。
半响后，池析亭还是开口道：“我还以为作为一个大企业的领导人，你应该很少能有自己的生活。”
毕竟褚氏的规模在那儿，褚聿又只是一个人，要想经营好，只能无限地去压榨每一分每一秒，争取让每一天的时间都得到合理的利用。
最起码……
最起码这一次“浪费时间”来和他一起看日出是池析亭有些想不到的。
褚聿若有所思地看了池析亭一眼，语气淡淡：“你之前不是问过我，褚氏是不是对我很重要吗？”
池析亭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褚聿的记性这么好，能记得这么多他说过的话。
“嗯。”池析亭点了头。
褚聿道：“我对待褚氏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我在成年之后就去了F国，也是在留学的第一年，从我爷爷那儿知道了我以后的任务。”
池析亭目不转睛地看着褚聿，颇有些意外于褚聿会主动和他说起他的往事，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蜷起来握成拳。
“我的父亲他并非是对商业不感兴趣才拒绝承担褚氏的责任，他是因为失败过，他无力承受损失才抛下了一切离开。”褚聿道。
没有人会不向往权利，更不用说褚氏这么大的企业，只要接过了棒子，钱和权都是伸伸手就能够到的东西。
褚子旭也不尽然。
在成年后褚子旭就有意无意地向褚尧年施压，让褚尧年退下去由他接收褚氏，褚尧年心知褚氏必然是要由他的后代继承的，虽然觉得还不是时机，但还是顺了褚子旭的意，让褚子旭接了手。
但是褚子旭年纪轻经验少，冲动又自傲，完全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挥挥手就砸掉了近亿金额的项目。
在当年，近亿的资产即使对褚氏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更别说这还只是个开头，这个失败的项目就像在褚氏的内部刨开了一个大洞，无数的人力财力都只进不出。
褚氏资金链出现问题，内部管理也出现问题，褚子旭自知自己搞砸了一切，求着褚尧年回公司帮他擦屁股，自己挥挥衣袖就买机票离开了Z国。
褚子旭闯下的祸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饶是褚尧年也做不到。
董事会对褚尧年失去了信任，加上褚氏动荡，股票不断走低，大批董事开始卖掉手里的股份，一旦出现大面积流失，褚氏的结果最终也只会走向破产清算。
“最后是董方成买入了大量的股份，并且表示不会离开褚氏，稳定了董事会的形式，这一场闹剧才逐渐平息。”褚聿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好像讲的不是自己父亲的故事。
池析亭听的也有些唏嘘，觉得褚子旭这人真的……
原来只觉得他对家庭不负责，现在一看，他对事业也完全不负责，全都指望着别人给他擦屁股。
以前指望父亲褚尧年，现在又指望儿子褚聿。
他夹在中间上啃老下啃小，日子倒是过的舒舒服服的。
褚聿说到这便没再深入讲了，只是提到了董方成着实让池析亭不得不在意。
董方成算是个很有担当的人，和褚尧年是发小，也是和褚尧年一起打拼出来的老伙伴，对褚氏的情分也不会比褚尧年少，不然也不会倾尽一切把股份收拢，在局势动荡的时候挺身而出，替褚尧年保住了褚氏。
池析亭垂眸琢磨了一会儿。
但是估计也是因为褚子旭的事，褚尧年和董方成之间出现了隔阂和信任危机。
褚子旭也为褚聿的继任埋下了不小的隐患。
经过这一遭，董方成自然不可能再重蹈覆辙，毫无芥蒂地接受褚聿上任，也因此直接和褚尧年撕破了脸皮。
所以一切都有迹可循。
褚子旭真的是罪孽深重。
池析亭暗自咂舌。
游轮离开了港口，察觉到些许动静的池析亭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外面是一整片翻飞的白，船底拍击海面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游轮划破海面，水波向两侧蔓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处只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尾迹。
夜色完全占满了整片天空，船上的灯也被打开了。
“我是在毫无准备之下接过了褚氏，人都是有避险意识的，我也不例外。”褚聿语调放得很慢，内里的情绪似乎也因为过慢的语速显得异常平静，“当时的褚氏情况并不乐观，最让我厌恶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事就是董事会内里的瓜葛。”
“但是褚氏是我爷爷创立的，不只是为了我爷爷，还有褚氏那么多的员工，即使再不愿意，再反感于处理那么多棘手的问题，我也别无选择。”褚聿垂了下眸，“所以接手褚氏的第一年，我甚至非常怀念在F国念书的日子，即使学业负担很重，我也依旧能感受到我有自己的生活。”
偶尔可以迟到，偶尔可以早退。
可以自己在家做饭，也可以和室友一起出去吃饭。
他可以只为自己的生活做主，不需要负担那么多人的生活和期望。
池析亭心里微涩，侧目看向褚聿。
灯光毫不吝啬地触碰着他的面容，将五官轮廓的边缘打上了冷白色，整个人都显得冷冷清清的。
“那你……”池析亭张了张嘴，但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我自始至终都分的很清，褚氏是褚氏，我是我，我已经花了七年的时间在褚氏上，我不会再让它完全占据我之后的生活。”褚聿弯唇，语气淡然又坚决，“我需要时间去追求我想要的东西。”
褚聿这话说的其实没什么问题。
但是池析亭愣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些许别的意味。
话里有话似的。
察觉到褚聿的目光的池析亭默默地把脑袋转了回去，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交缠在了一起。
生活和工作分开其实挺难的，尤其是褚聿这个位置，但是褚聿一向不会说自己做不到的话。
那大概率褚聿对褚氏未来的管理已经有了前置动作，不管过程如何，最后的结果一定会是褚聿期望的。
但是一切的前提还是褚氏不会出现意外。
池析亭的思绪一时间有些复杂。
一会儿又是池和垣白天和他说的那些话，一会儿又是刚刚褚聿对他说的话。
他当然知道池和垣的意图是为了让他认真考虑和褚聿的关系，可能池和垣以为他说这些会让池析亭觉得这段恋爱关系不够完美，但是……
但是池析亭产生更多的其实是对褚聿的怜爱。
那其他的还重要吗？
不重要了。
他心疼褚聿，想尽全力帮褚聿守住他在乎的东西。
也真诚地希望褚聿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池析亭逃避了很多很多次，不愿意去回应褚聿对他的感情，也不愿意去直面自己对褚聿的感情。
但是爱永远是大脑回避机制的漏网之鱼。
他爱褚聿。
很爱很爱。
海水淲淲，东方渐明。
太阳从遥远的海岸线升了起来，金灿灿的阳光以太阳为中心向四周发散，海面波光粼粼，船体也被洒上了细碎的灿烂金光。
睡眼惺忪的池析亭伸手拉了拉肩膀上往下滑落的西装外套，艰难地趴到了窗前，逼着自己勉强睁开了眼睛，仰着脑袋看着太阳初升。
许是一夜没睡留下的后遗症，池析亭感觉眼睛有些发酸，眯着眼睛盯着太阳看了半响后才扭头看向一旁的褚聿。
褚聿也一晚没睡。
但是状态看上去还挺好的。
“不愧是日理万机的总裁，精力真旺盛。”池析亭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古希腊掌管熬夜的神。”
像他的熬夜水平都是靠一次又一次的磨砺锻炼出来的。
但是极限是四点，很难通宵。
褚聿就不一样了，平时的生活作息还挺健康的，难得来一次，竟然比他还能熬。
一晚没睡，多少还是有点影响，褚聿语速也放的很慢，“你也不赖，前一天晚上也还熬了一夜。”
想起这茬的池析亭刚要笑出声，余光就敏锐地瞥见褚聿睨了他一眼。
池析亭立刻收敛住了自己上扬的唇角，乖巧反思自己，并且诚挚地做出了承诺，“我发誓我再也不熬夜了。”
褚聿没信，“如果再熬呢？”
池析亭摸着下巴思考了许久，道：“那我就再发一次誓。”
褚聿：“……”
包间的窗户是可以打开的，池析亭捣鼓了好半天都没成功，正要转头向褚聿求助时，就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在他的后颈上按了一下又松开，而后被池析亭注意到的就是一股淡淡的夏夜晚风中无火烟熏的香味。
褚聿只是垂眸看了两眼就研究明白了，让池析亭往旁边让了让，而后动手将窗户打开了。
微涩的海风透过窗户飘了进来。
粉霞满天，目之所及的是一大片洒满金光的海面，不远处是一片成群结队的海鸥，和轮渡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向远处飞行。
池析亭欣赏了好一会儿，又仰头看褚聿，突然开口问道：“你昨天晚上说的想要追求的东西是什么啊？”
褚聿的衣角被海风吹的轻微翻腾，在听见池析亭的问话后，褚聿垂眸看了池析亭一眼，道：“很多。”
“比如呢？”
“你。”

第76章 赐死
每次出差回来都会有一小段的戒断期。
和放假的戒断期还有些不同。
放假是吃了颗甜枣,然后又接了个巴掌。
出差是先接了个巴掌，以为待会儿能吃颗甜枣了，结果一转头发现又是一巴掌。
池析亭坐在工位上叹了第三十八口气,也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投入到工作当中。
任谁辛苦出差回来，发现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都不会有好脸色。
池析亭刷新了好几回桌面，在终于下定决心地开始工作时,黎漾提着杯咖啡走了过来。
“怎么了？看你气色不太好的样子。”黎漾把咖啡放在了池析亭的桌子上，关心了一句，“没休息好吗？”
池析亭看了眼咖啡，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道了声谢后才苦笑道：“两天没睡的结果。”
黎漾大为惊讶，“那客户那么难缠啊？”
“不好应付。”
褚聿和邵燃把合作合同给签了，但是一些细节还是没有谈拢,邵燃想和池析亭当面谈,但是谁知道池析亭签合同当天没有露面,只得暂时收了心思。
字是签了，但是合作企划也要重新做过。
邵燃给的要求不多，只有一条。
要池析亭做。
“辛苦了，喝口吧，我怕我和你说着说着你就趴下了。”黎漾有些同情地看了池析亭一眼,往前推了推咖啡,示意池析亭喝口缓缓。
咖啡是池析亭惯常买的那款。
看来黎漾平时有注意过。
池析亭应了一声，喝了口咖啡后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走之前不是让我帮忙吗？”黎漾往下俯了俯身体,面上有些抱歉,小声道，“你离开当天我就去找了一下吴木凉,但是……”
但是和她那天和池析亭说的结果一样，吴木凉拒不接受，言辞上也很激烈排斥，各种讽刺挖苦，饶是黎漾脾气再好都有点接受不了。
只是在回工位冷静下来之后，黎漾又不免有些后悔。
毕竟都已经答应了池析亭，这也没有拿出一个结果，让黎漾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池析亭把咖啡放下，冲黎漾道：“这事该我和你道歉，让你帮忙之前没考虑好情况。”
吴木凉是个太不可控的因素了。
别说黎漾了，他和吴木凉打交道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把吴木凉的思想稍微摆正一点，黎漾冒然上去和吴木凉提出要帮忙，吴木凉那副自傲自尊的德性，大概率会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黎漾皱眉摇头，“没有的事，你跟我道歉干什么。”
黎漾是真的觉得抱歉，她进公司以来，池析亭帮过她太多太多次，不光只是工作内容上的，还包括职场人际关系上的，甚至很多无意间和她提及的言论都让她受益匪浅。
只是马上实习期就要结束了，之后他们之间何去何从都没有结论，黎漾心里总想着多少地给池析亭回点礼，但是思来想去，怎么想不到自己能为池析亭做什么。
还在苦恼的时候，池析亭就主动向她求助了。
该说不说，黎漾很惊喜，也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只是没想到她还是辜负了池析亭的信任。
“你是不是在愧疚啊？”池析亭又喝了口咖啡，掀起眼睫看向黎漾，在捕捉到黎漾眸中一闪而过的愧疚后直言戳破道。
黎漾有些尴尬地伸手抵了抵鼻尖，小声道：“有点，你难得让我帮一次忙，我都没有做好。”
池析亭犹豫了半响后从自己的抽屉里翻出了点小零食，递给黎漾后道：“不好意思啊，没剩什么了，你凑合吃点。”
“工作中有愧疚情绪也正常，但是没必要在同事关系中产生愧疚情绪。”池析亭垂了下眼，可能又担心黎漾想多，补充道，“但是咱俩如果算朋友的话也没事。”
黎漾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道：“当然算朋友。”
“但是你做的很好。”池析亭道，“有情绪产生，能找到源头主动去解决已经打败很多人了。”
池析亭身边来来往往了许多共事过的人，大多数人，尤其是刚进入职场的年轻人都会有容易对工作产生愧疚和焦虑的阶段。
担心自己完成不了工作，担心自己完成不好工作。
很难说这种思想对或者不对。
但是池析亭更偏向于去正面解决它，就像黎漾一样，知道源头在哪儿就立刻行动，不知道的话就大胆地去表达，勇敢地承认自己的局限性。
闻言，黎漾笑的愈发灿烂，看向池析亭的眸子亮晶晶的，伸手拾起桌面上的几包小零食，揣进兜里后才道：“你真的挺会安慰人的。”
“也没有。”池析亭耸了耸肩，“可能是现在不想上班，正巧你来了就和你多聊几句。”
逃避一下上班。
黎漾也耸肩道：“那估计不行，沈经理叫你去办公室呢。”
“又找我啊？”池析亭倏然回头看向黎漾，整张脸上都写满了痛苦，“他说了是因为什么事吗？”
黎漾笑着摇头：“他哪会和我说，就让我过来喊你去一趟。”
黎漾也是刚到公司就被沈之哲喊去了。
沈之哲拿了一个大项目给她。
也无意间透露出是池析亭推荐的她……
池析亭见此也没再挣扎，无奈地起身准备去面圣，在侧身离开工位后就听见旁边的黎漾又喊了他一句。
池析亭疑惑回头。
黎漾拎着包零食在他面前晃了晃，笑着道：“谢谢你。”
池析亭一愣，下意识地以为是在谢谢他给的零食，颇有些心虚道：“不客气，你要是喜欢的话，茶水间还有很多。”
毕竟他就是在那儿顺的。
作为茶水间常客的池析亭始终认为，苦了什么都不能苦了他的独生嘴。
顿了两秒，黎漾笑出了声。
池析亭自己揭完自己的短后就慢吞吞地去了沈之哲办公室，熟门熟路地敲了两下门，在沈之哲的“进”字还没说出口就伸手推开了门，然后在沈之哲呆滞的目光注视下一屁股在座位上坐下。
“喜欢这个办公室吗？”沈之哲抬起眼皮看池析亭，没头没尾地问道。
池析亭打量了一圈办公室的环境，道：“还行。”
虽然乱，但是毕竟是个独立办公室，摸鱼摸起来也比较方便。
沈之哲幽幽：“不然给你？”
“真的吗？”
“假的。”
“……”
“看你这么熟稔的模样，我还以为这是你的办公室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
“？”沈之哲难以置信地抬头，“我怎么你了？”
池析亭埋怨：“三天两头把我喊来办公室，我念书那会儿都没去办公室去那么勤过。”
沈之哲：“那是因为有事，没事我会找你吗？”
“不是有手机吗？”池析亭叹气，“有什么不能直接在微信上说吗？”
一天到晚往办公室跑真的怪累的。
“……”沈之哲妥协，“行行行。”
池析亭抬眸看沈之哲。
“以后把这个办公室当成你的就行。”沈之哲一本正经道，“不用敲门了，直接进。”
池析亭：“……”
“说正事说正事。”沈之哲终于想起了自己把池析亭摇过来的原因，恢复了那一副奴役牛马的黑心奴隶主的模样，“芯诚的合作合同已经签好了，但是芯诚那边的领导人要求再做一版完整的合作方案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想到这个事池析亭还有些头疼，无奈点头道：“知道。”
沈之哲转了下笔，表情有些狐疑，“他们就提了一个要求……”
“让我来做是吧？”池析亭主动道。
沈之哲点了头，抿了抿唇后对池析亭道：“你和褚总沟通过这事吗？”
“没有。”池析亭摇摇头，“我都还没和你沟通好，怎么去和褚总提？”
越级汇报是职场大忌，他哪会犯这种错误。
沈之哲也反应过来了，一时间看池析亭的目光蓦地深了深，隐晦地多了几分赞叹。
他当然知道以池析亭的觉悟肯定不会做越级汇报的事，但是关键在于池析亭和褚聿，还有和他的关系都很好。
很多人在有这种关系加持下都会得意忘形地忘记规矩，一次两次当然无所谓，但是次数一多，饶是关系再好也会颇有微词。
沈之哲道：“他那边提的要求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他们给你的时间挺宽裕，我的建议是接下来。”
毕竟都已经谈到了这个阶段了，芯诚提出的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能做到的他都会积极地去促成。
关键是池析亭。
看他愿不愿意接。
池析亭的思绪稍微飘远了一点，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当前手里的工作任务。
瑞丰的项目依旧是最重要的，毕竟是他的第一个独立项目，而且已经投入了运行，他作为项目的负责人自然该花更多的心思在这个项目上。其次就是团队项目，他临时脱离了团队自己单干，虽然他一向不畏惧deadline，但是时间过于紧迫给他带来的压力也不小。
如果再来一个芯诚的项目，对接的还是邵燃……
见池析亭出神，沈之哲伸手在池析亭面前打了个响指，问：“想什么呢？”
池析亭生无可恋：“想家。”
沈之哲：“……”
“都走到这个份上了，半途而废实在不划算，因为我没去K市，也不清楚你们是怎么谈的，你在促成合作这件事上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但是既然芯诚的老板都指定由你来推动，那你在其中做出的成效以及个人的表现力一定是为他所看重的。”沈之哲开始劝说，“机会就在眼前，你就甘心于只有一个瑞丰的项目吗？芯诚的实力可不比瑞丰差啊。”
池析亭看向沈之哲，幽幽开口道：“说的好。”
沈之哲没出声，表情略微有些警惕，感觉池析亭还有后话。
“不知道赐你些什么。”池析亭道，“赐死吧。”
push他的都该死。
沈之哲：“……”
他就知道。
“你正经点啊池析亭，我好好和你说，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沈之哲眯了眯眼，警告道。
池析亭垂眸沉吟了半响，提了一个沈之哲没去考虑过的问题。
“这个项目不是短时间能做完的，但是我的实习期已经快结束了。”池析亭道，“我实习期结束的话，这个项目怎么办？”
沈之哲一愣，些微迟疑了半响后还是开口说道：“只要你接了，我会保证你能好好做完。”
沈之哲是一个非常保守的人，尤其是对他不好把握的事，不然在当初劝说池析亭的时候也不会只说希望池析亭在公司不留遗憾，而不是直接和他说保他转正。
这次虽然也没有说出让池析亭转正的话，但是已经是在他可控范围内做的最大的保证了。
池析亭来经理办公室这一趟也不是毫无收获。
至少收获了一个项目。
还有一句看似保证又不是保证的话。
池析亭刚回到工位就收到了陆妍昭的消息。
【陆妍昭】：析亭，这周末回家吗？
池析亭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估计陆妍昭也问过池和垣了，不然前两天不会专门和他说回家的事。
池析亭回了个好，见陆妍昭秒回他消息，心念微动，估摸着陆妍昭心里对他还是小心试探的成分更多。
不敢直接喊他回家，所以要让池和垣做中间人传个话，确定了答案之后才敢来找他。
发完消息估计也是抱着手机在原地等着他回。
池析亭想了想，和陆妍昭简单聊了两句，提了一嘴前两天出差的事，然后又语气自然且亲密地和陆妍昭吐槽了一下沈之哲。
有刚才在办公室吃瘪的因素在，这会儿吐槽起来言辞还颇为激烈。
对于池析亭主动和他分享经历和心情，在感到惊喜的同时，陆妍昭也不免对池析亭的领导颇有微词。
太过分了。
又是这个项目又是那个项目的，人就一个脑子，哪里能一口气做的了这么多项目，况且这才刚出差回来。
陆妍昭很给面子的陪着池析亭一起吐槽，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池析亭花了点时间维系了一下他和陆妍昭的母子关系，虽然稍微牺牲了一下沈之哲，但是最后的效果还不错。
最起码陆妍昭对他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了。
池析亭也自然地说了句，以后想找他说话就直接找他就好了，他看到了一定会回的。
陆妍昭第一次没有秒回，
过了好半响才发了一个小猫一边打滚一边说好的表情包。
估计找了挺久。
池析亭笑了一声，正要关掉微信开始搬砖，就又收到了另一位消失了许久的同胞的消息。
【傅宁】：在忙呢？
收到傅宁的消息倒是挺让池析亭意外，毕竟傅宁上次和他聊完就进组了，这一进组就和与世隔绝了一样，了无音讯。
【池析亭】：是呀，在上班。
【傅宁】：嚯，今天怎么这么爱上班？故作惊讶.jpg
池析亭笑，心情放松了一点。
【池析亭】：我不爱上班，班也不爱被我上，我们被硬凑在一起，只是资本的联姻罢了。
【池析亭】：要怎样才能不上班啊。
傅宁也被逗笑了，本想这怎么久没聊天，视频要更方便一点，但是考虑到池析亭这会儿还在办公室，估计不太方便，只得勉为其难地继续采用最原始的聊天方式。
【傅宁】：周六周日。
【池析亭】：……
这答案合理到他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回怼的话。
【傅宁】：明天不就周六了吗？
【池析亭】：出来玩呀？
【傅宁】：明天不行，我拍的电影明天点映。
池析亭一愣，反应过来后正要恭喜傅宁时，就见傅宁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傅宁】：我的第一部 电影哦，亲爱的析亭同学，明天赏脸来看一下不？我专门给你留了两张票。骄傲叉腰/
【池析亭】：哇，恭喜！我当然要来啊，不过为什么是两张？思索/
两张的话……
他还得带个人一起去看？
【傅宁】：哎哟，这都不懂，你之前不是和我探讨过感情问题吗？机会这不就来了？带上你的crush一起去看电影。龇牙笑/
池析亭：“……”
他的crush？
褚聿啊？
池析亭琢磨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想象了一下他和褚聿一起看电影的场景，手指在手机沿边摩挲了片刻，回了傅宁。
【池析亭】：什么类型的？
【傅宁】：文艺片。
【池析亭】：多文艺？
【傅宁】：十分钟就能睡着的程度。
【池析亭】：……行。
到时候就比比他和褚聿谁先睡着。
池析亭前脚刚同意，后脚就去找褚聿了。
【池析亭】：褚总，明天有空没？
这个点一般来说褚聿都在开会，池析亭没指望当下就能收到褚聿的消息，在发过去之后就忙起了自己的事，但才刚打开文件，微信就闪了一下。
【褚聿】：有，怎么了？
池析亭在电脑上搜了一下傅宁说的那部电影，直接截了个图，然后发给了褚聿。
【池析亭】：一起看个电影呗，我精心挑选过的，特别文艺。
能彰显出他高雅的品味。
褚聿看了眼图片。
图片上是电影的简介。
上面赫然写着同性爱情片五个大字。
褚聿的目光落了两秒，然后回了个好字。
池析亭也没仔细去看片子的类型，看什么无所谓，主要是跟谁一起看，见褚聿答应后就提前和褚聿敲定了一下时间地点。
毕竟是点映，池析亭还拿不到票，只能明天在电影院门口等着傅宁送过来。
中间就会有一个微妙的时间差。
池析亭计划卡在电影开始前先去电影院见到傅宁，拿到电影票之后再和褚聿碰面。
影院在一个商场里面，池析亭跟着商场里的指示牌上了五楼，转了一圈后就找到了电影院的位置，在远远地看了眼门头后，池析亭停下来给傅宁发了条消息。
【池析亭】：我在门口了。
傅宁过了两分钟后回了消息。
【傅宁】：稍等，我这就来。
池析亭见状也没催，把手机往口袋了一塞就打量起了周边的环境，在看见不远处的奶茶店后心念一动，靠近后掏出手机扫上了码，一边点奶茶一边等着傅宁给他送票。
池析亭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奶茶店门口，池和垣遥遥地盯着池析亭看了半响，颇有些意外于他出门买个衣服还能撞上池析亭。
正准备上前打招呼，池和垣就注意到另一个男人先一步靠近了池析亭。
池和垣眯了眯眼，隐约觉得那个男人有些眼熟，但是一时半会有些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池析亭和傅宁在奶茶店门口笑着聊了一会儿，池析亭把先做出来的奶茶给了傅宁，道：“你拿着吧，不用管我了，忙去吧。”
傅宁也没客气，接过奶茶打量了一眼，笑道：“行嘞，那等电影结束你先别走，我到时候来找你。”
见池析亭点头，傅宁又指了指电影院的位置，道：“里边有座位，你进去坐会儿，别在这傻站着了，爆米花吃不吃？我让人送两桶过来？”
见傅宁老妈子似的招呼他，池析亭有些无奈地按着傅宁的肩膀，强行把人转了回去，一边推一边道：“好了好了，大明星，你进去吧，都是拍过电影的人了，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就这么在外边站着，不怕被人拍到啊。
傅宁一边笑一边配合地往前走，道：“哎哟，我就一镶边的角色，哪会有人注意我？”
“怎么没有？我就是呀，要不是你在，我才不会看呢。”
池析亭哄了一句。
傅宁转头看池析亭，突然道：“你和你crush在一起了啊？”
池析亭一愣，条件反射地开口：“没有啊。”
“奇怪哦。”傅宁敏锐道，“你以前可不会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今天身上有种……嗯，咋说呢，浑身都在滋啦冒泡的感觉。”
好像看全世界都很顺眼的感觉。
连带着对待周边人也活泼自在了很多。
好像完全释放打开了自己，毫无顾忌地展露内里更真实的自己。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多半是谈了。
池析亭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两天的状态，然后无言地移开了目光。
好像是有点。
不管是和黎漾还是沈之哲，状态好像都比较轻松荡漾。
池和垣歪了下脑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在两人的脑袋再次进入自己视野的时候才停了下来，皱着眉头一直盯着两人的互动，直到看见池析亭把那个男人送走，然后转回去拿奶茶时才猛地把自己藏进了旁边的柱子后面。
池析亭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往池和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不明所以地收回目光，伸手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奶茶。
池和垣飞快地梭巡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几步就钻进了旁边的精品店，买了个黑色口罩后当即戴上，压低了头上的鸭舌帽，观察了一下池析亭的位置，然后故作自然地抬脚一起走进了电影院。
池和垣随便找了个方便观察的位置坐下，认真地看了几眼立牌上的海报，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今天上映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池析亭就来看这个？
真没品。
也不知道是池析亭没品还是和池析亭一起看电影的男人没品。
池和垣冷哼了一声，然后掏出手机准备买票，翻来翻去也没找到还能买到票的渠道，估摸着今天是点映，大概率已经抢不到之后也就放弃了，去前台买了桶爆米花后一边观察池析亭的动向一边走回自己的位置。
在坐下后，池和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戴着口罩。
那还吃个屁。
池和垣无语地睨了眼旁边的爆米花，又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池析亭，蓦地发现他的监控目标已经不见了。
“嗨。”池析亭在池和垣旁边坐下，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池和垣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脑子瞬间变得乱七八糟的，正要开口解释自己没有跟踪他的时候，就见池析亭开口道：“帅哥，一个人吗？”
池和垣：“……？”
没认出他啊？
池和垣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神色复杂地看了池析亭一眼，从喉咙里憋出了一个嗯字。
池析亭面上的笑容很明媚，略有些狡黠地看了池和垣一眼后，非常自然熟地去拿池和垣的爆米花，一边吃一边慢悠悠地开口道：“认识一下呗，我叫池析亭，你叫什么呀？”
池和垣更呆了，愣愣地看着池析亭的动作，脑袋偏移了几个来回后才终于捕捉到了池析亭眸中的笑意。
池和垣反应过来了，无语地撇过了脑袋，面无表情道：“我叫你弟。”
池析亭咯吱笑出声，一脸好奇地凑过去看了池和垣一眼，问：“你这是干嘛呢？Cosplay？”
池和垣把帽子取了下来，随意地揉了两下头发，又利落地把口罩一摘，丢在桌子上后毫不犹豫地把爆米花抢了过来，独自霸占了之后才一脸冷漠道：“你管我呢。”
池析亭瞅了眼被池和垣放在腿上的爆米花，撇了撇嘴后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道：“我就问一句，你这么冲干嘛？”
池和垣瞥了池析亭一眼，没说话。
“来看电影啊？”池析亭问。
“来买衣服。”
“电影院还有衣服卖？”
“很意外吗？”
“有点。”
池和垣扭头看池析亭，池析亭还在看他怀里的爆米花。
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池和垣又把爆米花放回去了，开口道，“我在隔壁买衣服，正巧看见你了。”
“然后就偷偷跟踪我？”池析亭一边吃爆米花一边道，“说好的遵纪守法呢？池和垣，这种恶劣行径不可取呀。”
池和垣也伸手拿爆米花吃，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好奇而已。”
池析亭问：“好奇什么？”
“你不可能一个人看电影吧？”
“是不太可能。”池析亭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我在等他呢。”
池和垣眉梢动了动，故作不在意地问，“褚聿？”
池析亭诚实点头。
池和垣一时间有些无话可说，爆米花也不想吃了，从兜里揪了张纸开始一根一根地擦手。
“你俩已经在一起了？”池和垣把卫生纸揉成团，在指缝间穿梭着。
池析亭想了想，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给了池和垣，稍微模糊了一下褚聿和他倾诉的家事，只讲了褚聿和他说追求的事。
池和垣皱着眉抬头看池析亭，纸团在掌心攥紧了一瞬后被松开，啪的一下掉到了桌上，“然后呢，你怎么回他的？”
池析亭颇有些心虚地偏开了视线，小声道：“我说让他回去等通知。”
池和垣：“……”
心情复杂地转过头，池和垣颇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自我调节了好一会儿后正要转头和池析亭说话，余光就先瞥见了站在电影院门口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池和垣再一次将爆米花抢了回来，冲门口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开口道：“喏，HR池先生，人家来二面了。”

第77章 小公司
池析亭顺着池和垣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正巧和褚聿望过来的目光撞上。
池析亭也不在意那桶没吃完的爆米花了，径直站起来就准备过去找褚聿。
还坐着的池和垣仰头看着池析亭的动作，幽幽地伸手在爆米花桶里抓了一把,“这就不管我了？”
“不是你让我别管你了吗？”池析亭的脚步为池和垣短暂地停留了两秒,“咋的，还要我陪你买衣服啊？要学会独立行走呀弟弟。”
池和垣小声嘟囔了一句，“谁稀罕呀。”
池析亭回头瞅了池和垣一眼,池和垣还翘着二郎腿坐在座位上，扭着头不看他，下巴抬起的弧度都彰显出他执拗的精神状态。
“好好好，那我先走了。”池析亭好声好气地哄了一句，“你买完衣服就自己回去吧。”
池和垣冷哼了一声，没吭声。
池析亭继续抬脚朝褚聿走去。
褚聿站在影院门口，样貌出众,气质拔群,即使衣着低调,但是依旧遮掩不住他周身的矜贵气场。
感觉完全不像是会来影院看电影的类型，倒像是大手一挥就能直接收购了影院的模样。
周边路过的人都有意无意地多看了褚聿几眼，褚聿习以为常，将周边人的目光都忽略了个彻底，在踏进影院的瞬间就看见了池析亭。
池析亭先一步靠近了他。
“来了？”池析亭笑眯眯地把口袋里的票掏了出来,在褚聿面前晃了晃,颇有些得意道，“呐,我已经拿到票了,我朋友拍的电影哦。”
池析亭确实是个很特殊的人。
明明自己也是个很出色很优秀的人，但是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出众而感到骄傲,反而特别轻易地就会因为朋友的成功而开心自豪，
褚聿弯唇笑，然后发挥了钞能力，“你朋友的电影？那等正式上映了，我包几场吧。”
池析亭：“……”
万恶的有钱人。
生怕自己破防，池析亭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垂眸看了眼褚聿的手后惊讶道：“你也买了奶茶呀？”
褚聿手里提着一个和他气质不太相符的粉色纸袋，池析亭一瞅就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奶茶。
“嗯。”褚聿应声，“给你买了一杯。”
池析亭乐，“那完蛋，我给我们俩各买了一杯。”
说罢，池析亭也抬起手，把手里的纸袋子在褚聿面前晃了晃。
虽然奶茶好喝，但是多喝终究不太好。
池析亭伸手接过了褚聿专门给他买的奶茶，又从自己的袋子里挑了一杯给褚聿，道：“买都买了，你也尝尝嘛，体验一下咱们人民群众的风土人情。”
褚聿：“……好。”
“我的你也帮我拿一下。”池析亭把自己的也塞给了褚聿，在转身离开前还不忘嘱咐一句，“你别偷喝我的呀。”
褚聿笑了一声，配合地保证道：“行。”
池析亭这才心满意足地拎着另一杯走到了池和垣面前。
池和垣晃了晃还翘着的腿，故作不在意地睨了眼池析亭，阴阳怪气道：“怎么？人看不上你选的电影啊？”
池析亭：“……你在鬼叫什么。”
池和垣冲池析亭翻了个结实的白眼，低着头专心地抠起了指甲。
“喏，奶茶喝不喝？”池析亭把奶茶凑了过去，还散发着冷气的奶茶刚碰上池和垣的侧脸，池和垣就嘶了一声。
“我靠，这才几月份啊，喝这么冰的玩意儿干嘛？”池和垣皱眉，不感兴趣地把池析亭的手推开。
见池和垣目露嫌弃，池析亭也不伺候这位大少爷了，哦了一声后就准备转身离开，但才刚刚侧过身，大少爷就又发话了。
“诶，放下吧。”
池析亭回头看了眼池和垣，池和垣还抬着他高贵的头颅，倨傲地抬了抬下巴，示意池析亭放桌上。
真是不发火，就不知道谁是哥了。
池析亭越看池和垣越来火，把奶茶放下就作势要走，趁着池和垣放松警惕的瞬间，动作迅速地抢走了被池和垣死死地抱在怀里的爆米花。
池和垣：“……”
该死。
池析亭拎着爆米花走了回去，见褚聿的看向池和垣的方向，主动解释了一句，“我弟。”
褚聿眉梢微扬，问：“他也一起？”
池析亭撇了撇嘴，“谁带他一起啊，以他的思想境界大概率看不懂这部片子的深刻内涵。”
褚聿扭头看了眼电影海报。
大喇喇的爱情两个字被专门用花体字凸显了出来。
爱情片能有什么深刻内涵？
褚聿看了半响后才转回头，就见池析亭低头摆弄了两下手机，然后便收手机边对他开口道：“走吧，检票了。”
褚聿应声，在进入放映室前又回头看了眼池和垣，恰巧见池和垣一边给奶茶插管一边阴恻恻地看向他的方向。
两人目光相接，池和垣唇角似乎抽动了一下，然后率先收回了目光。
难喝。
齁甜的。
池和垣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细细地看了两眼奶茶上贴的标签，又低头嘬了两口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才站起来，一个男人就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池和垣是吗？”傅宁似乎是跑出来的，稍微有点喘，语气也不自觉地快了一点。
池和垣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见是他刚才看见的和池析亭在一起的男人，迟疑了半响后，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我是你哥的朋友，咱俩以前见过的。”傅宁语速飞快，“你高二那会儿，扎你自行车轮胎的就是我。”
池析亭指使的。
池和垣：“……”
这种事也能直接捅给他？
“呐，电影票。”傅宁笑着把票递给池和垣道，“你哥让我给你送一张。”
“他说，看不看都随你，但是票先拿给你了。”
池和垣微怔，下意识地攥紧了奶茶杯，扭头看了眼检票口。
傅宁挠了挠后脑勺，语气也有些抱歉，“还有，我也得和你道个歉，以前确实干了不少傻缺事，真的不好意思啊。”
“不知道你哥有没有和你道过歉，如果没有的话，我带着他的那份一起。”傅宁龇着大牙冲池和垣道，“可能你们兄弟俩之间还有误会，但是析亭是个很好的人，敏感只是他一个小小的缺点，完全不影响他身上还有很多更加亮眼的闪光点。”
尤其是工作之后。
许是受过了工作的毒打，现在的池析亭更加出色且成熟。
对待家人也没有那么偏激了。
池析亭刚才拜托他给池和垣送票的时候，他不免有些讶然，但依旧很为他的好朋友的家庭关系缓和由衷地感到开心。
池和垣接过票，垂眸看了半响才道：“没有误会。”
傅宁愣了一下，“什么？”
“没事。”池和垣冲傅宁扬唇笑了笑，“谢谢你的票。”
傅宁眨了眨眼，笑着挥了下手，道：“行嘞，那我先走了。”
池和垣目送着傅宁离开，又低头看向手里的电影票，迟疑了半响还是抬脚去检了票。
池析亭和褚聿早已经检好了票，进入了影厅。
影厅里一片漆黑，最前面的大屏幕已经亮着放映起了广告，莹莹的白光朦朦胧胧的，并不足以照亮偌大的影厅。
池析亭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奶茶，在注意到前边的阶梯后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抬脚踏了上去。
他倒是还好，视力比较好，夜间视物的能力也还行。
池析亭下了一阶楼梯，稍微偏了偏首，瞥了眼旁边的褚聿。
褚聿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拎着奶茶，只在侧首的时候隐约窥的他镜框反射的偏光。
池析亭瞅了一眼，小声地关心道：“你看得清吗？”
这么黑。
褚聿还近视。
没准儿还夜盲。
近视度数不高且并不夜盲的褚聿扭头看了池析亭一眼，正要开口说自己看得清的时候，就见池析亭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主动询问道：“要我牵着你吗？”
褚聿默了半响，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放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不轻不重地开口道：“好。”
闻言，池析亭颇有些怜惜地看了褚聿一眼，大大方方地伸手捏住了褚聿的手侧，指尖轻轻地在褚聿的掌心里蹭了一下。
只是一瞬，褚聿就翻掌将池析亭的手直接扣进了手心。
掌心相合间，池析亭偷偷抬头看了褚聿一眼，指尖在褚聿掌心里微微屈着，耳根没来由地有些发热。
只是走神了一瞬，池析亭就落后了褚聿一步。
本该由池析亭在前边领路，最后却由褚聿领着池析亭走到了座位上。
池析亭后知后觉地扭头看了褚聿一眼，狐疑地把手松开，问道：“你真的看不清吗？”
褚聿面不改色地帮池析亭把座位按下来，示意池析亭坐下后才道：“真看不清。”
池析亭半信半疑地把目光收回，然后把奶茶放下，借着灯光梭巡了一遍影厅内的环境。
毕竟是文艺片，投入成本比较少，点映放票也不多，已经临近开片，但是影厅还是没有坐满。
池析亭往后仰了仰，调整了一下坐姿后对褚聿道：“你平时会看电影吗？”
褚聿摇头，“不怎么看。”
没时间。
池析亭了然地点头，道：“我看的也不多，而且……”
而且不怎么看文艺片。
但是毕竟兄弟情义在，他怎么也得给傅宁多一点支持。
能坐在这已经很棒了。
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如果我不小心睡着了，记得一定要把我叫醒。”池析亭对自己不太放心，未雨绸缪道。
褚聿笑了一声，“好。”
没一会儿电影就开始了，导演应该非常擅长打造朦胧梦幻的氛围，刚上来就是长达十秒的旋转镜头，灰蒙蒙雾霭霭的画面配上细细密密的雨声，时不时出现一两副演员的正面怼脸镜头，然后慢慢偏移，聚焦在了一些非常意象的标志上。
很晕。
而且很晦涩。
感觉比项目书还难懂。
不过有些台词还挺超前的。
还没等池析亭细细品味一下，困顿就已经侵袭了他的脑子，困意上头，只是一瞬，池析亭就倒头安详地睡了过去。
褚聿倒是认真地看了半响。
许是以前从来没有来电影院看过电影，加上这也是他第一次和池析亭坐在一起单纯地享受两个人的时光，褚聿颇为兴趣盎然。
只是片刻，一个脑袋便啪的一下砸在了他的肩头。
褚聿侧目看了一眼。
池析亭手里还握着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眼睛却已经闭上了，似乎是找到了什么适合睡觉的姿势，池析亭蹭了蹭，调整了一下放脑袋的姿势，好半响才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褚聿有些好笑地收回目光，第一次没听池析亭的话，由着池析亭安安稳稳地睡。
自电影开始后，手机便一直在响动。
褚聿看了眼手机，简单地回了几条重要的消息便不再理会了，给手机开了免打扰模式后就放回了口袋。
毕竟不是适合睡觉的姿势，池析亭调整了好几次有些别扭的姿势，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颈窝，软绵绵的气息洒在颈侧的皮肤上，褚聿很难不去关注。
见池析亭的手指愈发失了力气，褚聿伸手拿起了池析亭手里的奶茶，放在一旁的扶手上后又垂眸看了眼池析亭，小心仔细地伸手扶着池析亭的脑袋，稳稳当当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后才松开手，安安静静地偏首看着池析亭。
电影接近尾声。
池析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伸手捏了捏发酸的脖子，睡眼惺忪地坐正后嘟囔道：“没了吗？”
一旁的褚聿嗯了一声。
池析亭打了个哈欠，环顾了场内一圈，见大部分人都是一副刚睁开眼的模样，顿了一下，而后回头看向褚聿，谦虚请教道：“你是怎么做到没睡着的？傅宁当时给我安利的时候就说十分钟保证能睡着的。”
褚聿：“……”
注意到褚聿皱了的肩膀布料，池析亭恍然大悟，颇有些心虚地伸手拂了拂，试图消灭一下罪状，嘴上不忘错开话题，“傅宁镜头多吗？”
褚聿由着池析亭在他肩膀上折腾，回忆了一下后道：“不多。”
“大概几秒？”池析亭咨询。
褚聿：“五秒。”
池析亭：“……”
这是揪着五秒不放了？
“真的假的？”池析亭狐疑询问。
“真的。”褚聿伸手按住池析亭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握着放下来后才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池析亭不好意思地把手缩了回去，从袖口里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戳了戳褚聿的胳膊，小声道：“走吧走吧。”
电影已经结束了，大家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一边伸懒腰一边起身离开，嘴上还不忘假装讨论几句电影的剧情。
池析亭和褚聿也踏出了影厅。
在人群当中，池析亭一眼就看到了池和垣。
池和垣又戴上了他的本体帽子，一边喝奶茶一边往外走，姿态慵懒，神色恹恹，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池和垣。”池析亭喊了池和垣一声。
池和垣回头，侧目看了眼褚聿，迟疑了半响才抬脚走了过去。
“干嘛？”池和垣斜眼睨着池析亭。
池析亭问：“你去哪儿啊？”
“买衣服。”池和垣不忘初心，顿了一下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呢，不是说回家吗？”
这会儿倒是跑出来约会了。
池和垣撇了撇嘴。
池析亭态度倒是自然，道：“回啊，现在回。”
池和垣愣了一下，没忍住看了眼池析亭，又飞快地扫了眼褚聿，问：“那……就你一个……就咱俩回吗？”
听懂了暗示的池析亭条件反射地看了眼旁边的褚聿，然后扭头看了眼影院门口的时间。
快到饭点了。
如果就这么把褚聿丢外边然后回家，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更何况褚聿难得出来放松一次……
池析亭犹豫了起来。
注意到了池析亭为难的褚聿抿了抿唇，正要开口解围时，就见池析亭突然开了口。
“你说……”池析亭捏着下巴，微微抬着眼睫，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试探和揣摩，“我突然把我男朋友带回家，咱爸妈会是啥反应？”
池析亭的话音刚落，褚聿就蓦地愣住了。
电影院的空调开的很足，空调风直往脸上吹，内里的血液还在安静燃烧，潜藏隐晦的情绪变得鲜明，乏冷燥热反复翻搅着。
最后都凝聚为了那几个字。
我男朋友。
池和垣也有点懵，怔怔地看了池析亭半响，嘴唇嗫喏了两下，目光飞快地在池析亭和褚聿两人身上梭巡了几个来回，一时无言。
池析亭伸手怼了怼池和垣，问：“你说话呀。”
池和垣脸颊抽动了一下，闷声闷气地开口：“不知道。”
“好吧。”池析亭自言自语道，“实践出真知。”
说罢，池析亭又扭头问褚聿，“时间还早，你要回公司吗？”
“还是说，和我回家？”
池析亭抬着眼睫，睫毛轻微地缠着，光点在眼睫上下起跃，他的面容在灯光倾泻下显得格外生动和真诚。
池析亭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比起表达，他更多的是直接采取行动。
他没有亲口答应过褚聿的隐晦表白，也没有对褚聿直言说过他爱他。
但是他会大大方方地对池和垣说褚聿是他男朋友，也会在考虑之后选择直接带褚聿见他的父母。
或许有些着急，或许有些不合常规。
毕竟双方见父母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是一个非常慎重和正式的事。
但是池析亭心下只有一个念头。
他只会带褚聿回家。
此后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池和垣看不惯这俩浓情蜜意的模样，抿着唇瞥了好几眼，见尘埃落定了之后也没多做表示，撂下一句他买完衣服再回去之后就转身走人了。
毕竟是回家见家长，也不能空手就回，褚聿和池析亭也专门拐去商场楼下买了点东西。
在家门口的时候，褚聿难得地放空了一瞬。
池析亭回头看了眼褚聿的精神面貌，开口安慰道：“没事，就吃个便饭而已，要是你不想这么快的话，我可以说你是我朋友。”
褚聿摇了摇头，道：“不用。”
池析亭拍了拍褚聿的胳膊，又看了眼两手满满的礼品，道：“放轻松一点，就当走亲戚了。”
带这么老多东西。
褚聿：“……”
池析亭刚打开门，就恰好撞上了准备走过来开门的池和垣。
池和垣眼睛乜乜，看了池析亭一眼，又不出意外地在池析亭身后看到了褚聿。
“来了？”池和垣一副家里主人的姿态，扭头冲陆妍昭道，“妈，哥回来了。”
池和垣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析亭回来了，快……”陆妍昭的话在看见池析亭背后的陌生面孔时蓦地咽回了喉咙里。
陆妍昭有些懵，愣愣地看了眼褚聿，又径直看向池析亭，疑惑道：“析亭，这位是？”
池析亭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侧身让褚聿进门，道：“我男朋友。”
“阿姨您好，我是析亭的男朋友。”褚聿礼貌地对陆妍昭道，“我叫褚聿。”
池析亭话音刚落，陆妍昭就呆住了，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褚聿，又木愣愣地扭头看池析亭，最后缓缓移到了旁边的池和垣脸上。
池和垣眉心一跳，张嘴说瞎话，“看我干嘛？我又不知情。”
一点面子没给她留，陆妍昭瞪了池和垣一眼，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连忙去鞋柜给褚聿拿拖鞋，嘴里热情招呼道：“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
“和垣，喊你爸去。”陆妍昭把拖鞋放下，又伸手拍了拍池和垣的背，示意池和垣别在这儿傻愣着。
池和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喊池业。
褚聿和池析亭把东西都拎了进来，陆妍昭连忙伸手去接，开口道：“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先放下吧，这么沉，手都勒红了。”
陆妍昭一边帮着两人把东西卸下，一边皱着眉去看两人的手心，“析亭你也是，也不知道拦着点，买这么多，下次来不许带东西来了啊。”
池析亭笑眯眯地去哄陆妍昭，“哎呀，这不是褚聿第一次来嘛，不多带点东西没有安全感。”
陆妍昭宠溺地点了点池析亭的额头，笑骂道：“怎么就没安全感了？少带了东西你妈我就会吃了你男朋友吗？”
池析亭嘿嘿傻笑，一边哄陆妍昭一边也不忘拉着褚聿往沙发上带。
池业也被池和垣从书房里喊出来了，在看到褚聿时也是倏然一愣，在褚聿上前和他打招呼时才回过神来，乐呵呵地笑了两声，目光一会儿看看褚聿一会儿又瞅瞅池析亭，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了，怎么想不到池析亭也就离家两个多月而已，这就把自己交代出去了？
池业和陆妍昭都是很开明的人，况且现在同性婚姻早就合法了，他们对池析亭的性取向并不会刻意做要求，只要池析亭幸福就好。
池析亭身负着磨合自己家人和褚聿之间关系的任务，见关键人物全部落座后，很有眼力见地起身去洗水果。
池业坐下后有些局促地搓了搓大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褚聿一圈。
褚聿气质拔群，容貌出众，周身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光是看表象就能笃定地判断出他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家庭条件都很突出。
池业主动开口问道：“小褚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褚聿对待池析亭的父母都非常礼貌且谦卑，闻言谦虚道：“开了家小公司。”
蹲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剥板栗的池和垣：“……”
小公司……
褚氏？
小公司？！
池析亭表情变了又变，然后沉默地把板栗放下，感觉自己实在是在这个场面待不下去。
可怕。
顶头上司和自己的父母坐在一块聊天。
即使其中的纽带并不是他，也让他有些如坐针毡。
池和垣站了起来，许是觉得缩在房间里不太礼貌，脑子一转，就故作自然地拐进了卫生间，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池析亭把买回来的水果洗干净后端上了茶几，扫了眼褚聿，见褚聿和池业相谈甚欢，心里也松了口气。
社交能力这种东西有时候真不能用话多不多，人e不e来评判。
像褚聿，虽然话很少，但是为人很有修养，知识面也很广，不论是和那类人交流，总是能够接得上话。
或许这就是一种向下兼容的能力。
“吃水果。”池析亭把水果放下，又环顾了一圈后问道，“池和垣呢？”
陆妍昭道：“去厕所有一阵了。”
池析亭哦了一声，热心地起身去关心一下把自己关厕所里的池和垣。
“笃笃笃”
池和垣模糊的声音响起，“谁啊？”
“我。”池析亭问，“你老待在厕所干嘛？”
厕所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几秒后，池和垣啪的一声把门打开，随意地揪了揪裤子，道：“我便秘不行啊？”
池析亭瞅了眼池和垣，道：“一天天的也没见你存钱，尽存些没用的玩意儿。”
池和垣：“……你有病吧池析亭。”
池和垣无语地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才睁开眼，伸手拨开挡路的池析亭，道：“找我干嘛啊？”
“关心一下你呗。”池析亭道。
池和垣瞥了池析亭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在把我领导带回家之前就该先关心一下我。”
池析亭纠正：“也是我领导。”
“好好好，我们领导。”池和垣敷衍地点头，嘴上嘟嘟囔囔道，“这也太别扭了。”
领导突然变成自家人。
太古怪了。
眼见着快到饭点了，池和垣也不想坐那儿聊天，便主动请缨去做饭，在池析亭提出打下手时毫不犹豫地回绝了。
“你陪着聊天吧，我自己搞得定。”池和垣把池析亭赶出厨房，低头挑挑拣拣出了点食材。
池析亭看了眼池和垣，又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聊天的褚聿和自家父母。
池业端着手机，似乎在给褚聿看些什么东西，另一边的陆妍昭似乎也挺感兴趣的，侧着脑袋专心致志地听着。
池析亭也提起了好奇心，抬脚走了过去。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的褚聿抬眸定定地看向池析亭，眸色很深，颇含别样的意味。
池析亭脚步一顿，眼皮轻轻跳了两下。
这是咋了？
池析亭谨慎地挪了过去，瞥了褚聿几眼，然后在褚聿身边蹲了下来，手肘自然地搭在了褚聿腿上，然后探着脑袋看过去，开口询问道：“你们看什么呢？”
池业乐呵呵地开口：“你前两天不是还和你妈说你领导不好吗？这不你也快实习结束了，不然就换份工作，工资高不高的无所谓，爸妈更希望你工作的轻松开心一点。”
“小褚正好也是开公司当老板的，爸就寻思着让他帮忙判断一下。”池业举了举手机，“这都是你叔叔伯伯介绍的工作，像什么双休啊，五险一金都有，工资也有七八千呢。”
池析亭越听表情越僵硬，搭在褚聿大腿上的胳膊逐渐发起烫，原本还颇为松弛的腰肢也紧绷了起来。
哦豁。
完了。
池析亭神色呆滞地在原地蹲了半响，头皮有些发麻，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看了眼褚聿的脸色。
“我都不知道。”褚聿垂眸看他，唇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见池析亭抬眼，意味深长地开口道：“咱们析亭打算换工作了呀？”

第78章 严惩周一
池析亭和褚聿对视了半响,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心虚道：“没有呀。”
池业还有些没看懂状况，还盯着手机屏幕看,见池析亭来了更是来了兴致,把手机怼到池析亭面前介绍道：“析亭，你看看，这个岗位怎么样？”
池析亭下意识地往后仰,脚下一滑，差点没蹲稳，好在褚聿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
“坐好。”褚聿皱了下眉，伸手把池析亭拎了起来，按在了自己旁边的空位上。
目睹了一切的池业推了推眼镜，抬头和对面的陆妍昭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笑呵呵地继续和池析亭说话。
池和垣从厨房钻了出来,开始摇起了人,“妈,蚝油我找不着了，你放哪儿去了？”
陆妍昭闻言起身，“我放冰箱了，等等，我给你拿。”
“哎哟,这个一看就假的不行,爸。”池析亭见池业兴致颇高，估摸着自己一时半会是拗不过去了,只得配合地看了几眼,然后凭借自己丰富的就业经验，飞快地判断出了这个岗位背后隐藏的坑。
池业皱眉,“怎么说？”
褚聿也颇感兴趣地看向池析亭。
“他薪资写的是4-7K，大概率都是取小不取大，估计薪资就是四千的样子，扣掉五险一金，估计到手三千多吧。”池析亭一边吃桌子上不知道是谁剥干净的板栗，一边侃侃而谈。
就岗位JD的每一条都合理分析了一遍，每一条都有理有据的，直把池业说的一愣一愣的。
“这个不好这个不好。”池业连连摆手，做下了判断后又眯着眼准备翻下一条，还没等池业把另一个公司介绍给池析亭，池析亭就开口打断了他。
“爸，褚氏挺好的，我暂时没打算换工作。”池析亭道，“而且工作内容也是我擅长的，如果哪天我要是真不在褚氏了，我大概率也不会换行业。”
池析亭话音刚落，褚聿就垂眸看了过来。
察觉到了褚聿的目光的池析亭依旧不为所动，还是头脑清醒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爸，你们真不用太替我担心，我自己有能力养活我自己。”
池析亭其实不太习惯别人对他太多的关心和干涉，或许有上辈子没有体验过的因素在，但是这么多年的自我精神独立，让他很难去接受别人对他的人生选择进行引导。
当时池和垣告诉他父母在帮他看工作时，他感动居多，但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但是这会儿真付诸实践了，就让他有点别扭了。
更何况工作这种事，从寻找到入职其实都是在进行一步一步地筛选，如果连自己找的这一步都省去了，入职后不顺的风险也会提升很多。
他更愿意将所有的关乎他的人生的选择都握在自己手里。
池业愣了一下，和池析亭对视了半响。
池析亭眸中的情绪很多，有坚定，有自信，有敢于尝试和承担的勇气。
“好，好。”池业面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有什么打算你都可以放心大胆地做，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池析亭也笑了，撒娇似地晃了晃池业的胳膊，道：“但是要是我真要饿死了，我肯定回家啃老。”
闻言，池业乐呵呵地揉了揉池析亭的脑袋，“那当然了，爸还能养不了你了？要是不想工作了就回家，爸爸妈妈养你一辈子。”
褚聿在一旁注视着两人的互动，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微沉，蓦地有些百感交集。
在愣神间，池析亭突然伸手揽住了他的胳膊，下巴也自然地搭了上来，凑在他耳边道：“那也不能专啃你们啊，我还有男朋友可以啃。”
褚聿回神，扭头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瞳眸亮晶晶的，似乎是窥见了褚聿一瞬的情绪低潮，很快地就伸手把他捞了出来。
“一三五啃爸妈，二四六啃你。”池析亭笑嘻嘻地搂住了褚聿，没心没肺道，“你会养我的吧？”
褚聿没忍住轻笑出声，道：“那周日怎么办？”
池析亭歪了下脑袋，似乎真的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池和垣拿着锅铲从厨房快走了出来，直奔茶几，目光在茶几上梭巡了一圈，似乎没找到目标，眉头用力地拧了一下。
池析亭扭头盯了池和垣半响。
察觉到目光的池和垣缓缓扭头看了过去，正好和池析亭对上目光。
池和垣眼皮一跳。
池析亭真诚询问：“给你一个一周养我一天的机会，你想要吗？”
池和垣：“……把我的板栗吐出来。”
“我没吃。”
“狗吃的。”
“池和垣，你懂不懂什么叫兄友弟恭？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别废话，赶紧剥。”
“……”
“十分钟后我要用，没剥完你就死定了。”
目视着两兄弟斗嘴的池业在一旁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池业临时接了个电话，去小区门口拿朋友给他送的鱼了，客厅里只剩下褚聿和池析亭两人。
在池和垣的逼迫下，池析亭忍辱负重地开始剥板栗，没剥两颗就边剥边吃了起来，褚聿象征性地拦了一下，最后还是由得池析亭吃，自己动手剥了起来。
“你不打算留在褚氏了？”褚聿突然问。
池析亭吃板栗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褚聿一眼，笑道：“没有啊，我就是那么一说。”
“也不存在什么领导好不好的，我就和我妈随口吐槽了一句，而且说的还是沈之哲。”池析亭解释道。
褚聿：“他又怎么了？”
“芯诚那个项目要拿给我做，但是我觉得时间稍微有点紧张，而且现在临近实习结束，其实不太适合接新项目。”
褚聿轻微蹙了下眉，听出了池析亭的言外之意，“你觉得你转不了正？”
“嗯……怎么说呢，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百分之百肯定的事。”池析亭心思很清明，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话影响自己的判断，“即使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九，也终究有那百分之一的其他可能性。”
职业病使然，池析亭习惯性地会把最坏的情况摆在前面。
就像做策划，策划就是一个不定因素很强的事情，他足够慎重，所以不管是做什么方案，都会考虑到可能的风险，以及面对风险时该做的补救手段。
他的职业规划也是一样的。
即使现在褚聿和沈之哲都拿准了他会转正，会留在褚氏，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敲定下来，就都有那百分之一的变数。
更何况，他要比褚聿和沈之哲考虑的多一层。
董方成，刘景，江之渺。
甚至是这个世界的剧情线。
褚聿思绪纷杂地垂眸，正要开口再给池析亭做一个保证时，就见池析亭伸手捏了捏他的指骨，笑道：“你紧张什么，你是你，褚氏是褚氏。”
“不管未来怎样，你都是我男朋友，至于褚氏，那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以我的能力，我在哪儿都能发展得很好。”
池析亭自始至终顾虑更多的都是属于褚聿的反派剧情能不能改变。
他能进行判断的就是这次转正。
剧情里转正的是黎漾和霍宥深，如果他成功转正，占据了其中一席的话，在某种意义上就证明了关键剧情是可以改变的。
褚聿侧目看向池析亭，池析亭也专注地看着他，手指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他的指骨。
褚聿反手牵住了池析亭不老实的手，十指相扣，指节相嵌。
“析亭。”褚聿敛眉，开口道，“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池析亭愣了一下，指尖蓦地有些发麻。
褚聿继续道：“但是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会问你。”
他很爱他，不只是爱他，更是尊重和理解他。
是不会忽视他灵魂的出口和精神的充盈。
池析亭和褚聿对视了半响，仿佛感觉褚聿已经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他，只是一霎，他突然涌上了一股直接告诉褚聿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冲动。
张了张嘴，还没等他吐出一个音节，大门就发出了一个声响，池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哎哟哎哟，来看看，这鱼多大。”
池析亭没说出的话又被迫吞回了肚子，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褚聿安抚性地攥了攥他的指节，然后先一步站了起来。
池析亭也站了起来，和褚聿一块儿去看池业拎回来的鱼。
池业抽了几张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这鱼估计得处理很久哦。”
池析亭深以为然地点头。
池和垣听见了动静，也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看见水桶时眯了下眼，抱怨道：“我不会做鱼啊，爸你来做，我这儿快搞定了。”
池业也不在意，笑着应下了活，“那得再等一阵子才能吃上饭咯。”
池和垣的厨艺不赖，动作也利索，很快就做了一大桌子菜出来，一眼看过去只能用色香味俱全来形容。
池析亭看了一眼，又看向围着围裙进厨房的池业，和主动去帮忙的褚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在场唯一一个不会做饭的人。
害。
真是惭愧。
池析亭的目光在桌面上的板栗烧鸡上落了几秒，抬眼就撞上了池和垣警告的目光。
池析亭：“……”
池析亭自觉地站了起来，在客厅溜达了几圈，正准备去厨房看看有啥自己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突然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似乎是震动了一下。
池析亭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来看了眼消息。
是群里的@
全是来着吴木凉的@
池析亭皱了下眉，本不想在心情好的时候去回吴木凉消息，但是见群消息不断地攀升，红彤彤的@一直在页面上晃他的眼，抿了下唇还是不情不愿地点进去看了一眼。
【吴木凉】：池析亭你什么意思？还敢删我微信？@池析亭
【吴木凉】：你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没有的话倒是出来说话啊？装什么死？
【吴木凉】：我真是服了，摊上你这种队友，没有一点团队担当，你的责任心呢？都拿去喂狗了吗？
【吴木凉】：还让黎漾来侮辱我，你多大能耐啊？你再有本事不也还就是个实习生？还跟我耍横，等哪天转正了再来和我逼逼自己多牛。
池析亭皱眉。
他删了吴木凉，倒是忘了把群给退了。
失策了。
群里全是吴木凉的谩骂声，完全不顾及这是群，也完全不理会池析亭有没有搭理他，完全把这个当成了情绪的发泄口。
罗晶全程没有出来说过话。
池析亭只看了最后几条，便抿着唇回了消息。
【池析亭】：哦，忘记退群了。
池析亭的消息一出，群里安静了半分钟，而后吴木凉又发了一条。
【吴木凉】：你什么意思？
【池析亭】：还能有什么意思？我不在你的团队里不是正合你心意吗？何况现在你们的项目书应该已经有雏形了，有没有我在都无所谓。
该说不说，池析亭的话确实戳中的吴木凉的小心思。
是的。
项目书已经有了雏形，毕竟在池析亭出差之前怕他们搞不定，花了很多时间帮他们整理了思路，只要按着思路去做，就只是整理数据和顺逻辑的事，除了一些难度大的板块还没有做之外，其他的内容都已经被填充的差不多了。
但是难度大的板块，吴木凉并不觉得只有池析亭才能做出来。
他花点心思也能搞得定。
池析亭在现在这个份上确实可有可无。
严格来说，如果池析亭不再使力，他大可以利用自己队长的身份，模糊掉池析亭在项目里做的所有工作。
毕竟池析亭只是提供了思路，真正实施的……
难道不是他吗？
吴木凉眸光闪了闪，正要装傻地追问池析亭想干嘛时，就见池析亭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池析亭】：项目汇报人在一个项目中的重要性很大哦，建议你们在中期检查会议开始前，提前考虑好由谁来汇报。
【池析亭】：我就不参与了。微笑/
说罢，池析亭利落地退了群。
吴木凉的小心思谁不清楚？与其一直和他周旋，不如早点斩断联系。
麻烦的只是怎么让吴木凉别再来烦他。
池析亭还是了解吴木凉的，吴木凉想要的就是表现自己和霸占所有功劳。
他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吴木凉肯定会去争取项目汇报人的身份，罗晶又不在他的竞争对手范围之中，只要保证他也不争就行。
池析亭这不就直接大大方方地给了吴木凉保证吗？
吴木凉不会傻到饭喂到嘴里了都不知道吃，自然也不会再来骚扰池析亭，不然池析亭又跑回去和他抢起项目汇报的任务来怎么办？
池析亭把麻烦解决完，刚把手机揣进兜里，池业就端着鱼放上了桌。
“来来来，哎哟，都这么晚了，赶紧来吃。”池业用围裙擦了擦手，连声招呼道，“都饿坏了吧？快坐快坐。”
几人接二连三地入座。
池业生怕褚聿吃不惯，提前谦虚地说了句：“都是些家常菜，小褚不要介意。”
还不待褚聿回答，一旁的池析亭就开口道：“没事，褚聿他不挑食，而且池和垣的厨艺还不错啦。”
被cue到了的池和垣抬头瞥了池析亭一眼，没吭声。
褚聿也弯唇说是。
池业这才笑着说道：“那就好，别愣着了，快动筷吧。”
在池家吃饭没有那么多规矩，也不需要那么拘束地等着主位的人先动筷，吃饭也只是单纯地吃饭而已。
不是推杯换盏的商业应酬，也不是那种没有人情味的鸿门宴。
褚聿确实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放松地和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饭了。
池析亭家庭氛围特别好，父亲儒雅随和，母亲温柔热情，弟弟面冷心热，许是关系简单，不存在那么多利益的纠葛和弯绕，所有人的感情都非常的单纯和直接。
褚聿侧目扫了眼旁边的池析亭。
池析亭还在专心干饭，陆妍昭时不时关注着几个孩子碗里还有没有菜，时不时给添上一点，池业笑眯眯地推销着他做的鱼，知道池析亭爱吃，还仔仔细细地给池析亭挑好刺才夹过去。
池和垣不怎么说话，唯一一个稍微大点的动作还是把板栗烧鸡那道菜移到了池析亭面前。
池析亭就像是一个手里攥着宝藏钥匙的人，只要转过身，伸手就能打开一座独属于他的宝藏。
褚聿只是瞥了池析亭一眼，收回目光时就见自己碗里多了一小块挑干净刺的鱼。
褚聿微愣，又扭头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小声道：“尝尝，我爸做鱼还是挺有一手的。”
还没等褚聿应声，池析亭又偷偷蹭了蹭褚聿的手背，道：“你想吃什么菜告诉我就行，要是不好意思的话我给你夹。”
肌肤相贴的触感像是穿过了一串电流，池析亭的声音很轻，侧头看他的时候抬着眼睫，眸子黑亮得像是两颗宝石。
褚聿差点就忘了。
池析亭本身也是一座宝藏。
家里来了客人，池业吃在兴头上，主动拿了瓶酒出来，兴致盎然地给几位倒上酒，被陆妍昭小声抱怨了几句也浑然当做没听见，笑呵呵地给自己满上，然后举起杯子冲褚聿道：“小褚啊，第一次见面，叔叔也没准备些什么，这个，我先干为敬。”
说罢，池业就一口将酒咽下。
褚聿也举了杯，遥遥地和池业碰了一下后垂眸喝下了酒。
池业酒量其实不太行，一杯下去面上就已经开始涨红，但是人菜瘾又大，平时陆妍昭也不让他喝，难得能喝一次就有些收不住了，前脚刚喝完一杯，后脚就又给自己和褚聿满上了。
陆妍昭拦都拦不住，只得向池和垣求助。
池和垣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慢吞吞地吃菜，扭头安抚陆妍昭道：“没事没事，偶尔一次不要紧。”
池业深以为然地又一口闷下。
池业平时是个儒雅话少的人，但是一沾酒话就开始多了起来。
“说起来啊，我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可少啊，我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就在B市念的大学，毕业之后就被分配到了现在的单位工作，一工作就是几十年，一眨眼马上就要退休了。”
池业生在了好时代，那个时候大学生像是金子一样宝贝，基本上只要有了那个证就万事无忧了，大把的好企业供他选择。
池业千挑百选之下才看中了现在的单位，国企，稳定且福利很好，加上他学历高，能力强，又会做人，在单位里越混越好，虽然背景受限，职位卡着再也升不上去了，但是在那个阶段扩展了不少人脉，也接触到了不少公司背后隐秘的潜规则。
“你们现在也都处在刚就业的阶段，不要嫌我多嘴啊，有时候听听长辈的经验和教训也可以给你们提供更多的选择方向。”池业絮絮叨叨道，“和垣从小就比较成熟，爸也很少管你，也知道你能自己为自己做好决定，但是有时候还是要稍微放低一下姿态，不要太傲气了，适当地低低头能让自己走的更舒服一点，不至于那么累。”
池和垣咀嚼的动作慢了几拍，抬眸看了池业一眼后又低下脑袋，面不改色地继续夹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池析亭没忍住看了池和垣一眼。
池业说的是对的，也是真的很了解池和垣。
池和垣是个很傲气很有野心的人，因为有能力且会拼，所以很少主动向人求助，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地自己去做，不会的东西也一定要逼着自己当下就立刻学会，这样的工作方式确实会让自己无形地增添很多压力。
说完了池和垣，本以为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池析亭眨眨眼，颇有些渴望地看向池业，挺好奇池业会给他什么建议的。
只是没想到池业只是略过了他，径直看向了褚聿。
“小褚是做领导的吧。”池业笑，“我可没做过领导，也给不了什么建议，你可比我年轻的时候有能耐多了。”
褚聿笑：“您谦虚了。”
池业摆摆手，又抿了口酒，道：“但是啊，我感觉当领导就像是下棋，你是唯一一个执棋的人，或许你该回头看看你真正的对手是别人还是你自己。”
褚聿微怔，捏着筷子的手一紧。
“我在国企工作，国企比较稳定，很多政策和管理模式都不会轻易改变，更不会出现很多私企存在的朝令夕改的情况。”池业想了想，又道，“但是太稳定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决策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走到一定的阶段，真正的难关就变成了自己要去否定自己曾经做过的决策。”
“在必要的时候，或许舍弃掉一些东西会是更好的选择。”
池业的话似乎在某些程度上给了褚聿一些启发，褚聿垂眸沉默了半响，而后微微颔了颔首，道：“谢谢叔叔，受教了。”
池业嘿嘿一笑，一副已经喝上头了的样子。
陆妍昭见不得自家老公这副丢人现眼的模样，一把把池业面前的酒杯夺了过去，一股脑全倒进了池和垣的杯子里。
池和垣一脸懵逼地回头：“？”
“喝酒伤身。”陆妍昭：“你帮你爸喝了。”
池和垣无语：“不是，我喝就不伤身了？”
陆妍昭：“哪那么多废话，没让你帮你哥也喝了就很不错了。”
池和垣：“……”
该死。
全家就属他地位最低。
池析亭被两人的互动逗乐了，正要开口再给池和垣致命一击时，就见醉醺醺的池业又开了口。
“至于析亭。”
池析亭立刻收回了目光，乖乖地放下筷子听池业讲话。
池业盯着池析亭看了半响，整张脸通红通红的，眼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取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析亭感觉池业的眼眶有些发红。
“析亭……”池业唇角扬起了一抹复杂的笑容，“析亭长大了。”
池析亭愣住了。
池业看他的眼神非常复杂。
欣慰，温柔，怅然，还有久旱逢甘霖的释然。
池析亭仿佛也穿过池业的眸子，通过了一道长长的漆黑的时光通道，然后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他在逼仄的房子里艰难生存着，父亲坐在电脑面前，屏幕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绿色折线，父亲胡子拉渣，瞪着眼一边看着电脑一边怒骂，整个房子都充斥着他刺耳的脏话。
母亲在旁边机械式地推着婴儿车，对父亲的大嗓门置若罔闻。
池析亭在厨房里勉强转身，小小的身体端着几碗烫手的面走进客厅，在放在桌子上后怯怯地喊父母吃饭。
父亲没有理他，母亲应了一声，然后在餐桌旁坐下，木木地看了池析亭一眼后叹气道：“析亭，早点长大吧。”
那到底什么是长大呢？
池析亭毕业后辗转了许多年，才终于有了一份相对比较好工作，在有了第一笔存款的时候就给他们换了房子，面积很大，空间很足，但却唯独没有他的房间。
池析亭不敢回头地拼命往前走，仿佛只要自己不回头看，那些本不该属于他的负担就根本不存在。
直到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他以为那是一堵厚厚的墙，以为他的人生到此为止了，但是当他破釜沉舟地撞向它，才发现那只是一面镜子。
镜子破裂之后，他看到了他的人生的另一面。
那一面有池业，有陆妍昭，有池和垣，有沈之哲，有傅宁，有黎漾……
还有褚聿。
上辈子的一切都凝结为了那面黑色的镜子，全部变成了碎片，他也终于迎来了自己崭新的人生。
一顿饭过去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今天刚好是周六，池析亭决定在家里住一宿，明天再回自己家。
陆妍昭把池业丢到房间里睡觉去了，正准备收拾餐桌时，开口对池析亭道：“析亭，不用你动手，你去送送小褚。”
池析亭看了眼褚聿，犹豫了几秒，回头对陆妍昭道：“行，妈，你也别弄了，等会儿我来收拾。”
陆妍昭正要拒绝，就见池析亭不容拒绝地把她手里的抹布抢走了。
“先由我保管，你别想背地里偷偷卷我。”
陆妍昭：“……”
“好好好，你来你来。”陆妍昭被逗笑了，招招手示意池析亭赶紧送人去。
池析亭这才放心地送褚聿下楼。
褚聿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出了电梯口没走两步就到了目的地。
“你今天空了一天，回去是不是得处理很多事啊？”池析亭也喝了点酒，现在还有点微醺，懒懒地抱着褚聿的腰，一副不想自己好好走路的模样。
褚聿也很体贴地搂着池析亭的胳膊，道：“重要的事都处理好了，剩下的晚几天也没事。”
“好叭。”池析亭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见褚聿把车门打开了，便乖乖巧巧地把手松开了，“我陪你等会儿小胡吧。”
褚聿已经坐进了后座，闻言抬眸看了池析亭一眼，轻笑了一声后道：“好啊，坐进来？”
池析亭凑过去看了眼后座，又看了眼褚聿紧实修长的腿，一本正经道：“坐上来行不行？”
褚聿：“……”
在池析亭的目光注视下，褚聿了然看了眼自己的大腿，微微抬了抬下巴，配合道，“行。”
池析亭满意地眯了眯眼，扶着车门，单膝先跪在了褚聿旁边的空隙上，然后磨磨蹭蹭地把屁股放了上去。
褚聿担心池析亭坐不稳，单手按住了池析亭的腰，下面垫着的腿也合拢了一点，将池析亭牢牢地托住。
池析亭懒洋洋地把下巴搭在了褚聿肩膀上，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伸手往下摸了摸。
下一秒，耳畔传来一声低哑的闷哼。
池析亭动作一顿。
褚聿道：“乱摸什么？”
“我没乱摸。”池析亭颇有些谴责地看了褚聿一眼，道，“我手机响了。”
褚聿：“……”
池析亭艰难地把手机从口袋里翻出来，然后搂着褚聿的脖颈眯眼看向手机屏幕，才刚看清就又把手机揣回去了。
“怎么了？”褚聿问。
池析亭幽幽：“你的好下属又来折磨我了。”
“沈之哲？”
池析亭嗯了一声。
褚聿：“他又要干什么？”
“上次的团队竞争呗，他刚才发通知说下周一开中期检查会。”池析亭蹭了蹭褚聿的脖颈，抱怨道，“周一果然不是什么好日子，严惩周一。”
“你说能不能直接删掉周一？”池析亭絮絮叨叨，“作为一周的开始，如果周一不顺，这一周都感觉愉快不起来，如果周一顺利，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之后的每一天都会走下坡路，所以仔细想想，还是直接取消周一比较好。”
褚聿：“……那以此类推，还能取消周二？”
池析亭笑：“褚总，你很会举一反三。”
褚聿也哼笑出声。
“你们几点开会？”褚聿捏了捏池析亭的后脖颈。
池析亭问：“你要来旁听啊？”
褚聿直接大方承认了。
池析亭坐正了，伸手去摸褚聿的脸，小声嘟囔道：“你上回来都把我们吓的不行，这次又来呀？”
“说真的，大家都可怕你了。”
“大家？”褚聿由着池析亭折腾他的脸，问道，“你也怕我？”
池析亭笑眯眯地回答：“我怕你什么？怕你亲我啊？”
说罢，池析亭就凑上去在褚聿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小胡来了。”池析亭亲完就立刻翻身下了车，“我走了哦，拜拜。”
闻言，正打算假装自己没来过的小胡又脚步丝滑地拐了回来。

