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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水灾，我有漂流安全屋
作者：南绫
内容简介
 末世安全屋囤货生存日常逃生升级基建美食 暴风雨、海啸飓风、雷暴冰雹、水生物变异世界变得动荡不安。城市被洪水吞没，水龙卷肆虐河道，暴徒入侵小区，小镇出现神秘生物，县村暴雪逃亡 舒馥一朝梦醒，猛然觉察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已知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陆地和城市会被水淹没，问：如何求生？ 只获得了一个有限空间的舒馥咸鱼状：囤完物资躺平呗，能苟到几时算几时 滴，金手指已触发！ 【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已被激活，木筏等级：1级 漂流岛屋大小：10平方米 驾驶模式：随波逐流（流速：1020公里/时） 每日使用时限：5小时 1级防护：木屋区域主人模式（主人区域内部为抗灾、恒温、排外安全居住空间）】 舒馥腾的竖了起来，她能苟！她能一边躺平一边苟很久！ 问：末世躺平前该做什么？请假？辞职？买买买？ 【明天准时去公司打卡上班，将获得木筏2级5%进度条。（木筏2级目前进度：0%）】 舒馥：_ 某次打卡任务完成后，舒馥解锁了转盘抽奖功能。 【恭喜获得红色五等奖：50斤装大米2】 【恭喜获得蓝色五等奖：淋浴间木桶一个】 【恭喜获得绿色五等奖：无限电卡（24小时，注：需在2级木筏使用）】 【恭喜获得红色四等奖：烤肉大礼包1份】 舒馥：^_^ 逐渐沉迷抽奖不可自拔 【※详细阅读指导见第一章作话和置顶评论】 【种田文，身体恢复期，暂时写不了快节奏快穿末世文（沧桑~）】 【星屋和房车同宇宙文~】 【前期囤货，中期逃生，后期基建】 【V章每天随机送60到100个红包，每月1次抽奖】 【手绘设计图统一放围脖置顶，围脖@南绫】 【本文写作灵感来自星屋几个世界：碎片水世界、七重狱、无尽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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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绥城
末世漂流岛屋囤货
【1】——觉醒和囤货
沉闷的雷声自落地玻璃外的天际传来时，舒馥正站在高大的货架前，从上面取不同口味的火锅底料。
轰隆声响吸引了超市里其他人的注意，有人看着窗外抱怨：“昨天打雷今天也打雷，偏偏光打雷不下雨，天气预报还说今天有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下雨？”
“可不是，这鬼天气，都十月份了，还连着高温半个月，真的要热死了！”
“全球变暖嘛，去年冬天就不怎么冷，时间还短，再这样下去以后骅国就快要没有冬天了……”
……
工作日的下午，超市人不多，其他顾客大概是进超市吹空调的，推着空荡荡的购物车从货架中经过，注意力都在聊天上。有人从舒馥的购物车旁经过，无意间一瞥，忍不住侧目。
这家超市的购物车特别宽大，除了上面的大框，底下还有一层置物架，而对方的购物上下都已经堆满了各种物品，并且还颇有摆放技巧，尤其车筐内，垒的很高又不会掉。
对方不好意思当着舒馥的面八卦，转过货架后才有压低的声音传来：“嚯，小姑娘一个人买那么多东西……”
“这么热的天小姑娘还穿长袖，还戴口罩，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嘘，别管闲事，走走，我们换个地方吹空调，请你喝下午茶去……”
舒馥充耳不闻，把手里的20袋火锅底料颇有技巧的搁在垒高的物品上。
购物车里，有卷纸和抽纸各五提，24包方便面三箱，各式香肠烟熏肠十几袋，8罐装午餐肉三箱，代餐能量棒数袋，50枚装鲜鸡蛋两提，鲜牛奶和酸奶若干，奶粉四罐……
这已经是她在这家超市采购的第三推车商品了，之前采买的水果、蔬菜和各类冷鲜肉速冻肉都已经结完账进了她租赁的两厢车的后备箱。
在超市买这些东西肯定没有去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便宜，但这家超市也算平价超市，东西不算太贵，最主要的是距离她租住的小区很近，直线距离只有一、两公里，方便她快速把购买的东西搬运回去。
她一路推着购物车去结账，中途经过零食货架，又顺手扫了很多牛肉干、猪肉脯、鸭舌、曲奇饼干、杂粮薄饼、辣条、坚果、海苔拌饭料、巧克力、小面包小蛋糕、糖果等零食在最上面，直至什么东西都放不下为止。
**
小区是个老小区，在超市的正后方，要从大马路转进一条很长的两车道。
车道两边挤挤挨挨的全是大大小小的店铺，早餐小吃店、五金店、水站、面馆、小便利店、烧烤店、快餐店、奶茶铺、家电维修、手机店……
小区的门禁等同于无，拦车杆常年都是升起的，里面很大，零零总总二三十栋居民楼，好些居民楼的建造时间都不同，楼体建筑模样和户型也完全不同。
她所租住的楼房靠近围墙，楼体很长，没有单元门，是全通式开放楼体，有两处楼梯，最右边的西侧楼梯是外置的安全楼梯，另一个楼梯在大楼中央，是内置的楼梯间。
她的家在最高那层——五楼，靠左侧东面，她车上这些东西，如果靠她爬楼梯搬运回家里，会把她累死。
好在她的目的地只是楼房最底下的电瓶车库。
车库不大，也就七、八个平方，层高两米左右，没有窗也住不了人，用来停放住户的电瓶车自行车快递纸箱之类。因为她之前一次签了两年的租约，房东看她独身一人又是个年轻姑娘，租房的时候顺带给了她车库的钥匙。
她直接把小车倒至电瓶车库前，下车开了门，快速把车上一个个大购物袋转移进电瓶车库。
她平时不怎么做运动，能坐绝对不站，能躺绝对不坐，这样快速转移完一车的物资，又热又累又喘，大汗淋漓，腰也差点直不起来。
但舒馥没有停下休息，她锁上小车库的门，再次上车，这次的目的地更近一些，是在小区附近的米粮店。米面粮油她平时消耗的很少，但这些是主食，占空间小，一点点就能填饱肚子。
米粮店除了米面粮油这些之外，还有各种粗粮谷物和调味料，种类非常齐全。
为了扩大后备箱空间，两厢车的后排座靠背她已经朝前放下了，如今的后备箱连着后排空间，非常大。她报了要买的东西，让店员帮她搬上车。
听着那串清单，店员多看了她几眼，不过她裹得严实也看不到什么，而且这年头怪人多的是，比起八卦自然生意更重要。
20袋二十斤装的大米，5袋二十斤装的面粉，挂面小米燕麦黑米薏米玉米碎这些谷物杂粮都是小袋装或是瓶罐装的，每件差不多1到2公斤，她每种都拿了5到10件。
色拉油也是必备品，4L装一桶，她拿了十五桶。
盐鸡精糖酱油胡椒辣椒粉这类调料，她让对方直接配置了三大硬纸板箱。她厨艺一般般，但一想到缺少了色拉油调味料后水煮菜的味道，自然都得买。
店员帮她搬东西上车的间隙她也没闲着，继续掏出手机，在附近几个大型超市持续下外卖单，多渠道购买，不浪费一分一秒。
她甚至都没有选择一日达半日达这种，直接选了当即送达的这类。
外卖单能直接送货上门，适合购置一些整箱装不需要太多挑选的东西，例如瓶装水、饮料，盒装牛奶、咖啡，内裤毛巾，牙膏牙刷，洗发沐浴，洗衣液酒精消毒剂，纸巾类清洁类的生活用品，还有女孩最需要的卫生巾。
她在超市下单瓶装水时，很快发现超重运费太贵，她想到这条街上就有水站，于是取消了在超市买的瓶装水，把运费空间都给了其他饮料牛奶。
米粮店装车完毕，她刷手机结账，在驱车返回小区的途中去了趟水站。
因为距离近，她下的又是大单，对方愿意免费帮她送。舒馥留的是电瓶车库的地址，对方有车可以帮她送上门，但肯定不可能爬楼梯给她搬上楼。
为了方便，她在19L大桶装和5L小桶装里选择了后者，后者四桶一箱装，更方便叠放。
相对其他物资来说，干净的饮用水是最重要的，她没有省钱，估算了一下电瓶车库的大小，要了三十箱水。每箱4桶，只用来补充水分并且节约一些的话，她的配置额度为一周一桶，三十箱可以喝很长一段时间。
当然，一周一桶肯定很紧巴，但在特殊情况下，也足够了。
她要的水量虽然大，但目的地小区也不单是居民住户，小区虽老旧但位置不错，很多小公司小办公间搞直播的做外卖的都会在这里租房。
所以对方也没多问，只以为她是替哪个公司跑腿的小妹。
送水还要等车装运，估计得一个多小时才能送到，趁着这时间，她又跑了一趟斜对面的药店。
这附近有两家药店，除了一些特殊药品例如阿莫西林、头孢等抗生素之外的限购药品外，其他她都尽量多买。
感冒发烧药，消炎药，治疗腹泻的肠胃类药物她都适当配了八到十盒，这些药即便她自己用不了这么多，以后也会很有用。
此外，她买了很多补充维生素的保健药品，维生素B，钙镁片，维生素A，维生素E，还有泡水喝的维生素C泡腾片。这些可以维持人体的健康运转，在某些食物缺乏的时候，非常有用。
这里也有卖户外急救包，里面的东西比她现在家里小药箱里的东西要多，各种基础药物、绷带、止血带、消毒酒精棉、发热贴、口哨剪刀、自发电手电筒、安全锤、多功能刀、急救手册……
一共39类合计130多个组件，都是小包装，所以整个急救包并不大但功能齐全，价格也不贵，100多块钱一个，她买了五个。
最后，她看到了饮用水泡腾消毒片，这种消毒片可以给水杀菌除臭，即便她心里膈应不直接喝，但可以净化水质后用来当生活用水。
消毒片一瓶120粒，价格也就二十多块，箱装100瓶，买的多会打折。
她查看了一下卡里的余额，在两家药店各买了一箱，一共两箱，花了4000块，再加上其他药品和急救包，差不多消耗了她存款余额的二十分之一。
药虽然花费多，但除了两箱净水片，其他药品占空间并不大，后备箱只能再塞进两个箱子，剩下的药品，她都堆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和前面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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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馥带着满满一车物资再次回到电瓶车库时，又是一道闷雷自她头顶的天空滚过。
天空里的艳阳不知何时不见了，天色阴了下来，云层开始汇聚，空气似乎更加闷热了。
看来要变天了。
她只打量了片刻，又继续朝车库里面卸货。
前后几批购买的物资把狭小的车库地面挤得满满当当，她想到之后会陆续送上门的箱装水、饮料、生活用品等物资，顾不上又酸又痛的腰背，伸手关上门，开了里面的灯，然后伸出左手，将防晒服的衣袖拉开。
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个一指宽的手环。
手环是银色磨砂质地的，触手生温，看起来浑然一体没有开合的卡扣，也没有什么花纹装饰，看着挺低调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手镯，但却紧紧贴合着她的手腕，严丝合缝，看着取不下来，也不知道是如何戴上去的。
看到这个手环，舒馥叹了口气，伸手点住手环，维持两、三秒的同时心念微动。手环表面顿时像触屏一样，亮起两个图标，一个是瓶子形状，另一个是背包形状。
她点了下背包图标，手环瞬间出现了变化，银色磨砂分裂出金属粒子，就像是水流一样缓顺着她的手腕朝着她手背和手指蔓延包裹，最后包裹住了她整只手，在她手上形成了手套状。
这个过程非常快，从她点下背包图标到手套成型，几乎不到两秒。
手套是软金属质地的，连着手环，依旧是磨砂哑光质感，所以看着并不太突兀，只要不给别人看到手环蔓延出手套的过程，旁人看到只以为她戴了银灰色手套。
要不是因为这违反现今科学水准的一幕，她今天也不可能花这么多钱购买物资。
随着她的意念，手套触摸过的物品，统统消失在空气里，同一刻，舒馥清楚“看到”在那个看不见的手环背包空间里，一一出现了此刻消失的物资。
她称其为手环背包空间，但这个名称并不是因为空间像游戏里的背包格那样分类且可以叠加，只是纯粹因为手环上出现的那个背包形状图标。
事实上这个空间是一体式的，她可以感应到大小，差不多150立方米，里面时间静止。
不算很大，但已经足够存放她所需的所有用品。
收东西进去需要手套状态，取出东西则不需要，只要一个念头，一秒瞬取。
这个空间手环是在她今天早上意识觉醒之后突然出现在她手腕上的。
意识觉醒的感觉突兀且诡异，就像是脑中有一块蒙尘的玻璃突然被人用水流冲刷的干干净净，她想起来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好几年了，只是之前几年失去了原生世界的记忆，承接了“原身”的背景和记忆，完全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土著，老老实实的读书过着平静的日子。
她过来的时间点是刚来这个城市读大学的时候，“原身”老家的父母意外去世，留给她一套房子。
她为了摆脱觊觎她房子的缠人亲戚，卖了房子直接搬来这里定居。
她之前都是住宿舍，卖房子的钱足够她的学费和生活开销，现在她刚毕业，找到了工作，在贷款买房子和租房子之间选了后者——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现在才有足够的钱去购买物资。
这个世界里本来的“她”也叫舒馥，她能确定自己没有穿到“原身”的身体里，因为现在的她就是她自己在原生世界的模样，毕竟是自己的身体，细节处不可能弄错，例如手肘内侧的痣，耳根处的小疤痕。
但记忆里的“她”和她长得似乎差不多——当然，因为这几年年龄的增长，穿衣打扮的变化，所以身材气质会略有不同。
她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两个世界发展生态都差不多，两个“舒馥”也长得差不多，只是年纪和经历天差地别。
在她躺在床上分析自己究竟是不是进了平行世界时，她看到了手腕上多出了一个银色哑光手环，昨晚临睡之前，她手腕都还是空的。
她触摸手环，无意间解锁了手环，之后碰触了“瓶子”形状的图标，然后在她手上出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玻璃瓶。
玻璃瓶只有巴掌大，就像普通酒瓶子的迷你版，但瓶身是无色透明的，瓶口被封住，里面有一汪蔚蓝色的水，看着就像是大海的颜色。
水上飘浮着一块小小的木筏，木筏上似乎还有一间平顶小木屋。
当她晃动瓶身的时候，蓝色的水会动，但木筏却始终稳稳飘浮在水面上，不会沉下去。
这就像是一个某宝上随意就可以买到的漂流瓶装饰品，她想旋开瓶塞但却失败了，瓶身上出现了一行字：
【“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尚未被激活。】
看着这一行字，她如遭雷劈。
“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这分明是她编剧的动画片里的设定啊！
好消息，她是编剧，她刚刚写完整个故事的剧情大纲！
坏消息，这是一部末世灾难求生历险动画片……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给新人宝宝——
1、2021年7月开始写末世文，初衷是因为找不到能看的末世文和影视剧，严重文荒。
2、那时决定写囤货类末世是因为无法接受只有饼干泡面和几吨盐十几吨大米的囤货，感觉末世来了我的女儿们依旧要活的舒适。
3、写言情频道是因为不懂明明很厉害的女主为什么一见男人就脸红倒贴降智，我的女儿们无论在现言里还是末世里都独立冷静理智，亲情友情排第一。男人想要上位只能是身心唯一的忠犬，且没有资格也不会左右女主任何决定！
4、坑品极端优秀，从不水文坑文烂尾，所有完结文为证。
其他更多【阅读指南】，详见【置顶评论】。

第2章 绥城
【2】——鬼打墙和暴雨
这是她这个三流编剧第一个独自负责的项目——把一个小游戏改成动画。
也因为主编剧这个身份随之带来的丰厚编剧费，她才会破例接下游戏改的动画剧，要知道，她之前虽然是三流编剧，编剧署名排位永远在最末，但却是货真价实的电影编剧。
游戏原型是个单机版的古早小游戏，画面十分粗糙，设定十分马虎，主人公在水世界求生，金手指是木筏，任务是海上漂流、求生、寻找物资、升级木筏，然后活下去。
这是款单一的基建游戏，没有主线也没有结局，更加没有其他玩家，主人公独自生存，死亡就得重来。