第79章 中期检查
“和垣,析亭怎么还没回来？你下去看看。”陆妍昭看了眼时间，招呼池和垣道。
池和垣换了个姿势继续玩手机，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眼,无所谓道：“这才多久啊,着什么急。”
陆妍昭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池和垣。
池和垣被看得浑身发毛，手机也玩不下去了,只得妥协地坐起来，敷衍道：“行行行，我去我去。”
正要开门下楼时，房间里的池业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放水，刚打开门就撞上池和垣准备出门。
池业疑惑：“你上哪儿去？”
池和垣抱怨：“去看你的宝贝儿子是不是被人拐走了。”
话音刚落，陆妍昭一巴掌就呼了过来。
池和垣：“……”
毫无人权。
池业恍然地抬了抬下巴，道：“小褚走了啊？”
“嗯哼。”池和垣应声,弯腰穿上了鞋,“刚走。”
提到了褚聿,一旁的陆妍昭皱眉埋怨道，“你也是，人小褚第一天来，你就搁饭桌上给人说教，像什么话。”
池业稍微醒了点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正准备打哈哈地略过这个话题时,就见门口的池和垣嘟囔了一句,“还在那小褚小褚呢，人长这么大估计都没听过别人这么称呼他。”
池业皱眉：“什么？”
“我都不想说……”池和垣无语开口,“你俩还记得我和池析亭在哪家公司工作吗？”
池业和陆妍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疑惑和警惕。
“褚，褚氏？”好半响，陆妍昭才回答道。
池和垣哼笑了一声，拍了拍旁边的椅子，道：“刚坐这儿的叫褚聿，你猜猜他是谁呢？”
池业和陆妍昭：“……”
陆妍昭张了张嘴，嘴唇嗫喏了好半天都没说出声，颤抖地把手举了起来，点了一下池和垣，又讷讷地指了指那个位置，整个人似乎都因为池和垣的话受到了精神上的重创。
“他，他不是说开了家小公司吗？”陆妍昭结巴道。
池和垣叹气，“人就谦虚一下，谁知道你俩是真的傻，怎么一点都不往别的地方想。”
按理来说都会琢磨琢磨吧，毕竟俩儿子都在褚氏上班，褚又不是什么大姓，稍微留意一下就能察觉到不对。
陆妍昭呆了两秒，然后扭头看向池业。
池业整个人也有点恍惚，在察觉到陆妍昭的目光后僵硬地把脑袋转了过去，和陆妍昭对视了几个来回后才有些气短地开口：“我还有点晕，再回去躺会儿哈。”
陆妍昭：“……”
陆妍昭估摸着是指望不上池业了，抿唇思索了半响，才有些迟疑地抬头看向池和垣，眉宇间含着淡淡的担忧。
“他俩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小……你们褚总为人怎么样？析亭这孩子也是，怎么……”
家庭差距太大，陆妍昭怎么也有些放不下心来，只是立场不同，陆妍昭的担忧和池和垣的担忧并不是同一个层面上的。
她并不会觉得池析亭配不上褚聿，而是担心以褚聿的身份，想要接触到新鲜事物太容易了，她更担心褚聿会辜负池析亭。
听出了陆妍昭的言外之意的池和垣皱了下眉，道：“放心吧，妈，褚总的为人你不用担心，而且……”
池和垣顿了一下，才闷声闷气道：“褚聿很爱他。”
说出口的时候池和垣还有点别扭。
虽然他刚知道的时候也稍微从中作梗了一下，但是单纯针对他俩的感情以及个人人品来看，他非常笃定是没有问题的。
事关池析亭的感情，池和垣感性上确实还是不太支持，但是理性上来看，褚聿确实不错，条件好人品好，关键是爱池析亭爱的毫不遮掩。
陆妍昭和池和垣对视了半响，还是点了头，“好，妈妈知道了，刚才的话当妈没说，你也不要和你哥提。”
池和垣应声，“知道了。”
说罢，陆妍昭就揪着池业回房间了。
目视着房门关上，池和垣正要开门去找池析亭，就见大门的智能语音播报响了一下，然后大门被打开。
池析亭一脸懵逼地看着门口的池和垣，问：“大晚上的你要出门啊？”
“……”池和垣，“出个屁啊，我是看你这么久还没回来，怕你直接跟人跑了。”
池析亭嗔怪地看了池和垣一眼，伸手拨开挡路的池和垣，道：“我是那么不矜持的人吗？”
“是。”池和垣坚定。
池析亭：“……”
餐桌还没收拾，碗筷也还没洗，池析亭没搭理池和垣，径直走到餐桌旁开始收拾，见板栗烧鸡里的还剩了几粒板栗，毫不犹豫地就准备全部消灭掉。
在旁边坐下玩手机的池和垣瞥了一眼，慢悠悠道：“还吃，板栗热量很高的，胖死你得了。”
池析亭反驳，“我没胖。”
“胖了。”池和垣放下手机，把下巴抵在了椅背上，抬着眼认真打量了池析亭一圈，给出了结论。
但是现在刚刚好，以前倒是有些过瘦了，一点都不健康。
池析亭撇嘴，“哼，你也胖了。”
“你以为我是你啊？我会健身的，不像你天天跟长在床上似的。”池和垣无语。
“你会健身啊？难怪体力这么好。”
“嗯哼。”
“体力这么好，不然你洗碗？”
池和垣：“……你脸呢？饭是我做的，碗也让我洗？”
池析亭笑，“开玩笑开玩笑，我洗我洗。”
说是这么说，但是池和垣还是没忍心看池析亭一个人收拾残局，帮着一起把餐桌清理干净，然后才身心俱疲地窝进了沙发。
池析亭洗完碗，一边擦手一边朝池和垣靠近，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后才问：“爸妈都睡了？”
“爸喝多了，妈搁里面照顾他呢。”池和垣半躺着看手机，头也不抬地开口，“真行，都一把老骨头了还喝那么多。”
“咱爸也才五十，老当益壮的年纪，什么老骨头。”池析亭一边回池和垣的话，一边也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咱爸可比我身体健康多了。”
小孩的心理，大人的年纪，老人的身体，孙子般的工作，他一个人就活成了四代同堂的模样。
池和垣被逗笑，见抬眼间池析亭目光专注地看手机，用脚踢了踢池析亭的腰，问：“看啥呢，这么认真？”
池析亭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道：“我领导刚通知周一开会，我提前准备准备。”
池和垣像是听到了什么神话故事，不可置信地坐直，道：“哇，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会在休息时间工作？”
“谁说我要工作了？我就是看看，之前都做好了。”
还是在出差的那天晚上，他没睡着，头脑一热就爬起来写策划了。
对于工作任务的每个阶段目标，池析亭是非常清楚的，他剩余的时间不多，策划也定然是做不到和其他人的进度一致，只能扬长避短，争取让策划的亮点掩盖住进度偏慢的不足。
进度上的落后完全可以在中期汇报结束后再弥补。
池析亭头脑清晰地给自己定下了计划，在出差回来之后也没落下节奏，将自己做出的还略显粗糙的策划雏形优化了一下。
还顺便做了个汇报PPT。
“给我看看。”池和垣坐了过去，似乎对池析亭的工作内容挺好奇的，“KPI体系，转化率，ROI，CRM系统，这都啥玩意……”
池析亭睨了池和垣一眼，“咱俩领域不同，看不懂正常，我也不理解你们的对齐投放，对齐颗粒度，拉齐下水位啥的。”
池和垣：“……”
他这不是挺懂的吗？
突然说到了池和垣的工作，池析亭想起了正事，回头看向池和垣道：“江浩那儿还没有动静吗？”
说到这事，池和垣表情也严肃了一点，一边转着手机，一边开口道：“没有。”
池析亭皱眉，“他上回不是还说这两天把项目书给你吗？”
“不清楚，这两天估计他挺忙的，我也没怎么见到过他。”池和垣敛眉，神色颇有些古怪，又道，“但是我感觉他最近有在接触其他人。”
“其他人？”
“嗯，也是后端的，和我同一批进来的。”
池和垣的话很好理解。
江浩在这个关头又去接触其他人，估摸着有放下池和垣，再找新人接手江氏项目的意思。
池和垣在池析亭的计划中是比较关键的一环，必然不能就这么让江浩更换掉池和垣。
池析亭收回了目光，眉头越皱越深，过了好半响才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上次是不是去见过褚聿？”
池和垣点头。
“你觉得江浩会不知道吗？”池析亭脸色微沉。
江浩能力不怎么样，但是打探消息的能力倒是强。
上次开董事会，前脚刚结束，后脚他就打听清楚了情况。
池和垣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层，轻微抿了下唇，若有所思地侧目看向池析亭，问：“你怎么想的？”
池析亭思忖了片刻，道：“其实你一开始在江浩那就是占优势的，你太……太正直了。”
也不知道用正直这个词对不对，但是池和垣确实就是这么一个人，很简单很纯粹，工作之后身上的那股子正义和单纯的倔强也没有消失。
池和垣愣了一下，定定地看着池析亭。
池析亭继续道：“你不喜欢搞那些弯弯绕绕的，在他的角度上来看，江浩估计对你也挺无奈，他想让你站队，但是你不愿意，不是不愿意站他的队，而是正直的谁的队都不站。”
“也不算是坏事吧，最起码这次，即使你去见了褚聿，他大概率也没觉得你这么轻松地就被褚聿收服了。”池析亭说着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弯了下唇后才继续道，“接触其他人估计也就是在给你敲敲警钟。”
江浩其实挺好懂的。
好懂到池析亭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但是依旧可以轻易地从他人的言论中对他做出一个简单的画像。
自我，傲气，甚至有些偏激。
能力不足，撑不起自己的傲气和抱负，就只能依靠别的手段来不断为自己增加底气，说白了就是色厉内荏，这种内核不够稳定的人是非常好攻克的。
“你也不用太着急，慢慢打破他的防线就行。”池析亭迟疑了半响，还是隐晦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其实我感觉褚聿给的这个项目本身就有问题，但是这只是我的猜测……”
听见池析亭提到项目本身有问题，池和垣并没有太过意外，似乎也隐约猜到了，只是垂了下眼睫，给池析亭下了个定心丸，“行，我知道了，在拿到项目后我会注意的。”
池析亭闻言也没有再干扰池和垣的打算，非常坚决地相信池和垣足够聪明，知道该怎么去应对这样的局面。
现在想想，江浩看中池和垣的原因也逐渐浮出了水面。
一是因为软件已经被开发了，江氏并没有那么迫切地需要开发人员，更需要一个后端的运维人员来调控。
二就是因为池和垣能力太强了，褚氏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重学历不重关系只重能力，池和垣现在还年轻，机会不多，但是随着工作年限上去了，他起势就是很快的事了，池和垣上去了，他就得下去。
在这种处境下，江浩更愿意做的选择就是让池和垣离开，以一个正当的理由离开。
想办法让池和垣去江氏工作，对江浩来说是个一举两得的好生意。
“看你了，弟弟。”池析亭颇为沉重地拍了拍池和垣的狗头，交予了重任，“这事要是成了，我就……”
池和垣一脸嫌弃地拨开池析亭的手，斜眼睨了池析亭一眼，又期待又不想期待地等着池析亭的后话。
“我就给你剥十斤板栗。”池析亭想了好半天才想出了个给池和垣的好处。
池和垣：“……我要十斤板栗干什么？”
“做板栗烧鸡，板栗排骨，板栗红烧肉，板栗炖猪脚……”池析亭掰着手指头给池和垣举例子。
池和垣努力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就锤了上去，“池析亭，是你想吃吧？一天天的咋这么冠冕堂皇呢？”
“你就说你是不是我弟吧。”池析亭也不客气地呼了回去，“不要这么没大没小的，池和垣。”
池和垣无语地翻了个结实的白眼，站起身后往自己房间走，皮笑肉不笑地撂下了一句，“找你男朋友给你做吧，我才懒得伺候你。”
池析亭：“……”
池析亭转头就去给褚聿发消息了。
一长溜的全是以板栗为配菜的食物，势必要将板栗整个家族都消灭了。
褚聿比池和垣好说话多了，闻言直接应了下来，垂眸看了几眼，记下后便去搜起了菜谱。
池析亭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息屏，起身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池析亭和池和垣都在家里留了一天。
池业和陆妍昭一整天都有意无意地打探着褚聿的情况，许是前一天褚聿在场，他们没好意思当着人面问，这会儿得了空，直想把褚聿的全部消息都套出来才好。
池析亭早有预料，也提前做好了准备，能说的都说了个七七八八，不能说的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感情这种事谁能料得到，我刚去褚氏的时候也没想到能和褚聿有交集啊。”池析亭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道，“但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池和垣一副被恶心到了的表情，瞥了眼池析亭，然后阴阳怪气地模仿了一句，“哎哟，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池析亭：“……池和垣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不找他犯一次贱好像就活不下去了似的。
他寻思着他刚穿进来的时候，池和垣也不是这幅德性啊。
哥俩打打闹闹的场景，池业和陆妍昭倒是喜闻乐见，也不拉偏架，就在旁边一边笑一边看。
“和垣也是，年纪也不小了，你哥都找了，你也抓紧一点。”陆妍昭突然来了一句。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
池析亭扭头看了眼池和垣，见池和垣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终究还是没有憋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而后池和垣幽怨的眼神就飘过来了。
“好笑吗？”池和垣磨着后槽牙，阴森森地问，“都怪你，才多大啊，找什么对象？”
还殃及池鱼到了他身上。
池析亭持续笑。
池和垣威胁，“帮我说话，不然明天自己坐地铁去上班。”
池析亭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立刻收起来了。
“和垣也没多大啦，才二十多岁着什么急。”池析亭一本正经道，“他这个年纪正是闯的年纪。”
这还是池析亭第一次叫他和垣，池和垣还怪不习惯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了半天才忍住了上去纠正池析亭称呼的冲动。
陆妍昭倒是不太赞成，和池析亭纠纠缠缠了好半天才勉强收下了心思，由着池和垣再自由几年。
池析亭见陆妍昭偃旗息鼓了，暗戳戳地冲池和垣比了个OK的手势。
池和垣低头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
“八点走，你早点起。”池和垣道，“起晚了我就不等你了。”
池析亭颇为勉强地点头。
第二天一早池析亭就被池和垣的连环敲门声吵醒了。
池和垣见池析亭开门，立刻推着人去浴室洗漱，然后飞快地把早餐装袋，在池析亭洗漱完，懵里懵懂地还愣在餐厅时，动作利落地一把薅着池析亭的后衣领出门。
被强行塞进了副驾的池析亭还有些睡眼惺忪，回头看了眼驾驶座的池和垣。
下一秒，还烫手的早餐就被摔进了怀里。
池析亭：“……”
Fine。
全自动弟弟机。
今天还好，路上不是太堵，虽然比计划中的要晚十几分钟出门，但两人还是准时地到达了公司。
池和垣打完卡就上楼了，池析亭上外边买了杯咖啡才不紧不慢地进电梯。
在27楼的电梯口，池析亭正巧撞上了沈之哲。
沈之哲颇为意外地看了池析亭一眼，又低头看了眼手表，铁面无私道：“迟到了啊，五分钟。”
池析亭：“……请打卡机为准。”
沈之哲笑，指了指池析亭手里的咖啡，“就买一杯啊？没我的份？”
“多大脸啊。”池析亭嘟囔，“你多少工资我多少工资，薅羊毛还薅到员工头上了。”
沈之哲：“一大早的不要这么大的戾气嘛，一日之计在于晨。”
“一周之忌在周一。”池析亭幽幽，“还有事吗您？”
“我倒是没什么事，你们的事挺大。”沈之哲摸着下巴道，“待会儿十点开会，你通知一下他们，对了，这次会议褚总也会参与，你们皮紧一点，认真对待，别上回怎样这回又怎样，一点进步都没有。”
上次的实习生惨状还历历在目，沈之哲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没一个拿得出手的。
哦，唯一拿得出手的在这儿摆烂呢。
早就知道了褚聿会参与，池析亭并没有太多情绪起伏，轻轻巧巧地应了一声就去通知其他实习生了。
果不其然，消息一出，实习生群又一次炸翻了锅。
褚聿在整个褚氏员工心中都是一个非常神圣且难以冒犯的人，说白了就是怵得慌，倒不是说脾气不好会骂人，只是因为气场太强，加上地位太高，身上总是会多上一层让人望之却步，不敢接近的压迫感。
不管是谁都不会愿意从褚聿那儿收到什么负面的评价和看法，所以表现起来都会有些畏首畏尾，拘束小心，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
“褚总又来啊？我天呐，这到底是福还是孽啊。”
“对我来说肯定不是啥好事，想死，上次也是我在他面前做报告，我靠，你不知道我当时不小心和他对视上的时候有多紧张，现在想想我的腿都是软的。”
“没事，这次不是有你们组长吗？你们组应该是他汇报吧？”
“嗯，是啊，一般都是吧……”
临近十点，实习生们再不情愿，也都接二连三地起了身，成群结伴地往会议室走去。
毕竟是团队竞争，大家也都非常自觉地和自己组的组员坐在一起，趁着会议还没开始，紧急再顺一遍，争取在汇报过程中不要出任何岔子。
每一位实习生都对这次团队作战非常重视。
池析亭走进会议室时，会议室里已经入座的实习生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然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池析亭找到位置坐下。
那次“登报”一出，池析亭在实习生里的存在感瞬间飙升。
那可是董事会呀，别说直接参与并且汇报了，他们连董事的脸都没见过，哦不，他们连35层都没去过。
实习生之间的差距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其实很难显化，但是池析亭能力过分强了，运气也好，好像幸运女神只眷顾他一样。
是的。
这些巧合很难不用运气好去支撑，第一次汇报正巧就被褚聿听到了，正好褚聿手里有一个重要的项目，刚刚好就选中了池析亭，之后就顺理成章的，每一步都走在最好的位置上。
说真的，很难不去嫉妒。
吴木凉和罗晶也进了会议室，在刚踏进会议室就看见在对面坐着的池析亭。
吴木凉睨了池析亭一眼，从鼻腔发出了一声冷哼，然后毫不犹豫地领着罗晶在另一边坐下。
这个动作几乎是直接在众人面前暴露出了他们队内关系不合的问题。
议论声蓦地大了一瞬。
还在埋头顺稿子的黎漾皱了下眉，抬头看了一眼，一眼就注意到池析亭单独坐在一边，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地转着笔。
黎漾愣了一下，又看了眼旁边的吴木凉，心下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霍宥深也足够敏锐，锐利的目光在池析亭和吴木凉身上转了一圈，微不可查地哼笑了一声，然后事不关己地继续看自己组的策划，耐心地等待会议开始。
池析亭发了会儿呆，见离会议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便也顺便看了眼自己的PPT，大致过了一遍后，沈之哲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
几乎是瞬间，会议室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玻璃门外的动静。
沈之哲没急着进门，似乎在外边和人说些什么。
实习生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想要假装自己不在意，但生理上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外的动静。
下一秒，玻璃门被推开，实习生们脑子里紧绷的弦也蓦地崩开，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接二连三地向领导打招呼。
拘谨和紧张几乎要从细微颤抖的声音中漏出来。
“褚总，沈经理。”
“褚总好，沈经理好。”
“褚总……”
褚聿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悍利，眉弓英挺，眉眼冷寂，气质矜贵清冷，镜片后的眼睛似乎覆着层冷厉的霜雪，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褚聿在进门后，目光习惯性地在池析亭身上落下。
池析亭抬眸和褚聿对上视线，又瞥了眼跟在褚聿身后的沈之哲，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褚总，沈经理。”
褚聿面不改色地颔了下首，径直朝会议桌前走去。
沈之哲也嗯了一声，目光在池析亭身上定了两秒，目光又在会议桌上梭巡了一圈，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眉心轻微一跳。
碍于场合，沈之哲没有多问，紧接着入座。
会议由沈之哲主持。
沈之哲没有多说，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笃笃”
实习生们都循声看了过去，定定地注视着前方的两位领导，在寂静到几近窒息的氛围中，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沈之哲道：“距离你们拿到项目书也已经过了小半个月了，今天我专门抽出了点时间，来稍微了解一下你们的工作情况。”
“市场部的人员相较于褚氏其他部门来说不是太多，所以对我来说，效率是非常重要的，中期检查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对你们的工作进度进行监督和调整。”沈之哲声音不轻不重，单从语气来听完全听不出他的态度和心情，只是感觉严肃和古板，“另外，我也需要知道你们的工作方向是否出错，如果在大方向上都出了问题……我建议就直接放弃别做了。”
沈之哲语气突然变了，冷冽又直接，“我在组织你们参加第一次会议的时候就强调过，这三个项目都非常重要，不然我不会采用团队合作的方式，我顶着压力给了你们机会，也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在褚总面前难堪。”
“另外，我和褚总的时间都有限，在汇报过程中，尽量把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内，如果超时或者一直讲不到点子上，我会直接叫停。”
“我言尽于此，时间不早了，直接开始吧。”沈之哲垂眸看了眼手表，面无表情地扫过下面一个个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忘了的实习生，问道，“你们三个组都由谁来汇报？汇报人站起来。”

第80章 发光体
沈之哲的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仿佛装上了定位器，自动锁定到了那三位身上。
虽然已经有了当众汇报的经验，这次也提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处在这种场合之下,黎漾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还不同于上次的紧张。
上次的工作汇报是她个人的，无论汇报的好坏，最后的结果也只需要她个人来承担,但是这次是团队项目，是她和她的组员们花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策划，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她的组员的信任，一定要完美地将策划的内容讲述清楚。
背后承担着一个组的期待和责任，黎漾心理负担有些重，在撑着桌子站起来后，感觉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她身上。
黎漾起身后抬眸扫视了一圈,目光自然地对面同样站起来的霍宥深身上停留了半响,而后径直看向池析亭。
霍宥深也一样,只是神色看上去要比黎漾轻松一点，随意地瞥了黎漾一眼后也扭头看池析亭。
池析亭还坐着没动。
会议室内蓦地陷入了沉寂，再心大的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池析亭。
很正常。
池析亭当汇报人太正常不过了。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定了池析亭会成为他们组的汇报人。
包括褚聿和沈之哲。
只是……
池析亭有些莫名其妙地挑了下眉，疑惑道：“都看我干什么？诺,那儿还有个人站着呢。”
被点的吴木凉脊背一凉,表情瞬间僵硬了起来，在众人的目光都投过来时,抵在桌面上的手掌不自觉地攥成了拳,但还是故作冷静地看向电子大屏，全然不在意底下人眸中或多或少的惊诧和不解。
吴木凉来汇报？
真的假的？
这是打算直接摆烂了？
沈之哲也颇为意外,远远地看了眼面色自若的池析亭，又看了眼直直地站着，一副倨傲自信的吴木凉，诡异地沉默了两秒，然后扭头和褚聿对上了视线。
褚聿似乎也轻微地皱了下眉，但只是一瞬，在沈之哲看过来时，只是垂眸看了眼腕表。
沈之哲读懂了暗示，从善如流地开口道：“行，就你们三个是吧，顺序按照项目的顺序来吧，第一个，黎漾。”
沈之哲没起身，只是轻微抬了下下巴，示意黎漾可以开始了。
黎漾条件反射地点头应声，立刻低头开始调整电子大屏，一边调试一边飞快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在PPT展示出来后，微不可查地攥了攥拳，将自己有些发抖的手控制住，然后侧身摊手，示意大家看向大屏幕。
这次的汇报和上次的大相径庭，毕竟牵涉到转正，加上这几个项目本身也颇让池析亭感兴趣，见黎漾开始汇报后，便也撑着下巴认真地听了起来。
单从汇报思路和节奏来看，黎漾进步挺大的，老毛病还是有，刚开始的时候有些紧张，但是进入状态要比上次快得多，只是卡顿了一两句话就自然了许多。
黎漾那个组拿到的项目是欧派pet门板的品牌策划，策划书的思路还不错，之前池析亭和黎漾提到的那个问题也被修改过了，但是在其他方面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足。
池析亭听完之后很快就判断出了黎漾组策划上存在的问题。
比如说这是品牌策划，但是整体听下来，策划书的目标都不是非常清晰明确，不知道他们的重心是放在了增加销售额上还是为了提升品牌知名度。
目标不够明确，整个策划的结构就显得有些散乱。
听上去挺像那么一回事，但是稍微留心细究一下，很容易就能发现策划内里的细节问题。
果然，沈之哲也是老油条了，池析亭看出的问题他也看出来了，在黎漾汇报结束之后，沈之哲皱了下眉。
沈之哲的动作没有刻意收敛，一直谨慎地注意着沈之哲表情的黎漾自然立刻就发现了。
黎漾心里微凉，搭在一起的手不自觉地扣紧了一点。
沈之哲道：“整体思路还不错，比较符合一贯的策划逻辑，汇报也还马马虎虎吧，比上次要强点……”
黎漾扭头看了眼自己的组员，见组员们都紧张地盯着沈之哲，也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继续等着沈之哲的建议。
“但是策划本身的问题挺大的，首先，这是品牌策划，但是我在你们的策划书中没有看到你们在品牌角度有提出什么想法，太单一太普通了，这种策划，我丢给外边随便一个人，他都分分钟能写一沓出来。”
沈之哲说话很毒，也完全没有顾及黎漾的面子，直截了当地把问题的核心点了出来。
这下不只是黎漾了，黎漾组的每一个人心都凉了。
沈之哲稍微点出了几个比较大的问题，碍于时间有限，没有细说，只是说了个大方向上的更改思路，而后开口提醒道：“为什么是团队项目呢，目的就是要让你们集思广益，不要故步自封，什么都按照教科书来，策划这种东西，如果完全按照一个模板去做就没意思了，明白吗？”
黎漾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自己团队里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问别人。”沈之哲又点了一句，“外边那么多员工呢，再不济你们实习生内部也有写策划写得非常出色的人，写完框架之后，多问一句也不至于现在要改动那么多。”
沈之哲这话说的……
就差直接把池析亭摆门面上招呼了。
自知是在cue他的池析亭无语地撇了脑袋，但依旧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黎漾有些羞愧地点头，小声道：“知道了，谢谢沈经理，我们会好好修改的。”
沈之哲嗯了一声，这会儿倒是收住了自己的脾气，没继续揪着人骂，见黎漾改正态度端正，便直接放人家下去了。
“行，下一组来吧。”沈之哲抿了口咖啡，头也不抬道。
下一组是霍宥深。
池析亭又抬起了脑袋，目视着霍宥深上台，然后稍微回忆了一下霍宥深的项目。
好像是雷汀汽车的新产品推广。
池析亭抬眸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霍宥深的汇报，虽然也没太认真听，但是隐约也窥出了点问题。
果然，策划也算是文字类的工作，光是看文字也是能看出人的性格的。
比如黎漾的性格就比较保守，所以项目策划书都是往最稳妥的方向去做，细节都做的挺好的，就是没什么特色。
霍宥深就比较激进了，太重视创新，很多大方向的事就欠考虑了。
比如预算……
池析亭心情颇为复杂地撑着下巴看向屏幕，暗暗咂舌。
这方案要是实行下来，得花多少钱呀。
对部门的营销预算没个数，在营销手段和资源配置上的问题自然也很大，太容易出现冗余问题了。
严格来说，沈之哲现在的位置就是池析亭以前坐的位置。
项目做的多了，自然看项目的眼光也很独到，毕竟不是神，不可能只是简单看一眼就能找到所有的问题，但是最基础的问题池析亭是找的特别准的。
果不其然，沈之哲点出的问题和池析亭看的大差不差。
沈之哲很能端水，也很讲究说话的艺术，象征性地夸了两句，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就都是在骂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最后归结为一个字。
改。
池析亭看着霍宥深逐渐发青的脸色，轻微摇了摇头。
这心理素质不行啊。
干他们这行的，那不就是永远都不是在改就是在改的路上吗？
甲方这种生物多难缠啊，屁大点事都要花费大笔时间和精力去改。
改来改去，最后好了。
要第一版。
这种气受着受着就习惯了。
这才到哪儿啊。
霍宥深下场，终于轮到吴木凉了。
这下连池析亭都没忍住打起了精神，颇为好奇地看向吴木凉，想看看这哥们能讲出什么花来。
本来还在下头偷偷琢磨沈之哲给的建议的实习生们见轮到吴木凉了，也不研究和急着修改了，都急赤白脸地抬起了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吴木凉发挥。
备受瞩目的吴木凉背后开始冒汗，脑子空白了一瞬，一时间都忘记去调设备了，在沈之哲不满的咳嗽提醒下，才恍然大悟地回神，连忙起身去调PPT。
池析亭歪了下脑袋，眯着眼看了眼PPT的封面，一眼就注意到自己的名字被放在了最后。
甚至已经离职的李欣的名字都在他前面。
池析亭有些无语，在收回目光时恰好撞上褚聿看他的目光。
褚聿的眸子里裹挟着淡淡的不虞，池析亭安抚性地冲他笑了笑，一副淡定自如的模样，似乎完全不在意吴木凉暗戳戳的小心思。
吴木凉清了清嗓子，有些紧张地环视了一圈，目光的终点落在了褚聿和沈之哲身上。
沈之哲正抬着头看PPT的封面，眉心微蹙，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褚聿，不咸不淡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眼神凉飕飕的，没什么情绪，但是愣是让吴木凉心口一怵，蓦地感觉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愣着干嘛？开始吧，不要耽误时间。”沈之哲扭头看了吴木凉一眼，耐着性子又提醒了一句。
吴木凉连忙点头，“好，好，可以开始了。”
“额……我，将由我来代表我们团队汇报这次项目的进程。”吴木凉卡顿了两下，舔了舔干燥的下唇。
在众人的注视下，吴木凉没来由地感觉头顶的灯光变得格外刺眼和灼热，烧得他有些头晕眼花，大脑像是被灌进了一团浆糊，粘稠拉扯着，眼前被他熟悉过很多次的幻灯片都霎时变得模糊和陌生了起来。
“接下来，我将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汇报。”吴木凉勉强打起精神，在扭头看向众实习生时，一眼就看见了抬着眼认真听他汇报的池析亭。
吴木凉又是一噎。
沈之哲皱眉。
“……然后，大家可以看一下这个图表，这个是上个……”
小十分钟过去了，吴木凉刚讲到推广方式。
池析亭没什么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推广方式是他没有帮他们扩展过的部分，估计这块是吴木凉自己做的。
不太行，过度依赖单一渠道了。
还没等吴木凉讲完，沈之哲就开口打断了他。
“行了，就这样吧。”沈之哲语气有些不耐烦。
要是每个人汇报都这么磨磨蹭蹭的，半天讲不到重点，那一次会议得开多长时间？不论是他，还是其他人，哪来那么多时间放在开会上？
沈之哲最烦这种浪费时间的行径。
体谅到吴木凉是实习生，沈之哲勉强可以给他放宽点要求，但是容忍一次两次可以，三番五次的卡顿，一大堆的“然后”“嗯”“额”的语气词，让沈之哲越听越烦躁。
策划本身也是，做的一团糟，和闹着玩似的。
吴木凉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沈之哲，僵硬地张着的嘴过了好半响才尴尬地闭上，局促地抠了抠手心，感觉下面的目光骤然有如实质，刺的他浑身发烫。
第一次叫停。
沈之哲唯独叫停了他。
一股莫大的屈辱和难堪席卷了吴木凉整个身体。
罗晶也被迫承担了一部分的羞愧，咬了咬下唇，埋下脑袋没敢继续面对这种尴尬的场景。
“沈……”吴木凉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时就又被沈之哲打断了。
“一塌糊涂，我都看不懂你们在做些什么。”沈之哲眯了眯眼，把咖啡杯放下，杯底在桌面上重重一敲，发出的一声闷响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愈发沉闷，“你们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做出这个来糊弄我？”
吴木凉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咖啡杯上落了一眼，支支吾吾道：“我，我们……”
吴木凉一时无言，整个人都像是陷进了丢魂的状态，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来自证解释的话。
霍宥深好整以暇地看戏，唇角微勾，似乎对这种场面非常喜闻乐见，在看了会儿吴木凉尴尬丢人的表情后，又径直看向池析亭，试图在池析亭淡定的脸上窥探出一瞬的难堪。
可惜的是，霍宥深观察了好半响也没有挖掘出来。
霍宥深颇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目光，恰巧注意到对面的黎漾也皱着眉看向池析亭，眸中是显而易见的关心和担忧。
霍宥深颇为讽刺地撇了下嘴，又继续欣赏起了这场好戏。
见吴木凉解释都解释不出一句，沈之哲更无语了，直言问道：“你们组都有谁？组长是哪个？”
沈之哲话音刚落，一直装鹌鹑不想面对这种丢人场景的罗晶脊背一僵，心死地抬起了脑袋，小幅度地举了下手，在注意到沈之哲看到之后就立刻放了下来。
沈之哲眯了眯眼，问：“组长是谁？”
吴木凉嘴唇抖了抖，在沈之哲的目光注视下，感觉整个人都直接被抬到火堆里烘烤似的，热得他几乎要丧失语言系统了。
“我……”吴木凉结巴了一下。
沈之哲皱眉，“你？”
注意到沈之哲目光中的不满的吴木凉条件反射地摇头。
“不是我。”吴木凉立马否认，然后缓缓扭头看向池析亭，硬着头皮道，“是池析亭。”
池析亭：“……”
该说不说。
吴木凉真是刷新他对傻逼的认知了。
好好好，有好处他吴木凉来收，出问题了就让他来抗是吧？
池析亭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那也看他能不能接得住。
沈之哲惊愕，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池析亭，怎么也想不到这种策划会是在池析亭的带领下写出来的。
褚聿皱眉，说了会议开始以来的第一句话，声音冷厉，像是淬了冰，“是吗？那怎么你做的PPT，组长的名字会在最后一个？”
沈之哲扭头看褚聿，心下思绪百转千回了半天，还是顺了褚聿的意，抬眼看向吴木凉，道：“问你话呢。”
吴木凉连沈之哲都怵，更别说是褚聿了。
见褚聿问他话，更是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支支吾吾了半天，目光闪烁，却愣是不敢回头再看池析亭一眼。
“是。”池析亭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我是组长。”
吴木凉倏地回头看向池析亭，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意外和难以置信。
罗晶也愣愣地看了过来，表情僵硬中又难免挟着些许隐秘的期待和渴望。
会议室倏地陷入了安静。
褚聿抬眸注视着池析亭，点漆的眼底眸光沉沉，嘴唇微抿，一动不动地目视着池析亭抬脚朝会议桌的前方走去。
沈之哲下意识看了眼褚聿，又颇为困惑地看向逐渐靠近的池析亭，没忍住开口确认了一句，“你确定？”
池析亭慢吞吞地点了下头，道：“我是组长啊……”
在几人的注视下，池析亭越过褚聿和沈之哲，径直走到了吴木凉面前。
吴木凉呆愣地看着池析亭。
池析亭笑了一声，凉凉开口道：“让让。”
许是出于心虚，吴木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池析亭收起了表情，垂眸调起了设备，莹莹的白光印在他脸上，白涔涔的皮肤如同冷玉含光。
池析亭很少有这么不爽的时候，哪怕是真的不爽，也会被他很好的掩盖，无论如何都不会从他面上看出多少情绪。
但是这次还算是打破他的常规状态了。
他其实预料到了他迟早会和吴木凉翻脸，团队合作也会崩塌，出于对待工作负责任的前提考虑，他会以项目为主，如果团队做不成，他就自己单独来做。
总之最后一定会把这个他认为不错且颇为重要的项目，以一个完美答卷的形式交上去。
吴木凉想怎样他都无所谓，他在团队里也已经尽可能提供过思路和帮助了。
吴木凉想独占项目成果可以，想表现自己也可以，但是前提是不要不识好歹地惹到他。
但是吴木凉倒好，做项目的时候整天嚷着喊着要队长要队长，这会儿该轮到队长担责任了，张嘴就把队长甩出去了。
只想接受好处，但是全然不愿承担相应的责任，这种人是池析亭尤为看不起的。
池析亭难得地冷了脸，眉心轻微蹙着，眉眼间尽是冷冽和严肃，嘴唇也微微抿着，弧线绷出了一道不悦的弧度。
是个人都能看出池析亭的不爽。
该说不说，池析亭冷脸的气场饶是沈之哲见了都有些脊背发凉，更别说底下那些人了。
吴木凉无措局促地站在一旁，拧着眉盯着池析亭，不知道池析亭要搞什么名堂。
只是小半分钟，幻灯片被更新。
池析亭居高临下地睨了眼下面的实习生们，又冷着脸扫过旁边的吴木凉，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褚聿和沈之哲身上。
“沈经理。”池析亭问：“我自己一个人一个组也是可以的吧？”
会议桌上的人都倒吸了口冷气，一脸惊诧地看着池析亭，又直着脖子去看旁边的吴木凉，颇为艰难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我靠。
这出戏演的真的是……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
直接摆台面上撕起来了？
霍宥深也没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眸中流出些许惊愕，似乎想不到池析亭会这么不理智。
其他实习生不清楚，但是他是清楚的。
在池析亭出差前，他都还专门去找过吴木凉交代项目的安排事宜，证明最起码在那一天，池析亭还在和吴木凉一起做项目。
这才五天时间不到，池析亭想独立出来太难了，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单独再做出一版方案出来？
更何况，同样的项目，很容易就会受到当时做第一版方案思路的影响和限制，要想做得出彩而又思路完全不同的难度也不小。
黎漾也有些懵，愣愣地看着池析亭，搭在桌面上的手紧张地攥成了拳。
霍宥深能想到的事她当然也想到了。
沈之哲在开会前提到的工作效率的话语还历历在目，只是几天的时间，饶是黎漾相信池析亭的工作能力，也不由得替池析亭捏了把汗。
沈之哲的眼睫蓦地一抬，池析亭自信坚定的瞳眸就蓦地撞进了他的视线，他的呼吸下意识屏住。
沈之哲又回头看了眼褚聿。
褚聿只是坐在那儿，抬着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池析亭，漆黑的眸子里是非常纯粹的专注。
像是在看一个，独一无二的发光体一样。
沈之哲突然就明白褚聿为什么会爱上池析亭了。
沈之哲的目光在电子大屏上的PPT封面上落了一秒。
在偌大的标题下面，只有一行小小的字。
——策划人：池析亭
沈之哲收回目光，冲池析亭颔了颔首，微笑道：“当然。”

第81章 解决猝死
沈之哲同意也在池析亭的意料当中,刚才问一嘴也只是礼貌而已，见有了回应，池析亭全然当做没有听见下边的嘈杂议论声,又垂眸看了眼自己的PPT,半响后侧目睨了旁边的吴木凉一眼，问：“你要站在这儿听吗？”
吴木凉还愣着，一头雾水地看着池析亭,似乎还没想明白池析亭要干什么。
直到沈之哲也皱眉看过来，吴木凉才悻悻点头，按捺下心里的不安和焦躁，抬脚回了自己的位置。
目视着吴木凉坐好，池析亭也姿态从容，面色自若地开始了自己的汇报。
许是心里还有点火气在，池析亭的表情较冷,声音也凉飕飕的,几次抬眼向下扫视,都让下边的实习生有些幻视是褚氏的某位高管在给他们做项目规划。
这和他们哪里还是一个层级的？
原本还想着看热闹的几位实习生也偷偷收起了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颇有些不自然地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一本正经地听着池析亭的汇报。
虽然上次也听池析亭汇报过一次工作，只是上次的是简单的工作成果汇报，和项目介绍终究不太一样。
工作成果汇报还能稍微润色模糊一下,也不需要就工作内容的每一个板块进行详细介绍,但是项目介绍那就是完全的工作能力和专业技能的展示了。
“大家可以简单看一下智能追踪定位器目前的市场情况。”池析亭侧身，示意大家可以看向屏幕。
在众人看向屏幕的同时,池析亭也详细地就当前的市场总体容量,竞品活动概况等方向进行了介绍，简明扼要,层层递进，即使下边的不了解项目情况的人也很快地听明白了池析亭的意思。
而后池析亭就产品的核心利益点以及目标受众这两个板块进行了详细介绍。
这也是他这个项目策划的重点所在。
也是需要沈之哲着重听的部分。
池析亭的想法不遮不掩，沈之哲也是个人精，自然一听就知道池析亭的意思了，颇有些好笑地晃了两下座椅，兴致盎然地听池析亭的汇报。
沈之哲已经听过池析亭汇报过三次工作了，实话实说，每一次的汇报都不一样，各有侧重，但是无疑都完成的非常好。
包括这次。
沈之哲对池析亭的工作能力的判断是逐层累加的，池析亭完成的每一次工作以及做下的每一次汇报都给沈之哲带来了不小的惊喜。
很厉害，很出色，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知道自己想表现什么，而不是什么都想全部拿出来，最后反而没有个重点。
池析亭对时间的把控也很精准，在讲完最后一句话时，时间也稳稳当当地控制在了十五分钟内。
会议桌一时无言。
池析亭也没在意，简单环顾一圈后就将目光放在了褚聿和沈之哲身上。
褚聿面不改色，似乎早就习惯了池析亭这样的发挥，何况这本身也是在池析亭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并没有让褚聿过多意外。
沈之哲盯着电子屏幕咂了咂舌，又微微侧首觑了眼池析亭，思绪翻涌了好半天后才道：“很好哈。”
“做的不错。”沈之哲没忍住又补充了一句。
确实没毛病。
饶是他仔仔细细地听了下来，没漏掉一点细节，也完全没找到哪里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即使有，修改过后的效果也不一定会有原版好。
池析亭是根据公司，品牌以及产品本身出发去量身定制的策划，每一项的宣传推广方式都是在这个基础上去设置的，引流，激活，留存，转化，口碑，环环相扣，有条不紊，这做出来绝对是花了心思的。
在想到这一层时，沈之哲顿感无言。
这还能让他说什么……
池析亭淡定地点了下头，又瞥了眼褚聿。
褚聿抬着眼皮看他，唇角轻微弯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子也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很奇怪的，池析亭其实很习惯于自己这样的表现，但是这次竟然隐秘地感觉到了一种……很微妙的满足感和被认可感。
工作其实是一个阶段非常分明的事，在刚踏入职场时，他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不管他怎么努力想要去做成一件事，想要得到主管的一声称赞或者表扬，于那个阶段的他而言都非常困难。
多大的付出只能换来一句辛苦了。
随着工作经验的累加和年纪的增长，池析亭也已经度过了那个渴望认可和称赞的年纪，但是当他不再需要的时候，这些东西反而变得唾手可得了。
他对此感到麻木和无所谓，只觉得这是一种画饼的push的手段，也不再把它当成一回事，更别说从这几句夸奖中获得情绪价值了。
但是这次……好像还不赖。
池析亭眨了眨眼，撇过了眼，又径直看向他的同事们。
下面的表情可以说是千奇百怪，精彩纷呈。
纯粹地为他感到高兴的应该只有黎漾一个人，剩下的人不是惊叹就是羡慕，更多是不可置信。
该说不说，太强了。
真的强到让他们有点望尘莫及了。
不管是策划书本身还是汇报的效果，完全不像是一个实习生，一如他们一开始幻视的，表现成熟得太像一个管理层了。
而且……
而且这还是池析亭一个人做的。
他们几个人组成一个队，几个人集思广益，各自分工下来都只做出了一份他们自己感觉马马虎虎，拿上去展示会被沈之哲说随便一个人都能写出一箩筐的策划。
池析亭一个人，一个脑子就做出了一份思路这么成熟且新颖的策划。
连沈之哲这种挑刺怪，一开会就夹枪带棒地怼人的人都只能对这份策划说出“很好”的评价。
哈哈。
这还比啥啊。
直接让池析亭原地转正算了。
在一众或惊叹或恍惚的反应下，吴木凉只感觉浑身发冷，搭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觉地发抖，明明没有人关注到他，但是他依旧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然后赤身裸体地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那股耻意像是变成了电流，从脚趾开始往上一丝一丝地蔓延，皮肤也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让他无所适从到只想立刻消失。
池析亭。
池析亭。
吴木凉在心口咬牙切齿地念出了这三个字，感觉这个名字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的阴影，完完全全将他遮掩住了。
罗晶在旁边也有些如坐针毡，愈发后悔起自己的行为。
早知道……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她也不至于沦落到和吴木凉一起坐在这里丢人。
和池析亭待在一起最起码不至于受这种折磨。
沈之哲又反复看了两遍策划书，眉弓一扬，温吞道：“就是进度慢了点哟，能赶上不？”
沈之哲一时没注意，语气蓦地显得亲近自然了起来，和一开始的严肃古板截然不同。
语气一变，原本的对进度的不满意也变成了一种象征性的询问。
似乎早就笃定池析亭没问题了。
池析亭也如他所愿，轻飘飘地开口道：“放心，来得及。”
沈之哲闻言哼笑了一声，冲池析亭挥了挥手，随意道：“行，结束了，你下去吧。”
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和其他组完全不同，也没有批评，也没有建议，直接就这么让池析亭下去了。
池析亭嗯了一声，在众人的热切瞩目下，神态自若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在沈之哲通知会议结束后就立刻跑路。
怕待会儿又看见吴木凉那个傻逼，然后那股子好不容易被压下的火气又上来了。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沈之哲简单概括了一下会议的情况，“随便”指使了一个人写会议报告，便干脆地宣布会议结束了。
又莫名其妙地多了个活的池析亭立刻端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会议室。
动作挺快的，但池析亭还是在半道上被吴木凉截住了。
吴木凉背后还跟着罗晶。
罗晶双手放在身前，紧张地纠缠在一起，埋着脑袋不太好意思抬头看池析亭。
吴木凉脸皮倒是厚多了，见池析亭皱眉也丝毫不觉得尴尬，咬牙问道：“池析亭，你什么意思，故意让我难堪是吧？”
“我还没那么闲。”池析亭无语，“没那个闲工夫琢磨着怎么让你难堪。”
“我手里这个策划也是你做的吧？好啊，真好啊你。”吴木凉咬牙切齿，“你就把这个烂策划给我，自己另外做了一个好策划来展示，你真是打了个好算盘，你成功了，这下大家都觉得你牛逼了，满意了吧？靠踩着队友上位，你自己不会觉得羞耻吗？”
池析亭气笑了，“大哥，你没事吧，这个策划是不是你自己提的思路？是不是你在我纠正的时候说我多管闲事？是不是你自己要求的要上去汇报？”
“我那是……”吴木凉被怼的一噎，“但是我后来也跟着你的要求去做了吧，你还想我怎样？但是你呢？你自己为什么要偷偷再做一份？你敢说你没有别的小心思吗？”
“我能有什么心思？我又不会像你一样，既要又要，扒着队长的位置又不担一点事，出问题嘴皮子一翻就把锅甩出去了。”
“我……”吴木凉嘴唇抖了抖，自知这事是他做的不妥，但是，但是他又不是故意的，沈之哲那样问他，他还能怎么说？
而且沈之哲不是和池析亭关系好吗？池析亭顶一下又没什么关系，沈之哲又不会那么不给池析亭面子地当众骂他。
“行，那就算我做的不对，我可能也不适合当队长。”吴木凉撇了撇嘴，勉为其难道，“那你来当队长也行，我不争了。”
听出了吴木凉言外之意的池析亭笑出了声。
“吴木凉，我不想和你在公司里吵，你也少来招惹我，在刚才的会议上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项目是我一个人的项目，我没那么大方，还这么不计前嫌地让你来分一杯羹。”
池析亭拒绝的干脆，没留一丝余地。
吴木凉表情变了又变，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调整了半天情绪才又忍辱负重道：“池析亭，我是在请求你。”
他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手里的策划都被沈之哲批成那样了，他还怎么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做下去，但是推翻重做肯定又来不及了。
他只能靠池析亭。
也只能求池析亭。
池析亭神色恹恹，垂眸看了眼吴木凉，又侧目扫了眼一旁的罗晶。
吴木凉表情屈辱，罗晶表情尴尬又期待。
“哦。”池析亭淡淡道，“我在拒绝你的请求。”
吴木凉瞬间憋不住了，愤愤地抬头瞪着池析亭，一股火气在胸腔不停翻滚，最终化成了一声冷笑，“你别后悔，池析亭。”
“褚氏也只是一个公司而已，你以为我真有那么在意吗？实习不过就不过啊，凭我的学历，我只要一毕业，大把的公司等着我去入职，我又不是非褚氏不可。”吴木凉恼羞成怒道，“你呢，你就这么确定你能转正吗？”
“哦，也是，褚氏是你能接触到的最好的公司了，你要是没转正可怎么办呀？你还有机会吗？就你这样的学历，就业市场一抓一大把，你在人群里根本没有一点优势。”
池析亭表情冷漠地看着吴木凉发疯，等吴木凉一股脑地倾泻完了，才面不改色地开口：“你真的觉得学历有那么重要？”
吴木凉一愣，嘴硬道：“当然。”
“那不一定。”池析亭微笑，“那我也提醒你一句吧，或许有公司会因为你的学历让你进去，但是以你的工作能力和态度，我不认为你将来会有多好的机会，被优化被冷落都有可能，而且一段又一段时间不够长的工作经历只会给你贴上不够稳定的标签，之后你要想再找好工作就更难了。”
池析亭其实挺厌烦唯学历论的。
学历固然是学习能力的一种表现，但不是唯一的表现。
社会上有很多人，哪怕没有顶尖的学历，但个人成就依旧非常亮眼。
他上辈子在公司总部认识一个很优秀的女生，只有大专学历，但是非常努力，职业规划也非常清晰，刚毕业只是在公司的县级分部干业务，不到两年时间，就升到了市级分部，在池析亭升到区域主管时，那个女生也接替了他原来的职位。
那会儿那个女生也才三十岁出头。
从最底层一点一点地靠着自己的工作能力和努力爬上来的。
池析亭非常敬佩和欣赏这种人，也非常明确地反感吴木凉这类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池析亭在这浪费了好几分钟，见吴木凉被他说的面色铁青，也懒得再理会，径直越过吴木凉回了办公室。
把中期检查会议糊弄过去了，池析亭终于有时间喘上口气了。
这工作安排紧锣密鼓的，多少又有逼他加班的风险。
池析亭幽幽地叹了口气。
工作没了还能再有，命可就只有一条呀。
这班是绝不可能加的。
他上辈子待的公司那是纯傻逼，宁愿在公司里放除颤仪急救，都不愿意减轻他们的工作负担，早点下班回家休息。
不去解决加班，去解决猝死。
行，真行。
池析亭现在还处于刚开完会的贤者时间，完全没有想工作的欲望，在工位磨蹭到了饭点，毫不犹豫地下楼去食堂吃饭。
池析亭吃饭一向很积极，和他的那堆卷王同事们都碰不到一起，所以平时都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吃饭。
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才刚吃了一小半，对面的空座突然出现了一个颇让池析亭意外的人。
霍宥深把餐盘放下，眉梢一扬，问道：“不介意我坐下吧？”
“……”池析亭抬着脑袋看霍宥深，无语地开口，“你都已经坐下了，我介意还有什么用？”
霍宥深轻笑出声，也不在意，自然地开口搭话道：“你吃的什么，好吃吗？”
“番茄米线，不好吃。”
“哦，那我下次试试。”
“……”
池析亭有些莫名其妙，撇了下嘴后埋头继续吃饭，不想搭理霍宥深。
“你的策划做的蛮不错的。”霍宥深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开口道。
“嗯。”
“有时间能帮忙看看我们组的吗？”
“没时间。”
“……池析亭，你不要对我这么大的敌意，都是同事。”霍宥深好声好气道。
池析亭抬眼看他，突然问道：“你和江之渺什么时候认识的？”
话题起的突然，霍宥深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理解池析亭为什么突然提到江之渺，蹙眉想了半响后才道：“之前在H省旅游的时候遇见的。”
池析亭继续注视着霍宥深。
被逼无奈，霍宥深补充道：“他下水游泳，腿抽筋溺水了，我救了他。”
池析亭这才哦了一声，又问：“他应该有请你去江氏工作吧，你不考虑吗？”
“不考虑。”霍宥深摇头，眸光沉沉，“我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想靠别人，更何况褚氏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好企业，一般人都不会拒绝的，你说对吧？”
霍宥深冲池析亭勾了勾唇角。
池析亭耸肩，道：“主动权不在我们手上，谈不上拒不拒绝，是我们需要去竞争那两个名额。”
霍宥深深以为然地点头，眼神微妙地在池析亭身上扫了一圈，笑道：“还挺让我意外的，咱俩能这么平心静气地坐在一块儿聊天。”
“也没有。”池析亭慢吞吞地喝了口汤，诚实道，“我还是很讨厌你，只是你单方面的平心静气罢了，从你坐下起我就在心里骂你了。”
霍宥深脸上的笑容破裂了一瞬。
池析亭继续道：“我也说了，咱俩是竞争关系，不需要彼此为难，非要演出一副相亲相爱的好同事的样子。”
“你和黎漾也是。”
“但是转正名额有两个，我和她可以不冲突。”
“所以你是希望我走？”
“嗯哼。”
霍宥深反问：“因为什么呢？我没得罪过你吧？”
“你得没得罪过我还用我来提醒你？”池析亭抬眼看霍宥深，皱眉道，“你私底下和赵总和江之渺一起吃饭的事，让我非常不爽，这种性质的事在职场上非常冒犯人，你懂吗？”
霍宥深垂了下眸，轻声道：“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霍宥深道歉道的这么果断直接，让池析亭有些意外。
愣了一下后，池析亭放下了筷子，意味不明地开口：“你倒是挺能屈能伸。”
“多谢夸奖。”霍宥深微笑。
霍宥深这类人，池析亭也不想深交。
城府深，不真诚，能屈能伸放在他身上更像是一种贬义词。
池析亭不说话了，将碗里最后一点米线收尾，就准备起身离开。
“我上回和你提的建议你考虑过吗？”见池析亭要走，霍宥深侧身拉住了池析亭的胳膊，开口问道。
池析亭回头看了霍宥深一眼，“没有，我不会和你合作。”
“没有一点余地吗？”
池析亭眼睫垂了垂，开口道：“有。”
霍宥深眸光闪烁，“你说。”
“你离开褚氏。”池析亭直言道。
霍宥深眯了眯眼，勾唇道：“你知道这不可能。”
“随你怎么想，我的要求只有这一个。”
霍宥深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拉住池析亭的手。
池析亭见状，也没有过多的反应，回头看了一眼后就离开了。
霍宥深会这么执着地想和他合作也在池析亭的意料之外，在原文中霍宥深其实是个很自我的人，非常信任自己，甚至可以说只信任自己。
他几次三番地拒绝了江之渺的帮助，现在却主动来寻求他的帮助，怎么想都让池析亭别扭的不行。
他当然知道他提的要求霍宥深不会同意，他也没指望他同意。
但是多多少少他都想试试。
他现在的唯一目标就是，迫切地想知道最后的两个转正名额会属于谁。
最坏的结果就是霍宥深和黎漾……
和原文剧情一致。
池析亭一边改方案一边胡思乱想。
他已经走到了这个份上，所有人都已经认为他转正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如果最后没有他，那只能说明世界线在自行修正了。
否则真的，最起码他个人完全想不到还有别的原因。
许是开会的时候沈之哲点了一句，如果在工作的时候遇见了问题可以适当地去求助，又明里暗里地cue到了池析亭。
以前都没什么人找的池析亭，一个下午接待了好几个不太熟的实习生。
眼见着老有人来问他问题，池析亭为了以后的清净考虑，提前斩断了源头，教了几位后就准备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刚巧，褚聿给他发了条消息，让他来趟办公室。
池析亭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拾掇拾掇就马不停蹄地跑去褚聿办公室躲躲了。
35层池析亭没少来，这会儿出电梯后就熟门熟路地拐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隔着一小段距离看到了站在总裁办门口的周珊。
周珊歪了下脑袋，又举起手疑惑地指了指褚聿办公室的门。
池析亭点了下头。
周珊了然地笑了笑，不再关注，又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池析亭敲了两下门，等了两秒后见还没有动静，正准备再敲两下时，就见门被褚聿打开了。
池析亭眨了下眼，抬眸和褚聿对视了半响，憋不住笑了，问：“咱们褚总怎么还亲自来开门呀？”
褚聿哼笑，侧身示意池析亭进来，又伸手关上了门，漫不经心道：“你们褚总还要亲自关门。”
池析亭噗呲笑出了声，习惯性地想当褚聿的挂件，但才往前走一步就猛地想起现在他俩还在褚氏办公楼里。
办公场合还是正经一点的好。
池析亭若无其事地拐了回去，径直朝办公桌的座位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找我啥事啊？”
褚聿的目光在池析亭的背影上落了一秒，迈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上，在座位上坐下后才道：“芯诚的事。”
池析亭哦了一声，目光在褚聿的办公桌上梭巡了一圈，发现这会儿桌上只有一杯咖啡。
“今天没我的份？”池析亭问。
褚聿眉梢一扬，伸手握住自己面前的咖啡杯的杯把，迟滞了两秒后，不疾不徐地把杯子调了个方向，然后推到了池析亭面前。
看似没太在意褚聿动作的池析亭也没客气，举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抬眼时就见褚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池析亭垂眸看了眼咖啡，又舔了舔沾上了咖啡液的嘴唇，然后顶着褚聿的视线，缓缓将杯子放了下来。
“邵燃又提什么要求了吗？”池析亭一边询问，一边伸手摩挲杯把，然后面不改色地把咖啡杯转了回去，自然地推到了褚聿手边。
目睹着池析亭“协同作案”全过程的褚聿轻笑出声，道：“没有特殊的要求，时间也宽裕，但是策划书完成之后，需要你再去趟K市。”
这个算是合理诉求，但是池析亭是真不喜欢出差。
反正时间还长，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现在答应下来也无所谓，之后要是不想去，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推了。
池析亭没什么意见地点了头。
褚聿正要继续开口，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就响了。
褚聿侧目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赫然写着爷爷两个字。
见褚聿有电话，池析亭很懂事地起身，问：“我回避一下？”
褚聿摇头，示意池析亭坐好，直接当着池析亭的面接通了电话。
“爷爷。”褚聿道。
池析亭刚坐好就见褚聿开了口。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太合心意的话，褚聿皱了眉，嘴唇也抿了一下，半响后才道：“今晚？”
没打几分钟，褚聿便将电话挂断了。
估计是对面在通知些什么事，褚聿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在电话的尾声才吐出了一个嗯字。
池析亭暗暗揣测了一下，问：“你爷爷让你今晚回家吗？”
褚聿并不太意外池析亭会这么精准地猜中，闻言只是点了下头，道：“家宴。”
“你爸妈都在啊？”池析亭想了想，突然想起褚子旭前段时间回国了，看样子现在应该还没走。
褚聿应声，顿了半响后又掀起眼皮看了池析亭一眼，迟疑道：“你……”
太了解褚聿加上太擅长揣摩上司心思的弊端就这么展露出来了。
池析亭脊背微微一僵，小心试探道：“咱们褚总也想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了？”
因果循环。
一报还一报啊。
褚聿抬眸看向池析亭，漆黑眼波里倒印着破碎的剪影，过了几秒，褚聿才轻声道：“见不见家长都无所谓，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第82章 爱人
池析亭呆,似乎完全没想到褚聿会这么直接。
但是该说不说，他很吃这一套。
池析亭和褚聿对视了两秒，然后突然移开视线,目光仔仔细细地在褚聿的办公室内梭巡了一圈,而后若有所思地再次看向褚聿，好奇地问道：“你办公室装监控了吗？”
褚聿眉心一跳，看池析亭的目光骤然深了几分。
“装是装了。”褚聿斟酌了一下语句,给了个值得往深里去琢磨的回答。
池析亭懒得琢磨，闻言只是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遗憾道：“好吧。”
褚聿：“……但是没有我的权限没人能看。”
池析亭立刻起身，然后顶着褚聿的灼灼目光，拐过办公桌，一下弯起唇角，在朝褚聿伸出手的瞬间,褚聿也配合地转了过来。
池析亭揽住了褚聿的脖子,然后亲昵地凑过去在褚聿脖侧蹭了蹭,笑眯眯道：“咱们褚总好黏人哦。”
褚聿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唇，伸手搂住了池析亭的腰，感受着池析亭炙热的呼吸扫过他脖颈的皮肤。
随后池析亭感觉自己的腰侧被很轻地捏了一下，褚聿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嗯。”
褚聿承认的倒挺快。
本来在刚进办公室的时候就想抱抱了,这会儿终于搂上了,池析亭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毛茸茸的脑袋在褚聿的脖颈脸侧蹭了好几下才挪开,垂眸看了眼褚聿的大腿,用膝盖碰了碰，示意褚聿让点位置出来。
褚聿的办公椅很高档,坐垫也很软，池析亭单膝跪在坐垫的侧边倒也不觉得多难受，在折腾完褚聿之后才慢吞吞地直起腰，开始琢磨起了褚聿的提议。
池析亭对于见家长的事看得挺开的，不然不至于才和褚聿确认关系没多久，就大大方方地领着褚聿回了家。
他对感情很专一很固执，就像在确定他爱褚聿之后，同样也确定自己除了褚聿之外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见家长这件事也成了他对待这段感情真诚慎重的外化表现。
虽然褚聿看上去不是一个会缺乏安全感的人，但是池析亭还是想尽全力地让褚聿相信他对待这份感情的用心和重视。
褚聿诚然也是如此。
所以池析亭不太排斥现在就去和褚聿的家长见面，也没有那么紧张，毕竟他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过褚尧年了。
至于褚聿的父母……
池析亭其实挺想见见的，毕竟他真的很好奇，他俩的基因是怎么突变成能把褚聿生下来的。
更何况褚聿这趟回去估摸着也得受不少罪，父母本就偏心偏到天上去了，褚尧年那天看上去也像是想要调和褚聿和褚子旭他们关系的样子。
回去就完全是孤立无援的境况。
虽然知道褚聿不会让自己陷于被动，但是池析亭想想，还是不太想看见褚聿一个人去面对那一大家子人。
那多可怜呀。
池析亭颇为怜爱地呼了呼褚聿的后脑勺，感觉自己搭在椅子上的腿开始发麻了，便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刚把腿放下来，胳膊就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办公桌。
伴随着嘭的一声响，褚聿皱眉，站起身去看池析亭受到重创的胳膊，正要开口询问状况时，就见池析亭盯着办公桌下的空隙看了半响，然后一边配合地扭着胳膊肘给他看，一边一本正经地问道：“你说这地方藏得下我吗？”
疼倒是不疼，就只是撞的动静大而已。
池析亭没太当回事。
“你为什么要藏在这儿？”褚聿眉心一跳，微凉的指尖掠过了池析亭胳膊上被撞红的那一小块皮肤。
池析亭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各种颇为刺激的小标题，矜持地抿了抿唇后道：“万一周助理突然进来，按照一般的逻辑我应该立刻蹲下来，然后躲进去。”
池析亭指了指那个洞，然后继续构想了一下后续，“周助理一无所知，你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其实内心早已意乱情迷……”
褚聿沉默地听了半响，而后一声轻笑响起。
池析亭闭上了嘴，一脸无辜地看过去。
褚聿伸手捏了捏池析亭的后颈，似笑非笑道：“你的阅历还挺丰富？”
“只是纸面实力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池析亭谦虚垂眼。
褚聿顿了几秒，像是在思索，然后又配合地顺着池析亭的话头接了下去，“我们俩不是偷情，如果周珊真进来了，你也不需要躲。”
“但是咱俩算是地下情。”池析亭暗戳戳地伸手点了点褚聿的腹肌，“只有你知我知。”
“你弟弟和你爸妈也知道。”
池析亭一顿，又添上了，“只有你我和我爸我妈我弟知。”
褚聿分析，“不出意外，沈之哲应该也知道。”
“……”池析亭恼怒攥拳，一字一顿地继续添上，“只有你我，我爸我妈我弟和沈之哲知。”
褚聿漫不经心地捏住了还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不咸不淡道：“再补充下去，全世界都要知道了。”
池析亭：“……”
见自己说不过褚聿，池析亭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一把抽出了自己的蹄子，道：“那等会儿一起走呗，我在停车场等你。”
意思就是同意了。
褚聿抿了下唇，将人看了好几秒，蓦地很轻地笑了一声，说：“好。”
池析亭又加固了自己不加班的人设，在走之前不忘强调了一句，“你早点啊，我打完卡就去。”
见褚聿应声，池析亭这才满意地关上门离开。
在褚聿办公室磨蹭了小半个小时，再回工位的时候人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池析亭松了口气，确定了一下时间，然后稍微花了点时间整理了一下今天开会的会议报告。
没错。
他又是那个写会议记录的大冤种。
该死。
迟早把沈之哲给踹了。
池析亭飞快地把会议记录写完，卡着点发给了沈之哲。
这下离下班只剩半个小时了，这个时间就比较微妙了，干活的话感觉半个小时也做不了什么，但是干等着又觉得度日如年。
好在沈之哲在收到他的会议记录之后主动来找他了。
【沈之哲】：看过了，还行，过程有点简略了，有空再补点上去。
池析亭瞅了一眼，老老实实地回了消息。
【池析亭】：好哦，等我有空吧。
【沈之哲】：还有我开会的时候说的事你也稍微听听，所有人里就你水平高，有人来问你问题的时候，能给点帮助就尽量给点，对你不会有坏处。
池析亭叹气，回消息。
【池析亭】：好哦，我尽量吧。
看见池析亭过分老实的回复，沈之哲颇为疑惑地挑了下眉，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主动问起了情况。
【沈之哲】：你咋了？感觉精神状态不太对啊。
按照往常，他这么挑刺，这孩子早就爆炸了，哪里还会这么好声好气地回他消息。
池析亭又看了眼时间，诚实地回了消息。
【池析亭】：着急下班，但是感觉时间过的有点慢。
【池析亭】：正好和你聊两句打发打发时间，你懂的，上班的时候我连路过的狗都想聊两句。
沈之哲笑容消失，“……”
两句话没一个字是他爱听的。
【沈之哲】：池析亭，你要不看看我是谁呢？微笑/
这也太放肆了，完全没有把他这个领导放在眼里。
池析亭配合地看了眼给沈之哲的备注，然后回了消息。
【池析亭】：黑心无良万恶的臭资本家。
【沈之哲】：。
见沈之哲不理他了，池析亭颇为遗憾地关掉了聊天框，打发时间似的把被沈之哲打回来的会议记录补充了一点内容上去，改着改着就到下班点了。
池析亭立刻保存文件，关电脑起身下班。
永远争做准时下班第一人。
有了这次开会的教训，这下根本没有人再敢蛐蛐池析亭下班准时了。
只敢暗戳戳地羡慕一会儿，然后继续投入进项目里。
改，不停地改。
按照池析亭的策划思路改。
是的。
黎漾和霍宥深都是聪明人，在会议结束后立刻组织了一场组内的小会议，就之后项目的进程做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霍宥深找过池析亭帮忙，但是池析亭拒绝了，那就只能自力更生了，不过好在他在会议过程中认真地听了池析亭的思路，仔细分析之后觉得这种思路其实具有一定的普适性。
按照池析亭做策划的逻辑去修改，不说别的，最起码策划书的整体思路是对头了。
黎漾也是这样想的。
她本来也想去找池析亭帮忙来着，但是转念又想起池析亭只有一个人，还要单独做完一个团队项目，压力一定远超过她，担心打扰和影响到池析亭，犹豫了半响，还是选择了放弃。
先自己调整，实在有处理不了的问题再找池析亭求助也不迟。
池析亭倒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那群实习生中的香饽饽和救世主，美滋滋地打上了下班卡后就直奔地下停车场。
褚聿已经在车上等他了。
池析亭见褚聿坐在驾驶座上，也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在褚聿的注视下上了车。
池析亭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开口问道：“今天你来开车？”
见池析亭坐好了，褚聿踩下油门，打着方向盘驶出停车场，道，“嗯，老宅比较远。”
池析亭了然地点了下头。
估计是觉得小胡来回不便吧。
“你爷爷知道我会来嘛？”池析亭问。
褚聿颔首，道：“我和他说过了。”
“那你爸妈呢？”
褚聿顿了一下，“我不会主动找他们。”
池析亭抿了下嘴唇，心间微触。
“他们前段时间才回国。”褚聿又道，“他们刚回国当天，我回去和他们一起吃了顿饭。”
池析亭回头看褚聿，“然后呢？”
褚聿勾了下唇，直言道：“他们在帮褚珣铺路。”
褚子旭和秦今禾都不是什么聪明人，自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也努力地向褚聿展示自己的关心和爱，但是蹩脚的表演和字里行间的虚伪都轻而易举地被褚聿捕捉了个彻底。
池析亭皱眉，“他们不是常年都在国外吗？这次回国之后不打算走了？”
“不一定。”褚聿摇了下头，又道，“在目标没有达成之前，他们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离开。”
就算是离开。
或许也不会把褚珣带走。
“所以今天……”池析亭拧了下眉，大概猜到了今天饭桌上估计不会太安宁。
“嗯。”褚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两下，继续道，“他们前段时间去旅游了，这个礼拜才回B市，然后以他自己名义注册了一家公司。”
注册了公司？
池析亭睁大了眼睛，一脸意外地看向褚聿。
褚聿的表情淡淡，殷红的嘴唇微抿着，漆黑眼底淬着冷意。
注册公司背后可能的意图太多了，毫无依据之下，池析亭也一时间无法判断褚子旭的目的是什么，唯一能确定的是，褚子旭在这个关头没来由地突然注册公司，对褚聿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池析亭满腹疑虑地收回目光，径直看向前方，心里莫名涌上了一股清晰的念头。
幸好他来了。
幸好他陪褚聿一起来了。
即使他可能什么都做不了，但是最起码坚定地站在褚聿身边的有他。
褚氏老宅很远，在驶离了市区后，又过了很久，池析亭才隐约在远处看到了庄园的模糊轮廓。
池析亭暗暗咂舌，对褚氏的财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这是真的从老一辈就富过来的模样。
这个庄园别说现在了，在褚尧年那个年代，能大手一挥就买下来的实力可见一斑。
褚聿将车停好，侧首对池析亭道：“到了。”
池析亭应声，拉开车门后下了车，目之所及的便是占地面积大到一眼无法全部纳入眼底的别墅大院。
褚聿下车后，前庭的黑色大门徐徐打开。
偌大的庭院印入眼帘，沿着石砖路一路向前，便能看见别墅的大门，周遭的环境清雅静谧，只有右侧喷泉的流水声潺潺入耳。
褚聿和池析亭穿过庭院，径直走到了别墅大门口。
门被打开，一个年约五十上下的男人蓦地撞进了池析亭的视线。
男人的身形高大削瘦，穿着衬衫西裤，戴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阴鸷，在望过来的瞬间目光立刻就凝滞在了两人身上，眸中的情绪霎时变了几遍。
池析亭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这人。
褚聿的父亲褚子旭。
褚子旭的目光先是在池析亭身上上下打量了几圈，眯了眯眼，又径直看向一旁的褚聿，唇角缓缓勾起一点弧度，亲切道：“褚聿回来了？”
褚聿冷淡地看了褚子旭一眼，没有理会，侧身将大门阖上，伸手扶上了池析亭的脊背，和池析亭一并踏进了室内。
见褚聿没理他，褚子旭的脸上微沉，但碍于场合，褚子旭按下了心里的不满，勉强维持住了表情的体面，又故作轻松道：“你妈妈刚还在念叨你呢，这不是巧了，前脚她刚提，你后脚就到了，你们先坐，我去喊你妈妈和弟弟。”
褚子旭说罢，也不等褚聿回应，立刻转身去找秦今禾。
褚聿侧目扫了眼褚子旭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
池析亭扭头看了褚聿一眼。
褚聿的目光还放在褚子旭离开的方向，嘴唇抿着，下颌划出了一道利落凌厉的直线。
池析亭不动声色地扣住了褚聿的手，在收回目光时恰巧撞上了褚尧年投来的视线。
两人隔空对视了两秒。
池析亭清楚地感觉到了褚尧年看了眼他和褚聿紧握在一起的手。
几秒后，褚尧年面上露出了一抹笑。
池析亭捏了捏褚聿的指骨，提醒道：“你爷爷。”
闻言，褚聿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褚尧年。
“来了？”褚尧年走到了两人面前，细细地打量了两人一圈，暗示道，“看来我东西没给错人。”
池析亭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褚聿倒是一下就明白了褚尧年的意思，说：“就是给早了点。”
褚尧年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褚聿的手臂，意有所指道：“早给晚给都得给嘛，早点给也好，不然我今天哪能看见你俩一块儿来。”
“别愣着了，先过去坐会儿吧，晚餐还有一会儿呢。”
许是担心池析亭拘束，褚尧年对池析亭的状态非常关注，时不时和池析亭聊几句，生怕让池析亭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聊的话题也都很有分寸，完全没有一点冒犯到池析亭。
池析亭越看越觉得褚聿和褚尧年相似度要高多了。
不是容貌上的相像，是性格以及为人处世的态度很像。
褚尧年是个非常睿智且沉稳的人，说话非常言之有物，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他这么多年来蕴积的生活智慧和文化底蕴。
上回见面，池析亭和褚尧年没聊几句，聊的也都是和褚聿相关的事，池析亭还感觉不到褚尧年的性格态度，这会儿聊上几句，池析亭对褚尧年不免产生了些许敬重。
现在一看，感觉褚子旭更像是基因突变的那个。
说曹操曹操到，池析亭刚才想到褚子旭，褚子旭就从楼上下来了，身后还跟着秦今禾和褚珣。
褚子旭下楼后径直走到了客厅，先和褚尧年打了声招呼，“爸。”
褚尧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语气没什么波动地嗯了一声。
客厅的气氛骤然发生了变化。
褚子旭也不觉得尴尬，脸上还是带着笑容，扭头对秦今禾道：“瞧瞧，刚还一直和我念叨褚聿呢，儿子回来了怎么还不说话了？高兴傻了？”
秦今禾下意识看向褚聿，颇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道：“是，是，妈妈太高兴了，褚，褚聿，最近还好吗？工作是不是挺忙的？”
第二次见面他们也并没有熟络多少。
秦今禾依旧对“褚聿”这个名字觉得非常陌生，从嘴里念出来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褚聿掀起眼皮瞭了秦今禾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过分敷衍的回答让秦今禾有些难堪，秦今禾颇有些不悦地皱了下眉，看褚聿的目光增添了几分不满，但是还是没有发作，嘴唇抿了好几下，伸手拉过躲在她身后的褚珣，低声道：“阿珣，站好，都是自家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大方点，叫人。”
褚珣咬了咬下唇，埋着脑袋从秦今禾的身后钻了出来，怯怯地看了眼褚聿，小声道：“哥哥。”
说罢，褚珣又想缩回去，但才刚退后一步，就又被秦今禾拦下了。
突然注意到了褚聿身旁的池析亭，秦今禾眯了下眼，盯着池析亭上下打量了半响，眼神锐利审视，不太客气地问道：“你是？”
褚珣愣了一下，也顺着秦今禾的目光看过去，见是池析亭，褚珣眼睛一亮，声音也大了一点，“哥哥！”
秦今禾皱眉，盯着池析亭的目光更深了些许。
在秦今禾审视池析亭的同时，池析亭也观察了秦今禾几秒。
岁月从不败美人，秦今禾长得很漂亮，即使年纪渐长，皮肤不可避免地增添了皱纹，却依旧挡不住秦今禾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张扬的美。
秦今禾是个很任性的人，任性到有些攻击性。
池析亭察觉到了秦今禾语气中的不屑和轻视，轻微蹙了下眉，但碍于对方是长辈，是褚聿的母亲，池析亭还是心平气和地准备回答秦今禾。
只是还没等池析亭开口，一旁的褚聿就替他回答了。
“他是我的爱人。”褚聿道。
池析亭蓦地扭头看向褚聿。
褚聿面色平静，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可以说是在介绍，也可以说是在通知。
通知他的“父母”，池析亭是他的爱人这个事实。
秦今禾拧眉看向坐在一起的两人。
在商场上，每位商人手上都握着很多筹码，金钱，技术，资源，土地，甚至婚姻。
商业联姻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秦今禾庆幸自己的丈夫没有走进商业联姻的漩涡，但是并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的儿子随随便便就找了个来路不明的人谈恋爱。
褚聿既然继承了褚氏，自然也该承担发展褚氏的责任。
褚聿身上的担子重，哪能过得那么轻松那么自由，褚氏怎么办，她和褚子旭怎么办，褚珣怎么办？
这些都是褚聿该去考虑的问题，婚姻在褚聿身上注定是一个可以去利用的筹码，应该百般筹算，慎重考虑，而不是这么草草地就把自己的婚姻大事敲定。
最起码也该问问她和褚子旭的意见。
秦今禾对池析亭不太熟悉，光从刚才的打量中能有一定的判断，长相还不错，但是穿着看起来很普通，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
“褚聿，你还年轻，谈谈恋爱可以，但是别太任性。”秦今禾道，“婚……”
秦今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褚聿冷戾的眼神逼得将停下了嘴，未尽的话语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褚聿盯着秦今禾看了半响，嗓音发凉道：“我的事不饶你费心。”
秦今禾狠狠皱了下眉，“我是你妈妈，我还不能……”
眼见着要吵起来，褚子旭连忙上前拉住了秦今禾，安抚道：“好了好了，难得聚在一起吃饭，不要坏了气氛。”
褚子旭伸手捏了捏秦今禾的肩膀。
秦今禾还有些气不过，扭头愤愤地看向褚子旭。
褚子旭眸底发沉，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计划，见秦今禾看他，隐晦地摇了下头，示意秦今禾不要闹。
事关他俩前段时间做下的计划，秦今禾重重地吐了好几口气，勉强冷静了下来，没再发难，但还是有些憋屈地撇过了脸，拉着在一旁惴惴不安的褚珣就往餐厅走，道：“走，阿珣，饿了吧？今天有你爱吃的排骨。”
褚子旭目视着秦今禾耍脾气离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扭头看向褚聿和池析亭，笑道：“你妈就是这个脾气，你别介意，咱们也上桌吧，都饿了吧？”
池析亭看着褚子旭和秦今禾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只觉得心累。
褚聿在这种环境下待着真是受苦。
池析亭侧目看了眼褚聿，伸手摸了摸褚聿的手背。
和预想的差不离。
褚聿的手背微微发凉。
肌肤相贴的地方像是被电流穿过，池析亭隐秘的担忧情绪似乎也顺着电流传导了过去。
褚聿回头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莹润乌亮的眼睛剔透澄明，像两颗雨后水洗的玻璃珠子，眸底折射着细碎的倒影。
褚聿没有说什么，只是面色如常地反手攥住了池析亭的手。
池析亭由着褚聿握他的手，又回头看了眼褚尧年。
褚尧年的神色看上去也有些无奈怆然，手臂撑在大腿上，垂着脑袋沉沉地思索了半响，才缓缓直起腰，按着沙发的扶手站了起来。
褚子旭很有眼力见地上去搀褚尧年，但被褚尧年挥挥手拒绝了。
褚子旭也不恼，亦步亦趋地跟在褚尧年身后。
“走吧。”褚聿的手指屈了屈，指尖不经意地在池析亭的手背上划过。
池析亭和褚聿没走太快，和前面的褚尧年两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褚聿凝眸看向远处的褚子旭，眸光冷沉下来。
“今天不该让你来的。”褚聿突然道。
应付褚子旭和秦今禾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褚聿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去彻底打破他们的期望。
但是池析亭并不需要参与进来，也不需要接受这种没有理由的指责。
“说什么呢？”池析亭不满地戳了戳褚聿的腰侧，嘟嘟囔囔道，“我又不是傻子，你之前和我说过那么多家里的事，我当然知道你和你父母关系不太和谐了。”
何止是不太和谐，褚子旭夫妻俩就差指着褚聿利用和算计了。
“来之前我已经猜到可能会不太愉快了，但是我觉得没有关系。”
池析亭清亮柔和的声音在褚聿耳畔响起。
“因为我不想你一个人去面对。”

第83章 你也配？
在褚家吃饭就完全没有在池析亭家吃饭来的自在,所有人都非常端着，心照不宣地坐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安静沉闷地等着开饭。
就连褚珣也乖乖巧巧地端坐着,不哭不闹,似乎是察觉到今天气氛的不对，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直到池析亭在褚珣对面入座。
褚珣听见了动静，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见是池析亭，眼睛忽而一亮，一下唇角就扬了起来。
褚珣对池析亭的印象很好，或许一开始有一些颜控的因素在，毕竟小孩子确实很容易对长得好看的人心生好感，但是在相处之后完全是被池析亭身上的独特魅力感染到了。
一种他没有享受过的很自由的感觉。
池析亭敏锐地注意到了褚珣对他示好的信号，在坐好后也抿唇冲褚珣笑了笑,收回目光时瞥到了旁边的褚子旭。
褚子旭定定地注视着池析亭,在注意到池析亭看过来后脸上立刻绽放了笑容,“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怎么称呼？”
池析亭礼貌回复：“我叫池析亭，您叫我小池就行。”
褚子旭依旧笑眯眯的，闻言点了点头，但是却没如池析亭的意，而是自作主张地叫上了析亭,“析亭,你伯母性格比较直接，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不要介意,既然来了，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了,不要拘束。”
褚子旭把话说的很漂亮，池析亭也不想把局面弄的太难看，见褚子旭给了台阶，便配合地走了下去。
一旁的秦今禾睨了池析亭一眼，不易察觉地冷哼了一声，见褚尧年动了筷子，也捏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了褚珣的餐盘里。
“阿珣，多吃点。”秦今禾揉了揉褚珣的脑袋，抱怨道，“瞧你，也没回来多久，这都瘦了多少。”
褚尧年掀起眼皮瞭了秦今禾一眼，淡淡道：“怎么，你是觉得我没照顾好他吗？”
秦今禾也不怕褚尧年，闻言只是嘟囔道：“我哪有那个意思，我就看阿珣瘦了有些心疼罢了，饮食方面还是要注意一点，每天炖炖汤多好，阿珣爱吃排骨，爱吃牛腩，平时多下点功夫在这上面，换着花样做呗。”
褚尧年冷嘲了一句：“你就只会耍耍嘴上功夫，平时也没见你费什么心，两个孩子没一个是照顾好了的。”
褚聿捏筷子的手紧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给池析亭夹菜。
秦今禾毫不心虚，顶嘴道，“我哪没照顾好阿珣了？阿珣长这么大不都是我一点一点带大的吗？你……”
还不待秦今禾说完，褚子旭就轻咳了一声，打断了秦今禾的话。
秦今禾不满地瞪了褚子旭一眼，褚子旭警告似的皱眉，冲褚聿的方向轻抬了下下巴，示意秦今禾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今禾这才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看向褚聿，眸光闪躲，颇有些不自在地收回目光，不再言语。
目睹一切的池析亭没忍住皱了眉。
他之前从褚聿，从褚尧年的嘴里了解到褚子旭和秦今禾两人的偏心，但终究只是语言，对他的冲击力完全没有直面这一幕来的强。
褚聿。
阿珣。
秦今禾记得褚珣爱吃的东西，但是明明都坐在一张桌子前，她却能做到完全忽视掉褚聿的存在。
池析亭感觉胸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翻滚肆虐，恶心得让他看着这一桌摆盘精致的食物却毫无胃口。
褚子旭许是担心褚聿在意，在打发了秦今禾后，又端起那副慈父孝子的面孔去面对褚聿和褚尧年，不是主动找话题聊天，就是热情殷切地给两人夹菜，那模样别说褚聿了，连褚尧年都反感极了，直接开口道：“行了。”
褚子旭一顿，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给褚尧年夹菜的筷子。
“你又犯什么事了？”褚尧年眯眼看向褚子旭，“我话先撂在这，我不会再给你擦屁股，你犯的事最好自己给我去解决，别来碍我的眼。”
褚子旭面色沉了一瞬，但很快就消退了。
“哎呦，爸，你怎么这么想我呢？”褚子旭笑呵呵地开口，“我能犯什么事？现在我这拖家带口的，也不敢去冒险啊，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褚尧年显然没信，皱眉盯着褚子旭看。
褚子旭被看的浑身发毛，喉结滚动了几下，而后飞快地瞥了褚聿一眼，咬咬牙道：“但是我确实有些事想和你……你俩商量一下。”
你俩？
褚尧年眉头一拧，放下了筷子，扭头看了眼褚聿，半响后才沉声道：“说。”
褚子旭见有了机会，眼睛倏地一亮，斟酌了一下语句后，开口说道：“我前段时间不是和今禾去了趟S市旅游吗？在那儿认识了一个生意做的很不错的人，我跟他学习了一段时间，收获颇丰，也对那个行业有了新的认识，我和今禾商量了一下，就注册了一家公司……”
褚尧年越听脸色越阴沉。
“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注册的。”褚子旭咬牙继续道。
褚尧年气得胸腔上下起伏了几下，而后闭上了眼，不想再看褚子旭。
褚子旭见褚尧年这副不想听他说话的模样，心里一紧，但他的目的还没达成，也只能继续说下去。
“褚聿。”褚子旭知道褚氏现在是由褚聿做主，在百般挣扎之后，还是扭头看向了褚聿，“爸和你商量个事。”
褚聿巍然不动，完全没有抬头理会褚子旭的意思。
褚子旭脸皮止不住地发烫，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和他说着。
这不对。
这是不对的。
他才是褚聿的父亲。
凭什么是他低声下气地去求褚聿？
但是形势所迫，褚子旭纵然百分不愿，但还是低下了头颅，不顾褚聿冷淡的态度，好声好气地对褚聿道：“爸知道褚氏现在的经营领域比较宽，也包括了爸看中的电子器械领域。”
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关键词，褚聿终于掀起眼皮看了褚子旭一眼，但依旧只是盯着褚子旭，没有搭腔。
褚子旭硬着头皮继续道：“爸有这个打算，褚氏能不能和我注册的这家公司，合并？”
褚子旭的话音刚落，褚尧年就率先骂出了声，“胡闹！褚子旭，你是失心疯了吗？我警告你，别把心思动在褚氏上，再让我听见你的胡言乱语，你就立刻滚回你的M国。”
别说褚尧年了，连池析亭都傻了。
褚子旭是疯了吗？
让褚氏去并购一家刚成立不久的公司，这对褚氏能有什么好处？
褚子旭攥了攥拳，没有理会褚尧年的话，依旧死死地盯着褚聿，一副一定要听到褚聿的回答才死心的模样。
空气凝滞了起来。
褚聿作为受利害影响最大的人反而是全场最淡定的一位。
漫不经心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褚聿垂着眼睫，语气平静地开口道：“你知道公司并购牵扯到的风险有多少吗？”
褚子旭一愣，见褚聿开口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了，面上一喜，以为褚聿要松口了，生怕错过这个机会，连忙保证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我……”
还不待褚子旭说完，褚聿就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合并是一件大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需要褚氏的各位董事开会探讨，并且对你的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和评估。”
“我没记错的话。”褚聿抬眸看向褚子旭，黑眸浸满了冷意，语气凉森森的，“你的注册资本是三千万，你哪来的钱？”
褚子旭被褚聿的问话钉在了原地，嘴唇哆嗦了一下。
褚尧年刚缓过来，又被褚聿的话激的心口一跳，猛地扭头看向褚子旭。
对。
褚子旭哪来的三千万。
这也不是个小数目。
褚子旭和秦今禾两人都不是勤俭持家的人，这些年也从来没有工作过，全靠吃老本生活。
老本都还是褚尧年早些年的接济，近些年褚尧年也看不过去褚子旭的挥霍无度，直接断掉了每年定期的打款。
按着这两夫妻的消费水平，手里能留个几十万都算多的，不然也不至于没头没尾地突然回国。
三千万，褚子旭绝对拿不出来三千万去注册公司。
被褚聿质疑过后，有点脑子的人瞬间都猜到了背后的隐情。
贷款。
褚聿依然面不改色，和气愤到脸色铁青的褚尧年截然不同，语气也平平淡淡的，“合并不可能，我不会让你的烂账影响到褚氏的利益。”
褚子旭手攥得死紧，骨节泛着青白，内里的骨骼几乎都要突破皮肉露出来。
褚聿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褚子旭的手，又侧目一一扫过脸色同样不佳的秦今禾和不明状况的褚珣，轻笑了一声后直白地戳破了褚子旭的打算。
“三千万。”褚聿低声重复了一遍，又道，“三千万也拿不到褚氏多少股权，你胆子还是太小了。”
褚聿的语气未变，但是褚子旭愣是从中听出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股权多少我无所谓。”褚子旭勉强压下了心里的不满和屈辱，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才继续道，“我也姓褚，也是褚家人，我在褚氏一点股权都没有，你们觉得合适吗？爸，你觉得合适吗？”
褚子旭扭头看向褚尧年，皱眉控诉道：“当初你把所有股权都转给褚聿我也认了，我也从来没去觊觎褚聿手里的东西，我做的还不够吗？你们怎么就不为我想想呢？”
褚子旭的语气像是褚尧年和褚聿做了多对不起他的事一样，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站了起来，扭头盯着褚聿道：“人不能这么自私呐，咱们可是一家人啊，褚聿。”
池析亭也没忍住扭头看向褚聿，焦躁反感的思绪蓦地全部涌上了心口，让他愈发厌烦褚子旭夫妻。
太恶心了。
到底是谁自私啊。
池析亭抿了抿唇，又抬眼看向失去了理智的褚子旭。
褚子旭的意图已经非常明确了。
他要褚氏的股权。
要一个长期的稳定的饭票。
现在的形势已经非常明了了，褚尧年不想再给褚子旭花钱，褚子旭又和褚聿的关系不好，他也做不到抛下脸面主动向褚聿要钱，就只能谋划一个绝佳的方案，要到钱，要到源源不断的钱。
不只是为了他和秦今禾，最起码还要能供养到褚珣。
褚氏是最好下手，也是最方便下手的地方。
他也姓褚，他的儿子是褚氏的领导，褚氏本来就该有他的一部分？
池析亭一阵阵反胃。
原著里只是提到了褚聿后期面临着内忧外患的情况，他当时还只以为是褚氏内部的矛盾，现在一看，估计还有褚子旭在添乱。
没有困境也会被这种“一家人”制造出来困境。
见褚聿还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褚子旭愈发来气，道：“还有你弟弟，你弟弟年纪还这么小，你也该有做哥哥的样子，不该为他考虑考虑吗？”
“兄弟离心，你让外人知道该怎么想？”
褚聿哂笑，“弟弟？连我都不知道有他的存在，外人会知道？”
褚子旭倏地一噎。
本还气愤的大脑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激的褚子旭理智了不少。
没事。
还有机会。
现在就撕破脸皮不合算。
况且现在褚聿还没有生气，一切都还有谈的可能。
褚子旭飞快地抬眸看了眼褚聿的表情，然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地坐了下来，若无其事道：“这事是爸欠考虑了，先不提这事了。”
“但是爸，褚聿，你俩相信我，我是真的想好好搞事业。”褚子旭表情诚恳道，“我也不求你们帮我什么，我会依靠我自己的能力去发展公司，我很有信心，贷款也会尽快还清，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褚尧年一脸不忍直视地撇过眼，不想搭理褚子旭。
褚聿也没理会他，侧目见池析亭餐盘里的菜都没动，轻声问道：“不合口味吗？”
池析亭回过神，和褚聿对视了几秒后摇头道：“没有，我不太饿。”
褚聿不太赞成地皱眉，道：“多少吃点，喝汤吗？我给你盛。”
池析亭推拒不过，只得由着褚聿起身给他盛汤，目光一动不动地放在褚聿身上，在接过汤碗后小声道了声谢，然后小口小口地喝起了汤，腮帮子鼓起了一个圆润的弧度。
褚聿侧目看着池析亭吃饭，沉郁的心情逐渐消散，终于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种难得的平和。
只是这种平和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
对面的褚子旭道：“我手里有个项目，褚聿，不然你看看感兴趣吗？”
褚聿蹙了下眉。
池析亭喝汤的动作也顿住了，侧首瞥了褚聿一眼。
见褚聿面色不虞，池析亭心里也有些微妙的不快，放下汤碗后抬眸看向褚子旭，微笑道：“项目？您带了项目书吗？”
褚子旭的目光登时移到了池析亭脸上，怔了半响后才语气迟疑道：“……带了，怎么了？”
池析亭表情沉静，不卑不亢道：“我刚巧在市场部工作，或许能帮您简单评估一下。”
是不是真的好项目。
还是又是一个算计褚聿的手段。
褚子旭顿了一下，扭头看向褚聿，眸光闪过些许怀疑。
“怎么了，伯父？”池析亭见褚子旭去看褚聿，嘴唇弯了弯，眼角也弯出了一道人畜无害的弧度，“您是对这个项目没信心吗？”
褚子旭立刻否认，“怎么可能，你等等。”
说罢，褚子旭起身，抬脚就回了房间去找项目书。
这下大家都没有吃饭的心情了，都各怀心事地放下了筷子。
秦今禾没忍住看了池析亭好几眼，直觉计划会坏在池析亭身上，但是碍于褚聿在旁边护着，她也不敢对池析亭再说些什么，只得按下自己惴惴的心，颇为焦躁地等着褚子旭回来。
见池析亭主动站出来替他应付褚子旭，褚聿心念微动，抬眼一直静静地看着池析亭。
似是察觉到了褚聿的注视，池析亭回头看了褚聿一眼，安抚性地冲褚聿笑了一下，见褚子旭下了楼，池析亭唇角的笑容逐渐消失，乌亮的眸子也沉了下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沉着冷静的气场。
静水流深，被冗杂烦闷的家事导致的沉郁心情如潮水般褪去，徒留下了嶙峋的礁石。
然后褚聿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褚聿一直疲于应付家事，褚子旭和秦今禾不常回国，但是每次回国都会给褚聿带来不少麻烦。
家庭，以及父母，于他而言更多的代表名词就是疲惫，紧绷和提防。
对付他俩的算计和筹谋对他来说并不困难，更多的是累，一种精神上的累，在这个过程当中造成的情绪消耗更是他不愿意去清算的。
褚聿的目光从池析亭的侧脸移开，径直落在了已经坐回了座位上的褚子旭身上。
褚子旭飞快地扫了褚聿一眼，又凝眸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神色淡然，眉梢轻扬了一瞬，主动冲褚子旭伸了手，道：“给我吧。”
褚子旭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项目书，迟疑了半响后朝池析亭的方向递了过去，但在池析亭伸手接过时骤然加大了力度。
池析亭抬眸和褚子旭对峙了半响。
褚子旭回头看了眼褚聿。
褚聿似乎已经完全把这事交托给了池析亭，气定神闲地垂眸喝茶，态度显然代表默许了池析亭的一切举动。
褚子旭思绪百转千回。
他是有着盘算和规划的。
大多数政策实施的方式在某些角度是值得学习的。
先出台一个很难让大众认可和备受争议的政策，在降低大众期待之后，再进行修改，出台一个相对来说比上一个好一点的政策，大家的接受度就会高很多。
他的想法也是这样。
依他的猜测，褚聿大概率是不会接受合并的，他只是试探一下，接受了最好，没有接受的话他就顺势提出第二个打算。
——合作。
经他这一手操作，合作达成的可能性会高上不少。
但是池析亭的举动过于突然和意外，让褚子旭有些措手不及。
见池析亭耐心地等着他下决定，淡然的模样没来由地让褚子旭有些紧张和心里发虚。
“伯父，您别紧张啊。”池析亭慢吞吞道，“您既然想合作，项目书总归要拿给我们看的，就算不是我，之后也会递到市场部的其他人手里，与其拉长时间周期，不如现在尽快做个判断，您觉得呢？”
池析亭的声音温吞，但是莫名地非常有说服力和自带威胁感。
褚子旭松了力气，池析亭也顺利地拿到了项目书。
在餐桌上一众人的注视下，池析亭面不改色地翻开了第一页，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看了半响，池析亭的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蹙。
这项目问题挺大的，和褚子旭嘴里说的好项目一点都沾不上边。
时间有限，池析亭并不会每一点边边角角都去注意，只是大致地浏览了项目的核心内容。
最大的问题也就由此暴露了出来。
判断项目好不好，可不可行的方法有很多，池析亭只是用最通俗简单的方式判断了一下，就是消费者。
换言之，所有项目的基础都是消费者的支持，能不能让消费者以更低的成本换取更多的利益。
这个项目坏就坏在成本和收益的不平衡。
除此之外……
池析亭意念微动，抬眸看了褚子旭一眼，褚子旭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故作镇定的表情后面还藏着些许得意和自信。
好吧。
他应该是想多了。
褚子旭的脑子还算计不了褚聿，这个项目估计纯粹是被人忽悠了。
大概率就是褚子旭之前说的在S市认识的那个人。
“怎么样？”褚子旭见池析亭看他，立刻开口问道。
池析亭和褚子旭对视了半响，试图委婉：“想法不错。”
褚子旭眼睛一亮，嘴唇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道：“是吧，我就说这个项目好吧！”
池析亭：“……”
真行。
这是真草包。
不但智商不高，情商也不太高的样子。
话都听不明白。
注意到池析亭表情微妙变化的褚聿笑了一下。
他可努力过了，既然听不明白，那他只能直接一点了。
池析亭直白道：“可能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想法挺好的，但是不能执行。”
褚子旭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什么意思？”
池析亭叹气，道：“您有仔细了解这个项目吗？”
“当然了。”褚子旭笃定道。
“项目章程，需求文档，当前进度，以及风险登记情况您都清楚？”池析亭又问。
褚子旭登时哑了口。
池析亭瞳眸微眯，眼神锐利，“您不会都不知道这是进行到一半没了后文的回收项目吧？”
“首先，褚氏对项目的选择是很苛刻的，对于半路接手的项目更是慎重，这类项目没坑我是不信的。”池析亭慢条斯理道。
“更何况这个项目背靠的公司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风险高，稳定性也不够强，真接手了，光是项目的遗留问题都要花大把的时间精力去处理，您觉得这对褚氏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呢？”
池析亭抬起眼皮看褚子旭，眸光冷寒，语气也凉飕飕的，像被冰捂过，冷静沉着气场带来的是一股不符合年纪的压迫感，让褚子旭没来由地有些发怵。
秦今禾还有些看不明白局势，眉头紧锁，一会儿看看池析亭，一会儿又回头看看褚子旭，咬了咬下唇。
褚珣一脸呆滞地看着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池析亭，眼神逐渐发亮，很快就被崇拜占领了。
连褚尧年都没忍住多看了池析亭几眼，目光流露出些许探究和欣赏。
很聪明很有智慧的孩子。
能抗事，也不怕事。
褚尧年目光移了移，在旁边一脸淡定从容的喝茶的褚聿身上凝滞了半响，而后有些哑然失笑。
他这个时刻紧绷着的孙子在这孩子面前倒是彻底放下了担子。
褚尧年笑完后又看向池析亭，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念头。
幸好。
幸好池析亭出现了。
褚子旭表情变了又变，思绪已经完全被池析亭打乱了，最后强撑着开口道：“但是我觉得项目有再尝试一次的必要，就像你说的，之前是因为公司不行，但是褚氏不一样啊，褚氏能做的好。”
池析亭盯着褚子旭，摇头道：“伯父，您搞错了一个问题，公司是为了变得更好而去挑选项目，而不是为了让项目变得更好，褚氏是个大公司，它需要为每一个员工负责，不可能为了您去做扶贫的事。”
“另外，我建议您再去对您在S市认识的那位先生进行一下背调，三千万可不是小数目，人跑了可就追不回来了。”
池析亭的话像是一把利剑，直直的插进了褚子旭的大脑，让他紧绷的神经顷刻间彻底断裂。
“你……你什么意思？”褚子旭声音发颤，脸色阴沉，“你是说他骗了我？”
池析亭无辜地耸了下肩，道：“我可没这样说，我只是给您一个建议罢了。”
大脑一片混乱，一会儿又是池析亭的话，一会儿又是那位合伙人给他做的承诺，褚子旭被激得脸皮涨红，但是嘴唇却不受控制地发白。
不对。
这都不对。
他在被池析亭带着走。
褚子旭重重地闭上了眼睛，飞快地清空了大脑，最后提炼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其他的都可以不管。
他只想知道合作能不能成。
要是成了，他还管什么骗子不骗子的，三千万也都只是个小数目。
“你不用和我说这么多。”褚子旭表情沉了下去，看向池析亭的目光阴恻恻的，“你只要告诉我，要不要这个项目就行。”
见褚子旭目露威胁，池析亭也丝毫不怵，回望过去后微笑着一字一句：“不要。”
褚子旭冷下了脸，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来由地笑出了声，完全失了他极力维持的体面，“看看，看看，我真是糊涂了，问你有什么用，你算什么东西？”
“不要。”
一旁沉默不语许久的褚聿闻声开了口。
褚子旭怔愣住了，猛地扭头看向褚聿。
褚聿眸光冷沉，漆黑眼波内里的怒火微微翻腾，内里的冷意和森然几乎难以抑制。
在褚聿的目光注视下，褚子旭脊背发寒，而后一股父权被挑战的屈辱感占据了上风。
“褚聿，我是你爸！”褚子旭厉声呵斥道。
“我爸？”褚聿语气冷淡，“你也配？”

第84章 吃醋
“你,你再说一遍？”褚子旭脸色铁青，嘴唇被气得哆嗦，伸出手指着褚聿道,“褚聿,不孝子啊不孝子，你的良心呢？”
褚子旭已经彻底被褚聿气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褚聿刚才说出的那三个字。
——你也配？
褚聿的语气甚至没有什么起伏,但是越是平静冷漠，内里蕴含的讽刺意味似乎就愈浓，几乎凝结成了一根锐利锋芒的尖刺，尖锐地刺进了他的神经。
比起气愤，更多的是一种羞耻，一种耻辱。
哪怕怒火消退之后，那股耻意却像是被彻底打开了被他刻意封锁了许久的闸门,瞬间倾泻而出,登时侵占了他整个头脑。
褚子旭感觉大脑有些发胀,一时间都有些站不住，噗地一声坐在了座位上，下意识地撑着桌子稳住了身体，但灼人的视线依旧死死地盯着褚聿。
“褚聿，你真是翅膀硬了,现在还敢看不起老子了。”褚子旭讽刺道,“呵，也怪我,在你小时候没好好教育你,没让你学会什么写孝顺两个字。”
“没有我，哪里来的你？”褚子旭愈发口不择言,一旁的秦今禾见事态不对，连忙伸手去拽褚子旭，张嘴想拦住褚子旭，但被褚子旭一巴掌推开了，“现在倒好了，什么好处都你得了，权力金钱，整个褚氏都被你一个人掌控，但是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没有我，这些东西你会拥有吗？”
褚聿面不改色，完全没把褚子旭的话听进耳朵里，看向褚子旭的眼神像是再看一条狂吠的疯犬。
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股郁气涌上心头，褚子旭心念一动，立刻转向了池析亭。
“还有你，你算哪根葱？来给我提建议，你有家教吗？你父母没有教过你怎么对待长辈吗？”感觉被外人看了热闹，褚子旭厉声冲池析亭骂道，“滚，我们褚家不欢迎你，赶紧滚。”
“褚子旭。”褚聿皱眉，念出了褚子旭的名字。
褚子旭瞬间恢复了理智，愣愣地看向褚聿，张了张嘴，“你，你还敢……”
褚聿冷眼看着褚子旭，眸中尽是厌倦和反感，“褚宅现在在我名下，该滚的人是你。”
褚子旭被褚聿的视线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好，好，真是好。”褚子旭半响后笑出了声，目光在褚聿和池析亭两人身上游移了几圈，道，“好一出戏啊，褚聿，你真是糊涂了，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和我说话？你等着吧，我倒想看看外界知道你大名鼎鼎的褚氏总裁的言行举止，还能不能说出你是人中龙凤的蠢话？”
褚子旭的话音刚落，主座上一直沉默不言的褚尧年猛地拍了一下桌。
嘭的一声巨响。
褚珣被吓了一跳，本就因为紧张害怕而紧绷的神经瞬间断开了，眼泪立刻充满了整个眼眶，几乎下一秒就要喷涌出来了。
秦今禾也没功夫照顾褚珣的情绪了，这回是真的害怕了，目露惊恐，一脸呆滞惊慌地看着褚尧年。
“褚子旭。”褚尧年的脸色几乎沉得要滴出水来，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是有些血脉压制和生理性恐惧，褚子旭没忍住抖了一下，对着褚尧年也不敢口出狂言了，讷讷地僵在原地。
“爸，我没别的意思，我管教管教儿子也……”
褚尧年讽刺一笑，“你管教儿子？你哪来的资格管教他？就你这个废物，我当初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信了你的鬼话，把褚氏交给你。”
褚子旭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你当年折腾出来的结果还不满意吗？好好的褚氏被你折腾的几近破产，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跑了。”褚尧年字字珠玑，一点一点地和褚子旭清算。
当年褚子旭闹出事后跑得太快，几乎没有给褚尧年一点反应和责骂的时间，头都不回地离开了Z国。
褚尧年也囿于挽救褚氏的困境，没抽出精力去教训褚子旭，几年下来这件事也逐渐被时间封存了，褚子旭找了个好时间，拿着他亲妈做幌子，逼的褚尧年原谅了他，自此更是彻底放下了担子，在国外野了心。
“不负责任，没有担当，自私自利，我褚尧年怎么生出了你这个逆子？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褚尧年眸中流露出了苦闷和阴郁，“你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管阿聿，要是没有阿聿，现在根本连褚氏都不会有，哪里还能供你在国外潇洒？”
“你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生出了阿聿。”褚尧年敛下了眉眼，狠心道，“除此之外，褚子旭，你一无是处，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祸端。”
“褚氏你别想沾手，你和褚氏不会再有一点干系。”褚尧年冷眼睨着脸色惨白的褚子旭，继续道，“以后你和阿聿，和我都不会再有关系，我褚尧年没你这个儿子。”
褚尧年的声音愈发响亮，似乎再给自己提气，生怕自己后悔似的，只是尾音依旧微微发着颤。
褚子旭嘴唇抽动了一下，眼神茫然，开口问道：“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儿子啊，你唯一的儿子啊，你想想我妈呢？你怎么和我妈交代？”
褚尧年终究有些不太忍心，撇过了眼，好半响才轻声道：“晚上收拾一下东西吧，明天搬出去，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说罢，褚尧年便像是有些筋疲力尽似的吐了口气，而后撑着桌面站了起来，没去看旁边的褚子旭，而是从褚聿和池析亭身上细细扫过，勉强笑了笑后，伸手拍了拍褚聿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目睹了这场闹剧，池析亭心情蓦地有些复杂。
家庭果然是一个复杂的多面体，每个人打开看到的都是不同的一面。
褚尧年站在天平的两端，只要稍微往其中一端走两步，天平就会完全向那一端倾斜，但是褚尧年这么多年一直在尽力地维护着天平的平衡。
毕竟对面不只是褚子旭，还有他的亡妻。
如果不是褚子旭不断地作死，褚尧年许是会选择养育褚子旭一辈子。
可惜没有如果。
一顿饭不欢而散。
有佣人告知池析亭为他打扫好了住的房间。
房间的地理位置占优，就在褚聿的房间旁边，但是面积比较小，只有床和桌子等基础配置，洗漱需要去同层的公卫。
褚聿陪池析亭去看了眼房间。
“没有浴室哦。”池析亭瞅了一眼，又拉着褚聿想去走廊尽头的公卫看看，但是褚聿微微使了点力，就把池析亭拉住了。
“不用。”褚聿道，“去我房间洗。”
池析亭看了褚聿一眼，笑着逗褚聿道：“我还以为你会说让我直接和你一起住呢？”
褚聿眉梢微扬，道：“也行。”
“诶，拜托，我又不是在给你提建议，你行啥啊？”池析亭嘟囔道，“房间是你爷爷安排的，他要是知道我住你房间去了，那合适吗？”
褚聿似乎是思索了一下，轻笑道：“还好，我爷爷挺开明的。”
池析亭：“……”
“不对劲哦，小褚同学。”池析亭伸手去捏褚聿的脸颊，质疑道，“你不会在想些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景吧？”
褚聿微微弯着腰，感受着池析亭的指腹从自己的脸侧顺延着下颌径直向下抚摸，浅淡却存在感极强的酥麻泛滥四溢，褚聿眯了眯眼，伸手捏住了池析亭的手腕，松松地箍了一圈。
“少儿宜不宜不清楚，但是我们俩应该挺宜的。”褚聿垂眸细细打量了池析亭的手一圈，漫不经心道。
听懂了一咪咪暗示的池析亭小脸一黄，立刻抽出了手，清咳了一声后故作自然地转身走出了房间，头也不回道：“走走走，褚总，去参观一下您的寝室。”
褚聿看着池析亭落荒而逃的背影，目光在池析亭红得渗血的耳根上落了半响才移开，心情颇为愉快地抬脚跟上。
池析亭花时间考量了一下公卫和褚聿房间浴室的优缺点，最后只是花了一秒时间就果断敲定了就在褚聿房间洗个澡。
白炽灯光蒙上雾气，在能伸直手脚的浴缸里的温热水里泡着的感觉让池析亭非常舒适，在泡了好一会儿后才站起身，打开淋浴的水龙头，由着水流从头顶淋下。
细密的小水珠将浴室的透明玻璃晕得雾蒙蒙的，但是从外面的视角看去，依旧能看得到赤裸的背影，身体曲线被水雾模糊得看不清边界，但是在侧身的瞬间，暴露出的肩胛骨阴影却非常漂亮。
褚聿只是看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呼吸轻微乱了一瞬。
浴室里的水声依旧未停，潺潺的水声和褚聿略显紊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密集复杂的资料也进不了脑子里，褚聿妥协地放下文件夹，盯着桌面看了半响，又回头看了眼浴室的方向。
几秒后，褚聿起了身，开门下了楼。
池析亭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才出来。
睡衣是褚聿的，有点大了，加上面料又是丝绸，滑溜溜的，池析亭一边调整衣服，一边开门走出浴室，柔软的毛巾盖着脑袋，但是依旧有几滴不太老实的水珠从发丝坠落，掉到锁骨上后滑垂，然后隐没在双腿深处。
褚聿刚回来就正巧撞上了这一幕，按在房门把手上的手瞬间紧了紧，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池析亭被吓了一跳，伸手掀开了有点遮挡视野的毛巾，懵里懵懂地看向褚聿，然后眼睛倏地一亮，道：“哇，哪来的车厘子？”
褚聿垂眸看了眼自己手里端着的车厘子，抬脚走到了床边，将车厘子放下后对池析亭道：“刚从楼下拿的。”
有食物的引诱，都不需要多说什么，池析亭就颠儿颠儿地主动走过来了，在床头柜旁边蹲了下来，伸手捏起一个车厘子送进了嘴里，面上蓦地涌上一股满足。
褚聿低头看向蹲在自己腿边的池析亭。
池析亭套着一身墨绿色丝质睡衣，很薄，被身上的水珠洇湿后颜色变得更浓郁了一些，紧紧地粘在后腰的位置。
褚聿看了两眼，伸手把盖在池析亭脑袋上的毛巾拿走了。
池析亭一脸懵逼地抬眼看向褚聿，嘴里还塞着一粒车厘子。
以褚聿的视角看去，似乎隐约能看见池析亭的舌尖还轻微顶着车厘子，好半响才回过神，将车厘子杆拔了下来。
“干嘛？”池析亭问。
褚聿眸光微沉，道：“别蹲着，坐床上。”
池析亭也感觉腿有些蹲麻了，这会儿没顶嘴，从善如流地起身，然后一屁股在床沿坐下。
褚聿转身去拿吹风机。
半响后，脚步声再次趋近。
似乎是察觉到了动静，池析亭放慢了一点吃的速度，抬眸看了过去。
褚聿手里拿着吹风机朝他走过来，步伐像是转动着链条的齿轮，坚定不移地朝他的方向靠近。
池析亭的目光在吹风机上顿了一下，抬眼的同时，褚聿墨石般的眼睛也直直地朝他望了过来。
“往后坐一点。”褚聿垂下眼睫，示意池析亭调整一下位置，然后自然地给池析亭吹起了头发。
池析亭也乐得可以不用自己动手，舒适地往后靠了一点，懒洋洋地把自己塞进了褚聿怀里。
“你家离公司这么远，明天得起多早呀。”池析亭突然想起这茬，隐隐为自己的睡眠情况感到些许担忧。
感觉能在路上度过两个小时。
那七点就得出发，六点就得起床。
不如杀了他，让他就此长眠，以后就都不用早起上班了。
“迟到也没事。”褚聿淡定开口。
池析亭：“不扣钱啊？”
“不扣。”
池析亭狐疑道：“是褚氏本来的程序就不扣还是什么？”
褚聿解释：“弹性打卡。”
池析亭这才想起来，恍然地抬了下头，道：“我都忘了，亏我每天还这么极限打卡，生怕踩不上点。”
“我估计明天事应该挺多的哦，开那个中期检查会，沈之哲就让我写会议报告。”池析亭小声嘟囔道，“瑞丰的项目应该可以先放放，等营销方案再跑几周看看效果，有什么问题再改，至于芯诚的项目……”
一说工作就把池析亭说困了，车厘子也不吃了，窝在褚聿怀里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绵绵的，尾音也拖得很长，“我能不能不去啊？”
褚聿伸手摸了摸池析亭的头发，见差不多干了之后将吹风机关上，闻言垂眸看了池析亭一眼，问：“去哪儿？”
“K市。”环境过于舒适，池析亭也没了防备，小声抱怨道，“我可烦邵燃了，不想和他私下有接触。”
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褚聿皱了下眉，冷声问：“他对你做什么了吗？”
池析亭想了想，道：“也没做什么，就是单纯很烦他。”
褚聿显然没信，抿着唇一声不吭地看着池析亭。
没听见回应，池析亭有些疑惑地回了下头，恰巧撞进褚聿沉沉的眸光深处，褚聿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爽的情绪就差从身体里溢出来了。
池析亭宕机的大脑缓缓运转了一下，尘封的记忆也片段似的一页一页地浮现在了脑海中。
邵燃调笑着问他名字。
褚聿捏着行李箱微微泛白的骨节。
褚聿对邵燃莫名其妙的不顺眼。
还有没由头地问他……
——“你说呢？”
池析亭福至心灵，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了一股非常非常隐秘的喜悦和心动，意念一动，池析亭便扶着褚聿的手臂调了个身，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专注地看了褚聿好半响。
他从前没有谈过恋爱，很多体验，很多情绪的产生和泛滥对他来说都是第一次，他偶尔会感到奇怪，会感到稀奇，会感到珍贵，最后乐在其中，所有的所有都在推动着他全身心地投入进这段感情当中。
也在不断地，无数次地提醒着他。
他有多爱褚聿。
“你不仅黏人。”池析亭没忍住笑，“你还挺能吃醋的，怎么随地大小醋的呀。”
池析亭拉长了腔调，尾音放的又轻又长，氲着些许笑意，像是挂上了一个小勾子，在褚聿心口划了一下。
连黏人都大方地承认了，吃醋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褚聿轻轻嗯了一声。
褚聿的手搭在池析亭的腰上，薄薄衣物包裹之下的是劲瘦挺拔的身躯，指腹和内里的皮肉只隔着一层布料，热意在指尖肌肤之间传导。
池析亭的目光落在了褚聿的嘴唇上，又心痒痒地凑上去贴贴，在褚聿的嘴唇上轻巧地碰了一下后就移开了。
只是瞬间，褚聿的眸光蓦地变深，下一秒，池析亭就毫无防备地被褚聿按在了床上。
距离蓦地拉近，看着褚聿清隽出众的脸，池析亭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了起来，手也不自觉地揪住了褚聿的衣角，“你……”
褚聿垂眸看着池析亭。
池析亭的皮肤过分的白净，被热气蒸腾后，从脸颊到身上的关节都泛着被滋润的淡粉，颧骨的粉一路蔓延至耳后，久久未散。
“池析亭。”
这三个字在褚聿舌尖辗转了好几圈才出来。
池析亭耳根发烫，呆呆地看着褚聿，感觉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了，每一声都又沉又响，震耳欲聋。
明明只是念下他的全名而已，但是池析亭莫名地感到非常羞耻和……不着边际的暧昧。
池析亭小幅度地咽了咽口水，抬眸看褚聿，目光从褚聿的下颌逐渐移到嘴唇，唇峰，鼻尖，最后才是他浓稠如墨的眸子。
“怎，怎么了？”池析亭强装镇定道。
褚聿闷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接吻对你来说是不是只是嘴唇贴一下嘴唇而已？”
池析亭心脏嘭的炸开，揪着褚聿的手指倏地用上了劲，指节也似有若无地触上了褚聿的腰腹肌肉。
头顶的灯光将空气中的粉尘分解成了比电磁光更小的粒子，一粒一粒地落在褚聿的眉梢眼尾，上下起跃，眨不掉的光斑穿梭其间，坠入他深浓的眸光中，幻化成了一张密集的网。
褚聿只是垂眸看着他，处于一种非常微妙的，纹丝不动的状态。
但是池析亭依旧清晰地看尽了他的眼底。
那并非是冷静之下的岿然不动，而是一种有意的克制。
池析亭小小地做了个深呼吸，手指搭上了褚聿的手臂，肌肤相贴，池析亭摸到了手臂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和血管，像是一座山峰，沸腾的血液于内里奔腾。
吻从鬓角的发丝连绵，而后落在他的耳际，温热的吐息洒在他过于敏感的耳朵上，池析亭感觉心尖都在发颤，更加控制不住的是从耳根蔓延的潮红。
褚聿低下头一点一点吻他，从鬓角，耳尖，脸颊，最后是唇角。
血液还在安静地燃烧着，乏冷燥热在身躯里反复翻搅，池析亭感觉太阳穴一阵阵擂鼓。
池析亭无法控制地紧张，按在褚聿手臂有些无力地松开，在掉在床垫上后下意识地反手攥住了床单。
落在唇角的吻过于缠绵，明明也都只是嘴唇和嘴唇的相贴，但是不太一样，很不一样。
下一秒，褚聿的舌尖便撬开了他的齿关，顺着唇缝伸了进来，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他脆弱的上颚，被侵入的口腔彻底失了控。
池析亭被动地接受着，缺氧的感觉让他意识不再清晰理智，所有的感受都汇聚在了勾缠在一起的舌尖齿列。
他甚至隐约感觉自己的舌头碰到了褚聿的牙尖。
很细微的疼，但是很快就消散了。
褚聿温热的掌心托住了他有些发麻的后腰，因为沾着水汽而发软变皱的上衣往上攀升了几厘米，指腹沿着腰线一点一点摩挲，再向下游弋，酥痒感升腾，池析亭想躲开，但又被禁锢在了褚聿创造的狭窄空间里，只能浑身发颤地感受着指尖揉蹭出暧昧至极的火花。
皮肤爬升着燃烧的热意，池析亭喉咙发干，浑身冒汗，一层薄薄的水汽汗雾覆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是浅滩蒙上了一层细沙的珍珠。
似乎是觉得再亲下来就要擦枪走火了，褚聿克制地停了下来。
池析亭迷蒙地睁了下眼，眼睫不自觉地抖了抖。
褚聿心口一颤，再次低下了头，吻在池析亭薄薄的眼皮上轻轻落下。
缺氧窒息的感觉其实不太好受，池析亭喘了口气，伸手推了推褚聿，声音又轻又弱道：“不行了，我有点热。”
褚聿垂眸看了池析亭一眼，见池析亭已经吹干的头发又湿哒哒地沾在了额头上，没忍住笑了一声。
“看来这澡是白洗了。”
池析亭感觉丢人，握拳锤了褚聿两下，闷声闷气道：“起来起来，我要走了。”
褚聿起身，把池析亭放了出来。
池析亭感觉手脚都有些发软，但是面子使然，池析亭强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强行操控着自己刚装上的腿爬下了床，顶着褚聿有如实质的目光径直朝房门走，但才刚刚按上门把手，身后的褚聿便又开了口，“你就这样回去？”
池析亭呆，回头看向褚聿。
褚聿提议：“再洗一个吧。”
“然后你再亲我一次？”池析亭的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浑然一副不会再被男色迷惑的模样，“想都别想，我去公卫洗。”
褚聿：“……”

第85章 嗜甜
池析亭谴责了一句后就转过了头,前不久才接触过褚聿腰腹皮肤的指尖这会儿还有些发麻，现在这只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维持住了微妙的平衡。
稍微平复了一下还显紊乱的呼吸,门被池析亭打开,门外的褚珣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一步，抬着小脸一脸惊愕地看着池析亭。
池析亭也愣住了,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眼褚聿，又扭头看回褚珣，迟疑了半响后才轻声询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找他还是……
还是找褚聿？
褚珣飞快地眨了眨眼，端着盘子的手不自觉地扣紧了一点，咽了咽口水，挣扎了许久才硬着头皮开口道：“我，我白天,买了蛋糕……”
褚珣有些太紧张了,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的。
“唔,我没有全吃完。”褚珣偷偷抬眼看了池析亭一眼，又迅速埋下了脑袋，耳根有些发红，“我知道你和哥哥要来，给你们留了好多好多。”
褚珣的话音刚落,池析亭的目光就落在了褚珣手里的餐盘上。
褚珣年纪小,个子也不高，小小的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一个盘子,里面摆放着两块切片蛋糕。
池析亭看着褚珣,心情倏地有些复杂。
褚珣很紧张很害羞，在鼓起勇气说完话后就低下了脑袋,只是期待地把手往池析亭的方向探，神色郑重得像是献上什么宝贝似的。
“不想吃也没关系……”许是想到了什么，褚珣咬了咬嘴唇，小声道，“你可以拒绝我的。”
池析亭抿唇，然后在褚珣面前蹲了下来。
若有所察的褚珣呆呆地抬起了脑袋，就见池析亭半蹲在他面前，表情柔和，声音温吞，朝他伸出了手，出声道：“谢谢你，给我吧。”
褚珣怔了一下，然后面上立刻绽放出了笑容，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了两道，眉眼尽是惊喜和激动。
“不客气。”褚珣软乎乎地开口，然后将装着蛋糕的盘子交给了池析亭。
池析亭接过后冲褚珣笑了笑，而后站了起来，侧目扫了眼还在房间里的褚聿。
褚聿显而易见的已经看到了门外的褚珣，但是似乎并没有出门交际的打算，姿态闲散地倚在床头，单腿屈膝，垂眸开始忙自己的事。
池析亭也没过多反应。
他挺能理解的，晚餐的时候才闹成那样，别说褚聿了，他现在都不想和褚子旭他们一家人有牵扯，在刚才和褚聿独处的时候也都彼此非常默契地没有提到那一家子人一个字。
至于褚珣，池析亭对他的观感也比较复杂。
褚珣年纪太小，还是不经事的年纪，很多事可能都不明白，唯一的概念估计就是爸爸和哥哥吵架。
至于为什么吵，结果是什么，他都一概不知。
只是……
只是褚珣终究是既得利益者。
褚珣拥有的一切父爱和母爱都是建立在褚聿的缺失上的。
世界的情感结构本身是很难界定的。
褚珣无疑拥有着比褚聿更多的爱和关心，他从出生起就养在父母身边，亲情对他来说就是唾手可得的东西，褚子旭和秦今禾在褚珣身上倾注的爱越多，本该属于褚聿的爱就逐渐被稀释。
从理智上来说，褚珣并没有什么错，很多事情，甚至他的出生都不是能由他自己来决定的。
但是从感情上来说，人都是护短的。
池析亭也不例外。
池析亭和褚子旭一家并没有直接的联系，他也不会去做消耗自己情绪的事，对待这种和自己不相关的人和事，池析亭都是直接选择斩断。
还是那句话，任何让自己不舒服的社交关系，都死不足惜。
更何况……
他不想看到褚聿不开心。
池析亭站起来后敛眉看向褚珣，道：“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
还不待池析亭说完，褚珣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向了他，而后目光小心地往室内移动了一瞬，又像是触电似的移开。
“我，我爸爸和妈妈在房间里吵架。”褚珣抿了抿唇，突然开口道。
池析亭皱眉，“什么？”
“爷爷想让爸爸妈妈带我一起走，但是爸爸妈妈不愿意。”褚珣似乎心情有些郁闷，低声喃喃道。
“他们是不想走还是不想带你走？”池析亭很快地抓住了重点。
褚珣诚实道：“一开始是说都不想走，爷爷不同意，他们就说把我留下。”
池析亭一时无言，感觉手里的盘子都蓦地变重了一点。
这俩夫妻真是绝了。
养不起小孩了就又随手一丢，这样也刚好可以让褚珣待在褚尧年和褚聿身边培养感情，成为另一个棋子，继续为他们提供可利用的资源。
现在想想，他们也未必是真心爱褚珣的。
他俩的不负责任和冷血自私是刻在骨子里的，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孩子的出生就这么轻易地改变。
褚聿的出生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意外，一个不在自己的计划内的不合心意的诞生。
褚珣的出生于他们而言更像是一个玩具，在逐渐趋于乏味平淡生活里突然出现的一个新奇的“游戏”。
浮于表面的爱自然敌不过利益。
池析亭沉默许久，看着褚珣欲言又止。
许是见池析亭一直不说话，褚珣抬头看了池析亭一眼，大眼睛里明晃晃地装着对池析亭的喜欢和渴望亲近，但身体却依旧非常克制地一动不动，就站在原地乖乖地仰头看着池析亭，然后小声开口道：“哥哥。”
池析亭微怔，然后应了一声。
“他们都没有问过我的想法。”褚珣有些不确定道，“但是我觉得如果我主动和他们说的话，他们应该会听我的吧。”
池析亭没吭声。
褚珣抿唇闷声道：“我其实都知道。”
知道他的爸爸妈妈从来没有爱过他的哥哥。
褚珣记事记的很早，在他的印象里，褚子旭和秦今禾从来没有提过在Z国的家人，不论是褚尧年还是褚聿，所以他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其他的家人。
直到他五岁生日那天，他第一次隔着屏幕见到了褚尧年。
他的爷爷。
爷爷看起来很严肃，看他的眼神沉甸甸的，让他有些害怕，但是许是因为血缘影响，他依旧很想去亲近爷爷。
也在小心接近中得知他还有一个哥哥。
哥哥对他而言是个非常陌生，又让他非常向往的词。
在得知自己有哥哥之后，他有意无意地去观察自己身边同样有哥哥的朋友和同学，然后在心里慢慢描绘一个属于自己的哥哥的画像。
但是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他逐渐不满足于只是幻想，便开始试探自己的爸爸妈妈。
不过奇怪的是，他的爸爸妈妈总是闭口不言，像是有什么禁忌似的，甚至有几次直接说出了“在爸爸妈妈心里只有你一个孩子”的话。
他觉得不对，这是不对的。
爸爸妈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如果哥哥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褚珣试图纠正，但是他们却不甚在意，依旧对哥哥闭口不提，偶尔几次提及也是因为缺钱。
久而久之，即使不想承认，褚珣也依旧得出了他的父母并不爱他的哥哥的事实。
他不理解，也不想接受。
所以他缠着闹着跟着一起回了国，也终于见到了大洋彼岸的爷爷和哥哥。
只是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之间没有亲人相见的感动，只有无尽的沉默和生疏。
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哥哥对他们的排斥和反感。
“我知道的，爸爸妈妈对哥哥很不好很不好，哥哥讨厌我们是正常的。”褚珣垂下了脑袋，手指不受控制地揪住了衣摆，闷声继续道，“我一定会带走爸爸妈妈的，我们之前已经让哥哥很不开心了，我不想让哥哥以后一直都不开心。”
池析亭的眼角一阵跳动，感觉像是有一张蛛网蓦地裹上了他的心脏，细细密密地缠着，被分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从蛛网的缝隙中挤了出来。
鼓胀又酸涩。
“我……”池析亭看了褚珣许久，最终还是只是说道：“我知道了，蛋糕我会带到的。”
褚珣抬头看池析亭。
池析亭微微弯了弯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轻声道：“回去吧，早点休息。”
褚珣的嘴唇轻轻张了张，然后又重重地抿了一下，唇角也弯起了一道弧度，乖乖点头道：“好，哥哥也是，早点休息，拜拜。”
池析亭应声，然后目视着褚珣离开。
说情感没有波动，观感没发生些许动摇一定是假的，但是池析亭又非常理智清醒地明白，这是褚聿的事，他不会去擅作主张。
池析亭又端着蛋糕进了房间。
褚聿抬眸看了池析亭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端着的蛋糕上停了两秒后移开，启唇问道：“改变主意了？”
“……暂时还没有。”池析亭把盘子放在了桌子上，嘟嘟囔囔道，“你要是再劝我两句，我估计就改变主意了。”
能就近洗澡，谁还会跑那么老远地去公卫洗呀。
更何况他还这么懒。
褚聿眉梢微扬，起身朝池析亭的方向靠近，没分一点注意力在桌面的蛋糕上，只是目不斜视地看着池析亭，请教道：“需要我怎么劝？”
池析亭回头看他。
褚聿似是在思索的样子，反问道：“保证不亲你了？”
池析亭一噎，脑子飞快地运转了一下，伸出手指在褚聿面前晃了晃，一本正经道：“加个限定词，暂时不亲了。”
这个还是要规定明确的。
褚聿哼笑出声，语调散漫地答应了。
池析亭又瞥了眼旁边的蛋糕，也没多犹豫，直接自然地把刚才门外的经过一一告知给了褚聿。
这就是上班上多了的好处。
汇报起来一点主观色彩都不带的，完全是客观理智的有事说事，只汇报过程，完全不牵涉一点他的想法。
褚聿听了两句就没忍住回头看了几眼池析亭。
这是和他讲故事还是在和他讲工作？
池析亭把经过完整地复述了一遍，然后直接问道：“他都拿过来了，我不好意思不接，你要吃点吗？”
这话其实没什么深意，只是池析亭按照正常逻辑问了一句而已。
但是池析亭在问出口之后下意识地就又反刍了一遍，然后品出了些许别样的意味。
像是一种暗示。
池析亭抿了抿唇，又回头看了褚聿一眼，本想多说一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但见褚聿眉目深沉，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块蛋糕，就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褚聿摇了下头，道：“不了。”
得到了回答，池析亭也没有多少意外的反应，完完全全地尊重褚聿的所有决定，很快地点头道：“行。”
褚聿心念一动，似是对池析亭干脆的态度有些意外，侧目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表情自然，乌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蛋糕，小幅度地撅了撅嘴，抱怨道：“哎呀，那我岂不是要吃两块了？”
褚聿弯唇，道：“慢慢吃，正好你晚上也没怎么吃饭。”
池析亭深以为然地点头，就地坐下准备开始吃蛋糕，“是哦，你家厨师的厨艺蛮好的，那几道菜都很好吃。”
就是氛围不太行。
果然吃饭的环境很重要。
池析亭埋头炫起了蛋糕。
好在蛋糕不大，奶油也是动物奶油，没有那么容易腻，池析亭飞快地把蛋糕清空，回头地指示褚聿，“我再洗个澡哦，你还有睡衣不？”
褚聿似乎是刚处理完一份文件，闻言抬眸看向池析亭，见池析亭就完成任务了，眸中蓦地染上些许敬重。
池析亭敏锐。
“你那是什么眼神？”
褚聿起身给池析亭拿睡衣，听见质疑后脚步轻微一顿，实话实说道：“对你的嗜甜能力的敬佩。”
池析亭一噎，反驳道：“这个不是很甜。”
褚聿不置可否，又递了一套睡衣给池析亭。
见褚聿一副不认同的模样，池析亭眯了眯眼，伸手接过睡衣后，又顺势拉住了褚聿的手腕，然后朝自己的方向扯了扯。
虽然不解，但褚聿还是配合地往前倾了倾身。
距离拉进，鼻尖隐约相触，呼吸也纠缠在了一起。
这个距离太适合接吻，但是他们没有。
睫毛微垂，褚聿眸色骤然深了深。
池析亭似乎是还在纠结于他刚才的“放话”，目光游移了一瞬，但很快就又放回了褚聿身上。
-
褚聿低头看他，没有眼镜的遮挡，细密的睫毛清晰可见，近距离的对视间过分的蛊人。
鬼迷心窍的，池析亭还是没忍住凑了上去。
嘴唇在褚聿唇上贴了一下，在唇角厮磨了半响后，舌尖试探性地顺着唇缝往里探了探。
蛋糕淡淡的甜味在唇齿相交间蔓延。
褚聿眸中欲色变沉，呼吸蓦地乱了，被池析亭握着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挣开，然后忽的按在了池析亭的颈后，往前一压。
似乎是意识到又要出事，池析亭瞬间清醒，飞快地抽身出来，拎着放在大腿上的睡衣就从褚聿旁边钻了出去。
撂下一句“我去洗澡”就落荒而逃了。
这会儿还哪里管什么公卫远不远的。
感谢褚聿，池析亭难得的克服了懒惰，多贡献了十分钟的时间给洗澡这项日常任务。
目视着池析亭离开，褚聿在原地站了良久，抿唇低头看了眼，然后去浴室打开了冷水。
第二天一早，池析亭就被褚聿叫醒了。
这真是一种非常别致的体验。
一睁眼就看到自家领导，甚至他还是被领导亲自叫醒。
该说不说，有点恐怖。
池析亭瞬间吓醒了，短促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才蓦地反应过来褚聿的另一个身份。
池析亭那口气又散了，眼皮也恹恹地耷拉了下来，丧失神智地被褚聿拖下了床，然后被推着进了褚聿房间里的浴室。
褚聿把池析亭带到之后就下楼了。
池析亭对着镜子出了会儿神，稍微清醒了一点后，慢吞吞地低头去拿牙刷，这才发现牙膏已经被褚聿挤好了。
牙杯里的水也是恰好的温度。
池析亭简单洗漱了一下，下楼的时间就见褚聿已经坐在了餐桌前，听见动静后抬头看了一眼。
“三明治和咖啡。”褚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池析亭应了一声，边走边看时间，见已经快七点了，在座位上坐下的同时对褚聿道：“有点晚了，我在路上吃呗。”
褚聿也垂眸看了眼时间，似乎是想起自己上午还有个会议，便没拒绝，起身去让佣人打包一下池析亭的早餐。
池析亭也见缝插针地吃了两口，重点宠幸了一下咖啡。
昨天晚上他和褚聿在擦枪走火的边缘反复横跳，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光是接个吻，肌理厮磨几下也把他弄得小脸通黄，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又回想起自己被褚聿压在身下深吻的场景。
不想去回忆就又更容易反复去想，越想就越精神，导致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晚上也没睡着。
一不小心就睁眼到天明了。
真正的纯困是连手机摆在面前都不想玩。
照往常他还能抽点空冲会儿浪，今天连手机带没带在身上都没去检查，吃了两口就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的时候，池析亭便见褚珣下了楼梯，扒在楼梯的扶手上朝他的方向看。
池析亭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早餐，问了一句，“褚珣，你吃了吗？”
褚珣眼睛轻微地一亮，然后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闻言，池析亭便起身去厨房，让人给褚珣准备份早餐，再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便是和褚聿同行了。
看见了褚聿，褚珣的脊背一僵，瞬间不敢动作了，呆呆地站在远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褚聿扫了褚珣一眼，没有做声，径直走到了餐桌旁，垂眸帮池析亭打包早餐。
池析亭看了眼，对褚聿道：“留个三明治就行，咖啡不太方便带，我待会儿在公司楼下买一杯。”
交代完了褚聿，池析亭又回头看向褚珣，似乎觉得干把褚珣撂在一边有些不好，犹豫了半响后还是伸手在口袋里翻找了半天，终于翻出了几小包巧克力。
“喏，昨天的蛋糕很好吃。”池析亭把巧克力递给褚珣，道，“这个是给你的回礼。”
褚珣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池析亭，然后目光逐渐偏移在了池析亭手里的几块方方正正的巧克力上了。
他没吃过。
他妈妈不让他吃零食。
但是……
褚珣圆溜溜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些许好奇和渴望，只是短暂地迟疑了几秒，就抿着唇伸手接过了巧克力，然后宝贝似的攥进了手心，小声地和池析亭道谢，“谢谢哥哥。”
池析亭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褚珣的脑袋。
和上次在甜品店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褚珣顺从地蹭了蹭池析亭的手心，然后小声道：“哥哥，你们要走了吗？”
“嗯。”池析亭应声，语气自然道，“要去上班了。”
褚珣疑惑，“为什么要上班？”
“因为没钱。”
“我有钱，哥哥你要的话我可以全都给你。”褚珣真诚道。
池析亭呆，然后笑出了声，“钱就算了，你好好留着，就让哥哥自己赚两个钱吧。”
“那我……”褚珣噘了下嘴，似乎还想争取一下。
“你有钱可以买几套房。”池析亭思考了许久，给了个建议，“将来等我来租你家房子。”
给富二代提建议还怪费劲的。
他还能咋提？
当个普普通通的房东已经是最质朴的建议了。
没有一点怀疑，褚珣就直接听进耳朵里了，重重地点了下脑袋，坚定道：“好，那我以后买好多好多房子等你来住。”
好没心没肺的话。
池析亭颇为心酸地笑了笑，口头上和褚珣做下了一个承诺。
见时间不早了，池析亭和褚珣告别后就匆匆出门了。
褚聿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见池析亭系好了安全带，便踩下油门驶离了褚宅的院子。
池析亭上车后没多久就又开始犯起了困，迷迷糊糊地咬了两口三明治之后就妥协地闭上了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咀嚼，嘴上还在动作，意识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褚聿侧目看了眼彻底睡着的池析亭，顺手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让人睡的更舒服一点，开车的速度也放慢了一点。
池析亭美美地在车上补了会儿觉，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褚氏的停车场。
“咱俩分开走呗。”池析亭给自己解开安全带，对褚聿道，“我先下了，去外边买杯咖啡。”
褚聿应声，提醒道：“上去把三明治热一下再吃，别吃凉的。”
池析亭冲褚聿比了个ok的手势，在下车前探身过去在褚聿脸颊上啵了一下，然后才笑眯眯地转身离开。
池析亭先去大厅打了个上班卡，又转身出了褚氏大楼，去隔壁咖啡店买咖啡。
才靠近咖啡店没两步，池析亭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霍宥深和江之渺在不远处站着聊天，霍宥深皱着眉盯着江之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江之渺的面色也有些不善，抱着胸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最后没聊两句就不欢而散了。
池析亭脚步顿了一下，而后目不斜视地看向咖啡店，继续完成自己的支线任务。
本不想引起两人的注意，但池析亭刚拉开店门，还待在原地的霍宥深就发现了池析亭。
“买咖啡？”霍宥深神色未变，和池析亭前后脚进了咖啡店，自然地开口搭话道，“我请你？”
池析亭摇头回绝，“不用了，我自己买。”
霍宥深眉梢一扬，道：“我来吧，我有会员。”
还不待池析亭反应，霍宥深已经将卡递了过去，语气随意道：“美式行吗？”
池析亭见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便只能妥协地点了头。
霍宥深勾唇，“两杯美式。”
等待咖啡还需要一阵时间，池析亭不想和霍宥深聊天，便埋下头开始玩手机，然后意外地发现自己前不久才发的工资已经见底了。
嚯……
这是什么情况？
池析亭懵了，下意识地开始回忆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买了什么大件，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最后只得去翻账单。
一长串的19.99糊了他一脸。
他就是这么小手小脚地花了几两碎银让自己穷困潦倒的？
池析亭还沉浸在算账中，一旁的霍宥深已经拎着两杯咖啡转过了身，提醒道：“好了，走不走？”
“哦，好。”池析亭回神，有些恍惚地接过咖啡，道了声谢后，表情空洞地推门离开。
霍宥深轻微皱了下眉，也抬脚跟了上去，和池析亭并肩走在一起，侧目看了池析亭几眼后道：“池析亭，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池析亭头也不回地开口：“什么？”
“项目上的问题。”霍宥深摆出了一副谦虚的模样，真诚询问道，“有一点数据方面的问题我们有些想不明白。”
碍于咖啡是人家给买的，池析亭配合地接过了话头，“什么？”
“我们搜集整理了近几年雷汀汽车的销量，发现每年都是二月份的时候销量最低，各种变量和原因我们都排查过了，但是还是不太确定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池析亭喝了口咖啡，道：“你不要把事情想的这么负责。”
霍宥深挑眉，“怎么说？”
“二月只有28天。”池析亭幽幽开口，“销量可不就少点吗？”
霍宥深：“……”
被答案无语到了的霍宥深脚步定住了，感觉心脏都被哽得有点疼。
就，就这？
他们还纠结讨论了那么久？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仔细一想，这个答案好像不合理中又有那么点合理在。
池析亭才懒得管霍宥深听不听他的，回了一嘴后就不再理会了，也不关注人家跟没跟上来，抬脚就上了27楼，直奔沈之哲的办公室走去。
他有一个非常重要且着急的事情要找沈之哲。

第86章 怪我怪我
池析亭咖啡都没放下,就去敲了沈之哲的办公室门。
敲了两下，池析亭就直接推门进去了，这才发现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
池析亭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给沈之哲发消息。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沈之哲每天起早贪黑，来的比鸡早,走的比狗晚的，这个点应该已经到了吧。
池析亭问了一嘴沈之哲上哪儿去了。
没过多久沈之哲就回消息了。
【沈之哲】：干嘛？找我有事啊？
池析亭就近坐下，继续回消息。
【池析亭】：是啊，你人呢？
【沈之哲】：在褚总这儿，你现在在我办公室？
池析亭回了个嗯。
【沈之哲】：行，你在那等会儿吧，我马上下来。
见状,池析亭便安稳地坐定了,把咖啡放在了桌面上,又默默算了下账，然后无精打采地打了两个哈欠。
还是困。
池析亭打量了一下沈之哲办公室的环境，短暂地迟疑了两秒，立刻就选择趴下睡觉。
办公室的空调温度开的恰到好处，隔音又好,把窗帘一拉,是个绝佳的睡觉场所。
几乎没有前摇，池析亭趴下就秒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胳膊隐隐约约有些发麻,池析亭在睡梦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在换了几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来这一趟的正事。
找沈之哲要奖金。
池析亭和自我意识战斗了一会儿,然后艰难地掀开了眼皮，印入眼帘的就是翘着二郎腿，懒散地倚在椅背上垂眸看文件的沈之哲。
见池析亭终于睡醒了，沈之哲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哟，咱们小池睡醒了啊？怎么样，我办公室的环境还不错吧，是不是挺适合睡觉的？”
池析亭：“……”
“对不起。”池析亭滑跪道歉。
沈之哲眯眼，把文件夹丢在了桌面上，警告道：“没有下次了啊，再让我抓住你上班睡觉，哼。”
池析亭自知理亏，没回嘴，老老实实地承认了错误。
沈之哲倒也没真生气，说了一句后就又多嘴关心了起来，“你怎么回事？昨晚上又熬夜了？”
沈之哲伸手拿过桌面的那杯咖啡，打量了两圈后又放了回去，“喝这么浓的咖啡还能睡着。”
池析亭叹气，点头道：“身不由己。”
“尽找理由。”沈之哲：“熬夜还有什么身不由己的，小心猝死。”
池析亭轻轻，“可我生下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呀。”
沈之哲：“……那你现在就去死。”
池析亭闭上了嘴。
一大早就见池析亭这副死德行，沈之哲无语地烦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说，找我啥事？”
“没钱了。”池析亭直白道，“上次项目的奖金什么时候发给我？”
沈之哲傻眼，下意识反问：“今天几号？你工资就花完了？”
池析亭矜持地抿了抿唇，多少有点不太好意思，道：“别说你了，我自己也没想到。”
沈之哲：“……”
“我花钱太大手大脚了。”池析亭撑着下巴感慨，“下个月一定好好控制消费。”
可能是上辈子花钱花的太节制，消费欲触底反弹了。
倒也没觉得自己花了多少，但是莫名其妙就抠抠搜搜地把钱花完了。
沈之哲安慰道：“也没有，你花的并不多，可能只是因为你本身没啥钱，所以才觉得花的多。”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没钱吗？”
沈之哲笑得客气，“我是怕你过两天拿到奖金之后一时得意忘形，就又全花掉了。”
池析亭也假笑：“谢谢沈经理提醒，不会的。”
“前两天了我签字了。”沈之哲说回了正事，“等程序走完，奖金会直接打进你卡里，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你到时候看看，如果这周没收到你再来找我。”
得到了答案的池析亭放心地点了头，正准备回去搬砖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你刚去找褚聿干什么？”
“知道你俩好。”沈之哲道，“但是在公司不要直呼褚总名字。”
池析亭立刻改口，“你刚去找褚总干嘛？”
沈之哲：“……也不要随便打探领导行踪。”
池析亭盯沈之哲。
沈之哲无奈地松了口，“本来就是一些项目上的事，但是我上去的时候有别人在，没谈上。”
池析亭哦了一声，没有追问的打算，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就见沈之哲主动问道：“你知道是谁吗？”
池析亭一愣，又扭头看向沈之哲。
沈之哲的神色有些微妙，眸中也藏着些许狐疑和揣测。
“谁啊？”
“江之渺。”沈之哲讳莫如深道。
“江之渺？”池析亭有些意外，“他找褚总干嘛？”
沈之哲缓缓摇头，摊手道：“不知道，我到楼上的时候江之渺已经在办公室坐着了，周珊说人是刚来的，但是具体在谈什么事不清楚。”
池析亭皱眉，立刻回想起他刚才在褚氏楼下看见的场景，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了霍宥深身上。
感觉多半是和霍宥深有关的事。
池析亭的直觉出奇的准。
周珊将咖啡端了进来，在江之渺面前放下后，微笑道：“小心烫，江总。”
江之渺颔首，但是却没有去碰咖啡，只是势在必得地看着面前的褚聿，问道：“褚总考虑的怎么样了？”
褚聿签了两份文件，随手交给了还没离开的周珊，嘱咐道：“这两份文件拿去市场部。”
周珊接过后应声，“好的褚总。”
说罢，周珊就转身离开了。
伴随着一声门合拢的响声，褚聿也放下了钢笔，抬眸看向江之渺，语气平淡道：“什么？”
江之渺表情蓦地一变，唇角狠狠抽动了两下，但还是拼命将不悦按捺下来，缓缓吐了口气后又咬牙重复了一遍。
“听说褚氏的市场部这批的实习生能力都挺强的？”江之渺没有直接说，拐弯抹角了好半天，“褚氏不愧是业内顶尖企业，吸引力未免有些太强了。”
褚聿不想一直在这里听废话，直言道：“说事。”
江之渺一噎，道：“我希望你能让霍宥深转正。”
褚聿皱眉。
注意到了褚聿的表情变化的江之渺心里一坠，但还是为了霍宥深硬着头皮继续求人，“这事对褚总来说应该不算为难。”
“霍宥深能力不错，我一直有意想让他来我的江氏工作……我和褚总你说实话，我的打算是让他劳务派遣来江氏工作。”江之渺抿了下唇，和褚聿商量道，“但是霍宥深一心想在褚氏工作，我劝过很多次他也不愿意放弃。”
听见江之渺的要求，褚聿微微一哂，没有多说，直接回绝了。
“转正的事不归我管，你有来求我的功夫，不如直接去找沈之哲。”褚聿道。
江之渺面色有些不虞，“就算这事不归你管，你怎么可能会一点权限都没？只要你愿意出手，根本就不用顾及那个所谓的HC。”
无非就是多招一个人罢了，最后也是劳务派遣到他那里，工资也不需要褚氏出，等于只是让褚氏和霍宥深签个劳动合同而已。
褚聿表情愈发冷漠，别说话了，连眼神都没多给江之渺一个。
江之渺和池析亭年纪相差不大，甚至江之渺还要大几岁，但是许是被池析亭提高的对同年段的人的标准，现在突然看见一个脑子不太好的人让褚聿还有些不适应。
太蠢了。
想法也太简单太理想化了。
见褚聿迟迟不语，江之渺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最后抬着眼皮略带威胁地开口道：“褚聿，我是看在小时候和你还有些交情的份上才先来找的你，你非要这么不给我面子吗？”
褚聿眼皮都没抬，“你还有别的事吗？”
这就是直接在送客了。
“褚总。”江之渺彻底恼了，冷笑道：“你不会真的觉得我非要去求沈之哲吧？有人的权限可比他大多了。”
褚聿终于抬了下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江之渺。
心口倏地一紧，江之渺额间渗了汗，下意识地攥紧了拳，但还是强撑着盯着褚聿，非要等着褚聿松口。
褚聿显然是听懂了江之渺的暗示，静静地看了江之渺半响后笑了一声，道：“你可以试试。”
江之渺的喉结滚了滚，强装镇定道：“当然。”
褚聿没再说话，只是眸光骤深，眉宇间也隐约覆上了一层霜雪。
“还有一件事。”难得有机会见到褚聿，江之渺自然不可能只为一件事来，“最近听说褚总开始发展新的合作对象了？”
这就是商场。
风声鹤唳，牵一发而动全身，褚聿之前一直不去接触新的合作公司的原因也有这个因素在。
他前几天才刚去K市接触一个新公司，一大把的企业就嗅到了风声，纷纷开始给褚氏递橄榄枝，工作量也直接呈几何级数递增。
褚聿道：“只是接触。”
结果并不是江之渺关注的，他继续道：“我手里有个项目，不知道褚总有没有想法看看？”
褚聿搭在大腿上的手指轻微地点了点。
江之渺手里的项目大概率只有一个。
那个需要池和垣参与的项目。
只是一瞬，褚聿脑子的思绪百转千回，很快就构建出了一个大致的计划框架，迅速地将之前的全部布局一一铺陈开，很快地提炼出了关键信息。
刘景。
江浩。
还有江氏。
褚聿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眼，垂眸看了眼手机，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稍等。”
说罢，不待江之渺回应，褚聿给周珊发了条消息，询问今天刘景在不在公司，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褚聿才给手机息屏。
见褚聿忽视他，江之渺的脸色变了又变，见褚聿抬头了，连忙调整好了表情，一脸认真地等着褚聿回答。
褚聿的手搭在桌面上，似乎是思量了半响，而后才开口道：“我待会儿有个会议。”
江之渺皱眉。
“过两天吧。”褚聿语气平淡，“后天下午三点，带着项目书来褚氏。”
江之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都没来得及去细究，立刻就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连声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见。”
褚聿嗯了一声。
这一趟不算白来，多少有点收获。
江之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褚聿把江之渺打发走了，周珊也进了办公室，准备将江之渺没碰过的那杯咖啡端走。
褚聿道：“最近留心一下刘景的动作。”
周珊一愣，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褚聿。
褚聿似乎只是随口一提，手腕微微转了转，然后又低头翻开了文件夹，笔尖落于纸上，留下了龙飞凤舞，笔锋锐利的两个字。
字如其人。
褚聿本身就不是一个内敛的人。
锋芒毕露而充满攻击性。
周珊看了眼文件，谨慎地没有多问，只是称职地点了头，应道：“好的，褚总。”
27层的池析亭撑着下巴琢磨了许久，但是还是没有猜出江之渺的目的，焦躁不宁的思绪萦绕于脑中，没有过多纠结和内耗，池析亭直接给褚聿发了消息。
褚聿回消息很快。
【褚聿】：我待会儿有个会，下午你上来一趟。
池析亭瞬间了然，是准备直接当面和他说呗。
在某种程度上他俩还真是绝配。
他不内耗，褚聿也不瞒着。
池析亭回了个好。
褚聿的消息就弹出来了一条。
【褚聿】：中午一起吃饭？
池析亭看着消息没忍住抿唇偷偷笑了笑，然后残忍地拒绝了。
【池析亭】：今天不行，今天有人约饭。
似乎想到了褚聿的醋精属性，池析亭很给安全感地又补上了个名字。
【池析亭】：傅宁，上回的电影票就是他给的，我发小。
褚聿看着池析亭补充的消息，眉眼间的郁色逐渐消退，然后将自己打下的字删除，回了一个好字回去。
傅宁是在饭点前和池析亭说的。
他正巧在褚氏附近的商圈溜达，突然想起池析亭就在附近上班，就顺便约了个饭。
有饭搭子一起陪着吃饭，池析亭当然不会拒绝，毫不犹豫地就点头同意了，熬过了一上午，到吃饭的点了就立刻离开了公司，直奔傅宁指定的地点碰面，在途中还不忘顺手买了点喝的带过去。
傅宁选中了一家火锅店，生意还不错，池析亭到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了。
好在傅宁已经提前排上了号，池析亭到的时候刚好轮到他们，没等多久就直接进去了。
傅宁把平板往池析亭面前一推，道：“吃什么，你来点。”
池析亭一边看菜单一边问：“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吃饭？不用去剧组吗？”
“已过气。”傅宁幽幽开口。
池析亭：“这么快？你前两天不是还有个电影上映吗？褚……”
褚聿还说包几场。
池析亭及时止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我觉得还挺好的呀。”
“你看完了？”傅宁质疑。
池析亭心虚低头，点了几道菜之后就把平板交给了傅宁，故作镇定道：“当然。”
“得了吧，别骗我了。”傅宁接过平板，颇为怀疑地看了池析亭几眼，嘟囔道：“那电影是用来冲奖的，拍的虚了吧唧的，别说你了，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太小众，又刚好赶上几部大火电影上映，很快售票量就不行了，电影院不是开始降低排片就是提高票价。
投资方回不了本就撤档了。
“刚好我也休息几天，前段时间天天泡在组里，累都要累死了，毫无自由可言。”傅宁开始给池析亭讲组里的八卦，不是演员小牌大耍就是助理群演被毫无人权地欺压。
“别说，娱乐圈也是个变相的职场，我倒是明白你为啥这么讨厌上班了。”傅宁吐槽道，“对了，主食你吃什么？蛋炒饭还是扬州炒饭？”
“吃火锅还吃饭？”
“你这就不懂了吧。”傅宁一副“真没见过世面”的表情，龇着大牙笑道，“火锅和主食是绝配，你试试就知道。”
虽然怀疑，但池析亭还是妥协了，在二者之间选了扬州炒饭。
饮料池析亭带了，就没有另外再点过。
“你也是，现在怎么天天喝咖啡。”傅宁被苦了一激灵，有些嫌弃地看了眼手里的咖啡。
“咖啡是我的生命源泉。”池析亭见手机响了一下，伸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一边回复傅宁道，“喝咖啡是维系我的心理健康的重要开支，别的暂且不说，至少能保证我不会上班上着上着就疯了。”
看着池析亭一副平静的疯感的模样，傅宁肃然起敬，心甘情愿地闷了两口咖啡。
是池和垣给池析亭发了条消息，问他人在哪儿。
【池析亭】：干嘛啊？
【池和垣】：当然是找你有事啊，我闲的啊？
【池析亭】：啥事？
【池和垣】：江浩前两天把项目书拿给我了，我了解了一下，确实发现了不少问题，哎呀，当面说当面说，你人呢？
池析亭抬眸看了眼已经开始下菜了的傅宁，给池和垣回了消息。
【池析亭】：我和人在外边吃饭呢。
【池和垣】：……褚聿？
池析亭骤然无语，感觉这哥们真是和褚聿过不去了。
【池析亭】：傅宁。
对面安静了两秒，然后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池和垣】：地址。
池析亭没急着给，先是问了傅宁一句，“我弟找我有点事。”
“池和垣啊？”傅宁头都没抬，随意道：“你让他过来呗，正好一起吃。”
池析亭应了一声，然后把地址发给了池和垣。
“喏，肉好了。”傅宁捞了一大坨肉出来，全部塞进了池析亭碗里，“说起来，你和你的那位怎么样了？”
池析亭见傅宁还要给他夹，连忙伸手挡了挡，示意傅宁自己吃，嘴上反问了一句，“我的那位？”
傅宁咽下肉，冲池析亭挤了挤眼，暗示道：“那位啊。”
池析亭和傅宁对视了半响，然后恍然地抬了下下巴。
见池析亭听明白了暗示，傅宁这才放心地低下头继续吃肉。
“就看电影那天，我带他回家见我爸妈了。”池析亭语气自然道。
“咳咳咳——”
傅宁被红油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整张脸瞬间红温了。
池析亭一愣，立马抽了几张纸递过去，然后给傅宁倒水，递过去的时候不忘道：“你小心点啊大哥，又没人和你抢。”
傅宁喝水顺了顺，一脸无语地看向池析亭，骂道：“我靠，我那是因为着急吗？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池析亭无辜。
傅宁手指颤抖，狠狠控诉，“这也太快了吧，你这就带人回去了？你不怕……”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措辞不太合适，傅宁紧急改口，“你不等感情稳定一点再进行下一步吗？我靠，池析亭，你是真没谈过恋爱啊。”
池析亭耸耸肩，道：“没事，我有信心。”
“对他有信心？”
“对我自己有信心。”池析亭顿了一下后又道，“当然，对他也有，他……他是个内核非常稳定而且成熟的人，在做决定前一定会深思熟虑，绝对不会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傅宁有些不解地皱眉，“所以呢？”
“所以我在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以后都是他了。”池析亭抿唇，撑着下巴道，“他当下同意之后，我就知道他也已经认定以后都是我了。”
傅宁一时无言，愣愣地看着池析亭，在捕捉到池析亭提到褚聿时眸中情绪波动后乍然一笑，对池析亭举了举杯，道：“好哦，咱们小池也终于是个有对象的人了，来，碰一个。”
池析亭也笑着举杯，和傅宁碰了一下后吐槽道：“哪有碰咖啡的？”
“还不是你买的？”傅宁回怼，“哪有吃火锅喝咖啡的？”
“那还哪有吃火锅点炒饭的呢！”池析亭不服输地追击。
傅宁反驳：“那是你没有吃过，要是吃过保准爱上。”
“先不说爱不爱上的事。”池析亭道，“怎么这么久了炒饭还没上？”
其他的菜都上的差不多了，就剩个扬州炒饭没上。
“是哦。”傅宁举手招呼服务生过来，“我问问。”
服务生见状立刻走了过来，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想问一下，你们做炒饭的厨师是还在扬州没出发吗？”傅宁一本正经地询问。
服务生：“……不好意思，我这就去后厨帮您催一下，请您稍等。”
池析亭没忍住笑出了声，颇为敬佩地敬了傅宁一咖啡。
傅宁憋笑着敬了回去。
从扬州出发的厨师还没到，从褚氏出发的池和垣倒是先到了。
“哟，来了？”池析亭抬眼就看见池和垣迈着长腿走了过来，然后一屁股就坐到了自己身边，“还挺快。”
池和垣冲池析亭翻了个白眼，懒得搭腔。
对面的傅宁问：“你吃了吗？给你加副碗筷？”
“随便吧。”池和垣瞅了眼火锅，不情不愿道：“我不爱吃这玩意儿。”
“为啥？”傅宁问道，“觉得不健康啊？”
还好吧，有肉有菜的，碳水蛋白质维生素一应俱全。
池析亭替池和垣回答道：“他要控制体重啦，人家可是要健身的呢。”
池和垣无语地扭头看池析亭，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池析亭，你说话能别这么恶心吗？又啦又呢的，我听了难受。”
傅宁兴致盎然地看着兄弟俩吵架，根本憋不住笑。
这相处模式还正常到有点不正常了。
他以前哪里见得到这种场面啊。
每回池析亭提到池和垣，都是一副咬牙切齿，恨到牙痒痒的模样，和他在一起不是撺掇着一起扎池和垣的轮胎，就是闹出了什么事往池和垣身上推。
看着池和垣伸手去抢池析亭碗里的肉，然后被池析亭一巴掌呼回去的“兄友弟恭”的场面，傅宁颇为感慨。
“控制身材干嘛？”傅宁问，“你身材不挺好的吗？”
池析亭又多嘴道：“因为我妈催他找对象。”
池和垣：“……”
“池析亭。”池和垣咬牙切齿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池析亭无辜地回头看向池和垣，然后乖巧地在池和垣面前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必定闭嘴。
池和垣抿唇，几秒后又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嘴，“妈没和你说什么吧？”
池析亭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
池和垣感觉自己迟早被池析亭气死，缓缓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你说吧说吧，我不拦着你。”
“她倒是没说什么。”池析亭道，“偶尔提两句而已，反正还没催到你头上，别怕。”
“但是我估计是快了。”池析亭想了想后又补充道，“我尽力了啊，但是妈这犟种，肯定不是我劝两句就能放弃的。”
池和垣瞪了池析亭一眼，抱怨道：“都怪你，谈那么早干什么？”
池析亭无辜：“那有什么办法，你怪我有什么用，你怪褚聿去。”
“他是我领导，我怪他？”
“我是你哥，你怪我？”
“……”
池和垣败下阵来，一言不发地埋头吃起饭来。
“池和垣的条件还不好找吗？”傅宁不是很理解，又主动提议道，“我认识几个朋友，超漂亮，人都很好，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牵牵线。”
池和垣懒得搭腔，全然当做没听见，继续吃饭。
池析亭难得正眼打量了池和垣一圈，观察了许久后才认真道：“他条件是还不错，个子高，长得也还行。”
听见了池析亭的评价，沉浸于吃饭当众的池和垣动作一顿，面上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耳朵却已经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应该能有一米八吧。”池析亭在脑中回忆，下意识地拿褚聿和池和垣对比了一下。
褚聿要比池和垣高一点。
池和垣放下了筷子，幽幽地回头看向池析亭，道：“什么叫应该？”
池析亭扭头回视。
“我184.7好吗？”池和垣把自己的身高精确到了毫米。
池析亭：“……哦。”
池和垣纠正完就又转头继续吃饭了。
“还在褚氏上班，正经程序员，褚氏你是知道的，知名的福利好的公司，他搞技术的，工资更高。”池析亭开始推销，“而且他人很大方，会做家务，还会做饭，厨艺也蛮好的……”
池析亭越说，一旁的池和垣唇角翘起的弧度越大，怎么压都压不下去，饭也有些吃不下去了，池和垣放下了筷子，矜持地抽了张纸擦嘴。
“我靠。”傅宁在听见池析亭口嗨说池和垣以后的工资都是直接上交给另一半后，立刻扭头冲池和垣道：“哥，你看我行吗？我除了性别不符合你的要求之外，其他的也都不符合。”
池和垣：“……？”
于沉默中，池和垣缓缓扭头看向罪魁祸首池析亭。
池析亭心虚低头，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餐盘。