决定开发单人游戏为动画片的是一家新公司，据说这游戏是老板的儿时梦想，现在他有了条件，想要做出一部完整的有剧情的有冲突有矛盾有激情的动画片。
动画公司挺小，导演和投资人要求却很多，否定这个，否定那个，XXX不让写，OO也不让写，让她各种加金手指，加剧情，增加角色和任务矛盾，丰富灾难，在原有的纯水世界灾难上强度升级再升级……
剧本还没开始写，大纲已经被迫改了几十次。
她原本的大纲构思里面被塞入了公司老板和导演的诸多剧情，早已偏离了她原本的想法，身为一个创作者，她应该高洁的甩手而去，可身为一个打工狗，她不得不低头接纳。
她在原生世界同样父母双亡，一切都得靠自己，社畜没有资格说不。
第二十六版大纲终于通过了，动画公司也拉到了一笔投资，老板在她正式开始写动画剧本之前带着所有人去海边餐厅聚了个餐。
她傍晚在沙滩上散步的时候，捡到了一个漂亮的漂流瓶——就是她点击手环瓶子图标之后，出现在她手里的这个。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数年，她对原生世界的很多事情已经有些淡忘了，回想起来就像是在回忆四、五年前的事一样，记得但并不清晰。
可她对这个漂流瓶的印象却十分深刻，因为她就是在捡回这个漂流瓶的当晚睡着之后，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而且她记得很清楚，当时漂流瓶里也装着这样蔚蓝色的液体，但液体上面飘浮着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帆船饰品。带着“漂流岛屋”的木筏，分明是她大纲里面的设定。
可她的设定里并没有出现手环，也没有出现漂流瓶。
这几个东西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漂流岛屋”是剧本主人公开局的金手指，主人公并不叫舒馥。公司老板让她暂时先不取名，这个主角的名字老板表示要自己取，他要想一个最霹雳最闪亮的名字，可惜想了半个月都还没想出来……
所以，“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此刻尚未被激活，是因为她不是主角，还是——主角的名字未定？
这个设定里最大的金手指，是只能看不能用的意思吗？
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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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愣之后，舒馥的第一反应是打开手机购买机票，她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城市。
她所在的城市叫绥城，地处骅国东南，不靠海，和海岸线的直线距离大约800多公里，这是个中规中矩的位置，但问题是，绥城的平均海拔只有30米。
这个数据听着实在太没安全感。
然而她打开购票APP后却发现自己无法购买去往任何一个城市任何一家航班的机票，所有选购那一栏都是灰色的不可点击。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买的急，今日航班全满。
可之后，当她依次打开高铁、长途车站购票栏，甚至打车APP，发现所有离开绥城的交通工具她都无法购买或下单时，她猛然意识到不是飞机和火车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没有在这个诡异的问题上纠结太久，立刻带齐证件出门去租了一辆车。她打开导航，想要自己开车从高速离开，可导航却告之目的地无法设定。
她又换了另一个高速路口，直接输入绥城机场和火车站，最后甚至输入了绥城附近的其他城市想要作为导航目的地，但目的地不是无法抵达就是无法设定。
最后她放弃导航，凭借着记忆驱车努力朝城外的方向开，照理说，只要认定一个方向，沿着道路持续行驶，最终肯定能离开绥城。
但她在绥城郊区转悠了两个小时，哪怕是向人问路，仍然没能离开绥城范围。她自认方向感还不错，但却一再迷路，始终无法离开，跟鬼打墙一样。
到最后，她弃车去路边想要打车，可糟糕的是，结果仍旧一样，她根本无法顺利的打到车。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她离开绥城，或者说是将她困在这个城市。
她重新回到租赁的车上，阳光透过车玻璃投射在她身上，温度灼热，她能感受到一切，也分明记得数年前，自己是如何卖了房，买了火车票，拖着行李来到这个城市上学。
可现在，她却无法离开这个城市。
所以，这个城市困住的是她，而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舒馥”？
还是说，来这个城市之前的其他记忆就只是一份“记忆”？
她看着道路上朝着城外方向飞驰的车子，有一股莫名的冷意自她身体里蔓延开，其他人都是正常，只有她，无法离开这个城市。
从早上开始，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不正常的世界！
意识并且认清了这一点后，舒馥放弃了想办法离开，随后开始报复性囤买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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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馥蹲在车库角落托腮发呆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对方表示她订购的物品到小区了。
这是她报复性订购的第一批物资，当时一想到自己的处境，设定里的种种灾难，她冲动消费，在网上找到了同城的水上用品店，买了一大堆的水上用具。
从水上漂浮绳、救生浮筒、浮力腰带到速干连体泳衣、防寒潜水服、湿式水域救援服、水域救援刀、潜水靴……一应俱全。
救生浮筒不用充气，也不大容易坏，体积也小，170一个，她买了三个。
浮力腰带分自动打开款和手动打开款，瞬间充气，在腰腹形成救生圈，是非常实在的救生工具，可以重复使用，她买了10个。同时因为腰带打开一次会消耗气瓶和水溶剂药片，所以又配备了100个气瓶和水溶剂药片。
湿式水域救援服最贵，但搭配潜水靴和水域救援刀，可以在浅水里或深水里使用，她买了三套。
防寒潜水服和速干连体泳衣一个御寒一个抗热，她各买了五套。
双人的小型自动充气船她买了两个，虽然是手划的，但这种充气船和浮力腰带一样能自动充气，同时兼具遇水自动充气和手动自动充气两种模式，且带防风挡雨三角蓬，非常安全实用，她买了两个。
防水袋、浮潜面罩、潜水呼吸器、便携氧气瓶、水下手电筒和各类小工具她也都配齐了，这是她今天花出去的第一笔巨款，完完全全的冲动消费，用来抚平自己内心的慌乱……
不过现在想想，如果水线真涨到淹没绥城苟不下去的时候，这世界也混乱的差不多了，物资匮乏全靠抢，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在残酷的末世里能打得过谁？
还不如给自己选一个舒服的死法，说不定死了还能回去原本的世界。
做一条咸鱼，似乎更适合她。
她一边吐槽一边打开车库门，签收了同城水上用品快递。
水上用品听起来挺大件，但大部分都是充气式的，在未使用之前都能收纳成最小状态。
打开后最大的自动充气船此刻也不过一个半米多长的手提船包的大小，所有东西加起来八个大大小小的防水旅行袋，车库完全放得下。
她再次关上车库门，把这批水上用具收入手环背包空间之后，感觉自己的心又安定了一些。
又过了三十多分钟，水站店员开着三轮电瓶车来送水了。
水站的三轮车分桶装送水车和箱装送水车两种，桶装车可以装25桶，箱装车只能装20箱，所以前后来了两辆车，打算一次给她卸完。
此刻车库里，只留有小部分超市的纸巾、几大袋子零食和几袋大米等物资，舒馥看到第二辆车上箱装水也是满的，且因为箱装水能叠放，车库还有足够的空间，便询问对方车上剩下的10箱能不能也一起卸给她。
对方本来送完这里要去其他地方送水的，不过有生意上门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于是给老板打了个电话，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把车上其他10箱水也搬进了车库。
舒馥把尾款转账给了老板，谢过对方，回头看向车库里满满当当的四十箱纯净水，一颗心又安定了些许。
工作日的下午，小区破旧没有监控，加上天色又阴，车库又在犄角旮旯里，根本无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舒馥留了四、五箱水在里面临时装装样子，其余的全部收入手环背包空间，象征意义的提了几提纸巾和两大袋子零食在手，然后锁门回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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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的是大楼中间的内部楼梯间，五层加上车库的高度，一共要爬六楼。
她夏天刚毕业，搬来这里没几个月，之前以为要独自开启打工生涯，所以一下子签了两年的租约。这里小区虽然破，但认真找也会有比较好比较新的房子。
这类户主自己本身也比较爱惜房子，不太愿意群租或是租给人口复杂的家庭。
像舒馥这样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又是独自居住，自然很乐意租给她，还给她打了一点小小的折扣。
房子不大，六十平方米不到，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占了大楼最东侧的一隅，朝北的大门外就是全通式走道，走道北侧没有墙体只有围栏。屋子进门就是开放式厨房连带餐厅区域，左边是卫生间，卫生间朝东有窗。
窄窄的吧台餐桌隔开了餐厅和客厅，客厅朝南有一个封了玻璃推拉窗的小阳台，因为层数高阳光很好，晾晒衣服都很方便，卧室在东南角，朝南一个窗户。
整个房子南北不通透，厨房的窗开在大门旁边，长条形的一扇，因为外面还有走道，所以采光也不算好，白天也得开灯，加上为了安全，窗户外装了防盗栏，从里面看出去简直像身处铁笼子里一样。
但相比缺点，优点更多：相对于小区附近的其他建筑，楼层较高，小阳台光线好，并且是外凸长方形状的，视野开阔，可以把周边的一切尽收眼底，原房没什么家具且户主同意她在不改变房型的基础上可以装修房子……
现在这屋里的墙纸都是新铺的，窗帘也换新了，家具不多，但基本都是她一点点从家具市场淘到的全新打折物品，整个房子是原木森系，布置的温馨又舒适。
舒馥原本还计划着要继续添置一些物件，但现在一进到这个家她就会想起自己在原生世界真正的家，立刻痿了。
那是套全新loft，位于二十层，恒温恒氧设计，全屋智能电器遥控加音控，刚还完贷款……
现在租住的这套房的高度短期内没问题，但长期待肯定不行，绥城没什么高山，她得在城内找一栋高楼才能继续苟。
绥城最高的楼在商贸中心，最高层六十六，待在那里应该能苟很久，不过她得囤足吃喝用品，很多东西需要网购和同城购买，目前肯定还是留在这个家里方便。
屋里很闷热，她随手将提进屋的东西丢进手环背包空间，开了客厅的空调，脱下防晒服，去茶吧机前倒了杯纯净水一饮而尽，直接躺倒在沙发上，报复性放空了脑袋，直至手机响起，新的一批物资送达，才机械般起身。
所有下单的商品都是送货上门的，比较轻便少量的东西她便直接让对方送到家门外，像箱装饮料牛奶咖啡奶茶椰子水这类重一点的东西和购买量大的东西她就留了电瓶车库的地址，然后自己下楼接应。
之后的三到四个小时里，她前前后后跑了八、九趟楼梯，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能买，除了吃喝用品消耗清洁用品之外，就连充电宝都买了十个……
因为是阴天，六点多的时候天就完全黑了。
她最后一趟收完车库里的东西出来时，外面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
暴雨终于来了，好在雨伞也在她的购物清单里，她从手环背包空间里取出一把新伞，锁了车库门，转身朝楼梯间走。

第3章 绥城
【3】激活！金手指
暴雨说来就来，正值放学和下班时段的居民大部分都没有雨具，走下公车或是走出地铁站的时候被兜头而来的大雨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这是多日高温天气后的第一场雨，可以说是大家好不容易盼来的，暴雨驱散了炎热，也抚平了大家心头的焦躁。
是以抱怨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是高兴的，有人就近找了餐厅避雨加吃晚饭，有人旁边正好有便利店，于是进去买了伞，顶着大雨继续回家。
舒馥关上小阳台的拉窗，看了眼外面被大雨包围的高楼建筑，转身回了客厅。
她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个面包，虽然手环空间里买了一大堆的菜，但她今天没什么心思研究做饭，本来想叫外卖，不过晚餐时段加上大暴雨，舒馥看了下配送时间还是作罢了。
最终，她决定煮泡面吃。
她去厨房洗了几片生菜，等到泡面快煮好时放入，又煎了两个荷包蛋，端着锅坐到小餐桌前，把平板电脑打开，习惯性开始刷平台实时热搜。
她很快发现，今天的同城热搜都被同一个新闻占据了。
新闻主角是一个年轻男子，下午的时候爬上城区一栋二十多层高的居民楼楼顶做网络直播，他表示这个世界很快就要迎来末世，大暴雨、洪水海啸……最终海平面会淹没这颗星球大部分的陆地，人类会失去家园流离失所，为了土地和淡水争得你死我活。
他呼吁国家赶紧行动起来，立刻转移低海拔地区的民众，同时呼吁民众多囤货尤其是储备速食和淡水、基础药物、一些水上用品，最好学会游泳……
直播镜头晃动不已，一会对着高楼下的地面，一会又对着男子自己的脸，他的表情焦虑，看着镜头的眼底带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怜悯，像个疯子一样重复着差不多的内容。
可相比疯子，他阐述的灾难十分有条理，并且一再表示自己不是在博眼球，他只是重生了，就在今天下午。
他是从未来灾难世界回来的，正是因为看到风雨飘摇的悲凉未来，才会想到开直播警示众人和国家……
直播事件被关注之后，很快有人报警，有人根据视频里晃动的镜头分析猜测，找到了男子所在的位置，警车、消防车、救护车都出动了，记者和普通民众也出动了，将出事的居民楼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男子似乎早有准备，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锁住了通往楼顶的大门，还特意选了一栋根本没办法从底下窗口朝上攀爬至屋顶的建筑。
警察和消防员找不到到突破口，只能向上级求助，最后出动了直升机和部队的人，从空中突袭，这才成功控制了一直坐在大楼边缘处直播的男子。
这个时间段差不多是傍晚的时候，部队人员借着暗沉下来的天色扭住他胳膊时，他依然在直播。
之后暴雨来了，直播被部队人员中断，原本已经受控的男子突然疯狂挣扎起来，同时朝着其他大楼里的民众和记者的镜头大喊。
“你们看！下雨了！我没有骗你们，末世已经开始了——再犹豫就晚了！赶紧行动——”他之后的话，被追赶上来的部队人员强行制止。
男子被带上直升机离开，而整个网络平台也因为这次事件而炸了。
最初直播受到关注是因为大家以为他要直播自杀，所以很多人在看的同时都录了屏，之后事件升级，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进来，哪怕之后官方的人介入，撤销直播视频也已经晚了。
居民楼附近的其他大楼里，数百个镜头都对着那个男子，他最后惶恐的表情和嘶声力竭的叫喊声都被保留了下来。
众人炸锅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相信这个男人直播的末世消息，而是他们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会疯到把小说里的剧情当做真事带到现实中来。
——大家要理解，生活压力这么大，每天总会疯几个……
——如果下一场雨就是末世开端的话，这世界早就不知道末世多少回了！
——就是，之前八月份雨季的时候，全星球好多地方大雨闹水灾，照他的逻辑那就算末世了吧？
——可他说的挺有条理的啊，欧大陆的平均海拔是300米，所以会率先消失。之后是洋大陆和极南大陆，洋大陆平均海拔400米，极南大陆冰层全部融化的话，剩下的陆地平均海拔也差不多400多米。西大陆南北两块陆地基本只剩下西侧的山脉地带，其他陆地全数被淹。而在东大陆上，我们国家将成为面积最大的国家——不，到了那时，我们国家将成为全世界陆地面积最大的国家，可这么多陆地被淹没，大部分城市都会被毁，无数人会失去家园，剩下的土地根本无法承载这么多的人口，那就真的是世界末日了……
——楼上那位，知道你学识渊博了，可你是不是少了基本的常识？星球虽然在变暖，两极冰川也在融化，可就算整个星球的冰川全部融化，海平面也差不多只会上升60到70米，这已经是极限数据了。这种情况下，的确会引发全星球灾难，但显然还会有很多很多陆地留存，换句话说，这只是一次灾难，并非末世。更何况，那种极限情况很难会发生吧！
——杠什么杠啊，都说了世界末日了，怎么能只计算星球上的冰川和淡水，就不能是外来宇宙物质导致的大洪水吗？
——哈哈哈哈，大洪水？你在讲诺亚方舟的故事吗？绿江文学城欢迎你哦！
……
**
网上各种热议的时候，舒馥却在满网络搜找那个男子的后续消息，既然这个世界出现了她这个外来者，同时存在重生者自然也不奇怪了。
其实早上觉醒之际，有一瞬间她脑中也闪过给这个世界预警的念头，所以当同事打来电话问她怎么没上班时，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想提一提大暴雨的事。
可才打算开口的时候，她的头就便开始剧痛，她勉强结束通话，直接晕厥了过去。
她晕厥了大约五分钟，再次醒来时，发现记忆里有关这个世界的设定大纲里灾难的部分似乎又模糊了几分，这个情况把她吓了一大跳，她赶紧找出笔记本和笔，潦草的写下了几大重点。
——连续大暴雨，洪水海啸，台风，雷暴冰雹，水生物异变，海平面上升。
未来将会发生的灾难包括但并不限于这些，顺序也并不完全准确，她生怕又出现突发情况，所以暂时重点记录了一下。
但还好，一整天下来，她没有再出现晕厥和对设定大纲记忆模糊的状况，哪怕在城郊区域各种鬼打墙的时候，她脑子依然是清醒的。
这说明那种情况是针对她想要给这个世界预警时才会发生，但为什么她做不到的事，那个男人却可以？
还有，男人预警了末世的各种事情，却没有谈及无法离开绥城的事，说明在他身上没发生被困绥城这种情况。
她和他算起来都是这个世界的异类，区别在哪？
难道是因为——他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而她来自另一个世界？
舒馥一边吃面一边点着平板电脑，脑子里还转着各种思绪，最后她取来笔记本，记录几个思考无果的重点。
1、根据记忆，这个世界和她的原生世界略有不同，陆地面积只占了全星球面积的百分之二十，比她的原生世界少了百分之十。但即便如此，要淹没这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里的大部分陆地，也不是几场大雨或是冰川融化可以影响的。
60到70米的上升水位，最多淹没一些低海拔的沿海地区，所以最后导致全星球大水灾的难道真的是外来宇宙物质？最主要她之前写的大纲真的是最粗略的那种，详细大纲和分集大纲还没开始动笔，就连灾难顺序都还没列，更别说灾难原因了……
2、她需要做一份较为详细的生存计划，尽量回忆大纲的全部细节，记录灾难，列出应对措施。
哪怕是咸鱼苟，也得苟的舒服一些，好歹有手环背包空间这个金手指在，不能浪费。苟不过了，就选个舒服的死法，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3、这个世界已知存在穿越者和重生者，在平静表象下，是否还有更多的穿越者和重生者隐藏存在？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个世界是否是真实存在的？究竟是不是她剧本里的世界？
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真正的她现在依然躺在自己loft公寓的床上？但如果是梦境的话，这一切又怎么可能这样真实？
这四年，她真真切切在这里读书生活，所有的记忆都很鲜明，反倒是在原生世界的记忆，因为时间有些远，回忆起来总是磕磕绊绊的。
但一些身体技能，例如之前租房简装房子的熟稔，还不错的车技，普普通通的厨艺和在超市购物的熟练度，都不是一个住校四年的女生该拥有的。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舒馥用笔尖敲着笔记本，小锅里剩下的一半泡面已经不热了，加上泡汤太久有些涨开，依照以往的习惯，她会倒掉这剩下的面。
但现在，想到未来食物的珍贵，她搁下笔，几口快速把剩下的泡面全部吃了个干净。
晚饭后，本城新闻台报导了下午的直播事件，不过整件事完全被引导去了另一个方向。
记者表示根据调查，直播男子原本就患有精神类疾病，此次又遭到分手失业欠债一系列现实打击，所以才出现极端行为。目前男子已被收入第六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医生呼吁现代人生活压力过大，适时求助心理医生或许是个不错的方法。
总结：那是个神经病，不信谣不传谣！
“第六人民医院……”舒馥摇了摇头，第六医院是精神病医院，地址在近郊，那人这情况，进去了估计就出不来了，没病也得弄出病来。
照这情况来看，即便这世界还有更多的重生者，应该也不会再出头了。而她，经过这两件事，更加不可能给自己找麻烦。
她把电视新闻音量关小了一些，来到客厅小阳台移门旁的书桌前坐下，一边听着外面的雨声，一边打开网页搜索关键词浏览。
**
绥城从九月开始，原本应该入秋的天气却依旧维持着高温，日常在三十五度到四十度之间，就算是晚上也有三十多度。不仅热，空气还闷，比三伏天还甚，简直快要把人给热化了。
骅国地域广阔，这次的反季高温影响的地区却很广，只是有些地方因为地理条件等原因，热的没那么明显。
不过从上周开始，天气预报就一直在播报反季高温很快就要结束，国内其他一些地区也开始降雨降温，部分地区出现了温度滑梯现象，三、两天内从三十五度直接跌破二十度。
但这种气候变化如今在桦国和其他国家已经成为常态，民众除了感叹几句，适时添衣，倒也不会联想到末世上去。
在她的大纲里，开场已经是洪水泛滥的灾难时期，毕竟主线是木筏基建升级，木筏也算一个主角。
但里面并没有详细写到整个世界的详细情况，她还记得原句是这样的“这是个黑暗的时代，曾经繁华的城市沉睡在水面之下，土地资源日渐减少，星球成了巨大的汪洋。XXX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小的木筏上，随波逐流……”
XXX的部分就是那个还没被起好名字的主角。
已知这个世界会变成水世界，但从此刻开始到那个阶段还有多少时间她并不清楚。
笔记本被翻到新的一页，舒馥开始列生存计划表。
未来生存方式：囤够基础物资，短期安全居所，中期安全居所。
短期安全居所是她现在租住的房子，中期安全居所是在商贸中心的几栋高楼里挑一栋可以进入的，并在较高的楼层找到一个可以单独居住的空间。
她没有执着于最高那栋的六十六层，那里太显眼，她武力值不够，中庸之道更安全。
她没有写长期安全居所，是因为最终整个世界都会被水淹没，全星球只有几处高山和高原区域会幸存下来，不过这个过程肯定是循序渐进的，而在这个过程中这个世界的人们会持续迁移，很可能会建立出独特的安全区，例如：巨轮，又或是潜艇。
绥城不在高山高原区域范围内，她活不到那时候，所以也不用考虑长期安全居所。
未来重点物资：水、电、燃气、生存工具、药品、防身武器、新鲜食物、成品食物……
洪水会造成停电停水停燃气，现代人少了这三类资源，寸步难行。
电的问题好解决，买露营用的汽油发电机就行，这类发电机轻便可手提，低噪音又节能。依照正常用电量来说，3000瓦220V的发电机已经足够使用，这类发电机每个小时可发电3度，开启12小时就是发36度电。
1度电能让空调运行1个小时，笔记本电脑运行8个小时、洗衣机运行2.5小时、电视运行6小时、电磁炉0.5小时、冰箱8小时、普通电灯12个小时……
她一个人用，所以这个功率的发电机完全足够了。
3000瓦发电机每小时消耗汽油1.12升左右，这个世界和她原生世界不同，另买汽油无需特殊开单，在驾车去加油站加油时，可以带上便携油桶额外加油。即便一个加油站不宜加太多油，她多跑几个加油站即可。
除了便携油桶之外，她还要去弄几个大型油桶，大型油桶容量200L，相比一个个便携油桶更节约空间，囤4到5桶汽油可以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有电可以用电磁炉做饭，但燃气罐也得囤，得考虑到特殊情况。
相应的，卡式炉、酒精罐、固体酒精和配套的锅具都得囤，这些东西在露营用品店就能买到，她打算明天就去。
大纲里没有写到末世的温度，但灾难性质的末世，气候肯定是紊乱的，高温低温都有可能发生。
绥城没有暖气，变频空调等到了温度低于零下十五度也没办法正常工作，除了防寒衣物和用电的取暖器外，可以再备两个取暖用的炉子。
相比需要准备木柴和专门建烟囱通风的柴火炉，像她这样的手残党，使用煤油炉更方便安全一些，正常有空气流通的室内就能用。
有一款在中东地区很流行的贵族炉子，轻便耐用大功率，整体只有3.5公斤。
这款煤油炉的油箱在4L左右，加满专用油可以直接使用十八至二十小时，室内升温快，放上顶盖还可以烧个水炒个菜，吃火锅尤其方便，专用油价格也不贵，算下来一个小时2块……
舒馥查着资料写计划，顺手就在网上货比三家，挑了性价比高的店铺买了两台，还分开两家店买了50桶专用油，共计1000L，都是48小时内送货上门的。
末世物资匮乏，新鲜的食材肯定稀缺，她实在不想吃罐头，营养土和水培箱的室内种植就算了，她是个手残党，大概率种不出来。而且空间时间静止，活物进去估计会死，不方便转移，她还是直接多囤点蔬菜水果鱼肉蛋比较方便。
……
舒馥认真做生（囤）存（货）计划，发现外面的雨声不知何时变成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有一把把的小石子击打在玻璃上。
她搁下笔，起身打开移门走到阳台上，隔着阳台玻璃窗朝外看去，亮着灯光的城市夜晚可见度很高，夜幕的雨线里不知何时混入了一颗颗的冰晶，冰晶不算大，像细小的珠子，正伴随着密集的雨丝一起击打在窗户上。
这是——冰雹吗？
这么快就开始下冰雹了？
舒馥左手腕上的手环微微震了一下，感觉就像是手机的震动功能，她抬起手，上面原本应该看不见的图标此刻正在闪烁，闪烁的是“瓶子”形状的图标。
她直接点击“瓶子”图标，但是没有成功，大概是还没解锁手环。
她依照之前启动的顺序，手指接触手环超过三秒解锁手环，等到两个图标都亮起，然后点击了“瓶子”图标。
那个熟悉的小漂流瓶又出现在她手里，玻璃瓶身上的字出现了变化：
【“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已被激活，“木筏”等级：1级
漂流岛屋大小：10平方米；
驾驶模式：随波逐流；
每日使用时限：5小时；
首次激活摆放方式：旋转漂流瓶瓶盖】
这行字底下，是一个百分比进度条，后面写着：【木筏2级进度0%】
舒馥眸光骤亮，这个金手指——居然激活了！？
而且看样子，应该和大纲里设定的一样，木筏会持续升级！
原版游戏中，升级木筏需要收集木料、铁矿、藤条……等等材料，随着级数越高，需要收集的材料种类也越来越复杂，还需要冶炼。
但在动画剧集里她打算去掉这个过于游戏化的设定，重新设计一种升级方式，但大纲简略，她只是这么设想，还没具体写到。
所以现在，她也不知道这个进度0%到100%之间，需要收集些什么，怎么做才能推动进度条。
“每日使用时限？这是什么？”她不记得她有写到这样细节的设定，她再次看了眼漂流岛屋大小，10平方米，还没有她的客厅大，她有些突发奇想，或许可以直接把木筏拿出来看一看。
舒馥快速拢上阳台的所有百叶窗，收起客厅沙发前的茶几，然后站到客厅一隅，对着客厅中间旋转了玻璃瓶盖。
什么都没有发生，漂流瓶依然在她手上，里面飘浮在蓝色液体上的小木筏也依旧随着她举起的动作轻轻晃动。瓶身上则多出了一行字：检测所在区域狭小，无法摆放。
舒馥查看客厅，估计摆放木筏还需要预留一些空间距离，正打算收起客厅其他所有可移动的家具时，她的手机响了。
打电话的是她的同事郑菲菲，舒馥还没在这家公司度过实习期，公司不大，工资普通，但办公室气氛不错，同事关系也没那么复杂。
郑菲菲比她早进公司几个月，算是她的前辈，因为在同一个组所以平时一起吃饭的次数多，也是她在公司里最熟悉的一个。
今天她完全忘记了上班的事，是郑菲菲打来电话，听到她说不舒服要去医院，答应帮她代为请假。
后来她因为想开口说灾难相关的事头痛直至昏厥，强撑挂电话之际声音都变调了，对方不疑有他，此刻来电是表达关心，询问她身体状况。
“……那你早点休息吧，吴姐说了，请假条等你回来再补，你明天回公司吗？”
舒馥没打算再回去上班。
开玩笑，都要末世了还上什么班？
她卡里还有几年前卖房子的存款，加上她一直信用良好，几个支付借款都能透一、两万……
然而，她刚想开口时，手环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上面闪烁起来的是之前未曾见过的图标。并非她之前猜测的“木筏”图标，而是一本“书”的图形。
她迅速解锁手环，点击“书”的图形，一本巴掌大小的黑色迷你笔记本出现在她手里。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一行文字：
【明天准时去公司打卡上班，将获得木筏2级5%进度条。（木筏2级目前进度：0%）】
舒馥：？？
作者有话要说：
舒馥今天舒服躺平了吗？
舒馥，一个快末世了依然逃不过社畜命运的打工狗╮(╯▽╰)╭
坚强微笑.JPG

第4章 绥城
舒馥挂上电话，再次看向手里的黑色迷你笔记本，纯黑色的塑封，只有正常笔记本三分之一大小，看起来薄薄一本，平平无奇。
可显然，这不是普通的笔记本。
首先，她无法在上面写字，任何笔的墨迹都无法留下。
其次，它给出的是木筏升至2级的方法，或者说是任务。
可为什么任务会是上班？都要末世了居然还逃不过社畜的命运？
明天准时去公司打卡上班，就能获得5%的升级进度，听起来有点不太真实，但介于她自己本身的存在就不真实，所以她很快就接受了。
舒馥收起迷你笔记本，开始之前的工作，逐一朝手环背包里装入客厅的所有家具，等到客厅只剩下带电视的背景墙之后，重新尝试旋转漂流瓶的瓶盖。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瓶子上会不会又显示没有检测到水域无法摆放，但显然，水里的船也是可以摆放在陆地上的。
一艘小小的木筏出现在她客厅里，远没有她以为的大，长约四米多，宽约两米。
木筏是规规整整的长方形，筏面平整，原木色木板铺砌，中间是一座很小的平顶木屋，高度有两米，面积目测只有四、五个平方米，远没有资料里显示的10平米那么大。
木筏前后都留有一小块甲板空间，左右两侧狭小无法过人，但木屋前后分别有一扇门，可以通过木屋去到木筏后面的甲板。
木屋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扇小窗，木框加上毛玻璃，从外面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木筏甲板上没有船帆也没有船桨，也没有任何动力机械，相比船，甲板又过于平整，看着更像是那种钓鱼用的水上漂浮木台。
难怪驾驶模式是“随波逐流”，这是纯漂流的意思吗？
舒馥走上木筏，发现木屋前门的门板上，画着一个很奇怪的图形，又或者说是符号，看着不太像她所知道的所有文字，总体来说，有些像是一个弯弯曲曲的“月”字。
月？什么意思，这屋子还有个名字吗？
她打开木门，进入木屋的时候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光扫描过她，她看到原本光线昏沉的木屋内部骤然亮了起来，这种亮就像是什么东西初次使用被启动激活一样。
她看着眼前的空屋，感觉豁然开朗，木屋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很多，是一个带了小隔间的正方形房间，面积目测的确有十平米，层高两米多，这竟是一个压缩空间！