第87章 猪脑
傅宁只是开个玩笑,说完后就笑嘻嘻道：“哎呀哎呀，不要当真，我随口一说,我铁直男。”
池和垣一口闷气憋在心里,瞪了池析亭一眼后才抬眸看了眼傅宁，闷声闷气地哦了一声，又像是强调似的说了一句,“我也是。”
池析亭扭头瞅了池和垣一眼，直接揭过了这个话题，“我的炒饭呢？炒饭炒饭。”
傅宁又问了服务生一嘴，没过两分钟，扬州炒饭终于送上来了。
池和垣不理解：“吃火锅还吃炒饭？”
傅宁没有解释，只是神秘莫测地给两人添饭，然后推到了他们面前,示意可以开始吃了。
所有的怀疑在吃下第一口炒饭后消失殆尽。
池析亭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吃火锅一定都会点份炒饭。
傅宁待会儿还有事,在吃饱之后就撤退了。
池析亭看了眼时间，见还没这么快上班，就继续慢腾腾地收尾，指使池和垣坐他对面去后才道：“现在说吧，没别人了。”
“我这两天一直在研究项目书,然后抽空去看了眼他们研究了大半年的软件。”池和垣言简意赅道,“你猜的没错。”
池析亭眉心一跳，放下了筷子,抬眸直视池和垣,反问道：“褚聿之前给你们部门的项目有问题？”
池和垣颔首，蹙眉道：“软件本身的构思和想法都很先进,加上投入大，这个软件的基础配置做的很好，只是……”
“只是我昨天花时间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个软件本身是有一定隐患的，他存在一定的不稳定风险，一旦在运行过程中出现一点问题，整个程序就都崩溃了，维运成本非常大，如果只是小毛病也就罢了，但是我猜测，这个不会那么简单，后端大概率是控制不住的。”
池析亭垂眸思索。
这个其实是在他的猜想当中，只是毕竟涉及领域不同，太专业的内容他并不了解，只能从池和垣的解释里筛选出有用的信息。
然后找到他最迫切需要知道的问题。
“江浩有没有可能提前知道？”池析亭直击要害。
池和垣抿唇，直言道：“江浩对这些专业性强的过程都不关注，只在意结果。”
江浩只负责抽调预算，安排人去做，然后定期听一下汇报，但是从来不会亲自去了解具体情况。
一是不愿意浪费时间，二是听不懂。
这个倒是个好消息。
但是终究还是有被提前发现的风险。
池析亭颇有些忧虑。
现下只有两个法子，一个是推动江氏立刻启动这个项目，先生米煮成熟饭了，真出问题了他们也会措手不及，另一个法子就是想办法瞒着，一定不能让江浩先发现项目运维方面的问题。
但是光靠池和垣能做到吗？
软件测试这个环节怎么办？池和垣作为维运岗也能参与吗？
这些麻烦事萦绕在池析亭脑海中，一时间还想不出一个最适合的方案。
池和垣一见池析亭这模样就知道他这是又在琢磨事了。
“你不用太担心。”池和垣捡了个杯子，冲洗干净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安抚道，“我会想办法。”
池析亭抬眸看池和垣。
池和垣翘着二郎腿，眉头微微压低，瞳仁漆黑，眸中情绪冷戾坚决，再次抬眼看向池析亭时左侧眉毛一抬，道：“你……你和褚聿既然都选择相信我了，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我都会解决。”
“如果碰见解决不了的问题呢？”池析亭问。
池和垣弯唇一笑，只是笃定地重复：“我会解决。”
池析亭和池和垣对视了半响，移开目光后笑出声，转移话题道：“你就喝白水啊？有味道吗？”
“呵。”池和垣撇嘴，阴阳怪气道：“那谁叫某人只给自己买。”
池析亭纠正：“我给傅宁买了。”
池和垣：“……就没我的份呗，你可真有良心，池析亭。”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你要来啊。”池析亭据理力争，积极思索解决办法，在晃了晃自己的咖啡，判断了一下余量后提议道，“还剩两口，不然分你一口？”
池和垣：“滚吧，谁要喝你的口水。”
“那没办法了。”池析亭把自己的咖啡清空，“我可给你建议了，是你不采纳，可别说我没良心了。”
“况且我做哥哥的，要什么良心？”
池和垣木着脸盯池析亭，一字一句道：“你的脸呢池析亭？”
凭什么做哥哥就不要良心了？
池析亭矜持一笑，收拾东西起身后，随口问了池和垣一嘴，“你回不回公司？不回的话我先走了啊。”
池和垣摇头，“我晚点回，你自己走吧。”
闻言，池析亭也没多问，给池和垣留了点隐私，应声后就准备离开，但才刚踏出一步就又被池和垣叫住了。
“池析亭。”池和垣喊了池析亭一句。
池析亭疑惑回头，“干嘛？”
池和垣表情严肃地看着池析亭，“我有个事要问你。”
见池和垣表情庄重，池析亭的神色也认真了下来，“你说。”
“我有多高？”池和垣问道。
池析亭缓缓闭眼。
傻逼吧。
池析亭敷衍道：“一米八。”
池和垣眯眼，猛地抬起手指向池析亭讨伐道：“好啊，池析亭，我就知道你没记住！”
“……”
在池和垣的逼迫下，池析亭一边念叨着184.7，一边抬脚离开了火锅店，在回到工位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串数字发给池和垣验证。
通过了之后池析亭才彻底解脱了。
简单午睡了一会儿后，池析亭提前和褚聿说了一声，然后就直接去了35层。
在电梯里的时候池析亭又收到了褚聿的一条消息，让他不用敲门直接进就行。
池析亭回了个好，然后踏出了电梯，径直走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隔壁的总裁办关着门，大厅和走廊都没有人。
应该是午休还没有结束。
池析亭瞅了两眼，然后根据褚聿的要求，直接推门进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褚聿坐在靠椅上，背对着一整面的落地窗，正午的阳光正盛，橙黄的阳光倾泻进来，划过褚聿的肩头，在地板上落了一地。
褚聿正在看文件，神色冷静沉着，偶尔几下眸光微滞，都能看出些许正在思索的痕迹。
也是。
现实世界里的领导哪里像电视剧里的那样，随便看份文件就签字，大手一挥就实施的，每一个举措每一个策略都是反复斟酌过后的结果。
听见动静，褚聿抬头看了过来。
并不意外是池析亭，褚聿神色如常，示意池析亭坐。
池析亭看向自己惯常坐的座位，这才注意到褚聿已经提前帮他拉开了。
估摸着是他刚给褚聿发消息，褚聿就提前做好准备等他来了。
怪贴心的。
咱们褚总。
池析亭坐下，问道：“你中午没休息一会儿吗？”
一整层楼的员工都在休息，反而是领导还在干活。
褚聿很轻微地摇了下头，道：“有个文件要提前看一下，下午开会要用。”
池析亭应声表示理解。
褚聿又问：“你呢，没睡一会儿吗？”
“肯定睡了呀。”池析亭理直气壮，“谁会在休息时间来找领导啊，当然要等到上班时间了。”
不然那不亏大了？
褚聿：“……”
分的还挺清。
褚聿的嘴角似是很随意地牵了牵，意味深长道：“哦，现在又是领导了？”
池析亭笑眯眯地开口：“那可不，我这会儿都喊你褚总的，褚总褚总褚总。”
褚聿轻笑出声，配合着暂时先当了会儿“褚总”。
“上午江之渺来找你了？”池析亭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道，“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啊？”
褚聿没瞒着，直言道：“他想让霍宥深转正。”
池析亭傻了，啊了一声后不能理解地继续道：“他就这么直接和你说的？也不稍微委婉一点啊？”
褚聿也觉得有些好笑，摇了下头后道：“他想法比较简单，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威胁到我。”
“也蛮奇怪的哦。”池析亭摸着下巴思考道，“他不是更想让霍宥深去江氏工作吗？这会儿怎么这么积极地还帮着霍宥深转正了？”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池析亭小声喃喃道。
听见了关键词的褚聿眉梢微动，问：“爱情？他们在一起了？”
池析亭顿了一下，斟酌语句道：“结局会在一起，但是按理来说，现在应该还没到那个阶段吧。”
结局？阶段？
池析亭的这两个用词被褚聿单独拎了出来，一字一字拆解开后在唇间反复琢磨了许久。
面前的电脑尚还开着，屏幕莹莹的白光照进了他幽深漆黑的瞳眸，内里的怀疑思虑短暂地冒了个头，却又很快地被压回了眼底。
褚聿看向池析亭，目光很轻很随意地在他的面上转了两圈，然后才开口道：“他想着劳务派遣，让我把霍宥深派过去给他工作。”
池析亭顿感无语，真诚发问：“他多大了？”
这么天真？
褚聿似是思索了一下，但是碍于他从来不把心思花在不重要的人和事上，想了半响也没记起来，“不知道，应该比你大。”
“哎。”池析亭感慨：“突然怀疑我中午火锅吃的猪脑是假的了。”
褚聿：“？”
池析亭一本正经道：“真的猪脑应该在江之渺脖子上。”
褚聿：“……”
有这嘴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褚聿没忍住笑出声，也没否认池析亭的话。
池析亭吐槽完又回忆了一下原著，你说江之渺这个行为蠢是真蠢，但是奇怪的是他确实没崩人设，在原著里他就是一个思想很单纯很直接的人。
身在象牙塔里，又不是家里的独子，上头还有一个更优秀的哥哥，不管是处于哪个角度，都轮不到江之渺去面对社会上的难题和困境。
没碰挫折的人当然也自然没有应对挫折的能力。
思想简单得以为全世界都会围着他转，一旦有什么事不合他的心意就破防了。
“对了，他威胁你？”池析亭又转回去琢磨了一下褚聿的话，很快地找到了差点被他忽略的重点，“他拿什么来威胁你？”
褚聿语气淡淡道：“刘景。”
池析亭愣了一下。
“你应该都猜到了，江浩是刘景塞进褚氏的人。”褚聿抬眸看向池析亭，眸光似是动了一下，漆黑眼底内里的阴鸷冷戾一览无余，“江浩是江氏的人。”
“和江镇的关系是？”
“他的私生子。”褚聿道。
池析亭懵了，“啊？那江之渺岂不是他弟弟？那他……”
那他上次还和池和垣说江之渺是他侄子。
难不成江之渺也不知道江浩是江镇的私生子？
褚聿很轻地颔了下首。
江浩的身份一直瞒的很好，他是江镇年轻的时候和初恋生下的，但是因为商业联姻，他没和初恋在一起，娶了门当户对的现任妻子，几年后生下了江之渺的哥哥，又过了好几年才有了江之渺。
江之渺算是江镇的晚来得子，和江浩的年龄差距也很大。
后来江镇的初恋去世，江镇就把江浩领了回来，因为江浩的出生不够体面，就一直对外宣称是他弟弟的儿子，就连江之渺他们都不知道江浩的真实身份。
“那刘景和江氏是什么关系？”池析亭又准确地问到了另一个重点。
“合作关系。”褚聿言简意赅道，“刘景早些年欠了江镇人情，后来起势了，还了江镇一个人情，把江浩带进了褚氏。”
只是刘景城府深，野心大，在进褚氏的时候就没想过只赚褚氏的钱，除了钱，他还要权。钱权是无法分开的联合体，有了钱，才能有权，有了权，才能发展出更多的钱。
江镇为了套牢刘景这个帮手和助力，这些年没少给刘景好处，如果真去查刘景的资金流水，估计很大一部分都是江镇明里暗里“投资”的。
养了那么多年的“蛊”，江镇也到了收网的时间了。
池析亭若有所思地听着，大概是理清楚了当前的形式，江镇和刘景都各怀鬼胎，江镇想要的是借刘景的力重振江氏，刘景想要的是钱和权。
褚氏只是夹在他们达成最终目的中的一块可以利用的大饼罢了。
“所以你今天见江之渺是因为？”池析亭心里有了猜测，继续试探道。
褚聿眉梢一扬，道：“他来找我合作。”
“合作的项目不会就是那个有问题的项目吧？”
褚聿点头，主动道：“只是今天刘景不在，我让江之渺后天再来。”
褚聿的话又让池析亭有些想不明白了，拧眉纠结了起来。
江之渺来找褚聿合作干什么？江氏想合作的人不是一直都是刘景吗？那不能只是为了加快刘景投钱的进度做的假动作吧？
或者说……
更直接一点的目的就是，江氏其实根本不在意和谁合作，在意的只是谁有钱，谁能投钱。
褚聿轻描淡写地开口解释了一句，“如果能和褚氏合作，江镇根本看不上刘景。”
刘景只是一个人，褚氏是一个大集团，孰优孰劣，江镇心里有数。
只是碍于褚氏已经很长时间不发展新的合作方了，江氏找不到机会，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刘景。
人无所谓，关键是要有钱。
但是褚聿突然改变主意松了口，一切就又有回转余地了，褚氏依旧是江镇的第一选择。
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才是唯一导向。
“他们来找我也在我的意料当中。”褚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就算没有谈成，能逼刘景一把也不亏，他们想逼刘景行动，我就帮他们一把。”
毕竟刘景已经几个月没有动作了，江镇不可能不着急。
至于不动作的原因……
池析亭福至心灵，猜测道：“刘景没钱啊？”
褚聿颇为欣赏地看了池析亭一眼，唇角似是往上牵了牵，“是，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到的董方成吗？”
池析亭点头。
褚聿道：“董方成有意退下来，刘景最近一直在接触，试图将董方成手里的股权收拢，但是以刘景目前可以调动的资金，想将董方成所有的股权都收购可能性不大。”
“更何况刘景还面临着另一个选择。”
池析亭接话：“他也不想放弃江氏的项目？”
褚聿神色不明地看向池析亭，道：“对，他本应只能二选一，但是以他的贪欲，他一定放不下其中任何一个。”
资金就是刘景现在面对的最大的问题。
刘景近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筹钱，但是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饶是刘景再交际花，也不可能短时间内筹到那么多钱。
而来钱最快的方法都写在刑法里。
“所以大概率……”褚聿望进了池析亭眼底，眸子里尽是漠然和筹谋，“他会在冲动之下去碰红线。”
池析亭心口微微一滞，心里有了答案。
非法集资。
而且就像池和垣今天告诉他的，这个项目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
如果刘景足够贪婪，就一定会踏进褚聿尽心安排的陷阱当中。
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
刘景想要钱，又想要权，最后只会落入一个两败俱伤的场面。
池析亭把一切理清楚了之后，最后所有的想法和思绪都转变为了一个念头。
——褚聿真的厉害。
池析亭叹为观止。
暗中查清楚了一切，精准地把握了所有人的心理，以不变应万变，在局势停滞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推动。
关键是……
关键是褚聿估计是很早之前就开始筹划一切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啊？”池析亭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褚聿。
褚聿和池析亭对视了半响。
池析亭乌澈透亮的眸子里隐隐装着些许崇拜和敬佩，瞳仁亮晶晶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褚聿垂眸，忽而一笑，嘴唇往上翘起一点弧度，道：“这几年才开始。”
池析亭眨了眨眼，意外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刚继任的时候就开始筹划了呢。”
“我当时确实对刘景有些忌惮。”褚聿诚实道。
刘景资历高，权力大，城府又极深，褚聿那会儿毕竟没有什么实权，每次和刘景交锋，虽然不至于落入下风，但是也确实得不到什么好处。
更别说还在明面上被刘景塞了个人进公司中高层。
无疑是在直接挑战褚聿的地位。
“但是我毕竟是人，不是神。”褚聿道，“七年的时间瞬息万变，我不能预料一切。”
能够利用和掌控的只有人心。
刘景也确实如他所料，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甚至因为拥有的东西更多，而愈发贪婪，试图占有更多的东西。
褚聿抿了抿唇，漆黑瞳眸微微眯了眯。
见褚聿运筹帷幄，面色从容的模样，池析亭也稍微放下了点心。
现在就他已知的所有的信息来看，其实褚聿是相对来说占优的，褚聿准备的够充分，也占据主动权，像是个有上帝视角的人，静静地看着局势变化。
就像上次池业说的那样。
褚聿是唯一一个操控棋子的人。
只是……
池析亭看着电梯内壁，心里却一直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豁开了一个大口子，冷风呼啸着往里灌，他试图去修补，但却始终找不到洞口的位置。
在经过A组办公室的时候，池析亭没忍住朝里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一眼就看见了在工位上埋头工作的霍宥深。
池析亭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霍宥深半响，才抬脚离开。
办公室里的霍宥深若有所觉地抬起了头，刚巧看见池析亭离开的背影，心下微微一动，又低头继续完成自己手头的工作。
池析亭回了自己的工位，看着电脑屏幕又是一阵心寒。
总感觉他的工位上有什么脏东西。
不然为什么一坐上就感觉头晕，头疼，目眩，耳鸣……
尤其是刚坐上没多久，就又收到上司的消息的时候，那股子死感就又窜了上来。
【沈之哲】：池析亭，看到消息回话。
池析亭心累地看了一眼，然后忍辱负重地回了消息。
【池析亭】：您好，很不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微笑/
对面沉默了好几分钟。
【沈之哲】：你又吃错药了？还是睡太久了把脑子睡坏了？那可不行啊，小池啊，照顾好自己好吗？
池析亭颇为感动，正要敷衍地感谢领导关心时，沈之哲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沈之哲】：不然你要是病了，谁来给我写策划？我这还有一堆活指着你呢。
池析亭：“……”
Fine。
更想死了。
别说，语言的威力是很大的，看完沈之哲的话，池析亭没来由地感觉鼻子有些发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还真有点感冒的征兆。
怨气横生的池析亭回了沈之哲消息。
【池析亭】：头一回这么恨我的手伸不进屏幕里。微笑挥手/
沈之哲笑出声，两秒后笑容一收，颇为警惕地看了眼大门，又心有余悸地收回目光。
他还真怕池析亭疯起来直接来他办公室扇他。
那他是回手还是不回？
褚聿不得弄死他？
沈之哲的喉结滚了两圈，老实了起来，不再和池析亭逼逼闲话了，直接说起了正事。
【沈之哲】：你上午不是问我奖金的事吗？我刚催了一下，今天应该就能到你账上。
见微信又响了一声，本来不想再看沈之哲消息的，但是池析亭余光一瞟，敏锐地捕捉到了奖金两个字。
池析亭意念一动，还是没忍住点进去看了一眼，顿了几秒，池析亭又默默地切开微信页面，点进银行的公众号，虔诚地查了一下自己的余额。
在看清数额后池析亭呼吸一滞，心神一荡，然后倏地关掉了手机，盯着空气愣了会儿神。
这就是在身无分文之际突然来笔天降横财的感觉吗？
我靠。
这也太爽了。
爽的池析亭瞬间清空了所有坏情绪，看办公室里的同事都突然觉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美好的剩下半天就从收到笔奖金开始。
池析亭颇有干劲地把智能追踪定位器的策划收了个尾，又花了点时间重新过了一遍，整理出了一些还可以改善修整的地方，在备忘录里记好，计划这两天想出一个更合理的方式替换。
当前所有实习生最关注，最重视的事就是转正述职报告会，距离现在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先是项目汇报，之后便是转正述职。
是走是留，都会在当天有答案。
池析亭在手机日历里标出了转正述职那天，然后抬眸看了眼时间，见快下班了，美滋滋地点开了微信，找到了和褚聿的聊天框。
刚发了奖金。
那不得请他男朋友吃顿饭嘛？
池析亭给褚聿发了条消息。
【池析亭】：你晚上还吃饭吗？
褚聿似乎是在忙，池析亭等了几分钟，见还有两分钟就下班，便先把文件保存了，关掉电脑前又给褚聿发了条消息。
【池析亭】：我有点饿了。
与此同时，褚聿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褚聿】：不确定，会议还没结束。
池析亭一顿，见褚聿有工作，便准备说改天再约，但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微信就又闪了一下。
【褚聿】：在下楼了，等我一会儿。

第88章 怀疑
还是老样子,池析亭去停车场等褚聿。
说是一会儿就确实只是一会儿，池析亭刚到停车场没多久，就见褚聿从电梯口出来了。
“饿了？”褚聿刚看见池析亭,就自然地开口询问道。
池析亭点头,跟褚聿上了车后才继续问道：“你看我今天面色是不是还挺好的？”
褚聿闻言扭头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头发乌黑蓬松，肤色冷白，唇润红亮,眼睛乌圆亮澈，看上去面色健康红润，倒是完全看不出有熬夜的坏习惯。
但是今天的状态和平时相差也不是很多。
虽然不解，但褚聿看了半响后还是配合地开口道：“是挺好的。”
池析亭高深莫测地问道：“你知道有个成语叫相由薪生吗？”
他的面相由他的薪水决定。
褚聿一顿，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嗯哼。”褚聿一边踩下油门，一边不忘回答池析亭，不让池析亭的话掉地上,“今天也不是发工资的日子,你奖金下来了？”
池析亭一噎：“这你都能猜到,褚总，你不简单呀。”
这脑子怎么长的？
褚聿笑了一声，勉勉强强把池析亭的话当成在夸他了。
“干嘛要勉强。”池析亭嘟囔，“我就是在夸你，他们都说谈恋爱需要多给彼此情绪价值。”
“他们？”
池析亭补充：“我的互联网好友。”
上班的时候冲冲浪不是很正常吗？
“我的互联网好友还给我推荐了一家餐厅。”池析亭打开了导航,一边给褚聿指挥路线一边道,“我今天发奖金了，晚上我请客。”
褚聿瞥了池析亭一眼,薄唇轻启：“还有一个成语。”
池析亭疑惑回头看褚聿。
“薪尽自然凉。”
池析亭：“……”
好歹毒啊。
“我奖金很多的。”池析亭争取了一下,“请你吃顿饭还是绰绰有余的，不然每次都是你请,那多不好意思。”
见池析亭坚持，褚聿便没有再扫池析亭的兴，由着池析亭安排去了。
池析亭看中的是一家西餐厅，在一栋大厦的顶层，还是旋转观光餐厅。
看起来怪浪漫的。
金钱堆砌起来的浪漫。
池析亭上辈子过得抠抠搜搜的，这辈子获得了“财富自由”，能自己掌控自己的钱财了，花起钱来也大方多了。
至于花完了……
那等花完了再说。
先甜了那就是真甜了，后边是苦还是死都是以后的事。
服务生将两人领到了最适合看江景的位置，躬身倒好水后等着两人点餐。
“你的会开完了吗？你就和我一块儿来吃饭了。”池析亭问道。
刚在车上还没想起来，这会儿坐下来看了眼手机，才后知后觉地瞅见了褚聿上一句话。
还在开会。
要是因为他耽误了工作，总归会让他有些愧疚。
许是看出了池析亭的顾虑，褚聿摇了一下头，面不改色地开口回答：“没事，一个小会议，也差不多收尾了，剩下的周珊能处理。”
一提到周珊，池析亭好奇了起来，“做总助是不是挺忙的？”
虽然和周珊的交际并不多，但是周珊高效干练的工作状态让池析亭蛮佩服的，尤其是这份工作还是直接和公司的最高领导人对接，不光是基础的工作素质要绝对优质，心理素质也必须是顶尖的。
褚聿颔首道：“是，所以总裁办的人员配置很多。”
周珊只是负责直接和他进行工作对接，另外就是统筹下端人员的工作，大方向就是商务+行政。
周珊算是转型升职的非常快的，在刚进褚氏的时候目标就很明确，不囿于只做一个小助理，而是飞快地找到并发展起了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在业余时间不停地学习，研究管理，商业，思维，认知等等知识。
作为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性，周珊能走到今天的位置纯靠自己的努力，也因此在褚氏很受尊敬。
池析亭听完也挺佩服的，对褚氏以能力为重的理念也有了实感。
要像一些公司要熬资历，那得熬多久啊，人有多少年的时间在一个岗位上一直熬，然后熬到35岁，发现没有上升空间，就自然被公司优化了。
一点机会都没有。
池析亭暗暗咂舌，又转念一想，总裁办那么多人的工作都要对接褚聿，那归根结底还是褚聿的工作多。
能在那么一堆工作中抽离出来陪他吃饭也是……
池析亭心潮微涌，自言自语道：“池和垣还是想多了。”
敏锐地听见了池析亭的话，褚聿掀起眼皮看了池析亭一眼，问：“什么？”
池析亭道：“没事，突然想到我弟。”
觉得这么冒然把池和垣的话捅给褚聿怪对不起池和垣的，池析亭没往深里说，就随便找了个话头搪塞。
褚聿听完后只是说了一句话。
“你家人都很好。”
这是褚聿的真心话，每一个真切地在池家待过的人应该都会这么认为。
尤其是像他这种过往从来没有体验过和谐的家庭氛围的人。
不光是褚聿这么觉得，池析亭也这么觉得。
他刚穿进来的时候，对原身的家庭都还是属于一个排斥和恐于接近的状态，一方面是不熟悉原身的家庭状态，另一方面也确实有他上辈子失败的家庭的影响在。
他畏惧这辈子再次拥有一个有缺陷的家庭。
但是否极泰来，过往的所有不幸似乎都在他穿进来的时候有了转机，一点一点地将所有的幸运全部还给了他。
他也拥有了一个幸福而又健康的家庭。
“是呀。”池析亭垂了下眼睫，“我也觉得我的家人都很好。”
褚聿敏锐地察觉到了池析亭语气的不对劲，蓦地抬眸看了池析亭一眼，眸光微闪，又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些许违和感。
那种违和感很淡，但是一旦发现了一点端倪，过往发现的每一点细节似乎都自动地呈现补全，然后一点一点地堆砌成一个难以探查的“荒诞真相”。
过分成熟的工作经验和职场经验，这个褚聿都可以暂且归于池析亭本身学习能力的强大以及以我要求高，但是……
但是真正让褚聿开始怀疑的起点还是池析亭和邵燃的那一次谈判。
策划能力可以学习可以实践，但是谈判能力没有那么简单，不是只依靠纸面知识就能培养出来的。
池析亭才二十出头，在进褚氏之前没有任何机会参与商业谈判，那他成熟而游刃有余的谈判技巧是从哪儿来的呢？
褚聿漆黑瞳眸里思绪翻涌，但只是一敛眉，所有情绪便都云销雨霁了，面色也恢复如常。
他不会去怀疑池析亭，池析亭对他所有的隐瞒在他看来都只是基于这件事不方便让他知道而已。
如果池析亭不想让他知道，他就可以选择不知道。
池析亭倒是没注意到褚聿的神色变化，在将餐盘里最后一点食物清空之后，就准备去结账，但才刚要起身就被褚聿拦下了。
褚聿指了一下手机，道：“我接个电话，你再坐会儿。”
见褚聿这模样，池析亭估摸着大概率又是工作上的事要他做主，了然地点了下头就示意褚聿赶紧去吧。
褚聿只是出去了几分钟就回来了。
还在慢吞吞地喝饮料溜缝的池析亭有些意外，抬眸看向褚聿：“这么快？”
褚聿弯唇，“嗯，一点小事。”
“工作上的啊？”
“是。”
褚聿像是想起了什么，像是交代行程似的对池析亭道，“我最近工作安排都会比较紧。”
池析亭眨眼：“那我这段时间都不找你了？”
褚聿：“……不行。”
池析亭咯吱笑出了声。
知道池析亭是在逗他的褚聿有些无奈地摇了下头，然后才继续道：“我过几天要出差。”
“国内国外啊？”
褚聿道：“国外。”
池析亭恍然地点头。
难怪最近会把工作排满，国际差的周期一般都比较长，公司事务必然会出现堆积，要么就是全堆到褚聿回国后再处理，要么就只能提前将事务安排落实下去。
池析亭很有分寸地没去细问褚聿去国外是因为什么事，只是在起身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的转正答辩。
只剩半个月左右。
也不知道会不会那么不凑巧。
褚聿刚巧就错过他的转正答辩。
倒不是非得让褚聿参与，只是毕竟前几个阶段的会议褚聿都参加了，最重要的一个褚聿错过了，他总归觉得有些可惜和不习惯。
池析亭一边琢磨一边去结账。
然后就得知他们那一桌已经结过账了。
池析亭一愣，立刻回头看向褚聿。
褚聿站在不远处，身形挺拔悍利，穿着简单矜贵，在餐厅灯光的映照下，更衬得皮肤冷白如玉，眉目深浓。
褚聿静静地看着他，在注意到池析亭扭头看他时，眉梢一动就猜到了池析亭估摸着是知道他把账给结了。
目视着池析亭面色不虞的走过来，褚聿没敢吭声。
池析亭眯了眯眼，问：“你结账了？”
褚聿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眼睫一颤，道：“没有。”
目视着褚聿装蒜的池析亭冷笑一声，锐评道：“你演技真差。”
褚聿沉默两秒，道：“你也不赖。”
池析亭：“……”
“褚—聿—”池析亭板着脸念出了褚聿的名字。
褚聿也紧跟着学道：“池—析—亭。”
池析亭不说话了，只是抱着胸和褚聿对视，在视线交缠中艰难地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褚聿的眸中也闪过了一丝笑意，唇角弯起。
“哎哟。”池析亭凑过去贴贴，一边抱怨道，“你还是不要叫我大名了，又感觉像我领导了，真让人害怕。”
褚聿亲昵地揉了揉池析亭后颈。
“都说好了这次我请客的。”池析亭持续抱怨，“结果又是你结的账，能不能给我一次请客的机会？褚总？”
褚聿哼笑道：“下回吧，小池。”
池析亭：“……”
该死。
叫小池就更像领导了。
池析亭彻底没脾气了，牵着褚聿朝停车场走，让褚聿送他回家。
见到了宿舍楼下，池析亭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正要打开车门下车时，余光瞥见褚聿侧目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池析亭回头和褚聿对视了半响，倏然福至心灵，然后颇为无奈地凑了过去，在褚聿嘴唇上亲了两下，道：“我走了，明天见。”
褚聿眸色微沉，嗯了一声后目视着池析亭下车，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宿舍楼的大门。
背影逐渐模糊，最后完全融于夜幕当中。
车内也蓦地陷入了沉寂。
安静的只剩下一阵一阵的冷气声。
褚聿在车内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半响后又抬眸看了眼池析亭离开的方向，静静地看了许久才准备离开。
突然。
车窗被人用指骨敲了两下。
褚聿侧目看过去，池析亭黑石般黑亮的眸子登时陷入他的眼底。
拨云见日，驱月留星。
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车窗就已经被他打开了。
没有了车窗的阻隔，两人四目相对。
池析亭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褚聿的脸，问道：“干嘛，你舍不得我啊？”
他搁里边看了半天都没见褚聿离开。
“嗯。”
褚聿出乎意料地应的很快。
褚聿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见池析亭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又道：“你是不是挺后悔的。”
褚聿蓦地抬眸。
“后悔那么早就给我安排好了宿舍。”池析亭揣摩道。
“……”
见褚聿欲言又止，但瞳眸很快地闪过了一丝异样，池析亭就知道自己多半是猜中了。
池析亭收回手，没忍住抿唇偷笑了一下，假装指责道：“好啦，褚总，快不要这么粘人了。”
褚聿的目光飞快地在池析亭抽回的手上停了一下，又定定地对上池析亭的眸子，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是池析亭没给褚聿开口的机会，直接道：“小别胜新婚，你就放心地去吧。”
说罢，池析亭就心情愉悦地抬手和人挥挥，然后顶着褚聿灼灼的目光，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褚聿：“……”
池析亭倒是挺能理解褚聿突然对他的不舍，毕竟之后两个人都很忙，面倒是每天都能见，但是肯定是不能完全把时间交给彼此了。
褚聿就不用说了，在餐桌上也说了他这段时间工作排的很满，之后更是直接要飞国外，一去就又不知道要多久。
他也是，离转正只剩最后半个月了，但是他手里头堆积的工作也还有不少。
事情一多，池析亭就习惯性地分出个轻重缓急出来。
什么事该先做，什么事放一放也没事。
这个概念在工作中是尤为重要的。
和上学那会儿考试一样。
不适当地放弃一些东西，最后绝对不会是一个自己满意的结果。
几乎没有多纠结，池析亭直接选出了当下最重要的一项。
就是智能追踪定位器的商业化推广。
沈之哲在中期检查会议上并没有对他做的项目提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虽然本意是认为池析亭的策划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池析亭还是私下里和沈之哲沟通了一下。
沈之哲倒是难得见池析亭这么重视一个项目，特意空出了点时间和池析亭交流项目，先不说池析亭有没有收获吧，他自己的收获倒挺多的。
差点没忍住直接抬起屁股让池析亭坐他的经理位了。
这是来和他交流项目的吗？感觉更像是来侮辱他的。
沈之哲和池析亭逼逼了几句就把人赶走了。
池析亭只得回工位自己琢磨了。
他其实不是一个吹毛求疵的人，项目策划这种带点主观性的东西，根本不存在完美无缺的可能，池析亭做了那么多年策划，也从来没有做出一个找不到一点问题的策划。
瑕不掩瑜，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也不知道怎么，或许是太想去验证原著中的关键剧情能不能改变，池析亭把这次转正述职会当成了一个最重要的棋子，几乎算得上是孤注一掷，所以只能尽全力降低所有客观因素的影响。
策划的效果和他答辩的完成度就是唯一的客观因素。
他能够掌控的因素。
池析亭把前几天记录在备忘录里的可以替换完善的板块提出来，重新考虑了一下。
最受池析亭关注和重视的板块就是产品的变现能力。
不管是商品化还是新品推广，只要涉及到了产品，最后的落脚点一定是在产品的变现能力上。
比如他注重的就是产品的持续盈利能力以及多元化的营收模式。
池析亭琢磨了一下，又花了好几天时间收集数据，然后大胆地推翻他第一版的策划中的变现板块，重新做了一版新的替换了上去。
半个月的时间对池析亭来说紧迫也算不上紧迫，足够他给他没做完的策划收尾并且完善好了。
但是对其他实习生来说，半个月的时间几乎就是一个死线，那根绳子在中期检查会议结束的时候就套在他们脖子上了，然后过一天就往上提几厘米，等真到了答辩那天，他们估计也就彻底吊死在会议室了。
这个答辩可和中期检查会不一样，这次是要每个人上台轮流讲，想逃避都逃不了。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半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B市每年在这个时间段晚上都会突然刮风降温，只是白天又是烈日当空，昼夜温差一下就拉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天晚上睡觉忘记关窗户了，池析亭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
严重倒是不严重，就是说话带点鼻音，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症状了。
池析亭也没太在意，顺其自然地顶着这具脆弱的人类躯体去上班。
刚到C组办公室，池析亭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工位上抬头应付其他实习生的黎漾。
池析亭见此，在心里轻微叹了口气，但还是没去理会，正经过黎漾时，就听见了黎漾拒绝帮忙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有点忙，可能没时间帮你做这个。”黎漾不卑不亢道，“你找别人帮忙吧。”
池析亭愣了一下，颇为意外地回头看了黎漾一眼。
黎漾微笑着，只是目光里透着坚决，不给对方任何一点争取的机会。
实习生见状，只得尴尬地点了下头，离开时却撇了下嘴，轻微翻了个白眼。
池析亭敏锐地注意到了，心道果然如此。
帮忙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帮了人家无数次，只要有一次没有帮，人家立刻就对你态度恶劣了。
不太确定黎漾有没有看到，池析亭又看向黎漾，但却没打算和黎漾说，这种负面信息，提了除了让黎漾难受之外就没别的好处了。
黎漾见池析亭来公司了，笑着和池析亭打了个招呼，开口道：“上次你和我说的品牌的问题我想过了，昨天刚改完，你能帮我看看吗？”
反正也没事，池析亭应了一声，见黎漾已经打开了文件，便俯身看了起来，只是简单过了一遍，又提了几个小问题之后才道：“其他的都可以了，这些问题再改一下。”
黎漾立刻点头，道：“行，我今天就改，谢谢你。”
池析亭抿唇笑了笑，“不客气。”
“你感冒了啊？”黎漾突然抬头看向池析亭，蹙眉道，“感觉你说话有点鼻音。”
女孩子确实要敏锐一点。
池析亭自己都没感觉，但是黎漾一听就听出来了。
“有一点吧。”池析亭道，“不严重。”
黎漾不赞同道：“还是吃点药预防一下吧，明天就要开答辩会了，不要病倒了。”
池析亭笑道：“不要咒我啊。”
黎漾眉头一松，也笑了出来，埋怨道：“我哪里是在咒你？我是关心你。”
“好好好，谢谢你谢谢你。”池析亭开口应付，“我待会儿就吃药。”
黎漾这才满意地点了头，目送着池析亭回工位。
嘴上说着吃药，但是池析亭现在也没空去买药，在工位四处搜寻了半天也没找着什么能预防感冒的东西，最后只能靠最原始的手段。
喝热水。
一口一口的，喉咙一干就喝水，很快就把一大杯水喝完了，池析亭端着空杯子去茶水间接热水，然后意外地在半途中接到了褚聿的电话。
“喂？”池析亭把水杯放下，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今天怎么给我打电话了？你出差还顺利吗？”
褚聿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似乎有一个项目出了问题，褚聿前两天亲自去了趟L市，在L市逗留了好几天。
池析亭算了一下时间，褚聿飞国外应该也就是这一阵子了。
褚聿大概率会直接从L市飞去M国。
不然再专门回趟B市也很浪费时间和精力。
可惜的是……
这样确实就刚好错过了他转正答辩。
“你感冒了？”
几乎只是一瞬，褚聿就听出了池析亭声音不对。
池析亭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道：“你这都能听出来了？”
手机对面声音杂乱了一瞬，然后很快归于平静，褚聿的声音才穿过手机传进了池析亭的耳朵。
“嗯，听出来了。”
虽然只是一点细微的差别，但是对褚聿来说很明显。
池析亭笑道：“没事，就是小感冒，嗓子有点不舒服，其他的都没什么，我现在在茶水间接水，喝几天热水应该就好了。”
“就只喝热水？”褚聿问。
池析亭把水接满，道：“能行，放心，真不严重。”
对面没有吭声。
池析亭看了眼手机，见通话还在继续，才又放回自己耳际，劝慰道：“真的真的，不用担心我啦，我先挂了哈，好像有人来了。”
褚聿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声很低的“嗯”。
和褚聿告了别，池析亭在踏出茶水间的时候也挂断了电话。
才在工位上坐下没多久，池析亭就注意到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池析亭慢吞吞地喝着热水，目光在门口的身影上落了几秒，然后径直移开，才刚放在电脑屏幕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就遮挡住了他一半的光。
沈之哲单手撑着池析亭的桌面，上下打量了池析亭一圈，视线最后放在了被池析亭捧在手心里的杯子上，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许是担心被别人听见，沈之哲全程都把声音压的很低很轻。
池析亭一脸懵逼地抬眸看向沈之哲，“啊？什么？”
状态看起来还行啊。
也没见他咳嗽或者流鼻涕啥的。
是怎么听出人感冒了的？
沈之哲有些纳闷地挠了挠下巴，但还是开口道：“听说你感冒了。”
池析亭疑惑：“听谁说？”
“啪”的一声。
一袋子药就被丢在了池析亭的桌子上。
沈之哲没好气道：“还能听谁说？”
“褚聿呗。”

第89章 旁听
来给池析亭送药只是支线任务,沈之哲把药送到之后又去找邢盼盼了。
似乎是和实习生相关的事，两人只是简单交流了几句，但是池析亭已经见邢盼盼看了好几眼实习生聚集的方向了。
不难猜。
估计就是为了明天转正答辩的事。
沈之哲前两天在群里发了通知,说明了会议开始的时间和地点,顺便强调了一下流程以及需要所有实习生准备的东西。
说复杂也不复杂，但是也完全谈不上轻松。
先是各组代表进行团队项目的最终汇报，在结束之后,再由每一个实习生轮流上去进行这三个月的述职报告。
所有实习生轮一遍，时间上的需求就会比较多，沈之哲索性直接把当天的时间都空了出来，专门用来听实习生们的述职。
这个重视程度是过往几届都没有过的。
沈之哲把话一说，更是无形地给实习生们增添了不少压力。
压力更大的就不用说了。
那些还需要做项目汇报的人。
在各种压力的push下，池析亭连自己有点感冒的事实都忘记了，身体似乎也自己进行了修正,完全没让池析亭的状态受到一点感冒的影响。
池析亭检查了好几遍自己的PPT和述职稿,在确定没有问题时才站了起来,抬眸看向门口。
实习生们都已经接到了通知，纷纷起身朝会议室走去。
每个人脸上都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在路上不停地做着深呼吸，尽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状态。
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这次沈之哲直接用了大会议室,偌大的空间给人不免造成了更大的心理压迫。
在踏进大会议的瞬间,大家都隐隐约约有了些许不妙的念头。
池析亭也觉得有些不对，在会议室里梭巡了一周,然后目光径直落在了最前面的几张座椅上。
和第一次会议的布局极其相似,只不过这次轮到实习生坐到会议桌前了，接受狂风暴雨般的洗礼的人也变成了他们。
还没等实习生们坐下,方奔就从实习生人群中挤了进来，没有多做解释，表情严肃地重新上手调整了一下座位。
见状，已经坐下的实习生又倏地站了起来，一脸尴尬和迷茫地看着忙碌着的方奔。
怎么了这是？
方奔把座位排序重新调整了一下，然后又从旁边移了几把椅子放过去，摆好了之后又提前将设备打开了。
抬眸看了一圈已经到齐的实习生，方奔开口道：“听我说一下啊，你们这次转正述职不只是沈经理在场，还有上头的两位董事会过来旁听。”
方奔话音刚落，所有实习生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啊？
董事旁听？
我靠，他们这是撞什么邪了？
开个会不是褚聿来旁听就是董事来旁听。
本来听说褚聿出差了，这次不会来旁听，他们还挺高兴的，这下好了，二换一，褚聿不在，又来了俩董事。
池析亭也有些愕然，一动不动地看着方奔。
方奔只是通知，并不太清楚其中的内情，也没管下边的实习生的反应，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除此之外，人力资源部的总监以及咱们部门的部分正式员工也会参与，在你们答辩过程中也会对你们的工作情况进行相对应的提问，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对你们的最后转正结果产生一定的影响。”
“这次的会议非常重要，这点沈经理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相信你们也提前做好了准备。”方奔见实习生们表情愈发凝重发怵，开口宽慰了一句，“都参加过那么多次会议了，不要太紧张，放平心态，好好应对。”
这哪是嘴上说不用紧张就真能不紧张的？
我的天哪。
真的绝了。
又是董事参与，又是人力资源总监参与，又是正式员工参与，是非得让那么多人参与进他们的人生吗？
还要提问？
我靠。
不如杀了他们吧。
这不是必死局是什么？
当时也没人告诉他们有人会提问啊？！
果然半个月前的焦虑还是焦虑的太轻了，要是那会儿就知道今天的排面会这么大，早在那天就该直接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听见噩耗的每个实习生都面如死灰，嘴唇发白，头脑发昏，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方奔见状也有些无奈，但又非常能理解他们。
毕竟他转正那一届可没这么大排场，只有沈之哲，hr总监以及各个组的组长在场，虽然也紧张，但是毕竟都是私底下有过接触的人，稍微克服一下还是可以撑住的。
但是这届就不一样了。
平白无故地来了那么多人旁听，饶是他这种老油条代入进去想想也会觉得紧张。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默默地为这些小牛犊们祈祷，然后功成身退地离开了会议室。
以他的层级还没资格旁听这场会议。
周遭的空气被沉寂包裹的密密实实，偌大的空间仿佛都蓦地变成一个真空罐子，每一个居于内里的人都紧绷得喘不上气。
气氛压抑之下，更是没有一个人讲话了，所有人都端坐在座位上，目光发直地看着桌面，看似在看自己的PPT，但是大脑早就一片空白了。
池析亭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不紧不慢地端起热水喝了一口，顺便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的反应。
都不是很乐观。
看起来丧气又萎靡，那股子不自信就差直接挂在脸上了。
池析亭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感觉每个刚步入职场的人都会有这个阶段。
不自信的阶段。
进入职场之后就等于完全和过往学习的知识划清了界限，在实践过程中运用到在学校学习到的知识的可能性太小太小了，甚至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从事着和自己的专业毫不相关的职业。
从零开始是个很大的挑战，既要忍受着“零”的现状，又要迅速找准自己的定位，然后正式踏出第一步，实现从零到一的跨越。
实话实说，他也觉得很困难。
所以在毕业之后选择了策划这份工作，就从来没有再想过转行，而是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在这个领域深耕，才终于摆脱了“不自信”，能泰然自若地应对每一项挑战。
包括现在。
当时都当着那么多董事的面汇报过了，这才区区两个而已，池析亭只是短暂地讶异了一下，就很快地恢复了平常心，甚至还有闲心帮黎漾看了两眼她的ppt。
“你感冒好点了吗？”黎漾扭头看池析亭，目光在池析亭的侧脸上停留了半响后才问道。
池析亭盯着黎漾的电脑，一页一页地浏览了一遍，随口回答道：“好点了吧，昨天吃了药。”
黎漾这才松了口气，道：“听起来是好了点，没有昨天那么哑。”
池析亭有些好笑地开口：“这是怎么听出来的？”
褚聿也一听就听出来了。
他甚至才只说几个字。
“就是感觉啊。”黎漾竖起了根手指，在池析亭面前晃了晃，似是回忆了一下，才继续道，“而且听多了，加上平时比较关注的话都会发现。”
池析亭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很关注答案，没有接话，停在了其中一页ppt，然后指着其中一块道：“你这部分的内容可以稍微讲详细一点，这块你是有优势的。”
三个月的时间太短，很多实习生甚至都拿不到像样的项目，只是做着一些琐碎的工作，工作内容完全无法量化，就直接通过别的方式弱化这个板块，着重突出别的内容。
比如工作收获或者复盘，以及未来规划。
但都是很虚的东西，估计只有HR会听一听，其他人关注的重点都不是这个。
不过黎漾好在资源不错，这段时间也拿下了不少项目，在工作复盘上可以适度地多讲一点。
“啊，好的。”黎漾连连点头，完全没有一点反抗意识，池析亭说什么是什么，“我现在再好好看看这块儿。”
池析亭嗯了一声。
见池析亭当菩萨普度众生，其他实习生也有些跃跃欲试，想让池析亭稍微指点他们一下。
虽然现在时间已经有点赶了。
但是没办法，或许他们有恋脚癖。
唯爱临时抱佛脚。
见池析亭空下来了，几位胆大的实习生直接莽上去了，请池析亭帮忙看一下PPT。
其实现在看也来不及了。
池析亭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抵住他们的祈求目光攻击，把话都咽了回去，然后帮忙看了几个，顺嘴点拨了两句。
池析亭的建议非常言简意赅，但是完全不会显得不真诚，而是每一句话都直击命脉，直接点出了问题和可以尝试虚化和强调的部分。
他上辈子当领导的时候也老干这种事。
在汇报前其实就可以直接大胆地去找直属上司请教，简单对一遍思路，一般来说上司都会适当地给点建议，在根据建议修改一下大概率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汇报会议都不止领导一个人在场，极大可能会有其他部门的领导，甚至领导的领导在场，下面的人表现的好也是在给领导长脸。
所以大胆去请教上司一般都不会被拒绝。
池析亭效率太高，没一会儿就把来请教的人都打发走了，眼见着又有人来问，池析亭没忍住轻叹了口气，又看了眼自己的空杯子。
说话太多，热水都不够他喝的。
嗓子都说干了。
见人已经在旁边了，池析亭认命地继续当菩萨，专心致志地看了半响，开口说了几个问题，见对方没回应，池析亭皱了下眉，便抬眸看了过去，就见实习生一脸呆滞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池析亭直觉不对，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会议室的门被方奔推开，然后很快地退了开来，让后边的人方便进入。
董方成率先抬脚进了会议室，锐利目光在在场的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在了一位“熟人”身上。
池析亭和董方成隔空对视了半响。
董方成似乎只是觉得池析亭眼熟，多看了两眼，但面上却没有多余的反应，很快就将目光收回，径直走到了会议桌的最前排。
池析亭心口微微一跳，目视着董方成入座后，又立刻将目光放回了门口，心里蓦地有些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位进来的是刘景。
刘景先前许是在和人应酬，脸上还端着浮于表面的假笑，唇周的皱纹顺着肌肉走向浮现，但是眼睛却毫无笑意，目光阴冷又精明。
刘景踏进会议室后甚至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就锁定了池析亭，一动不动地盯了池析亭半响，才笑着开口道：“哟，真巧，许久没见了，小……”
见刘景顿住，池析亭很轻地抿了下唇，然后道：“小池。”
“哦。”刘景毫不尴尬，笑眯眯地继续道，“小池，今天好好发挥，我很期待看你的表现。”
“谢谢刘总，我会的。”池析亭泰然自若地冲刘景点了点头，礼貌回应后就目送着刘景走向前排。
两人的简单交流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没敢一直盯着刘景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盯着池析亭，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池析亭之前在董事面前汇报过项目。
估计就是那会儿打过照面。
真羡慕……
都是见过面的半个熟人了。
先不说会不会给池析亭优待或者宽要求吧，最起码池析亭应对起他们来会更游刃有余，
黎漾扭头呆呆地看向池析亭，半响后才又转移目光，径直看向前排的刘景和董方成。
两人的年纪看起来相仿，光是看面相和气质就不难判断两人的身份特殊，几乎不需要多想，大家就都猜到了两人的身份。
——褚氏董事
董方成见刘景坐下，却也没有开口寒暄的意思，表情平淡地看向另一边。
刘景倒是热情，坐下后和董方成打了声招呼，道：“董总今天到的挺早的，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哼。”董方成冷哼一声，“要不是你提的什么来旁听这劳什子的会议，我哪里会来？浪费时间。”
刘景摆摆手，道：“毕竟是公司董事，还是要适当关心一下公司发展嘛，尤其是这些年轻员工，那都是公司未来发展的中流砥柱……”
刘景好赖话一说，董方成不好再抱怨，但也懒得搭刘景的话，只是板着脸等着会议开始。
“他们是谁啊？”黎漾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池析亭道，“你认识吗？”
“公司董事，左边的那位姓董，右边的那位姓刘。”
池析亭一边回答，一边再次回头看向门口。
大门还敞着，似乎还有人要来。
没过一会儿，沈之哲就步伐急促地踏进了会议室，没分眼神给其他人，只是很快地走到了前排，和董方成和刘景打招呼。
“董总，刘总。”沈之哲微微躬着身，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不好意思啊，久等了。”
沈之哲这副谦卑的模样更是坚定了众人的想法。
前边那两位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即便是在所有董事当中，估计也是顶头的人物。
心里有了猜想，所有人心里更是像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的他们喘不上气。
会议桌逐渐坐满，先是市场部的正式员工，来的都是资历很老的员工，除此之外，每个组的组长也都一并到场了。
除此之外，还有人事部的人力资源总监。
HRD是一位中年女性，表情冷淡疏离，戴着细框眼镜，穿着简单干练，踩着高跟鞋便踏进了会议室，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冷锐严肃的气场。
看上去就要求很严苛，不太好应付的样子。
在和前边的几位打了招呼后，HRD也姿态从容地入了座，面无表情地转了两下戒指，但是全程都没有抬眼看过需要经历考核的实习生们。
每进一个人，会议室的空气反而会静几分。
先后来的几位都是生面孔，气场又都很足，各种不利因素的导致的高压加成之下，让实习生们更紧张了，遮掩在桌下的双腿也不自觉地开始抖了起来。
沈之哲还在和两位董事寒暄。
董方成没给什么好脸色，只是敷衍地抬了下下巴，权当是和沈之哲打招呼了。
倒是刘景会做人，笑着和沈之哲道：“沈总客气，我们也才来，没等多久。”
沈之哲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礼貌纠正道：“刘总叫我沈经理就行。”
刘景状似恍然地点头，故作自责道：“怪我怪我，忘了这是在你的地盘了，沈经理，别站着了，快先坐吧。”
刘景微笑着指了一下最前面的位置，而后抬眸一动不动地看沈之哲。
沈之哲眉心轻跳，笑道：“这位置我今天就不坐了。”
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刘景眉梢一扬，“哦？”
“要麻烦两位再等一会儿了。”沈之哲垂眸看了眼手表，不疾不徐道：“褚总马上到。”

第90章 杀手锏
沈之哲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因为会议室足够安静，他的话依旧被大多数人听见了，只有少数坐在后边还有些不明觉厉,一脸懵逼地问旁边的人怎么了,怎么大家突然就都跟被雷劈了似的。
“……褚总待会儿也会来。”被问的人哽了许久才讷讷开口，身上的死意都快溢出来了。
“？啊？谁来？”
“褚总。”
“……杀了我吧，哈哈,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不就是个部门的实习生述职报告会吗？
真的至于吗？
怎么不直接把整个董事会都搬过来呢？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池析亭，能这么淡定地在那么多领导面前讲话。
池析亭坐在后边，还真没听清沈之哲说了什么，只是见下边的实习生突然喧闹了一瞬，颇有些疑惑地歪了下脑袋，问旁边的黎漾，“他们怎么了？”
黎漾也是一副想死的模样,完全看不进PPT了,生无可恋地扭头看向池析亭,道：“我发现在职场里真的对i人挺不友好的。”
“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黎漾突然说这个，但是池析亭还是接了话，“这个确实，很多HR招人的时候都倾向于招更外向的。”
“是啊……之前还有些不理解。”黎漾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进了褚氏倒是理解了,每次开会感觉都是一场身心上的折磨。”
逼着人外向起来。
但是该说不说。
逼内向的人外向本身就是一种霸凌。
很多人在台上讲话都会有障碍,如果下边的人还都是有身份的领导层，那种压力就更是直线上升。
黎漾以前觉得自己还挺e的,现在是越上班越i,每次开会前都要做好久的心理斗争，但还是无法控制住那种焦虑和恐惧。
“你真厉害,析亭。”黎漾没忍住夸了池析亭一句，“每次讲话都好冷静，你都不会紧张的吗？”
池析亭：“……”
他都上台讲项目讲了好几年了，这要是还会紧张，那他这几年不都白干了？
脑子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显然说不出口，池析亭还是找了个别的理由搪塞黎漾。
“还好吧。”池析亭撑着下巴道，“可能这就是一种死到临头的超绝松弛感。”
黎漾：“……哇哦。”
好厉害。
“你还没告诉我呢。”池析亭想起了正事，冲沈之哲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问道，“他刚说啥了？我没听见。”
黎漾开口：“沈经理说待会儿褚……”
还不待黎漾说完，池析亭就若有所察地突然看向大门。
下一秒，门外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池析亭蓦地瞪大了眼，下意识地坐直了腰肢，愣愣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褚聿。
褚聿怎么回来了？
这会儿不是在L市吗？
褚聿的目光在池析亭身上停留了几秒，而后才缓缓移开，径直看向坐在会议桌前头聊天的刘景和沈之哲。
沈之哲眼尖地看见了褚聿，眼睛一亮，很快就抬脚迎了过去。
“褚总。”
在场的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进行目光追随，然后将视线放在了褚聿身上。
褚聿的神色还是一副无关风月的模样，只是镜片后的眼睛中带着些许倦怠，眼下也覆着淡淡的阴霾，像是很久没有休息的样子。
沈之哲也看出褚聿的状态不太好了，在走近后轻微皱了下眉，压低嗓音道：“这会也没那么重要吧，你非得专门飞回来一趟？”
沈之哲刚听说褚聿准备从L市飞回来时都傻了。
一般来说像褚聿这个层级的领导，每周的工作行程都会提前做好安排，稍微变动一下都会导致后边的行程变得紧张，给褚聿本人造成的负担也会成倍增加。
沈之哲是知道褚聿今天还要去M国出差的，估计褚聿原有的安排就是直接从L市飞去M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注意，又专门回了趟B市。
然后出现在了这里。
褚聿没回这个问题，只是抬脚朝座位走去，开口问道：“还有多久开始？”
沈之哲见状，便猜到褚聿晚点还要赶飞机了，在低头看了眼手表后道：“现在就可以了。”
褚聿应声，在刘景和董方成两人探究的目光中在最前面的座位上坐下。
“褚总。”刘景和褚聿打了个招呼。
董方成倒是不敢拿之前对待沈之哲的态度对待褚聿，也收敛了自己倨傲的表情，小幅度地冲褚聿点了点头。
“我倒是没想到褚总会对这种小会议感兴趣。”刘景微笑道，“还要专门赶回来参与。”
董方成像是听出了刘景的言外之意，微微皱了皱眉，扭头看向刘景，不知道刘景又在打什么算盘。
褚聿抬起眼皮瞭了刘景一眼，不咸不淡地回道：“我也没想到刘总也会专门来听这场会议。”
刘景笑眯眯地开口道：“之前有幸听过一位小朋友讲项目，当时他的表现让我印象挺深刻的，难得有机会，我也很想再听听看，看看褚总身边是不是又能再多一个人才。”
褚聿抬眼看刘景，轻笑了一声后就移开了目光，没有搭腔的打算。
会议桌前头坐着一排高层领导，这场面别说实习生了，连许多老员工都没有见识过，原本还对这场会议没什么兴趣，这会儿倒是兴致高昂起来了。
也没别的想法。
毕竟看热闹是人之常情。
池析亭还愣着，目光一直放在前面的褚聿身上，即使隔着不小的距离，但还是轻而易举地就捕捉到了褚聿面上的疲惫。
褚聿专门来一趟的动机并不难猜。
褚聿刚才看他的目光在脑海中浮现，池析亭感觉心潮在胸口涌动了一下，抿了下唇后扭头看向自己的述职稿。
人都到齐了，沈之哲站了起来，先是颇为正式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然后才对前排的领导一一都做了一个介绍。
先是褚聿，然后是董方成，刘景……
“这位是人力资源总监于连。”沈之哲冲于连的方向摊了摊手。
于连比沈之哲的资历还深，闻言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终于抬起眼来扫了会议桌上的人一圈，然后又没什么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将人员介绍了一遍，沈之哲又开口道：“行，时间不早了，咱们抓紧时间开始，和我一开始通知的一样，先是项目汇报，汇报结束之后就是个人述职，顺序的话待会儿会由盼盼安排。”
“和中期汇报一样，一个是效率，一个是状态，每个人上来讲的时候把控好时间，不要讲废话，在我发现没有重点的时候，我还是会直接叫停，叫停之后不要在台上逗留，直接下去，听明白了吗？”
沈之哲这副严肃的表情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是也因为来了一批高层，心里也不免有些压力在。
毕竟都是他带的员工，表现的不好不只是留他们个人的脸，更是直接丢他的脸。
“还有一点，个人述职汇报是有提问环节的。”沈之哲提醒道，“提问的内容大概会聚焦在你们过去三个月完成的工作层面，以及个人对公司，对这个岗位的理解和看法……”
沈之哲说了一嘴待会儿可能会问到的问题，也算是提前给他们透了个底，让他们先做好心理准备。
这些问题倒是在池析亭的意料当中。
很符合一般公司的转正述职流程。
挺标准的，也挺正式的。
就是来旁听的人稍微有点多了。
池析亭的目光终于从褚聿身上撕开了，顺势往旁边扫了眼，然后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
沈之哲越说，大家的心里越凉。
对提问的恐惧显然是大过了汇报本身。
不知道会问什么问题，也不知道在当下，他们能不能那么迅速地反应过来，然后给出让领导满意的答案。
这些未知的恐惧远远超过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会议室的气氛愈发凝重，像是被注入了粘稠的胶，和稀薄的空气纠缠混杂在一起，搅得每个人都头脑昏沉，呼吸迟滞。
“行，我话就先说这么多，就不耽误时间了，直接开始吧。”沈之哲屈指敲了敲桌面，这次没有给他们预留准备时间，直接开口点名，“欧派组还是黎漾来讲吗？”
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黎漾立马站了起来，一边应声一边抬脚朝前走，在途中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站定在汇报位置时，弯腰有条不紊地开口调试设备，将自己做的PPT放了出来。
黎漾缓缓吐出口气，直起了腰，侧身示意大家看向大屏幕，沉声开口道：“大家好，我叫黎漾，我们组的项目是欧派PET门板的品牌营销策划……”
已经经历了好几次当众汇报的洗礼，黎漾的进步肉眼可见，不论是讲解节奏还是策划构思，都要比一开始成熟的多。
进入状态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黎漾的新版策划前段时间拿给池析亭过了一眼，池析亭对他们组的策划还算了解，也在过目过程中点拨了几句。
黎漾完全按照他的要求改了。
很听话，也很明智。
这个版本的策划要比中期检查那版好太多了。
沈之哲的表情也松弛了不少，摸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边听一边琢磨策划实施的可行性。
是的。
沈之哲胆子很大，既然把项目拿给实习生做了，只要策划书做的够漂亮，他就可以大胆地拿去实践，并不会只将这个项目当做是对实习生的考验，让他们花那么多时间精力做完了，又大手一挥地抛到一边，让正式员工重新做过。
这样对实习生们也非常不公平。
当然，实践的前提是这个策划足够合理。
黎漾组的这个还算不错，起码是到合格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池析亭拉高了沈之哲对实习生的整体要求，虽然策划大体上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沈之哲就是觉得不得劲。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中庸。
只能用中庸形容。
黎漾汇报完后冲前排的领导们鞠了一躬，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和紧张，飞快地扫了一圈各位领导的表情，然后才将目光定格在了沈之哲脸上。
沈之哲没什么表情，眉梢一扬，然后开口问道：“市场调研你是怎么做的？具体方法简单讲一下。”
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进入提问环境，黎漾下意识愣了下，脑子蓦地宕机了，眼睛频率飞快地眨了几下。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于连皱眉。
黎漾用力地攥了一下拳，不敢再让自己继续傻愣着，即使还没有组织好语音，也还是逼着自己先开了口：“我是通过以下三种方式进行的市场调研……”
黎漾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转动脑子，才终于完整地把回答说了出来。
沈之哲抬了下巴，又问：“你们组做的是品牌策划，那你是如何去做品牌定位的？”
沈之哲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但是每一个问题都直接问在了点子上，也说不上是很难的问题，但是在这种场合，要临时想一个标准答案出来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即使是在实习生中的佼佼者黎漾都有点应付不过来，汇报时的自信从容在这个环节也消失了不少。
虽然都答上来了，但是考虑时间太长，卡壳的次数也偏多，很清楚地就将这两个问题暴露出来了。
“对策划不够熟悉。”于连的声音冷漠严肃，目光透过镜片带着蜇人的锐利，“基本功也不够扎实，这都是非常基础的问题，我不觉得这需要那么长的思考时间。”
这还是于连到场后说的第一句话。
此话一出，别说直接被怼的黎漾了，就连下边的实习生都心里直发怵，尤其是想到这次会议他们都逃不过去，每一个人都要上去讲，下一个在台上被人指着批的人可能就是他们。
“死定了死定了。”
“完了啊，我靠，怎么这么恐怖？”
“我是真的想死，我要是答不上来怎么办？崩溃了我靠，别说站上去了，我现在脑子都是空白的。”
坐的远的实习生开始窃窃私语，能够压下声量的声音却压不下抖动。
池析亭扭头看了几眼，又将目光放回了黎漾身上。
黎漾将目光投向于连，斟酌了一下语句后才道：“于总监，这个策划完成的周期比较长，可能因为过长的时间才会导致……”
还不待黎漾说完，于连就开口打断了她。
“不要和我讲过程，我只看结果。”
“……”
黎漾嘴唇也有些发白，飞快地抿了下唇后姿态谦卑地冲于连道：“是的，于总监，是我准备不足，感谢您的指导，我会好好改进，继续努力的。”
于连眉梢微动，没做出回应。
沈之哲对于连也有些无奈。
于连毕竟是一个部门的总监，和他平级，而且资历又比他深，他有意维护自己的员工也不好维护。
于连对市场部的工作并不了解，自然也做不到感同身受，只是凭借自己的理解去判断他们做下的工作。
用句不恰当的话来形容，就是何不食肉糜。
许是担心黎漾又被继续找茬，导致待会儿的个人汇报的状态受影响，沈之哲没再多问，就开口让人下去了。
黎漾提在嗓子眼的心倏地回落，但是脸上还是惨白的，完全看不到一点血色。
在坐回去了之后，黎漾才小声和池析亭吐槽道：“完了，于总监真的很恐怖，她用那个眼神一盯，我完全就大脑空白了，啥都想不起来了，就只能不停道歉。”
池析亭轻声安慰道：“没事，过去了。”
黎漾才刚下台，霍宥深就被喊上去了。
霍宥深这次也难得有些紧张，估摸着也是因为提问这个环节心里有些虚。
果不其然，在介绍完项目后就进入了提问环节。
这回沈之哲没开口问，是邢盼盼提问的。
“我有一个问题。”邢盼盼问道，“这个新产品推出后，会蚕食已有产品的市场份额吗？如果发生这个问题的话，你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比沈之哲问的要刁钻多了。
连沈之哲都没忍住回头看了邢盼盼一眼。
问这么死难的，要是没答出来还不是在丢他的脸？
果不其然，霍宥深的脑子也死机了，显然这个问题没有在他的准备当中，一时间没想到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池析亭很轻地摇了下头，感觉今天这场会议估计是……
一场腥风血雨。
“哪算过去了啊？”黎漾叹气，“待会儿还要上去做个人汇报呢。”
她这才汇报了一次，心就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之后的述职报告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于连肯定会在那会儿再提问。
她现在对于连都有些怵的慌，不敢想到时候于连发难了，她该怎么去应对。
好烦。
好讨厌当众汇报和提问。
什么述职汇报，转正汇报的，都应该立刻滚出Z国。
饶是心态一向平和的黎漾都没忍住烦躁了起来。
池析亭的目光从前面因为答不上来问题而哑口无言的霍宥深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心情郁郁的黎漾身上。
“你是担心沈经理提问还是于总监提问？”池析亭问。
黎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池析亭能看出她焦虑的源头，半响后才讷讷道：“于总监。”
池析亭意料之中地唔了一声。
黎漾似乎是猜到池析亭又要给她开小灶了，一脸谦逊加渴望地盯着池析亭看。
“于总监是人力资源部门的，毕竟不是市场部的人，也不会太了解我们的工作情况和性质。”池析亭道。
黎漾有些没懂，“然后呢？”
“所以她提出的焦点问题会比较虚，没那么实际。”池析亭解释道，“要么是问你在这段时间里遇见的困难和挑战，要么就是问你未来的职业规划或者发展计划。”
黎漾一边听一边点头，脑子开始迅速就池析亭提出的问题提前开始整理回答。
“另外就是和工作稍微贴切一点的问题，比如让你量化你的工作内容和成果，展示关键指标来证明你的个人价值。”
“大体思路就是这些。”池析亭稍微思索了一下，提出了这几个可能的问题，给黎漾提前透了个风。
说话说的太多，池析亭嗓子又干又痒，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在举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水早就见底了。
池析亭盯着杯底看了半响，然后才轻叹了口气，又妥协地将杯子放了回去，目光在会议室内部梭巡了一圈。
会议室里倒是有饮水机，但是在角落里，他贸然起身去接水多少有些不太礼貌。
池析亭有些犹豫地看了眼饮水机，嗓子突兀的一痒，没忍住咳了两声。
在前面坐着闭目养神的褚聿敏锐地睁开了眼，径直看向池析亭，在池析亭面上看了半响，又看了眼桌子上的杯子，意念一动。
褚聿抬眸看了眼在旁边坐着的周珊。
周珊立刻接收信号，俯身听褚聿交代，听完后立刻点了头，然后低调地起身走到了饮水机旁，接好了水后，提着水壶走了回去，按部就班地从董方成的顺序开始一一倒水。
董方成瞥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刘景倒是客气地冲周珊笑了笑，把杯子往周珊的方向推了推，方便周珊倒水。
周珊商务礼仪做的很好，行事低调，动静也放的极轻，完全没有一点影响到在上面汇报的实习生，安安静静地就将下面坐着的人的水杯倒满了热水。
连实习生都没有越过。
实习生们受宠若惊，一脸意外地看着周珊躬身给他们倒水，反应过来后连忙客气地虚捧的杯子，在周珊直起腰后连声道谢。
我靠。
那是周珊诶。
总裁办的一把手。
亲自给他们倒水，他们哪里受得住？
池析亭在注意到周珊开始倒水时，就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褚聿，几乎没有多加思考，就已经断定了是褚聿的意思。
果然，在周珊走到他旁边时，热水注入了杯子里，伴随着蒸腾的热气翻滚，周珊的嗓音在池析亭耳畔响起。
“小心烫，喝完了的话可以提醒我。”
池析亭抬眸看向周珊。
周珊微笑道：“你看我一眼就行，我会注意。”
池析亭很轻地点了下头，“谢谢你。”
周珊弯唇一笑，又往前走，继续自己的工作。
池析亭又低头瞅了眼杯子上方的热气，伸手摸了摸杯壁，指尖感觉到了一阵暖意。
台上的霍宥深还在被审判。
邢盼盼问的问题都不是很好回答的问题，霍宥深答起来勉强的不行，许是沈之哲看不下去了，用目光暗示邢盼盼算了。
邢盼盼立刻老实地收了手，不再提问，示意结束了。
于连摇了好几下头，唇角往下撇，显然一副不满意的模样，只是这次于连不怼实习生了，而是直接阴阳了沈之哲一句。
“沈经理，你们部门实习生的素质不行啊，我昨儿才从产品部那边听完述职报告，他们的整体能力强太多了。”
沈之哲被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冲于连勉强扯唇笑了两下，道：“这才刚开始，于总监没必要这么早就给他们贴标签。”
刘景也笑着附和，“是啊，沈经理的市场部可是卧虎藏龙呀，于总监可不要小看他们了。”
于连没说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环抱着胸靠在了椅背上，示意沈之哲继续。
没被于连揪着不放，霍宥深暗暗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下去了。
新上来的人更是让沈之哲眼前一黑。
吴木凉的紧张就差直接溢出来了，从站上去的那一刻就开始做各种小动作，汇报结结巴巴，颠三倒四，先不说项目做的质量怎么样了，光是这个汇报状态都让沈之哲恨不得直接让他下去了。
丢了个大的。
只能说。
中老年服装模特都没他这么忙。
沈之哲木着脸看着吴木凉在台上“拉屎”，感觉明明汇报的是吴木凉，丢人的却是他。
这会儿于连反应都不想给了，无语地盯着吴木凉看了半响，又回头看向沈之哲，用眼神暗示了一下。
沈之哲难得和于连站在了统一战线。
“行了。”沈之哲再次叫停吴木凉，“就这样，你下去吧。”
一个巴掌仿佛隔着空气直接扇在了他脸上，下面的目光有如实质，直直地将他刺穿。
虽然已经习惯了被当众叫停，但即使如此，吴木凉的脸色还是不受控制地变得涨红，燥得他根本抬不起头，只能埋着脑袋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将自己完全蜷在了椅子里，极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也确实没有多少人关注吴木凉。
大家这会儿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闲情去关注一个不相干的人？
于连的话坐在前排的实习生都听见了，心里也都不免有些羞愧。
好像大多数年轻人都有这种羞耻心，不会因为有人贬低自己而难受，倒是非常轻易地就会因为自己导致别人被贬低而感到惭愧。
他们现在的心理就是这样的。
沈之哲其实很好。
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给他们提供了很多帮助。
之前还请他们吃过饭，帮助他们融入这个集体。
因为他们的表现不佳，让沈之哲被其他部门的领导讽刺，这个事实让他们都觉得非常丢人和羞耻。
只是……
只是他们也都尽力了，但是就三个月的时间，饶是神仙都不可能一下子就变得那么成熟稳重，能在面对这么多高层领导的时候不发怵，能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轻松自如地应对他们的提问。
问题还都那么困难刁钻。
就算提前准备了都不一定能答好。
而且每个领导的要求还不同。
他们部门的领导可能只是想听一个合理的答案，但是于连想看的是员工展示的个人素质。
平时应对工作的状态，会议前有没有没提前做足准备，站在台上面对提问时是不是足够镇定和冷静，是否能够很快地给出答案，甚至思考的时间在她心里都有一定的标准。
但想要完美地符合于连的要求，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董方成早就觉得无聊了，将水喝完后看了好几遍手表，似乎有打算提前离开的想法。
刘景也有些意兴阑珊，唇角惯常挂着的笑逐渐淡了下去。
于连冷着张脸，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电子大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褚聿面不改色地转了两下手上的腕表，神色平静，毫无波动。
本也有些烦躁的沈之哲低头看了眼名单，在看清下一位的名字后，面上的郁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池析亭看着吴木凉下台，慢吞吞地将最后一口水咽进肚子里，然后轻轻放下杯子。
褚聿若有所觉地抬眸看向池析亭。
与此同时，沈之哲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池析亭，上……”
许是觉得这话说的颇有种放杀手锏的意味，沈之哲顿了一下后又补上了一个字。
“来。”

第91章 述职
沈之哲这次是直接点的名,而不是像前几回一样只是cue人自己上场。
虽然有意克制，但从这语气和态度也不难看出沈之哲在念出池析亭的名字时，整个人的状态都松弛了下来。
换言之,他很放心,对池析亭很放心。
几乎是直接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池析亭身上了。
给他挣点脸回来。
沈之哲的目光灼灼，目不转睛地盯着池析亭，直到感觉身侧传来另一道目光才缓缓移开,然后和面色不虞的褚聿撞上了目光。
沈之哲：“……”
干嘛？
看一下都不行？
沈之哲和褚聿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不再看池析亭了，妥协地看向大屏幕，故作淡定地等着池析亭上场。
会议室也倏地嘈杂了一瞬。
实习生们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池析亭的存在。
我靠。
这是真大魔王啊。
其他的先不说，光是那副不怯场的模样就已经赢了一大半了，唯一值得担心的问题就是能不能应付的了提问了。
前几次会议都没有涉及到提问,这点对池析亭来说可能是一种劣势。
虽然这个劣势形成的原因比较荒谬。
因为池析亭的项目策划从来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这还能怎么提问？
但是放在今天这个场合,反而是个不利的因素。
实习生们都不约而同地目视着池析亭起身,然后步伐平稳地走到了沈之哲旁边，礼貌又不卑不亢地和前面的几位领导打了招呼。
态度太端正太冷静，这副做派倒是和前几位都不太一样。
董方成难得抬眸看了眼池析亭，回想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先前在35层见过池析亭。
刘景面上的兴味又攀了上来，主动开口道：“小池,我可是为了你才专门来旁听了这场会议,就想看看你的发挥，不要让我失望啊。”
刘景的声音不大不小,似乎完全没有想隐瞒自己和池析亭认识的想法,大喇喇地就把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当众说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池析亭很轻地皱了下眉，余光瞥了眼场下,果不其然见大多实习生面上都流露出了些许讶然和果然如此。
于连也在皱眉，看池析亭的目光蓦地沉了几分，条件反射地将池析亭和刘景捆绑了起来，对池析亭的印象分也直线下降。
池析亭微微弯唇冲刘景笑笑，语气疏离不谄媚，“谢谢刘总赏识，述职汇报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出于责任，我也会尽力做到最好。”
刘景唇角的笑容淡了一点，看着池析亭的目光多了几分揣测和深意。
挺聪明的一个小子。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出来了。
前边的领导都是人精，刘景能听出的言外之意，其他人也都听出了个七七八八。
褚聿和沈之哲是早就知道池析亭情商高，会说话，倒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倒是董方成和于连颇为意外。
该说不说，池析亭这才上台几分钟，就已经给他们树立了一个非常出色非常成熟的员工形象。
只是会说话是一回事，真正要拿得出手的是工作能力。
于连眯了眯眼，很快就发现了池析亭的PPT的主题和上一组的主题是一样的，手指在桌面上一敲，出乎意料地在汇报前就先问起了池析亭问题。
“我没看错的话，你和上一组做的是同一个项目？你能和我简单说明一下情况吗？”
池析亭看向于连，言简意赅地和于连说明了之前和吴木凉是同组，只是后来被分出来单独做项目了。
于连笑了一声，但是说的话却很有攻击性，“原因呢？单独分出来的原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团队项目吧？你一个人也算是团队？”
这个问题完全超出了项目本身，属于直接攻击池析亭本人了。
饶是再心大的人都听出于连语气中对池析亭的不悦了。
这个问题也是……
感觉就是一个超级大坑，稍微往前走一步就能直接掉下去。
然后就被于连揪住错漏持续攻击。
好可怕。
池析亭也是……
怪惨的。
下边的实习生们心情都有些复杂，又希望池析亭能应付过去，又庆幸站在上边被质问的人不是自己。
只有当事人吴木凉和罗晶神色有些许不同。
尤其是吴木凉。
吴木凉心里有些惴惴，也自知是自己在胡乱折腾，担心池析亭直接当众捅出他的问题，让他下不来台。
池析亭微不可查地偏了下首，很快就开口道：“策划的理念不同，我和前队友磨合了很长时间，但是最终结果还是不太好，为了双方都能按时完成任务，我觉得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池析亭的话音刚落，吴木凉目露惊愕，有些意外于池析亭会用理念不同模糊掉他们直接的矛盾。
于连像是抓到了池析亭话语中的漏洞，继续质疑道：“但是这个是团队项目，这个过程难道不需要一个团队共同完成的吗？你的行为和团队项目这四个字完全背道而驰了。”
池析亭微微眯了眯眼。
见池析亭没说话，于连有些讽刺地勾了下嘴唇。
正要继续追问时，池析亭突然开了口。
“于总监之前说过一句话，我印象还挺深刻的。”
于连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什么？”
“您说，不要和我讲过程，我只看结果。”池析亭面带微笑道。
于连：“……”
几位实习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牛哇。
我靠。
拿人家说过的话堵回去。
本来于连说的那话在职场上听见就够恶心的，这会儿直接用原话恶心回去简直了。
勇士！
沈之哲也没忍住弯了下嘴唇，但是碍于于连就坐在旁边，没敢太放肆，才扬起几度就又被自己用意志力压了下去。
但是一直让池析亭被于连为难下去也不是回事，沈之哲正要开口替池析亭解围，就见褚聿侧目看了他一眼，用目光阻止了他的动作。
沈之哲一脸惊讶地看向褚聿，似乎没想到褚聿会就这么由着人家欺负池析亭，但才刚扭头看了眼池析亭的表情，就猜到了褚聿的意图。
池析亭有能力解决所有问题。
行。
主场是池析亭的。
沈之哲也被池析亭眸中的沉着和自信感染了，完全放松了下来，由着池析亭自己控场。
于连结巴了一下，“你……”
池析亭依旧淡定，很快地掌握了主动权，反问道：“您认为一个项目的结果是什么呢？”
于连目光闪了闪，抿了好几下唇，自知自己已经掉进池析亭的套里了，认命道：“……项目的结果当然是一份合理的策划。”
池析亭颔首表示赞同，故意询问道：“所以我现在是不是该向您展示结果了呢？”
于连有些心梗，但是这会儿说什么感觉都是在自己质疑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挣扎了许久，于连只得暂时放过了池析亭，开口道：“嗯。”
池析亭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盯着于连看的目光，自然地恢复了汇报时松弛有度的状态，手掌冲着电子屏幕一摊，语速平缓道：“大家好，我叫池析亭，我今天要汇报的主题是智能追踪定位器的商品化策划方案……”
池析亭开始介绍自己做的策划。
和中期检查时的汇报节奏有些许不同。
因为重新修改了一个模块，池析亭就直接大胆地将这个板块的内容放大了一点，着重讲解了一下产品变现的问题。
甚至还直接就这个项目进行了引申，针对一大类产品的变现渠道展开说明介绍了一下。
池析亭的讲解深入浅出，有条有理，但是却完全不显得枯燥，在密集的数据展示之外，还会适当地插入一些真实案例，让他做的每一个分析和推断都有实例进行佐证。
会议氛围蓦地就变成了公开课。
池析亭的身份好像也从一个普通的实习生变成了专业的策划老师。
下边的实习生们听的津津有味，知识以一种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就进脑子了，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记忆里就已经多了一份怎么去考虑产品变现的内容了。
我靠。
池析亭要是哪天不想在公司干了，能不能直接考个教资去教书啊？
这不比他们在大学里遇见的老师讲的好？
好太多太多了。
董方成也不看一个劲地埋头时间了，本还直接有一下没一下地听池析亭讲，但是莫名其妙地就听进去了，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回过了神。
颇为尴尬地咳了一声，董方成朝周围飞快地扫了一圈，见大家都在沉浸式听讲后才松了口气。
正要收回目光时，董方成敏锐地注意到褚聿和以为的状态不同，抬着眸目不转睛地望着池析亭。
镜片后的眸中情绪意味不明，难以分辨。
但是董方成却直觉不对劲。
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董方成再次看向池析亭，眼底眸光沉沉，手下盘串的动作迟滞了下来。
沈之哲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下来了，姿态闲散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抵在嘴唇上，做作地藏住了自己上扬的唇角。
果然。
王牌还是得放在最后出。
虽然汇报的是池析亭，但是真切地感到爽和骄傲的是台下的沈之哲。
沈之哲贱嗖地斜眼看了旁边的于连一眼，主动问道：“于总监觉得怎么样？”
于连唇角抽动了一下，无语地回头看沈之哲，嘴唇嗫喏了两下，没好气道：“还行吧，比前边几个强点。”
但是……
但是于连对池析亭的个人素质还有些存疑。
社交能力方面的存疑。
于连是人事部的，考虑的当然不能只是工作能力，更该关注员工的社交能力和人际关系维持能力。
于连若有所思地看着池析亭，手腕一动，钢笔在指尖转了几圈。
在汇报完项目后，池析亭礼貌地鞠躬，告知众位领导自己的汇报结束了。
邢盼盼目露欣赏和佩服，看了池析亭半响后扭头看沈之哲，用眼神询问沈之哲是她来提问还是沈之哲亲自来问。
沈之哲对邢盼盼摇了下头，然后开口对池析亭道：“我没什么想问你的了。”
话音刚落，在场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沈之哲身上，眸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意外和不明所以。
但在看见沈之哲唇角满意的弧度时，大家的目光就又不约而同地收了回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白了。
估计是没什么能问的了吧。
这还能问什么呢？
人都讲的这么清楚了，感觉问什么问题都想是在没事找事，故意挑刺。
这不，挑刺的就来了。
于连收回了看向沈之哲略带惊讶的目光，垂了下眸，还是开口问道：“那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沈之哲撇了下嘴，幽幽地扭头看于连。
于连浑然当做没看见，只是定定地看着池析亭，一副一定要走程序问池析亭几个问题的模样。
对。
沈之哲不提问，在她眼里看来就是不符合程序。
这样的话其他实习生怎么想？
对其他人公平吗？
池析亭倒是镇定，点了下头后道：“当然。”
于连道：“你的工作能力我认可，只是，我比较顾虑的是你的社交能力，在职场上不只是有工作能力就足够的，尤其像是褚氏这么大的公司，光是一个市场部就一百多号人，没有合格的人际交往能力的话，我不认为这个符合褚氏聘用人才的标准。”
突然扯到聘用标准，还直接说不符合要求的话，过分直接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褚聿这次开了口，声量不大，但是在开口的瞬间，所有人都非常有眼力见地放轻了动静。
在过分安静的环境中，褚聿凉薄的嗓音过分明显。
“于总监，这只是项目策划汇报。”褚聿淡声道，“我倒是不知道，现在褚氏的员工聘用与否通过一个策划汇报会就能由你一个人决定了。”
于连见褚聿说话，整个人都愣了，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褚聿的话，反应过来后连忙解释道：“褚总，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褚聿反问：“是吗？那你是什么意思？认为员工的工作能力没有社交能力重要？”
于连完全没想到褚聿会对她的话不满，脑子倏地乱了，但也只是一瞬，过硬的心理素质还是很快地让她找回了状态。
正要回复褚聿时，沈之哲就率先开口了。
“于总监许是不了解市场部的工作，发言未免有些太片面了。”于连的话让沈之哲也有些不满，语气也冷了下来，“更何况，池析亭是市场部的实习生，即使你有一定的权限，但是聘不聘用他也不是由你来决定的。”
于连又回头看沈之哲，半响后才又抬眸看向池析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是我说话不够严谨，你别介意。”
“我只是觉得你社交能力这一项还有进步的空间而已。”
池析亭和于连对视了半响，很清晰地捕捉到了于连眼睛里的无奈。
该说不说，池析亭的情商确实很高，他很会看人，也知道面对每一类人该采用怎样的交流方法。
于连确实是个很死板很严苛的人，这么多年都是完全按照程序办事，毕竟每年的实习生转正以及社招都需要她来过目，她作为最后一道坎总是需要用更高以及最公平的标准去面对每一个人。
于连作为HRD，重视工作能力的同时关注交际能力也是无可厚非的。
池析亭颔首，出乎意料地顺着于连的话道：“是的，我明白。”
于连微愣，似乎没想到池析亭会这么直接地赞同她的话，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于连都有些别扭和不好意思了。
感觉自己刚才的常规询问莫名其妙的有了种针对意味。
其实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于连一向吃软不吃硬，见池析亭谦逊地接受了她的意见，心里也霎时没了脾气，一开始因为刘景而对池析亭产生的不好印象也消退的差不多了。
于连在心里叹了口气，正要开口时，身后的邢盼盼就突然举了举手打断了她的发言。
“褚总，沈经理，于总监，我能说两句吗？”邢盼盼询问道。
沈之哲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邢盼盼一眼。
邢盼盼见沈之哲看过来，目光不容拒绝地望了回去。
沈之哲挠了挠下颌，道：“你说。”
邢盼盼点了下头，直接对于连道：“于总监，您的话我们都很认可，也确实认为在职场上有一定的社交能力很重要。”
于连疑惑地回头看邢盼盼，不明白邢盼盼为什么突然和她说这个。
池析亭也有些纳闷，目光扫过邢盼盼时，余光无意间瞥见了不远处的黎漾。
黎漾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池析亭：“……”
哎呀。
坏了。
于连反问：“所以呢？”
“但是您或许误会了，析亭的社交能力完全没有问题。”邢盼盼说话很直接，很符合她一贯的风格和态度，有什么就说什么，“他为人处世很有分寸，也非常知进退，我不知道在您眼中怎样的交际方式能称为社交能力强，但是在我看来，只有不会让人在相处过程中感觉不舒服才是最佳的交际方式。”
“大家在公司里都只是同事，过分的热情只会让彼此都不舒服。”邢盼盼语速不急不缓的，但是语气却非常坚定，“只有工作交接的时候才用得到所谓的社交不是吗？”
邢盼盼个子不高，年纪也不大，但和严肃成熟的于连对峙的时候却丝毫不怵，也没顾忌于连的身份，满心满眼都是为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发声。
帮池析亭说话是一回事，毕竟池析亭的交际能力她是看在眼里的，不过分热情，感觉对每个人都淡淡的，但是有话必回，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在工作交接方面完全没有问题，甚至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这样还能被人打上社交能力不足的标签？
邢盼盼非常不认可。
另一方面，她和池析亭在这方面差不多，她也疲于社交，工作就是工作，在公司里的都是同事，下班了就互不打扰，非得维持那么好的关系干什么？会让自己少干点活或者多发点工资吗？
于连皱了下眉，扭头看了眼池析亭。
池析亭还盯着邢盼盼看，似乎也被邢盼盼刚才的话惊讶到了，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倒是突然有了些波澜。
于连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回邢盼盼道：“你说的也没错，在工作交接方面需要社交能力，我是就这个方面对他有所怀疑，毕竟团队关系的维护也是一个必要的能力，他脱离团队自己单干，给我的理由却是队员之间的理念不同，我对此不能有一定的质疑吗？”
“其他的社交都不是我关注的，我只在意他能不能和其他员工保持正常的交际关系，最起码工作上进行交接是没问题的。”
“于总监。”黎漾突然开了口。
于连的目光又移到了黎漾身上，眸中又闪过了一丝疑惑，拧眉道：“你又有什么事？”
“我和析亭是同一批的实习生，甚至在团队项目中是属于竞争关系。”黎漾突然没有那么怕于连了，盯着于连继续道，“析亭在工作方面帮过我很多，他能抛开竞争关系，毫无芥蒂的帮助我，这还不能证明他交际方面没有问题吗？他工作能力强，待人真诚，他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值得深交的人。”
黎漾的话音刚落，会议室便陷入了寂静。
池析亭抿了抿唇，心情蓦地有些复杂。
沈之哲的表情也有些古怪，回头看了池析亭一眼后，又侧目看向一旁的褚聿。
褚聿的神色出奇的淡定，静静地看着目前的形势，镜片后的眼睫微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连面无表情地和黎漾对视。
在冷厉目光的注视下，黎漾心里有些打颤，但还是掐着手心坚定地和于连对视，一副坚决不退让的模样。
下一秒，会议室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之前向池析亭寻求过帮助和在开会前被池析亭点拨过的几位实习生也接二连三地开口说池析亭人很好，平时都有帮过他们，几乎是手把手教他们怎么处理数据，怎么梳理逻辑，给他们的帮助很大。
声音都不大，稀稀拉拉的，但是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格外突出。
于连彻底没脾气了，收回了看黎漾的目光，扭头看向一脸无辜的池析亭。
见池析亭还在没心没肺地装傻，于连有些好笑，一边转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一边意味不明地对池析亭道：“你的人缘倒挺不错。”
这么多人帮着说话。
亏她之前还因为池析亭冒然抛下团队出来单干，猜测池析亭是个刺头，现在看来，没准儿问题真是出在组里的其他队员身上。
池析亭眨了眨眼，终于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
池析亭在工作上其实挺严肃的，尤其在工作汇报这种场合，这会儿倒是没憋住笑了。
挺好的。
大家都挺好的。
见池析亭笑了，于连也发自肺腑地勾了勾唇角，道：“可能你们都觉得我只是做人力资源的，对你们的工作都不了解。”
“但是我毕竟在褚氏干了那么多年了，每年都要见形形色色的新人，每一个部门都需要我去做筛选，再笨的人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也多多少少对这些工作有了一定的判断。”
池析亭静静地听着于连讲话，表情认真又谦逊。
“我前天参与了技术部的转正述职。”于连继续道：“昨天听完了产品部的述职，包括今天，也来市场部参加了会议，我听过了那么多人的汇报……”
“池析亭。”
“你是我目前见过最优秀的一个。”

第92章 臭情侣罪
于连给的评价非常高,饶是沈之哲都没忍住回头看了于连一眼。
他是知道于连的，对员工的要求非常高，不但严于律己,还严以待人……为人也比较死板,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然后拿着这套标准进行一一比照，那一点做的不够好,那整个人在她心里的印象分就会下降。
于连当众给出这样的评价可以说是在沈之哲就职以来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但是这个评价放在池析亭身上也合理。
单论工作能力，沈之哲确实没有见过比池析亭更优秀的了。
但是显然于连考察的并不只是工作能力。
“我指的不止是你的工作能力。”于连直言道，“包括一些其他的方面，比如工作态度，心理素质等等，这些都让我印象挺深刻的。”
还有情商很高，很会揣摩旁人的想法,但是又不会过分地去表现自己,让别人难堪。
于连很欣赏这样的人。
被当众表扬,池析亭倒也没有特别高兴或者不好意思，只是很轻地弯唇笑道：“谢谢于总监。”
于连见池析亭这副不卑不亢，不过分骄傲的状态，心里更满意了，态度也肉眼可见的和善了很多。
“你刚才只做了项目的介绍吧,述职准备了吗？”于连问道。
意思就是让池析亭顺便把个人述职也做了再下去。
池析亭没急着开口回答于连,先是扭头看了眼沈之哲。
沈之哲耸了耸肩，没什么意见。
反正他挺乐意听池析亭讲话的,又有逻辑又不乏味。
而且不凑巧的是,池析亭是他部门的人。
嘿嘿。
沈之哲低头暗爽了一下，又侧目去看旁边几位的脸色。
于连就不用说了,对池析亭的改观直接写在了脸上，看池析亭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和期待。
刘景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似乎本就笃定池析亭的表现会很好，一动不动地盯着池析亭，眼底晦涩不明，也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该说不说。
刘景这个眼神让沈之哲怪不舒服的，总觉得他心里盘算的不是什么好事。
沈之哲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看刘景的目光多了几分警惕和狐疑，抿了下唇后按下了心里的不定。
在收回目光时，沈之哲又瞥见了另一边的董方成。
董方成倒是没看池析亭，反而将视线放在了褚聿身上。
沈之哲下意识地也扭头看了眼褚聿，就见褚聿抬着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池析亭。
神色倒是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分别，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之哲知道他和池析亭之间的关系，这会儿再看这个眼神，总觉得有种莫名的……
亲昵。
沈之哲心口突兀地一跳，又倏然回头看董方成。
不会吧。
沈之哲的动作不大，但是董方成毕竟是当事人，还是很快地发现了。
董方成皱了下眉，收回了看褚聿的目光，面不改色地问道：“沈经理怎么了？”
董方成的眼神冷飕飕的，因为年龄而变得浑浊的眼睛锐利又精明，只是草草一眼，就直接窥进了沈之哲的目光深处，看出了沈之哲内里的情绪波动。
沈之哲顿了一下，然后摇头，笑道：“没事，坐久了，我活动活动。”
董方成没有搭腔，深深地看了沈之哲一眼才收回了目光，微微眯了眯眼，心里的怀疑又加重了几分。
上边的池析亭还没那么多精力去关注那么多人的眼神交流，见沈之哲默认了，便也图起了方便，顺便把个人述职给做了。
池析亭换了一份PPT。
PPT做的很简单，和池析亭一贯的风格很一致，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甚至文字也比较少，更多的是数据展示。
从第一part的个人介绍，之后过渡到了这几个月的工作成果展示。
池析亭这段时间拿的项目其实并不多，但是都是非常有质量的项目，走质不走量，也让池析亭在介绍工作成果时从容了很多，能更加详细地对自己的项目成果进行展示。
包括一些自己日常的工作量，每个项目的重要数据，指标以及完成情况，将所有的内容都用具体的数据展现了出来。
非常直观，而且要比口头说要可信度高得多。
这就是池析亭的个人习惯带来的好处。
做事留痕，在工作过程中会特意去记录有用的数据和指标。
不一定全部会有用，但是真正用到的时候，那就会非常感谢自己曾经这么耐心地做过了。
果然，池析亭将数据一展示，下边的领导面上就都流露出了满意和认可，对池析亭的工作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和了解。
下边的实习生也都看得一愣一愣的，那些密集直观的数据把他们的思绪都冲乱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PPT。
完蛋。
他们在数据展示方面欠缺的有些太多了。
全是空话套话。
密密麻麻的一大堆字，之前看的时候还沾沾自喜着，觉得这能展示出他们的用心和认真，现在一看，只觉得看得头大。
这么多字谁看啊？
池析亭按部就班地介绍，把所有的成果进行量化之后，才专门拎出了一个项目进行方案分析。
池析亭选的是芯诚的渠道推广项目。
这还是他花时间纠结过之后才选中的。
不说一定是实行效果最好的，只是他个人认为是他在褚氏做的完成度最高的一个策划。
而且渠道推广是一个内容比较集中的策划板块，毕竟有时间限制，池析亭想介绍的完整一点，最起码能把自己的业务能力尽数展示出来。
最后才是未来规划。
还是一样的，这个板块是池析亭唯一放了套话的。
但也没有假大空或者给领导们画大饼，而是适当地用文字写明了具体的规划和细节。
未来做不做另说，但是最起码现在给领导要展示出自己的计划和野心。
这个转正述职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完美的模板了。
思路明确，逻辑清晰，有轻有重，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就专注于展示优势，突出个人业务能力。
沈之哲没忍住咂了咂舌。
真好啊真好。
这是真的实干型人才。
幸好是市场部的。
真给他长面。
“不错。”沈之哲开口道，“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一下。”
固定答辩流程。
池析亭点头应好。
“你专门介绍了芯诚的项目，我想知道的是这个项目的主要对接背景和业务情况……”
沈之哲的问题不是很难，显然还是想放池析亭一马，不太想针对他。
常规问题常规答，池析亭言简意赅地给了答案。
见沈之哲还要继续提问，董方成睨了沈之哲一眼，打断了他，对池析亭道：“不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董方成主动提问显然不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台上台下的人都愣了一瞬。
褚聿轻微皱了下眉，目光移到了董方成身上。
察觉到了视线，董方成回头看向褚聿，浑浊眸子中情绪未明，抿了下唇后便又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也有些不解，但是人都已经把他架起来了，也由不得他拒绝。
“当然，您请问。”池析亭道。
董方成问：“如果你和你的领导发生意见不合的情况，或者说，你以及你做的决定被你的领导否决了，你会怎么应对？”
池析亭怔了一下。
许是因为答辩时神经需要一直紧绷着，池析亭感觉时间变得迟缓了不少，加上此刻过于活跃的脑细胞的加成……
他直觉董方成有言外之意。
他的领导。
沈之哲？
还是指褚聿？
池析亭脑子飞快地运转着，但是面上却毫无变化，眼神都没有发生过一点偏移，只是在思考的时候垂了下眸，此外所有时间都只是静静地看着提问的人。
董方成略微有些失望。
本以为能从池析亭的反应发现出什么来鉴定自己的猜测。
但是池析亭倒是比他料想中的稳重冷静的多。
并没有花多久时间，池析亭就给出了答案，“首先意见不合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是如果是基于为了实现同一个目标，我认为意见不合反而是好事……”
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好答的，无非就是切着沟通方式和思考角度去讲。
但是池析亭回答的同时，脑子里却下意识地琢磨起了董方成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什么？
很突兀。
而且有些莫名其妙。
董方成想听的肯定也不只是他这个答案。
池析亭一时间思绪有些纷杂，但嘴上还是有条有理地把董方成的问题应付了过去。
董方成也没说满不满意，只是点了下头后就不再言语了。
之后就是于连他们继续提问。
池析亭也都完美地回答出来了。
这个表现让所有实习生都羡慕不已。
其实也听不出来回答的好不好，毕竟待会儿就轮到他们上台答辩了，脑子很难再过滤新的内容，也分辨不出池析亭的答案的正确与否，只能完全依靠“表面”去进行判断。
池析亭太从容太自信了。
完全不带一点怯场，音量不大不小，语速恰到好处，适当的停顿和给他们预留一定的思考和吸收内容的时间。
面对提问也淡定的要死，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当中似的，所有问题他都提前规划好了答案，甚至都不需要思考，就已经将答案说了出来。
最关键的一点是……
池析亭没有口头禅也没有语气词。
没有“然后”“额”之类的停顿。
所以一整个汇报过程听起来都非常舒服。
珠玉在前，饶是他们后边的人表现得再好，有池析亭在前边顶着，也出彩不起来。
但是转念一想，有池析亭打样也是件好事。
最起码他们现在大概知道汇报的正常逻辑了。
照猫画虎也出不了太大的错。
池析亭的表现毋庸置疑的好，于连在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满意地点了点头，环顾了周边的人一圈，见没人想要提问了，就开口让池析亭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兴起的一点掌声，池析亭都没有反应过来，掌声便由小渐大，很快就充斥了整个会议室。
这是大家第一次不约而同地鼓掌。
也是大家发自内心地对池析亭感到敬佩。
池析亭顶着众人灼热的目光坐回了座位上。
黎漾目视着池析亭坐下，然后偷偷摸摸地冲池析亭竖了个大拇指。
池析亭有些好笑地瞅了一眼，又抬眸看向前边，习惯性的先看了褚聿一眼，而后像是被什么指引了似的，径直放在了对角的董方成身上，眉心缓缓皱起。
池析亭成为了述职汇报会议开始的“起点”，自池析亭下台后，个人述职汇报也正式开始了。
会议室的氛围骤然凝重窒息了起来。
每个人的呼吸声都仿佛重了几分，一会儿看看自己的PPT，一会儿又看看前面排汇报顺序的邢盼盼，生怕下一个被邢盼盼叫到名字的就是自己。
那种恐惧感不亚于上学那会儿老师当众念考试分数。
和“死亡”就差临门一脚。
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一脚会什么时候踹到自己身上。
有个优秀的模板放在最前面，后面的每一位的表现就都显得没有那么出色了，不是过于紧张导致说话有些颠三倒四，就是输出的内容太空泛，有了标准模板参照，总是很容易就能看出之后汇报的人问题出在哪里。
别说阅人无数的领导们了，连下边旁听的员工们都一听一个准。
董方成愈发兴致缺缺，在会议的间隙，找了个理由就提前离开了。
刘景倒是坐得住，虽然看面色也是一副懒得听的模样，但还是不动如山地坐在椅子上，很给面子地全程参与了会议。
直到接近尾声，刘景才对褚聿和沈之哲道：“时间不早了，我待会儿还有事，不介意的话我就先走了？”
沈之哲连忙道：“当然当然，您忙。”
刘景笑眯眯地应声，起身后便朝会议室的大门走去，在途经池析亭时脚步慢了下来。
池析亭若有所觉地抬头看了一眼。
刘景眼神微妙地看着他，见池析亭注意到了，又很快恢复到了平时那副笑面虎的模样。
伸手拍了拍池析亭的肩膀，刘景感慨道：“小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今天的表现和上次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景的声音不大，只有池析亭周边的人听清了内容。
遏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几束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朝池析亭的方向投来。
池析亭礼貌点头道谢。
“不过可惜的是未来规划做的还是浅了点。”刘景意味深长道，“你还年轻，又那么优秀，视野可以放长远一点，不要太局限于当前的处境。”
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池析亭皱了下眉，但见上边的人还在汇报，担心刘景和他说话会打扰到汇报人，没去细想，只是先附和地应了声。
闻言，刘景对池析亭笑笑，然后便抬脚离开了。
徒留下池析亭暗自琢磨起了刘景的话。
黎漾坐的近，也听了个大概，但是池析亭都没想明白缘由，她更是一头雾水，见池析亭皱着眉，非常识趣地没有去问。
一整天的时间都用来开这场会议了。
除了中午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外，其余的时间大家都待在会议室里。
在下午接近五点的时候，会议终于结束了。
沈之哲起身宣布会议到此结束的下一秒，所有实习生瞬间松弛了下来，那股子提在嗓子眼的气终于吐出来了。
终于熬过去了。
虽然每个人在上边汇报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但是每一秒都像是被拉的无限长。
太折磨人了。
如果光是褚氏这样还好，就怕外边的每一家公司都是这样。
“我估计是没戏了，回学校之后赶紧投简历吧……”
“我也是，也不用那么着急啦，回去不还要写论文吗？”
“我靠，我都忘了这茬。”
“也别说不着急，怎么能不着急？你不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吗？不抓紧秋招，之后哪还有进大企业的机会啊？”
“又不是非得进大公司，褚氏你还没感觉吗？这种折磨人的会议我真的不想再开了，太恐怖了，我要再经历一次，直接当场心梗猝死。”
“你不会以为小公司就不开会了吧？”
“小公司更是形式主义，一天开八次会，一点小破事都要开会讨论的。”
“……这么开迟早倒闭。”
“哈哈哈好骂！”
实习生们成群结队地踏出了会议室，许是后边的领导还没走，他们离开的时候都拥簇在一起，放低了动静，一副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鬼鬼祟祟的模样让池析亭多看了几眼，这一看就慢了动作，被于连喊住了。
“池析亭是吗？”于连踩着高跟鞋走近，问道。
池析亭点头：“是的，于总监。”
于连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微微露出了点笑，又道：“今天表现不错，希望未来还能在褚氏看到你。”
池析亭语气轻快地开玩笑道：“那我先谢谢于总监的祝福了。”
于连被逗笑，对池析亭点了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
池析亭目视着于连离开，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在看了眼时间后又有些犹豫地抬眸看向褚聿。
前边只有沈之哲和褚聿在了。
沈之哲起身，对褚聿道：“你不是今天的飞机吗？不然我送你去机场？”
一边说，沈之哲一边想领着褚聿往外走，但才堪堪踏出一步，旁边的褚聿就突然从桌子的转角绕了回去。
话说到一半就发现旁边的人不见了的沈之哲：“？”
沈之哲在原地愣了一秒，又意有所察地朝池析亭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见褚聿已经走到池析亭旁边去了。
沈之哲：“……”
呵呵。
就知道。
毕竟人都还在褚氏会议室里，沈之哲出于避嫌考虑，迟疑了两秒后还是主动走了过去，在两人旁边站定了。
池析亭还端端地坐着，仰着头看着在自己旁边罚站的两位领导，缓缓眨了眨眼后差点没憋住笑。
好好好。
领导站着他坐着。
合理。
“怎么了？”池析亭故作自然地咳了一声，问道。
沈之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池析亭的想法，正要冷笑着让池析亭也站起来时，就见旁边的褚聿皱了眉。
“你感冒好点了吗？”褚聿问，“怎么还咳嗽了？”
沈之哲：“……”
？
这特么听不出来是假咳？
和他闹着玩呢？
沈之哲翻了个结实的白眼，有些待不下去了，正要识趣地退下时，池析亭开了口：“那没有，我感冒不严重，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你不是要去M国吗？什么时候走啊？”
褚聿对池析亭的话显然还有点怀疑，但还是先回了话，“待会儿就走。”
沈之哲多嘴：“他六点四十的飞机。”
还在这腻歪呢？
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褚聿缓缓扭头看沈之哲。
沈之哲回视，然后默默转头闭上了嘴。
池析亭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然后立刻站了起来，催促道：“那你现在还不走啊？”
马上就五点了。
池析亭说完后犹豫了一下，而后又道：“不然我送你？”
褚聿眸光微闪，正要开口同意时，就见刚才还转头看风景的沈之哲又转了回来，对池析亭义正言辞道：“你送啥？你有驾照吗？而且还没到下班点呢，你别给我整早退这一套啊。”
池析亭：“……”
给沈之哲的备注真是没起错。
“褚总。”池析亭扭头看褚聿，真诚建议道，“不然你开了他吧。”
褚聿认真地考虑了一下，道：“行。”
沈之哲：“……”
该死。
能不能以臭情侣罪逮捕他们啊？
见时间真的来不及了，沈之哲妥协了，不再和两人开玩笑了，道：“行行行，回来再开了我行吗？先走吧，我送送你，至于你……”
沈之哲扭头看池析亭，无语道：“跟上一起吧。”
反正也快下班了，几分钟的事罢了。
回头让池析亭补上几分钟得了。
池析亭倒不知道沈之哲这么斤斤计较，少上几分钟班的事都还要记着账，见沈之哲说他来送人，没多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时间太赶，沈之哲开车也开的很快，没一会儿就把人送到了。
离值机还有一小段时间。
池析亭和褚聿在车上聊了半天，现在口渴的要死，加上感冒又没好，嗓子又不太行了，说话的声音都蔫哒哒的。
需要喝点生命之泉挽救一下。
见已经是下班点了，沈之哲不再是他领导了，池析亭指使人起来也自在松弛了许多。
“沈之哲。”池析亭喊了一句。
沈之哲一脸纳闷地回头看池析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池析亭没叫他沈经理，叫的是他的大名。
“干嘛？”
池析亭道：“你去帮我买瓶水呗。”
沈之哲：“……”
啥？
沈之哲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震慑了一下，而后条件反射地看了眼池析亭，又看了眼旁边的褚聿，瞬间福至心灵。
了解了。
让他回避一下是吧。
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讲……
沈之哲有些无语地点了下头，很给面子地撤到一边去了，把私人空间留给了池析亭和褚聿。
见沈之哲的身影消失了，池析亭才对褚聿道：“就你一个人去吗？”
褚聿摇头：“不是，周珊他们早上已经先过去了。”
“就你一个人推迟了？”池析亭惊讶。
褚聿嗯了一声。
池析亭顿了一下，又试探道：“你不会是为了来听我答辩，专门回了B市一趟吧？”
褚聿垂着眼睫看池析亭，轻笑道：“不明显吗？”
池析亭心里突然有点酸涩涩的，没多犹豫，直接伸手环抱住了褚聿的腰，手指攥着褚聿后腰的衣物，把褚聿抱了个满怀。
褚聿感觉到了池析亭头顶柔软的头发从自己的下巴掠过，很轻，一点点的痒，却很有存在感。
让褚聿莫名想起了第一次和池析亭出差，两人挤在那个窄小的巷道里的时刻。
只是这次他没有躲开。
褚聿也微微低下了头，手臂环住了池析亭的腰背，然后收紧，将池析亭整个人都拢进了自己怀里。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池析亭也没问褚聿这次出差是为了什么，只是完全交给褚聿自己处理，他相信并且尊重褚聿的所有选择和决定。
半响后，听见了机场内的播报，池析亭的手松开了，道：“是不是到点了啊？你走吧。”
褚聿垂眸看了池析亭一眼，迟疑了一下后道：“我大概要在那儿待一个星期左右。”
一个星期。
有点久。
池析亭和褚聿出差过两回，但都是两天就回来了。
这次海外差倒是出奇的长。
池析亭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才道：“那我等你回来。”
搭在池析亭腰侧的手轻轻垂下，褚聿应了声好。
“等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嗯，好。”
池析亭在原地目视着褚聿离开，站了好一会儿都没动，脑子里的思绪蓦地有些复杂。
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出来，一旁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嚯，褚聿还挺听你话的。”
池析亭被吓了一跳，焦躁烦乱的思绪瞬间散掉了，扭头就见沈之哲环抱着胸，吊儿郎当地支着条腿站着，优哉游哉地看着褚聿离开的方向。
池析亭上下打量了沈之哲一圈，目光重点落在了沈之哲的手上。
空空如也。
池析亭眯了眯眼，然后慢吞吞地把脑袋转了回去，和沈之哲并肩一起眺望远方，幽幽感慨道：“是啊，要是你也能像他那么听话就好了。”
沈之哲猛地扭头。
“？”

第93章 孩子啊？
“池析亭,你今天……”沈之哲欲言又止，刚准备批池析亭一顿，但是又想到今天池析亭的表现确实不错,凭一己之力维护住了他的脸面,斟酌了几下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又哪不合你心意了？”沈之哲改了口，好声好气地问道，“还要我怎么听你话？褚聿一个人听你话不就得了？”
池析亭指使起人来倒是非常自如,丝毫不觉得让自己领导去帮他买瓶水有什么问题，这会儿被沈之哲质问也很淡定地开口道：“我刚不是让你帮我买瓶水吗？”
“我以为你这只是个借口。”
“什么借口？”
“把我支走的借口。”
“……”
池析亭低头叹气。
见池析亭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沈之哲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摸了摸鼻尖，又四处寻找了一圈，妥协道：“行行行，我现在去给你买,就矿泉水是吗？”
池析亭点头,“要常温的。”
沈之哲见池析亭这蹬鼻子上脸的样子就来气,白了一眼后才开口嘱咐道：“知道了，你就在这儿站着，别乱跑。”
池析亭哦了一声。
沈之哲去给池析亭买水了，池析亭在原地掏出手机来玩了一会儿，微信里的消息依旧很多,尤其是那个实习生的群,刚点进去就是99+，不停有消息刷新进来。
池析亭翻到最前头开始看了起来,前边的基本上都是大家在讨论在转正述职会上的表现。
【终于结束了,真要命。】
【我私下打听了一下，我们这一届是唯一一届有上层领导旁听的一届,也算是载入史册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
【就是，我现在都不敢去回忆今天下午的惨状，我靠，我在上边干站着答不出来的样子，感觉午夜梦回我想起来的时候都会尴尬地睡不着。】
【你那确实是，哈哈哈哈，怎么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好吗？！】
【哈哈哈哈，半斤八两啦，你不知道我在上边答不出来的时候，低头看见了沈经理的表情，我靠，笑鼠，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弱智。】
【我也是我也是！说真的，当时是因为尴尬没敢细看，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好好笑。】
……
可能是答辩彻底结束了，所有实习生基本上都解放了，没有了工作的压力，整个人又回归了属于大学生的自在轻松的状态。
没了班味后，群里都变得青春洋溢了起来，聊天内容也不再是各种任务，各种数据，而是各种耍宝斗嘴。
也只在这个时候，池析亭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都还是学生。
工作可真是可怕。
对人的影响真的太大太大了。
沾上了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呀。
看着群里热闹活泼的消息，池析亭心情也好了不少，刚草草地把前边的消息刷完，沈之哲就回来了。
“喏。”沈之哲把水递给池析亭，又低头看了眼手表，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池析亭应声，把水拧开后喝了一口，然后跟着沈之哲上了车。
“你就买我的份啊？”池析亭上车后问道。
沈之哲瞥了池析亭一眼，道：“我又不渴，不过你是怎么回事，感觉你嗓子有点哑了。”
池析亭无语回头，举了举自己的水，道：“不是，哥们，你这么后知后觉的吗？”
沈之哲无辜回视，真诚询问：“口渴还会嗓子哑？”
池析亭：“……”
算了。
懒得多说。
池析亭收起了自己看傻子的视线，一口一口地喝着水，在汽车驶上主道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转正名单什么时候会出来？”
沈之哲顿了一下，用余光睨了池析亭一眼，笑道：“怎么，这会儿这么着急转正了？”
池析亭笑：“毕竟都在褚氏待了几个月了，褚氏的福利我觉得还是不错的，别的公司真不一定比得上褚氏。”
沈之哲深以为然地点头，“这个确实，而且褚氏的社招要求很高……不过是你的话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沈之哲还是挺乐观的。
更何况池析亭转正成功也是十有八九的事。
没什么好担心的。
池析亭倒是因为沈之哲的话沉默了，半响后才又问：“实习生转正是由谁决定的呢？”
沈之哲诚实道：“很多，我的决定权最大，还有于总监等等吧。”
池析亭扭头看沈之哲，直言问道：“那董总和刘总呢？他们今天也来旁听了，他们会有决定权吗？”
沈之哲一愣，见前边正好是红灯，便停下了车，回头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看上去面色不太好，嘴唇颜色很淡，整个人都有些蔫哒哒的，但是眼睛却很生动，目光坚决而明亮。
对池析亭的问题沈之哲有些不解，但是思索了半响后还是给了答案。
“一般不会。”
首先董事专门来旁听一个部门的实习生转正会议已经很不常规了，还要干涉转正结果的话，沈之哲也有些理解和接受不了。
池析亭和沈之哲对视了半响。
见绿灯了，池析亭移开了目光，冲前边抬了抬下巴，提醒道：“走吧，绿灯了。”
沈之哲：“……池析亭啊。”
池析亭懒懒回应：“干嘛？”
“你回头考个驾照吧。”
“你出钱吗？”
“……你还差这点钱？”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穷鬼。”
“呵，奖金就花完了？我就知道。”沈之哲冷笑一声，“当时发给你的时候我就提醒你了吧，让你省着点花不听。”
池析亭撇嘴，“沈经理，你不要对我的人民币太有占有欲了。”
沈之哲冷漠一瞥：“我稀得你那点钱？还没我银行卡里的零头多。”
池析亭：“……”
寒心。
沈之哲把池析亭送到了公司门口，剩下的路让池析亭自己解决。
“你不就住公司附近吗？自己回吧。”沈之哲不负责任地把池析亭丢在公司门口，“我回公司加班去了。”
池析亭肃然起敬，冲沈之哲敬了个礼后就准备赶紧跑路，生怕沈之哲心血来潮地逼着他也回去加班。
刚踏出两步，沈之哲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池析亭心里一紧，脊背僵了僵，没敢回头。
沈之哲一看池析亭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知道这是又想多了。
“不让你加班。”沈之哲没忍住哼笑了一声，主动开口道。
池析亭这才放心地转了回来。
沈之哲摸着下巴道：“明天吧，不然。”
池析亭：“？”
沈之哲笑道：“你们几个小孩儿好歹来褚氏工作了三个月，也帮我干了不少活，于情于理我也该请你们吃顿饭。”
“转正名额这两天就会出来。”
“也算是个告别宴吧。”
和留下的人相比，离开的人终究占多数。
池析亭微怔，默了半响后点了头，说道：“好。”
“吃哪家啊？”沈之哲征询了一下池析亭的意见，“你有什么头绪吗？”
池析亭思索半响，道：“青庭轩？”
沈之哲：“……你倒是不客气，这么贵的店张口就来。”
池析亭笑眯眯：“那不是你说你银行卡里的钱多吗？彰显你财力的时候到了。”
沈之哲一脸嫌弃地冲池析亭挥手，示意池析亭赶紧滚蛋，然后自己也转身进了公司。
面上显示着嫌弃，但是沈之哲还是采纳了池析亭的意见，边走边拿手机提前预定位置。
已经过了下班点，27层的人少了很多，但还是有不少人在工位上加班。
沈之哲没多关注，只是垂眸一边看手机一边抬脚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在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才抬了眼，然后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之哲愣了一下。
董方成老神在在地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低头淡定自若地喝着茶，在听见身后的动静后，缓缓回头看了一眼，开口道：“沈经理回来了？”
沈之哲皱眉，然后背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略带不解和提防地问道：“董总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董方成眉梢微吊，眼神乜乜，眼皮只是抬了一下就耷拉了下去，漫不经心道：“沈经理先坐吧。”
这副自如闲适的姿态比主人还要主人。
沈之哲微微眯了眯眼，嘴上没有回应，但还是配合地绕过办公桌，在董方成对面坐了下来。
“我来是有件事想向沈经理确定一下。”董方成开门见山道。
沈之哲抬眼看董方成。
董方成已经上了年纪，虽然和同年龄段的人相比要精神很多，但是年龄就放在那儿，平时再注意保养，身体底子也终究还是亏损了不少，眉宇间也有些倦色。
这副支撑不起精神状态的模样，也难怪董方成想回去养老了。
沈之哲很轻地皱了下眉，但还是开口说道：“您说。”
董方成盯着沈之哲，似乎不想错过沈之哲面上的一点表情变化，直言问道：“褚聿和那位叫池析亭的实习生是什么关系？”
沈之哲心口蓦地剧烈跳动了起来，瞳孔微震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
惊愕的情绪还没有消散，但是面对董方成这个老狐狸，沈之哲又心知自己不能表现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几番挣扎下来，沈之哲眨了下眼，思绪些微一转，反问道：“您怎么突然会问起这个问题？”
董方成的目光在沈之哲面上细细打量了半响，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道：“你不用问那么多，你只用告诉我答案就行。”
沈之哲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语气凉飕飕道：“除了上下级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
不待董方成追问，沈之哲又先发制人道：“董总的问题有些越界了，褚总是我的领导，我哪有资格去关注他的私事？”
见沈之哲一副抗拒的反应，董方成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缓缓点了点头，道：“也是，是我唐突了。”
沈之哲察觉到了董方成语气中的不对，抬眸看向董方成。
董方成垂着眸，若有所思地抿唇，半响后才开口道：“你也不用对我这么提防，我对褚聿没有那么大的恶意。”
沈之哲：“您误会了，我也……”
不待沈之哲说完，董方成就打断了他。
“褚氏是我和褚尧年那个老家伙一起创办起来的，我在褚氏待的时间都要比你和褚聿的年纪大了，对褚氏的感情并不比褚聿少多少。”
“实话实说，我很认可褚聿的工作能力，这么多年下来，褚氏在他手里确实发展的不错。”
见董方成突然扯到这个，沈之哲有些莫名，表情松动了一瞬，愣愣地看着面前不紧不慢地讲述着的董方成。
毕竟和褚聿是朋友，沈之哲也知道褚聿刚接手褚氏的时候有多不容易，造成这些困境的很大一部分因素就是董事会的不稳定，其中最大的麻烦就是董方成。
董方成针对了褚聿很多年，沈之哲也自然而然地认为董方成一直对褚聿很不满，这会儿突然和他掏心掏肺地说起了褚聿的好还让他有些别扭了起来。
“只是他毕竟还年轻，行事终究还是有些激进了，这点我始终是不认可的。”董方成开口道。
即使当年是因为褚聿雷厉风行的手段才拯救了褚氏于水火之间，但是也因此埋下了不少隐患。
董方成认可褚聿的人，但是对一些手段和策略是不认可的。
而且现在褚聿又有开拓新领域的打算，并且已经走出第一步了，变革当然不会是一件坏事，但是董方成始终觉得还是太快了，最起码现在还不是开拓变革的时候。
沈之哲有些不明所以，嘴唇动了动，不太理解董方成为什么会专门来和他说这些。
是觉得他能改变褚聿的想法还是什么？
这怎么可能？
董方成说完后便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侧目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之哲一眼后道：“我已经得到我想知道的事的答案了。”
“我想做的事，我也会想尽办法去做到。”
沈之哲心中惴惴，抬眸定定地看着董方成。
“但是你。”董方成又道：“或者说是褚聿大可放心，我的目的始终是希望褚氏好。”
说罢，董方成便转身离开了沈之哲的办公室。
徒留下沈之哲拧着眉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董方成离开的背影，思绪烦乱纷杂，过了好半响才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纠结什么。
直接找褚聿就完了。
沈之哲直接把董方成刚才和他说的所有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褚聿，褚聿没有回消息。
沈之哲脑子有些混乱，本想着把这事转述给褚聿就完事，自己就不多此一举去关注这件事，但是董方成莫名其妙提到了池析亭，这就总是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本想着回来加班处理几件公事的，但是被董方成这一打岔，沈之哲也彻底没了干活的心思，心烦意乱地转着手机，一边琢磨一边等着褚聿给他回消息。
另一边的池析亭也自己坐地铁回了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因为汇报压力，让身体上的所有不适都被压力隐藏了，这会儿一汇报完，精神一松懈，感冒的所有症状就都冒出来了。
池析亭咳了好半天，本寻思着今天去KFC过个疯狂星期四的，但是看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还是不敢去放纵折腾了，老老实实地在楼下买了份粥回家。
嗓子干疼干疼的，喝粥也很不舒服，池析亭感觉吞咽都很费劲，索然无味地勉强喝了点粥，池析亭就把晚餐撇一边去了，揣了杯热水就把自己窝进了沙发里，一边小口小口的喝水一边玩手机。
实习生的群里还很热闹。
只不过话题已经从汇报会议转到了别的地方去了，比如说回学校写论文和答辩，考研和考公之类的话题。
所以说毕业前实习还是有一定的必要的，在没正式毕业前先去感受一下工作的氛围。
这不，干了三个月就老实了。
不少人有了考研考公考编的想法。
不管考不考得上，但是最起码能有个暂且逃避找工作的理由。
也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私企主要是太卷了，你们应该懂的，我在这待了三个月，没一天是不加班的，关键是我也没事做啊……】
【是的，但是别人都没走，咱也不好意思走。】
【其他公司不都是这样的吗？加班那是常态，不都说现在Z国的老板本质上都是奴隶主思维吗？才不管你加班有没有产出呢，就只是觉得他花了钱聘用你，你就必须要待在他的办公室给他干活。】
【正确的，一针见血的。】
【褚氏还好吧……沈经理也不怎么push我们，而且有些人平时也不加班啊，不也过的挺舒服的吗？】
“有些人”歪了下脑袋。
哦。
怎么还点到他了？
池析亭不太喜欢在群里说话，只是偶尔看看群里有没有重要通知，这会儿心血来潮看看年轻人聊天，还怪有意思的。
这一窥屏就窥了半个小时。
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比如他倒是想起来自己也还没毕业，而且还不知道原主有没有写毕业论文。
如果没写的话……
哈哈。
那就真的丸辣。
他上次写论文还是上辈子。
字面意义上的上辈子。
池析亭也把一大杯热水喝完了，正要起身去续杯的时候，池析亭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池析亭一边出声一边接水。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见没声，池析亭有些疑惑地把手机移到自己面前看了一眼，见通话还在进行，便又拧着眉放回了耳畔。
下一秒，对面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哪来的鸭子？”
池析亭：“……”
“池和垣。”池析亭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想死？”
对面又安静了下来，过了好半响，才突然传来了两声不加掩饰的笑声。
“不是，池析亭，你嗓子怎么了？”池和垣关心道，“我还寻思着你在家养宠物了呢。”
池和垣还是委婉了一点，用宠物代替了。
池析亭冷笑了一声，道：“感冒了听不出来啊？”
“听出来了……呕哑嘲哳难为听。”
“……”池析亭面无表情，“我挂了。”
池和垣连忙滑跪道歉道：“好好好，我错了错了，非常有磁性。”
“差不多得了，有屁快放。”
见池析亭说话费劲，池和垣体贴道：“不然咱文字沟通？”
池析亭坐回了沙发上，道：“接都接了，你赶紧说完不就得了？”
池和垣想想也是，他来说，池析亭听就行。
“今天我和江浩谈拢了，项目现在完全交到我手上了。”池和垣言简意赅道，“明天江浩会带我再去见一次江之渺，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敲定一切。”
池析亭还有些顾虑，询问道：“江浩没怀疑过吗？”
“没有。”池和垣摇头，讽笑道，“你放心吧，他脑子有问题，你是没见过他，要真见到了，就会发现你所有担心都是多余的。”
池析亭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面又是一哂，池和垣吐槽道：“你就别笑了，你现在笑起来特别可笑。”
池析亭：“……”
正要冷脸把电话挂了，池和垣又询问道：“你那有药没啊？我现在给你送点过来？晚饭呢？吃晚饭了吗？”
“你也是，平时都不看天气预报的吗？”池和垣也不知道是在吐槽还是在关心，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对了，过两天听说有台风，对B市好像有点影响，你自己注意一点。”
池析亭听的头疼，见对面没声了，插缝嗯了一声。
“你那儿只有单衣吧？带外套了吗？”池和垣突然想起来自己上次帮池析亭搬家，发现池析亭好像没什么衣服，“不会全在爸妈那儿吧？”
池析亭下意识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回忆了一下后才道：“好像是。”
对面无语住了。
“得。”池和垣提议，“你干脆自己买两件算了，上班了稍微穿的正式一天，多大人了，一天天的穿那么幼稚。”
“上次你看电影那个商场的衣服就还行。”
池析亭听池和垣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正要回话时，就见微信突然响了一声。
消息的来源还有些让池析亭没想到。
是小胡。
【小胡】：池先生，你现在在家吗？
池析亭有些疑惑地眨了下眼，一边回小胡消息一边慢吞吞地问池和垣道：“贵不贵呀？”
“不贵啊，千把块吧。”
“那还不贵？我才多少工资啊？”
“你不是发奖金了吗？”
见池析亭在家，小胡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小胡】：我现在在你家楼下呢，你方便现在下来一趟吗？
池析亭更疑惑了，一头雾水地回了个好字后从沙发上站起身，揣着钥匙就出了家门。
晚上的温度骤降，室外的风也很大，池析亭刚出楼道就被冷风吹得打了个激灵，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了。
“我那奖金不得存着啊，能抵我一年生活费呢。”
池和垣睿智发言：“那你少活一年不就行了。”
“……”池析亭冷笑道：“你闭嘴好吧，别逼我抽你，池和垣。”
见池和垣还要说话，池析亭打断了他。
“真的，你先闭嘴，等会儿我再打给你。”
说罢，池析亭就直接挂掉了电话，径直走到了小胡旁边。
“怎么了？”池析亭开口问。
被池析亭的声音震慑住的小胡猛地扭头，震惊地上下打量了池析亭一圈，然后问道：“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啊？”
池析亭无奈解释：“感冒。”
“哎哟。”小胡皱眉，见外头风大，伸手把池析亭往旁边拉了拉，帮池析亭挡住了风口，继续道：“怎么这么严重？”
“还行。”池析亭嘴硬，“就是嗓子不太行，没发烧就还好。”
话音刚落，两人就沉默住了。
池析亭无言地抿了下唇，多少有些后悔起了自己的嘴贱。
通常这么口出狂言，很容易就会得到应验。
小胡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不敢再耽误时间，直接从副驾拎出了一个袋子，交给池析亭道：“喏，这是褚总交代我的。”
“里边有衣服，都是薄外套，这几天应该会因为台风降温，你注意多穿点衣服。”小胡嘱咐道，“感冒药沈经理应该给你买了吧，这还有一些对症的，你嗓子不舒服的话吃这个，上边有剂量。”
“还有……”小胡又转身探进了车内，又提了一个袋子出来，“这个是我在路上买的梨汤。”
“梨汤还热呢，你上去可以趁热喝。”
这些都是褚聿交代的，听褚聿这么说，小胡倒是知道池析亭感冒嗓子不舒服，但是真不知道这么严重。
这声都快听不出来了。
池析亭一脸懵逼地左拎一个袋子，右提一个袋子，消化了一下后才找回了重点，“褚聿交代你的？”
小胡点头：“是啊。”
“什么时候啊？”
“就今天。”小胡回忆了下时间，大致计算了一下后才道，“他登机前那会儿吧。”
池析亭愣了一会儿，然后才被小胡的声音喊回了神。
“赶紧上去吧，外边风太大了，别站着吹风了。”
“对了。”小胡又想起了什么，“褚总还说，身体不舒服就直接请假，其他的不用管。”
池析亭心潮微微涌动，低低地哦了一声后垂眸看了眼自己手里提着的东西，半响后才抬头对小胡道：“好哦，我知道了，谢谢你，你也早点回去吧。”
小胡笑着应声，在目送池析亭走进了楼道后才进了车。
池析亭提着两袋子东西回了家，在半道把电话给池和垣打了回去。
电话刚接通，池析亭就接上了上一通电话的话头继续下去。
“不需要了，我已经有了。”
这个开头有点突然。
“……”池和垣迟疑：“孩子啊？”
池析亭缓缓闭上了眼。

第94章 你啰嗦了
许是道德占了上风,池和垣考虑到池析亭感冒确实挺严重的，就自退了一步，没再和池析亭吵架,听说褚聿给池析亭准备好了一切之后也不再说什么了。
“明天你来我家吃饭呗。”池和垣建议,“你这嗓子还是忌点口吧，最近少吃点咸的辣的。”
池和垣在心里草草计划好了一个菜谱，主题就是清淡,尽量不再让池析亭的嗓子再受重创。
池析亭闻言道：“明天应该不行，我们经理明天请客吃饭。”
“请你一个人啊？”
“怎么可能？”池析亭说，“所有实习生。”
池和垣这才松了口气，又嘱咐道：“行吧，那你自己注意点，别吃那些有的没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啰嗦了,池和垣。”
池和垣冷笑：“我还不知道你吗？嘴上没个把门的,你敢说你在饭桌上看到虾啊蟹啊什么的,你会不心动？”
然后一心动就开始自己骗自己了。
想着些什么以毒攻毒。
越是嗓子疼越是要吃些不能吃的东西。
让那破锣嗓子看看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池析亭双手环抱着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手臂上点着，目光灼灼地盯着圆桌上一道道色味俱佳的菜品，小幅度地咽了咽口水。
池和垣的担心不无道理。
池析亭幽幽地叹了口气，强行把自己的目光从餐桌上的油盐焗奄仔蟹上撕开了。
一旁的黎漾似乎是察觉到了动静,回头看了池析亭一眼。
池析亭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眼睫微垂，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阴霾,先前一直都很生动明媚的眸子也有些暗淡,下半张脸被一个黑色口罩遮住了。
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蔫。
“你要不吃点东西？”黎漾关怀道，“晚上会饿的。”
池析亭回头看黎漾,心累地摇了摇头，道：“没事。”
这次感冒来势汹汹，池析亭都很久没生这么严重的病了，这次感冒像是有什么固定公式似的，先是嗓子疼，过了两天逐渐不疼了之后就紧接着开始鼻塞。
鼻塞更是折磨，晚上根本睡不着觉。
被动的睡不着可比主动的熬夜难受多了。
黎漾还是有些不放心，接连看了池析亭好几回，正要开口再关心一句时，就见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沈之哲进来了。
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虽然是私下聚餐，但是乍一下看见顶头上司还是有些别扭和不得劲，连菜都不好意思夹了，大家都略显局促地放下了筷子，纷纷起身和沈之哲打招呼。
沈之哲眉梢扬了一下，语气倒是比平时在公司里亲切的多。
“站起来干嘛？都坐吧。”
“就是一起吃个饭，不用那么拘束，正常吃就行，菜够不够啊？不够再加点。”
沈之哲话音刚落，空气凝滞了片刻，然后就有胆大的实习生开口接了话，“够吃了，谢谢沈经理请客。”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都很有眼力见地纷纷接了上去。
“是啊是啊，谢谢沈经理。”
“谢谢沈经理。”
“超好吃的，沈经理你也快坐下吃吧。”
……
沈之哲倒是一贯都非常松弛，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目光在室内环顾了一圈，很快就在一角找到了池析亭的身影。
没多犹豫，沈之哲就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听见了动静，池析亭慢吞吞地抬头看了沈之哲一眼，又恹恹地收回了目光。
沈之哲伸手拍了拍坐在池析亭旁边的黎漾，道：“往旁边挪一点，给我腾个位置。”
闻言，黎漾连忙起身，拖着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远离了“风暴眼”，把空间留给了沈之哲和池析亭。
沈之哲看了眼池析亭空空如也的餐盘，问：“不是你说要吃青庭轩吗？这是怎么了？没一道你爱吃的啊？”
池析亭白了沈之哲一眼，言简意赅道：“在忌口。”
听出了池析亭声音不对劲的沈之哲猛地回头，震惊道：“我靠，你感冒这么严重了？”
池析亭闷闷地嗯了一声，倦怠几乎都快溢出来了，无精打采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直接倒头睡过去似的。
沈之哲皱眉，道：“多少吃点，我给你加两道清淡的菜？”
说罢，也不等池析亭回答，沈之哲就自己做了主，又招呼服务生过来单加了两道菜。
池析亭刚准备张口拒绝的嘴又闭上了，然后幽幽地扭头看沈之哲。
沈之哲刚点完餐转回来，就被池析亭的眼神吓了一激灵。
“不是，你这是什么眼神？”沈之哲质问。
池析亭：“你不对劲哦，沈经理。”
沈之哲浑身发毛，“我哪有不对劲，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突然这么关照我让我怪别扭的。”池析亭诚实道，“可能平时都习惯你对我的压榨了。”
沈之哲：“……”
人有时候也是贱。
偶尔对人好一点还要被质疑别有用心。
“上班是上班，下班是下班，我下班的时候不都对你不错吗？”沈之哲俯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瞥了眼池析亭面前的空杯子，顺手也给倒满了，“我那是出了名的公私分明。”
池析亭哼笑了一声，没反驳。
沈之哲抿了口茶，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微不可查地惆怅了一瞬，然后才开口问道：“抛开上下属关系不谈，我私下其实已经把你当朋友了，所以你也别觉得我是因为褚聿的关系才有意关照你。”
池析亭侧目睨了沈之哲一眼，莫名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一时间又没品出哪里不对，只得压下了那点异样，伸手端起了茶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还戴着口罩，就又把茶杯放下了。
池析亭没说话，也没喝茶。
见状，沈之哲轻轻开口道：“不是，哥们，我都这么走心了，你不接个话吗？”
池析亭嘴唇抽了抽，扭头看沈之哲，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温声细语地说道：“不爱也请不要伤害好吗？”
沈之哲：“……”
见和池析亭聊不下去了，沈之哲只得放过了彼此，正要再给自己续上点茶，就见不远处的一位实习生站了起来，然后举着杯子冲他说道：“沈经理，我敬您一杯，感谢您这段时间的帮助和照顾，我在市场部学到了很多……”
沈之哲顿了一下，很轻微地呼了口气，手腕一动，手指就从茶壶把手上移到了旁边的白酒上。
得。
喝就喝点吧。
这帮小孩也都是个心里没数的。
沈之哲给自己倒满了酒，配合地和对面的实习生隔空碰了碰，然后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种非常规而且一点都不正式的“酒桌文化”让沈之哲有些别扭又好笑，但是许是考虑到这一桌的都是还没正式工作的小年轻，大概率不知道该怎么去应酬，心里对他们也宽容了很多。
来者不拒，谁给他敬酒都喝。
然后走程序似的随便聊两句，说上几句祝愿的话。
每年都是这样。
来来往往了许多人，但是最后留下的都只有几个。
眼见着来敬酒的人越来越多，坐在沈之哲旁边的池析亭有些不堪其扰，瞅了几眼后，找了个间隙就偷偷遁走了。
池析亭在包厢里找了个安静的小角落坐着，见周边没人，就把口罩摘了下来，让自己稍微喘口气。
差点没憋死。
还没清净几分钟，黎漾就注意到了在角落独自待着的池析亭，迟疑了须臾后就抬脚走了过去。
“你还好吗？”黎漾问。
见黎漾过来，池析亭下意识地就准备戴口罩，担心把人传染了。
但是手才刚刚抬起来，黎漾就眼疾手快地伸手把他的胳膊按下去了，“没事，就这样吧，你戴着口罩和我说话还让我怪别扭的，放心放心，我身体素质还不错的。”
池析亭见状，也不再勉强，但还是警惕地稍微保持了点距离。
“你之后有什么计划吗？”黎漾问。
池析亭歪了下头，反问：“计划？”
黎漾笑：“这话问你好像都不太合适，你之后应该就直接在褚氏工作了吧。”
池析亭抬眸看黎漾，黎漾的语气有些低落和怀疑，显然心里还有些无法确定自己能否留在褚氏。
许是知道池析亭嗓子不舒服，黎漾没逼着池析亭一定要和她聊些什么，只是在旁边陪池析亭待着，少顷，黎漾又道：“析亭，我真挺感谢你的，感觉我在褚氏实习学到的东西并没有在你这儿学到的东西多。”
“但是有时候我也会特别特别羡慕你，觉得你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可是明明我们俩差不多大。”
黎漾抿了抿唇。
她其实是个很标准的小镇做题家，家庭条件其实一般，也谈不上有天赋，刚步入高中的时候成绩都属于中下，但是她愣是憋着一股不服输的气，一天24小时，能把20个小时都放在学习上，才在高考的时候超常发挥考上了国内的顶尖高校。
但是越是到好的环境，就越容易看到自己和其他人之间的差距。
那是靠努力无法补足的差距。
包括在褚氏。
在她认识了池析亭之后。
黎漾一开始还会有些心里不平衡，但是越和池析亭接触，就越能感受到自己和池析亭之间遥远的，无法触及的差距。
优秀本身就是一种天赋，是一种根深蒂固，刻在骨子里的不会轻易改变的习惯。
池析亭扭头看了黎漾一眼，从黎漾的眸子里捕捉到了很多情绪，虽然也有负面情绪，但是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针对她自己的，完全没有一点宣泄在他身上。
就像一开始的初印象。
池析亭就觉得黎漾是个很好很优秀的女孩子。
坚韧不屈，好学谦逊。
其实在池析亭上辈子的那个阶段，以他的工作层级，很难再接触到那么纯粹的人，曲意逢迎，貌合神离，阿谀奉承，职场关系显得没有那么的简单和直接，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交往也好像变了味。
池析亭看了黎漾半响，才道：“你不用和我比，也不需要和任何人比。”
闻言，黎漾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笑了笑，宽慰道：“你才多大啊，二十出头的年纪，你还有很多选择，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已，又不是全部，不要给自己这么多负担和压力。”
池析亭说着说着就有些分不清这是在和黎漾说还是在和自己说了。
或者说……
是说给上辈子同年龄段的自己。
黎漾怔怔地看着池析亭，片刻后才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笑道：“道理我是懂的。”
但是能不能想通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吧。
池析亭不仅工作能力强，思想也比她通透多了。
她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见池析亭说了那么多话，黎漾站了起来，找了个干净杯子接了点热水，然后塞进了池析亭手里。
“你省着点用嗓子吧，别说了，喝水。”黎漾劝道。
池析亭也没客气，道了声谢后就接过了被子，然后又越过黎漾看了眼饭桌，道：“你也喝点呗。”
黎漾有些疑惑地看了池析亭一眼，但也没多问，顺从地走回去给自己接了杯水。
接完水刚转过身，黎漾抬眸看向池析亭的方向，就见池析亭就冲她遥遥地举了举杯。
黎漾微愣，握着杯壁的手紧了紧，然后蓦地笑了出来，也隔着空气对池析亭举起了杯。
池析亭对黎漾道：“祝你未来一切都好。”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周遭的环境嘈杂混乱。
池析亭的声音也不大。
但是池析亭的祝福却非常神奇的全部被黎漾听见了。
黎漾心尖微触，眼睛突然有些发酸，拼命忍了回去后，才弯着嘴唇对池析亭粲然一笑，道：“……谢谢，也祝你前程似锦。”
一顿饭吃到了晚上七八点才结束，因为青庭轩的菜量小，中途还加了好几次菜，让实习生们都有些不好意思。
“沈经理破费了。”
“是呀是呀，谢谢沈经理请客。”
“真的超好吃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都喝了点酒，又一起吃了顿饭，距离都拉近了不少，也没有那么畏惧沈之哲了。
沈之哲喝的最多，但是面上却毫无醉意，胳膊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翘着二郎腿闲适地坐着，“没事，你们吃饱了就好。”
这点钱对沈之哲来说是小钱。
见大家说自己吃饱了，沈之哲也懒得留人了，直接开口道：“差不多了咱就散了，时间不早了，都早点回去哈。”
“喝了酒的就不要开车了，找代驾或者让人送送。”
沈之哲毕竟年长，抛开领导的身份，碍于辈分也得照顾照顾那群小孩儿，最起码得保证人都全首全脚的回家。
实习生们纷纷响应，然后互相找起了搭子，打算拼车回家。
沈之哲也起身准备去结账，在转身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池析亭。
“小池。”沈之哲冲池析亭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人过来。
池析亭抬起眼皮看了沈之哲一眼，慢吞吞地挪了过去，问：“干嘛？”
“你怎么回去？”
“坐地铁。”
“远不远啊？要我送你吗？”
“沈经理。”池析亭一本正经道，“遵纪守法好吗？你身上的酒味重的都快把我熏吐了。”
沈之哲：“……我傻逼啊？我会不知道喝酒了不能开车？”
“是的。”
沈之哲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池析亭在回应前半段。
“算了，不管你了。”沈之哲面无表情地经过池析亭，冷漠地撂下了一句，“你自己回吧。”
关照池析亭真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都说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
但是一直真诚的话那就是“杀必”。
好的。
沈之哲承认他是傻逼了。
沈之哲还是没忍心把一个病号就这么丢在外边，在结完账后又在门口把池析亭捡走了。
“代驾马上来。”沈之哲在墙上随便捡了个地方倚着，回头看了眼池析亭，道，“你冷不冷啊？不然进去坐着，等人来了我叫你。”
池析亭摇了摇头，说：“没事。”
见状，沈之哲也没再勉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喝多了，虽然说不上醉，但是沈之哲要比平时的话更多了，一直在旁边碎碎念，池析亭不回他也完全不介意。
“其实我都不太相信别人的车技的。”沈之哲絮絮叨叨道，“每次坐别人开的车，我都会想象出车祸的场景。”
池析亭：“……”
别说。
他懂这种感觉。
“诶，池析亭。”沈之哲突然一本正经地问道，“如果我不慎出车祸了，你会怎么办？”
感觉沈之哲多少是有点喝醉了。
早知道先跑路了，整的他一个病号还要辛苦地在这“哄小孩”。
池析亭心累道：“先做个市场调查，看看有多少领导不慎出过车祸，再做个需求分析，分析一下你有没有被救的需求，开个研讨会后谈论过后再考虑救不救你。”
沈之哲：“……”
6。
沈之哲彻底放弃和池析亭交流了，见代驾来了，很快地冲池析亭扬了下下巴，就率先进了车。
池析亭也慢吞吞地坐了进去，才刚坐好，就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池析亭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
是褚聿的电话。
池析亭抬眸看了眼旁边的沈之哲。
沈之哲没头没尾地突然来了一句，“褚聿没联系你吗？他应该到了吧，他和你说过他去M国是干什么吗？”
池析亭收回目光，一边点下接通键一边对沈之哲道：“不然你问问他？正好他打电话过来了。”
沈之哲：“哈？”
沈之哲不可置信地回头，见池析亭的手机界面确实显示的是在通话，瞳孔地震了一下，然后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往另一边挪了挪，抗拒道：“算了吧算了吧，我不打扰你们互述衷肠，当我不存在，OK？”
池析亭耸了耸肩，放过了沈之哲，把手机放在耳畔后道：“喂？”
只是一个字，对面的褚聿就听出了异样。
“小胡把东西都送到了吗？”褚聿问。
池析亭瞬间猜到了褚聿的意思，道：“送到了，放心放心，我已经好很多了，嗓子哑是因为刚才吃了辣的啦。”
闻言，沈之哲回头看了池析亭一眼，表情有些微妙的古怪，欲盖弥彰地捂在耳朵上的手也放了下来。
池析亭没理会沈之哲的眼神，还在专心地和褚聿说话。
之前他还口嗨说什么久别胜新婚呢。
现在褚聿真出差去了，先舍不得的倒成他了。
池析亭轻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把放置在心里的历时七天的日历撕掉了一页。
池析亭找了个借口糊弄褚聿，不太想让褚聿在外面工作还要分心去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何况本身就是一个小感冒，一直惦记着也没什么意思。
总会好的。
也不知道褚聿信没信，池析亭有意去关注了一下褚聿说话的语气。
褚聿的声音透过手机稍微有些失真，或许是因为对面的人是池析亭，他说话的音调刻意放的很轻很柔和，语速也慢了下来，传进耳朵里莫名显得有些缱绻。
池析亭听着听着突然就有点想褚聿了。
对待褚聿，池析亭一直都挺直接的，这次也不例外。
“褚聿，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虽然他们才分开一天而已。
对面安静了一瞬，而后褚聿很轻地笑了一声，也道：“我也很想你。”
目睹了一切的沈之哲掩耳盗铃地把刚放下的手又捂在了耳朵上，一脸哀怨无语地扭头看向另一边。
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直到敏锐地察觉到了池析亭挂断了电话，沈之哲才把目光收了回来，斜眼睨了池析亭一眼，正要说话时，就感觉车突然颠簸了一下，然后身边传来了“啪”的一声响。
沈之哲条件反射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一个手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沈之哲默了半响，然后抬了眸，在中途和手机残骸的拥有者池析亭对上了视线。
两人面面相觑。
沉默充斥在两人的对视之间。
眸光闪了闪，沈之哲警惕地撇清自己，“和我无关哈，不是我弄的。”
池析亭：“……我又没说是你。”
说罢，池析亭提心吊胆地弯腰把手机捡了起来，一边祈祷手机没事，一边小心地翻来覆去看了几个来回，检查完之后，悬着的心才终于死了。
沈之哲犹豫了一会儿，也凑过去看了两眼，问：“摔坏了吗？”
“嗯。”池析亭点头，心塞道，“屏幕坏了。”
摔得不巧，正好摔在了一个角上，从那儿蔓延出去了好几道裂缝。
“有点漏液了，但是好像不太严重。”沈之哲把手机接了过去，伸手按下按键，见手机还能打开，正要告诉池析亭这个好消息时，就见原本只有一点的漏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了。
沈之哲：“……”
沈之哲闭上了嘴，然后把手机塞回了池析亭手上，建议道：“算了，估计是废了，换个新的吧。”
池析亭些微心死，感慨道：“寒心，实习几个月，也没赚到钱，倒是赔了个手机进去。”
“不要这么悲观嘛。”沈之哲安慰，“手机而已，花不了几个钱，对自己好一点，手机对你来说不是性价比最高的东西吗？轻轻松松就能玩回本。”
“而且你怎么可能连买个手机的钱都没？你实习工资不挺高的吗？还有奖金，你没存钱？”
池析亭轻轻：“缓存。”
沈之哲：“……呵呵，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沈经理。”池析亭扭头看沈之哲，真诚建议道，“你要是非想帮我买一个的话，我其实也是愿意的。”
“好险。”沈之哲猛地回头看向另一边，很夸张地松了口气，“幸好我听不懂人话。”
池析亭：“……”
池析亭本来也就是和沈之哲开玩笑，压根没打算真让沈之哲给他买手机，说笑了两句后就不再一直揪着手机的事不放了。
不然也怪烦人的。
他不是一个喜欢给人传递负面情绪的人。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坏了就坏了，再买一个就行。
池析亭只是短暂地为自己的手机默哀了一下后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毕竟现在这个点，他还能上哪儿去买手机？
明天再说吧。
池析亭释怀的很快，在被送到目的地后，池析亭草草地和沈之哲道了个别就滚回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池析亭感觉自己的嗓子稍微好点了，起码吃饭喝水的时候不会觉得吞咽困难了。
是件好事。
池析亭吃完早饭后又老老实实地给自己喂药，吃完药之后又敬业地去公司上班了。
牛马的基本素养。
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
直到坐到工位上的时候，池析亭才觉得还不如死了。
虽然答辩完了，但是实习暂时还没有结束，手里有项目的实习生还是要好好地把项目收完尾，实习期满了之后就可以“遣返回校”了。
有项目的实习生不多，所以通知是这么通知了，但是大多数人都直接把这个通知当成了“放假通知”，一边收拾自己放在工位的东西，一边到处闲聊溜达，一整个松弛度拉满。
池析亭不巧就是为数不多手里有项目的，而且还有不少。
池析亭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越看越头疼，尤其是余光还瞥见办公室里的其他实习生已经开始光明正大地摸鱼了之后。
对比果然是偷走幸福感的小偷。
池析亭叹了口气。
黎漾也还有收尾工作要忙，接连跑了好几趟经理办公室做交接，最后一趟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后，直接就奔着池析亭走去。
一见黎漾过来，池析亭就撑着下巴先发制人道：“沈经理找我？”
黎漾笑出声，点头道：“是，你赶紧去吧。”
池析亭意料之中地叹了口气。
“能者多劳嘛。”黎漾笑着安慰道。
“我是死者。”池析亭站了起来，面无表情道，“死者为大。”
黎漾：“……”
好美丽的精神状态。
但是该说不说，池析亭今天的面色也不是太好，病恹恹的。
“你不会发烧了吧？”黎漾皱着眉看了池析亭半响，担心道，“你量体温了吗？”
池析亭伸手摸了摸额头，但也没摸出个所以然出来，“没，等会儿再说吧，我先去趟沈经理那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黎漾点了一句的原因，在有了自己可能发烧了的推论后，池析亭莫名其妙地就感觉头晕了起来。
和受伤一样。
没发现还好，什么都没感觉，一旦发现了，所有症状就都出来了。
池析亭去办公室“面圣”，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后，才发现沈之哲又没在位置上。
把他喊来，人又不在。
池析亭有些无语地坐下，撑着下巴等沈之哲回来，等着等着就感觉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尤其是头，昏沉昏沉的。
没多犹豫，池析亭趴下闭眼小憩了一会儿。
这一闭眼就又不小心睡过去了。
沈之哲风风火火地回了办公室，见池析亭已经来了，心口一紧，背手把办公室的门关好，抬脚走了过去。
靠近了之后，沈之哲才发现这哥们又睡了。
沈之哲：“……”
怎么的，他办公室是下了什么迷药吗？
每次来都睡。
这次是有急事找池析亭，沈之哲这次没等池析亭睡醒，直接敲桌子把人喊醒了。
池析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只是隐隐约约看见了沈之哲的影子，就率先开口道：“你回来了？”
沈之哲被池析亭的先发制人噎住了，顿了一下后才找回了状态，开口道：“你怎么又困了？我办公室这么适合睡觉？”
池析亭幽幽抬眸，“谁会在领导办公室睡觉啊？”
“你。”沈之哲笃定。
池析亭：“……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发烧了？”
沈之哲惊诧：“啊，真的假的？”
“果然呀。”池析亭轻轻摇了摇头，感慨，“幽默的人上吊都会被以为是在荡秋千。”
沈之哲笑出声，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兀地止住了笑，抿唇绕过了办公桌，在池析亭对面坐了下来。
氛围突然就古怪了起来。
池析亭敏锐地察觉到了沈之哲表情的不对劲，轻微地皱了下眉后直接开口问道：“怎么了？你找我有事？”
沈之哲抬眸看池析亭。
池析亭应该是没说假话，这会儿的状态看起来是不太好，脸色和嘴唇都有些发白，神色恹恹，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和病蔫蔫的。
沈之哲突然有些不忍心说了。
坏消息在沈之哲嘴里囫囵辗转了几圈，然后又被沈之哲咽回了肚子里，一时间只感觉舌根发涩发苦。
池析亭眸光沉了沉，隐约从沈之哲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信息。
不想毫无头绪地猜来猜去，也不想这么被动地成为一个不知情的人，池析亭抿了抿唇，语气略硬道：“沈经理，你说吧，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沈之哲怔了一下，抬眼看池析亭，在对上池析亭的眸子后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点了点，酝酿了许久后才硬着头皮道：“析亭，可能你转不了正了。”
沈之哲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固住了。
原以为池析亭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失落，会郁郁不平，会不甘不忿，沈之哲提前预想了池析亭所有的反应，甚至在心里想好了该怎么去安慰池析亭，怎么为池析亭的未来规划给出他的意见。
但是显然沈之哲还是低估了池析亭。
池析亭只是愕然了一瞬，面色很快就恢复了平常，乌黑清透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沈之哲，内里的情绪稳定坚韧而又充满力量。
池析亭声音很轻，但是却格外有压迫感。
“原因呢？我需要知道原因。”

第95章 想见你
虽然面上不显,但是池析亭的思绪已经有些乱了，各种猜想和揣测在脑中交缠纠葛，一下子就把已经池析亭拉回了现实,拉回了这个世界是一个小说世界的现实。
其实池析亭觉得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成功转正的可能性已经接近于百分之九十九了，但是结果就是这么的出乎意料。
偏偏就走向了那百分之一。
实话实说，池析亭的心情不受控地有些失落。
但是失落只是存在了一瞬间,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冲散。
他要知道原因。
要知道他的转正失败是剧情线的自主修正还是因为别的。
他转不转正于他而言没有那么重要，他更在意的是褚聿。
褚聿的未来，褚氏的未来。
繁杂不宁的情绪逐渐消散，池析亭冷静了下来，坐直了一点，手臂搭在了桌面上，上半身朝沈之哲的方向微微倾斜,是一种非常标准的有攻击性和压迫性的姿势。
虽然状态看上去有些孱弱,但是在池析亭过分冷静和坚决的目光之下,沈之哲完全忽略掉了池析亭身体状态的下风，下意识地把池析亭放于平等，甚至居于他的上方的位置看待。
“我知道这个消息比较突然，但是你先不要生气……”沈之哲支吾了一下，轻声安抚道。
池析亭面不改色道：“我没生气,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沈之哲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叹了口气，道：“是董总的决定。”
池析亭皱眉,“董方成？”
“是。”沈之哲这回倒是管不上池析亭直呼领导名字了,接上了池析亭的话，主动展开道,“他不希望你转正。”
董方成不希望他转正？
为什么？
池析亭的脑子飞快地运转了起来，但是也不知道是信息量太少还是他现在头疼的原因，琢磨了许久，池析亭也没想出个缘由出来。
沈之哲沉默了半响后，还是没有拗过自己的羞愧心理，破罐子破摔道：“你应该多少知道一点褚氏上层的事吧？”
池析亭顿了一下，诚实地点了头：“知道。”
沈之哲道：“董方成年纪大了，有意退下来……”
“刘景在接触董方成，想收购他手里的股份？”池析亭直接道。
没想到池析亭能这么快就猜到，沈之哲愣了，少顷，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池析亭的对象是谁。
褚聿。
他倒是多此一举了。
池析亭没准儿知道的比他还多。
沈之哲苦笑了一声，道：“是的，但是这毕竟不是件小事，董方成一直没有做下决定，吊了刘景大半年，也没有刻意瞒着褚总，似乎还想等着褚总表态，只是褚总比他们还要坐得住，由着他们私下接触。”
“但是你应该是清楚的，董方成手里的股份不少，如果真的全被刘景收购了，那褚氏可真就要变天了。”
毋庸置疑，这对褚聿的影响是巨大的。
也绝对会造成董事会的动荡。
内部一乱，很多问题就接踵而至了。
所以那天董事之间开会，董方成在临走前对褚聿的威胁一直让沈之哲定不下心，只是褚聿说他心里有数，他才暂且放下了心事。
但是没想到……
没想到和褚聿对峙了大半年的董方成突然放了话。
他可以不把股份转让出去，但是他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褚氏不能聘用池析亭。
是的。
甚至不是不让池析亭转正，而是不能聘用。
这个条件对沈之哲来说非常莫名其妙，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要把池析亭扯进来，池析亭转不转正对董方成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所以说……”沈之哲叹气，“有时候确实是，很多事情都不能由你我决定，我也非常真诚地和你道个歉，析亭。”
沈之哲为什么不愿意太早做决定，为什么不愿意提前给人画大饼呢？
因为这种事实在太多。
企业越大，牵扯到的因素就越多。
根本不可能完全根据自我意志转移。
最想池析亭转正的一定有他，他也做足了池析亭转正的准备，甚至打破了他的常规，在转正答辩前就已经单方面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会让池析亭转正。
但是结果呢？
期待被吊了起来，最后却落了个所有人都失望的结果。
沈之哲被惭愧感折磨了一宿，几经纠结，还是决定提前告诉池析亭这个消息，最起码等到时候正式出结果时，池析亭能有个心理准备。
池析亭拧眉摇头，理智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和我道歉。”
池析亭这么说，沈之哲心里更不舒服了，嘴唇抿了好几下，才道：“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以你的能力，即使不在褚氏，在哪家公司都会有很好的发展的。”
沈之哲说完后，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眼池析亭的脸色。
池析亭微垂着眸，一副正在思索些什么的模样，面色倒是看不出什么伤心遗憾失落的情绪。
心理素质真的很好。
沈之哲又不自觉地起了惜才之心，一想到池析亭不能入职褚氏就一阵唏嘘和遗憾。
池析亭考虑的倒是比沈之哲多。
沈之哲的做法确实是当下最合理的。
一个是他，一个是褚氏。
如果他是沈之哲，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先稳住褚氏。
但是……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董方成会拿他当筹码？
他只是一个实习生，和褚氏又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池析亭突然灵光一现。
是啊，他和褚氏没有直接联系，但是他和褚聿有直接联系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结果还不算太坏，最起码是有迹可循的原因，而不是像“世界线修正”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董方成是不是知道我和褚聿的关系了？”池析亭似是想通了什么，面色一肃，直言问道。
沈之哲一脸懵地看着池析亭，有些没跟上池析亭的思路。
“嗯，应该是。”沈之哲点了头，纠结了一下，还是妥协似的把董方成那天找他时和他说的话全盘托出，和池析亭说了个透。
听完后，池析亭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又问道：“褚聿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吧？”
沈之哲摇头，“我还没说。”
“那你先别告诉他。”池析亭道。
沈之哲一愣，“你……”
池析亭扬唇笑了笑，道：“他的事也很多，本来出差就累，没必要因为这事让他烦心。”
“析亭，你俩是伴侣，有时候你也可以不用这么……”沈之哲顿了一下，想了个词语去形容，“不用这么独立。”
包括昨天在车上，明明都病成那样了，池析亭还要嘴硬地说他没事，生怕自己影响到褚聿。
闻言，池析亭敛了下眉，半响后才又抬眸看向沈之哲，道：“我知道，但是两个人在一起，本身就该为彼此考虑的。”
“他对我真的很好，好到……”池析亭想了想，道，“好到如果昨天我真的和他说了我身体很不舒服，他一定会立刻买机票回国。”
沈之哲说不出话了。
“所以先不要告诉他了。”池析亭又嘱咐了一遍，温声道，“反正正式通知还没出来，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会自己想想后路的，你不用对我感到抱歉，也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
沈之哲看着池析亭，一时间有些欲言又止，眸底的情绪复杂。
最最明显的就是欣赏和羡慕。
欣赏的是池析亭，羡慕的是褚聿。
说完后，池析亭便站了起来，沈之哲的目光跟随着池析亭上移。
“我请几天假吧，沈经理。”池析亭突然开口，“我得回去休息两天，真不行了，头特疼。”
沈之哲毫不犹豫地批了。
“行，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
池析亭点头说好。
沈之哲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你买手机了吗？”
“还没。”池析亭眨眼，“我晚点去买。”
沈之哲皱眉，一连嘱咐了好几遍，“早点落实啊，别买个手机还拖拖拉拉的，没手机到时候怎么联系啊。”
池析亭也连声应好，和沈之哲推拉了好半天才脱身，回工位收拾了一下就回家躺了。
池析亭是真不舒服，刚回家就吃上了退烧药，在药物影响下，池析亭倒头就睡，一觉就睡到了下午六七点。
池析亭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然估计能直接睡一天。
补了一觉之后，池析亭精神状态可观多了，就是睡太久，感觉头更疼了。
门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势有池析亭不开门就不停的意思。
池析亭起身去开门，门刚打开，池和垣的身影就挤进了池析亭眼底。
池和垣面上是肉眼可见的担心和焦躁，在池析亭开门之后才稍微散掉了一点，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池析亭。”池和垣重重地吐了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对病号发脾气，“你怎么回事？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虽然有意放轻语气，但许是心里还有火在，池和垣的语气听上去还是有些强硬。
池析亭愣了下，下意识地摸了下兜，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还处于身亡状态。
“我手机坏了。”池析亭心虚道。
还和沈之哲说下午去买的，结果出公司就忘了，头疼到只想赶紧回家躺下睡觉。
然后一觉就睡到了现在。
池和垣沉沉地吐出了胸口的浊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不再和池析亭这个病号计较，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感冒好点了吗？”
“好点了吧。”池析亭侧身，问，“进来呗，干嘛要站在门口说话。”
池和垣没搭理池析亭，只是抿着唇探了探池析亭的额头温度，然后拧了下眉，眼疾手快地伸手拽住了池析亭，道：“不进了。”
池析亭疑惑回头。
“你带上几件衣服。”池和垣命令道，“回家住。”
池析亭：“不用吧，别太夸张了。”
池和垣冷笑：“夸张吗？要不是我今天来敲门，没准儿你直接睡死过去了，池析亭，你能不能少让人操点心？”
池和垣担心池析亭没饭吃，下班就给池析亭发消息，说过去给他做饭，等了半天都没收到消息，又不间断地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无果后直接跑来这儿找人了。
幸亏他忍住了，要是捅给了池业夫妻俩，来堵门的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池析亭叹气：“我就是不想你们操心才不想老说我感冒的事，而且只是感冒，又不是什么绝症。”
“你早点好才是不让我们操心。”池和垣见池析亭不动，便推开池析亭踏进了门，熟门熟路地去收拾了几件衣服，找了个袋子装好之后，又揪着池析亭的后衣领往外走，“别担心这担心那的，没人介意你的感冒会传染。”
说罢，池和垣“啪”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完全不给池析亭一点拒绝的机会。
被随意操纵的池析亭：“……”
等他好了。
他也一定要去健身。
池和垣开车把池析亭送回了家，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和池业说了一声。
池业听说池析亭生病了，整个人都担心的不行，就差直接开车过来把池析亭接手了。
池和垣也有些无语了，劝了好半天才把池业拦下，保证他一定把池析亭安全送到。
“你请假了吗？”池和垣问池析亭。
池析亭点头，懒懒道：“请了几天。”
池和垣赞同地嗯了一声，“那这几天就在爸妈家住着，等病好了再回去。”
“那你呢？”
“我当然回自己家住啊。”池和垣白了池析亭一眼，“我还要上班，等周末再回去住两天。”
池析亭感慨，“好惨。”
池和垣：“呵，你还知道啊，要不是要送你，我这会儿应该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
“感动。”池析亭走心道，“你的涌泉之恩，我将滴水相报。”
“？”池和垣嘴角抽了抽：“池析亭，你的……”
还不待池和垣说完，池析亭就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先发制人道：“在这儿在这儿。”
“……”
池和垣闭上了嘴。
池析亭扭头看了眼池和垣，就见池和垣用力地抿着唇，但是依旧有些压不下愈发上扬的嘴唇。
池析亭也弯唇笑了一下，转头看向了窗外，安安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变化。
池和垣把池析亭送到了家，没待多久就又开车回去了。
徒留下一脸无辜的池析亭接受池业和陆妍昭暴风雨般的关怀洗礼。
“你这孩子，病多久了？怎么都不说的？”
“还有点烧，吃药了吗？”
“房间给你收拾好了，好好待在家里休息，这几天估计都要下大雨，就不要出门了哈。”
池析亭来者不拒，也不顶嘴，陆妍昭说什么是什么，只会乖乖地点头说好，由着陆妍昭安排他。
本来也不严重，等按照流程走一遍，感冒其实就好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又有陆妍昭的贴心照顾，池析亭回家第二天感冒就好了一大半。
在家待着什么都好，有人气又热闹，加上池析亭生病，陆妍昭更是舍不得池析亭动一下，就差让池析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就是没有手机。
好像失去了灵魂。
之前是发烧，头疼得玩不了手机，手机的存在感也就没那么强，这会儿好点了，池析亭睁眼就开始想念自己的手机。
他真的不能停止玩手机，一停下来，从出生起到现在出过的丑就陆陆续续地吻了上来。
丢人的回忆一般不会轻易想起来，但是一旦想起来一件，那就像瞬间开了闸，关都不关住。
被回忆捶打了许久的池析亭很快地下了决定。
待会儿就去买个新的。
池析亭看了眼窗外。
乌云层层叠叠，交缠翻涌着，周边风声渐起，枝丫四仰八叉地摇曳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浓厚云层下，雷声骤起，豆大的雨珠坠落，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将干燥的灰尘浸湿，不多时，整座城市仿佛都埋入了空濛雨幕当中。
然后还要查一下董方成。
池析亭一直没忘记这回事，董方成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辗转了一遍又一遍，那仅有的两次见面的场景在脑中不间断地放映，每一帧都被池析亭翻来覆去琢磨了许久。
最关键的就是董方成和褚聿说的那几句话。
“一向不推崇盲目改革，褚氏正值鼎盛状态，不认为现在是开辟新市场的时候”
“不比当初，现在的试错机会没那么多了，希望不要为做的决定后悔。”
单从这几句话来看，其实没有什么值得思忖的地方。
无非就是理念不同。
董方成是坚定的保守派，始终不赞同褚聿的改革创新，在管理和经营理念和褚聿发生了碰撞。
褚聿不让步，董方成也不让步。
最后就成了互相制衡牵制的局面，只是最近褚聿有了新动作，将开辟经营领域的计划提上了日程，董方成也就开始急了。
扯上他也就不难理解了。
就是拿他来威胁褚聿。
池析亭叹了口气，感觉心情有些郁闷。
本想着趁着出去买手机的功夫顺便散散心，疏通一下自己闭塞的思路，但才刚出卧室门，池析亭就被陆妍昭拦住了。
“去哪儿啊？”陆妍昭问。
池析亭诚实道：“出门买新手机。”
陆妍昭不赞同：“你看看外边多大的雨，别出门了，好不容易好点，出去吹个风淋个雨的，又复发了。”
“手机在网上买，妈给你报销。”
陆妍昭难得的强硬，完全不给池析亭一点靠近大门的机会，势必要把池析亭安稳地堵在家里不让出门。
池析亭抗争无果，最后只得妥协了，把自己塞进了榻榻米里，无所事事地看着电视机，思绪却早已跑走了。
也不知道褚聿怎么样了。
他昨天一天都没和褚聿联系。
池析亭心里有些不安，又回头看了眼窗外。
窗外的乌云像是一层灰色的浪潮滚滚而来，很快地就覆盖了整片天空，将空气稀释成了一场瓢泼的雨，
天色太过阴沉，池析亭一时间都有些分辨不出时间早晚。
坐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池析亭心里愈发惴惴，抿了好几下唇，还是起了身，径直回房间去拿雨伞。
“妈。”池析亭一边穿鞋一边和陆妍昭道，“我有急事，现在必须要用手机，我先……”
池析亭的话音未尽，家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池和垣被站在门口的池析亭吓了一跳，条件反射道：“我草，你干嘛去？”
池析亭也被池和垣的一惊一乍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也道：“我草，你动静能不能小一点？”
池和垣：“……”
“问你话呢。”池和垣皱眉，侧身准备带上门，似乎也不太想让池析亭出门，“外边雨很大。”
池析亭瞅了眼池和垣，发现池和垣身上确实有不少水渍。
“没手机呀弟弟。”池析亭小声抱怨道，“当代年轻人没有手机能生存吗？”
池和垣冷笑，“这会儿开始抱怨了，手机刚摔坏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立刻就买呢？你的拖延症什么时候能改改？”
池析亭在胸前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道：“stop，不要审判我了，现在我的当务之急是去买个手机。”
池和垣伸手拦住了池析亭，掰着池析亭的肩膀，强行把人掉了个身，然后抬起了手，一个纸袋子便出现在了池析亭眼前。
“拿着用吧。”池和垣故作不在意地开口，“来的路上顺便买的。”
池析亭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池和垣。
池和垣没看他，只是一本正经地看着前方，似乎是余光瞥见了池析亭惊诧的视线，池和垣又嘴硬了一句，“看我干嘛？你不会以为我是专门去给你买的吧？呵呵，你真是想多了。”
“我昨天去你家捡你的衣服的时候顺便把你的旧手机带走了，喏，在这儿。”池和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战损的手机，眉梢一扬，“现在回去坐着，插卡，然后把钱转给我，OK？”
池析亭：“……”
池析亭有些好笑地摇了下头，然后伸手接了过来，道了个谢后便拎着手机坐回了沙发上，埋头捣鼓起了手机。
池和垣瞥了池析亭一眼，见池析亭忙，也没去打扰，径直走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池析亭刚把卡插上，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小胡。
“喂。”
听见了池析亭的声音，对面传来了一声很沉很实的松了口气的声音。
“我的祖宗诶，你终于接电话了。”小胡人都快麻了，“你人在哪儿啊？我的天哪，我，你……”
情绪波动太大，小胡一时间话都说不清楚了，沉默了半天，才撂下了一句最重要的话。
“你给褚总回个电话吧。”
池析亭心口一跳，问：“褚聿找你了？说了什么事吗？”
小胡道：“我太不清楚，你问问他吧。”
没得到信息，池析亭按下了心里隐晦的不宁，回了个好后就给褚聿打了电话。
没打通。
池析亭蹙了下眉，又接连打了几个，都提示对方已关机。
池析亭微滞了片刻，然后直接打给了沈之哲。
沈之哲秒接。
上来就是一声粗口。
“池析亭。”沈之哲气炸了，“你人呢？我草，我特么找你找疯了，电话电话又打不通，在你家门口敲门敲半天也没回应。”
池析亭自知理亏，连声道歉。
发了一通火，沈之哲也冷静下来了，厉声询问道：“你现在拿到手机了？”
“嗯。”
沈之哲顿了一下，语气严肃道：“给褚聿打过电话了吗？”
“打了，没打通。”池析亭拧眉，“他找过你了？”
沈之哲默了半响，道：“是我先找了他。”
池析亭：“？”
“你转正的事我和他说了。”
池析亭眼皮又是重重一跳，“你答应我什么了？沈之哲？”
沈之哲无奈道：“我就算不说他迟早也会知道，你觉得瞒着他是件好事吗？你是没见过褚聿生气……我承担不起。”
池析亭沉默了。
“哎，现在倒是麻烦，我说早了。”沈之哲叹气，“我以为你昨天就会把手机买好，结果你没买，褚聿知道了又联系不上你。”
池析亭幽幽：“现在我也联系不上他了。”
沈之哲：“……”
Fine。
丸辣。
“你说褚聿应该不会直接回国吧？”
“说不准，褚聿疯起来什么都做的出来。”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袭来。
过了许久，沈之哲才开口道：“先这样吧。”
池析亭：“……哦。”
“反正要死一起死。”沈之哲破罐子破摔道。
池析亭顿了一下，试探地询问道：“我也会死吗？”
沈之哲：“……”
也是。
褚聿哪忍心对池析亭发火？
“就我死。”沈之哲一脸麻木，“烂命一条就是干。”
说罢，沈之哲就把电话挂了。
池析亭捧着手机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又给褚聿打起了电话。
还是打不通。
池析亭心脏砰砰地剧烈跳了起来，把手机放下后扭头看向窗外。
外边的雨已经小了很多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
池析亭满腹心事地皱了皱眉。
池和垣端着盘菜从厨房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池析亭旁边，把筷子往池析亭的方向递，道：“喏，饿了没？先尝两口？”
池析亭回神，抬头看向池和垣。
捕捉到了池析亭眸中淡淡的死意，池和垣眉心一跳，问：“你干嘛？”
少顷，池析亭把刚才发生的事如实告诉给了池和垣。
池和垣听完后很轻地倒吸了口气。
见状，池析亭多嘴问了一句，“咋办？”
池和垣默默地盯了池析亭半响，然后把递出去的筷子收了回来，双手合十，用筷子朝池析亭虔诚地拜了拜，默哀道：“你完了，池析亭。”
池析亭：“……”
心里藏着事，池析亭只感觉度日如年，每过十几分钟就给褚聿打个电话，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让池业和陆妍昭都有些忧心。
陆妍昭想劝两句，但是又被池和垣拦住了。
池和垣用眼神示意了陆妍昭一下，然后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和池和垣对视了半响，见池和垣态度坚决，陆妍昭才有些无奈地收回了动作。
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外边的天幕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区里的路灯也亮了起来，昏黄灯光下，细密雨珠清晰可见。
池析亭在房间里坐不住，又拿着手机进了房间里的小阳台，一边来回踯躅一边低头看手机。
在数着秒过去，计算着差不多有二十分钟了后，池析亭又给褚聿打了个电话。
对面的嘟声响了好几下。
以为还是打不通，池析亭在心里叹了口气，垂眸等着电话被挂断。
但在十秒过后，手机传来一个很突兀的嘟声。
池析亭愣了一下。
电话被接通了。
池析亭下意识地开口道：“褚聿？”
等待回话的时间像是被切分了一下，每一秒都被拉的无限长，最终池析亭在听筒里听到了褚聿的声音。
“嗯。”
池析亭很快地松了口气，语速一反常态的快，“你人呢？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
对面没有出声，只能听见几声清浅却有些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半响后，褚聿才道：“在你家楼下。”
潮湿的空气似乎将池析亭的心脏限制住了，过速的心率让池析亭下意识地按了一下，然后才回头看了眼栏杆，问：“我家？”
哪个家？
不会在宿舍吧？
池析亭很快地走出了卧室，冲动之下完全停止了思考，只想现在就回家去找褚聿。
池析亭按下了电梯。
“析亭。”褚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池析亭嗯了一声，在电梯门打开后飞快地抬脚迈了出去。
深夜的凉风钻进了楼道，凉风嗖嗖，池析亭的额发被风吹的散乱了下来，室内外的温差不小，池析亭刚踏出大楼就被冷得打了个寒蝉。
冷热交替之下，池析亭还有些发蒙，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正要开口继续和褚聿说话时，抬眸就在视野尽头看见了一个清晰而又熟悉的身影。
池析亭的大脑又一次短暂地死机了。
通话还在继续，但是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好半响，池析亭才主动挂掉了电话，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的褚聿，然后脚步坚定地朝他的方向走去。
雨还没有停，池析亭也忘了自己没有撑伞。
褚聿皱眉，然后加快了脚步，先一步走到了池析亭面前，头顶的伞也非常自然地偏向了池析亭的方向。
池析亭毫无所觉，只是抬着眼看褚聿。
褚聿应该是刚从M国飞回来，风尘仆仆，面上也带着因为长时间的奔波而产生的倦怠和疲惫。
距离站的近，池析亭下意识地抬了下手，然后手指一屈，攥住了褚聿腰际的衬衫。
湿的。
虽然有伞，但是之前的雨下得太大，衣服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打湿了一点。
池析亭垂眸看去，心里又是一堵。
这种恶劣的天气本来就不适合长途飞行。
万一……
池析亭心里蓦地涌起一股后怕，拉着褚聿衣服的手紧了紧，然后又往前走了一步，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褚聿怀里。
池析亭有很多话想说。
想问褚聿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会回国，想问褚聿忙完了没有，问他累不累，问褚聿是不是知道了他不能转正了……
所有所有的问题都只是在池析亭脑子里很快地闪过，最后都没有被池析亭问出口。
在过于泛滥的担心和紧张情绪下，池析亭心脏被延缓了跳动，他的声音轻而发闷，“褚聿，你想什么呢……”
这么大的雨，就不怕出事吗？
没有等池析亭说完，他就感觉褚聿也伸手抱住了他。
褚聿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许是觉得这种半抱的姿势没有安全感，褚聿低下了头，下巴抵在池析亭的脖侧。
在彻底将池析亭圈进了怀里，褚聿这一整天都未曾放松的思绪终于缓缓慢下了拍数，疲倦又迟钝地悄然落地。
轻浅而温热的鼻息扑在脖颈。
池析亭微微侧了侧首，环抱着褚聿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想见你。”
褚聿轻声道。