**
木屋内部没有灯，此刻的光源来自她的客厅，木屋的两扇玻璃窗从内朝外看的时候是正常的透明玻璃，外面的光源清楚无比的投了进来，而且窗户大小也比外面看起来大了一倍。
木屋内部和外面有温差，里面很凉快，温度在23到26度之间，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是原木木板质地，隔间在木屋后门的左侧，里面是洗手间，大约三、四平米，有木质洗手台、木质置物架、木质小淋浴间，还有一个木质马桶。
木质陈设紧凑紧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舒馥第一次看到木头做的马桶，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的确是木头质感的。
既然这里有马桶、淋浴间和洗手台，那就说明只要使用木筏就会产生废水。
普通的游轮废水和房车一样，分为灰水和黑水，但和房车不同的是，这些水不用手动处理，只要在排放装置里经过过滤、添加细菌分解和清洁、紫外线杀毒，并且在距离陆地三海里之外的海域，就可以进行生活污水排放。
但这个木筏和漂流屋看起来没有那么复杂的装置，废水是怎么排的呢？
舒馥研究不出来，又去研究木质洗手台，尝试旋开木头做的水龙头，却没有水流出来。
这整个小木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只能参观，无法使用的样板间。
直到她准备离开木屋时，才留意到了木门背后的显示屏，这个显示屏在木屋的前门和后门处各有一块，看起来完全一样。
屏幕大约比普通的平板更大一些，银色，伸手触上时会出现当前漂流岛屋的资料，有些是之前在漂流瓶上见过的，有些是新的。
【木筏等级：1级（2级进度0%）
漂流岛屋大小：10平方米
1级防护：木屋区域主人模式（主人区域内部为抗灾、恒温、排外安全居住空间）
木筏功能（未在周围检测到水源，暂不可选）：1、停泊；2、漂流。
驾驶模式：随波逐流（流速：10——20公里/小时）
每日使用时限：5小时（今日剩余：4小时52分）
废水收纳与过滤（0/1000L）：1、满格自动排放。（未在周围检测到水源）；2、手动排放。
水源可选：1、净化水（每日10L，未在周围检测到水源）；2、水箱储水（0/500L），未储水。】
【木筏摆放方式：长按“木筏”图标（或旋转漂流瓶瓶盖）
木筏收起方式：木筏摆放状态下，长按“木筏”图标
摆放最远距离：20米内】
这应该是漂流岛屋的功能操作屏。
依照上面的显示，木筏除了漂流之外，也有停泊功能，说明可以主动靠岸。半径20米范围内，她可以控制木筏的摆放位置，说明无论她人在不在木筏上，都可以随时收起木筏。
她再次查看手环，大概因为“木筏”已完成首次摆放，上面果然出现了第四个图形——“木筏”。
对于防护模式，舒馥并不意外，这个设定曾被她写入大纲，因为是比较重要的功能，但同样的没有写的太细致，只是提了一笔，写了木筏上可建造安全屋，成为遮风挡雨的个人避难所。
所以这里的1级防护是指木筏甲板未必安全，但木屋内部是绝对安全的。
让舒馥有些意外的是上面的“废水”与“水源”功能，她没想到会细节到这种地步。
她伸手碰触屏幕，发现和平板一样，部分可以选择的功能会跳出下一级的目录。
当她点击“废水收纳与过滤”的“手动排放”后，屏幕会跳出新的字体：未检测到需排放废水，未在周围检测到水源。
她立刻明白了，废水满了1000L之后，木筏会自动排放，且无论自动排放还是手动排放，前提都需要把木筏放置在水面上。
当她点击“水源可选”的后面的“净化水”时，跳出字体：是否确认“净化水”为“使用顺序1”？
至于后面的 “水箱储水”，既然这里有这样的显示，那就说明在木屋里一定有一个水箱。她又再次在木屋里仔仔细细找了一遍，最后在洗手间进门处天花板的一角，发现了一个银色的小小箱子。
这个箱子看起来大约只有5L左右的容积，估计和木屋一样，内部属于压缩空间，可以储存500L的净水！
她正犯愁用水问题呢，毕竟手环背包空间只有150立方米，现在又有太多东西要囤，而净水又很占空间，可现在木筏内部可以储存水，还可以净化水，用水问题等于完全解决了。
哪怕这木筏看起来轻飘飘不太靠谱，木屋内部只有她卧室那么大，也没有任何家具摆设，但她站在这间木屋里，却被满满的安全感包围。
未来最大的灾难是水，洪水海啸暴风雨海平面上升，绥城最终会沉入水下……现在有了这个“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只要囤足够的物资，她说不定可以在这个世界苟活很久……
她回到功能屏幕前，把水箱储水设置为“使用顺序1”，然后开始做实验。
她从手环背包里取物，物品成功取出，她又进洗手间取出一桶纯净水，想查看如何把净水储物，之后发现当水箱附近出现净水时，屏幕上会出现文字：检测到附近有可饮用净水，是否储存？
她按下储存，水桶内纯净水消失，屏幕显示5/500L净水。
她想了想，走出木屋去厨房接了半盆水，然后又拿了一些塑料袋之类的垃圾，重新进了木屋。
水盆靠近水箱，屏幕再次出现文字：检测到附近有净水，是否储存？
少了可饮用三个字，还挺智能。
舒馥没点击储存，把塑料袋等垃圾丢入水盆里，很快，屏幕上面的文字消失。
懂了，判定为非净水时，是无法储存的。
她收起水盆，随意拿出一个架子搁在木屋内，然后离开木屋关上门，点亮手环后长按“木筏”图标，面前的木筏直接消失。
之后，她点击“瓶子”图形，漂流瓶再次出现在她手里，那艘小小的木筏仍飘浮在瓶子里蓝色的液体之上。她上下左右摇晃瓶子，之后收起漂流瓶，直接长按“木筏”图标。
这次摆放木筏时，她能明显感应到，以自己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她可以控制木筏出现的落点。
木屋内，架子还在原本的地方，不仅没有倒地，连位置都没移动。
“避震不错……”舒馥赞了一句。
她完全懂了，摆放木筏时，有两种方法，可以直接摆放或者通过“漂流瓶”，收起木筏时，只有一种。
现在看来，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木筏目前等级1级，每天只能使用5个小时。如果现在绥城被水淹了，她每天只有5个小时是安全的，剩下的19个小时只能待在普通的橡皮艇上。
“升级还挺重要……”一想到明天早起上班可以涨5%的升级进度条，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甚至还觉得斗志昂扬，因为看到了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女儿们的名字由来大揭秘（剧透谐音版）
尤溪【抱臂靠坐】：我叫尤溪，所以我被选中进了末世游戏，现在掌管着3897个任务世界和数以亿记的任务者的命运。偶尔无聊的时候，我也会把自己和星泯投入某个任务世界，设定人物身份，封锁记忆，玩角色扮演——咳咳，是做拯救任务。
纪柠心【微笑】：我是纪柠心，我妈希望我能拥有安宁的内心，给我起名宁心，可惜我爸耳瘸，所以我成了柠檬心。我以前做了几百年指挥官，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而活，现在只想和自己的家人朋友在一起，驾驶房车上天入海，走遍这个星球的每一处，去看所有不同的风景，平静温馨的过好每一天。
舒馥【斜靠托腮】：大家好，我是新故事的女主，我叫舒馥，大概因为我只想舒舒服服的躺平……我的故事才刚开始，希望大家每天都来看看我~~~

第5章 绥城
此刻是晚上七点多，今天木筏还剩下四个多小时的使用时间，不能浪费。
舒馥先去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短袖居家服，找出家里最大的两个桶，清洗干净，开始轮流放水。
一个桶放满后就收进手环空间，然后进到木屋洗手间，取出桶，储水进木屋水箱，如此轮替。
中间等放水的时间，她便开始整理手环空间里今天购买的物资。之前家装时的很多大纸箱她还没有扔掉，此刻正好帮她归整物资。
蔬菜、水果、冰鲜速冻鱼肉、鸡蛋、各种零食、食用油调料、饮料、方便面罐头香肠等速食、药品、水上用具……不同的东西都归整到不同的大纸箱里，然后叠放入空间，其他箱装的水和纸类清洁类生活用品直接叠放即可。
一切归整都是为了节约空间。
她试过，只要物品进空间后，可以完全依照她的意愿排列叠放，并且因为时间静止，她抽取任何一个底部的纸箱都不会影响上面的其他纸箱。
这些纸箱大部分都没有装满，尤其水果、蔬菜等新鲜食物和方便速食，要继续多多囤买。
除此之外，她的购物清单得稍作修改，有了漂流岛屋，她等于拥有可以避难的随身小屋，还可以囤买一些家电用具。
例如考虑到持续下雨潮湿衣物无法晾干，得去买几个烤衣服的杀菌风干机，这种风干机不贵，她之前没找到房子时考虑过晾晒问题，上网查过，一百多块钱一个，不用的时候可以折叠收纳，有电就能用。
还有为了方便做饭，可以买几个烤盘火锅一体机，这种最适合她这种厨艺平平的人，有肉、有蔬菜、有汤底就能直接吃饭。
舒馥一边储水一边整理空间，期间想到要买的东西，就在笔记本上记一笔，有些网上有同城送货的她就当即下单，第二天晚上就能到。
等到今天木筏使用时间耗尽时，木屋500L的水箱已经存满了净水，空间里面的物资也都整齐叠放在一侧，看着整齐清爽，空间看起来也似乎大了很多，感觉还能囤很多东西。
外面的冰雹下了半个多小时，又转成了大雨，风声也大了起来，卷着雨丝，一波一波的扑打在窗户上。
舒馥临睡前，外面的大雨小了下来，但依旧下着没有停过，房间里温度降了很多，连空调都不用开了，她定了闹钟，结束了这漫长辛劳的一天。
**
次日，她是被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给吵醒的。
大雨转成了暴雨，敲得玻璃噼里啪啦作响。
她拿出手机查看天气预报，全天都是雨，局部有冰雹，风力七到八级，温度二十到二十六摄氏度。
一夜之间，气温骤降了十几度，她从衣柜里翻找出牛仔裤和牛仔长袖，看了看有些凌乱的衣柜，打算今晚回来把家里不当季的衣物被褥整理一下，全部收到木屋里面去。
木屋里也能放很多东西，只是时间不静止东西不能保鲜，适合放不会过期的东西。
昨天她有在超市买白切面包，早餐她煎了火腿片和鸡蛋，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又洗了一根水果黄瓜当蔬菜吃。
外面大雨如瀑，天气阴沉发黑，她把压箱底的雨靴翻找出来，才一出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雨丝打了一脸，她快速锁好门，把手里的雨伞撑了开。
这间出租房的另一个小缺点，门外走廊是敞开式的，天气晴好的时候光线好空气好，可一旦碰到雨天、大风天、雪天，出门就会被兜一脸。
大雨下了一夜，走廊上全是水，好在她穿了雨靴。她把雨伞斜挡在自己右侧，快步朝中间的楼梯间走去。
上班时间，大楼里的其他住户也都早早起床准备上班。
隔壁的一对小夫妻又在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吵架。
四楼靠近楼梯间的那户，十六、七岁少年穿着雨衣冲了出来，他的妈妈追出门，扬着手里的外套让他带上，他却充耳不闻，几下就冲进了楼梯间，差点撞上舒馥。
三楼走廊上传来孩子的哭声，似乎是因为早饭的事正被他爸爸教训。
二楼不知道谁家在做葱油饼，葱油的香味从走廊上的厨房窗户里飘出来，香的她又有些饿了……
很鲜活很真实的世界。
舒馥没有亏待自己，直接坐上租来的车子，开车去公司。
完成今天5%的进度之后，她得跑一趟电器城，把发电机和一些需要的电器都囤买好。
电器城附近有商品批发市场，还有一个美食城，今天晚餐可以去那里吃，顺便囤货……
因为大雨，路上有些堵，好在她比平时早出门了十几分钟，赶在上班时间前打了卡。
今天有好几个同事都迟到了，不仅马路上堵，公车、地铁、打车统统都堵，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上一趟班，衣服湿了半边。
舒馥先去递了请假条，因为没有医院证明单，最终人事还是以事假记录了。
舒馥：……
上午几个同事都无心工作，绥城很少下冰雹，昨天的冰雹下了半个多小时，很多人拍照发了朋友圈，还有人特意冒着大雨跑到外面捡冰雹并且各种摆拍。
今天又是狂风暴雨的，天气的变化总是容易让人无心工作，想着是不是风雨再大一点，公司就能放假了？
舒馥附和着和其他人聊了几句，期间悄悄跑了一趟洗手间，躲在格子间里取出黑色迷你笔记本看了眼，上面的“目前进度”依旧是0%。
奇怪，她明明准时打卡上班了，怎么进度条还不动？
难道她要在公司待到下班时间过去，这个任务才算完成？
中午郑菲菲又来找她吃饭，舒馥之前几年虽然没有原生世界的记忆，但她在原世界毕竟是个二十九岁的成年人，工作特殊，接触的人群比较多样，所以骨子里的一些脾性都在。
所以四年多，相比这个世界的“舒馥”，她过得更像是失去了记忆的舒馥。
她有存款，比一般的应届大学生更宽裕一些，谁对她好，她虽然嘴上不多说什么，但是会在各种小事上反馈给对方。买奶茶的时候多买一杯，偶尔请对方吃个午餐，必要时替个加班……
最重要的是，她话少且不爱张扬，虽然不八卦别人，但她喜欢倾听八卦，这对工作压力大又有强烈倾诉欲望的同事来说，她这样安静的坐在那里，偶尔发出捧场的“哇”声，让人莫名有成就感。
郑菲菲不久前吃过她一顿饭，加上她昨天病假，便说今天请她吃饭，正好公司斜对面的美食街新开了一家店，咖喱饭一绝。
中午，外面的雨小了很多，但风似乎更大了，她们出了电梯，走至大楼前厅时听到玻璃移门外呼啸的风声。
郑菲菲是很爽快的性子，大风大雨都阻挡不了咖喱饭对她的诱惑，更何况现在雨几乎不下了，她拉着舒馥就打算朝外冲。
“等一下，先让我把伞打开——”舒馥没带包，手里还拿着手机，解伞扣的时候不小心手机落了地。
郑菲菲原本已经冲到门口了，听到声音忙回了过来，着急的替她捡起手机：“我看看屏幕碎了没？”还好，舒馥的手机贴了膜又装了手机壳，此刻手机屏幕一点事都没有。
舒馥干脆让她帮她拿着手机，自己继续动作，伞扣解开，折叠伞被撑开，她正要开口时，只听见公司大楼外的空地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随即外面传来行人的尖叫声。
两人心头一跳，同时抬头。
郑菲菲抖抖索索的朝前两步，看到了扭曲变形的金属字牌，玻璃门外，有几个人躺倒在冰冷的雨水里，鲜红的液体正从他们身下蔓延开……
那是——狂风引起的高空坠物！
她看着外面混乱的场面和血腥，整个人都凉透了，如果刚才不是舒馥要先开伞，如果不是她不小心掉了手机，这么小的雨，她现在应该已经冲出大楼了——那她应该也会像此刻躺在地上的几个人一样，头破血流抽搐不已……
舒馥握着伞把，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牛仔外套的衣袖底下，手环轻微震动了一下。

第6章 绥城
黑色迷你笔记本上，之前那行字迹颜色从深黑变成了浅灰色，似乎因为任务已经完成。
底下，又出现了一行新的字：【公司打卡任务完成，获得木筏2级5%进度条；获得额外进度条加成5%。（木筏2级目前进度：10%）】
居然额外加了5%！？
这让舒馥有点意外惊喜，但同时，也等于给了她一个提示。
她长按“书本”图形收起笔记本，综合之前种种，所以这个任务的重点难道在于——郑菲菲？
因为她掉了手机，拖慢了一步郑菲菲，所以使得她躲过一劫，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这个5%进度条任务的话，依照她原本的计划今天还会请假，郑菲菲不会因为她而回头，说不定也会被高空坠落的玻璃给砸中。
所以新的问题也来了，如果她今天没有打卡上班完成这个任务，结果会怎样？
只是纯粹的无法获得5%的进度条，还是会出现什么不可逆的后果？
目前她更偏向前者，因为如果不完成任务就会出现不可逆后果的话，之前出现任务时应该会出现相应提示。
现场很惨烈，那几个被砸到的人，一死两伤，郑菲菲近距离目睹了现场，加上后怕，心理生理都起了反应，中午什么都没能吃，最后拉着舒馥返回了公司。
下午整栋大楼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同大楼里幸运避过这场灾难的人都一阵后怕。
商业区每栋大楼都有字牌，通常都是采用特殊材质，质量轻耐腐蚀，也一直都有专人固定时间检查维修，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惨剧，据闻这次字牌是连着后面固定的金属杆一起掉落的，只能说运气真的不好……