第96章 特别聪明
褚聿的话像是在池析亭心里下了一场暴雨。
雨珠从雨伞的沿边坠落,重重地砸在了脚边，溅起的水滴打湿了池析亭的裤脚，潮湿的水汽顺着骨缝渗进了他的身体。
池析亭心脏跳的厉害,张了张嘴,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唯一有意识地去做的事就是抱紧褚聿。
他不知道褚聿是怎么想的，是怎么……怎么能做到这个程度的。
只是因为几个没有打通的电话,只是因为一个“想见你”的原因，就毫不犹豫地跨越了几千里的距离，出现在了他面前。
汹涌而隐蔽的情感交缠传递于两人之间的拥抱中。
万千情绪在心口涌动冲撞，如同一颗被虫蛀了的牙齿，冷风一吹，便酸涩鼓胀地泛滥了起来。
池析亭定了定神，而后小声道：“你累不累啊？冷吗？你穿的好少。”
褚聿很轻地摇了下头,说：“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池析亭嘟囔,“从M国回来要十几个小时……你真的是……”
池析亭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心情后拍了拍褚聿的脊背，温声道：“好了，先进去吧。”
闻言，褚聿的臂弯松了下来，但手掌依旧按在了池析亭的腰际。
池析亭也没介意,抬头看了眼天气,道：“好像又要下大雨了，你还挺走运,正好在没那么大雨的时候到了。”
褚聿笑了一声,懒洋洋道：“是啊。”
池析亭伸手拉住了褚聿的手腕，但又很快被褚聿反手抓住,拢进了手心，手指非常自然地挤进了指缝，十指相扣，指缝相贴。
池析亭垂眸看了一眼，又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径直看向楼道，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勉强压住笑意后对褚聿道：“那你怎么办呀，褚总，总不能冒雨回去吧。”
“那也太可怜了~”
池析亭故意拉长了腔调，最后一个字说的九曲回肠的，因为衔着收不住的笑意还隐约有些发颤。
褚聿侧目看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配合道：“是啊，那也太可怜了。”
“好叭。”池析亭用另一手拍了拍褚聿的手背，笑眯眯道，“那你们析亭今天就勉为其难收留一下你吧。”
褚聿轻笑出声，但却依旧理智和有分寸。
他贸然留宿总归不太合适，而且也很麻烦池析亭家里人。
他来见池析亭一面就足够了。
似乎是看出了褚聿要拒绝，池析亭先一步宽慰道：“没关系，你可以和我睡一间，影响不到我家人。”
褚聿顿了一下。
池析亭感觉到褚聿牵着他的手的力道重了几分。
后知后觉地回忆了一下自己说了什么的池析亭眼神一闪，颇为不自在地伸手抵了抵鼻尖，但还是没去否定刚才自己说的话。
还没等褚聿回答，楼道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听见动静，池析亭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许是担心自己挡路，正要拉着褚聿往里边走一点，就见陆妍昭喊住了他。
“析亭。”
池析亭意外地看了过去，“妈，你怎么下来了？”
见是陆妍昭，褚聿也礼貌地和陆妍昭打了个招呼，“阿姨。”
陆妍昭很快地看了眼两人牵着的手，又越过两人看向外边，笑着开口道：“小褚来了？怎么不上去？”
池析亭回答：“正要上去呢。”
“外边这么大的雨呢？”陆妍昭往前走了几步，故作自然地探出了半个身子看了眼外面的情况，又道，“小褚待会儿怎么回呀？”
不等褚聿回答，陆妍昭又自顾自道：“不介意的话就在家里留宿一晚吧，雨又大天又黑的，开车也不安全。”
陆妍昭说完便回头看向褚聿，目光在褚聿洇湿的衣角上落了几秒，似乎是猜到了什么，面上的表情愈发温柔和欣慰，“来一趟也费时费力，快别站在这儿了，一起上去吧。”
池析亭瞅了眼陆妍昭，然后又偷偷看了眼褚聿。
果不其然，褚聿面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瞬。
池析亭不动声色地晃了晃和褚聿牵在一起的手。
褚聿微顿，然后开口道：“谢谢阿姨，麻烦了。”
陆妍昭脸上绽开笑容，抬脚走向两人，拍了拍褚聿的手臂后温和道：“都是小事，阿姨很高兴看见你来。”
说罢，三人便一起上了楼。
大门开着，池和垣时不时在门口路过，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外瞥，在看见电梯门打开后，很快地就移开了目光，径直走向客厅，找了个位置坐下，随便捡了本杂志翻了起来。
眼睛盯着杂志，耳朵却时刻注意着外头的动静。
没过两分钟，池析亭和褚聿就进了门。
池和垣侧目扫了一眼，在看见褚聿后微顿了一下，心绪些微的复杂，却也在意料之中，瞄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或许他还是低估了褚聿对池析亭的感情。
池和垣回头瞅了眼骤雨将至的恶劣天气，手指扣着杂志边不自觉地翻折了好几下。
“你看什么呢？”池析亭拉着褚聿在沙发上坐下，侧目看了眼愣神的池和垣后，自然地开口问道。
池和垣回神，很快地收拾好了心情，抬了下下巴，颇为倨傲道：“财经杂志。”
“你看得懂吗？”
“废话。”
“真厉害，我就看不懂。”
“你也是难得认清了自己。”
“噗。”池析亭还是没忍住笑，然后伸手帮池和垣纠正了一下杂志的方向，淡定道，“连拿反的杂志都能看懂，你也挺厉害的，佩服。”
池和垣：“……”
把杂志往茶几上一丢，池和垣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很快地转移话题道：“外边下大雨呢吧，褚总怎么办？晚上住这儿？”
褚聿颔首。
池和垣道：“哦，我那好像有没穿过的睡衣，不然……”
池析亭颇为意外地看了池和垣一眼，他倒是没见过池和垣这么热心肠的模样，还怪不习惯的。
池析亭一个眼神，池和垣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警告似的瞪了池析亭一眼，见褚聿给他道谢，池和垣不太自在地站起身，别别扭扭道：“没事，那你等会儿。”
池和垣很快就从自己房间里翻出了一套睡衣。
“新买的。”池和垣道，“已经洗过了。”
褚聿接过后又道了个谢。
池析亭瞅了一眼两人的交接过程，采访池和垣道：“为什么买了不穿啊？”
池和垣：“……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哦——”池析亭意味深长地看池和垣一眼。
池和垣额角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道：“刚买我就搬出去住了，不想带那么多东西走，就留家里了。”
本来是打算偶尔回家住的时候穿，但是他工作太忙，基本上没什么机会回家。
池析亭就是随口一问，见池和垣恼羞成怒的样子还怪不能理解的，但也没说什么，扭头和褚聿道：“他自认为他眼光挺好的，你放心穿，应该不会影响你的颜值。”
褚聿：“……”
池和垣：“……什么叫自认为？”
“好好好。”池析亭哄道，“大众评定的。”
池和垣冲池析亭翻了个结实的白眼，就憋着气转身走了。
和预料中的差不多，池析亭和褚聿没坐一会儿，外边的雨就又下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
池析亭被陆妍昭抓去喝药了。
褚聿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手机，处理一些被落下的工作。
池和垣在客厅溜达了两圈，见池析亭没陪在褚聿身边，颇为意外地多看了两眼，纠结了一会儿后主动走了过去，道：“褚总。”
褚聿抬起眼皮看了池和垣一眼，应声：“怎么？”
“你不是去国外出差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池和垣试探道，“工作都处理完了？”
很快就捕捉到了池和垣的试探意味的褚聿侧目看了池和垣一眼，很轻地弯了下唇，道：“没有。”
池和垣：“那你……怎么这么突然？”
就因为给池析亭打了几次电话没有打通？
这有点太荒唐和不可思议了。
这可不是同城，甚至不是同省，是直接跨国了。
中间付出的时间成本和消磨的精力，池和垣都不敢去细算。
褚聿垂眸思索了一下，说道：“析亭前几天进行了转正答辩。”
池和垣皱了下眉，突然福至心灵，大胆猜测道：“他转正出问题了？”
并不意外池和垣能猜到，褚聿点了下头。
池和垣狠狠皱了下眉，质疑道：“不可能，以他的个人能力不可能不成功，除非……”
除非别的因素。
池和垣突然想起之前池析亭和他提起转正的时候那副满怀心事的模样，心口突兀地跳了一下。
不能是池析亭早就知道他转不了正了吧？
池和垣的思绪乱了，又莫名想起了池析亭和他说过的另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件事是我没有预想到的。”褚聿道，“但是正如你说的，以他的能力是一定可以成功转正的。”
池和垣顿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
褚聿抬眸看他，眸底是深不可测的黑，语气平静，“所以我会尽快处理好一切。”
被褚聿的笃定和冷静慑住的池和垣蓦地安静了下来，好半响才嗯了一声。
“池析亭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池和垣还是没忍住，又问道。
褚聿眉梢微动，反问：“什么叫奇怪的话？”
池和垣一噎，想把池析亭告诉他的话转述给褚聿，但是又确确实实地觉得那话太傻太荒唐，让他有些说不出口。
憋了好半天，池和垣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含含糊糊道：“没什么，我就随口一说。”
见状，褚聿微微眯了眯眼，沉沉地看了池和垣一眼，而后余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视线自然地偏移，最后稳稳当当地全部落在了池析亭身上。
池析亭一脸好奇地看着两人，似乎没想到这俩还能聊起来。
果然，克服恐惧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池和垣这不就不怕领导了吗？
池析亭颇为欣慰，揣着手就坐了过去，凑过脑袋八卦道：“你俩聊啥呢？介意外传一下吗？”
褚聿弯了下唇，眉眼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下来，伸手托住了池析亭，正要开口回答时，池和垣就率先答道：“介意。”
池析亭长长地唔了一声，又伸手戳了戳褚聿的腰际，大喇喇地说着悄悄话，“好叭，那你晚上偷偷告诉我。”
被秀了一脸的池和垣：“……”
池和垣捏了捏拳，木着张脸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就滚回自己的房间了。
伴随着“嘭”的一声门阖上的声音，池析亭也抬头看向褚聿，眨了眨眼后建议道：“咱也回房间呗，我好累，急需床给我充电。”
褚聿回头看他，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微光。
池析亭敏锐扭头捕捉。
褚聿先一步移开了，故作淡定地嗯了一声。
池析亭一脸狐疑和揣测地瞅了褚聿几眼，像是想到了什么，扑过去凑在褚聿耳畔道：“就是纯睡觉哦。”
褚聿歪了歪头，突兀地笑了一声。
池析亭搭在褚聿肩膀上的手蜷了一下，低头问：“笑什么？”
“不是纯睡觉还能干什么？”褚聿反问。
池析亭小脸一黄，小声哼唧道：“比如一些嗯嗯啊啊的事。”
褚聿回头看池析亭。
池析亭眼神飘忽，嘴唇微微抿着，但是依稀可以窥见唇角微妙上扬的一点点弧度。
藏都藏不住。
褚聿伸手捏了捏池析亭的后脖颈，把池析亭从自己腿上“拎”了下来，如池析亭所愿又不如池析亭所愿地保证，“行。”
池析亭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地伸手呼了呼褚聿的背，半推着褚聿回了自己房间。
见时间不早了，池析亭着急回床榻的怀抱，立刻去洗了个澡就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了，然后一边裹紧自己一边指使褚聿去洗澡。
褚聿远远地看了眼把自己盘成了卷的池析亭，没忍住弯唇笑了一下，在池析亭的着急催促下去浴室洗澡。
见褚聿走了，池析亭才把自己从被子里拔了出来，偷偷摸摸地看了眼褚聿离开的方向，然后伸手从床头柜上拿来手机，鬼鬼祟祟地打开了百度，开始了不耻下问。
一些常规知识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的。
池析亭面庞发烫，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在搜索框打下了一些问题，看了几分钟后又在热意的驱使下按熄，缓了缓后又按开，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褚聿刚从浴室出来，印入眼帘的就是池析亭趴在床上看手机的身影，似乎是听见了动静，池析亭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蓦地一顿。
暖色的灯光在褚聿身上打出了一层模糊的光影，尘埃围绕着周身轻轻跳跃，衬着他那张冷白的脸颊更通透了起来。
池析亭被蛊了一下，缓缓收回了目光，颇为心虚地把手机锁屏，然后小心翼翼地丢在了床头柜上。
褚聿抬脚朝他走来，池析亭按下了心里莫名升腾起来的害羞情绪，故作镇定地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道：“你睡外边？”
褚聿没有意见，侧目扫了池析亭一眼后，在池析亭的目光注视下掀开了被子，淡定又自然地坐了进去。
池析亭很有主人翁意识地帮褚聿把被子盖了上去。
和褚聿同床共枕的事实显然让池析亭很难摆脱，嗅觉仿佛成了触发回忆的引信，池析亭倏地想起了上次和褚聿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场景。
褚聿对和他接吻颇为热忱，上次确实……
确实亲的很凶。
像是火柴头刺啦被划擦了一下，池析亭面皮有些发热，生怕自己总想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池析亭很快地想出了个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刚才池和垣和你说什么了？”池析亭开口问。
这个话题起的比较突然，褚聿回头看了他一眼，顿了两秒后诚实道：“他问我，你有没有和我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
褚聿颔首，“但是他没具体说是什么。”
池析亭懵了一下，下一秒就陷入了沉思。
他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
是对褚聿说过还是对池和垣说过？
和褚聿应该是没有的。
至于池和垣……
似是想到了什么，池析亭皱了下眉。
他是说过一件事。
他穿书的事。
只是池和垣当时并没有信，把这个当成了玩笑话，他后来也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但是见池和垣之后没有再提过这个话题之后就放了心。
但是今天怎么这么突然地提起这个？
池析亭心里蓦地有些紧张，抿了好几下唇。
察觉到了池析亭的异样的褚聿眸光沉了一瞬，而后伸手抚了抚池析亭的脊背，淡声道：“不用太担心。”
池析亭回头看他。
褚聿道：“我和池和垣都不会逼你说你不想说的事，如果你觉得这是你的秘密，你就可以永远把它当成自己的秘密。”
“秘密本就是不该告诉别人的。”
池析亭瞳仁轻颤，似乎纠结了起来。
过了好半响，池析亭才又抬头，试探似的询问道：“你相信我吗？”
褚聿不假思索地点头，“当然。”
“我……”池析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破罐子破摔地如实说了，“我其实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人，其实你，包括池和垣都是一本书里的配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个“书里的世界”待的太久，活的太真实，池析亭潜意识里已经将这个世界当成了真实的世界，现在和褚聿说起小说的内容，莫名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强烈的割裂感。
这不该只是一本小说的，褚聿和池和垣，还有沈之哲他们，都应该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配角”就能概括的。
池析亭越说越觉得难受和烦躁。
褚聿的眸中只是闪过了一瞬的荒诞，但随着池析亭和他说的越多，他眼底的情绪却也愈发平静，似乎很快地就接受了池析亭说的一切。
“所以褚氏最后会破产？”褚聿很快地找了关键信息。
池析亭停顿，抬眸看向褚聿。
褚聿的面色如常，一副波澜不惊，八风不动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被这个结果影响到。
池析亭问：“你信了？”
褚聿弯唇道：“我相信你。”
似乎是听出了褚聿的言外之意，池析亭继续道：“但是……”
“但是事在人为。”褚聿淡淡开口，“我不相信你说的剧情是无法改变的。”
池析亭愣了一下。
褚聿继续道：“包括你的转正，这个确实是我疏忽了，但是既然我回国了，我就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或者说，解决这个你认为是关键的剧情。”
周遭的光线似乎都变成了黛青色，被卷进了褚聿漆黑的眼底，内里的情绪稳定而又冷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当中。
“你知道是董方成干涉的吗？”池析亭问。
褚聿颔首，道：“沈之哲和我说了，我也猜到了他的目的。”
见褚聿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池析亭很诡异地放下了心，全身心地选择了相信褚聿，就像褚聿相信他一样。
毕竟他说的话确实非常荒诞不经，但是一向理智的褚聿却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了他。
“我也猜到了。”池析亭慢腾腾地开口。
褚聿眉梢微扬，侧目看他，“是吗？”
“是呀。”池析亭开口：“他不就是想拿我来威胁你吗？”
褚聿轻笑，应道：“嗯哼。”
见褚聿笑了，池析亭的心情也蓦地轻快了下来。
池析亭看着姿态闲散地倚在床头，弯唇浅笑的褚聿，轻而易举地被这副过分出众的皮相引诱到了，心下颇有些蠢蠢欲动。
褚聿似乎是察觉到了池析亭心里的小九九，抬起眼皮一寸寸地从池析亭身上扫过，内里的情绪炽热，难得的有些露骨。
两人对视了半响。
电光火石间，池析亭掀开了被子。
褚聿不动如山，只是抬眸静静地盯着池析亭的动作，喉结微不可查地上下攒动了一下。
池析亭见褚聿配合，唇角很快地往上一扬，胆大妄为地直接跨坐在了褚聿腿上，熟稔地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褚聿脖侧，开口问道：“我是不是很聪明？”
池析亭双腿大张，腿根贴着褚聿的腰腹，似乎是觉得坐的不太舒服，还不老实地往前蹭了蹭。
褚聿的气息乱了几分，伸手扶住了池析亭的腰，抬眼看过去。
从这个角度看去，池析亭的脖颈到肩膀延展出流畅的线条，轮廓柔润清晰，睡衣松垮，领口因着重力往下掉了一点，露出了一小截白涔涔的锁骨。
“嗯。”褚聿温热的手堪称轻柔地拖着池析亭的腰，道，“特别聪明。”
褚聿将“特别”这两个字着重念了出来，声音清冷凉薄，但是语调却和以往都不一样，被重读出口的时候裹挟了些许别样的意味。
池析亭很诡异地被这一句可爱到了，圈着褚聿脖颈的手紧了紧，然后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褚聿的脖侧，又歪头看了一眼褚聿的反应，收回目光的时候才注意到褚聿脖侧有一颗小小的痣。
微顿，池析亭凑上去亲了一下。

第97章 见鬼
只是一瞬,褚聿的眸光蓦地变深，原本迁就地托着池析亭的手倏然收紧，几乎不待池析亭反应过来,自己就“啪”的一下仰身躺在了床上。
脑袋里的一切仿佛都高热膨胀了起来,池析亭感觉胸腔似乎燃上一簇团状的火焰，在中枢神经来回灼烧，烧到内里都开始发酥,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慢了起来。
褚聿和他的距离太近，鼻尖贴在一起，呼吸交融。
池析亭努力维持住了镇定，目光落在褚聿脸上，一点一点地从他漆黑的眸子划过，然后是高挺的鼻梁和嘴唇，最后落在了泛红的脖颈上。
池析亭心口一颤,又抬眸和褚聿对上视线。
褚聿一向平静淡然的眸子里的情绪蓦地变得汹涌而泛滥。
本以为会是接吻,池析亭有些紧张地闭眼,但是却感觉到脸颊像是碰到了什么，些微的痒。
池析亭睁开了眼，褚聿的脸近在咫尺，池析亭感觉到了自己的嘴唇很轻的碰到了褚聿的唇角。
热意从内里升腾起来，须臾便涌上了皮肤。
褚聿的指腹状似不经意地蹭了蹭池析亭发烫的脸颊,然后顿了顿,在他乱了频率的呼吸中，褚聿亲上了他的锁骨。
池析亭打了个激灵,手下意识地推了推褚聿的肩膀,但是很快就被褚聿按住，然后把他因局促不定而曲起的手指攥进手心,一点一点地摩挲轻抚。
而后僵硬的手指被一根根撬开，掌心间的空气被挤压了出去，直到每一寸的经脉和纹理相扣合。
褚聿的嘴唇只是在池析亭微微凸起的锁骨上落下了一个吻，很快便移开了，然后含住了池析亭的喉结，舌尖很轻地在那块骨骼上触了一下，跳突的血管在烧灼发热的嘴唇之下高速运作。
池析亭脑海中的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下断开了，不自觉地支起了腿，被子也尽数掉了下来，膝盖在冷空气中微微打颤。
外面的雨声渐响，情/欲似乎也化作了积雨云，层层叠叠地笼罩在两人上方。
池析亭的手还被桎梏在褚聿手心，已经彻底没有了抗争的打算和想法，只是被动地躺着，感觉空气中的热雾尽数扒在了他的皮肤上，尾脊骨的麻痒刺激到了身体的每一处经络。
褚聿抬头看池析亭，嘴唇殷红，一下就吸引到了池析亭的目光。
池析亭面色发热，但是却依旧直勾勾地看着褚聿的嘴唇，下一秒就捕捉到了它微微上扬的弧度。
池析亭条件反射地垂下了眼睫躲避，注意力却完全放在了身上的褚聿上，视觉受限，触觉似乎也因此被无限放大。
唇上出现了一团游弋的暗火，很轻很快地在他的嘴唇上触动，很细地用舌尖浅浅勾勒唇形，连绵和缓地一点一点轻吻，而后过分顺利地侵入了他的口腔。
吻太绵长，池析亭感觉都快缺氧了，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眼前的是模模糊糊的光景，很快的，褚聿的脸在他迷蒙的视线里亮了起来。
池析亭支起的腿被夹在了褚聿的双腿之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膝盖有意无意地靠上了褚聿的大腿，又逐渐往他腿中心的布料蹭，然后很快就被褚聿空着的手按住了。
褚聿垂眸看他，很轻缓地调整了一下失调的呼吸，相同的沐浴液的香味混杂在了一起，被填进体内的却是独属于池析亭的新鲜的，独特的气味。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在他的耳膜，只待点燃引信的一瞬，漫天的火花便就此落地。
池析亭眨了两下眼，眼睑洇着红，很快地看了褚聿一眼后又故意往下边看，目光多少带着点引导意味。
哇哦。
池析亭盯了好一会儿，但还没多感叹几秒，就感觉自己的下巴把褚聿捏住了，然后强行把他的视线挪开了。
“看什么？”褚聿的声音喑哑，喘息失序，但是手依旧很稳很有力，在褚聿的操纵下，池析亭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池析亭没忍住笑出声，红的发艳的嘴唇弯起一道很漂亮的弧度。
“看一些不能过审的东西。”池析亭诚实道。
褚聿低低地哼笑了一声，松开了池析亭的下巴，然后扣住了池析亭的手腕，下一秒温热的手心贴上了池析亭的手背，拉着池析亭的手一并往下了一小段，语调多了几分玩味和揶揄，“光看吗？”
池析亭一顿，脑子有些晕乎乎的，语速也慢了下来，不假思索地反问道：“还能摸吗？”
褚聿不置可否，意味不明地垂眸看了一眼。
池析亭轻而易举地被褚聿暗示到了，紧跟着低头，发现自己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池析亭脸皮一热，像是触电似的，很快地就把视线收了回去，一本正经道：“还记得进房间前咱俩说啥了吗？”
褚聿笑着抬眸看他，道：“是谁先动手的？”
池析亭心虚：“反正不是我……”
“是。”褚聿很大度地点了头，“你先动的嘴。”
池析亭：“……”
毕竟还住在家里，还有一屋子人在，褚聿和池析亭都是相对比较冷静的人，再擦枪走火也会注意场合，点到为止。
重新冲了个澡，池析亭又躺回了床上，这次是不太敢动手动脚了，乖乖巧巧地平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交叠地放在肚子上。
睡觉都睡出了一副虔诚的不可染指的模样。
褚聿洗完澡回来，就见池析亭偷偷睁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故作淡定地闭上。
再折腾一晚上估计都睡不了了，褚聿很有分寸地躺好，在关灯后自然地开口道：“早点睡。”
池析亭扭头看他，问：“咋啦，你明天要走啊？”
褚聿点了下头。
“回公司还是去M国？”池析亭又问。
褚聿道：“回家，过两天再去公司。”
池析亭唔了一声，“那你在M国的公事都处理完了？不是说好了要一个礼拜吗？”
“本来是需要这么久的，但是董方成都直接威胁我了，我没必要一直和他斡旋。”褚聿对池析亭毫无保留，直言道，“先晾他两天，我会尽快处理好他和你转正的事。”
池析亭看了褚聿几眼，但是褚聿的表情一如往常，完全没有任何异样，池析亭揣摩了半天也没猜出褚聿的想法。
见池析亭还在看他，褚聿侧目看了一眼，问：“还想知道什么？”
池析亭诚实开口：“想知道你去M国处理什么事了。”
“股份转让不是一件小事，不是刘景和董方成谈好了条件就行的。”褚聿言简意赅道，“这牵扯到了董事会多方的利益均衡。”
闻言，池析亭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他之前是听沈之哲说过，褚氏还有很多大股东近期没在国内，或许褚聿就是去见他们了。
但是……
池析亭又皱眉思索了一下，但是现在董方成拿他的事来威胁褚聿，逼着褚聿提前回了国，这个策略可以说是已经半道夭折了。
严格来说，其实还是因为他。
池析亭眼睫垂了垂，都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褚聿似有所觉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先他一步道：“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怪自己。”
池析亭微怔，扭头看褚聿。
褚聿似乎是笑了笑，语气有意放轻，安抚道：“董方成没那么蠢，而且……而且他对褚氏的感情不比我少。”
池析亭疑惑，“他对褚氏的感情深，那他怎么……”
“他只是拿着和刘景合作这件事来逼我让步。”褚聿不紧不慢道，“董方成一直都是保守派，非常反对我今年做下的工作安排。”
“但是他应该也清楚，刘景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人，所以董方成才一直吊着刘景，与其说是他在等刘景筹钱，不如说他是在等我做决定。”
池析亭顿了一下，这才将所有关窍都想清楚了。
公司上层的事果然更是利益纠缠，盘根错节，每个人的利益点都不同，做下的每一个策略完全都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为前提。
然后不出意外地会产生冲突。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褚聿侧目看池析亭，眼睫垂了下，轻笑道：“各退一步。”
池析亭皱眉，重复道：“各退一步？”
“嗯。”褚聿应声，淡淡道，“你爸爸的话确实给了我启发。”
褚聿是个很坚决执着且非常慎重的人，在做决定前一定是经历过无数次考虑和推演的，所以策略一旦实施，基本上不会再有变化。
但是确实，正如池析亭很早就和他说过的一样。
变数是不会出现在计划当中的。
董方成算是变数之一，但并不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即使不让步，褚聿也有办法解决掉这个难题。
但是……
但是还有池析亭。
池析亭是属于他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以前的他可以把所有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上，可以根据自己的节奏把每一天的生活都用工作填满，积极的改革和拓展新版图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更想在工作之外拥有更多的，专属于池析亭的时间。
褚聿侧首和池析亭对上了视线，墨色的眸子里衔着些许深意，床头灯莹莹的光似乎都尽数坠了进去。
池析亭怔怔地看他，喉咙微微有些发哑。
“析亭，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有自己的生活，这些烦心事不该影响到你。”褚聿微蹙了下眉，又温声道，“我都会处理好。”
董方成拿池析亭做为筹码来威胁褚聿这件事，算是直接踏进了褚聿的雷区，即使最后真的互让了一步，褚聿也不准备让池析亭的事就这么算了。
池析亭很轻地摇了下头，伸手搂住了褚聿，把脑袋埋进褚聿怀里后才闷声道：“但是你也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呀。”
所以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去想，全部都让褚聿一个人去承担？
褚聿是独立的。
他刚成年就独自在外留学，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以一己之力扛起了褚氏，独自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他都知道。
但是现在他不想让褚聿一直一个人了。
褚聿心间微触，垂眸看了眼池析亭毛茸茸的发顶，思绪一时间繁杂纷乱了起来，但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将池析亭搂紧了一点，低声道：“……知道了，睡吧。”
第二天的天气还是不太好，云层还是厚重阴沉的，窗外是一团将散未散的白，似乎没有要出太阳的预兆。
褚聿比池析亭要醒的早一点，侧目看了眼还闭着眼的池析亭，褚聿小心地将被子掀开，然后不动声色地下了床。
褚聿的动作太轻，池析亭只是转了个身，又毫无所觉地沉沉睡了过去。
池和垣他们已经醒了，褚聿出卧室门的时候正巧撞上几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陆妍昭看见了褚聿，连忙伸手招呼褚聿来吃早餐。
“来，快坐。”陆妍昭倒好了豆浆，推到了褚聿面前，笑道，“咱们家早餐都吃的比较简单，不要介意哈。”
褚聿礼貌回应道：“不会，谢谢阿姨。”
陆妍昭笑眯眯地看着褚聿吃早餐，又瞥了眼池析亭的房间，问：“析亭还没起？”
褚聿摇头，道：“他昨天晚上睡的晚。”
话音刚落，餐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池业慢腾腾地抬起了脑袋，幽幽地看向褚聿。
池和垣猝不及防地被豆浆呛到了，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只是几秒就咳到脸红脖子粗。
陆妍昭也没功夫继续愣神恍惚了，起身去拯救她的另一个儿子。
“干什么干什么，谁和你抢了？”陆妍昭拍了拍池和垣的背，一边给人顺一边念叨，“多大人了，喝个豆浆还能呛到。”
池和垣无语地捂住了嘴，闷闷地咳了好几声，缓了好半天才要说自己没事时，就见另一位当事人从卧室出来了。
池析亭一边伸懒腰一边慢吞吞地朝餐桌走来，目光很快地在桌面上扫荡了一圈，然后非常自然地看向全场动静最大的人。
“你好吵。”池析亭审判道，“把我吵醒了。”
池和垣一脸荒唐，“这是我想的吗？咳嗽那是能控制的？”
褚聿拉开了旁边的椅子，池析亭坐了下来，继续问道：“你怎么也咳嗽了？被我传染了？”
“是呗。”池和垣开始说胡话，“都怪你。”
池析亭觑了池和垣一眼，一眼就看出池和垣又在满嘴跑火车了，哂笑了一声后就没再理他，回头就见自家爸妈用一种非常微妙的眼神看他。
“看我干嘛？”池析亭愣了一下，认真解释道：“我刷牙了。”
池业，陆妍昭：“……”
陆妍昭冲池析亭笑了笑，默不作声地低头给池析亭倒豆浆，池业也非常熟稔地把餐盘推到了池析亭面前，但是也没有说话。
池析亭感觉不太对劲，扭头小声咨询褚聿道：“怎么了这是？你在外边编排我了？”
褚聿：“……我哪敢？”
池析亭想想也是，又怀疑地看向池和垣。
被人用眼神冤枉到了的池和垣：“……收收你的眼神，我可什么都没说，一天天的就知道冤枉我。”
“抱一丝。”池析亭道歉道得非常丝滑，“习惯了。”
“习惯冤枉我？”
“是的，有弟怪弟，无弟怪狗。”池析亭腼腆一笑。
池和垣：“……”
呵呵。
真是得亏有他的存在了。
两兄弟的日常任务就是吵一架，吵完之后彼此心里都舒畅多了。
池析亭埋头吃起早饭来了，一边吃一边回头问褚聿，“你什么时候走呀？”
褚聿道：“吃完早餐就走。”
闻言，餐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陆妍昭皱眉道：“这么早？不多坐会儿吗？阿姨还想留你吃个午饭呢。”
褚聿笑着婉拒道：“是，公司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见是公事，陆妍昭便也不再多劝，“好吧，那你多吃一点，早餐还是要吃的，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漏掉这餐，对胃多不好呀。”
陆妍昭闲不下来，完全把在场三位年轻人都当成自己的小孩儿了，雨露均沾，完全不厚此薄彼。
池析亭一边垂眸思索，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过了半响后突然来了一句，“那我和你一块走吧。”
话音刚落，餐桌又安静了下来。
池业的咀嚼速度慢了下来，抬眸一言不发地看着池析亭。
池析亭被这眼神震慑住了，顿了一下后才又亡羊补牢道：“我就请两天假，感冒好了不就得回去上班了吗？”
池和垣幽幽道：“哎哟，这会儿倒是惦记上班了。”
池析亭：“……”
“儿大不中留呀——”池和垣慢吞吞地用勺子舀着豆浆，一边摇头一边感慨道。
池析亭瞪了过去，“谁是你儿啊？”
“不要暴躁，不要暴躁。”池和垣无辜回头，做了一个平心静气的手势，示意池析亭放轻松，“我这不是代替咱爸妈发个言吗？”
“你又成代言人啦？”
陆妍昭没忍住笑出了声，池业忍了忍也没忍住，一边笑一边无奈低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代言人。
“行行行。”陆妍昭在心里头纠结了半天，还是做了主，“但是你这感冒也没好全，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一点，听见没？”
池析亭老实点头，乖乖应好。
陆妍昭还是放不下心，起身去给池析亭收拾东西，一边装一边念叨道：“衣服我给你收到这个袋子里了，还有感冒药，按时吃，别有一顿没一顿的，这样根本起不了作用，平时多喝点热水……”
陆妍昭交代了半天，才把东西交到了池析亭手上，又捏着池析亭的胳膊嘱咐道：“这才病几天啊，就瘦回去了，平时吃点好的，不要太省了，对自己好一点。”
“哎哟。”池和垣抱胸睨了一眼，没忍住开口道：“他要是都对自己不好，那世界上没有对自己好的人了。”
池析亭的感动情绪“啪”的一下没了。
“池和垣——”池析亭一字一字念出了池和垣的名字。
池和垣眉梢一扬，无所畏惧地看了过来，“干嘛？”
“谢谢你的手机。”池析亭脸上飞快地挂上了笑容，拿出手机在池和垣面前晃了晃后道，“钱我转给你了，记得收一下。”
池析亭这个态度让池和垣有些不习惯地皱了下眉，正要问池析亭发什么疯的时候，池析亭又开口了。
“你也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记得第一时间找我。”
被池析亭的突然示好震惊到了，池和垣一时间有些瞠目结舌，下意识问道：“为，为什么？”
“因为我想成为第一个让你失望的人。”池析亭微笑道。
池和垣：“……”
滚呐。
傻逼。
见池和垣气得回房间自闭去了，池析亭这才心满意足地携褚聿回家了。
池析亭说的半真半假的，他感冒确实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上班……
也确实还没打算回去上班。
和沈之哲请假多困难呀，迟到个几分钟都能被逼逼，难得请了几天假，不得好好养养，养精蓄锐之后再滚回去当牛马吗？
池析亭窝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一边喝热水一边刷手机，余光瞥见褚聿从书房出来了，随口问道：“去干嘛呀？”
“给你冲感冒药。”褚聿垂眸看了眼手表。
池析亭一噎。
早知道不问了。
也不知道陆妍昭给他买的是什么感冒药，巨苦无比，比褚氏楼下那杯“撒旦的口水”还要苦。
而且那种苦还是非常持久和深刻的苦，喝完只感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池析亭盘起了腿，没敢去看褚聿的动作，“心无旁骛”地刷手机，然后突然收到了池和垣的消息。
【池和垣】：手机还好用吗？
池析亭下意识地翻来覆去打量了两圈手机的外观，然后回忆了一下手机的价格，心里一噎，回了池和垣消息。
【池析亭】：很对得起它的价格。你好有本领.jpg
一万多呢。
这下手机的身价真比他要高了。
其实也该感谢池和垣“自作主张”地帮池析亭买了手机，不然按照池析亭的性格，估计得纠结个好几天才能决定买什么牌子和什么价位的。
他上辈子也摔坏过手机，花了一个礼拜做功课，把小红书，知乎，b站都翻烂了，终于决定好了买某牌子的手机，然后就美美踩雷了。
买了没多久就开始卡顿，玩游戏还发热。
掉电还快。
【池和垣】：嫌贵了？
池和垣也懒得挑，直接给池析亭买的自己的同款，然后体贴地把所有配置都拉满了。
池析亭还没回消息，池和垣就已经自顾自地断定了，又噼里啪啦地发了一堆消息来劝慰池析亭，从手机的重要性延伸到了所有电子产品的重要性。
比如平板。
【池和垣】：游戏你要玩的吧？抖音你是要刷的吧？工作你是要做的吧？就算都不需要，平时拿来盖泡面也是合适的，买就都买了呗，人只活一次，哥哥。
池析亭眯了眯眼，稍稍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余额，然后回了池和垣消息。
【池析亭】：我是只活一天吗？弟弟？
【池和垣】：……喔。
池析亭没再回消息了，琢磨着自己正好换了新手机，就心血来潮地重新整理了一下微信好友，把工作号和私人号分清楚一点。
两个号的弊端就是有时候是真的会反应不过来，有时候加人都不知道自己用的是哪个号，加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加错了。
还有一些人就是身份定位比较模糊。
比如褚聿。
一开始确实是放在工作号里，但是这会儿都在一起了，再把“褚总”放工作号就不礼貌了。
池析亭用自己的私人号给褚聿发了个好友申请，然后对不远处的褚聿道：“我加你微信了，你通过一下哦。”
褚聿抬眸看了池析亭一眼，问：“微信？”
“嗯。”池析亭倒也不避讳，“之前拿工作号加的你。”
瞬间明悟的褚聿笑了一声，颔首道：“你自己通过吧，我手机在茶几上，密码是970528。”
见褚聿一点都不避忌他，池析亭颇为意外地回头看了褚聿一眼，就见褚聿低头专心致志地给他冲药，完全不在意池析亭会怎么摆弄他的手机。
池析亭收回目光，然后伸手拿过了褚聿的手机，解锁后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但也没去动别的地方，通过了之后就又放回去了。
趁着褚聿泡药的功夫，池析亭把褚聿和他的几位朋友都转移到了他的私人号上。
就是有一位沈姓朋友的归属让池析亭颇为纠结。
几经犹豫之下，池析亭还是加了沈之哲。
之后也不一定在褚氏工作呢，领导不一定还会是领导，但是朋友却一直能是朋友。
抛开比较黑心的资本家属性外，沈之哲还是个不错的人。
不。
抛不开。
根本抛不开。
沈之哲通过的很快。
上来就给池析亭发了条消息。
【沈之哲】：你感冒好了吗？打算什么时候来公司？
池析亭：“……”
好歹毒的文字。
能现在再把他删了吗？
沉默了半响，池析亭回了消息。
【池析亭】：星期八的25点来。
【沈之哲】：。
褚聿把碗放下，冲池析亭抬了下下巴，道：“喝吧，温度正好。”
许是被沈之哲刺激到了，池析亭瞅了眼面前的黑黢黢的药，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然后发了个朋友圈，证明一下自己的感冒还没好。
【池析亭】：没发朋友圈的日子当然是在偷偷苟活了，难道会有人以为我是在悄悄幸福吗？图片.jpg
池析亭发完朋友圈没多久就收到了评论。
【段昭译】：嘎？你这喝的啥玩意儿？黢黑的，农药啊？
【陈彦知】：现在流行用碗装咖啡了？思索/
池析亭：“……”
池析亭把手机举到褚聿面前告状，“你看看你朋友，没有一点人为关怀，太过分了。”
“待会儿再审判。”褚聿哼笑了一声，非常有人为关怀地开口道：“你先把药喝了。”
默默地看了褚聿两秒，自知逃不过的池析亭老老实实地一口将“浓药”喝完了，然后把手机随手一丢，就跑去洗手间漱口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
褚聿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正要把碗放回厨房时，池析亭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微信电话。
褚聿扭头看了一眼。
沈之哲的。
“析亭。”褚聿冲着洗手间的方向道，“有电话找你。”
池析亭从洗手间探出了个脑袋，嘴里还有牙膏泡沫，说话有些含含糊糊的，“谁呀？”
“沈之哲。”
池析亭哦了一声，然后道：“那你接一下呗。”
反正都是认识的人。
褚聿微怔，凝眸看了池析亭半响，见池析亭一脸无所谓和坦然的模样，心下松动了一瞬，然后伸手捡起了池析亭的手机。
铃声断了。
电话被接通。
褚聿道：“喂？”
对面沉默了下来，下一秒，电话就突兀地被挂断了。
沈之哲一脸纳闷地盯着手机屏幕，页面顶端还大喇喇地写着“池析亭”三个字。
“见鬼。”沈之哲讷讷道，“这俩声都一样了？”

第98章 毕业
褚聿无言地看了眼手机。
池析亭也回来了,问了一嘴，“他找我啥事啊？”
“没说。”褚聿把手机递给池析亭，在池析亭低头查看的时候继续道,“他直接挂了。”
池析亭疑惑抬头看褚聿,猜测：“打错了？”
褚聿淡淡：“接电话的人错了。”
“唔。”池析亭移开了视线，恍然道：“哦——露头就挂。”
“哎哟，咱们褚总的威信还是挺大的。”池析亭坐了过去,欠欠地戳了戳褚聿的手背，感慨道，“沈经理这么怕你呀？”
褚聿不置可否，由着池析亭摆弄他的手，目光却在池析亭攥在手里的手机上落下，提醒道：“给他回一个吧。”
能发消息沈之哲都会只发消息，打电话的话一般都是比较重要的事。
当下和池析亭有关,又比较重要和关键的事只有转正。
池析亭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在褚聿说出口的同时,已经把电话拨回去了。
铃声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对面警惕地没有先出声。
池析亭等了两秒，还是主动开了口：“喂，沈经理。”
沈之哲非常夸张地松了口气，语调都轻松了下来：“呼，我靠,你刚是什么情况啊？被褚聿附身了？声这么像他的。”
把他吓一跳。
池析亭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旁边的褚聿，轻轻开口道：“嗯……有没有一种可能,刚才接电话的就是褚聿呢？”
沈之哲沉默。
半分钟后,沈之哲才出声：“你好没有边界感，竟然就这么让别人碰你手机了？”
褚聿侧目扫了过来,眸光深了两分。
捕捉到了褚聿的眼神，池析亭友好地提醒了沈之哲一下，“褚聿就在我旁边呢，你不然撤回重新说过？”
“我俩都可以当做刚才没听见。”
沈之哲：“……谢谢你。”
“他好爱你，你也好爱他。”沈之哲改口，语速飞快，语气里的敷衍都快溢出来了，“真是好一对璧人。”
褚聿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巧能让沈之哲听见。
果不其然，沈之哲又安静了两秒，语气真诚了不少，“真的，我真心祝福你们这一对旧人。”
都在一起多久了，还和他整这一出。
池析亭咯吱笑出声，轻咳了两下后正色道：“行了行了，说正事，你刚给我打电话干嘛啊？”
沈之哲也收敛了，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你转正的事呗。”
“怎么了？”
“我刚不是问你什么时候来公司吗？”沈之哲道，“这两天就要出名单了……”
往届都没有这么快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上层施压了，沈之哲得到了通知，让尽快确认并发布转正名单。
甚至都不只是文字通告施压，沈之哲刚才还得知其他部门已经陆陆续续地发了通知，借着这个外力也在逼迫沈之哲。
褚聿皱眉，“今天才几号？”
沈之哲一噎，道：“是，我也知道还早，但是其他部门都已经发布了，我这边的压力也很大。”
褚聿垂了下眸，语气淡淡：“你找过于连了吗？”
“于总监？”
“嗯。”褚聿道，“你去找她沟通。”
沈之哲不太赞同，迟疑道：“嗯……褚总，于总监她这人可没那么好说话，一定是会完全按照规章制度做事的。”
其他部门发通知一定是得到了于连的应允的，于连能同意，那就一定是上边的人给的指示。
对于连来说，只要转正的人是对的，通知时间也就只是早晚几天的事，影响不会多大。
“没事。”褚聿不咸不淡地开口，“你如实和她说就行。”
沈之哲皱眉：“如实？”
“嗯，包括转正的人员。”
沈之哲更不解了，不明觉厉道：“她应该是知道了吧，我和她说能有什么用？”
于连作为人事部门的总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每个部门的转正人员有谁。
“她做不了太实际的事。”褚聿道，“但是让市场部拖延几天时间发通知还是做得到的。”
“真的假的，董方成可不好应付，于连她能不能搞得定……”
“你低估她了。”褚聿笑了一声，“她能在褚氏工作那么多年，能力要比你想象的强得多。”
“你这么笃定她会帮忙？”
褚聿侧目看了池析亭一眼。
池析亭愣了一下，回头和褚聿对视。
褚聿道：“于连很惜才，她参加过析亭的转正述职会，发现析亭没在转正名单上，在不违背褚氏的规章制度的前提下，她一定会尽自己的能力去了解情况。”
只是上边压着的是董方成，于连要想凭一己之力改变结果不太可能，但和董方成斡旋几天是没有问题的。
像董方成那种脾气大的，用于连这种古板的，情绪稳定的人去应付刚刚好。
沈之哲沉默，半响后才嗯了一声，说：“行，那我待会儿去找一趟她。”
褚聿应声。
“那之后呢？”沈之哲没忍住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公司？董方成应该还不知道你回国了。”
“急什么？”褚聿面不改色道，“董方成都还没急。”
沈之哲：“……他再和于连纠缠两天可就急了。”
“那个时候我就回去了。”褚聿淡定道。
董方成怕的不是褚聿做什么动作，而是怕褚聿什么都不做。
本来董方成心里也对拿池析亭威胁褚聿的事没有多大的底，还没把褚聿逼回来，就先碰上了于连这个拦路虎，对他多多少少会有些心理上的压力。
沈之哲听出了褚聿声音中的从容和胜券在握，虽然还有些疑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褚聿，应了声好后就挂断了电话。
围观了全程的池析亭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只是稍微动了动脑子，就非常顺畅地就跟上了褚聿的思路。
然后就更崇拜褚聿了。
池析亭潜意识里还是慕强的，对褚聿的爱里有不少敬佩的成分在。
褚聿不只是聪明，因为身居高位，又是管理层，光是聪明和工作能力强是不够的，关键正如褚聿之前和池析亭提到的。
洞察人心。
褚聿虽然表面看上去对什么事什么人都淡淡的，但是心里估计对大多数人都有一定的了解，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知道一个最大的特质，能够利用到的特质就足够了。
与其说是管理公司，不如说是管理人，怎么用好人才是褚聿该去完成的课题。
不只是沈之哲，于连等下属，还有董方成和刘景这一类人，褚聿应该都已经探究出了他们的本性和思维模式，能很好地利用这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池析亭现在都怀疑褚聿先前是在谦虚地忽悠他了，他估计很早就开始筹划这一切了，提前做下的每一个部署都恰恰好被他命中了。
包括董方成打起的靠股份转让来威胁褚聿的主意，包括董方成会“不计前嫌”地去和刘景周旋的策略，包括刘景想将两个“大饼”都一起吃下去的狼子野心。
这么一想就更觉得原著离谱了。
怎么可能。
褚聿怎么可能会输。
就这个脑子，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褚聿。”池析亭有些羡慕地看了眼褚聿的脑袋，开口问道，“你说智商这种东西有没有可能通过什么渠道传递？”
褚聿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池析亭，很快就捕捉到了池析亭眸子里的羡慕和崇拜。
褚聿无奈地笑了笑。
池析亭颇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又捡起了被自己丢在一旁的手机，小声嘟囔道：“我现在正是急需智商的时候。”
听出了池析亭的言外之意，褚聿反问了一句，“现在？”
池析亭点头，然后打开了微信，点进一个群后给褚聿看了一眼，道：“你是不是也忘了，我还没毕业？”
褚聿：“？”
池析亭轻轻：“我毕业论文还没写。”
褚聿：“……”
别说褚聿了，池析亭都忘的一干二净了，他穿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进褚氏实习了，他的意识又还停留在上辈子的社畜阶段，完全没有自己还是个大学生的意识，自然也想不起来作为一个大学生还要干些什么事。
要不是上次刷实习生的群，无意间看到了一句和毕业论文相关的内容，他压根想不起来还有这回事。
原身也是个摆烂成瘾的，分配了论文导师后，也没有主动和导师打过招呼，更别说和导师沟通论文选题了。
人导师也很忙，手里又不只有原身一个学生，自然不会那么好心地去催原身选题，做大纲，完成初稿，完全呈一个放养状态。
所以现在他的论文进度还是为零。
池析亭一想到这事就头疼。
他这一穿书真是往死路里穿呀，别人穿书都是穿进豪门，不是真假少爷就是勇闯娱乐圈，他倒好，完美复刻Z国人关键的一生。
上学和上班这两道关键的坎一道都没错过。
池析亭暗暗攥了攥拳。
诅咒别人致死还是太温和了，应该诅咒他们都穿书穿到这个阶段。
写论文和找工作一个都别想错过！
两人难得放假在家，但都没闲着，一个上班一个上学，褚聿处理完了一个小项目，抬眸就看见池析亭看着窗外放空。
“写完了？”褚聿明知故问。
池析亭：“……还没开始。”
“没有头绪还是什么？”
“懒的有头绪。”
褚聿：“……”
写论文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和写策划在某种程度上性质差不多，导师也类似甲方。
池析亭撑着下巴叹气，“选题我倒是想好了，正好在你公司干了不少活，随便选一个策划当主题写应该也行。”
比如什么案例分析，产品分析，策划分析，甚至公司分析都行。
幸好他是干实事的，不然还真不好写。
池析亭在脑子里筛选了一下，然后翻出了论文指导导师的微信，礼貌地打了招呼，得到回应后便把选题发了过去。
导师看过之后让池析亭写个论文提纲给他，他看过之后确认没有问题就可以继续下一步了。
池析亭和导师简单沟通了一下，一上午时间就消磨过去了。
临近饭点的时候，池析亭突然说：“咱中午出去吃吧？”
褚聿一向都不会拒绝池析亭，闻言只是问：“吃什么？”
“去商场看看。”池析亭非常松弛，“到时候再决定。”
商场五楼一整层都是餐饮，池析亭带着褚聿转了一圈，最后随便选了一家店吃饭，吃完之后顺便就在商场里逛着消食。
在途经西西弗书店的时候，池析亭的脚步慢了一点，目光在书店里流连了好一会儿。
褚聿瞥了一眼，问：“进去看看？”
“行。”池析亭点头点的很干脆，一边朝书店走去一边对褚聿道，“上班上的太深入人心了，我都快忘记上学是什么感觉了，买本书回去营造一下学习的氛围。”
褚聿笑了声，由着池析亭拉着他在书店里逛了十几分钟。
然后池析亭买了本答案之书出来。
褚聿：“……”
行，也算是书吧。
褚聿沉默地走在池析亭旁边，见池析亭低头专注地拆书，非常贴心地帮着人看路。
池析亭把透明包装膜撕了下来，暂且没有看见垃圾桶，刚准备攥进手里时就见褚聿伸手过来了。
池析亭撇了眼褚聿的手，没多犹豫，自然地就把垃圾放进了褚聿手里，然后一边翻书一边道：“你听说过电车难题吗？”
褚聿捏紧了包装，抬眸逡巡了一圈，在看见不远处的垃圾桶后道：“听过，怎么了？”
“我之前听过一个理论，其实上班和上学也是一种电车难题。”池析亭一本正经道，“但是难的不是要在其中选一个救，而是怎么才能一口气把这两个都创死。”
“……”褚聿把垃圾丢进垃圾桶，道：“你不是都买答案之书了吗？问它吧。”
池析亭一顿，回头一脸惊叹地看褚聿，“哇，我都没想到，这不就变废为宝了吗？”
褚聿似笑非笑地瞥了池析亭一眼：“你也知道这个没用啊？”
“不知道。”池析亭理直气壮又颇为期待，“我问问它。”
池析亭问了句：“我买你是有用的吗？”
问完，池析亭就翻了一页。
——没用。
池析亭一顿，又不信邪地问了一个：“我买你会后悔吗？”
翻开。
——当然。
池析亭：“……”
“我这次论文能按时写完吗？”池析亭大胆地赌了一把。
这回池析亭虔诚地许了个愿，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翻开。
——别总幻想。
池析亭把书合上，然后毫不犹豫地丢给了褚聿，冷漠道：“确实没什么用。”
褚聿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池析亭的脑袋，安慰道：“没事，想想你买它的初心。”
池析亭：“……”
“反正是用来给你营造学习氛围的。”褚聿淡定，“在家里放着当个装饰品就行。”
池析亭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回头看褚聿，“在家里放着？”
褚聿垂眸看他，嗯了一声。
池析亭和褚聿对视了好半响，才把自己的视线剥离开，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脑子里全还是被“家里”这两个字冲乱了。
褚聿没有加主语。
褚聿其实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他俩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他能被褚聿接纳留宿就已经很让人意外了。
当时小胡也是这么说的。
许是褚聿家庭情况比较复杂，褚聿对家这个字有种特别的执拗，被褚聿放进家这个范围，本身就具有一种特殊意义。
池析亭颇为感动，回家之后捧着那本书，在家里转了好几圈，找到了一个绝佳位置摆放那本书。
摆好了之后，池析亭还退远了一点欣赏了好一会儿。
因为褚聿的那句话，池析亭莫名感觉这本书是出现在褚聿家的属于他的第一件物品。
褚聿在回家途中接了个电话，和池析亭说了一句后就回书房去开线上会议了。
池析亭在阳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写论文提纲，这一忙起来时间就过的飞快，池析亭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提纲列好，在发给导师过目后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晃荡晃荡着就又走到了那本答案之书上。
池析亭不死心地把书拿下来，盯着书看了半响，然后在心里随便想了一个问题，他对褚聿是什么感情。
对书能给的答案不抱什么期望，池析亭很随意地翻开了一页。
书的内页写着两个字。
——心动。
池析亭撑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颇为欣慰。
这狗书倒是难得说了句人话。
但池析亭还是有些不太满意，抿了抿唇后，从旁边翻出了一支笔，又在那一页添上了几个字。
在写完之后，池析亭就“啪”地把书合上了，又庄重地把书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褚聿开会开了一下午，在临近饭点的时候还没有结束。
池析亭也没去打扰褚聿，自己去厨房溜达了一圈，见没有什么能吃的，就又转去了冰箱，目光飞快地扫荡了一圈冰箱里的食材，然后拿出了手机开始搜菜谱。
有菜谱的话那还不是有手就能做？
池析亭对自己的理解能力还是颇为自信的，更何况这么多年的菜都不是白品鉴的。
看了半天菜谱，池析亭才选中了几道稍微简单一点的，按照步骤从冰箱里挑出了原材料，然后一并捧进了厨房。
在池析亭专心致志地一边洗菜一边扭头看菜谱时，褚聿也结束了会议，听见厨房的动静后眼皮轻轻一跳，然后加快了脚步径直踏进了厨房。
印入眼帘的就是池析亭和虾决斗的场景。
褚聿：“……”
“不然我来？”褚聿征询了一下池析亭的意见。
池析亭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了过来，见是褚聿才松了口气，摇头道：“没事，我能搞定，你歇会儿吧，开了一下午的会。”
褚聿欲言又止，深深地看了池析亭一眼后，还是选择了相信他，妥协地把厨房交给了池析亭。
池析亭其实不怎么做饭，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西红柿炒鸡蛋。
但是完全按照菜谱来做的话，大概率都不会太难吃。
褚聿在旁边默默观察池析亭的做饭步骤，很快就做出了总结。
洗菜，然后洗手，切菜，然后洗手，洗锅，然后洗手……
这炒一个菜下来，感觉手都能洗脱皮。
褚聿有些好笑地看着池析亭兴致盎然地做饭，眼神柔和而专注，仿佛池析亭做个饭于他而言都是非常有意思和值得花时间去关注的事。
池析亭完全沉浸了进去，压根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褚聿的眼神，全身心地都放在了面前的锅和旁边的菜谱上。
“适量生抽，老抽……”池析亭一边小声嘟囔一边侧身去拿调料，凭感觉加进去之后又飞快地扭头去看菜谱。
其实也挺奇怪。
菜谱也不长，步骤也不多，但是池析亭愣是记不住，或者说不太相信自己的记性，一定要做完一步又赶紧去确认一下。
但是该说不说，做饭还是挺有意思的。
就是太费劲了。
池析亭好不容易把菜装好盘，双手叉腰看着混乱的厨房，对褚聿感慨道：“我做饭真的有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感觉。”
褚聿也扫了一眼厨房的战况，赞同道：“确实。”
“你先吃吧。”池析亭把菜端上桌，指挥褚聿坐下品鉴，自己也有些筋疲力尽地坐了下来，撑着下巴道，“我待会儿再吃。”
做饭的后遗症就是做完之后，食欲也消失了。
褚聿似乎挺能理解的，毕竟也是做过饭的人，见池析亭不断保证他等会儿一定会吃后，才妥协地先动筷了。
其实还可以。
不难吃。
但是也谈不上多好吃。
褚聿面不改色地夹菜送进嘴里，在注意到池析亭期待的小眼神后，非常自然地开口夸奖道：“好吃。”
池析亭怀疑：“真的假的？”
“真的。”褚聿淡定道，“不像第一次做的人。”
见褚聿说的这么肯定，池析亭颇为惊喜，看着褚聿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也扬了起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作品后又抬眼看褚聿，道：“真的呀？那我们以后就有分工了。”
褚聿顿感不妙，警惕扭头，“什么？”
“以后我做饭，你洗碗。”池析亭拍板道，“合理吧？”
“……”
褚聿张了下嘴，又垂眸看了眼碗里略焦的虾，难得的大脑宕机了两秒。
“不好吧。”褚聿稍微为自己的权益争取了一下，委婉道，“做饭太辛苦了。”
池析亭大度：“不会，之前一直都是你在做，我也应该回馈一下人民。”
“人民”抿了下唇，轻声道：“给你做饭是我该做的。”
停顿了下，“人民”又补充了一句，“洗碗也是。”
池析亭一噎，呆呆地看着褚聿，心里颇为感动。
“除了你，谁还拿我当皇帝啊。”
褚聿：“……”
池析亭心寒：“我平时在外面打工都是给领导当奴隶的。”
暂时还是池析亭领导的褚聿：“？”
等等。
他的定位好像有点乱了。

第99章 经踩人生
言出法随。
没在家里休息几天,池析亭就要回去充当资本主义的奴隶了。
但是现在在家就还是皇帝的身份。
一个脆弱的皇帝。
一个起不来床的皇帝。
池析亭按掉了好几次闹钟，在把最后一个按掉之后，褚聿也洗漱回来,见池析亭还赖在床上,非常自觉地按照池析亭昨天的要求亲自把人叫醒了。
褚聿比闹钟好用多了。
池析亭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一边刷牙一边对褚聿道：“轻易就爱上的假期，需要上多久的班才能忘记？”
褚聿颇为残忍地开口：“对你的话应该是一辈子。”
池析亭：“……”
罪恶的一天从一个不太愉快的对话开启。
见池析亭还在洗漱,褚聿便准备先去为两人做早餐，在离开房间前问了池析亭一句，“你早餐想吃什么？”
“褚总。”池析亭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回头看褚聿，一脸无辜道，“我们打工人早上一般都是吃苦的。”
褚聿哼笑：“只有早上吃吗？”
“中午吃亏，下午吃瘪,晚上吃饼”池析亭把脸洗了,头也不抬道,“主打的就是不会轻易饿到自己。”
“……”
褚聿无奈地摇头，打开门后道：“那我随便做了？”
池析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池析亭只是短暂地对做饭感了一次兴趣，后来就没再进过厨房了，毕竟褚聿的厨艺是真的很顶级，在简单地对比了一下自己和褚聿做出来的菜的口味后,池析亭还是选择对自己的独生嘴好一点。
池析亭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儿,出卧室门的时候就见桌面上已经摆放上早餐了。
比较简单，面包片加培根加鸡蛋。
以及一杯打工人必备小饮料。
“你也是今天回公司？”池析亭一边吃一边抬眼看褚聿。
褚聿颔首,“待会儿先送你去公司。”
“？”池析亭听出了言外之意,问道，“那你呢？”
褚聿解释道：“我有些别的事要处理,晚点去。”
闻言，猜测估摸着是公事，池析亭很有分寸地没有多问，埋头把早餐全部吃空，然后被褚聿送到了褚氏楼下。
池析亭和褚聿挥挥，目送着褚聿离开后才进了褚氏大楼，久违地又打上了上班卡。
结束了答辩，实习生们的状态松弛了很多，办公室里的气氛也没有那么紧绷了，池析亭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还刚好撞上一堆实习生说笑着往茶水间走。
看见了池析亭，其中一位愣了一下，然后大大方方地举手冲池析亭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接二连三地笑着冲池析亭打招呼。
池析亭颇为意外，但还是有来有往地说了句早。
“你前几天怎么没来呀？请假了？”
池析亭解释：“生病了，在家休息了几天。”
“哦，这样啊，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嗯，谢谢关心，好多了。”
见池析亭对待他们的态度都很正常和自然，一开始还有些别扭和局促的实习生们也都放松了下来，语气亲近了不少，还主动邀请池析亭去茶水间接水。
“今天茶水间有新款小零食。”其中一位女孩子对池析亭道，“听说挺好吃的。”
别说，这句话倒是勾起了池析亭的兴趣。
池析亭看了眼茶水间的方向，举了举手里的包，道：“你们先去吧，我放下东西，待会儿再去。”
见状，其他人没再勉强，笑着和池析亭挥手后就离开了。
池析亭也回工位干些有价值的事情了。
擦桌子擦电脑擦键盘。
每天必擦三件套。
池析亭把纸攥成团，正要丢进垃圾桶时就见黎漾走过来了。
“你感冒好了？”黎漾语气自然地开口询问道，垂眸见池析亭要丢垃圾，顺脚把旁边的垃圾桶推过去了一点。
池析亭把垃圾丢了，笑着开口道：“差不多了。”
黎漾哦了一声，然后用手撑在池析亭桌面上道：“你回来的时间刚好哦，听说这几天就要公布转正名单了。”
“其他部门好像都已经发了通知，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部门的这么慢。”
黎漾面上有些忧郁，说着还轻轻叹了口气。
池析亭闻言抬眸看了黎漾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开，思绪溜走了一瞬。
于连确实能力很强。
不但真的凭一己之力把董方成控制住了，还没让一点风声透出来。
不透风这件事听上去很简单，实际操作起来非常有难度。
尤其是在褚氏这种大企业。
池析亭短暂地走了下神，然后才又对黎漾道：“你怎么这么惆怅？”
黎漾低头看他。
“对自己没信心啊？”池析亭歪了下头，似是回忆了一下后才认真道，“你答辩那天表现的挺好的，不用太担心。”
黎漾看了池析亭两秒，然后兀自笑出声，道：“谢谢你的安慰，我也没有太担心，就是有些舍不得而已。”
池析亭愣了一下，抬眸和黎漾对上视线。
黎漾很轻地抿了下唇，道：“这还是我第一份实习，我感觉收获蛮大的，而且……而且体验其实挺好的。”
公司好，领导好，同事也好。
她虽然有做自己转正不了的心理准备，但是……
但是如果真的面对的是这个结果，她或许还是会有些不甘心。
池析亭很能理解地点头，道：“所以就更不用去想那么多了，当下觉得有收获就足够了。”
“而且你也说了这才是你第一份实习工作。”池析亭点着下巴粗略计算了一下，“你现在还年轻，这才刚刚打完你人生的四十分之一的工，以后的上班之路还很长呢，想要哪方面的收获都会有的。”
黎漾：“……怎么听你这么一说完，我突然对上班好像没有那么有激情了。”
这攻击力怎么跟农药似的。
池析亭颇为讶异地看黎漾，道：“喔，你竟然还对上班有激情？”
年轻真好。
他现在连上吊都没力气。
黎漾笑出声，“曾经曾经，被你一揭发，激情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谁猝不及防听到一句还要上四十年班能开心的起来？
和池析亭聊了两句，黎漾就回工位处理工作了，准备靠着残存的工作激情一鼓作气弄完。
池析亭也把工位清理干净了，刚干完体力活，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做脑力工作，没多犹豫就去茶水间搜寻新款小零食了。
茶水间里没有人。
池析亭在里面溜达了一圈，才在其中一张桌子上找到了目标。
池析亭就地品尝了两个，眼睛微微一亮，正准备抓一把走人时，就听见旁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你回来了？”霍宥深突然开口。
池析亭被吓了一激灵，倏地回头，见是人类才重重地松了口气，道：“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动静？”
霍宥深：“……我就差蹦着进来了。”
这还没动静？
就凭池析亭搁这埋头吃东西的专注样，原子弹在这爆炸了他都不会有反应。
许是自觉理亏，池析亭噎了一下，没接话。
“你之前是生病了还是怎么？”霍宥深关心了一句。
无事献殷勤，池析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侧目睨了霍宥深一眼，言简意赅道：“感冒。”
霍宥深哦了一声，又道：“现在好了？”
“嗯。”
霍宥深笑：“那刚好，也不会错过发转正通知，不然怪可惜的。”
似乎是听出了什么言外之意，池析亭眯了眯眼，扭头看向霍宥深，皱眉道：“你有事吗？”
霍宥深愣了一下，又很快地放松了下来，笑道：“你这么提防我干什么？都是同事，不能随便聊两句？”
说罢，霍宥深也故作自然地捡了两包零食攥进手里。
池析亭冷笑了一声，没怎么给面子，“我和你的关系还没这么好，不要乱套近乎。”
“多聊聊就好了。”霍宥深不甚在意地耸耸肩，“你对我的刻板印象太深了，我想改变你都不给机会的。”
池析亭无语地撇过了眼，不想多说，抬脚就准备离开。
霍宥深扭头看了眼池析亭，突然道：“其实我家庭条件不太好，我爸妈在我三岁的时候就离异了，我跟着我妈。”
霍宥深这个话题起的太突然，池析亭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霍宥深。
“我妈没什么文化，靠着帮别人干杂活赚钱，就这样把我供到了大学，我独立的很早，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勤工俭学，但是也没有耽误我的学业，所以才获得了来褚氏实习的机会。”
池析亭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反问道：“你是在和我卖惨吗？”
霍宥深倒是坦然，“我不惨吗？”
“不是。”池析亭微顿，还是颇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你和我卖惨有什么用？”
“褚氏的转正机会对我非常重要。”霍宥深垂眸，半响后才道，“褚氏是以我的阶层能够接触到的最好的公司。”
“我知道你进褚氏实习是通过一些别的渠道，和我不一样，你的条件和背景……”
还不待霍宥深说完，池析亭就皱眉打断了他，“所以你还是觉得我是靠背景和关系？”
虽然池析亭不屑于特意拿工作成绩去证明自己，但是几次三番被人质疑也是怪让他无语的。
尤其是这副无意识拉踩的模样，看的也让他心烦。
怎么，他惨他就有理了？
他上辈子还要更惨呢。
他也没靠着卖惨去争取工作机会呀。
“我没这个意思，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霍宥深皱眉，似乎对池析亭的误解有些不满，“我只是说你的家庭条件能为你提供更多可以选择的道路，不会像我这么局限，完全囿于一个领域。”
池析亭听明白了，突然弯唇笑了。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霍宥深总是一副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样子。
见霍宥深看他，池析亭配合道：“好吧，是我误解你了，你是挺惨的。”
霍宥深眉头松动了一瞬，正要接话时，就见池析亭继续说道：“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已经很棒了，一般人过成你这样早就跳楼了。”
正打算进一步PUA池析亭的霍宥深：“……？”
什么？
谁跳楼？
“你……”霍宥深皱眉，不自觉地磨蹭了一下后槽牙，道，“你什么意思？”
池析亭在霍宥深面前站定，难得兴起了和霍宥深聊两句的欲望。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清高？所以看不起一切因为权力带来的好处和利益？”池析亭问道，“你当然可以一直这样，但是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社会和职场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和清白。”
“而且你嘴上说着看不起一切背景和关系，但是你自己不也非常自得地接受这些吗？”
霍宥深飞快过滤着池析亭的话，拧眉反驳道：“你胡说什么？我哪有……”
“江之渺为你做的一切你拒绝过吗？你不会以为不说话就可以置之事外了吧？不拒绝就代表着默认，你默认江之渺为你做的一切，但只是因为他做的事没有让你得到确切的好处，所以你才心安理得地认为你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些额外的，不是靠你自己的本事得来的机会，才能这么冠冕堂皇地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池析亭很少把话说的这么直接和难听，但是霍宥深的行为确实把他恶心的不行，和江之渺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比江之渺还要让他厌烦。
虚伪，浅薄，自命不凡。
这些都是池析亭很难去接受的特质。
霍宥深睁着眼定定地看着池析亭，脸色煞白，张了张嘴，但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似乎被池析亭说中了心事，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和慌乱。
池析亭看了眼面前表情僵硬的霍宥深，抿了下唇后又道：“虽然我说也不管什么用，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非常非常不希望和你成为同事，不管是在褚氏还是在其他公司。”
霍宥深唇角抽动了一下，抬眸看了池析亭一眼后又很快地垂下了眼睫，眸光闪了闪。
池析亭没再看霍宥深，说完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他倒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吵架不是据理力争地为了过嘴瘾。
而是为了气死对方。
掌握住了这个精髓，和谁吵架都不会输的。
池析亭心平气和地坐回了工位，一边吃零食一边准备给自己手里头的项目做个收尾工作。
都还没来得及投入工作，沈之哲就来摇人了。
“池析亭。”沈之哲没给池析亭发消息，直接来办公室找人。
池析亭疑惑抬头：“？”
沈之哲冲池析亭招了招手，道：“和我来一下。”
说罢，沈之哲就率先转身走了。
池析亭一头雾水地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了经理办公室，然后在自己的常座上坐了下来。
“干嘛？”池析亭主动问道，“找我有事？”
沈之哲倒是不着急，见池析亭坐下了，端端地给池析亭和自己泡起了茶，一边操作一边对池析亭道：“你又踩点来上的班？我刚去找你没看见你，上班踩点，下班也踩点，这算什么？”
池析亭垂眸思索两秒，轻轻：“算我的经踩人生。”
沈之哲眉梢一扬，手抖了一下，“我和你说踩点，你跟我说上精彩……”
说到一半，沈之哲微顿，把那几个字又在脑子里滚动斟酌了两圈，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沈之哲无语地闭了下眼睛。
过了半响，沈之哲才睁开眼睛，面色自然，显然是已经自我调理好了。
“不说那个了。”沈之哲开口道，“找你问个事。”
池析亭疑惑：“问我？”
“嗯。”沈之哲的表情稍微有些谨慎和提防，甚至不自觉地压低了嗓音，试探道，“你感觉褚总生气了吗？”
池析亭更疑惑了：“他生什么气？”
“……你不记得咱俩之前秘密通过一个电话吗？”沈之哲的声音更轻了，细若蚊吟，要不是池析亭耳朵好，还真听不见沈之哲在哼哼唧唧些什么。
池析亭恍然点头，道：“哦，你说那个啊。”
“他肯定不会对你怎样，但是我就不一定了。”沈之哲逼逼道。
池析亭安慰道：“没事，褚聿脾气还行的，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沈之哲蓦地沉默，“他脾气好？”
“是还好吧，我没见过他生气。”
沈之哲笑的颇为凄凉，“那算你运气好，我印象中是你们来实习前一阵子的事，褚总因为项目出问题发了一次火，当时真的没开玩笑，整栋楼的人，那段时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闲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包括周珊也是，进褚总办公室前都要做半个多小时心理建设。”
池析亭目瞪口呆，“真的假的。”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沈之哲道，“所以说呀，褚总今天应该会来公司，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找我算账。”
“小池，析亭，咱俩也算是患难与共过的好上下属，我对你的要求不高，不要求你锦上添花，只要不对我落井下石就好。”
池析亭摸着下巴思考两秒，一本正经道：“你知道的，我比较擅长的是赶尽杀绝。”
沈之哲：“……”
“开玩笑开玩笑。”池析亭笑出声，“你真不用担心那么多，褚聿没放在心上，何况你不是和褚聿说了吗？”
池析亭顿了一下后又补充了几个字。
“背叛了我。”
沈之哲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许是担心池析亭揪着这个话题找他麻烦，先发制人地提问道：“褚总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啊？”
池析亭道：“就咱俩打电话那天。”
“那都多晚了啊？他……”沈之哲瞪大了眼，下意识地算了一下时间，很快就得出了一个让他心里颇为复杂的答案。
褚聿在得知池析亭转正受阻的消息后立刻就买了回国的机票。
哪怕池析亭接到了电话，褚聿多半也会回来。
池析亭也回忆了起来，半响后才点头道：“是哦，很晚了，而且那天的天气也不好。”
说罢，池析亭和沈之哲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情绪波动。
沈之哲了然地点了下头，心情微妙地开口问道：“怎么，感动吗？”
池析亭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面前的茶杯，道：“感动，但是感动之余会想些别的事情。”
“什么？”
“嗯……我会觉得我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池析亭想了想，斟酌语句道，“他一直是属于付出的那一方，这种不平衡感会让我感觉，我给他的爱很拿不出手。”
沈之哲一脸的不理解，很快地摇了下头后立马否定了池析亭的话，“你可别瞎说了，褚聿要听见了那可完了。”
“但是该说不说，你俩真的还挺般配的。”沈之哲想了想，突然有些好笑道，“如果现在是褚聿坐在这里和我聊你俩的感情，他多半会说和你一样的话。”
池析亭有些惊讶地抬眸看沈之哲。
沈之哲一副很懂的表情，意味深长道：“你应该知道褚聿家里的情况，而且我猜测，你应该也和褚聿去过他家了。”
见池析亭撇开眼，沈之哲就知道他猜中了。
“我和你虽然认识没多久，但是我应该还算了解你，以你这种护短的性子，你肯定不会由着褚聿他爸妈作妖，褚聿没有说，但是你会主动去做，会站在褚聿身边陪着他，你可能都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值得记住的事，所以才说出什么你给他的爱拿不出手的傻话……”
沈之哲慢腾腾道，“只要你在，就是对他最好的付出和爱。”
似乎是被沈之哲的话触动到了，池析亭垂下眼睫，抿唇沉思了好半响，才又抬起眼皮看向沈之哲，道：“嗯，我知道了。”
沈之哲摊手，一脸不可置信：“就这？就这？你没啥表示的吗？我难得做情感咨询的诶。”
“感谢您，沈经理。”池析亭走心道，“你真的太帅了，帅的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沈之哲：“……你非要恩将仇报是吗？”
池析亭没忍住笑出了声，垂眸看了眼手表，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再过两天不就实习结束了吗？”
以为池析亭要说转正的事，沈之哲很快地皱了下眉，正要说他在想办法时就见池析亭先开了口。
“我回学校就要搞论文了，我论文主题定的是褚氏旗下的一个产品的分析，有些必要的数据可能……”
沈之哲了然点头，大方道：“行，能给的我会给你，有些不透明的数据就不能给了啊。”
池析亭应声，道：“我知道，那先谢过你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了，这两天我会把芯诚的项目收个尾，尽量在实习期结束前给你。”
这话说的……
感觉跟在交代后事似的。
沈之哲有些不太舒服地抿了下嘴，在心里酝酿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想宽慰池析亭几句。
现在的处境也不是特别麻烦，更何况既然褚聿回来了，就一定能给池析亭一个合理的交代。
但正要说出口，沈之哲才发现池析亭面上的情绪并不是消极和悲观，而是从容和自洽。
池析亭或许从来就没有把这件事当成多困难的一道坎。
沈之哲嘴唇微启，然后又默默地闭了起来，看池析亭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欣赏。
池析亭的自信不完全源于出色的工作能力，更多的是源于他过于稳定的精神内核。
很厉害，很让人佩服。
沈之哲放下了二郎腿，心甘情愿地起身送池析亭出门。
池析亭不明所以地瞥了眼跟在他身边的沈之哲，没有吭声，只是先一步拉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猝不及防地和门口的褚聿撞上了视线。
褚聿似乎正要敲门，见门被打开，眉梢微微往上扬了一下。
池析亭看了褚聿两秒，又若有所觉地将目光移开，径直看向站在褚聿身后的人，倏然一愣，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意外。