这次的高空坠物事件很快就上了网，当时现场附近有很多人，视频根本禁不住，在网上关注这件事的民众发现，今天不止这一处发生了高空坠物事件。
有些民宅建筑的外推窗没有关严实，加上只是普通玻璃，被大风一吹窗框撞上墙壁，玻璃直接碎裂砸落。
只是其他地方碰巧没什么行人，重物落地只把附近经过的人吓了一大跳，只有这里，因为正好是大楼里各家公司职员的午餐时段，人流密集。
舒馥虽然没有近距离目睹现场，但同样心有余悸，这和未来将要发生的灾难不同，充满难以预料和未知，生死只在一瞬间，根本防不胜防。
她在公司待了一个小时，最终还是决定下午请假。
5%进度条任务已经完成，她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因为发生了意外，大楼里有不少目睹过现场的职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应激反应，也有其他人请了假，郑菲菲也一样，她甚至打了电话给她男朋友，让对方来接她。
**
她离开公司后，驱车直奔城西，途经加油站时，进去把车子加满了油，同时购入五个30L的便携油桶，然后顺理成章在加油站把这五个便携油桶都加满了，油桶放入后备箱空间绰绰有余。
之后车子又经过了一家挺大的汽车维修店，她现在开的这辆租车是月租车，月租远比日租便宜，因为车子有些旧，又是两厢车，所以一个月只要2000块。
她现在很需要车子，但又不想浪费钱去买，这辆车打算长租下去。
考虑之后，她还是把车开向了汽修店，要求给车窗贴上单向车膜。
只有车窗贴膜的话，整个工作下来大约一个多小时，花费1900多。
这类花费超过一定数额可以支付借款分期付的，她全部选择最长时间的分期，虽然要支付一点利息，但比对大量囤货的花费，肯定使用分期合算。
如果真的是蝶梦庄周，一年之后末世还没有来，这些利息和欠款她还的心甘情愿。
舒馥抵达电器城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后备箱的五个便携油桶，她已经在单向膜的掩护下全部收入了手环空间。
她率先购买的是汽油发电机，依照之前做的攻略找到了对应品牌，这款露营用发电机以低噪音而出名，昨天在视频里听的时候就觉得声音很轻，今天当场让店家试用，静音效果比她想象中更好。
发电机原计划买两台，现在情况不同，她苟活的时间增加，发电机考虑到使用寿命，大约在15年左右，加上故障意外，她计算了价格，直接买了4台。
之后，买入方便做熟食的火锅烤肉一体机四台。
接着，能做饭又能煲汤的节能自煮锅两台、焖烧杯三个、电磁炉四台、充电插电两用节能灯十台、双门小型电冰箱一台、微波炉两台、烤箱两台、滚筒和波轮洗衣机各一台、超大内存手机两部、超大内存平板三部、拖线板十个、大容量充电宝二十个、暖风机三台、防爆电热水袋二十个、暖手宝十个……
有些家电她现在家里都有，也都是新买的，现在重新购买是为了备用。
这些电器，小一点的直接搬上车，大一点的她就留下地址让对方送货，当然，留的还是电瓶车库的地址。
经过空调店铺时她犹豫了一下，木屋内似乎可以保持人体舒适的恒温，但现在木筏每天只能使用5小时，就算升到2级也不一定能全天使用。
低温情况下可以添衣和用煤油炉取暖，但如果遇到酷热天气，就得靠空调了。
可问题是，像她这样技能平平的现代人，让她独自现装空调她实在做不到啊……
而且她也不可能保证临时寻找庇护点的时候她是独自一人，届时其他人热的拿出水来喝，她拿个空调出来……装吗？
最终，舒馥还是作罢了，家里客厅和房间各有一台柜式和立式空调，都是新买的，大不了到时拆了带走。她打算在空间里多囤点冰块，靠冰块续命。
这么一想，她又转回了冰箱冰柜区域，买了四台家用制冰机，这机子不大，也不贵，300多块钱一台，一共花费1300。
酷热问题解决，倒是低温所需要的御寒物资，她等会得去商品批发市场买一些。
从电器城出来，她饥肠辘辘，想到午饭还没吃，便先去了附近的美食城。
美食城距离电器城开车约十来分钟，一踏进美食城，各种霸道的香味传来，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囤美食！
她要把这里所有的美食都囤一遍在空间里！
她当然知道这个想法是不现实的，买个十几家，每家买个十几二十几份还行，真要在这里全部买一遍，还是会引起注意的。
舒馥午饭没吃，此刻接近饭点倒是有些饿了，她就近找了家米粉馆，要了一份香辣牛肉米粉，一份炸鸡排，先把自己喂饱。
虽然是美食城里的小店铺，但米粉汤鲜，牛肉酥软入味，炸鸡排也外酥里嫩，意外的好吃。
她走的时候，带走了十份香辣牛肉米粉、二十份炸鸡排和二十份炸鸡翅。
美食城和停车场都在地下一层，美食城不光有餐饮店，还有售卖天南地北各类食品，二层和三层是商品批发市场，楼层不高，但单层面积极大，初次过来的人走走就会迷路。
所以她囤买美食的时候注意一点，不要挑距离太近的店铺，基本没什么问题。
提着第一家店铺的美食去车上“卸货”的途中，她经过了一家品牌奶茶店。现代社畜，两大续命法宝：奶茶和咖啡。
她在原生世界因为在家工作多，所以买了咖啡机，一般只喝现磨。来了这个世界，这几年算是“穷学生”，所以喝奶茶和速溶咖啡多。
奶茶得原叶茶加鲜牛奶才好喝，还得放0卡的健康糖，刚好这家奶茶店都满足要求，她照着平时的口味买了三种不同口味的，每种十杯，最大杯型。
当然，30杯远远不够，而且几家不同的品牌奶茶店口味都略有不同，后面只要有机会，她见到就会囤。
依照生活习惯来说，这样的奶茶囤再多都是不够喝的，但空间有限，也不能都囤奶茶，所以她把茶叶、鲜牛奶、无任何添加的奶粉列入了购物清单。
绿茶适合泡茶，红茶适合炒制鲜奶茶，而且茶叶可以为人体提供营养物质和微量元素，不怎么占空间，可以大量囤。
她借着车子把米粉和炸鸡放入空间后，再次返回美食城，这次选了不同的门进去，刚转了个弯，就非常巧的看到了茶叶店。几家茶叶店连成一排，有绿茶也有红茶，每家都代理不同的品牌。
她挑挑选选，买了碧螺春、龙井、大红袍、茉莉绿茶……几个比较喜欢的种类，每种都拿了20罐。
一家新开的面包店，开业酬宾全场五折，主打各种鲜甜口味的手工吐司：椰蓉吐司、肉松吐司、咸蛋黄芝士吐司……一个吐司可供普通人吃三、四顿，她直接带走了三十个大吐司，配了六种口味。
糖果专卖店，各种形状口味的软糖硬糖棒棒糖，舒馥经过时被香甜的气味吸引，进去称了五、六种不同价位的糖果，相同价位不同颜色形状的糖果装在透明的大袋子里，一共十大袋，看着漂亮极了。
看到咖啡店她想起还应该囤两台咖啡机，就买普通的意式咖啡机就行，意式浓缩咖啡可手动调制所有种类咖啡，烘焙好的咖啡豆保质期很短，时间一长就不好喝了，所以从前都是喝完再买的。
但现在有了空间，她可以囤个几箱，在外面狂风暴雨的时候躲在漂流岛屋里喝一杯咖啡，想想就惬意。
她试喝了这家店的咖啡，发现口味不错，当下买了十大包不同口味的咖啡豆。之后对方给了她网店地址，表示以后可以直接网上买，都是送货上门的。这家网店就连咖啡机也有卖，同样送货上门。
舒馥离开那家咖啡店没多久就在网上下单了，下了两台全自动意式咖啡机，二十箱不同口味的咖啡豆，每箱十大包咖啡豆。
还在这家店买了很多0卡的健康糖，这种糖甜度很高，一条一克，喝咖啡放半条就够了，炒菜也能用。每盒40条，小小的不占地方，她买了一箱，里面有100盒。
牛羊肉专卖店，除了新鲜的羊排、羊肉、羊蝎子、牛排、原切牛肉、牛尾骨、牛筒骨等基础肉类之外，还有牛羊肉卷、羊肚牛肚、牛肉丸羊肉串等加工过的肉类。
这家同样有网店，她每种都买了一些，回头又在网上大量下单，和咖啡豆一样次日送货到车库。
再之后，她又光顾了新鲜水果店、麻辣香锅店、披萨店、汉堡店、炸物店、咖喱饭专卖店、手打柠檬茶店、巧克力店、鸡鸭禽肉蛋生鲜店……每家都囤买了两手可以拎提的极限份量。
有些可以在网上买的便找准网店，转头立刻下单，例如不同种类的水果和鸡鸭禽肉蛋奶类的生鲜，国富民强的时代，不怕买不够，只怕钱不够，只要钱到位，想买多少都有，而且都是第二天送货上门。
她下单搭配购买了四十箱鸡鸭禽肉蛋奶生鲜和三十箱不同种类的水果，还故意错开次日其他送货上门的订单。
为了节省时间，她选购东西从不纠结，买完即走，来回数趟之后，她借着车子掩护从空间找出一件昨天在超市随手拿的连帽长袖薄卫衣，换下了身上的牛仔外套，又把原本扎成丸子的长发披散下来，换了一个颜色的口罩，然后从另一个入口进了楼上的商品批发市场。
批发市场是美食城的两、三倍大，各家商铺店铺之间长长的走廊一眼看不到头。
这家批发市场因为位处城区，所以可以批发，也可以零售，入口处有租各种尺寸的手推车，在这里囤买再多也不会引起注意，因为其他人只会比她买的更多。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商品种类，今天根本不可能把她需要的东西都买齐，而且她还得赶回去签收昨天在网上买的同城物资，不过她打算之后只要有机会就直接跑来这里囤买，东西齐全比较省事。
班是肯定没法好好上的，现在囤买东西才是她的主业。
她翻看手机备忘录，首先囤买了卡式炉、替换的燃气罐、酒精罐、固体酒精和配套的锅具。这类锅具其实就是露营炊具，杯子、汤锅都是带把手或是挂钩的，既能当碗也能当锅煮汤，适合她那间空空荡荡啥也没有的漂流屋。
防风防水又保暖的帐篷也拿了一套，她家里还有一套普通的小帐篷，这套算是备用，足够了。
便携的点火工具也很重要，求生背包里的打火机只是附带，数量太少，她在这里看到了防风的点火喷枪，手握大小，带锁扣，两、三秒就能烧穿易拉罐。喷枪价格不贵，买的越多打折越多，她直接搬走一箱，里面有100瓶。
买完喷枪她想到了电池，虽然买了发电机，但很多小设备都离不开电池，这也是消耗品。
常用的电池体积更小，她根据家里设备日常使用电池的习惯，搭配几种常用电池的数量，拼搭买了一箱，里面差不多有500节，此外还买了100节自带充电电盒的充电电池，这类可以充电循环使用，只是效果没有原装电池那么好。
接下来是御寒的衣物，可抗零下五十度低温的羽绒服、羽绒裤、防水保暖靴、防水保暖手套算是御寒基础套，她计算了一下全套价格，买了两套。
然后绒衣绒裤保暖内衣、防水冲锋衣冲锋裤也都分别根据需要买了三到五套，这些衣物都是可以叠穿的，加上她家里原有的冬季衣物，足够用了。
毕竟她准备一切以苟为主，只要囤买足够的物资她根本不可能离开庇护点。
最后，她又买了一大箱子发热包，和充电的暖手宝不同，这是一次性的发热包，撕开包装自动发热8到10个小时，用完就扔，很方便。一包不大，薄薄的，一箱子里面有1000包。
之后是各种日用品的囤买，毛巾内裤卫生巾卫生棉条、抽纸卷纸沐浴洗发牙膏牙刷、洗衣液洗洁精消毒剂、普通湿巾酒精湿巾、酒精喷雾洗手液洗手凝露……
这些东西家里有不少，之前在超市也买了些，网上也各种下单买了不少，但因为都是消耗品，她看到便继续买了。
稍后又买了些可以手动安装的简易窗帘，有百叶帘，也有布帘纱帘，是给漂流岛屋准备的。
这晚临走之前她囤的最后一波东西是雨具：披风式连帽雨衣、纽扣式雨衣、雨伞、雨靴、防水背包、防水裤，最后还买了几大卷透明的防水塑胶布，需要时DIY一下就能用。
她驱车离开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多，批发市场依旧很热闹，外面雨又大了起来，但只是一场雨，天气也不冷不热的根本阻碍不了城市人原本的生活计划。
每天都有大量人员来这里购货，舒馥的车上也堆满了各种可以暂时放在外面的物品，所有的即时食品类或冷冻生鲜她都收入了空间。
她一边开车，一边感应着空间里的物资，再伸手摸摸堆满物资的副驾，她整个人再次被满满的安全感所包围。
舒馥心情愉悦，就连大雨和堵车也影响不了她的心情。
她听着落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雨声，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电台里面主持人正在聊和天气相关的生活日常，科普了一些雨天安全事项，提到了昨晚的冰雹，分析了未来的天气，时不时说一个笑话段子。
舒馥从空间取出一杯珍珠桃胶牛乳茶，一边喝一边听电台，正听得津津有味时，她感觉自己的手环又震了一下。
趁着等一个长红灯的间隙，她点亮了手环，上面的“书本”图标又闪烁起来。
黑色迷你笔记本里，出现了新的字体。
【半个小时内查看18点04分的群消息，答应邀约，将获得木筏2级10%进度条。（木筏2级目前进度：10%）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15%进度条。】
舒馥：……
离谱，百分比进度条还能扣成负数的吗？

第7章 绥城
这是开始下雨的第三天，周六。
舒馥按掉了闹钟，强迫自己从柔软舒适的床上起来，骂骂咧咧的朝洗手间晃去。
她昨晚赶回家签收了一堆同城快递后，把家里暂时用不着的衣服物品和食物整理后放入漂流岛屋，又适当选了一些不常用的家具进去摆放，布置空荡荡的木屋，安装窗帘，一直忙碌到半夜。
本以为今天周六可以安心睡个懒觉，继续签收网购快递，结果刚过0点，手环又震了一下，黑色迷你笔记本上出现了第二条任务。
【今天六点三十分至七点之间完成姚记泡泡馄饨店早餐打卡，将获得木筏2级5%进度条。（木筏2级目前进度：10%）】
这是一个对她很不友好的任务！
姚记泡泡馄饨店还挺有名的，在绥城有两家分店，她学校附近也有一家，是老店，这家也是距离她现在最近的一家。
只可惜这家店距离她这里也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再算上起床、堵车、点餐和防止意外必须预留的时间，她六点之前就得起床了。
但这个任务，她现在还非完成不可。
昨天查看消息并答应邀约之后，她并没有获得10%的进度条，这个情况说明任务还在进行中，尚未完成，她猜测得等到周日，她完成赴约之后，任务才能算结束。
她现在没什么任务经验，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能顺利完成这个任务。
但她也不想扣除15%的进度条，总觉得百分比一旦扣成负数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所以此刻出现的新任务还挺重要。
只要完成早餐打卡，就算第二个任务失败，也不至于让百分比扣成负数。
外面还在下雨，不是特别大的风雨，但雨丝稠密，天空暗沉无比，整个世界都湿漉漉的。
她查看天气预报：全天阴雨，局部冰雹，风力四到五级，温度十三到十八摄氏度。
还好，风不算大，但比昨天预测的温度低了好几度，一件牛仔外套已经顶不住了，舒馥把外套里面的短袖T恤换成了长袖卫衣，下面换成了薄绒鲨鱼裤，依旧穿了雨靴出门。
周六加时间早，路上不算堵，她比预计的早了15分钟抵达。
姚记沿两车道开，附近没有停车位，一般过来吃早餐又开车的人并不多，偶尔有车也是直接停在路旁。
舒馥从善如流，也就近在路旁找了一处停好车，但她谨记任务时间，在车里坐到了六点半，才撑伞步行去了二十米开外的姚记。
这家老店开的最早，不算大，是老板夫妇自己在守，平时生意很好，也不做外卖，她大学四年来过不少次，早已熟门熟路，和老板夫妇也眼熟，偶尔会说几句话。
她升大四的时候，好像听对方说他们家的女儿同样考入了这所大学，也在西校区，因为离家近，老板娘特别高兴，见着学校的人过来吃馄饨，还总会多加量。
“哟，你是小云学校的吧，好久没见你来了！”果然，坐在柜台里点单收账的老板娘认出了她。
“嗯，今年毕业了，住的地方离的有些远，就没来了，这不今天又想吃了，下了雨还赶过来。”她要了一碗泡泡小馄饨，一客汤包，让对方小馄饨多放葱。
泡泡小馄饨不是传统的小馄饨，皮要薄，馅要极少，特殊手法包成，小馄饨煮熟后一个个像泡泡一样飘浮在鲜香的汤面上，每一口都汤汁鲜美。
尤其这家的汤底都是货真价实的猪大骨现熬而成，在这阴冷湿漉的雨天早晨，一口热热的鲜汤喝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舒馥吃的高兴，对这个任务也不抱怨了，吃了没几口又和老板娘表示要打包，说家里聚餐，要多买一些回去让大家都尝尝。之后下单了三十份小馄饨、二十客汤包、四十个肉汤圆，表示最喜欢他们的汤，汤水让对方用最大的打包盒装。
姚记老店虽然不做外卖，但过来打包的人很多，小馄饨和肉汤圆大多是直接拿盒装生的，另打包小馄饨汤回家，吃的时候自己下水煮一下，再热一热汤就行了。
“小姑娘真照顾我们家生意！”连下几天的雨和冰雹，店里生意总归受了点影响，现在听到她要打包这么多，老板娘当即笑了起来，“这么多你等会怎么拿啊？”
“我开车，就在旁边，一会开到门口来。”