第100章 报应
池析亭又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沈之哲。
沈之哲似乎也没想到,愣了一下后连忙开口打招呼：“褚总。”
这个称呼在当下这个场景倒有些难分辨是在叫谁了。
褚尧年也没在意，冲沈之哲颔了颔首后又看向池析亭，目光很快地在池析亭身上打量了一圈,笑着问道：“析亭,好久没见了。”
池析亭抬眼瞅了一旁的褚聿，见褚聿不动声色地冲他点了下头，才又直视着褚尧年,乖乖巧巧地回复长辈的话：“是呀，爷爷。”
听见了池析亭对褚尧年的称呼，沈之哲颇为意外地看了池析亭一眼，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便老实本分地没说话，陪在一旁罚站。
“好像是瘦了。”褚尧年皱了下眉，一下就看出池析亭瘦了不少,侧目睨了眼旁边的褚聿,又对池析亭道,“看着都没什么精气神。”
池析亭笑，回答起来大大方方的，完全没有一点局促和不自在的感觉，“前段时间没什么胃口，现在好多了。”
褚尧年这才点了下头,许是碍于是在褚氏大楼里,没有把池析亭和褚聿的关系抬在明面上说，只是隐晦地点了一句。
“不要追到了就不管了,眼里有点活。”褚尧年转了个身,似乎要准备走了，声音不大不小的,刚刚巧能被在场的几位听进耳朵里。
被点的当事人：“……”
池析亭瞥了眼褚聿，没忍住低头偷偷弯了弯唇角。
沈之哲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门上，眼睛一会儿看看褚聿，一会儿看看池析亭，然后无言地扣紧了门把，嘴唇不自觉抽动了一下。
非得在他办公室门口秀吗？
他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褚尧年背对着几人，又道：“行了，上去吧。”
闻言，池析亭一脸莫名地看向褚聿，似乎不太明白他俩既然要去35层，为什么还要专门来市场部一趟。
褚聿很轻地冲褚尧年的方向抬了下巴，道：“你也一起。”
池析亭呆，指了下自己：“我？”
“嗯。”
“我去干嘛？”池析亭更莫名其妙了，但是在褚聿的推动下还是不自觉地跟着往前走了两步。
褚聿言简意赅道：“处理一下董方成。”
“怎么？”池析亭眯了眯眼，神色严肃道，“你们决定对他动手了？”
电梯门打开了。
褚尧年进去后等着褚聿和池析亭进来。
坐的是高层电梯，只有三个人在。
闻言，褚聿侧目看了池析亭一眼，语气平淡地戳穿了池析亭，“这是商战文，不是恐怖片。”
池析亭努力忍了一下，但还是没忍住咯吱笑出声。
褚聿也弯了弯唇角。
“什么恐怖片？”褚尧年没听见前文，只听到了个恐怖片，一脸疑惑地问道。
池析亭瞥了褚聿一眼，主动解释道：“没事，刚顺便商量了一下晚上的活动。”
“看电影？”褚尧年懂了。
池析亭面不改色地点头，“上次一起看过，体验感还是挺好的。”
睡的很舒服。
也想起了这茬的褚聿哼笑了一声，见电梯门开了，伸手虚挡住了电梯门，让褚尧年先出去。
褚尧年踏出了电梯门，褚聿又侧目看了眼池析亭。
见外面没人，池析亭才遂了褚聿的意，先一步出了电梯。
三人相继走进了总裁办公室，周珊似乎早就得到了通知，时刻注意着办公室的动静，见人来了，立刻就端着早就准备好了的咖啡迎了过来。
“褚总。”周珊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弯腰将咖啡放在了桌子上，甚至非常细节地将咖啡杯的把手的角度都调整到了最适合拿取的角度。
周珊贴心地提醒了一句咖啡的温度，在站直后余光很快地在池析亭身上落了几秒，眸光很轻地闪了一下，似乎对池析亭出现在这个场合有些意外。
但是过高的职业素养让周珊没有出现一点情绪外漏，在放好咖啡后又对褚聿道：“我已经提前和董总联系了，他会在五分钟后到。”
见褚聿点头，周珊这才先行离开了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了三人。
“析亭还没有毕业吧？”褚尧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抬眸看向池析亭，随口问了一句。
池析亭摇头，“没有，等实习期结束就要回学校准备答辩了。”
“唔。”褚尧年点了点头，“那有做些职业规划吗？你对褚氏的看法怎么样？”
久违地坐在办公室里，褚尧年被沉寂许久的领导人之魂似乎也有些蠢蠢欲动了，问的好几个问题都有点趋向面试了。
池析亭倒是接受良好，褚尧年问什么答什么。
褚尧年对池析亭不卑不亢，张弛有度的回答也很满意，不是作为对褚聿的另一半的满意，而是作为对褚氏的员工的满意。
池析亭越优秀，褚尧年对董方成就越不满。
“董方成也是，一大把年纪了，越活越回去了。”褚尧年不太客气地吐槽了一句，“连小孩都拿来利用，这脸皮真够厚的，我都替他丢人。”
办公室的门被董方成啪的一声推开了。
室内的三人都闻声看了过去。
董方成腰杆挺直，目光定定地盯着褚尧年，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我可受不住，不需要你来替我丢人。”
池析亭看了董方成两秒，又扭头看了眼褚尧年，隐隐约约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周珊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董方成后面，眉头紧蹙，似乎也没想到董方成会这么不顾礼节地直接闯门。
当下这个局面倒让周珊有些手足无措了。
褚聿越过董方成看了周珊一眼，主动解围道：“董总先进来坐吧。”
褚尧年老神在在地在原地坐着，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董方成刚才的话，听见褚聿开口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又恹恹地垂下去。
董方成盯着褚尧年看了半响，才沉着张脸进了门，目光在室内逡巡了一圈，在离褚尧年最远的位置坐下。
周珊也连忙将咖啡放在了董方成面前，然后很快地离开，将一室沉寂的氛围都锁进了办公室内。
董方成一来，褚尧年就不说话了，坐在座位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吧。”董方成最后看了褚尧年一眼，见褚尧年还是没有说话的打算，皱了下眉后看向褚聿，“找我来有什么事？”
褚聿也不拐弯抹角了，语气平静地直接说明了他的意图。
“两件事。”
董方成对褚聿的直接颇为意外，下意识地瞥向褚尧年，没看出什么端倪后才又看向褚聿，等着褚聿的后话。
“第一件事池析亭的转正。”褚聿淡淡道，“你没必要拿他来威胁我。”
董方成哼笑了一声：“怎么，你是觉得我手段太下作了？”
一直沉默的褚尧年这会儿倒是开口了，“是挺下作的。”
董方成：“……”
“我问你了？”董方成轻而易举地就被褚尧年撩起火了，“你这会儿倒是答的积极了，我再下作也没你下作。”
董方成怼完褚尧年又扭头看了眼池析亭。
池析亭表情没什么变化，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坐着看局势，神情镇定，似乎完全没有因为突然牵扯到了自己有情绪上的波动。
董方成表情古怪了一瞬，别别扭扭地把目光收回，又看向褚聿，继续道：“我知道，还有一件事是刘景吧？”
褚聿并不意外董方成会猜到，闻言只是点了下头。
“我是在威胁你，但是你不也在威胁我吗？”董方成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褚氏对我特别重要？觉得我会为了褚氏舍弃我自己的利益？”
“你把我想的太高尚了，褚氏现在对我而言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不实际的东西，能拿到切实的钱才是最重要的。”董方成嘴唇扯出了一个讽刺的弧度，“你知道刘景要给我多少钱吗？”
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关键词，褚尧年皱了下眉，缓缓抬头看向董方成。
董方成的年纪也大了，鬓角花白，眼睛也浑浊不少，抿唇的时候脸庞的皱纹都被牵动了起来。
“褚氏对你不重要了？”褚尧年没忍住反问道。
董方成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褚尧年。
两人定定地对视了半响，董方成才把目光移开，冷着嗓子道：“我就是个股东而已，你作为创始人都不重视褚氏了，还指望我有多重视？”
褚尧年沉默了下来，垂下了眼睛。
“我们得有近十年没见过了吧。”褚尧年突然道。
董方成嘴唇动了动，但还是冷着脸盯着桌面，哂笑道：“褚尧年，现在来忆往昔也没什么用了。”
褚尧年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当初……当初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褚子旭进公司是褚尧年一手操控的，董方成和褚尧年是发小，在一起创办了褚氏之后关系也依旧很好，工作之余也经常会和褚尧年小聚，也算是看着褚子旭长大的。
褚子旭有多废物，董方成是看在眼睛里的。
褚尧年如果只是让褚子旭在褚氏做些虚职，不切实影响到褚氏的利益，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褚尧年偏偏被褚子旭迷昏了头脑，说退就退，说把实权交给褚子旭就交了出去。
不管董方成怎么反对都没用，褚子旭还是在褚尧年的一意孤行下继了任。
后来就迎来了褚氏从创办至今最大的危机。
褚氏濒临破产清算，褚子旭连夜逃出了国。
这其中没有褚尧年的帮助，董方成是绝对不相信的。
怎么能说跑就跑？怎么可以说跑就跑？！
董方成直接被气病了，在医院里都还惦记着褚氏的情况，见褚尧年作为“罪魁祸首”，有心无力地应对着群狼环伺的董事会，百般争取却毫无作用，最终还是没忍心看着褚氏就这么没落，硬是撑着病体回了褚氏，倾尽了所有暂时稳住了褚氏的局势。
董方成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原以为会等来褚尧年的道歉，但是却只等到了褚聿上任的消息。
说不寒心一定是假的。
在这一遭又一遭的“背叛”下，董方成彻底断绝了和褚尧年的联系，不论褚尧年怎么提出要和他见一面，好好坐下来聊一聊，在气头上的董方成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一断绝联系就是近十年。
今天是他们自上次不欢而散后第一次好好地坐在了一起，然后，董方成听到了那一句迟到了许久的道歉。
董方成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过往的一切像是被打开闸门，泄洪一般在脑海中肆虐。
初次创业的艰辛，产生成绩的喜悦，目睹上市的欣慰，濒临倒塌的崩溃，所有的所有最后都凝结为了褚尧年的一句抱歉上。
他和褚尧年认识了几十年，几乎是一辈子的时光，他太了解褚尧年了。
褚尧年是个很聪明，很有商业头脑的人，但是性格上的容易心软也是一个极大的缺点，不过好在有他，他足够强硬和冷血。
他和褚尧年并肩走过了漫长的创业时光，本以为会一直这样充当挚友的继续走过一生，但是却没想到蹉跎到了这副田地。
近十年的断联，近十年的怨恨。
董方成一时无言，沉默地在原地坐了许久。
虽然一开始不了解内情，但是就目前的形势，加上之前褚聿和他说过的一些事情来看，池析亭也大概猜出了个前情。
害。
难搞。
池析亭看了眼董方成，又看向对面的褚尧年。
一时的心软，却一环扣一环地最终导致了这个结果。
褚聿继任遇到困难，群狼环伺，内忧外患，又要处理褚子旭留下的残局，又要想办法推动褚氏向上发展。
董方成和褚尧年离心，往日好友就这么断了联系，也因此不但没有给褚聿提供任何助力，反而几次三番地阻碍褚聿。
关键是，其实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明明都是希望褚氏能发展好，但是就因为管理层内部的瓜葛和旧事，无端地导致了一个又一个的新困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董方成才开口道：“只是一句抱歉吗？”
褚尧年眸中衔着悔意，抿了抿唇，正要开口时就又被董方成打断了。
“我不会和刘景合作。”董方成道，“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和他联系只是基于我想达成我的目的罢了。”
说罢，董方成便看向褚聿，道：“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褚聿抬眸和董方成对视了半响，小幅度地颔了下首，道：“我知道。”
“现在的褚氏不适合那么着急的拓展新的领域。”董方成道，“你年轻，有冲劲我可以理解，但是这个不是儿戏，褚氏这么庞大的一个企业，你做下的每一个决策都要能负担起责任。”
“我也知道，你和褚子旭不一样。”董方成现在提到褚子旭都十分头疼，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后才继续道，“但是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了，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年纪已经很大了，在他所剩不多的时间里，他只想看着褚氏好好的。
褚聿垂眸思索了片刻，才道：“可以。”
褚聿答应的太果断，本以为还要拉扯许久的董方成愣了一下，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褚聿。
“我们各退一步。”褚聿道，“我可以暂时不动，但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董方成很快就捕捉到了关键词。
暂时。
董方成抬眸看褚聿，见褚聿神色自若，面上并没有对他的话有什么不满，甚至给的也是正向反馈，但是董方成知道褚聿心里还有别的想法。
褚聿可以做到适时地配合让步，但是也绝对不会轻易就改变自己的计划。
实话实说，董方成挺配合褚聿这一点的。
褚聿算是选着褚尧年的优点继承了，缺点完全都不带碰的。
坚定执着，自我意识很强，和优柔寡断，容易心软完全沾不上边。
“你说。”董方成也睁只眼闭只眼地顺着接下了话，虽然明面上没说，但是已经算是默认褚聿的想法了。
褚聿道：“我需要你继续和刘景斡旋，最好是能稍微施点压。”
“让他想办法筹钱？”董方成一下就明白了褚聿的意思，微微蹙了下眉后问道，“你想做什么？”
褚聿轻描淡写地开口：“让他离开褚氏。”
不管以什么方式。
虽然不清楚褚聿具体要怎么做，但是这个结果是董方成乐于看见的。
刘景确实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阴险狡诈，野心极大，这么多年在褚氏也干了不少腌臜的上不得台面的事，或多或少地都对褚氏的利益造成了影响。
董方成看在眼里，所以一直都对刘景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为了逼褚聿一把，董方成是真不屑于和刘景打交道。
至于现在……
都到这个份上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刘景离开褚氏对谁都好。
董方成沉思了片刻后点了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力，但是刘景也不是蠢材，如果拖的时间太久，他多半会有所察觉……”
褚聿倒是冷静，淡淡道：“我会尽快。”
董方成看了褚聿一眼，多少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手指不自觉地碾了碾了手腕的珠子。
池析亭敏锐地注意到了董方成的小动作，想了想后难得在这种场合开了口。
“董总，您就放心大胆的做吧，剩下的交给报应就好了。”
董方成捻珠子的手一顿，扭头看向池析亭，在脑子里消化了一下池析亭的话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啊。
交给报应就好了。
一向严肃的董方成破天荒地在外人面前笑了许久，好半天才收敛住了自己的唇角，对池析亭道：“我记得你，是叫池析亭对吗？”
池析亭老实点头。
“你很不错。”董方成目露欣赏道。
池析亭一贯不太把夸奖放心上，闻言只是礼貌地道了个谢。
董方成又道：“我也该和你道个歉，是我糊涂和冲动了，随随便便地就拿你的前途做筹码来满足我的私欲。”
意外地收到了领导层的道歉，池析亭有些惊讶，抬眸看向董方成，就见董方成目光和缓地看着他。
见池析亭看过来，董方成缓缓颔了颔首，又瞥了眼旁边的褚聿，微笑道：“你们很般配，祝你们幸福。”
池析亭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把各种乱七八糟的话都咽回去了，只说了一句，“谢谢。”
董方成没做回应，见把事情聊开了，就撑着沙发站了起来，余光很快地在褚尧年身上落了一秒，又不动声色地移开，对褚聿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见褚尧年抬头看他，董方成道：“我们空开点时间再走，别让刘景看出什么。”
池析亭眉梢微动，扭头目视着董方成离开，才又将目光收回，径直看向褚聿和褚尧年。
“那……我就先撤了？”池析亭指了指门。
褚聿看了池析亭一眼，正要说话时就被褚尧年打断了。
“我也先回去了。”褚尧年看向池析亭，道，“析亭送送我吧。”
池析亭微顿，点头应了声好。
过了小五分钟，池析亭和褚尧年才离开了褚聿办公室。
褚聿待会儿还有个会议，就没有一起出来，和周珊直接去了会议室。
池析亭陪着褚尧年坐上了电梯。
“这么多年来，我其实做过很多错事，也伤害了很多人。”褚尧年突兀地开口道。
池析亭蓦地侧目看向褚尧年，知道褚尧年是想倾述，便很有分寸地没有开口打断，乖乖地当个听众做好倾听的工作。
“董方成是一个。”褚尧年道，“我很对不起他，也非常感谢他，没有他可能都等不到阿聿回国接手褚氏。”
“阿聿也是一个，我……我非常对不起他。”
不只是因为当年让褚聿年纪轻轻地就担起褚氏，还因为近期褚子旭一家回国给褚聿造成的所有困扰。
褚尧年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个特别容易心软的人，但是于过去的他而言心软并不是一个值得重视的事。
他以为他的心软只会给自己造成损失，影响不到其他人，但是显而易见不是的。
他一次次的放纵，一次次的心软，只会让一些人变本加厉，最后受到伤害的不只是他，还有他身边的人。
褚聿尤为是。
“我已经到了半截入土的年纪了，说来也可惜，偏偏到了这个年纪才想通。”褚尧年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
到了很多东西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无法改变的时候。
董方成不会因为他的一句道歉就和他一笑泯恩仇，不计前嫌地原谅他，褚聿也不会因此就抹消掉过去受过的委屈。
“褚子旭他们一家被我赶回M国了，我和褚子旭已经断绝了父子关系，我不会再让他回来打扰阿聿。”褚尧年这次提到褚子旭语气要生硬了许多，“遗嘱我也立好了。”
听到这种私事，池析亭皱了下眉，正想阻止褚尧年开口，就见褚尧年按住了他的手，先他一步说道：“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是阿聿的。”
一分钱都没有给褚子旭留。
也没有褚珣的份。
池析亭愣了一下。
褚尧年拍了拍池析亭的手背，轻声道：“我很感谢有你的出现，让阿聿身边有了一个坚定不移的支柱，阿聿非常需要你……”
“远比你以为的需要的多。”

第101章 下班快乐
褚尧年的话让池析亭记了很久。
想着想着就又回忆起了沈之哲和他说的话。
从褚聿连夜回国,出现在他面前的那天起，池析亭其实就隐隐约约地陷进一个圈里了。
总是觉得褚聿给他的爱和付出太多太沉，他有心无力,不知道该怎么去回馈褚聿,一定要将爱算的非常清楚，认为褚聿给了他多少，他也一定要回馈给他多少。
可能是上辈子的家庭影响,池析亭始终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完全不求回报的爱。
但是沈之哲和褚尧年都或多或少地在肯定他的价值，发现并且关注到了一些他自己完全没有去注意过的事情。
池析亭一直用着上辈子的经验在这个世界生存和生活，这次却意外地在这个世界，在和褚聿的这段关系里学习到了一个新的东西。
先肯定自己的价值，才能无所顾忌地去接受所有的爱。
最后的两天实习期结束，池析亭把工位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把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完成并通知给了上级。
这也是他在褚氏实习发出的最后一封邮件。
按照习惯,池析亭在微信上和沈之哲说了一声,然后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到下班点了。
这次下班倒是和以前都不太一样。
池析亭抬眸扫了一圈办公室的氛围,黎漾工位旁边站着好几位老员工，聚在一起对黎漾说些什么，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隐约能看见黎漾的表情也有些不舍，但还是强打起精神,笑着和老员工们聊天寒暄。
“要走了？”邢盼盼走了过来,往池析亭桌面上放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的全是零食,见池析亭低头看,邢盼盼笑着道，“随便买了点,平时见你挺爱吃零食的。”
池析亭笑：“这算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
“当然是好印象。”邢盼盼也笑出声了，见池析亭面上没有什么不舍或者惆怅的情绪，眉梢微微一扬，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也是。
只是短暂地离开而已，等池析亭把毕业证一拿，不就又要回来了吗？
“难得哦，今天你倒是没那么着急下班。”邢盼盼开了个玩笑，“平时都走的那么着急。”
池析亭点头赞同道：“是啊，我一般火急火燎地下班赶回家是为了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玩手机，但是今天回去是要在家写论文……”
邢盼盼：“……噢，你还没写论文？”
“写了一点。”池析亭又看了眼手机，见沈之哲没回消息便不再等了，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然后背着包往外走，顺嘴回道，“但是估计来不及了。”
邢盼盼皱眉，担心道：“那怎么办？”
池析亭扭头对邢盼盼粲然一笑，心态极佳道：“一个人一个电脑一个晚上，创造奇迹。”
邢盼盼被池析亭逗笑了，冲池析亭挥了挥手，道：“好，那你加油。”
“嗯呢。”
“常联系呀。”邢盼盼迟疑了两秒，还是主动说道，“有空可以出来一起吃饭。”
邢盼盼不喜欢社交，别说同事了，和自己认识很久的朋友都不怎么联系的，让她主动维持社交关系比登天还难，这会儿突然主动别说池析亭了，连邢盼盼本人都有些后知后觉的惊讶。
池析亭微顿，然后大大方方地冲邢盼盼挥手告别，道：“行。”
打完最后一个卡，池析亭就回家了，回的自己家，然后顺便在地铁上给褚聿发了条微信。
【池析亭】：我回我爸妈家了哦，应该会在他们家住一段时间。
褚聿回消息回的很快。
【褚聿】：为什么？
【池析亭】：你家离我学校太远了，感觉来来回回的怪麻烦的。
这倒不是假话，池析亭研究了一下高德地图，发现他的学校位置还挺偏的，褚聿家在市中心，从褚聿家去他学校得一个多小时，还是在不堵车的前提下。
现在虽然没课了，不用每天都往学校跑，但是毕竟还有个论文的任务在，池析亭的论文导师前两天还给池析亭发了通知，让他下周一去趟学校开个小会。
估摸着就是导师要当面和他们讲讲论文的问题。
之后还有开题答辩，中期答辩，论文定稿之后还需要打印出来交上去过目，而后还有最终答辩，拍毕业照啥的，其实也少不了往学校跑。
池析亭想想，反正也就是一个月的事，索性直接把这段时间空出来去把学校的事情都交代好。
要是连毕业证都拿不到，其他的都可以不用去考虑了，直接把路堵死在开头了。
对面安静了小半分钟，然后才又有一条消息弹出来。
【褚聿】：我可以在你学校附近再买一套房子。
池析亭：“……”
万恶的有钱人。
这种话怎么能说张嘴就来？
【池析亭】：好凉快啊。
【褚聿】：？
【池析亭】：活在你们这些有钱人的阴影之下。
【褚聿】：……
毕业确实是一件重要的事，褚聿虽然不太想让池析亭搬出去住，但是考虑到池析亭来回确实麻烦，而且住学校里一定没有住在家里舒服自在，自我说服了半天才回了消息。
【褚聿】：好吧。
池析亭摸着下巴把这两个字拆开来细细咀嚼了半天，轻而易举地就从里面品出了些许不太情愿的意味。
真拿褚聿没办法。
池析亭翻了翻自己的日程表，稍微盘算了一下，还是给褚聿做了个保证，说自己一个礼拜能回去陪他待两天。
再多就不行了。
他的论文实在是危。
感觉写策划都没写论文这么费劲。
可能是太久没写过了，池析亭刚开始的时候还卡顿了许久，调整了半天才逐渐找回了状态，花了不少时间去搜集和阅读相关文献，了解他论文主题的背景和现状。
然后就是确认框架。
虽然说时间隔得比较久，但是池析亭上辈子写的那篇毕业论文真是他认真研究和撰写出来的，还被选为了当届优秀毕业论文，多多少少还算有点写论文的经验。
池析亭在家里过了个周末，周一一大早就回学校了。
B市理工大学在市郊，位置很偏僻，交通也很复杂，先是坐地铁，然后转公交，坐三站之后还需要步行一段距离才能到。
导师定的会议时间是在下午，池析亭上午就去了学校，颇有兴致地逛了逛校园，才掏出手机在微信里找到了寝室群。
是的。
他连自己的寝室是哪间都不知道。
7栋303。
池析亭看了一眼寝室的title，又点进这个开了消息免打扰的群看了一眼。
寝室群加上他一共有四个人，除了他，剩下三个人都还算活跃，时不时会在群里说几句话。
发的还都是语音条。
池析亭点开听了两三条，见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是在抱怨工作抱怨生活后就没再听下去了，把手机放回口袋便径直去找自己的寝室了。
寝室钥匙也不知道被原身丢哪去了。
池析亭直接敲了门。
没多久寝室门就被打开了。
寝室里只有两个人。
“析亭？”林然见是池析亭，眼睛惊讶地瞪大了一瞬，而后很快地反应了过来，笑着侧身让池析亭进门，道，“你也回来了？”
池析亭看了林然一眼，靠着刚才听的语音条把人和名字对上了号。
“是呀，下午要去找我导师开个会。”池析亭语气自然道。
林然噢了一声，把门关上后又道：“那你还在寝室住吗？”
“不了，我顺便过来收拾一下东西，这两天应该会搬走。”
“住家里呀？”
“嗯哼。”
“……你没找工作？”林然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住呢。”
听到了关键词，寝室里的另一个人转过了脑袋，看向池析亭，撇了撇嘴后道：“他不是去褚氏实习了吗？怎么，赚了不少吧？”
郭灿的声音有些尖锐，听上去阴阳怪气的。
池析亭瞥了郭灿一眼，非常敏锐地就捕捉到了郭灿的语气中的恶意和嫉妒。
寻思着之后不会有什么联系，池析亭也懒得和郭灿发生言语争端，轻轻巧巧地就回了话，“我天天都在上班，哪有时间赚钱？”
郭灿：“……”
林然：“喔~”
郭灿表情变了几变，嘴唇动了好几下，一时间还真没想出怎么把池析亭这话堵回去。
真是怪了。
池析亭以前可没这么伶牙俐齿啊。
“你实习结束了？”郭灿不死心，又问，“你转正了吗？”
“不知道。”
池析亭一边敷衍郭灿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
林然见状，也过来给池析亭帮忙，被池析亭婉拒后才退后坐下。
“这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回学校了？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投简历了吗？”郭灿的嘴就没有停下来过，“是打算就留在B市还是去别的城市？B市现在的就业环境可不太好，以你的条件应该很难找到好工作……”
池析亭回头扫了眼郭灿。
郭灿还坐在座位上高谈阔论，翘着个二郎腿，一副指点天下的模样，只是眼底是虚和不自信的，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色厉内荏。
“到时候再说呗。”池析亭寥寥道。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马上就要毕业了，怎么不为将来考虑考虑？你不找工作是准备回去啃老吗？”
“我现在就为将来考虑。”池析亭面不改色，“那将来的我考虑什么？”
郭灿又是一噎。
林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郭灿说不过池析亭，只得转移了目标，又冲林然道：“你呢，然子，怎么样了？”
林然倒是心大，完全没听出郭灿言语中的负面情绪，乐颠颠地回郭灿的话，“啊？找工作？我们学市场营销的难道不是毕业就失业吗？”
林然的话就让郭灿满意多了，面上的表情也和缓了不少，因为林然和他相似的处境极大地减轻了他的焦虑。
“就是说啊，早知道当时高考不选文了，烦死了，根本找不到工作。”郭灿抱怨道。
“学文死路一条……”林然幽幽地接上了话。
“你说我要不去创业吧？”郭灿突然道，“我之前在一家汽配公司实习，我感觉挺有搞头的，光是实习了几个月，我就谈下了不少单子。”
闻言，池析亭回头看了眼郭灿。
郭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Boss直聘的页面就这么明晃晃印入了池析亭的眼睛里。
“正好你俩也都没工作，不然咱仨一起合伙创业？”郭灿灵光一闪，开口撺掇道，“自己当老板不比给别人打工好啊？咱们这年纪，就该有点上进心，大胆往上闯一闯。”
林然咬了咬唇，似乎有点小心动。
池析亭没什么反应，淡淡道：“这年头有点上进心的都负债了。”
“……”
被池析亭临头泼了盆冷水，郭灿面色有些不满，皱眉指责池析亭道：“你不敢就直说不敢，这么扫兴干嘛？”
生怕林然被池析亭说的也不敢了，郭灿连忙扭头去安抚林然，给林然下定心丸，“你放心吧，我对这个领域还算了解，之前还签了不少单呢，客户的联系方式我都还存着。”
“就只是开头比较难而已，等熬过去了就好了……”
郭灿把手机一放，就起身去劝说林然，一边按林然的肩膀一边给林然洗脑，“你大学不是存了些钱吗？就当做是投资了。”
林然耳根子软，被郭灿说几句就有些上头了，面上看上去也有些蠢蠢欲动，但心里还是纠结，蹙着眉往池析亭的方向看，似乎想知道池析亭的看法。
池析亭全然当做没有听见郭灿的话，垂眸看了眼手机，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先带上电脑去办公室找导师。
在转身时，池析亭才注意到林然看他的眼神。
池析亭微顿。
害。
创业……
怎么老是找不到工作就想去创业？
创业什么时候变成找不到工作的后路了？
许是想起刚才自己收拾东西的时候，林然热心地上手帮了他一下，池析亭犹豫了半响后还是开口道：“不要把公司的本事当成自己的本事。”
林然愣了一下。
郭灿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要你分清你的成绩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带来的，还是公司的平台和固有资源给你提供的。”池析亭语气淡淡，“创业不是一件小事，在自己都没有把握的时候不要随便就想着创业，更不要随便拉别人入伙，让别人替你来承担风险。”
池析亭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但是很有分量，听上去莫名地非常有说服力。
说话的姿态也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学生，稳重又从容，倒像是一个很有经验和阅历的成年人。
林然轻而易举地就被池析亭说服了，猛地扭头看郭灿，婉拒道：“不了哈不了哈，我还是想去给别人打工。”
郭灿低头看林然，脸色沉了一瞬，然后把手从林然的肩膀上放了下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后骂道：“没出息。”
“那你俩就好好当打工仔吧。”郭灿斜睨了池析亭一眼，冷哼道，“这辈子都别想发达了。”
池析亭无所谓地耸耸肩，又低头看了眼时间，不再逗留，径直朝外走。
林然见状也站了起来，抬脚跟上了池析亭，问：“你去哪儿啊？”
“找导师。”
“那我和你一块儿去呗。”林然挠了挠脑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出去溜达溜达。”
池析亭看了林然一眼，猜到林然是不想和郭灿单独待在一起，没有戳穿，池析亭点了头，和林然一起往教务楼走去。
池析亭进办公室和导师面聊去了，池析亭准备的比较充足，只是因为开始的比较晚，进度稍微有些跟不上，导师也很敬业，见状花了不少时间和池析亭沟通论文方向，聊完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了。
池析亭推门出来的时候就见林然还蹲在办公室旁边的走廊，见池析亭出来后眼睛一亮，倏地站了起来。
池析亭一脸惊讶，“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池析亭是真没想到，他以为林然就是为了躲郭灿才出来的，和他出来之后就会自己找地方去了，没想到他就这么老实地在外边等着。
这也太死心眼了。
“啊，反正我也没事。”林然无所谓道，“但是我也没一直在这等啦，我刚还出去了一趟。”
说罢，林然还冲池析亭挥了挥手里的东西。
——一小沓简历
“我刚看年纪群消息，说今天有双选会，就在体育馆那边。”林然颇有些跃跃欲试，撺掇池析亭道，“你想去看看不？”
池析亭刚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又还真的挺好奇双选会是怎样的，他上辈子也没参加过双选会，是自己投简历找的公司。
双选会对他来说还是个挺新鲜的东西的。
没准儿真比自投要简单方便一点。
池析亭短暂地思索了两秒就点头同意了，“行。”
林然闻言，脸上立刻浮现了笑容，跟着池析亭一起往体育馆走。
体育馆离教务楼有点远，要横跨整个校园，两人在路上难免聊上两句。
只是池析亭对林然确实不太熟悉，生怕自己说多错多，一不小心就暴露自己啥也不记得了的事实，一路上基本上都只听，很少发表言论。
“我前几个月也在外边实习来着，但是工资可低了，我靠。”林然道，“我还是在外边租的房，把房租水电一付，连吃饭钱都不够了，还是靠我爸妈资助的，真行，我还说上班了就可以实现财富自由了呢，自由个屁，越上班越穷。”
林然的语气太夸张，池析亭被逗笑，道：“怎么不算财富自由？钱不是都跑了吗？”
林然：“……也是哦。”
走着走着，林然越想越觉得好笑，没忍住道：“你好像上个班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没见你这么幽默啊？”
还会怼人。
在寝室那会把郭灿怼的真的是……
一个屁都憋不出来。
池析亭但笑不语。
走了许久，两人才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校招会才刚开始没多久，还算热闹，人来人往的，每个公司搭起的棚前边都有不少学生停留。
面试更是当场就进行，运气好的话面试完直接就能签下offer。
林然的心脏也砰砰跳了起来，拍了拍池析亭的肩膀，道：“那我先进去转转，待会儿见。”
池析亭点头，目视着林然离开后，自己也抬脚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
校招会什么企业都有，鱼龙混杂的，招聘的岗位也很丰富，池析亭转了一圈，越看越感觉像是菜市场。
不止是本校的学生参与了进来，不少外校的也来凑热闹了。
每个人拿着一堆“散钱”去投递，但是因为僧多肉少，稍微好点的公司前的桌子上的简历越垒越高，但是招人的HR似乎都没有仔细看过简历，随手就放在了一边，一副公司根本不差人的模样。
池析亭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停了下来，心血来潮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分享给了褚聿。
【池析亭】：我们学校有校招会诶。图片.jpg
刚结束会议的褚聿看到这条消息心口一滞，蹙了下眉后才颇为谨慎地回了消息。
【褚聿】：你也参加了？
池析亭一看就知道褚聿想多了，哼笑了一声后诚实地回了消息。
【池析亭】：陪室友来的，顺便看一看，还挺热闹的。
褚聿这才松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停了许久，思索了半响还是转去先给沈之哲发了条消息。
池析亭对校招会已经失去兴趣了，找了个角落一边骚扰褚聿一边等林然。
【池析亭】：咦，你给我点奶茶了？
对面安静了半分钟。
聊天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又消失。
池析亭撑着下巴看手机，凭借着自己对褚聿的了解，轻而易举地就猜出了褚聿现在在想什么。
【褚聿】：没有。
【褚聿】：谁给你点的？
池析亭狡黠地弯了下唇，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手指慢悠悠地在脸颊上点了点，然后又回了过去。
【池析亭】：我自己想的。真拿我没办法.jpg
褚聿：“……”
褚聿眉心蓦地一松，颇为无奈地闭了下眼，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意念微动。
只是两分钟的功夫，褚聿的手机又响了几声。
【池析亭】：咱今晚不如吃饺子吧？
【池析亭】：就着你刚酿的醋，我应该能吃两顿。
【池析亭】：致命的快乐.jpg
褚聿看了半响，又侧目扫了眼时间，抿了下唇，下一秒就合上了文件，拎上西装站起身时，恰巧撞上了站在门口的周珊呆滞的目光。
褚聿面不改色地拿上车钥匙，对周珊道：“我下班了，有事明天再说。”
周珊的手指抠了一下平板，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就已经侧了过去，目视着褚聿出门后，嘴跟不上脑子道：“好的，褚总下班快乐。”
褚聿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周珊一眼。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周珊：“……”
丸辣。
褚聿没什么反应，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道：“嗯，你也是。”
周珊：“！”
周珊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目不斜视地看着褚聿离开的背影，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周珊才低头看了眼时间，然后更是一脸恍惚地转身，难得的大脑空白了。
天哪。
褚聿什么时候这个点下班过？
而且她嘴快说下班快乐的时候，褚聿好像心情是还不错的样子。
虽然很快，但是周珊还是捕捉到了褚聿唇角一瞬的上扬。
应该是去见某个人吧……
周珊大胆猜测。
褚聿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期待可不会骗人。
另一边的池析亭还一无所知，抬头随意看了一眼，就见林然已经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在看见他后立刻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池析亭也把手机收了起来，垂眸见林然手里的简历还有不少，眉梢一扬，问：“你怎么没投？”
“我靠，析亭。”林然的吐槽像是泄了洪，噼里啪啦地倒了出来，“你知道里边的公司多离谱吗？”
“怎么了？”
“我看其中一家公司人少，我就去和他聊了两句，一开始聊的还好，然后我就问他有没有五险一金，他说五险，我就问是没有一金吗？”
池析亭默默移开了视线，已经猜到了结果。
“他说不是，是无险，没有的那个无……”林然气笑了，“他说出口的时候真的不会觉得好笑吗？我草。”
虽然猜到了，但是被林然这个语气一说，搞笑程度直接成倍增加，池析亭也没忍住笑，指着门口道：“得，先出去吧，里面好闷。”
往外走的间隙，池析亭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显然他还是做少了。
林然一边点头一边继续吐槽，“他还说虽然没有五险一金，但是公司福利很好，我就问他有什么福利。”
“他说，工位是免费提供的，公司厕所也可以不限次数使用。”
池析亭：“……噗。”

第102章 录用通知书
林然一开始确实是抱着搜寻好公司,认真投简历的想法进去的，但是进去之后才发现双选会的质量也是真的不高。
不是教培就是销售，和他的专业差距实在太大,他在里面转了几圈都投不出去几份简历。
偶尔和他专业稍微沾点边的,底薪又低的不行，竟然还有一个只开一千的底薪，林然都在怀疑这个公司符不符合劳动法。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真的不想去干销售。”林然唉声叹气道，“销售业绩压力多大啊。”
池析亭看了林然一眼，安慰了一句，“是呀，但是也不要把双选会看太重了，很多公司都只是宣传走形式罢了，实际上并不缺人的。”
“但是也别太有职业滤镜,工作都是一样的,不管干什么都有压力,都会走向痛苦。”
林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扭头看了池析亭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池析亭：“什么？”
“你之前不是在褚氏实习吗？”林然有些谨慎地开口问，似乎是因为之前见池析亭和郭灿聊天，不是很愿意提褚氏,这会儿问起来也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冒犯到了池析亭。
池析亭倒是没什么反应，闻言只是点了下头,“是啊,怎么了？”
见池析亭并不排斥，林然才松了口气,道：“你感觉褚氏怎么样啊？”
“挺好的，毕竟是大公司，比较正规，机会也比较多。”
“哇，那你会留在褚氏吗？”
“那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池析亭笑，“如果能留就留，不能留我就再找过工作呗。”
林然感叹：“你心态真好。”
池析亭不置可否。
“我咋办啊？”林然说着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简历，幽幽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完犊子。
要学历没学历，要工作经历没工作经历。
除了便宜好像就没什么优点了。
“慢慢找。”池析亭顿了一下，还是给了点建议，“还有存款或者家庭支持的话，也不用那么着急，不要向下兼容。”
“向下兼容？”
池析亭斟酌了一下语句后才笑道：“和你一开始的说法一样呀，先找自己感兴趣的工作，慢慢尝试，找好方向之后再按部就班地学习发展，跳槽的机会就很多了。”
“要真没路了，也不用太排斥销售，毕竟所有工作最后指向的都是销售。”
林然扭头看了池析亭半响，才讷讷地点头道：“好哦，我知道了。”
池析亭也没有随地给人说教的习惯，随口一提就不再说了，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待会儿去哪儿。
他的论文导师接下来几天都有事要离省，他留在学校也没意义，不如回家待着。
回家……
回谁家呢？
说起来他也有两天没见褚聿了。
池析亭的思绪跑走了一瞬，然后又被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拉了回来。
是沈之哲。
池析亭的脚步慢了一点，把电脑包换了只手提，一边继续朝前走一边低头看消息。
【沈之哲】：小池，最近过得还好吗？
看清文字的池析亭脊背一寒，脚步也倏地顿了一下。
旁边的林然一脸疑惑地看了过来。
“怎么了？”
池析亭抬眼看林然，表情一时间有些一言难尽。
林然更疑惑了。
“没事。”池析亭哽了一下后才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坐一会儿。”
林然很轻地皱了一下眉，见池析亭回完他的话后就低头看手机了，猜测应该是有事，便很有分寸地点头说了声好，挥手告别后就离开了。
池析亭也回了沈之哲消息。
【池析亭】：不好。
【沈之哲】：真的啊？那我就安心了。
【池析亭】：……你安的什么心？
沈之哲咯吱一笑，似乎已经隔着屏幕看见池析亭脸上的无语了。
【沈之哲】：当然是安的好心啦，我是真想念你了。
他桌上都还有一大堆工作没人做呢。
别的不说，从工作能力上来看，池析亭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用。
【池析亭】：快别这样说了，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像恐怖片。
【沈之哲】：咱俩的关系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
【池析亭】：你心里明白就好。玫瑰/
【沈之哲】：。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池析亭突然抬眸四处逡巡了一圈，但是也没发现什么异样，顿了两秒后才又低下头给沈之哲发消息。
【池析亭】：找我啥事呀？
【沈之哲】：工作上的事。
【池析亭】：告辞。抱拳/
池析亭发完就准备把手机收起来跑路，别太离谱，他都结束实习了还来压榨他，是说好事多磨，但是也别真把他当驴呀。
似乎是猜到池析亭不想理他了，沈之哲着急了，噼里啪啦发了一顿消息过来，池析亭被闹腾的不行，还是忍辱负重地打开看了一眼。
最新的一条的内容非常简单。
就是让他记得待会儿看一下邮箱。
池析亭皱了下眉，脑子没来由地乱了一瞬，又点开和沈之哲的聊天框，把他之前发的几条消息全部看了一遍。
没有什么有效内容。
池析亭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沈之哲没回他。
池析亭等了几分钟才拧着眉将手机收了起来，掀起眼皮看向前方的道路。
校园里的小道弯弯曲曲，蜿蜒绵延向前。
池析亭若有所觉地往前走。
最近的天气还是不太好，阴沉沉的。
乌云将散未散，依旧成团极具在天幕，一束天光凿开了一道缝隙，太阳投射下的光芒像是碎金一般，细碎地洒在了地上。
不多时，池析亭在校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呼吸蓦地一滞。
褚聿穿着衬衫西裤，身形高挑颀长，半倚在车身上，垂眸看着手机，镜片后的眼睛眸色平静，眉目冷肃，浑身上下充盈着锋锐冷戾的气势。
池析亭脚步一顿，然后翻出手机给褚聿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池析亭一边看着对面的褚聿一边明知故问道：“喂？你下班了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才道：“下了。”
“喔。”池析亭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呀？”
褚聿似乎是笑了一声，很轻，池析亭耳畔一痒，下意识地把手机挪开了一点，缓了两秒后才又放了回去。
“是。”褚聿的声音穿过电流显得柔和了几分，“额外做点别的工作。”
池析亭一边故作惊讶地迎合，一边抬脚朝褚聿的方向走，“咱们褚总这么卷的吗？”
“嗯。”
“赚钱不？”池析亭好奇地问。
“不赚。”
褚聿回答，若有所觉地抬了下眼皮，而后不动声色地站直了身体。
池析亭唔了一声，又道：“做什么的呀？”
“外卖。”褚聿回头看向离他几步之遥的池析亭。
猝不及防地就被发现了，池析亭愣了一下后才嘟囔道：“我动作很轻的吧，你挺敏锐。”
褚聿哼笑了一声。
池析亭把电话挂断了，抬脚朝褚聿走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还不待褚聿回答，池析亭就眼尖地看到了褚聿另一只手上提着的奶茶，眼睛里倏然闪过了一丝惊讶，“你……”
褚聿耐心地等着池析亭的后话。
“你真开始干外卖了呀？”池析亭讶然道，“我还以为你刚说的外卖是指把你自己送过来呢。”
褚聿：“……”
池析亭轻轻：“这可真是一个浪漫的误会。”
褚聿意味不明地笑笑。
池析亭瞅了眼褚聿的脸色，很有种地伸手去拿褚聿手里的奶茶。
褚聿由着池析亭动作，在池析亭接过奶茶后也自然地伸手接过了池析亭手里的电脑包。
池析亭手里倏地一轻。
电脑说重也不重，但是一直提着也很费力，见褚聿很贴心地接过去了，池析亭一边给奶茶插管一边抬眼看褚聿，颇为感动道：“褚总，这个世界没了你根本转不了。”
褚聿淡淡：“说点符合物理学的话。”
池析亭：“……”
“你对于遣词造句未免有些太严谨了。”池析亭一本正经地表示。
褚聿垂眸看了池析亭一眼，道：“你也可以严谨一点。”
隐隐约约听懂了什么的池析亭抬头看了褚聿一眼，思索了两秒后灵光一现，严谨道：“我的世界没了你根本转不了。”
褚聿的眉梢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故意没回这句话，语气轻松地问：“你还回学校吗？”
虽然没说，但是池析亭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褚聿现在的心情不错。
池析亭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拿褚聿没办法。
“不回了。”池析亭直言道，“你都来了，我还回去干什么？”
褚聿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思考了一下，道：“我今天想吃黑椒牛仔骨和辣子鸡翅。”
褚聿点头说好。
点菜一直都是池析亭来决定的。
他不挑，池析亭想吃什么，他就做什么。
池析亭坐上副驾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和褚聿说刚才的经历。
“其实我都没参加过双选会。”池析亭诚实道，许是之前已经和褚聿说过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这会儿说起上辈子的事也不遮不掩的，“上辈子也没参加过。”
倒是褚聿听见这个词还比较在意，侧目看了池析亭一眼。
“但是好像每个世界的就业环境都不太好。”池析亭又道，“我上辈子的垃圾公司也很多，不是压底薪就是压绩效。”
褚聿见池析亭表情自然，也心态良好地接受了这件事，接话道：“你上辈子也做的是市场策划？”
池析亭点头道：“是呀，专业就是市场营销，毕业就直接找专业对口的工作了。”
他上辈子的职业思路还是挺明晰的，就算是在工作不好找的大环境下，还是尽可能地给自己规划出了一条最好的道路。
从做简历到面试，入职到跳槽，每一步都在他的规划当中。
“我上辈子还是挺卷的，毕业之后进的第一家公司就是国企。”池析亭竖起了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脸颊点着，一边回忆一边道，“因为我是小县城出来的，当时想在大城市工作和落户，这家国企能帮我解决落户的问题，但是前提是要在那工作三年。”
这家国企的条件其实很不错，工资薪酬也很可观，但是最吸引池析亭还是落户政策，毕竟在上辈子，B市户口是非常非常难得的。
“然后呢？”褚聿对池析亭的故事挺感兴趣的。
池析亭的优秀是一种具象化的优秀。
工作能力，规划能力，心理素质，抗压能力都是顶尖的。
他之前确实也有些怀疑和想不明白，一个二十出头，还没有脱离学生身份的人是怎么做到这个地步的。
池析亭和他说的所谓穿书这一说倒是解答了他这一部分的不解，也在一定程度上加深了他对池析亭的……
钦佩。
对。
是钦佩。
这些能力要锻炼出来是非常困难的，池析亭上辈子一定吃过非常多苦，受过无数次挫折和打击，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了许久。
但是做到这一切的前提还是要有一个聪明的，清晰的大脑。
池析亭就拥有。
光是听池析亭刚才和他简单说了一嘴的规划，褚聿就知道池析亭上辈子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在自己的计划中的。
所以得到的所有成就也都是他应得的。
不是出于公司给予的资源和平台，而是基于他的个人能力。
哪怕突然换了平台，池析亭也不会找不到方向。
“然后我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去了，在那里工作了三年后就跳槽了。”池析亭抿唇笑了笑，瞳仁里熠熠生辉，“去了一家业内顶尖公司，薪资直接翻了三倍，之后就一直在那里工作，从普通员工做到了区域总监。”
工资成倍增加，工作量也是成倍增加。
然后他就累得猝死了。
想到这个结果，池析亭唇角很快地往上扬了一下，似是自嘲似的笑了笑。
“之后你就……”褚聿似是猜到了什么，没把后话说完。
池析亭很淡定地接话，“然后就猝死了。”
褚聿皱了下眉。
池析亭其实不是很愿意去提这件事，在穿过来之后一直有意去淡忘这件事，首先是死亡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其次是造成他死亡的原因于他而言也很折磨。
不只是工作量大，不停地出差见客户，不停地写方案改方案，和其他平行部门进行协调扯皮，还有一些……
还有一些人际关系上的。
池析亭在心里叹了口气，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他猝死的那一个周期见过的人，发生过的事。
“如果你不想工作的话可以不工作。”褚聿抿了下唇，轻声道。
池析亭看了褚聿一眼，笑道：“你养我呀？”
褚聿理所当然地点头，“嗯。”
见褚聿这么直接，池析亭微微一愣，又道：“那不至于，工作本身就是没办法去逃避的，但是这辈子和上辈子又不一样，上辈子我工作是为了生存，但是这辈子工作只是为了生活。”
只差一个字，但是实际差别太大了。
没有多余的负担之后，工作对他而言就是一个调整生活节奏的手段，有正常规律的作息和稳定的社交圈子。
没了生存压力，他也没必要为了赚钱去不顾身体负荷地接受一大堆工作，为了保住工作，对所有压迫都选择忍气吞声。
就算不累死，他在那个环境下迟早也会气死或者压抑死。
“褚氏好就好在领导是正常的。”池析亭拿褚氏举了个例子，“因此工作量也是可控的。”
沈之哲是个工作能力不错的领导，下放的所有工作都是合理且会根据员工能力和负担进行适当调控的。
虽然也老是压迫他，但是好在是听人话了。
池析亭印象还是挺深刻的，之前和褚聿去K市出差，他当时手里还拿着几个项目没做，他自己感觉来不及做，就直接找沈之哲提出拿给别人，沈之哲问过他原因，衡量之后也选择了采纳他的意见。
难得吗？
非常难得。
听人话的领导在各个世界，各个公司都是非常难得的。
毕竟现在的工作环境与其说是资本家压迫，不如说是奴隶主压迫，发给你的工资就是买你这个人的钱。
买的不是你的时间，而是你整个人。
只要付了你钱，你的一切都该被他操控，他们才不会管你做不做的了，在他们的意识里，他把任务交给你了，你要做的就是完成它，然后把完美的结果交付给他。
沈之哲不会这样，他有脑子，会去思考会去衡量，做好管理层该做的协调资源的工作，不会把所有的压力都押注在一个人身上。
至于褚聿就更不用说了，负责敬业，有能力有想法，不揽功不避责，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从来不当甩手掌柜。
工作痛苦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实都是出在一个无用的领导上。
有好的领导，公司必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池析亭慢吞吞地喝了口奶茶，也不知道是在和褚聿说还是在自言自语，“要是上辈子能碰见你，能碰见像褚氏这种正常的公司，我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他上辈子就是被公司，被领导，被工资，被家庭困住了。
他当然有机会走，但是毕竟这家公司给的工资实在可观，他要是离职了，大概率是很难再碰见这么高薪资的岗位了。
前面路口的红绿灯跳成了红灯，褚聿停下了车。
褚聿短暂地思忖了半响，才若有所思地偏头看向池析亭，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凌冽，落在池析亭身上的目光像是一把骤然出鞘的尖刀，似乎只是一眼就看穿了池析亭有意隐藏起来的属于上辈子的“小秘密”。
但是褚聿也没戳破，只是很轻地弯了下嘴唇，眸光沉着而坚定，明明只是池析亭随口一说的不可能实现的小祈望，但是他却像是在做保证似的，语气平静道：“如果我真的出现在了属于你的上辈子，我一定会去找你。”
池析亭登时清明了，墨石般黑亮的眼睛看向褚聿。
心脏噗通噗通地剧烈跳动了两声，太阳穴和眼后一阵擂鼓，池析亭一动不动地看着褚聿，微微张了张嘴。
褚聿当然是个很标准的唯物主义者，对任何事都理智又客观，但是偏偏对他，又总是矛盾着打破原则。
前脚还在冷静淡定地说着世界少了他不能运转是一个不符合物理学的话，后脚就能因为他随便说了一个不符合现实的话而认真陪他做保证。
池析亭心间微触，眨了好几下眼后才移开了目光，低头喝了口奶茶，飞快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开玩笑道：“然后又让我给你打工？”
“如果真有上辈子，你还会是褚总吗？”
褚聿似是思索了一下，也笑道：“或许吧。”
“我觉得大概率。”池析亭煞有其事道：“你不像是会去打工的人。”
褚聿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不对，我现在也还不算在给你打工。”池析亭先前被褚聿点了一句，现在时刻谨记着说话严谨，“只能算是打过工。”
褚聿似有所察地看了池析亭一眼，问：“沈之哲没找过你？”
沈之哲？
池析亭蓦地想起了刚才沈之哲给他发的消息，心口没来由地一跳。
漫长的红灯终于要结束了。
三……二……
池析亭抬眸看向红绿灯，灯牌上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着，红色的光影连成了连绵不断的，上下起伏的线。
池析亭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微微一顿，很快地抿了下唇后才点进了邮箱。
在一分钟前，他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的标题是一行简短的字。
——褚氏录用通知书
池析亭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响，微微有些愣神。
褚聿似乎是猜到了池析亭已经收到了offer，侧目扫了池析亭一眼后，一边踩下油门一边开口问道：“收到了？”
池析亭回头看褚聿，两秒后才说：“收到了。”
褚聿弯了弯唇，颇为正式地念出了池析亭的大名。
“池析亭。”
“嗯？”
“欢迎加入褚氏。”

第103章 卖身契
其实收offer对池析亭是一件很家常便饭的事。
他上辈子学历高,在校成绩优秀，又参加过很多比赛和活动，履历非常丰富,写简历都要进行筛选的,只把一些比较大的奖和重要一点的证书放在上边。
即使如此，池析亭应对面试也从来没有糊弄过，认真花时间去做准备,提前通过各种渠道去了解公司的情况，包括企业文化，企业的组织架构，具体的业务等等，尤其是人事架构，毕竟不管什么公司的面试，要面对的第一关都是人事。
不同的人的要求和定位都是不同的,所以光是在面试前一天去小红书上搜面试可能会被问的问题用处其实不大,顶多起个心理作用。
池析亭虽然人摆,但是真遇上事是非常认真的，最起码也要对自己负的起责。
在褚氏的转正经历倒是他没有体验过的“大起大落”。
所以这种新奇的经历让池析亭还颇有些回味，一路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那封录用邮件。
亲爱的池析亭同学：
感谢您的耐心等待，经过严格的招聘选拔程序，褚氏决定聘用您为市场部的正式员工,现向您发出正式录用通知……
褚氏期待并欢迎您的加入。
邮件里边还附上一个附件,是褚氏的聘用说明条款。
池析亭看了几遍，然后在到家前确认了offer。
点下的瞬间,池析亭感觉自己又一次踏上了卖命牛马的征程。
“唉。”池析亭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叹气。
褚聿扭头看了池析亭一眼，问：“怎么了？不开心？”
池析亭轻轻：“收到的时候挺开心的,但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我果然还是被工作PUA的太惨了，我竟然会因为收到卖身契开心。”
签offer和签卖身契有什么区别？高兴的点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卖了个好价钱吧。
褚聿：“……”
该说不说，这点褚聿还是挺难和池析亭共情的。
不过好在褚聿足够聪明和有情商，没接这句话，也尽量没在现在的池析亭面前展现出自己就是给人发卖身契的“资本家”。
“几点了，你来做饭吗？”池析亭嘴了一句自己后就放过了自己，进电梯后问褚聿。
褚聿不紧不慢地点头，嗯了一声。
池析亭主动道：“要我帮忙吗？”
褚聿摇头摇的倒是挺快，池析亭话音刚落，头就已经摇了两下，婉拒道：“不用了，我来就行。”
池析亭也没客气，哦了一声后才道：“那好吧。”
池析亭倒是没想到褚聿会这么喜欢做饭，每次都和他抢着做饭。
要在工作上能碰见这么积极性这么高的同事就好了。
活都抢着干。
接这样的同事。
池析亭把做饭的任务交给褚聿了，但可能是两天没见了，池析亭还颇有些想念褚聿，在厨房里陪了人好一会儿，然后突然想起之前褚尧年和他说过的话。
他其实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褚聿。
厨房突然安静，褚聿侧目看了池析亭一眼，眼皮一抬，就看出池析亭表情的迟疑了。
“有话和我说？”褚聿直言问道。
池析亭抿了下唇，稍稍斟酌了一下语句，“有，但是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褚聿只是敛了下眉就猜到了：“和我家有关的？”
池析亭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褚聿淡淡开口，“你能犹豫说不说的事只有我家或者公司的事……”
褚聿又似笑非笑地瞥了池析亭一眼，道：“但是在家你又不提工作。”
池析亭：“……”
喔。
好了解他。
“上次你送爷爷下楼，他和你说了什么？”褚聿见池析亭不好开口，便直接起了个头。
想了想，池析亭还是把原话都告诉给了褚聿。
褚聿垂眸，语气平静道：“我没觉得他对不起我。”
池析亭没说话，只是看着褚聿。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褚聿不咸不淡道，“我容忍了褚子旭那么多年，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如果我想，我有一万种方式不让褚子旭出现在我面前。”
说到这，褚聿突然一顿，扭头看了池析亭一眼。
褚聿和池析亭的亲人接触过，池析亭是个家庭非常圆满的人，或许……或许是接受不了他对家人冷漠的态度的。
见褚聿回头看他，池析亭很轻地眨了下眼，道：“那多好呀，你爷爷也有一万种方式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这下有两万种方式了。”
褚聿：“……”
默默看了池析亭两秒，褚聿笑了一声，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收回目光继续处理食材。
池析亭又瞅了褚聿两眼，揣摩了半响，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了褚聿的话里的犹豫和试探。
犹豫的点或许只是担心他接受不了。
毕竟老z家的传统观念可能就是以家庭为重，就该无条件地回馈家庭，孝顺父母。
但是池析亭已经受过一次挫了，上辈子的无条件付出除了让他的人生变得千疮百孔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池析亭抬脚走到了褚聿旁边，扭头看了一眼后故作不经意道：“你觉得对的事情去做就行，不用想那么多。”
褚聿侧目扫了池析亭一眼，随口一问：“是对的吗？”
“对的呀。”
池析亭回答后顿了一下，又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不对的事你也可以偷偷去做。”
褚聿又是弯唇一笑，揶揄道：“这回怎么不说遵纪守法了？”
“……违反法律还是不行的。”池析亭默默改口，认真督促道：“和我一起做个好公民，好好交税。”
褚聿：“……好的。”
见褚聿开火了，池析亭被猝不及防地呛了一下，刚小声地咳了一声褚聿就看了过来，蹙眉让池析亭出去待着。
池析亭乖巧点头，慢悠悠地伸手环抱住褚聿的腰，在褚聿脸上亲了两下后才笑眯眯地道：“好哦，那我走咯。”
池析亭在褚聿面前老是习惯性地把语调放慢，最后一个字拉的很长，加上这次的又是语气词，被拉长之后多少有点撒娇的意味。
褚聿没忍住扭头看了池析亭一眼，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覆盖在了池析亭手上，微凉的指尖只是在池析亭手背上轻碰了一下。
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褚聿的表情，池析亭故意不小心地在褚聿伸手的同时把手收了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厨房。
似乎是察觉到褚聿还在看他，池析亭在厨房门口还做作地咳了两声。
“……”
褚聿沉默回头。
池析亭趿着拖鞋回了客厅，然后找了个地方窝好，掏出手机刷起了小视频，这一刷就是小二十分钟，在闻到饭菜的香味后，池析亭正要关掉手机去餐厅扮演嗷嗷待哺的角色，就意外地收到了一条财经新闻推送。
标题是直击江水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发布会现场。
捕捉到了关键词，池析亭停下了起身的动作，又皱着眉坐了回去，点开这条讯息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在这篇报道附上的照片里发现了江之渺的身影。
池析亭有些意外，把手机随手丢到了一边，打开了电脑，在网上搜了一下发布会的直播，点进去看了起来。
“怎么了？”褚聿见池析亭又坐回去了，一边擦手一边走了过来。
池析亭抬头看了褚聿一眼，然后拍了拍旁边的空位，道：“江氏的发布会。”
褚聿眉梢微微一扬，倒没有多惊讶，配合地坐下来后看了眼电脑屏幕，然后看见了站在台上的江之渺。
江之渺穿的很正式，一身白色西装，衣着笔挺，表情严肃，站在台上面对着许多话筒和闪光灯的时候丝毫不怵，偶尔皱眉之下，更显得情绪冷沉。
“刘景已经投钱了？”池析亭问褚聿。
怎么这就开上发布会了？
褚聿姿态闲散地在旁边坐着，漫不经心地擦着自己沾水的手指，然后将被水洇湿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淡声道：“赚钱的事不能不急。”
池析亭唔了一声，又问：“那董总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周旋。”褚聿不遮不掩道，“刘景两边都不会放下的，董方成和我说，刘景已经筹到钱了。”
池析亭惊讶回头。
褚聿垂眸看池析亭，似乎觉得池析亭这副惊讶的小表情挺可爱的，没忍住弯唇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脖后才道：“以他的身份，想要筹钱是很容易的，只是数额太大，需要不少时间。”
非法抽调公司资金，利用职务之便受贿，注册公司，以投资理财，股权投资的名义向公众募集资金。
所以褚聿才一直没行动，对刘景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担心刘景会怀疑，还早在之前就做了对下层人员放权的动作，说法是这么个说法，但是也只有江浩当真了，心安理得地把技术部当成了自己的。
池析亭哦了一声，然后又扭头看电脑屏幕，盯着江之渺看了半响，突然道：“你有没有感觉江之渺状态不太好？”
褚聿看了一眼，倒是没什么感觉。
不太像错觉。
池析亭是感觉江之渺的状态不太好，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的，回答问题时虽然有模有样的，但是无意识地眼神飘忽过好几次，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
池析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下巴，突然想起上回自己怼了霍宥深的事。
当时他好像是提了江之渺一嘴。
池析亭一顿。
不会吧，霍宥深不会这么有自尊心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池析亭的表情变化，褚聿侧目看了池析亭一眼，问：“怎么了？”
池析亭扭头，对褚聿说：“前段时间我和霍宥深私下聊过几句。”
褚聿眉梢扬了扬，眸色一深，没接话。
池析亭无知无觉地继续道：“当时是无意间提到了江之渺……不是，江之渺这么恋爱脑吗？”
还会因为霍宥深影响到自己的状态？
“他俩在一起了？”褚聿没什么情绪地开口道。
池析亭回忆了一下剧情，不太确定道：“可能吧。”
还不等褚聿说话，池析亭又自顾自地开口道：“应该是在一起了，情侣之间有相似的地方是正常的。”
见褚聿垂眸看他，抿着唇不说话，池析亭又补充了一句，“比如他俩都挺倔的，还都很有自尊心，低不下头。”
两人都这种轻易不让步的性格，在一起一定是会互相消耗的。
放现实里走到最后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把他俩的感情当成小说去看就合理了，纠纠缠缠，分分合合，各种爱恨纠缠，多狗血多有张力。
往这条路去想，池析亭倒是能理解了。
褚聿对这两人都不了解，也不想花心思去了解不重要的人，闻言只是配合地嗯了一声。
声音不咸不淡的，语调也没什么起伏。
池析亭扭头看向褚聿。
褚聿没看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脑屏幕，看上去很专注的样子，但是眼神又是淡淡的，似乎完全没有看进去。
池析亭浅浅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都说过什么，很快就找到了关键。
真挺能醋的。
池析亭有些忍俊不禁，没忍住扭头看了褚聿好几眼。
察觉到了池析亭在看他，褚聿故作淡定地侧目看了池析亭一眼，问：“怎么了？”
池析亭的目光在褚聿抿着的嘴唇上停留了半响，又掀起眼皮对上了褚聿的目光，敛眉思索了两秒，突然道：“你说咱俩有相似的地方吗？”
褚聿微怔，表情松动了一瞬。
池析亭往前靠了一点，伸手圈住了褚聿的脖颈，认真琢磨了一下后才道：“我感觉是有的。”
褚聿下意识地扶住了池析亭的腰，垂眸道：“什么？”
池析亭慢悠悠开口，拉长了腔调：“少爷。”
褚聿：“？”
“我和你一样，都很久没有笑过了。”
褚聿：“……”
池析亭狡黠地笑了笑，然后凑上去亲褚聿。
都亲过那么多次了，池析亭也没有那么生涩和害羞了，非常顺利而轻巧地探进了褚聿的唇缝，舌尖撩拨着他的舌根，酥麻感游荡在失控的口腔里。
池析亭的亲吻和他本人很像，温润亲和外表之下是毕露的锋芒，搭在褚聿肩上的手也慢腾腾地按在了他的后颈，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
池析亭的手很细很长，指腹热而软，拢在皮肤上的存在感非常强。
褚聿被动地承受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有些受不住这种不上不下的皮肉接触，喉结些微上下攒动了一下，瞳眸一沉，抬手掐住了池析亭的下颌，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
氧气逐渐缺失，窒息感充斥了整个大脑，池析亭偏了偏头，找回了些许理智后趴在褚聿肩上很轻地喘息。
褚聿的上身因亲吻而微微前倾，身形阴影的投注带着一点隐隐的压迫。
池析亭别过头清清嗓子，微凉的空气钻进喉管，喉咙的哑意得到了些许缓解，池析亭这才有心抬眸看褚聿。
褚聿凌厉深刻的骨骼托起了那双深邃的眉眼，像把出鞘分毫的利刃，眉下的阴影利落飒爽地划过眼眶骨。
池析亭的呼吸碰在褚聿耳侧，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痒意。
褚聿偏头看向池析亭，呼吸微乱，漆黑眼底飞快地泄出一丝含着欲色的暗芒，但又冷静地将其克制和压抑住了。
知道褚聿足够尊重他，不会主动提更进一步的事，严格来说这算的上是池析亭的主动放任。
“光亲啊？”池析亭问。

第104章 刻薄教程
池析亭的话就停在了这里,肆意放任这褚聿去自己领会其中似有若无的隐晦内涵。
褚聿垂眸看了眼池析亭，手掌按在池析亭的后脑勺上，发丝窝在手掌心,柔软的像是新生柳枝。
“你真的准备好了？”褚聿问。
池析亭眨眼装傻：“准备什么？”
“你说呢？”
“喔——”池析亭慢悠悠,“那个要怎么准备呀？不然褚老师要教我一下？”
真想笑的时候唇角是很难压下去的。
褚聿没忍住笑出了声，也配合着拉长了语调，反问：“现在就学？”
近距离看褚聿的脸,池析亭被帅了一个激灵，一时间都忘记了接话，呆呆地看了褚聿好几秒，才一本正经道：“先吃个饭吧，我感觉应该还是挺消耗体力的。”
褚聿还没说话，池析亭又垂了下眸，似乎是思索了两秒,才又和褚聿说：“耗的应该是你的体力吧？你……”
池析亭低头瞅了眼褚聿的腹部,然后伸手摸了两下,颇为震撼。
“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池析亭一脸考究地询问，“你们总裁都这么忙，是怎么做到还能有时间锻炼的？”
他上辈子的那位超雄领导就大腹便便的，每天顶着个大肚子到处骂人。
褚聿显然一时间没有跟上池析亭跳跃的话题，沉默了两秒后才道：“时间挤一挤还是有的。”
“比如？”
“比如我家有健身房。”
“……”
池析亭闭嘴了。
褚聿若有所思地垂眸看了眼池析亭,提议道：“你也可以锻炼锻炼。”
池析亭接收到了些许暗示,震惊抬头：“我也要动？”
褚聿：“……”
顿了半响，褚聿才有些无奈地补充,“为了身体健康。”
“你是知道的,我懒的运动。”池析亭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恃宠而骄道,“你又能拿一个懒懒的我怎么办呢？”
褚聿笑，也站了起来，拍了池析亭的脑袋两下后才道：“先吃饭吧，要凉了。”
池析亭哦了一声，趿着拖鞋走到了餐厅，草草地看了眼餐桌上的菜，就立刻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一边发朋友圈一边问褚聿：“你是不是不怎么发朋友圈呀？”
褚聿顺手把椅子拉开，见池析亭坐下后才道：“不发。”
池析亭：“那你会看吗？”
褚聿摇头：“很少看。”
上次看还是……
还是池析亭携小胡“潜逃”那天。
池析亭回头看了褚聿一眼，倒是在意料当中。
褚聿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而且毕竟身份在那，很多动作和话语都会被人拆分开来一点一点解读，分享生活于他而言负担远远超过了快乐。
池析亭把文案写好，然后配着那几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池析亭】：我最近真的特别内耗，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看着这一桌食物也没胃口吃饭，他们都说我需要好好休息就能恢复，但是我觉得只要有人愿意给我转点钱就好了……
池析亭现在的微信号其实没加多少熟人，但是偏生的加的人都是很活跃的人，像是住在朋友圈里了似的，每次池析亭发朋友圈，总是评论评的飞快，营造出了一副池析亭的朋友圈很热闹的假象。
【陈彦知】：燕国地图怪短的，你要多少？收款码发我。
【段昭译】：我当时就说你工资低了吧……四百够谁花啊？
池析亭的唇角抽了抽。
好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
他的微信何德何能供得起他们？
还没等池析亭回复，池和垣也难得评论了一条。
【池和垣】：朋友圈禁止乞讨。
【池和垣】：真没钱了建议去买张彩票赌一赌，反正不管怎样都不会比你现在更惨了。
池析亭：“……”
池析亭无语地吐了口气，先回了池和垣消息。
【池析亭】：中不了，我买什么都中不到。翻白眼/
池和垣回的很快。
【池和垣】：怎么会呢？你买点老鼠药呗，可以中毒。
池析亭气笑了，知道池和垣又是欠骂了，酝酿了一下，还没等怼回去，沈之哲倒是先评论了一句公道话。
【沈之哲】：真假？你吃的挺好的呀，一个人三道菜。
池析亭诚实地回了消息。
【池析亭】：不，两个人，还有褚聿。
池析亭无言地看了自己的评论两秒，然后退出朋友圈，过了一分钟后又点了进去，不出意外地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沈之哲】：喔~
【段昭译】：喔？
【陈彦知】：喔！
【段昭译】：啥啊？
【段昭译】：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陈彦知】：疑似六月提前冲我开枪……
【段昭译】：不行，陈彦知，你现在在哪儿呢？我们必须去找褚聿讨个说法！
还不等陈彦知回消息，沈之哲就默默倒了个油。
【沈之哲】：你确定是去讨个说法，不是去讨个死法吗？
【段昭译】：……
【陈彦知】：……
池析亭没忍住笑出声，一旁的褚聿也看了过来，问：“笑什么？”
池析亭诚实道：“待会儿可能会有人来找你讨个死法。”
褚聿：“？”
池析亭一边吃一边和褚聿说了刚才在朋友圈里的闹剧，褚聿听了个大概才无关紧要道：“随他们去吧。”
“他们真会来啊？”
褚聿点头，“大概率。”
褚聿确实没什么所谓，他本来就不想瞒着自己和池析亭已经在一起了的事，只是因为担心池析亭有顾虑，才选择按照池析亭的节奏来。
他也没什么不满或者不虞的，他和池析亭的关系本身就一直是池析亭占主导。
池析亭想公开就公开，想瞒着就瞒着。
他想要的只是池析亭而已，无关形式。
即使到现在这个份上，褚聿第一反应也是在观察池析亭有没有不高兴或者局促别扭。
其实池析亭感觉还好，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感情稳定了就大大方方的公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吃完饭没多久，褚聿收拾完厨房就回书房处理工作了，池析亭也抱着电脑窝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文献，一边琢磨着论文，一边又还在顾虑着江之渺和刘景的事。
池析亭正打算再去搜一下发布会的消息，大门就突然被敲响了。
池析亭起身去开门，并不意外在门外看见那三位亲友。
沈之哲就不用说了，几天前才见过，段昭译虽然也小两个月没见了，但都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倒是陈彦知……
池析亭颇为惊讶地上下打量了陈彦知两圈，然后目光沉沉地落在了他的脑袋上，摸着下巴端详了半响。
陈彦知换了个发型，剃的很短，鬓角几近于无，光溜溜的。
池析亭的目光大喇喇的，陈彦知也很自信地随池析亭打量，等了一会儿后才问道：“怎么样？我的新发型还不错吧？是不是衬得我更帅了？”
都说寸头才是检测帅哥的唯一头型。
那他不得试试？
沈之哲和段昭译不忍直视地睨了陈彦知一眼，然后沉默地越过池析亭进了门。
池析亭见状，稍微侧了侧身，很有主人范儿地给几个找拖鞋，把三人迎进了家门。
陈彦知一边穿鞋一边追问池析亭，“干嘛，为什么不回我？不帅吗？和褚聿比起来怎么样？”
池析亭：“……”
和褚聿比就有点冒犯了。
“嗯……挺……”池析亭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还，还挺拟人的。”
沈之哲反应最快，池析亭话音刚落就噗地笑出了声。
段昭译也龇着大牙乐了起来，颇为崇敬地瞅了池析亭几眼。
陈彦知：“……”
沈之哲持续倒油：“别生气，小池就是嘴毒了一点。”
池析亭回头看沈之哲。
“但是他本性也挺坏的。”沈之哲思索两秒，又补充道。
池析亭假笑：“沈经理谬赞了。”
沈之哲笑眯眯：“不客气。”
“褚聿呢？”陈彦知走出来的很快，想起了自己来这一趟的初心，问池析亭道。
池析亭指了指书房，说：“有工作，人忙着呢。”
陈彦知立刻闭紧了嘴，竖起根手指在自己唇上点了一下，示意自己会老实一点，不打扰人工作。
“那你呢？”突然说到工作，沈之哲想起了池析亭的事，扭头说道，“你今天收到了offer吧。”
池析亭点头，“嗯，下午收到的。”
沈之哲吐槽了一句，“本来是没这么快的。”
人于连费劲巴拉地才把董方成搞定，拖下了几天的缓和时间，结果人董方成一下就被褚聿搞定了，直接收回了“成命”。
知道池析亭能转正，于连当然是开心的，但是毕竟延缓通知都已经放了，她本意还是打算到时候再发，也就晚几天的功夫，耽误不了什么事。
但是吧……
沈之哲猜测许是褚聿受了什么刺激，怕池析亭突然“变心”跑去别的公司了，突然让他尽快把通知给发了。
领导发话，他当然只能执行了。
池析亭有些不解地回头看了沈之哲一眼，问：“什么意思？”
见池析亭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沈之哲考虑了两秒，这会儿长教训了，没把内情戳破，敷衍道：“没事，以前的程序流程走下来比较慢，最近他们的工作效率高了很多。”
池析亭：“褚氏的工作效率还能提高？”
沈之哲贱嗖地睨了池析亭一眼，道：“有心的话当然可以提高。”
“比如呢？”池析亭警惕。
“比如多发掘一些新人的潜力。”
池析亭：“……”
“你们学校是什么时候毕业？”沈之哲问起了自己最关注的事，“你什么时候来报道呀？”
池析亭幽幽：“你可别提了，我现在都不太敢看日历。”
沈之哲：“？”
“现在看日历和看病危通知书没什么两样。”池析亭道，“左右都是死。”
不是毕业答辩就是上班报道。
这二者的痛苦程度还真分不出个胜负。
一个长痛一个短痛。
沈之哲：“……消极了啊，小池。”
“哎哟，聊啥工作啊？”段昭译打断了两人的聊天，问道，“褚聿说了他什么时候忙完吗？”
池析亭摇头，但还是稍微分析了一下，说道：“按照我对他的了解……”
三人屏气凝神地等着池析亭的后话。
“你们说话的声音再大个两分，他应该就会自己出来了。”
三人：“……”
池析亭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都非常默契地噤了声，颇为提防地看了几眼书房的方向，才轻手轻脚地去沙发坐下。
沈之哲和段昭译坐下就盯上了茶几上的电脑，沈之哲问了一句，“你的论文啊？”
段昭译也好奇地在前边蹲了下来，似乎对池析亭的论文颇感兴趣。
池析亭嗯了一声。
“能看吗？”段昭译问。
池析亭大方道：“看呗，没事。”
得到了池析亭的回答，两人默契地开始研究起了学术问题，只有陈彦知在一旁心无旁骛地欣赏自己的美貌。
陈彦知一边拿手机照镜子一边暗示池析亭，“诶，析亭，你有啥想偷偷透露给我们的吗？”
比如和褚聿在一起的经过……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池析亭扭头看陈彦知，一眼就看出了陈彦知眼睛里的八卦，做作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池析亭才正经道：“有啊。”
陈彦知挤眉弄眼，“啥啊？”
“我其实是B大的。”池析亭面不改色道。
前边蹲着的沈之哲和段昭译看着论文上的大学名字脊背微僵，然后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默不作声地转了回去。
陈彦知瞪大了眼睛，震惊扭头，B大这么有名的大学，饶是他这个不学无术，常年混迹国外的人也是知道的。
“我靠，这么牛？我要是B大的，就差直接挂个牌子在脖子上显摆了，你怎么还把这个当秘密的？”
池析亭淡定：“因为我是胡说的。”
陈彦知：“……”
陈彦知无言地收回了目光，低头看起了手机，憋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没有憋住，这回说话就直接多了。
“让我八卦一下嘛。”陈彦知开始撒娇，“你和褚聿啥情况啊？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呀？你是不知道，我本来在桥西的，一看到那条消息真的，哇，立马驱车跨越两个区过来的。”
池析亭戳穿：“从八卦中来，到八卦中去是吗？”
陈彦知被这犀利的言论怼的一呆，然后受教似的对池析亭道：“是的，被你这么一评论，感觉我的思想觉悟还挺深刻的。”
“八卦要落实到人嘛。”陈彦知举一反三。
沈之哲本来没打算来的，但就是担心这俩没心没肺的，嘴上没个把门随便乱问，特意过来监督加解围的，“差不多得了，别顶着你那个丑头型问东问西的。”
段昭译接话，“谁说这头型丑了？这头型太棒了。”
陈彦知：“……”
池析亭被逗笑了，顿时就能理解以褚聿的性格是怎么和他们熟悉的了，纯靠软磨硬泡和耍宝。
但是该说不说，他们仨的性格都还挺不错的。
原本以为会因为身份差距而有点隔阂，但是抛开金钱观念的不统一，其实在很多方面上都还比较契合，相处起来也不会别扭或者不自在。
被沈之哲这一打岔，陈彦知也老实地不再问了，但是见两人都在看池析亭的论文，自己又实在不感兴趣，本分地坐了一会儿后又闲不住似的站了起来，在客厅溜达了起来。
“你和褚聿平时都在家里干嘛啊？怎么一点娱乐活动都没？不无聊吗？”陈彦知问。
池析亭摇头说：“不会啊，平时就聊天呗。”
“再不济还有手机。”
沈之哲帮忙补充：“再再不济还有工作。”
池析亭幽幽地望了过去。
沈之哲全然当做没看见，把论文看完了之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自然地和池析亭聊起了毕业的事。
B市理工大学一般都是六月中陆续开始答辩，答辩结束之后拿上毕业证就能离校了。
“七月一号报道咯。”沈之哲建议。
池析亭：“……太早了吧。”
沈之哲摸下巴，“还好吧，你最迟二十号也能拿到毕业证，给你空个十天娱乐，七月一号来上班刚好。”
池析亭没吭声，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他上辈子没走校招，是自己往公司官网投的简历，又是初筛又是笔试加三轮面试的，周期拉的非常长，最后正式入职都接近八月份了。
虽然迟早都要入职，但是失去暑假的第一年总是格外的让人怅然。
沈之哲倒显得非常熟悉流程，显然褚氏每年都是这个时间安排，但毕竟池析亭还没正式毕业，现在沈之哲也只是随口提一句，没有把人逼的太紧。
毕竟人毕业证都还没拿呢。
“不说那么多，你先把毕业证拿到手了。”沈之哲嘱咐道。
现在老有人在网上搜，在面试的时候被问到有什么问题要问HR的时能问什么，其中就有一个问题，在入职前需要做什么准备。
还要做什么准备？培训都是入职之后的事，入职前把毕业证拿到手就是最重要的。
这点池析亭倒是挺赞同，深以为然地点了头。
他这段时间回学校回的频繁，但是都没有见到过林然和郭灿之外的第三位室友，后来还是听林然说那位室友是找到了一份教培的工作，每天早八晚十一，天天泡在公司里，根本抽不出时间回学校，听说论文初稿都还没完成，估计毕业都玄乎。
有些人确实是……比较执拗。
什么阶段干什么事都理不清楚。
段昭译也撑着沙发道：“国内毕业也很难吗？”
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池析亭的目光往旁边瞟了一下，温吞地回段昭译道：“还好吧，看学校，有些学校要求会高一点。”
不远处的陈彦知指着柜子上的答案之书扭身问池析亭，“析亭，这书我能碰吗？”
池析亭站起了身，视野也明晰了一点，在看清了是什么东西后道：“嗯，可以啊。”
得到了主人的应允，陈彦知才安心地伸手去拿书，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书没放稳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陈彦知的手指才刚碰到书边，整本书就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陈彦知连声道歉，弯腰去捡书。
书被仰身砸在地上，陈彦知捡起来时，正好看清了摊开的那一页上的内容。
陈彦知盯了两秒，慢吞吞地念了出来，“非常非常，括号，无数个，括号，心动。”
嚯。
真行。
还带自己改答案的啊？
陈彦知翻回了封面，看了眼书页上那大喇喇的四个字，又颇为好笑地翻了回去。
这字看上去不像是褚聿的，多半是池析亭写的。
还挺可爱。
陈彦知正想捧着书去找池析亭求证，才刚转身就撞上了褚聿。
“我靠。”陈彦知被吓了一跳，“你吓死我了。”
似乎并不意味在家里看见陈彦知，褚聿眉梢微扬，没理会陈彦知的话，垂眸看了眼被陈彦知虔诚地碰在手里的书。
书页上的字也不出意外地全部印进了他的眸中。
褚聿眸光很轻地闪了一下，然后伸手把书从陈彦知手里截了过去，低头认真地看了那行字半响。
陈彦知都能猜到的事，褚聿当然也能猜到。
似乎是看出了褚聿也不知道这张被修改过的答案的存在，陈彦知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瞅了褚聿一眼，眼珠灵活地一转，故意道：“喔，原来还能自己手动改答案的呀——”
褚聿没理他。
“不然我也改一个，刚才正好翻到了一个我不太满意的答案。”
褚聿这才掀起眼皮瞭了陈彦知一眼，冷漠道：“不行。”
“为啥呀？”陈彦知犯贱，“难道我的字很丑吗？”
褚聿淡淡：“确实，不像读过书的样子。”
陈彦知：“……”
求刻薄教程。