“那行，你吃着，我给你都打包严实了，一会负责给你装到车上，保证不会淋湿！”老板娘见暂时没有新的客人进来，按了些消毒凝露洗了手，进了玻璃隔间里的出餐厨房，帮着其他人一起盛汤打包。
所有东西快打包完的时候，老板娘手机响了，她看了看来电，接通后直接开口：“别催了，店里刚好忙，等会就来！……是啊，之前是没什么客人，这不有人专程来打包吗？……下雨怎么了？人家都吃四年了，就喜欢你妈的小馄饨……是啊，和你一个学校的，今年毕业了……你个臭丫头！这么大了每次回家都还要我来收拾！懒死你得了……”
老板娘虽然骂骂咧咧的，但脸上始终带着笑。
舒馥听出来了，来电话的是老板娘的女儿，大概因为下雨店里生意不太忙，原本老板娘是要去学校一趟的，现在因为接了她这笔打包单，所以耽误了。
六点五十五分，舒馥早餐吃完，见里面打包也快结束，便和老板娘说了一声，表示自己先去开车过来。
二十米的距离，上了车移动一下就到了。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的，比刚才大了不少，似乎还夹杂了冰雹。
她开了后备箱，撑伞下车，帮着老板娘给两个店员打伞，快速将打包好的袋子小心放置在后备箱里。
“汤都放下面，放稳了！别急……”老板娘一边忙碌一边指挥。
路上依旧和之前一样，没什么行人，周围大雨笼罩，街景模糊不清。
猛然间，从附近某一处传来巨大的轰隆声，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发生了碰撞。
提着打包袋的店员吓了一大跳，老板娘手里的伞也歪了。
这声音太可怕了，光是这动静就知道，附近绝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片刻之后，从左前方建筑的后方，升腾起黑色的浓烟，明明那么大的雨，却依旧没能冲散这股浓烟。
又是两声巨响，夹杂着金属被挤压的吱嘎声和玻璃的碎裂声，周围建筑里还在睡梦中的民众都被惊醒了，纷纷凑到窗前朝着声音和浓烟处张望。有人住的楼层高，勉强能看到出事地的一些动静，但隔着大雨，也只是模模糊糊看个大概。
“车祸了——”距离较近的建筑里，有人扯着嗓子大喊，随即找出手机拨打消防和救护的电话。
姚记附近，一些营业较早的早餐店里也纷纷有人冒雨跑了出来，大家看不到事发现场，但都听到了刚才巨大的动静，此刻都有些惊魂未定的张望和私下询问。
舒馥同样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认得浓烟升起的方向——那是她的学校所在！
老板娘显然也想到了学校，当下脸色一变，掏出手机刚要拨打电话，手机却响了。
“喂！小云——”她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妈担心你有事！……妈没事，你别担心，妈还没去学校……是校门口吗？行！你别凑热闹，好好在楼上待着，妈一会过来……放心，妈等会绕路，嗯嗯，叫你爸一起，你听话！千万别去看热闹……”
老板娘一遍遍重复的叮嘱声里，舒馥感觉到了腕间的手环，又轻轻震动了下。
**
画面里，视频拍摄者正冒雨直播车祸现场。
这是一场连环车祸，第一辆肇事车辆是一辆大型卡车，绥城周末的大卡通行时间和平时不同，是晚上十点三十至早上七点三十。
这里是城西，临近出城的高速口，这辆大卡赶着出城，从前面的坡道下去后本该在红灯处停下，等左转灯亮起后再继续通行。然而大雨路滑，车子本身出现问题，刹车失灵，没能刹住车，也没能转弯，反而加速冲过路口，直直撞上学校的大门。
马路不比街道，路口原本就有车子通行，被冲过来的卡车带到，最终造成了连环车祸。
现场有两人当场死亡，三人重伤目前抢救中，还有七、八个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死亡的两个人里，一个是后面另一辆小车的司机，另一个是正好步行至校门口的学生。
据闻当时走在一起的学生有三个，其他两个都是轻伤，只有这个最倒霉，当场死亡。
舒馥叹了口气，有些唏嘘，也有些后怕。那种情况下，无论换成谁，恐怕都没办法生还。
有的时候，命运这种事似乎是注定的——想到这里，一个微妙的念头掠过心头。
不，或许有的时候命运也是可以改变的！
和完成第一次任务时一样，如果她今天没有来姚记吃早餐，如果她没有打包，那么车祸发生的时候姚记的老板娘很有可能也去了大学，如果她正巧也在大门附近的话……
这样推测的话，难道这些任务——不，不对！
整件事情，并非绝对会发生，很有可能她放弃了这个任务，也有可能她今天没决定打包。
舒馥拧眉浏览网上车祸相关的视频，她心里有一些猜测，但这其中变数太多，所以现在尚未完全成型。
黑色迷你笔记本上，已完成的任务字迹变淡，没完成的任务字迹仍旧深黑醒目。
而在最新一行，出现了新的字：
【姚记早餐店打卡任务完成，获得木筏2级5%进度条；获得额外进度条加成5%；获得转盘抽奖：1次。（木筏2级目前进度：20%）】
转盘抽奖？这是什么？

第8章 绥城
舒馥长按手环上的“书本”图形，收起笔记本，在“木筏”图形的下方，出现了第五个图形：一个圆形转盘。
她长按“转盘”之后，在她的手心里出现一个小小的金属质地的圆形显示屏。
显示屏中央为指针，周围的转盘分为二十四格，一共四种颜色，格子大小不一，颜色无序排列，其中大部分都是红蓝绿三色，格子有的大有的小。
唯独金色，只占了三格，而且面积非常小，最小的一格比指针宽不了多少。
转盘比她的手掌还要小一圈，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怀表，指针中间的圆点上，显示着数字：1。
所以这代表她有一次抽奖机会？
光是看研究不出什么东西来，舒馥很快就按下了指针中间的圆点。
细细的金属指针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大约维持了十几秒之后又渐渐慢下来，最终指针停在了绿色格子里。这个格子在二十四个格子里属于比较大的，舒馥下意识明白过来，她大概抽到了一个安慰奖。
转盘上的指针和所有格子消失，转盘表面被深绿色取代，一行小字出现其上。
【恭喜获得五等奖：无限电卡（24小时，注：需在2级木筏使用）】
【是否领取奖品？】
【是/否】
她点击“是”之后，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绿色金属卡片出现在她掌心，上面还有一行小字：无限电卡（24小时），请在木筏（2级）显示屏上刷卡使用。
舒馥：……
好消息，木筏升到2级之后，有可能出现自发电功能。
坏消息，这个奖品木筏现在无法使用。
舒馥叹了口气，随手把电卡收进手环空间。
周六一整天，她完成早上姚记的打卡并在回家路上去了趟小区旁的五金门窗店之后，便没再打算出门。
一来今天有很多同城快递会送上门；第二个是因为进度条任务的事，她有一些想法想要实验一下。
至于去门窗店，主要因为前一天绥城发生的多起高空坠物事件，她想把自己家里的窗户加固一下，在里面加一重钢化夹层玻璃，同时加固窗框，外面再安装推拉式防盗窗。
钢化夹层玻璃是两层钢化玻璃加上中间胶合层所制，远比普通的钢化玻璃更牢固，也因为夹胶的特殊性质，不会碎裂掉落。
对方本来还以为她要换窗户，直言雨天换不了，后来弄明白她要加装，便即时上门量了尺寸。
公寓小，朝外只有三处窗户，小阳台上的玻璃窗稍多，卧室正常三开扇，卫生间窗户很小。
因为夹层玻璃得订做，要等三到七天。舒馥总觉得时间有点长，不太保险，在商议和加价之后，把时间减到2天，对方答应只要不是狂风暴雨，周一下午过来给她装。
之后这一天，她重复着躺着刷手机，接电话表示家里有人，开门或下楼签收的过程。
煤油炉和专用油，前一天在电器城、美食城、商品批发市场线上或线下订购的东西都一一到了。大件电器她让对方送至车库，其余小件的或是需要用的东西则全部让对方送到了家门口。
有线下店的同城购物就是这点好，货品都提前查看过，每一样都经过她的挑选，不会出现货不对板需要退换货的情况。而且相比普通快递，同城购物一般都提供送货上门服务。
咖啡机对方不仅送货上门，还帮她安装好后试用了一下，等对方走后，她便喝上了香浓的现磨咖啡。
听着外面的雨声，她喝着咖啡，窝在小阳台的懒人沙发上，取出新买的特大内存手机和平板，手机专门下载地图和各种生存资料，生存资料包括相关灾难的文字和视频科普，极限气候资料，大量海洋生物资料。
平板则专门用来下载娱乐资料，各种末世和言情小说，各种电影、电视剧、网剧和娱乐节目，各种音乐和钢琴曲……
暂时用不上的手机和平板留着备用。
家里网速还算快，在手机和平板一一下载的时候，她又用打开原本的手机在同城的网店陆续购买了一些求生装备，例如一件顶十几件工具的多功能锤钳，上面自带铁线剪、工具钳、锤子、六角扳手、牙刀、开罐器、开瓶器、十字批等等。
还有野外生存需要的多功能打火石、求生绳、钢丝线锯、求生毯、甩棍、强光手电、多功能求生口哨、指南针……
当然还有配套的防水背包。
此外，她在查询挑选之后，买了五把大功率射钉枪，依照她自己的手持力度上限购买的，可打混凝土砖墙的直钉型，配备两个大容量电池、充电器、护目镜、耳塞……还有每把射钉枪标配1000枚直钉。
钉子不大，长度3厘米左右，直径0.3厘米，一排30枚，可以连发，不太会造成致命伤，但使用方便，特殊情况下可以让心怀不轨者痛不欲生，失去行动能力。
她知道，以她“苟”为主的生存计划，这些东西不一定能用得上，但有备无患，现在有机会，该买的自然还得买。
这些网店都是当天送货，价格会比几天时间送达的网店要贵一些，但她现在第一需求是快，只要能当天送达，价格稍微一点可以接受。主要这些东西都能分期付款，第一笔费用并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开车出门，手环也一直没出现新任务提示。
直至周日上午，她给自己点外卖时，手环忽的震了一下，新任务出现。
【给大雨天努力工作送外卖的骑士打赏，将获得木筏2级5%进度条。（木筏2级目前进度：20%）】
舒馥精神一振，看来哪怕她不出门，不与熟人联系，任务依旧会根据她的生活情况而出现。不过相比之前几个任务，这次的任务明显简单很多，但依旧有5%的进度条。
如果她还想要额外奖励的话，这次又该做什么？
外面的雨一阵大一阵小的，她没有叫特别远的单子，就在小区外附近的街上，500到800米的距离。这家早餐铺除了售卖手作煎饼，还有生煎、胡辣汤、豆腐脑、皮蛋瘦肉粥、汤包、糍粑油条、茶叶蛋……
舒馥习惯成自然，考虑到以后，每天会点四到五次美食外卖，每次外卖都会超超超……额购买，这次也一样，她把自己比较喜欢吃的都点了一遍。
骑士送的很快，认门牌也准，从下单到外卖上门不过二十分钟左右。
因为任务，她下意识打量了对方几眼，骑士很年轻，长得还挺好看，穿着外卖员颜色显眼的外套，这衣服大概是防水的，所以他外面也没穿雨衣，头上戴了头盔，但脸颊和头发都被雨水打得湿漉。
可他递过来的那两大袋子外卖却被被他护得很好，没淋到几滴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护的。
她想了想，接过外卖后，在手机上打赏了对方最高一级的小费：50块。
这个外卖APP的打赏似乎是有即时提醒的，对方原本已经走了，然而没走几步又转头看过来，一脸懵逼的看着她：“你好，你是不是点错金额了？”
“没有。”舒馥摇摇头。
对方诧异是正常的，毕竟她这单子这么近，外卖费因为平台有优惠，几乎不花钱，而她却打赏了他五十倍的小费。
她能从他眼睛里感觉到惊讶和喜悦，如无意外，这应该是他当外卖骑士以来收到的最多一次打赏。
对方看着她，认真朝她说了声谢谢。
**
舒馥只取了煎饼出来，其余的早餐全部收入手环空间，然后给自己热了杯牛奶，一边吃煎饼一边静静等待着，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手环震了一下。
【骑士打赏任务完成，获得木筏2级5%进度条；获得转盘抽奖：1次。（木筏2级目前进度：25%）】
好吧……
她不贪心，能顺利获得进度条就行，更何况转盘抽奖也是额外奖励。
不出意外，这次抽奖指针还是停在了较大的格子里，但格子的颜色是红色的。
【恭喜获得四等奖：烤肉大礼包1份。】
这次的奖品让她有点意外，木筏也好，笔记本也好，转盘也好，都同属黑科技，类似游戏装备，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不会在现实世界留存太久。
但这次的烤肉礼包，却是货真价实的物资，真能拿出来吃吗？
如果是真实食物的话，那么这个抽奖转盘就可以成为另一个获取物资的来源，在某个角度上意义非凡。
事实证明，真能。
她领取奖品之后，一个一尺见方的厚纸箱出现在餐桌上，看着就像是普通的快递，但和普通快递不同的是，厚纸箱外面没有其他广告和商标，上面只写着“烤肉大礼包”五个字。
她动手打开，里面的东西出乎她意料的丰富：M9雪花牛眼肉1千克、羊肉串&#215;10、厚切猪五花1千克、生蚝&#215;10、法切羊排&#215;10、鸡中翅&#215;10、大明虾&#215;10、鱿鱼串&#215;10、蔬菜菌菇拼盘1千克、调料配菜若干。
不同种类的肉都干净整齐的摆在白色纸盘里，外面封着透明保鲜膜，还贴着品种名称和重量，和超市生鲜冰柜里的烧烤半成品十分相似。
调料配菜中，蒜片、尖椒、生菜叶、烧烤粉、烤肉酱一应俱全。
这样一份烤肉大礼包，足够她一个人吃五到六顿。
她现在只要拿个电烤盘出来，插上电，就能直接吃上烤肉了！
突然感觉手里的煎饼不香了……
这样的下雨天，要不是因为中午要去赴约，完成第二个任务，她真想躲在家里吃烤肉。
**
那天的群消息来自她大学室友群，她大学四年没换过室友，四个女生相处也挺融洽。
这种融洽，不是说大家的性格有多相契，而是四个人都是很正常普通的大学女生，身上有优点也有缺点，但没有特别极端的一面。
大学四年，她们自然也闹过不愉快，但也懂得同处一个屋檐下，有时不能太过任性，小矛盾闹闹没事，隔两天气消了便又好了。
周日的局是章恬带的，她快生日了，说正日那天不在绥城过，所以提前庆祝，顺便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章恬是绥城本地人，家境还不错，毕业之后不太喜欢上班，父母就投钱给她开了奶茶铺子。奶茶是加盟的连锁品牌，也有店员，平时她想看店就看店，想外出就外出，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她长相娇俏又喜欢打扮，总说青春年华莫要虚度，所以大学四年几乎没有空窗期，最长的一次单身记录是一个星期，当真一点青春都没有浪费。
另一个室友陈法在群里抱怨章恬雨天喊聚会，章恬表示原本想之前一周约的，但天实在太热了，出门走一会妆都花了。
现在虽然下雨，但最起码结束了高温地狱，大不了找一个地铁口旁的购物中心吃饭加下午茶。这种购物中心的地下区域和地铁站都有连接通道，她们只要进了地铁站全程不会淋到雨。
“那去地铁站的路上不还会淋到雨？”陈法进了500强，天天加班，还是单休，周日原本想在家躺着的。
不过最后她禁不住章恬撒娇，还是松了口，“先说好，要是临近中午还狂风暴雨的，咱们就先不约了，等你回来再给你补过！”
舒馥没得选，必须答应邀约。
至于最后一个室友吴少珊，她和陈法租住在一处，也一贯没什么反对意见，其他三人决定好了她就直接应下。
她们约的是十二点半，快十点的时候，雨渐渐小了，舒馥习惯了开车并不想坐地铁，加上购物中心里商铺很多，她打算顺便去囤买一波，所以很早就出了门。
她照例在路过加油站时进去把油加满，然后再次购入了六个30L的便携油桶，同时将它们全部都加满油。大周末加阴雨天，路上车子不多，在负二层停完车也才十点半，还有两个小时给她囤买东西。
她提着三十杯奶茶和两大盒芝士、慕斯蛋糕回到地下停车场的途中看到了一对拉扯的小情侣，男帅女美很养眼，但说话声音有点大，看表情似乎正在吵架。
“你能不能别闹了？我已经很累了……”
“你当然累了，你能不累吗，你说，你是不是真喜欢上她了？”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
虽然对话内容有些劲爆，但舒馥不好意思盯着别人吵架看，快走几步返回车上，照例先把买的东西放入车内，然后自己上车，借着车子掩护直接把东西收入手环空间。
等到她再次原路返回经过那个通道口时，之前吵架的那对小情侣已经抱在一起亲了起来。
舒馥：……
情侣女生大概是反应过来他们还在大庭广众，有些不好意思的推拒，情侣男生却有些依依不舍，紧抱着女生的腰，开口哄着：“楼上有一家新开的卡拉OK，听说那里的包间很特别……”
女生娇嗔：“你坏死了……”
路过的舒馥：……
她真的不想秒懂啊……
**
等到中午陈法、吴少珊和章恬她们一一抵达的时候，舒馥已经前后往返车子七、八次。
各种各样可以即食的熟食，咸甜不一的各种零食，满满一推车的蔬菜和水果……除此之外，她还在一家专卖各种成品菜罐头、盖浇饭和脱水蔬菜的店里下单了四十箱货，约定次日下午送货上门。
第二天下午只要雨下得不太大，门窗店的人就会过来，所以那会她肯定在家，可以在车库收货。
其后，她再次大量补充了日用夜用的卫生巾、内裤，替换用的内衣和舒适的全棉短袖T恤、卫衣、运动裤。
考虑到高温和低温天气下的正常需求，又买了大堆的洗面奶、润肤乳液、防裂润肤霜、保湿面膜、几大袋子杀虫喷雾、清凉油、防蚊水、蚊香盘、电蚊香液，几套床单四件套，几条厚薄不一的绒毯，一些保暖功能强的厚毛衣和绒帽……
后来想到灾难时的信号问题，她还买了两部卫星电话，算是把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考虑进去了。
所有东西，都经由车子的掩护进了手环空间。
因为这波囤买舒馥心情很好，在陈法抱怨章恬这个发起人居然迟到二十分钟的时候，依然保持着愉悦的笑容。
“傻笑什么啊你！”陈法无语，“是上班上傻了吗？”
“没，我下个星期打算辞职了。”
陈法：……
“真的，我想搬到沙城去定居，你们要不要一起？”这些话主要是说给对方听的，沙城是骅国西面高原地区的大城，也是她的理想迁移城市。
只可惜，她被困在了绥城，对于沙城也只能想想而已。
但这个限制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却没有，如果陈法她们想离开，肯定能顺利离开。
然而经过上次，舒馥现在已经能分辨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太过直白的提醒都不可以。
“真的，沙城不错，地理位置好，你们考虑一下！”
“你还是喝果汁吧……”陈法扶额。
吴少珊没说什么，只是看她的目光多了一份好奇和探究。
之后的话题继续围绕工作和生活展开，毕业之后，大家都有了稳定工作，消费观念也发生了改变，以前用不上也没钱买的东西一一例入了生活购买清单。
陈法表示等会吃完饭要去几家饰品店逛逛，某亲民品牌出了一款新手镯，非常精致漂亮，价格也不贵。
“你也一起去吧，我们买姐妹款。”她拉住舒馥的手，看着她空荡荡的纤细手腕和细腻白皙的肌肤，感叹这样好看的手腕不戴个手镯真是浪费。
舒馥看了眼自己手腕，怔住了。
她的衣袖因为陈法的动作而朝上缩了些，那个不起眼的银色磨砂手环正好端端的贴在她腕间，她们——看不到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舒馥舒舒服服躺平了吗？
舒馥：……→_→

第9章 绥城
舒馥顿了顿，把衣袖再次朝手肘方向拉了下，然后朝两人展示自己的手腕：“我觉得我这样什么都不戴也很好看。”
“臭美，重点是浪费。”吴少珊上手摸了下她的手腕，指尖明明掠过了她的手环，表情却没有出现变化，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妥。
舒馥想了想，转身打开自己的大包，借着包身的掩饰，释放出了那个掌心大小的漂流瓶，又瞬间从手环空间取出一条手链，随后将两样东西都握在手心，从包里伸出手，摊开掌心给她们看：“我带了手链，只是放在包里忘记戴了。”
结果和之前一样，那条普通的手链，两人都能看到，也能接触到，但是那个从手环里出现的漂流瓶道具，她们无法看见也无法接触到。
舒馥确定了，她们真的看不见手环和手环相关的东西。
不仅如此，她们即便碰触到了，也感觉不到手环和手环相关道具的存在。
等一下，这种感觉——她脑中赫然掠过怪异的熟悉感，这种看不见又摸不着的情况，不就是她在觉醒日之前的状态吗？
之前她一直都以为，是先有了自己的觉醒，然后才有了这个手环。
但有没有可能……是反过来呢？
手环其实一直都存在于她的手腕上，只是因为她没有觉醒，以为自己是原住民，所以无法看见手环，也无法触摸到手环。
突然冒起的这个念头让她脊背有一点发麻，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蝴蝶突然窥见了庄周的梦境，有一种短暂的窥视到世界真相的诡异感。
似乎有一些更本质的真相呼之欲出，但她现在只是那只“蝴蝶”，即便窥见了庄周的梦境，也无法理解那些梦境。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这个世界不是她的剧本世界吗？
又怎么会有她无法理解的真相？
……
杂乱的想法和疑惑因为章恬的现身而暂时中断。
快一点的时候章恬终于来了，虽然外面在下雨，可她还是打扮的精致漂亮，穿着短裙和长靴，一出现就歉意的笑，表示自己迟到了，这顿一定要好好补偿她们，让她们放开了点。
“你到底有什么重要消息非要当面说？”陈法一边点单一边去掐对方的脸。
章恬笑吟吟的宣布：“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舒馥：……？
一句话，秒了桌上另外三个女生。
午饭之后，她们在喝下午茶的店里，见到了章恬的结婚对象，据说他们的相遇完全是小说桥段，他对她一见钟情，为她做了很多傻事。
总之，虽然他们才认识一个月，但他们深深相爱了，她下周要跟他回老家见父母，她要嫁给他了，做金色秋天里童话般幸福的新娘。
“最近降温快，下个月估计是冬季了。”吴少珊冷不丁的开了口。
“噗——”陈法喷了一口茶。
吴少珊虽然平时话少，但属于那种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的类型。她是逻辑思维型，大学时期就喜欢写小说，现在在一家文化公司当编辑。
章恬早就习惯她这套了，她靠着身侧年轻帅气英俊的男生，笑着毫不客气的回怼几句。
所有人里，只有舒馥，自章恬男友现身之后一直没说过话。
她囤买物资的时候总习惯戴个口罩，期间也会在车上换个外套，而且那时候对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女伴身上，所以她觉得对方应该没认出她。
她想了想，没有忍耐，直接开口：“我去一下洗手间，陈法，你陪我。”
陈法：……
继陈法之后，她又给吴少珊发了消息，三个女生聚在洗手间里，陈法和吴少珊听完舒馥的话之后大为震惊。
三个人一合计，渣男不能忍，尤其这种劈腿都劈到脸上的，虽然之前舒馥因为不认识对方没有拍照留下证据，但她们觉得至少得把真相告诉章恬。
最后，章恬也被叫进了洗手间。
**
章恬看似娇俏，平时说话也温柔甜美的，但那只是她愿意呈现出来的模样。她毕竟不是第一次恋爱的小女生，而且她和舒馥她们认识这么久，她们根本没有骗她的必要。
章恬直接冲到桌旁，拿起桌上的奶茶直接泼到他脸上：“你说，楼上新开的那家卡拉OK包间到底特别在哪里！”
“……”对方一时间表情精彩极了，又惊又怒又懵，之后反应过来，“恬恬，你听我解释……你一定是误会了！”
章恬的质问太过突然，对方毫无防备之下表情早就露馅了，她又不傻，就算之前念着两人的过往抱着最后一丝幻想，这会也完全明白过来。
“混蛋！”伴随着窗外的滚滚惊雷和突然大起来的雨幕，章恬反手又是一杯咖啡。
店里为数不多的客人都惊住了，随即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拍，这样精彩的场面可不能错过！
等到整件事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渣男最终没忍住，还是反抗了，不过四对一，尤其陈法，练过女子防身术，渣男根本没讨到便宜，最后怒气冲冲的败走。
舒馥处理完店里的事，出来后在直达电梯口附近找到了陪着章恬的陈法和吴少珊。
章恬正趴在栏杆上，朝着玻璃墙外嚎啕大哭。
她哭声大，外面的雨声和雷声更大，完全盖过了她的声音。她嚎了好几声，发现嚎不过外面的动静，又气的破口大骂。
陈法一开始还安慰，后来嫌她吵，直接拿出手机拍下她，给她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吴少珊一手捂着耳朵，一手适时递上纸巾，让章恬擦一擦她糊掉的睫毛膏，同时冷静的劝她下次买睫毛膏换个牌子，这个不防水……
舒馥：……
优秀，人才。
这么一闹，下午茶自然不可能再继续了，加上外面天色转暗，大雨瓢泼，大家便商量着先回家。
这么大的雨，加上章恬又这个状态，舒馥开口表示不要各自坐地铁回去了，她送她们回去。
“送？”陈法不解。
“我租了一辆车代步。”
陈法：“……你果然上班上傻了。”
在陈法看来，租车比租房更不合算，如果买一辆便宜点的车，月供和月租其实差不多。
说归说，四个女生还是乘坐直达电梯下到了负二层。
负二层是整个购物中心最低一层，这里负二和负一都是停车场，但负一层停车场占地少，更多空间让给了负一层的超市和美食购物区。
为了减少视线，她的车停在距离电梯口较远处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
这个购物城不大，车库也不算大，开了有一段时间了，大家新鲜劲过去，周末人流原本就不多。
加上最近天气都不好，即便今天是周日，停车场里的车也不多。
车里没什么物资，就连便携油桶也早被舒馥收进了手环空间，她让其他三人在一旁等，然后打开车门，先把后座恢复原样，好让她们可以坐。
刚动手把座椅拉起来的时候，舒馥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她回头，陈法她们也停止了说话，正侧头倾听。
“那是什么声音？好奇怪啊……”
确实奇怪，轰隆隆的，有些沉闷，却又夹杂着什么碎裂的声音，像是什么被冲塌了，还有——哗哗的冲击声……
这是——水流的撞击声！？
舒馥的眼睛蓦然睁大，不好！
“上车！”舒馥开口，冲三个女生大喊。
话音未落，只听见轰隆一声，伴随着巨大的碎裂崩塌声，停车场右侧尽头的一面墙壁被汹涌的水流冲塌了。水流奔涌而出，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立刻朝停车场翻涌而来。
“快上车！”舒馥已经坐上了驾驶座，她借着车身的掩护，瞬间从手环空间取出四个手动充气救生腰带，率先戴了一个在自己腰间。
外面，吴少珊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扯过章恬和陈法，把她们两人连同自己一起推上后座，然后砰的关上了车门。
车子没有开窗，几乎在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子就急速驶动。
“开车离开停车场要绕行，直接开到电梯口？”吴少珊直接开口建议。
“我也想！”舒馥握紧方向盘，快速用余光瞥了眼，电梯口距离决堤的那面墙太近，湍急的水流转眼就到了。
吴少珊也很快发现了这个情况，当即不再开口，以免影响舒馥。
三个腰带被舒馥丢去了后排：“每人扣一个在腰上，这是手动充气救生腰带！如果落水，用力拉动右侧的绳子！”
“啊？”章恬一脸懵逼，“可我们在车上。”
陈法道：“我会游泳！”
“能冲塌墙壁的水流，会游泳也没用！”吴少珊第一个给自己扣好，朝另外两人道，“赶快！别愣！这是负二层，如果周围哪里出了问题，水会最先淹没这里！”
她说话间，水流已经涌了过来，舒馥转弯时没有减速，快速碾过水面的轮胎激起了二米多高的水花，水花啪啪啪的溅上车窗玻璃，吓得后排三个人一个激灵。
陈法和章恬迅速给自己扣上了救生腰带。
“记住！落水后再拉，否则会被卡在车里！”这是舒馥没有直接给她们自动救生腰带的原因，万一车里进水，腰带遇水三秒膨胀，她们三个很可能会被一起卡在后排。
“你别分心了，好好开！”陈法扶住前面的车背，心脏开始急速跳动。
舒馥手脚都没停，眼睛紧紧盯着指示牌，快速找到了通往负一层的车道口。
查看外面情况的章恬顿时惊呼：“好多水！有水下来！负一层也被淹了！”
“还没有！”舒馥看着水的深度，再次加速，碾过大半个轮胎深的水流，朝着负一层的通道行驶而上。
地下停车场的上下通道都是盘旋的，她一口气冲到负一层的时候看不清楚上层的情况，差点和旁边窜出来的另一辆车撞上。
这一层的车子比下面多一些，此刻地面上也到处都是水，似乎也是同一侧的墙壁塌了一大块，汹涌的水流瞬间涌入，正巧在停车场的人搞不清楚状况，都惊慌失措的上车发动车子，想要立刻离开。
慌乱之中，车子不可能像平时那样，有秩序的排队，沿着正确的通道一辆一辆依次离开。
大家都想尽快离开，有人插队，有人碰撞堵车，双方惊叫怒骂，场面混乱不堪。
“不要左拐，那里堵了，朝前面开，从前面一个通道绕过去！”吴少珊趴在车玻璃上，声音很紧张，但又带着一丝冷静。
“好。”舒馥当下一脚油门，朝右绕开堵车的左侧，因为通道被堵的空间狭小，车身从右侧停着的两辆车子的车头处擦过，金属剐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听得后排的三人战战兢兢。
水流淹没整个轮胎，车内开始进水的时候，车子终于冲进了旋转车道。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顾及车道的正向和逆向了，只要有空间就一个劲的朝上冲。
通道口上的栅栏早就被前面出去的车子给冲破了，舒馥的车经过一辆因为爬坡而熄火的车子，车子应该是手动挡的，里面的人正哇哩哇啦的叫着，可越是叫唤司机就越是无法顺利启动。
舒馥的车一瞬间超过了这辆车子，驶出了地下停车场，一口气冲到一侧的路旁，确认自己没有堵住车道后才停了下来。
她想要松开方向盘，却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僵住了，愣是松不开。
外面的雨哗哗哗的下着，大的像是天漏了一样，天色阴暗如墨，才下午三、四点的光景，却像是已经入夜一般。
车上的四个人惊魂未定，还没等她们开口，突然一道巨大的惊雷打了下来，发出爆炸般的震撼巨响，车里的人只感觉眼前骤亮又骤暗，车前盖一侧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车里的女生惊叫起来，车外的路旁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咔嚓声，在章恬的惊呼声里，舒馥松开刹车，拨动档位，猛踩倒车。车子后退的瞬间，路旁一棵高大的树木朝着路面倒下，几乎擦着车头而落。
“雷暴？妈……妈呀！都不要动，也别用手机，别开车门车窗！”陈法一把拽住身侧的章恬，“你可真会挑日子聚会！”
吴少珊的声音幽幽传来：“……小馥，你之前说，你打算搬去哪里定居来着？”
章恬：“全怪那个混蛋！老娘要分手！死也要分！”
“……”舒馥没出声，在章恬的话落之后，她感觉到自己左腕上的手环震了一下。
任务结束了。
**
晚上，陈法打来电话时，舒馥刚刚洗完澡，正在用手机对着手环做实验。
用手机拍摄或录制戴着手环的手腕、手套状态的手环、漂流瓶、黑色迷你笔记本、木筏时，她可以从手机镜头里清楚看到手环、手套、漂流瓶、黑色笔记本和木筏的存在。
可当她结束拍摄，再次从手机里打开照片或是录影时，画面里却没有手环、手套、漂流瓶、笔记本的存在，唯一被镜头记录保存下来的，只有木筏。
这是不是代表，拍摄记录等同于别人的眼睛，所以也捕捉不到手环、手套、漂流瓶和笔记本。
但木筏却是一个例外，反过来，别人的眼睛也可以看到木筏的存在？
但这个猜测验证，她现在暂时还没办法做。
陈法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颤抖，听起来比之前在车上的时候还要紧张惊恐：“你、你看到新闻了吗？”
“新闻？”舒馥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打开了电视，调到本城的新闻频道。
新闻里，正在播报购物中心地下车库洪水一事。
片刻后，舒馥开口：“看到了，整个地下车库都被淹了，好像是挡水墙的问题，似乎是建筑初期建造有疏漏，具体情况还没最后确定，幸好没有人员伤亡，目前还在做救援工作——”
“不是！”陈法打断她，“不是购物中心的新闻，是地铁的新闻，购物中心附近有地铁被困在闸道里，积水冲进了车厢，死了好几个人……”
她顿了顿，才继续朝下道，“小馥，那辆地铁是14号线，是我和少珊原本回家要坐的那条线！”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算是全新的尝试，除了最爱的末世囤货日常外，融了一些其他元素~
写作灵感来自《星屋》那文的几个剧情：碎片水世界闭环区域，七重狱世界因果论，还有无尽列车里一些逻辑设定。
小剧情需要更多构思和设计，挺难写的，对我现在的身体来说，写作负担比较重，我会尽量多花费时间努力写好~