第105章 阿聿
“你们两口子真的是。”陈彦知没忍住吐槽,“嘴一个比一个歹毒。”
褚聿伸手把那一页的褶皱抚平了一点，将书合上后才问：“他说什么了？”
陈彦知轻轻：“我问他我的发型怎么样，他说挺拟人的。”
褚聿扭头看陈彦知。
陈彦知表情幽怨地回视,又道：“你也没有放过我。”
两人从肉体到精神都把他攻击了一遍。
褚聿笑了一声,问：“书从哪儿拿的？”
“咋啦？不让用啊？”
“你要用？”
“不然我拿它干嘛？”
“我再买一本送你。”
“……”
陈彦知妥协了，伸手指了指靠近阳台的柜子的方向，老实交代道：“喏,那个架子上。”
见褚聿往那儿走，陈彦知也陪着过去了，一边在后边跟着，一边开口问道：“最近工作挺忙哈？”
褚聿点头。
“你还记得我刚回国的时候和你说啥了吗？”陈彦知想了想，还是直接引出了他这一趟来的最终目的。
褚聿放书的动作一顿，又不动声色地将书放好，道：“嗯。”
“那你现在什么个想法？”陈彦知没忍住追问道。
褚聿道：“现在还不急。”
这次的说法和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褚聿的意思就是褚氏暂时不打算发展合作对象,但是陈彦知是知道褚氏最近和芯诚合作的事的。
既然开了头,之后继续发展合作对象便不再是一个禁忌和不被考虑的事。
思索了半响,陈彦知冲阳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问：“咱俩聊会儿？”
褚聿似乎是猜出了什么，意味不明地看了陈彦知一眼，在窥得他眸中的坦然后缓缓点了下头，然后和陈彦知一起去了阳台。
“褚聿,褚氏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陈彦知直言问道,见褚聿回头看他，陈彦知又补充了一句,“我虽然废,但是好歹我爸在商场上混的还不错，多少能听到点风声。”
褚聿也清楚陈彦知父亲的实力,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属于是默认了。
“公司内部的一点小问题。”褚聿言简意赅道。
陈彦知吐槽：“得了吧，你都说这是小问题了，那估计问题算大的。”
褚聿哼笑了一声。
“我爸倒是没说什么，毕竟他混到这个地步，其实也不愿意去掺和旁人的事，能安享晚年就心满意足了。”陈彦知把胳膊搭在了栏杆上，幽幽道，“但是谁让我不学无术呢，他对我应该挺恨铁不成钢的。”
“最近这两个月我在公司学习来着……哎哟，还就只是个不高不低的职位就把我累的不行了，也不知道……”陈彦知顿了一下后才接了后话，“也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陈彦知现在快三十岁了，还是第一次正式上班，短短两个月不到的功夫就被摧残的不行了，每天累到只能躲进厕所里短暂地休息一下。
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如果他一直不学无术，他爹估计也就认命了，父子俩好好地把这几十年的福享完就得了，但是他又突然想通了，还是不想让陈氏就砸在自己手上，只能硬着头皮去接收公司的信息，慢慢地靠近管理岗。
他爹对他的期待也颇大，虽然不至于给他实在的压力，但是那股子期望也让他觉得很有负担，更别说公司里那么多人的注目和审视了。
这还是有他爹给他兜底的前提下他经历的，褚聿刚接手的时候压力一定远远大于他。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就是听我爸说了一嘴，但是我看他那个表情，感觉不是非常乐观的样子。”陈彦知迟疑开口道，“你这人又老是闷着，什么都想着自己去解决，但是有时候也不用这么勉强自己。”
褚聿侧目看了陈彦知一眼，心间微动。
褚氏的问题确实不小，但是也确实在他的料想当中，虽然麻烦，但是花点时间，也不是应付不过来。
最大的影响无非就是对褚氏的声誉影响，财政状况以及经营稳定性也会因此受到冲击。
他清除掉刘景这一步，很险，但也是他必须去做的一件事。
陈彦知拍了拍褚聿的肩膀，道：“之前和你谈合作，我只是出于想做出个成绩给我爸看，但是现在不太一样了。”
“都说商场上的人冷血啊，利益至上啊，总是倾向于去规避风险，但是我和你首先是朋友。”
“陈氏抗风险能力还是挺强的。”陈彦知龇着大牙冲褚聿笑，“你要是需要我帮忙，我完全可以。”
褚聿和陈彦知对视了半响，才很轻地颔了下首，道：“多谢。”
陈彦知笑着用手肘去撞褚聿，道：“都是兄弟，和我这么客气干嘛？”
“不过我都这么真诚了，你不打算表示表示？”陈彦知冲褚聿挤眉弄眼道。
褚聿只是瞥陈彦知一眼就猜到陈彦知要放什么屁了，先发制人道：“在一起没多久。”
陈彦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褚聿这都能猜到，闭了下嘴后才又揣测道：“没多久是指多久？”
“二十七天。”褚聿道。
陈彦知呆：“……嚯，这都记得？”
池析亭三人排排坐在沙发上，也不聊天了，都摸着下巴翘着二郎腿盯着阳台上的两人看。
“怎么说？”段昭译问。
池析亭道：“说什么？”
“他俩聊啥呢？”
沈之哲淡淡：“我猜应该是工作。”
“……”段昭译，“你能不能暂时把工作抛到一边？稍微松弛一点？”
池析亭附议。
沈之哲惊讶，“我哪有？我很松弛呀现在。”
段昭译掰着手指头和沈之哲算账，“还没有，刚来就拉着析亭说什么offer呀，报道呀，这多没礼貌？”
“在别人家做客不聊工作是礼貌。”
“你不会就是过年的时候，到处打听人工作情况的那种傻逼吧？”
沈之哲：“……你说谁傻逼？”
“哎哟我天，沈之哲，你真问过啊？”
池析亭夹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看看沈之哲，一会儿瞅瞅段昭译，安抚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为什么要吵架呢？”
“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互相甩几个巴掌吗？”
两人：“……”
沈之哲和段昭译互相对视了几个来回，偃旗息鼓了，安静地撇开了眼，又幽幽地看向阳台的两人。
沈之哲颇含深意道：“说不准真是工作呢。”
池析亭闻言扭头看了沈之哲一眼，没吭声，又朝阳台抛了个眼神，然后靠着沙发缓缓滑落，盘腿坐在地毯上，又撑着下巴开始琢磨起自己的论文了。
段昭译闲着没事还在一旁指导了两句，正准备同样滑落到地上陪池析亭一起写论文时，就见褚聿和陈彦知相继从阳台出来了。
“嗨~”段昭译冲褚聿挥挥手，注意到褚聿在看池析亭，又非常自然地抬起了屁股，安稳地放置在了沙发上，礼貌地拉开了和池析亭的距离。
褚聿倒也不会没分寸到胡乱吃醋的地步，见状只是有些好笑，但也没说什么，走近后才问：“你怎么也来了？”
这话是在问沈之哲。
段昭译和陈彦知八卦，褚聿是知道的，但是沈之哲不是那种八卦的人，何况沈之哲都已经知道他俩的关系了。
沈之哲眉梢一动，点了点池析亭的方向，走心道：“来催这个人早点去公司报道。”
池析亭脊背发寒，头也不回道：“你是什么身份？”
众人：“？”
“敢直呼我的物种。”
众人：“……”
陈彦知真诚发问：“你俩平时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互怼？
就他来这一趟，这俩人的嘴那真的是如出一辙的毒。
倒也不难听，细品之下还挺有意思的。
“没有吧。”池析亭先是看了褚聿一眼，然后才回陈彦知道，“他平时都让着我，不怎么怼我。”
“所以你还是怼他的呗。”
池析亭回忆了片刻，道：“也没有吧，我做人还是挺有礼貌的。”
陈彦知幽幽：“是吗？”
池析亭大大方方承认：“是呀，我要是不礼貌的话早就直说你的发型丑了。”
陈彦知：“……”
“告辞。”陈彦知冲池析亭抱了个拳，瞅了眼时间，也很有分寸地没打扰人太久，顺势道，“我就先撤了，你俩走不走？”
见两人点头，陈彦知又“不计前嫌”地对池析亭笑道：“等你毕业了，我请你吃饭哈，微信联系。”
池析亭也没客气，点头应好。
陈彦知挺吃池析亭这种大方得体的处事交际方式的，内里的一点小幽默更是很得他的心，要不是池析亭已经收了褚氏的offer了，他都想把池析亭挖过去他那儿了。
有趣会来事的员工可比木讷呆板的员工有意思的多。
池析亭见客人要走了，立刻撑着地板起身送人，和褚聿把三位亲友送到了家门口。
陈彦知走之前又看了褚聿一眼，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褚聿，有事找我啊。”
褚聿应了声。
收到了褚聿的回复，陈彦知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这一句倒是让池析亭发现了些许端倪，目光在两人身上兜了两圈，但也没急着问，目送着几人离开后伸手将门关上。
褚聿问：“论文写完了？”
“差不多了。”池析亭道，“刚把初稿完成，明天发我导看看，但是我估计还得改。”
不改个三次五次的，是不会轻易能定得了稿的。
褚聿也是念过书的人，很懂地点了下头，又不经意地问：“那你明天要回学校吗？”
别说，池析亭现在还挺了解褚聿的，单品这几个字倒是听不出什么不对劲出来，但是配上那个语气就不太一样了。
池析亭抬眼瞅了褚聿两眼，抿唇偷偷笑了笑，故作镇定道：“回吧，在学校图书馆写论文更有氛围感。”
“写论文要什么氛围？”
“学术氛围。”
“这是你们大学生该有的吗？”
池析亭：“……这话就难听了啊。”
反驳完之后，池析亭又默默想了想，嘴唇抖了抖，还是忍痛改了口，“好吧，学习氛围。”
别说这辈子了，上辈子他花一大把时间认真去写的论文，后来去看感觉也是在制造学术垃圾。
褚聿见池析亭改口了，也弯唇笑了一下，说：“那我明天送你。”
“哟，明天不忙呀？”
“还行，下午有个会。”
池析亭突然想起了刚才陈彦知对褚聿说的话，问了一下：“陈彦知什么意思呀？”
褚聿也没瞒着池析亭的意思，稍微斟酌了一下语句后道：“江氏已经开了发布会，刘景现在骑虎难下，多半也和江镇谈好了条件。”
大概步调是在褚聿意料当中的，只是刘景的动作比褚聿料想中的要更快一点，所以一些后续举措褚聿暂时还没准备好。
毕竟刘景是个大股东，他获刑被抓对褚氏一定是会有影响的。
一方面是公司的内部管理和决策受影响，这点褚聿已经做好了准备，毕竟几年前的境况比现在更糟糕，而且现在还有董方成的支持。
刘景只是面上交际花，和董事会所有人的关系都只是明面上的和谐和亲近，但是这么多年股东会都没有换血，都是当初和董方成一起走过来的，也都因为当年董方成凭一己之力稳住褚氏而对他心生敬佩和尊敬。
毕竟人家维护住的不只是褚氏，还有他们的利益。
大家都不是蠢人，一边是褚聿和董方成，另一边只是个刘景，该选择哪一边心里都门清儿。
关键其实是外界舆论，一方面是公司声誉，另一方面是公司的商业合作，都直接影响到了公司的经营稳定性以及未来发展前景和预期。
池析亭上辈子坐到的最高位置是区域总监，但是更偏重于业务板块，是接触不到上层管理的事务的。
但是好歹池析亭念书那会儿还是上过公司学和管理学的，多多少少能判断出未来褚氏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所以陈彦知的意思是……”池析亭意念一动，猜到了陈彦知的话的缘由。
主动和褚氏合作。
而且是已知褚氏后来会内部动荡的前提下，依旧选择了和褚氏合作。
“是。”褚聿点头，垂眸静了两秒后才又道，“还有芯诚。”
池析亭疑惑抬眼，“怎么还有芯诚的事？”
褚聿哼笑，伸手点了点池析亭的额头，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还要谢谢你。”
池析亭更疑惑了：“？”
“当时我没提起去想过合作的事，是你做的策划太漂亮了，我觉得完整实施下来会达到一个很好的效果。”褚聿淡声解释，“而且芯诚这个合作方也不错。”
邵燃也是个靠谱且讲信用的人，关键是明面上他虽然只是芯诚的老板，但是背靠的是K市首富。
陈氏亦是如此，稳定而有实力。
有芯诚这种新型企业，还有陈氏这种老牌企业在褚氏动荡的时候依旧选择与之合作，这极大程度地能够稳定住局势和人心，不会因此就对褚氏失去信心，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听褚聿这么一说池析亭很快就都想明白了。
果然。
业务和管理还是两回事。
而且好像很多管理上的事都不像影视剧或者小说里写的那么简单，单靠主角一个人就轻轻松松地把一切都摆平了。
合作是必不可少的一个举措。
按照褚聿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习惯，池析亭倒是有些分不太清褚聿是不是真的因为他做的策划才去考虑的这件事，还是说……和之前一样都是褚聿先想到了，然后顺势就这么去做了，最后把“功劳”口头上推给他。
池析亭微微眯了眯眼，暗自揣摩了半响。
他才不想只要口头上的奖励。
见褚聿去整理被那三位弄乱的沙发，池析亭很快地眨了下眼，故意道：“就谢谢呀，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吗？”
褚聿回头看了池析亭一眼。
两人对视了两秒，一瞬间，很多东西呼啸而过，真正地跨越界限看似只是一次成年人的意气用事带来的冒险，但是实际上却是双方克制和百般准备之后的结果。
暮色四合，落日走下了天梯。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余留下忽远忽近的风声。
褚聿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池析亭乖巧安静地坐在床上，看上去似乎在走神，因为洗过澡而还有些湿漉漉的皮肤还沾着水珠，一点一点地渗湿了睡衣。
“你洗完啦？”听见了动静，池析亭把脑袋转了过去，在看见褚聿后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声音都被水汽氤氲的雾蒙蒙的。
一般来说，在讲究宽松而舒适的前提下，睡衣是很难有什么美感的。
褚聿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感觉好不好看还是得看是谁穿。
褚聿的目光从臂膊到腰脊，顺势流滞在池析亭身上每一个凹陷的骨骼，手指也随着目光一处处地拂过。
阳台的风呼啸而来，自作主张地将衣物剥离到透明，裸露的肌理丢弃了矜持，暮色浓重中喘息声翻滚汹涌。
池析亭还是没忍住去摸褚聿的脸，顺着下颌角向下，然后逐渐经过肩颈，胸腹，在摸到下腹的时候微微一顿，而后被褚聿的手攥紧，然后被引导着继续往下。
褚聿很难说这是什么感觉，可能是在意料当中，但是真正实践下来终究和想象能差个十万八千里。
一个是精神的跨越边界，一个是肉体的跨越边界，二者交融之下，褚聿很难不把这个看做一种瘾，一种很难戒断的瘾，一种独属于池析亭的瘾。
在床上另说，褚聿在这段感情里一直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他爱池析亭的前提是池析亭是一个独立的闪闪发光的个体。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拥有池析亭，而只是说……
他参与进了池析亭的生活，而且非常庆幸池析亭未来的生活里都有他。
“你毕业答辩是什么时候？”褚聿问。
褚聿一问，池析亭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学校的毕业答辩是可以旁听的，不过都是本校的学生出于提前学习和感受而来旁听，外校的能不能行还真不太确定。
能不能听是一回事，池析亭考虑到的其实还是褚聿那会儿大概率会很忙。
离答辩还有半个月的样子，算算时间，刘景和江氏那个时候都应该开始加快步调行动了，褚聿面对的烂糟事也一定成倍增多。
他的毕业答辩和褚聿的公事相比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理智上来说，池析亭不太想让褚聿专门过来看一场答辩。
池析亭故意当做没有听见，低头看了眼被随意丢在床尾的睡衣和睡裤，然后不太客气地指控道：“你把我衣服弄脏了。”
虽然具体也不知道是谁的东西弄脏的，但是他还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把锅全推褚聿身上。
褚聿也知道池析亭在转移话题，但还是配合地接话。
“你先告诉我时间，我就帮你洗。”
池析亭没忍住笑出声，反问：“机洗还是手洗？”
褚聿笑：“手洗。”
池析亭扭头看褚聿，褚聿半垂着眸看他，细长眼睫垂下，眼睑下是一片薄薄的阴影。
池析亭抬手触了触，眼睫轻扫指尖，一股轻微的酥麻痒意从指尖化开，春水消融般，心口的翠色绿植开始淙淙生长，枝叶摇曳下，连他的心也开始痒。
“阿聿。”
褚聿第一次听池析亭以这种亲密的称呼喊他。
“那你帮我洗干净吧。”
池析亭凑上去在褚聿嘴唇上落下一吻。

第106章 起点
池析亭第二天一早就被褚聿送回学校了。
临近毕业,学校里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论文都只是一部分，各种琐碎的资料填写也很花费时间。
不过现在工作都已经落实了,其他的事慢慢做也不着急。
在学校忙活了好几天,池析亭把改好的论文交给了导师，在关电脑前正好在文件夹里看见了原身做的简历，就闲来没事看了两眼。
没什么出众的地方,中规中矩，但是要改倒也能改。
池析亭撑着下巴看了半响，正要关电脑去吃饭，就见郭灿靠了过来，瞥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后问：“哟，写简历呢？”
冒然看别人电脑不是什么有礼貌的行为，池析亭皱着眉将电脑合上,没理郭灿。
“挡什么？切,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郭灿有些不满,哼了一声后才有些倨傲地继续道，“我还说看在咱俩是室友的份上，勉强给你指导一下。”
“不然就凭你的能力，嘶……难啊，难啊。”
池析亭懒得理郭灿,看了眼时间,面不改色地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但还没等站起来,郭灿就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有些得意地冲他道：“你真不需要？你不会以为你有个褚氏的实习经历就能保你找到工作了？简历很重要的你懂吗？你的简历要是不出彩，HR看都不会看,直接就撇垃圾桶里了。”
池析亭叹气，伸手把郭灿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推开，问道：“你不是要去创业吗？现在这么关注我找不找工作干嘛？”
郭灿僵了一下，干笑了两声后才故作无所谓道：“创业什么时候都可以开始，但是应届生的身份可就这两年，我可不能浪费了。”
池析亭：“……”
好吧。
高贵的应届生身份来了。
“祝你成功。”池析亭不愿多言，礼貌地祝福了一句后就离开了寝室。
本准备下午回趟家的，但池析亭刚吃完饭就收到了林然的消息，说下午要去趟教学楼填写档案和表格，还要拿着表去找人签字。
【林然】：最好是今天就全弄完，不然又找不到导员了……他是真大忙人，就抽了今天一下午的时间来签字。
【林然】：你也别急着回家啦，还有团关系呢，你转好了吗？档案往哪儿寄也得填，还有开题报告，找你导儿签字了吗？那个明天就要交上去了。
林然很细心，平时特别关注群消息，把最近要做的事都好好地记进了备忘录，还非常贴心地每个室友都提醒了一遍。
池析亭看着那一长串的行程，顿感心累。
果然重来一次还是会被这些琐事折磨的想死，比写策划还烦，好歹写策划不用到处跑，能发邮件解决的事就不会亲自跑腿过去解决。
上学就不一样了。
何况这个学校面积还大，教务处和寝室和教学楼完全分散开了，这跑一趟估计微信步数直接过五位数了。
见池析亭回了个知道了，林然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林然】：你现在在哪儿呢？我来找你，待会儿一起过去。
池析亭说了个好，然后把自己的地址发给林然。
恰好食堂一楼有家瑞幸，池析亭买了两杯，在附近找了个空位等林然。
林然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赶了过来。
“等很久了吗？”林然一脸抱歉，缓了缓气息后才道，“等会儿啊，我喘口气，累死了。”
池析亭见林然跑的满脸通红，理解道：“没事，你先坐会儿，喏，给你买的。”
说罢，池析亭就把咖啡递了过去。
林然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后就伸手去接，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跑的太急，连手都累得有点抖，一个不稳就没拿住，眼见着咖啡要掉，林然紧张得倒吸了口凉气。
池析亭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了。
林然提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倏地掉了回去，许多话在口腔里蛄蛹，又想问池析亭有没有事，有没有被烫到，又想为自己没拿稳咖啡道歉。
脑子一抽，嘴就没有跟上脑子，林然脱口而出。
“没意思。”
池析亭不解抬头：“？”
“那要怎样才有意思？”池析亭虚心请教。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林然：“……不好意思，口误口误。”
池析亭笑出声，又把咖啡递了过去，这会儿在确定林然拿稳了之后才松了手。
“谢谢呀。”林然又道了声谢，笑眯眯地一边喝咖啡一边指着大门说，“那咱走吧，有点晚了，不知道会不会迟到。”
林然话很多，在池析亭身边跟着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不是在喝咖啡就是在喝池析亭吐槽和八卦。
“咱们学校对就业率还挺重视的，这段时间导员都一直在群里推荐企业让我们去投简历。”
到了找工作的节点，就算有意回避，但是说着说着，话头就又很快地拐回了工作上。
池析亭倒是能理解。
和工作之后的性质差不多，每每和朋友聚会，明明提前说好待会儿不能讲工作相关的内容，但是真的开始聊了，才发生生活都被工作侵占了，连说出口的话题也逃脱不了工作相关。
“之后估计也老要打电话催就业了。”林然似乎挺了解他们院导员的，撇嘴抱怨道，“这个又不是催就能找的到的，还那么没有边界感地打电话，真是无语……”
说着说着两人就到了教学楼，林然停下来看了眼具体地址，然后拉着池析亭去了电梯间，按下按钮后才发现电梯里有自家同学。
“哟，你也来这么晚呀？”林然性格外向，脾气又好，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男同学笑着锤了林然一拳，道：“睡晚了呗，你呢？刚回学校啊？前几天都没看见你，出去工作了？”
林然干笑，挥挥手后道：“得了吧，太看得起我了啊，我哪找得到工作，你呢？”
“之前实习来着，比较走运转正了。”男同学感慨道，“说真的，上班是可以改变阶级的……”
闻言，别说林然了，连池析亭都没忍住扭头瞅了他一眼。
男同学继续道：“没上班前我还感觉自己就是个普通老百姓，现在讲真的，我都有点想去偷东西了。”
池析亭：“……”
林然：“……哈哈哈啊。”
另一位旁听的陌生同学也一边乐一边搭话，“同学，我作为一个过来人告诉你哈，打工是要靠时间慢慢沉淀的，要耐得住寂寞，不能太着急，等打工时间够久了，自然就想上吊了。”
说罢，电梯里的四人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同是被工作折磨或即将被折磨的人，虽然素不相识，但是在此刻还是得到了灵魂共振。
电梯很快就到了，几人相继走出电梯，然后一起进了教室。
已经接近集合时间，教室的人已经很多了，成群结队地坐在一起聊天，见门被推开也只是抬头看一眼就又低下头聊天。
好几个男生围簇在郭灿身边，一脸好奇地听着郭灿科普和传授经验。
郭灿的声音很大，似乎不只想让周围这几个男生听他讲话，更希望在场所有人都能听他讲，然后崇拜和来主动请教他。
池析亭刚坐下就听见了郭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现在国家正在进行大的产业升级和转型，总是要牺牲一代人的就业为代价的，咱们算是吃黑利的一代，工作难找是正常的，所以不要太难受。”郭灿滔滔不绝道。
教室里的其实大多数都是暂时没有找到工作的，听见郭灿这么说，虽然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是心里的焦虑确实被抚平了一点。
“道理都懂，但是也不能难找就不去找啊……咱都是普通人，不上班怎么养活自己？不能回去继续啃我爸妈吧？我做不出这种事。”
“就是说啊，读了十几年书，好不容易拿到了个大学文凭，结果毕业就失业，还得回去看我爸妈的脸色生活，我受不了，我宁愿去摇咖啡也不会回家待着。”
郭灿似乎挺享受这么多人围着他，以他起的话题发散谈论的感觉的，撑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和运筹帷幄地看着众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打断了几人，说道：“但是你脱的下孔乙己的长衫吗？好歹是本科，刚毕业的第一份工作还是慎重一点的好，起点是非常关键的。”
虽然不是很喜欢郭灿的性格，但是这话确实说的没什么问题。
池析亭瞥了郭灿一眼，在收回目光时见一旁的林然也一脸求知若渴地看着郭灿，似乎把郭灿的话都听进耳朵里了。
林然的耳根子确实太浅。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池析亭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桌上要填的表格，转了两圈笔，然后在表格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知道现在有发展前途的是什么方向吗？”郭灿笑的颇为得意，不等几人回答，就又自问自答道，“生物医药，人工智能和芯片科技……高科技领域一定是未来的大发展趋势。”
旁边的几人都很轻地吸了口凉气，然后互相对视了几眼。
“灿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郭灿抱胸道：“你们看了几天前江水的发布会吗？”
“江水？”
“嗯哼，新型生物医药公司，我前段时间看到了那场发布会，收获很大，之后就去搜了一下这家公司，虽然江水看上去没什么名气，但是它真正控股的是江氏的江镇。”
“江氏你们总听过吧？江氏房地产。”
听到了关键词，池析亭填表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郭灿，目光霎时凝在了郭灿身上，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江水的发布会，那不就是前几天的那场吗？
郭灿还在大肆倾吐自己的观点，“我觉得江水的发展前景非常大啊，又是生物医药，又是人工智能，背后资本又大，这不发达都不可能，所以我就去他们公司官网投简历了，前几天刚通过了笔试，过两天就去面试。”
“嚯，灿子，你真行啊。”
“我怎么想不到呢？就天天守着Boss直聘那几家公司。”
“哈哈哈，我还比你强点，其他几个招聘软件我也刷。”
“Boss直聘最难用，赶紧换掉吧，或者重新卸载注册个号再去找岗位，不然一直都是那几家公司。”
“这思路真的可以，学到了学到了，生物医药……嘶，就是这个领域我不太了解，不然我也去试试了。”
听见有人想复刻他的举措，郭灿面上有些不满，撇了下嘴后道：“我就是给你们提供一个思路，人家江水的要求很高的，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进的。”
这话几乎就是直接打刚才说话的人的脸了。
讽刺和看不起的意味就差溢出来了。
那个同学被怼了一句，面上有些尴尬，表情变了几变，有些咽不下这口气，阴阳怪气了一句，“你也就是过了笔试，面试能不能过还是问题呢，别半场开香槟了。”
郭灿不虞地咂舌，“你管呢，反正我就只投这一家了，这个岗过不了我就换另一个岗，这公司我就非进不可了。”
听完郭灿不太理智的话，池析亭收回了目光，笔杆在指尖灵活地转了几圈。
江水企业。
池析亭眯了眯眼，在心里将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几个来回。
那场发布会确实效果不错，连郭灿这种普通学生都刷到了，影响力应该不小，江水企业起码是已经小范围地有了些许名声和热度。
要是软件没问题，江水企业起势一定会出乎意料的快，也难怪后来能成为霍宥深的企业的助力。
不过……
不过不妙的是软件的固有问题他们没有发现，才这么声势浩大地开那场发布会，现在造好造大了势，最后反噬的结果绝对不是他们能承受的了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池析亭的注视，郭灿斜眼瞥池析亭，哂笑一声道：“哟，怎么，你也感兴趣了？”
“我还以为你会一根筋地冲褚氏呢。”
池析亭收回目光，继续看表格，没搭理阴阳怪气的郭灿。
郭灿不依不饶，见池析亭不理他，就自顾自地和旁边人说起了池析亭的情况。
“他前几个月在褚氏实习，怪事了吧……”
“不过实习期结束之后我就没听他说过褚氏了，感觉也挺回避提褚氏的，估计，你懂的。”
“当时我听说他去褚氏就觉得奇怪，哎哟。”郭灿说起了劲儿，抬起屁股挪到了池析亭对面，趴在池析亭的桌子上，伸手按住了那张表，见池析亭皱眉才笑嘻嘻地问，“找不到工作也没事啦，反正你爸不是挺牛的吗，还能把你送进褚氏实习，这实力，啧啧。”
林然本还对郭灿说的话感兴趣，现在见郭灿突然发神经来找池析亭麻烦，眉头也没忍住皱了起来，看郭灿的目光充满了不赞同和不理解。
“郭灿，你差不多得了。”林然指责道，“都是室友。”
郭灿倒是一脸无所谓，反正都要毕业了，之后也没什么机会见面，现在不找麻烦什么时候找？
他早就看池析亭不爽了，在校成绩平平，也没参加过什么活动比赛，凭什么能去褚氏实习？
郭灿记仇的很，前阵子池析亭在寝室怼他的事也记得门清儿，就差个契机直接拎到池析亭面前。
“就是因为是室友我才关心他呀。”郭灿龇着牙笑，伸手点了点桌面，道，“我怎么不去关心其他人呢？”
“你！”林然声音往上提了一度。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吸引了目光，纷纷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林然瞬间噤声，冲其他人挥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见其他人都不看了，郭灿有些没劲儿地啧了一声。
“你关心自己就行了，我就不饶你费心了。”池析亭伸手把郭灿按在他的表格上的手拨开，不咸不淡道。
“别介。”郭灿嬉皮笑脸地把手收回，“室友一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你要是混出头了，那不得拉哥们一把？”
说是这样说，但是郭灿阴阳怪气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觉得池析亭会混的好。
池析亭冲郭灿笑了笑，道：“谢谢哈。”
郭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皱眉：“你……”
傻子吗这是？
听不懂好赖话的吗？
“确实是室友一场，但是也就仅限于室友了。”池析亭面不改色道，“之后我和你之间也不会有什么联系，我也不会去顾虑我现在说话有多难听。”
“就像你说的，工作的起点很重要，这点我是赞同的……”
郭灿持续懵，一动不动地盯着池析亭，右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两下。
池析亭把填的差不多了的表递给林然，麻烦林然交一下，而后才继续对郭灿道：“我实习的公司就已经是褚氏了，褚氏就是我的起点，不管我未来在哪儿工作，都不可能再低于这个起点，我也不可能去找比褚氏差的公司。”
“不过比较可惜的是，比褚氏更好的公司我也找不到了。”
郭灿因为池析亭刚才的话而难看下去的脸色瞬间回暖，嗤笑道：“池析亭，你也不看看自己是那盘菜啊，这么大的口气……”
“所以说啊，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池析亭笑眯眯道，“我已经收到褚氏的offer了。”

第107章 年入百万
郭灿也不知道信没信,表情变了几变，最后还是嘴硬地哼了两声就起身离开了，但是已经彻底没了和人攀谈的欲望,说两句就开始走神,显然池析亭的话给他了不少冲击。
不管池析亭有没有真的收到褚氏的offer，他在褚氏实习过的经历确实是实打实的，现在的大多数公司是非常重视实习经历的,在同等学历下，有褚氏的实习经历背书，其实就已经甩他一大截了。
有时候一个好的实习公司甚至可以胜过一个好的大学院校。
郭灿虽然自大，但是对这些潜规则是非常了解的，不然也不会因为池析亭的实习经历破防那么多次。
更何况池析亭刚才的表情不像是骗他的。
池析亭又怎么敢拿这种事骗他，如果到时候学校统计就业率和就业公司，骗他的话不也是池析亭在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没有必要……
所以多半是真的了。
郭灿越想心里越乱,短短十分钟走神了无数次。
林然也傻眼了,一脸惊讶地望着池析亭,见池析亭填完表准备离开了，也连忙加快了填表的速度，嘴上念叨道：“等等等等，我马上就好。”
见状，池析亭在原地等了林然一会儿,见林然把表填好交上去之后,也抬脚离开了教室。
“析亭，真的假的啊？”林然是个憋不住事的人,刚出教室就问,“你真收到褚氏的offer了？”
池析亭也没瞒着，点头道：“嗯。”
“我靠,天哪。”林然惊呼道，“你也太牛了吧，那是褚氏啊？我靠我靠，你要进褚氏了？”
池析亭见林然反应那么大，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林然一眼。
“那可是褚氏诶，那个抬眼就是双一流的公司，我靠，析亭，你是咱们B理工之光，太牛了太牛了，你怎么做到的？”
“褚氏咋样啊？我上次问你你都没怎么说，现在能和我说说了不？”
说来惭愧，林然虽然嘴上没说，但其实心里也已经默认了池析亭只是去褚氏刷经验的，转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担心伤害到池析亭的自尊，林然虽然对褚氏很好奇，但也没敢细问池析亭具体情况。
池析亭想了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能说褚氏是个太过正常的公司，每一点单拎出来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在现在的就业环境上看，就显得过分出类拔萃了。
“工资高，环境好，同事和领导都还不错。”池析亭道，“而且不会强制要求加班……”
有茶水间，有餐补加班补出差补，奖金多，福利好，基本硬性条件都做到最好了。
“只是我那会儿只是个实习生，接触到的也仅限于市场部而已，公司其他部门的情况我都不是很清楚。”池析亭解释道。
沈之哲看似很重视池析亭，很多项目都愿意拿给池析亭做，但是还是会顾及到池析亭只是一个实习生，只是让他接触到了项目的一部分，让他完成写这一个动作。
但是池析亭也不只是个没有工作经验的愣头青，也知道一个项目的完成不会有这么简单，还涉及到了部门合作和策划向下实施，只是这些过程他都没有参与过，甚至都没有了解和接触过。
其中肯定是有沈之哲的操作在的。
沈之哲是个很有分寸和足够理智的人，不可能让一个项目完全掌控在一个“不稳定”的实习生身上。
这种不稳定不只是最后归属的不稳定，还包括实习生个人的情绪和能力不稳定。
沈之哲始终将这一点看的很重，不然万一再发生一次池析亭怼客户的类似情况怎么办。
沈之哲也有意地引导过池析亭这点，包括之前主动和池析亭说项目归属的问题，奖金的问题，甚至再往前一点，在群里发策划修改意见的时候也没有去发池析亭的策划的修改意见。
不是完全没有需要改的地方，只是没必要再让一个实习生知道了。
听上去确实挺残忍的，但是公司就是这样的，保密性和稳定性一定是备受重视的，实习生毕竟只是在公司实习几个月，进公司的总是少数。
沈之哲能给项目已经是很人性化的了，不可能这么心大的把项目全交给一个实习生，但也就是池析亭能力强，沈之哲真心想让池析亭留在公司，但又不想完全打破过往的规则和习惯，才有意隐瞒和糊弄了一下池析亭。
不过池析亭也不是傻子，好歹上辈子也是个工作了快十年的社畜，对项目的整个流程都非常熟悉，也知道他实习期间做的工作只是一个项目的一部分，他也参与不到其他部分。
池析亭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实话实说，如果是上辈子的他，也不会把一个项目全权交给一个实习生处理。
于现在的他而言就更能接受了。
他又没病，没事给自己揽活干嘛？能少做一点不就少做一点？
沈之哲糊弄他，池析亭也了然地装傻充楞，就这么和和美美地度过了一整个实习期。
林然点头表示明白，嘴上虽然没说，但是眼睛里肉眼可见地是对褚氏的向往。
倒也不图什么，他比较肤浅，没有那么远大的职业理想，只是纯纯想要一个高薪的工作而已，其他的都只是锦上添花。
“所以高薪是指多高薪？”林然好奇，“能年入百万吗？”
池析亭：“……那有点太夸张了。”
他上辈子倒是偶尔业绩好的时候能年入百万，这辈子……
再混混吧。
说不准池和垣过两年就能年入百万。
毕竟是技术岗，而且现在又被褚聿看重。
池析亭回寝室之后也没闲着，打开电脑搜了一下江水的官网，认认真真地看了几遍。
企业官网做的还不错，刚点开就是一个宣传视频，AI介入生物医药领域的视频，视频不是很长，但池析亭也没仔细去看，一边放在那儿播，一边看官网的其他信息，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小问题。
网页的右侧有一个板块是企业日常新闻更新，上个礼拜之前都是每天都有通知更新，倒是最近几天停了，最新一条还是四天前的。
池析亭随便点开几条看了眼，又没什么收获地关闭，思索了半响，稍微留了个心眼。
视频播完了，池析亭又看了眼官网的招贤纳士的板块，江水招的岗位挺丰富的，福利也还不错，难怪郭灿会心动。
尤其是策划岗，福利出奇的好。
池析亭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没来由地想起了霍宥深和黎漾。
也不知道另一位转正的是谁。
池析亭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后又犹豫了起来。
其实不好问。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属于竞争关系，在已知自己已经获利的前提下贸然去问别人的情况其实风险挺大的。
很容易就显得像是在炫耀。
其实他成功转正了就已经代表剧情变了，但是能变到什么程度，池析亭还是比较好奇的。
比如变到原著的大男主没能转正。
那就彻底完蛋了。
霍宥深后期起势的很多资源都是通过在褚氏工作获得的，如果没进褚氏，从根本上就已经断掉了能大胆创业的可能。
创业，钱都只是一个很小的坎，关键是可靠的资源和人脉。
其实还能直接问沈之哲，但是跨过正主去问别人就更不礼貌了。
池析亭思来想去，还是直接去问了黎漾。
黎漾回消息回的很快。
【黎漾】：！
【黎漾】：你也转正了对不对！啊啊啊！
【黎漾】：我天哪，我之前其实也想问你的，但是我不敢问……我靠，咱俩真是在不该有默契的时候有默契。
这都收到offer多少天了，都没给对方通个气，都在担心对方没有转正，然后会因为自己的话伤害到对方。
而且毕竟还没有签合同，黎漾也没发朋友圈。
至于池析亭……
压根不会发工作相关的朋友圈。
黎漾的话都不需要过多解读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另一个转正的是黎漾。
池析亭笑着说了个恭喜，黎漾立刻就回了一大堆表情包过来，不是撒花就是开心旋转，看起来收到褚氏offer的喜悦还没有完全消散。
【黎漾】：不只是因为我转正高兴啦，我自己转正的高兴劲儿已经过去了，今天是因为知道你也转正啦！
【黎漾】：真好，感觉今年收到的每一个都是好消息~
【黎漾】：又能和你做同事也超级开心，下回再见就是在办公室里啦，好期待呀，真希望快点去公司报道！
黎漾肉眼可见地活泼了很多，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黎漾的喜悦和活力。
池析亭颇有些感慨。
真好。
感觉尸斑都淡了点。
倒是霍宥深……
池析亭翻了一圈自己的工作号，发现已经找不到霍宥深的微信了。
估计是已经把他删掉了。
池析亭也没勉强，没找着就关掉了手机。
人和人之间的联系有时候是真的挺简单的，尤其是同事之间，一旦结束了同事关系，几乎就不会再有联系了。
他和霍宥深之间似乎除了那三个月的实习和微信之外，就很难再找到第三方的可联系点，现在实习结束，微信互删，“男主”和“炮灰”也彻底从彼此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刚穿进来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把这个世界当成以霍宥深为主角衍生出来的，把他当成霍宥深的故事中的炮灰角色，把褚聿当成反派，但是现在也确确实实地把自己从属于霍宥深的剧本中抽离了出来，让自己只成为自己，成为属于自己的剧本里的主角。
比如现在属于他的关键剧情马上就要来了。
——毕业答辩
Z国人的一生逃不过的就两样东西，一个是体测，一个是答辩。
两个都是小时候以为只有上学的时候才有的东西，但是毕业进社会了，才会发现这二者无处不在。
体测看运气，不乏有要强制体测的公司。
答辩就不用说了，周例会月例会季例会年例会，哪一个都是要上台汇报的，毕业答辩只是一个起点而已。
池析亭算是反过来了，已经在社会上被各种汇报会议摧残的差不多了，才要回去准备毕业答辩。
不过好在心理素质在，加上论文准备的够充分，所以在听说毕业答辩是有外人来旁听的时候，池析亭还依旧在淡定地玩手机。
林然已经疯的差不多了，在寝室里溜达来溜达去，嘴里不停碎碎念道：“不是，我以前也没去听学姐学长的答辩啊……”
“也就是这么说，但是不一定会有人来听的。”池析亭安慰道。
林然幽幽：“那可不一定，我混进大三群里了，他们很多人都说要来听。”
池析亭：“喔。”
“你都不紧张的吗？”林然晃到了池析亭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下池析亭的表情，见确实挖掘不出一点紧张成分后才有些心塞地坐到了对面。
池析亭诚实摇头，“还行，咱学校的答辩不挺水的吗？”
“谁说的？”
“有些人，极个别人，更有甚者。”
林然：“……”
“你论文打印好了？”林然又问，“得打印六份吧。”
池析亭一边点头一边给池和垣难得发的一条朋友圈评论。
池和垣最近应该是很忙，忙到人影都没有见到过，陆妍昭前两天都直接来找池析亭问他的情况了，估摸着是连亲妈的消息都敷衍着回的。
朋友圈的内容也是非常隐晦地证明着自己的忙碌。
【池和垣】：用脑过度，感觉脑子都有些卡了。
【池析亭】：怎么会呢傻弟弟，你根本就没有脑子呀。
池和垣百忙之中摸个鱼就被池析亭恶心到了，好不容易把起来的鸡皮疙瘩压下去之后才回了消息，势必要再恶心回去。
【池和垣】：又吃错药了？傻哥哥？
池析亭：“……”
林然说到一半，抬眼就见池析亭一副倒胃口的表情，话头一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池析亭连声道，“是我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和你没关系。”
林然瞅了眼池析亭的手机，了然点头：“哦，这样呀。”
见池析亭在回消息，林然识趣地没再打扰池析亭，自己找了个地方翻看自己的论文，顺便上网搜一下答辩可能被问到的问题，提前做好准备，以免答辩那天丢人。
池析亭也直接到聊天框去回池和垣了。
【池析亭】：各退一步，以后都不要这样称呼对方了……
【池和垣】：1
【池析亭】：你最近忙什么呢？妈前两天都找我问你的情况了。
【池和垣】：就工作呗，还能忙什么，妈也是的，来找你干嘛？
池析亭看了那句话几遍，犹豫了半响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池析亭】：江之渺那边怎么样了？
这回池和垣就没有秒回了，池析亭看着最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消失又出现，出现又消失，但也没催，似乎是笃定池和垣会告诉他似的，非常耐心地等着答案。
果不其然，池和垣编辑了很长的一段消息过来。
【池和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你没刷到了，前段时间他们还大张旗鼓地举办了发布会，我只是参与到了技术方面，其他的情况不太清楚，但是听江浩说江之渺靠着这个软件拉到了不少投资，这个应该不用我给你解释吧？
池析亭瞅了眼，然后回了个不用。
后果他当然清楚，如果最后江之渺的那个软件翻车，他大力拉来的投资都会成为压死他的稻草。
见池析亭脑子尚存，池和垣这才继续说了。
【池和垣】：江之渺蹦跶不了多久，放心吧。
【池析亭】：那你最近是什么情况？不用和江之渺牵扯了还这么忙？
【池和垣】：……但是褚氏事多啊，最近技术部走了很多人，很多工作就都积压到我这儿了。
池析亭皱了下眉，很快就猜到了缘由。
【池析亭】：自离？
【池和垣】：大多数是自离，还有一部分是被优化了，这段时间褚总来技术部来的很频繁，估计是褚总的意思吧。
该说不说，池和垣觉得那些员工被优化的好，这些人尸位素餐，在其位不谋其政，每天除了舔江浩就是舔江浩，正事不干一点，靠着舔领导来为自己谋利益。
他们部门其实就像是一棵大树，树上全是猴子，在下面的人往上看全是屁股，在上边的人往下看全是笑脸。
阶级分明到这个地步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了。
【池析亭】：那江浩呢？
【池和垣】：他昨天刚被褚总叫上去谈话。
【池析亭】：他也要被开了？
【池和垣】：那你把褚总想的太简单了，光开了他也太便宜他了……就他干的那些事，够他进去蹲几年了。
江浩滥用职权，徇私舞弊，利用职务便利窃取公司资产，谋取私利。褚聿没这么大度，在掌握了江浩这些“罪状”之后还能轻轻松松地把江浩放走。
刘景确实是褚聿现在重点对付的人，但是也不代表褚聿就会放过江浩。
还有江镇，江之渺，每一个人褚聿都不会放过。
褚聿现在确实在盯着刘景动作之余，分了点心处理了一下江浩。
相对而言江浩要好处理的多，江浩的位置很尴尬，刘景明面上是推荐他进褚氏的人，但是为了还江镇的人情，他和江浩之间没有什么实际利益交汇，江浩在褚氏待不待得住都是江浩自己的事，刘景现在也抽不出时间关照江浩。
至于江镇那边，江浩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江镇直到现在都没有把他的身份抬在明面上，甚至对江之渺这个局里人都隐瞒着江浩的身份，更是代表他对江浩只是利用，不可能费心来维护江浩。
江浩已经完成了他该完成的任务，这对江镇来说就已经够了，之后“是死是活”，都和江镇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只是处理掉江浩，势必也要立刻处理江氏。
池和垣猜的没错。
褚聿压根不想只是开掉江浩。
“褚总。”周珊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夹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在得到允许后才踩着高跟鞋进门，“这些是您要的所有资料，包括江经理近期接收的所有项目，以及技术部近期的投入资金情况……”
周珊有条不紊地将所有文件的情况都汇报给了褚聿。
资料是她亲自搜集的，凭她的职业素养和商业嗅觉，其实在整理这些文件的时候就隐约窥得了一些端倪。
江浩估计是要完了。
周珊汇报结束了之后才又道：“还有和刘总相关的资料，这些都是由我私下收集汇总的，没有经总裁办任何人的手。”
周珊很聪明，虽然褚聿没有说，但是她在接到任务之后还是下意识地多想了几层，江浩的事她能猜个七七八八，至于刘景……许是她入职时间不够长，对刘景的了解也不够深，她是真的猜不到，也不知道江浩是怎么和刘景混到一起的。
但是这都不妨碍她用最慎重最严谨的态度去做这份工作。
因为牵扯到了公司上层，所以周珊没把这件事下放到总裁办的其他人共同去完成，而是选择靠自己一个人去做，把私密性做到了最高，除了她和褚聿，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褚聿闻言抬眼看向周珊。
周珊化着精致的妆，但是依旧难掩眼下的疲惫和倦怠。
褚聿顿了一下，然后说了句：“多谢，辛苦了。”
周珊愣住了，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辛苦了”其实不是什么很罕见的话，很多领导都会靠着这句话来PUA员工。
关键是前面那两个字。
——“多谢”
“不用不用，褚总，这是我该做的。”周珊连忙道，“您不用和我说谢谢。”
褚聿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垂眸看了眼日期，然后和周珊确认了一下明天的行程。
两天内的行程安排都被周珊熟记于心，褚聿刚问，周珊都没有思考就将行程汇报给了褚聿。
褚聿很轻地抿了下唇。
先前已经有过类似的情况，周珊了然地眨了眨眼，主动询问道：“您明天有别的安排吗？我可以重新协调一下。”
褚聿抬起眼皮看周珊。
周珊一脸认真地回视褚聿。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褚聿轻笑了一声，道：“是有别的安排。”
“好的。”周珊立刻道，“那我帮您把明天的行程都推了，您看下周……”
还不待周珊说完，褚聿就站了起来，垂眸看了眼手表后说：“不用你来安排。”
周珊一愣。
褚聿道：“给你放假，回家好好休息几天，这些事交给别人做吧。”

第108章 捐栋楼
池析亭这一届市场营销的毕业生数量不少,学院申请了两个教室供他们进行答辩。
大多数毕业生都会在那天答辩，除了部分初稿都没过，只能选择二辩的学生。
比如他们寝室那位。
“咱俩一个教室。”林然在群里看完分配表之后扭头对池析亭说,“顺序也是前后脚。”
池析亭点头表示明白,顺手把他答辩的教室发给了褚聿。
上回算是默认了。
毕竟人褚聿确实是亲手帮他洗的衣服……
“咱用的还是阶梯教室，估计得来不少人围观。”林然轻轻道，“咱也是搞不懂一个答辩有什么好看的。”
池析亭想着褚聿也要专门来看,思索了两秒后还是替人找补了一下，“参与一下呗，毕竟毕业答辩对于我们来说算是比较重要的一个人生节点吧。”
“……但是为什么要参与进一个陌生人的人生节点？”林然询问。
池析亭一噎。
林然问完又自己想明白了，“哦，也是，也有不少人的对象会来听。”
有台阶下了，池析亭立刻点头附和,“是呀。”
“那你也有咯。”林然敏锐地眯了下眼,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倏地抬头看池析亭，反问道。
池析亭又是一顿，没有吭声。
林然颇为八卦地凑了过去，好奇地用手肘怼了怼池析亭，问：“真的假的？你真有了？啥时候的事啊？”
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池析亭小幅度地点了下头,说：“上个月在一起的。”
“上个月你不是还在实习吗？”
“嗯。”
“时间管理大师啊，哥们儿,你是怎么做到事业爱情都丰收的？”
池析亭侧首看了林然一眼,微滞半响，轻轻建议：“或许,谈个同事？”
林然哂笑：“你怎么不说谈个领导呢？领导好歹要更有钱。”
池析亭悄悄收回了目光，沉默不语。
林然没发现什么异样，全然把池析亭刚才的话当成了玩笑，乐了一会儿后才郑重其事地拍拍池析亭的肩膀道：“不管怎么样，先祝你幸福。”
池析亭点头说了句谢谢。
“所以他今天会来不？”林然又八卦了起来。
池析亭笑了一声，“可能吧，他工作很忙。”
林然闻言稍微有些失望，似乎真挺想看看池析亭的对象长什么样子，和池析亭站在一起搭不搭。
毕竟池析亭确实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以前他就挺吃池析亭的颜的，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池析亭被工作锻炼过了，整个人的气质也成熟锐利了很多。
他一时间很难找到个词语形容，只是感觉池析亭身上有种聪明人的气场。
很聪明很淡然，一点都不浮躁，好像已经彻底摆脱了学生的身份，更像是一个成年人。
甚至有时候他和池析亭聊天，都会突然感觉池析亭看他的眼神像是再看一个后辈，而不是同学。
“看路。”池析亭伸手拉住了林然的胳膊，见林然站稳后才收回手。
林然连忙道谢应好，安稳地下了楼梯之后又没忍住抬眼看向池析亭。
和现在的池析亭相处非常舒服。
池析亭懂的很多，但是完全不会像郭灿那样自高自傲地炫耀自己的学识，说话做事都很有礼貌和有分寸，甚至有时候还很迁就他。
林然前段时间才看到过一个说法。
当你觉得和一个人相处的非常舒服的时候，大概率是对方在向下社交。
之前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不觉得这话有道理，这会儿“重新认识”了池析亭，他才终于认可了这句话。
阶梯教室很大，池析亭只是草草打量了一圈环境，就和林然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池析亭对环境的要求不大，倒是林然坐下后就时不时回头看看环境和情况，眼见着人越来越多了，心跳也逐渐快了起来。
见池析亭在看论文，林然就没去骚扰他，转身对后边的同学道：“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
同学道：“这还多啊？这才刚开始呢，我估计后面那三排都得坐满。”
“这么夸张？”
“那可不，那些大二大三都跑来听了，真够闲的，有啥好听的？”
“论文是没啥好听的，但是笑话挺好看的。”
“……”
池析亭把自己的论文又重新看了一遍，合上后就撑着下巴看前边坐着的老师了。
他的顺序靠前，估计上午就能讲完，讲完之后估计就能离开了。
他也算是毕业了。
没了大学生的身份，这下是真的彻彻底底又成社畜了。
池析亭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昨天和黎漾聊了挺长时间，也对了一下去褚氏报道的时间，大概率就是和沈之哲之前说的一样，七月一号。
甚至褚氏还算晚的，很多公司都让他们拿到毕业证就立刻回公司报道的，大多数实习生也拒绝不了。
毕竟Offer可留不了多久，没有签约就时刻有offer吹了的风险。
池析亭惆怅的间隙，答辩也已经开始了，陆陆续续有学生上去答辩。
答辩流程很简单，学生上去讲五分钟PPT，然后导师提问，回答完问题之后就可以下台了。
答辩分数是不会当场公布的。
池析亭听了一两个学生的答辩过程，重点听了一耳朵导师的提问类型，然后在心里默默整理了一下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回答。
教室后门没有完全合上，时不时有人从后门溜进来旁听。
只是毕竟都是大学生，都比较有素质，进来的时候都刻意放轻了动静，些许响声都在可承受范围之内，所以前排的老师都没什么意见。
池析亭倒是没忍住回头看了几眼。
后面零零散散的坐了不少人，有些看上去只是来观摩答辩的形式的，还有一些像是只是来看专门的某个人的，坐下起就伸长脖子往前面张望。
池析亭一点一点地扫了后面的人几圈，没有看见褚聿。
池析亭敛了敛眉，慢吞吞地收回了目光。
“看吧，是不是有不少是来看对象答辩的。”林然嘿嘿一笑，指了指一个方向，小声道，“那几个都是咱班的姑娘的男朋友。”
池析亭配合地看了眼林然示意的方向，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然又问：“你对象来了吗？”
池析亭正要摇头，林然就被念到了名字。
林然立刻站了起来说了句在，冲池析亭摇了摇手后就径直往台前走，边走边飞快地自我祈祷。
池析亭也低头瞅了眼自己的顺序。
林然之后的下一个就是他。
上边的林然刚讲完PPT，低着头被所有老师审判，不管老师说什么都是谦虚道歉，这一通下来，倒让那些犀利的老师骂不出来了，互相对视了几个来回，见彼此都没有问题了，正要让林然下去的时候就突然听见一直安静的后排突然糟乱了一瞬。
几位老师皱了下眉，回头看了眼动静传来的方向。
原本都还盯着台上看的同学都将目光移到了靠近后门口的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很简单，剪裁利落的白衬衫和西裤，领口的领带被扯松了一点，随意松弛地垂在胸腹前，袖口被一丝不苟地往上挽了几折，露出了一小截线条劲瘦的手臂，手腕上戴着的是一块精致的腕表。
饶是他们这些对手表没什么研究的学生都能一眼看出这块表价值不菲。
“那块表少说七位数打底。”
“少了……”
“别说表了，他那衣服都不便宜，我舅也有一件，平时天天供着不穿，只有见重要客户的时候穿着撑场面的。”
“我靠，他是谁啊？咱学校的学生呀。”
“你傻吧，这哪像是学生，你不如说他是来收购咱学校的，这个可信度还要高一点。”
“没准儿真是来收购咱学校的呢？哈哈哈，大手一挥就先捐一栋楼。”
“长得也好帅，是谁男朋友吗？专门来看人答辩的？”
“点了，有可能。”
……
隐约听见旁边的学生的聊天声的褚聿侧目扫了他们一眼，本还在偷看的学生们立刻老实地收回了目光，一脸正直地看向前边。
正要开口维持一下教室秩序的老师见安静了下来，便不再追究，继续了答辩流程，安排下一位学生上台。
林然下场后正巧在路上碰见上台的池析亭。
林然鼓励似的拍了拍池析亭的胳膊，然后回座位坐下，专心致志地准备听池析亭的答辩。
池析亭不紧不慢地将手里打印好的纸质论文分发给几位老师，而后才拿着最后一份上了台，垂眸有条不紊地打开PPT。
教室的灯光很亮堂，多媒体散发的莹莹灯光照在池析亭脸上，本就清隽的五官被修饰得更加夺目。
本还在发呆的学生们都不自觉地凝了眸，安静地看向台上的池析亭。
池析亭在调PPT的时候有些走神，一边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想着答辩。
答辩对他来说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不管是讲PPT还是回答导师的问题，虽然不会像他介绍策划那么从容有把握，但是也因为他足够谦虚和有自知之明，在面对自己不太擅长的领域，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以面对一切可能发生的意料之外的事。
或者是意料之中的人。
教室开着空调，讲台正上方就是空调口，空调风吹的池析亭有点冷，很轻地皱了下眉后吸了吸鼻子，正要开口说自己可以开始答辩时，抬眸的余光就瞥到了教室后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像是一粒石子打破了平静无波的湖水，褚聿在人群里出现的身影阻止了池析亭些微的放空。
不经意间两人对视的时间有些久了，教室的灯光太多太亮，他看褚聿的脸似乎模糊了外延，演变出一堆像素噪点，然后非常诡异的，池析亭脑子里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就这么被清空了。
池析亭的答辩风格要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不是在干念PPT，而是在讲，在有理有据地对自己放在PPT上的每一个数据和文字进行介绍和解释。
太自信了。
那种浑身上下溢出的自信让人根本就不需要去细听他讲的内容，单是看他的状态心里就已经选择相信他脑子里是有真东西了。
褚聿抬眸一动不动地看着池析亭，先是庆幸自己来的正巧，没有错过池析亭的答辩过程，而后……
而后又有些好笑。
池析亭这状态是真不像在做毕业答辩，更像是在做策划介绍。
果然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褚聿没忍住弯了下唇，只是安静地看着池析亭。
池析亭身后的背景是散发的莹莹白光的大屏，面前正对的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而他只是站在中间，从容淡定得简直是如鸟归林。
窗外的阳光倾泻，池析亭的脸逐渐变得生动了起来，乌黑透彻的眸子里泛着清浅晶亮的光。
他天生就该是大方地向众人展示闪闪发光的自己的。
现在的池析亭和褚聿记忆中的，在褚氏的会议室里站在电子显示屏前的池析亭逐渐重合了起来。
第一次的实习生工作介绍，面对董事们的项目介绍，团队合作的中期答辩，还有最后的转正答辩。
每一副场景直到现在都依旧鲜亮而生动。
包括此刻。
他也有心动，却不止此刻。

第109章 男朋友
褚聿目不转睛地看了好半响后意念一动,垂眸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然后举起来给池析亭拍了张照片。
其实很早就想拍了，只是碍于过去的每一个场合都不合适,作为上司的他是不能去拍作为下属的照片的,但是现在他只是池析亭的男朋友。
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小动作，池析亭很快地瞥了眼褚聿的方向，但是也只看见褚聿的手腕往下压了一下,手掌似乎是按着什么东西。
没多关注，池析亭瞥了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后面的回答问题也很顺利。
答辩结束后，池析亭先回了原来的位置，一边收东西一边回头看了褚聿几眼。
“我给你拍了照，你要不要？我发给你？”林然冲池析亭道。
池析亭不解：“我要那个干嘛？”
“发朋友圈呀。”林然理直气壮，“答辩不值得你专门发个朋友圈吗？”
池析亭缓缓摇头：“不太值得。”
“你以后工作了不会偶尔需要靠这些记录让你忆下往昔吗？”
池析亭幽幽：“我怀念的是战友，又不是战场。”
林然：“……”
有,有道理。
林然被池析亭说服了,见池析亭不需要,就准备默默地低头把照片删掉。
见林然表情郁郁，池析亭瞥了几眼，还是没忍心辜负人家的好心，开口道：“拍都拍了，你发给我吧。”
林然眼睛一亮,美滋滋地把照片发给了池析亭,道：“我把你拍的很好看的，你看看。”
池析亭笑了笑,点开林然给他拍的照片看了一眼。
“怎么样？”林然期待。
池析亭静静看了两秒,委婉道：“你把我拍的有点浮肿。”
林然：“……喔？”
见林然猛地低头看照片，池析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但也还好，谢谢啦，我回去再好好欣赏，先走了。”
林然意外：“你现在就走呀？”
“嗯。”池析亭笑，眼睛亮亮的，尾音微微上扬，“我男朋友在后面等我。”
林然瞪大了眼，“你男朋友？！”
池析亭将手指很轻地在唇上碰了一下，轻笑道：“嗯，不说了，我走了哦。”
林然呆呆点头，大脑空白地目视着池析亭弯腰越过了自己，然后步伐坚定地朝后排的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面容清俊，气质冷冽，浑身上下都带着股矜贵成熟和生人勿进的气场，他的身形挺拔悍利，隔着几位同学挡出来的一点空隙，林然依次看到他的下巴、嘴唇、唇峰与鼻尖的弧度，最后才是那双镜片后的冷淡双眸。
被人挡住了视野，林然偏了好几次身，才终于看见池析亭已经走到了男人面前，非常自然地伸手托了托男人的下巴，然后顺势向上，亲昵地摸了下他的脸颊。
男人刚才还古井无波的眸子在看见池析亭的瞬间也霎时如冰雪消融，眸光蓦地柔和了下来，似乎还挺享受这种被池析亭逗弄的姿态。
“你倒是算的挺准。”池析亭俯下身对褚聿道，“刚好就听了我一个人的答辩吧。”
褚聿笑着扣住了池析亭还贴着他脸颊的手，道：“也不算，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进的。”
池析亭疑惑：“为什么？”
褚聿没有直说，“处理了一点事情。”
考虑到褚聿工作狂的特质，池析亭没多考虑就把“一点事情”定性为了公事，这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池析亭把话题移开，道：“咱走吧，我已经结束了。”
“可以提前走？”
“嗯哼。”池析亭点头，“答辩前我问过了。”
闻言褚聿才起身，和池析亭一起离开了教室。
因为池析亭这段时间都忙着答辩的时候，两人也有几天没见面了，池析亭没忍住贴贴的欲望，完全把自己挂在了褚聿身上，一路上都在和褚聿碎碎念。
“刚才我室友还给我拍了张照。”池析亭突然道，“给你看看。”
正好也走到车前了，池析亭停下来从口袋里摸手机，专注地点进微信把那张照片翻出来给褚聿看。
褚聿侧目扫了一眼，然后伸手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语气淡淡道：“一般。”
池析亭：“？一般？”
似乎是意识到话语有歧义，褚聿纠正了一下，“拍的一般。”
这个字眼用的……
池析亭颇为狐疑地扭头看了褚聿一眼，又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答辩的时候捕捉到的动静。
虽然不太确定，但是试探一下也行。
池析亭缓缓哦了一声，然后语气稍微有些不满道：“那怎么也不见你给我拍？答辩多重要呀，得有张照片纪念吧。”
褚聿微顿，问：“你需要纪念？”
“当然啦。”池析亭笃定开口。
褚聿若有所思地颔首，但也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
没试探出结果的池析亭颇有些失望，幽幽地盯了褚聿两秒后也老实地打消了继续试探的念头，越过褚聿准备上车。
车门半开，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白茉莉。
茉莉花瓣紧密地簇拥在一起，层层叠叠的，浓郁的芳香从中渗了出来，轻柔地散在了空气中，白茉莉上面淋了一层晶莹冰凉的水珠，稚嫩的枝叶微微颤动，偶有几滴水珠挂在枝叶的角落摇摇欲坠。
池析亭愣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褚聿。
“处理一点事情？”池析亭重复了一遍褚聿之前的话，“处理这个呀？”
褚聿垂眸看了眼，没有否认。
池析亭又低头看了会儿花。
他其实没怎么收过花，印象中上一次收花还是他上辈子升区域总监那天，是他的一个下属代表公司给他送了一束花。
收花的瞬间其实也没有多高兴，让他情绪稍微有点波动的其实还是那位下属送花时给他的祝贺和祝福，祝贺的是他升职，但是祝福的却无关他的工作，而是祝福他的人生顺遂，生活幸福。
那也是他上辈子收到的最后一个祝福。
但是幸运的是，这个祝福奇迹般的应验了。
池析亭把门轻轻关上，回头看了褚聿一眼，突然笑着开口问道：“你是不是都没说过爱我呀？”
他俩在一起其实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告白，互相猜着猜着对方的心意，就这么顺其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褚聿眉梢微扬，从善如流道：“我很爱你。”
池析亭笑出了声，然后抬脚走近了一点，熟稔地在褚聿唇上亲了几下，但也没说什么。
褚聿问：“就这样？”
池析亭耳根发红，但还是故作淡定地撇开脑袋，拉开车门将花抱了起来，然后先一步坐进了车，在关车门前一本正经地问褚聿：“晚上吃什么呀？”
静静地看了池析亭几秒，褚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勉强一定要听到个答案，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后才回答道：“吃板栗烧鸡，板栗排骨，板栗红烧肉，板栗炖猪脚。”
池析亭一顿，扭头看向褚聿。
“褚聿。”池析亭喊了褚聿一声。
褚聿抬眼看池析亭。
池析亭笑着说：“我爱你。”
道路两侧的树木躯干向上延伸到了天际的自由边界，碧绿葱郁枝叶从高处垂下，在刺眼灼目的阳光下被晕成了剔透的翡翠色，在车窗上描摹出斑驳树影。
两人目光相撞。
褚聿心尖微颤，而后突然笑了声，说，“是爱板栗烧鸡还是爱我？”
池析亭也没忍住笑，然后才开口回答，语调轻缓却分外认真。
“爱你，很爱你。”
其实褚聿和池析亭在某些层面非常像，许是聪明加上都在职场中居于高位，有时候说话不能说的太明白，似乎蒙着一层薄薄的不可捕捉的雾，每一句话都饱含深意亟待破解，反复推拉，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问题都有一个绝对的答案。
但是爱不是一个可以或者说需要回避和含糊其辞的话。
池析亭确实还挺不好意思的，于他而言，他一直都比较认可行动大于言语，不管是对待工作还是对待感情，很多时候说那么多都没有用，只有去做才更有意义。
可是表达其实也是一种行动。
他不知道褚聿听这种……情话开不开心，反正他还挺开心的。
嗯——
收花也开心。
只要对方是褚聿就开心。
“不过你做板栗烧鸡的话，那我来剥板栗？”池析亭问。
褚聿看了池析亭一眼，嗓音噙着些许笑意，“算了，我来吧。”
“为啥？”
“我怕你边剥边吃。”
“……”
池析亭又败下阵来，没再在口头上为自己争取点活干，但是到家之后还是很主动地一起帮忙剥板栗。
该说不说，做饭最繁琐的事其实是备菜。
池析亭一边剥一边和褚聿说江水的网站的事。
褚聿眉梢一扬，问：“你还关注他们官网？”
“也不是。”池析亭解释：“我室友投了他们公司，我顺便看了一眼，你是已经对江水动手了吗？”
池析亭想起上次看他们官网时发现的一些不同寻常的小问题。
褚聿没否认，微微颔了颔首。
池析亭倒也猜到了，毕竟江浩和江家的联系密切，褚聿都已经对江浩动手了，没有理由不顺便处理掉江家。
褚聿没有多说，似乎并不想让池析亭牵扯进来，池析亭也很聪明没有多问。
这不只是褚聿的事，更是褚氏的事，他作为一个暂未入职的普通员工，没有理由去打听管理层的情况。
有时候不听不问会是更好的选择。
最起码不会让褚聿为难。
“说起来也很久没见到他们了。”池析亭道，“说不定下次就是在社会新闻里看见他们了。”
池析亭只是开玩笑，但是褚聿似乎却认真思索了几秒，然后才回道：“大概率能看见。”
“财经号？”
“cctv12。”
“……噢。”

第110章 正文完结
本还想着在去公司报道前去旅个游,但是褚聿太忙抽不出时间，池析亭又不想一个人去旅游，最后只好妥协地天天在家里躺,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然后每天在朋友圈里更新褚聿做的饭菜。
【傅宁】：嚯，说祝你幸福你还真幸福上了？鄙视/
【池析亭】：也没有特别幸福啦。谦虚/
【傅宁】：不是，你怎么没整个毕业旅游啊？天天家里蹲多没意思。
【池析亭】：还旅啥游啊,过两天就能在市中心看牛马大迁徙了，性价比多高。
【傅宁】：……
跨越了生死，池析亭对上班这件事还是心有隔阂，但是有时候确实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既然总是得要上班，那不如仔细想想上班有什么好处。
比如人际关系能因为工作变得相对稳定一点。
稳定的混乱。
“奥莱的广告策略是你在做吗？广告费用计划做出来了吗？那边在催了，着急要用。”
“……我十分钟前已经发你邮箱了。”
“小池，待会儿去一趟大会议室,和研发,生产,采购，财务部门开个会，把方科的产品商业化运作企划定下来，重点盯一下新产品上市的预算情况哈，这个项目预算不多,就怕那几个部门的傻……员工不懂事瞎搞。”
还不待池析亭回答,沈之哲就又打断了他。
“还有一个事。”沈之哲皱眉，从桌上厚厚的一沓文件里翻出了一份文件,翻看瞅了一眼,道，“都快年底了,咱们部门的数据库也要重新更新了，你这段时间重新整理搭建一下市场洞察数据库。”
“对了，还有虽然江水倒了，但是我个人认为生物医药领域还是挺有发展前景的，最近我也接触了不少优质项目，回头发给你看看，也不着急做，你看看能不能针对这个市场和新技术的发展趋势，政策法规啊，还有竞争对手动态这些，做个分析报告出来。”
池析亭张了张嘴，试图挣扎一下。
沈之哲没看见，继续道：“这段时间有点忙哦，不要抱怨，你忙大家都忙。”
池析亭冷笑，“别PUA我，沈经理。”
“p是protect，u是understand，a是accompany。”沈之哲理直气壮，“我这是在保护，理解和陪伴你，你还不满足吗？”
池析亭：“……”
“我先走了。”池析亭面无表情地转身，随便找了个借口跑路，“我上个厕所。”
沈之哲皱眉：“谁允许的？和中央打过申请吗？”
“不好意思，我走的特批通道。”
沈之哲乐：“咋的，褚总同意的？”
池析亭白了沈之哲一眼。
“得得得，你去吧。”沈之哲冲池析亭摆了摆手，把池析亭打发走了之后才又低头看起了文件。
看了半响后，沈之哲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打开电脑看了眼邮箱，确定了一下邢盼盼提交上来的名单。
电脑的财经咨询还在推送褚氏的新闻。
最近褚氏不是很太平，先是刘景因为挪用公款和私下注册空头公司进行非法集资被警方逮捕，毕竟刘景在褚氏的地位高，即使是他个人犯错，但依旧对褚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不少稳定的合作方都对褚氏能否抗过这个坎产生怀疑，有了第一家断开合作关系的“领头羊”后，陆陆续续有不少合作方和褚氏解除了合作关系。
这个对市场部的冲击是最直接的，沈之哲也因此有些焦头烂额，不过好在很快就有了转机。
陈氏主动递了橄榄枝，和褚氏建立了长久且稳定的合作关系，合作合同的每一条几乎都是对褚氏利好的条件，让沈之哲有些都怀疑陈氏是来做慈善的。
虽然知道有陈彦知的关系在，但是光是陈彦知可能做不到这个地步，估计……
沈之哲猜测褚聿和陈彦知的父亲肯定私下底谈了点别的条件。
但这也不是沈之哲该操心的事了。
有他操心的功夫，褚聿早就把事情解决完了。
池析亭本来依旧是随便找了个理由从狼窟里出来，在厕所溜达了一圈后就回了工位，看着一电脑屏幕的文件发呆。
“析亭，这个要你签个字。”黎漾把文件连着笔一并递给了池析亭，还贴心地把笔帽取了下来。
池析亭回神，哦了一声后接了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后才在最后签了自己的名字，将笔盖盖上后还给黎漾。
黎漾接过后也没急着走，和池析亭八卦了两句，“我前两天参加了大学同学聚会，你猜我看见了谁？”
池析亭眨眼，一骨碌把认识的人的名字全说了个遍，无非就是之前一起实习过的“同事”。
“是嘞，吴木凉倒是没来。”黎漾撑着下巴道，“我还是听别的同学说他现在好像是在卖车。”
“卖车？”
“嗯，而且也不在B市了，听说回老家了。”
池析亭哦了一声。
他和吴木凉也不熟，听听就过去了，对他的现状也不太关心，倒是霍宥深还能让他提起点兴趣。
在池析亭的判断里，霍宥深的人生轨迹在他转正失败起就已经改变了，和原著的既定路线只会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霍宥深没有了褚氏的人脉基础，没了江氏的资金支持，单靠自己的能力即使真的创业了，也是很难达到小说里有的规模的。
更不用说和褚氏和褚聿为敌了。
蚍蜉是很难撼动大树的。
黎漾对霍宥深的现状也不太清楚，但见池析亭问了，还是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才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刚毕业就去那个医药公司工作了，就是那个出事的公司。”
虽然没有主动去关注过江水和江氏，但是许是江水太会营销，黎漾在江水刚成立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后来就是发布会，江水大肆宣扬人工智能和生物医药的结合，吸引了不少人和企业的关注。
不过黎漾因为不了解这个领域，也不打算往这个方向发展，便也没去在意，再听到这个公司的名字就是在新闻联播上了。
混杂着各种诈骗的消息，和破产清算一并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之后就不清楚了。”黎漾道，“他也挺倒霉的，进的第一家公司就……”
就倒闭。
这其实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虽然黎漾也不太信什么玄学，但是事业运这种东西，比较微妙。
有些事业运好的，第一家公司的起点就高，或许也刚好能撞上项目多，机会多的情况，加上个人能力足够强，很快就能“平步青云”，比如池析亭。
事业运差的，就像霍宥深了，第一家就职的公司就倒闭了，要是不巧的还已经交了社保，那应届生的身份也没了，之后找工作估计也得碰不少壁。
池析亭不置可否。
和池析亭唠了会儿嗑，黎漾就回工位继续搬砖了。
池析亭短暂地迟疑了两秒，见还有一小时就下班了，然后理直气壮地点开微信继续摸鱼了。
因为有俩微信，池析亭弄了个微信双开，摸鱼的时候压根不往工作号里点。
和工作号倏然变大的规模比起来，他的私人号的通讯录数量已经稳定不变很长时间了。
虽然上班之后和人的交流变多了，但是真正成为朋友的很少。
同事都只是同事而已。
因为池和垣老是一忙起来就闹失踪，陆妍昭找不到人就来问池析亭，池析亭索性直接拉了个他们家人的微信群，有啥事都直接在群里问。
陆妍昭一个人喊不出来池和垣，他们就三个人一起喊，这不得把池和垣折磨死？
群消息很多，自从有了群之后，陆妍昭的分享欲就彻底压不住了，每天都在群里分享各种微信公众号的心灵鸡汤。
不过颇让池析亭意外的是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池和垣发的。
【池和垣】：今天发奖金了。墨镜/
【池和垣】：图片.jpg
池析亭看了半响，数了数这是几位数之后无言地闭了闭眼。
该死。
下辈子绝对学计算机。
【池析亭】：辛好我是个文忙，看不懂。
【陆妍昭】：哈哈哈哈哈哈。
【池业】：呵呵呵呵呵呵。
【池和垣】：……
【池和垣】：池析亭，你有病吧？
【陆妍昭】：怎么和你哥哥说话呢？
【池业】：怎么和你哥哥说话呢？
【池析亭】：怎么和你哥哥说话呢？
【池和垣】：……
【池和垣】：退群了。微笑/
池和垣一天能说八百次退群，根本无人在意。
陆妍昭全然当做没看见池和垣的话，直接和池析亭说话。
【陆妍昭】：析亭，下班早点回家，今天你爸做了你爱吃的鱼。
【陆妍昭】：哦，还有阿聿，你俩一块来，他不是爱喝我炖的汤吗？我刚炖上，你俩回来就能喝上热乎的。
池析亭看了眼消息，回了个好。
【陆妍昭】：池和垣人呢？怎么群里就三个人了？
一直没吭声的池业冒了头。
【池业】：他不是要退群吗？我刚把他踢出去了。挠头/
池析亭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靠。
闷声干大事啊。
池析亭摸了会儿鱼，见差不多到下班点了，非常自然地开始保存各种文件，然后提前五分钟准备关电脑等待下班。
还在等待文件上传云端，池析亭就眼尖地瞥见了沈之哲进了他们办公室，然后拿着份文件朝邢盼盼走去。
池析亭警惕地眯了眯眼，没敢多看，缓缓移开了目光，安静地盯着电脑屏幕。
“哟，你每天就坐在这里等下班呀？”
沈之哲不出所料地溜达到了池析亭工位，似笑非笑地盯着池析亭。
池析亭淡定开口：“不是呀。”
沈之哲：“哦？”
“我偶尔也站着等下班。”
“……”
沈之哲冲池析亭翻了个结实的白眼，没好气道：“说正事说正事，之前没有说完。”
“你也接手了不少跨部门的合作项目，不管是效率还是成果我都是认可的，我前两天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开了个小会，最后定下来让你来负责公司跨部门的课题研究，之后很多大型项目都会先经你的手，由你来拉通项目运作统筹模式。”
“这是个好机会呀，你能力是足够强的，有了这个跳板，升职加薪可就指日可待了。”
池析亭敛下眉眼，目光又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上落了一秒。
沈之哲倒也没有硬逼池析亭，只是负责地和池析亭说明了一下利弊，在介绍完之后才又上下打量了池析亭一圈，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不同，眉梢微动，问：“哟，做发型了？”
池析亭抬眼看了沈之哲一眼。
沈之哲哼笑：“要和褚聿约会呀？”
池析亭耸了耸肩，道：“显而易见。”
“得。”沈之哲无奈，“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知道了，回头给你回复。”
“还要回头啊？你就现在考虑呗。”
“沈经理。”池析亭笑着点了点手表，把电脑关掉之后才继续道，“你知道的，我不想加班，之后再说吧。”
说罢，池析亭就轻巧地越过了沈之哲，背对着沈之哲挥了挥手，抬脚就朝办公室门口走。
“嘶，你小子……”
沈之哲抬眼看过去。
借着办公室的玻璃门的反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些电梯间门口的状况。
似乎是看见了另一个模糊的身影，沈之哲往前走了两步，视野才更清晰了一点。
褚聿没有直接去停车场，而是专门来了一趟27层等池析亭下班，然后一块儿回家。
沈之哲的目光幽幽，褚聿掀起眼皮瞭了眼，然后又置若罔闻地收回目光，拉着池析亭一起进了电梯。
沈之哲：“……”
什么时候能打响反对办公室恋情第一枪？
他亲自动手。
沈之哲无语地攥了攥拳，沉沉地叹了口气后正准备回办公室继续打工，但才刚走去两步就被邢盼盼喊住了。
“沈经理。”邢盼盼把一张表格递了过去，而后拔开笔帽，将笔递过去的同时开口道，“之前给您确定过一遍优秀员工备选名单，人事部那边在催了，您决定好了吗？”
沈之哲接过表，垂眸飞快地扫了眼。
池析亭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在沈之哲头脑中短暂地浮现了两秒，而后又很快被他这段时间做出的所有业绩和优秀的能力展现冲淡。
业务能力强，能敏锐地捕捉市场和客户的变化，能预测市场走向，能有前瞻意识，提前做好危机应对措施，跨部门沟通协作能力也强，不只是项目情况沟通，而是能完美理智地权衡利弊，从来不会给自己部门招麻烦，应对部门扯皮能力强的突出……
沈之哲没忍住啧了一声。
邢盼盼眨了眨眼，抬头看着沈之哲的动作。
面上装着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但是沈之哲在其中一个名字后面划勾的动作却毫不犹豫。
打完勾之后，沈之哲把表往邢盼盼怀里一塞就转身走了。
邢盼盼低头看了一眼。
先入眼的是一个潇洒的“√”，然后才是它前面的名字。
——池析亭
这个结果倒在邢盼盼的意料当中，邢盼盼心服口服地笑了笑，意念一动，偷偷提前给池析亭透了个口风。
池析亭在车上收到了邢盼盼的消息。
本来还以为是工作上的问题，池析亭不太想看，但是碍于对面的是邢盼盼，挣扎了一会儿还是颇有些紧张得点进去看了眼。
刚看完消息池析亭就有些意外地喔了一声。
一旁的褚聿侧目扫了池析亭一眼，问：“怎么了？”
池析亭扭头看褚聿，道：“盼盼说我被评优秀员工了。”
褚聿眉梢一扬，“恭喜。”
“你都没走心。”池析亭控诉。
褚聿酝酿了一会儿，然后走心道：“池析亭，恭喜你被评为了优秀员工。”
池析亭笑出了声，又垂眸看了眼消息，咨询了一下自家领导：“被评优秀员工有什么好处吗？比如发个奖金或者批个假之类的。”
褚聿思索了半响，道：“没有。”
“那我要优秀员工干嘛？”
“只是一个荣誉。”
“毫无现实意义。”
“但是有精神价值。”
“……”
池析亭安静了两秒，又劝说道：“褚总，我觉得这项制度还是有更新的潜力的。”
褚聿配合地跟上“池总”的改革脚步。
“愿闻其详。”
池析亭敛了下眉眼，摸着下巴思索了两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了褚聿一眼。
察觉到了池析亭视线的褚聿也看了过来。
池析亭道：“比如说……褚总，你想去旅游吗？”
“私人旅行。”池析亭补充，“就你和我。”
褚聿哼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哦，我还以为你会提点别的要求。”
池析亭瞥过来，狐疑道：“别的要求？”
“嗯，比如说结婚。”
池析亭：“……”
“褚总。”池析亭有些无语地笑出声，“您可真是张嘴就来。”
褚聿弯了弯唇。
车内安静了下来，池析亭听见了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见褚聿没说话，池析亭也不吭声了，在心里默数着时间，五秒后，他听见褚聿忽然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池析亭。”褚聿说。
池析亭心口一跳，回头看褚聿。
褚聿很轻地抿了下唇，然后才道：“一般来说，我不会张口就来，我说的每句话都是我考虑过的。”
“你……”池析亭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感觉嗓子突然有些干涩，没忍住舔了舔下唇，然后话头就又被褚聿接了过去。
“我是个会提前做规划的人，我在爱上你的时候就已经将我们的关系定性好了，我不想，也不会踩在只是你的男朋友的暧昧模糊边界上。”
池析亭定定地看着褚聿，各种纷杂的情绪就这么将他湮没了。
褚聿一向是个很认真的人，包括现在和他说这些，语气虽然一如往常的平静，但是池析亭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非常真诚。
池析亭很轻地嗯了一声。
褚聿抬眼看了池析亭一眼，“你……”
还不待褚聿说完，池析亭就道：“但是你这婚求的也太随便了，能不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仪式感？”
褚聿一顿，沉沉地看向池析亭，目光在他发红的耳根停留了半响，而后轻笑出声，从善如流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好好准备。”
池析亭瞥了褚聿一眼，颇为艰难地压下了上扬的唇角，故作淡定道：“好的，收到。”
褚聿弯唇，在驶过最后一个红绿灯时问道：“你想去哪儿旅行？”
池析亭扭头看褚聿，“你和我一起去？”
“嗯。”
“那就没有想不想的事了。”池析亭道。
“和你一起的话去哪儿都好。”
褚聿笑着说了句好。
池析亭也笑，然后又后知后觉地多嘴问了一句，“我是有年假的，褚总，你有吗？”
褚聿：“……”
两秒后，褚聿道：“我也可以有。”
池析亭笑出声，伸手小幅度地晃了晃褚聿的胳膊，劝慰道：“褚总，抵制加班，从你我做起。”
褚聿反问：“我得发挥带头作用？”
“当然。”池析亭理直气壮。
褚聿没反驳。
有了人员，有了时间，就该计划计划了。
池析亭掏出手机研究去哪儿，看了一会儿就不想看了，这种事不太适合p人来做，还是交给j人吧。
池析亭一边刷手机一边突然开口：“诶，你不会在旅游的过程中求婚吧？”
褚聿淡定点头。
猝不及防就猜中了的池析亭：“……”
“我真求你了。”池析亭轻轻，“你也可以不用这么诚实的。”
闻言，褚聿配合地摇头，说：“好吧，不会。”
池析亭：“……我恨你。”
褚聿笑了一声。
而后，褚聿的声音又一次在池析亭耳畔响起。
“但是我爱你。”
很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