第10章 绥城
如果不是舒馥发现章恬男友劈腿的事，如果她们依照计划各自回家，如果舒馥没有提出要送她们，陈法和吴少珊会依照正常的行动轨迹，在购物中心旁的地铁站，坐上14号线的地铁回家。
陈法一贯胆大，可这个假设在脑中成型的时候，她却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可怕颤栗。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潜意识在告诉她，这个“如果”发生的概率到底有多高。
就像是人类无意间眨了眨眼，又像是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她们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上那辆地铁，如果她们真的上了那辆地铁，现在就生死难论了。
同样心绪微颤的还有电话另一头的舒馥，她再次打开黑色迷你笔记本，原本因为进度条增加一大截而有的一些欣喜此刻消失殆尽。
【邀约任务完成，获得木筏2级10%进度条；获得额外进度条加成10%；获得转盘抽奖：2次。（木筏2级目前进度：45%）】
她本来想洗完澡再来抽奖的，现在却没了心情。
今天这次邀约任务里，只有一件事情是绝对会发生的，就是她一定会过来赴约，因为被“不赴约缩减进度条”的任务所规限，而其他都是未知数。
如果她没有想到要囤货而提前两个多小时出门，那她就不会碰巧看到章恬男友出轨；
如果章恬没有和那个渣男闹崩，那她就不会因为放心不下而提出开车送她们；
如果她没有开车而是选择坐地铁出行，也许她们四个会避过停车场的洪水，但陈法和吴少珊不一定会避过那辆出了人命的地铁……
如果，如果。
一切都是如果，没有定数，全是变数，正因为如此才让人心里不安。
当她驾驶车子冲出地下停车场，避开路旁因为雷暴而倒下的树木时，她其实有一瞬的疑惑，因为这次任务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她并非处在事件之外，她处在了事件中间，成了事件的一部分，亲身经历了危险。
早在一开始，当看到任务和进度条的时候，她就有过一些想法。
她猜测过这些都是救助类的任务，类似帮人规避风险，获得功德，从而累积自己的木筏升级进度条。
但很快，这个猜测就被她自己推翻。
虽然她帮着郑菲菲和老板娘规避了一些危险，但她感觉这个部分都属于后面加成的5%进度条里的。
换句话说，如果她没有掉手机，也没有决定打包，郑菲菲和老板娘没能规避危险，等事件过去之后，她的任务大概依然能算完成，只是会少了加成的部分。
这样的任务，模棱两可，缺乏准确度，只要起始部分完成了，结果如何并没有强制要求，绝对不会是救助类任务。
之后，她猜测这有可能是主线剧情，或者说因为她尚未给主角取名，所以她来到这里后填补了这个空缺，成为了世界主角。
现在“漂流岛屋”这个金手指也在她手里，这样的猜测似乎也说得过去。
由此再推测，世界主角拥有气运，所以能主导推动剧情，帮助其他人规避风险——尤其今天在地下车库发生的事，让她稳固了这个猜测。
可现在陈法的来电，却又让事情回到原点。
所以真正的危险不在地下停车场，而是地铁！
所以这一次，和之前的任务并无区别。
她依然不可能百分百主导推动剧情，少了这个百分百的绝对性，这就不会是主线剧情，她也没有填补世界主角的身份。
她现在感觉，自己更像个工具人。
打个比方，就像是到了某个时刻，必须要出现的一个扳手，存在的意义是拧一下某个螺丝，让附近的两个齿轮能维持转动，不至于脱轨。
至于这两个齿轮转的是快是慢，是否有被磨损，就不是扳手能管的事情了。
可这个扳手，真有存在的必要吗？
她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
舒馥裹着珊瑚绒的睡袍站在小阳台上，阳台玻璃外，雨已经比下午的时候小了不少，但一直都没有停过。
无论电视台新闻还是网站上，都是这场特大暴雨和雷暴的相关消息。
那场可怕的雷暴，维持了十几分钟，绥城有多处树木和导电的低矮建筑被击中，一些在建筑里躲避的行人也因此受伤。
绥城从没出现过雷暴，灾难来临时很多人缺乏基础的常识，着急想要躲避雷暴，仓皇奔走之际却被雷暴直接击中，瞬间陷入休克状态。
有的人走运，被抢救及时捡回一条命，但也有人遭遇雷暴时孤身一人，等到被人发觉时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暴雨导致的地铁洪水事件和雷暴灾难里，一共出现了十一名遇难者，伤者四十多名，在和平年代，这是个令人震惊的数字。
但舒馥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晚上九点之后，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哗哗的水声，即便关着窗户空气里也弥漫着潮湿阴冷的水汽。
舒馥整理好手环空间内今天购买的物资，照例把一些非食品类又没有保质期的物品规整之后放入了漂流岛屋，等收起木筏回到客厅时，竟觉得有些冷。
其实温度不算特别低，夜晚在十度左右徘徊，但因为下雨，到处都散着阴冷的湿气。这种温度开空调和用煤油炉都有些夸张，她最后取出了暖风机。
暖风机亮起来，打出暖暖的橙黄的光，驱散了她周身的冷意。
舒馥裹着睡袍，盘腿坐在沙发上，还是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网上发了匿名帖。
——假设一下，我现在穿进一本书里，我不是主角，但我每天都要去完成一些任务。这些任务琐碎无序，例如吃饭、上班、和谁见面……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平凡小事，你们觉得这类任务于这本书而言，究竟有何意义？
这个网站人流量很大，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奇葩帖子，天马行空什么问答都有，很多闲来无事的人路过感兴趣都会留下一两句话，得到帖主点赞之后会获得积分，提高权威，会有更多人气。
舒馥发匿名帖的号是刚申请的新号，没什么人气，即便这样，发帖半个小时里，也陆陆续续有人在下面留言。
——巧了，我前几天也穿进了一本书里，楼主要不私聊交流一下？
——楼主，吃饭上班也能算任务？下次编的用心一点OK？
——每天吃饭上班去哪和谁见面，这不就是NPC嘛？主角才需要拯救世界，NPC还想咋样？
——楼上，这比NPC都不如吧，NPC还能发布固定任务，起剧情推动作用呢！这充其量就是个背景板，还有何意义？
……
只可惜，大部分留言都是在胡侃。
当然，也有出现几条稍微认真一点的回复。
——蝴蝶效应了解过吗，在你这里几乎微不足道的平凡小事，或许会成为推动某个关键点的起始，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这世界上的开始、经过、结果，原本就充满了玄妙。提前预知结果可能会改变你的行动轨迹，导致该发生的结局改变，变得更差，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才能让本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我觉得很有意义啊，每天虽然做着吃饭上班这样平凡琐碎的事，但并不可能每天都一模一样吧？就算是坐同一班车，早几分钟晚几分钟出门，也会在路上遇到不同的人。一本书只有一个主角，但书里这么多人呢，没有其他那些人，主角又怎么能成为主角呢？
——所以还是那个问题，你是愿意成为站在上层的分子，还是成为站在下面泯灭于众人的分母。
……
舒馥叹了口气，关掉了网页。
其实她对于成为“分子”还是“分母”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怕在她自己一无所知的时候，得到了成为“分子”的任务，却又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错过了一些本该能完成的重要的事。
任务充满非绝对的不确定性，任何一个细微的想法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外卖骑士那个任务里，她没有得到额外的加成。
比起其他几个任务，她会忍不住去想在自己没能完成的额外加成那部分里，是不是会导致一条人命的流逝……
一旦每个细微的想法和选择会涉及到人命，想法和选择就会变得沉重，这些东西会变成一张无形的网，当头将她罩住，会让她变得束手束脚，无所适从……
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是她从前写剧本，写人物写剧情是创作者创作的过程，在一个主题基础上，需要极大的创作自由才能更好的发挥，写出更丰满更真实的人物剧情。
可如果周遭的声音太多，投资方、导演、制片人、演员们……
每个人都自以为是的来干涉创作，想要修改，想要加入自己主观意愿的东西，那些条条框框最终只会让创作者变得束手束脚无所适从，甚至陷入自我怀疑，从而使得角色生硬、剧本死亡……
舒馥的脑子有些乱，各种各样的想法充斥在她脑中，她的思维变得快速且混乱，没有办法去停留和深思某个问题，因为太多想法会把自己绕进去，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这些想法的初衷是什么。
不能再想了！
她决定停止，再次检查门窗是否关闭之后，关掉所有的灯，回卧室睡觉。
**
因为这次没出现上班打卡的任务，周一她直接请了假，用的理由很简单，她昨天就在发生地下洪水事件的现场，受惊过度现在人还没缓过来。
郑菲菲：……
该说不说，这运气也是没谁了，不过莫名有些羡慕是怎么回事？
毕竟从上周开始，绥城就一直在下雨，还时不时夹杂着大风和冰雹，昨天甚至出现了雷暴，温度也一降再降。
外面又冷又湿，这样的天气她也不想上班，只想窝在温暖舒适的家里。
只可惜，今天雨虽然还在下，但雨丝小了很多，风也不算大，根据天气预报显示，估计还有个两、三天，这场换季降温大雨就会过去了。
这种情况，公司根本不可能给他们放假。
她甚至不敢像舒馥那样请假，她近期连续请假多次，虽然都是病假，但都是以事假记录的。
主管肯定记下了，无论她请假的理由有多正当，等到今年年末考核时，都会例入评分。
郑菲菲询问了几句情况，安慰之余也让舒馥能上班尽量上班，她和对方还挺合得来，真不希望她做到年底就被开了。
舒馥发语音：该休息还得休息，天气这么糟给自己放个假也不是不行，我打算用外卖APP多买些吃的用的，近期窝在家里休养。
郑菲菲发文字：羡慕你，可臣妾做不到啊……
舒馥叹口气，她也只能暗示到这里了。她回复了对方一个抱抱的表情，然后继续专注开车。
她请假自然不可能歇在家，难得今天雨小，她一早就出门囤买汽油去了。她打算在下午门窗店的人过来加装钢化玻璃前，以自己家为中心，把所有的加油站都跑一遍。
车子加不了多少汽油，她的主要目的地是不同加油站的便携油桶，每家购入车子所能放置油桶的极限，再顺便把油桶加满离开。
休息一晚后，昨天那些莫名的情绪已经被她抛去了脑后。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无论遇事有多离谱，一旦适应也就这样，并且十分擅长用其他的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简单来说就是不内耗。
既然每个任务的结局都是不可控的，而她又无法获悉最完美方法，那么她只能和之前一样，遵守任务里为数不多的规则，再遵从本心。
本心是最重要的。
她不可能面面俱到，无论结局如何，至少这是她最本真的选择。
至于她自己，到底是不是在真实的世界里，是“庄周”还是“蝴蝶”，世界之外是否还有视线注视着她，目前阶段都不可能找到答案，既然如此，就姑且先这样吧。
她做好自己能做的，尽人事听天命。

第11章 绥城
下午三点，舒馥赶在门窗店的人过来前回了家。
她这一天一共跑了十五家加油站，每家加油站购入六个30L的便携油桶，带走180L的汽油，十五家加油站，一共囤买了2700L的汽油，不算油桶，光是汽油就花费了将近2万块。
她来这个世界的几年里没有用过车也没去过加油站，原生世界加汽油的各种限制在她脑中根深蒂固，导致她今天去到第四家加油站时开始焦躁不安，生怕加油加到一半，有人跑出来说她囤买汽油，要报警抓她。
但实际上，根本无人在意她。
不过她还是很小心的，尽量挑选分散一些的加油站，每次清空收取车厢里的便携油桶都会绕去附近的地下停车场，稍稍停留一会。
有两个停车场上面正好有超市，她还下车进超市快速囤买了一波生鲜蔬果蛋奶肉鱼瓶装水之类的东西。
她甚至都没花时间吃饭，饿的时候直接从空间取出面包啃几口就应付过去了。
去的最远那个加油站正好在农贸批发市场附近，她便直接转道过去，在里面买了大量的蔬菜水果、鱼虾蟹水产、各种熟食卤菜、副食品、海鲜干货、牛羊猪生鲜冻肉、饺子贡丸鱼丸等半成品。
她在里面租了一辆板车，一趟趟把物资运回车上，直至整辆车除了驾驶座位外每一个角落统统被填满才结束购买离开。
现在她的手环空间里，一共有30L的便携油桶101个，燃油3030L，因为便携油桶都是一样的形状，且全部叠放，居然没占多少空间。
回程时，舒馥又去了趟商品批发市场，购入了20个半立方米大小的长方形整理箱。这种整理箱带盖子，不装东西的时候可以叠套放置，不占空间，装了物品之后盖子一关就可以直接叠放。
她不是要用它们装物品，而是打算拿来囤水。
目前木筏水箱只能装500L的水，净化水每天也只有10L，虽然够用，但漂流岛屋里没有加热装置，所以出来的都是冷水。
即便屋里恒温不冷，她也不可能只用冷水洗漱，用水壶烧水又太费时间和电，所以这些箱子她打算全部囤满60到70度左右的热水，方便洗漱用。一个箱子可以囤半立方米热水，也就是500L，20个箱子都囤满，足够很长一段时间的使用了。
此时满车的农贸市场物资已经被她收入手环空间，她又顺路去了趟旁边的美食城，找了之前没来得及光顾的美食店，带走了大堆的美食外卖和饮料外卖。
最后两站，一是小区附近的另一家水站，她再次要了40箱4桶装的纯净水，让对方送货至车库。
二是小区外附近的粮油店，她开着被清空的车子，再次囤买了一整车份量的大米、面粉、食用油、五谷杂粮、各种调味料。
她一天三餐不会都吃大米，饭量也不大，依照之前的消耗来算，一个月大约消耗大米3到5斤，照一个月5斤来算，这一车主食粮油加上之前囤买的那些，足够她一个人吃很多年。
下午三点四十，门窗师傅赶在雨最小的时候过来了，对方不仅带来了钢化夹层玻璃和推拉式防盗窗，还带来了符合她家大门尺寸的不锈钢栅栏门。
这是那天后来她想起大门，又给对方打了电话商量后的结果。栅栏门有些类似防盗窗，装在门板的外面，同样是推拉式的，算是给大门也加固了一层。
因为夹层玻璃是在内层加装，舒馥也表示不用美观，只要牢固，所以整个安装速度还是挺快的。
期间，她下楼去车库签收了昨天订购的四十箱成品菜罐头、盖浇饭和脱水蔬菜。又推着一辆折叠车去快递柜把自己之前订购的其他物品一一取出。
取完这波，她之前在网上订购的东西基本都送达了。
晚上六点之前，全部工作结束。
她看着三处牢固的窗玻璃和活动自如的栅栏门，满意的谢过师傅，送走对方后，她开始收拾弄脏的屋子，先清扫，再拖地。
七点之前，她终于结束了全部工作，累的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她在沙发上斜躺着放空十分钟后，又腾的站了起来，去浴室里一个个清洗今天购买的整理箱，之后调高水温，开始重复放水储水的工作。
家里的热水器是她租房之后新购置的，买的是燃气热水器，燃气热水器是装在厨房的，比电热水器贵一点，但使用时不用提前烧水，也没有用水量限制，只要调整好需要的温度，即开即用。
燃气比电费便宜，日常开销计算下来，肯定比电热水器好。
也正因为燃气热水器的即开即用温度可调节，她之前在漂流岛屋里整理物品时，想过是不是也在里面装一个。但木屋里面没电没燃气，她这个手残党也不会自己安装。
就算她会，她也不敢直接拿着电钻直接朝木屋墙壁上打洞，最后才会想到直接囤温热的水。
晚餐她的是自己煮的面条，简单的青菜面，加上一盒卤菜——五香手撕鸡。
等待放水储水的时间里，她还是打开了抽奖转盘，把那两次抽奖机会给用了。
运气一般般，分别抽到了蓝色五等奖和红色五等奖。
蓝色五等奖是“淋浴间木桶”一个，红色五等奖是50斤装大米&#215;2。
大米是真空袋装的，和现在市面上售卖的包装差不多，只是袋子外没有任何品牌文字，就只是个普通的尼龙复合膜袋。
淋浴间木桶领取之后，转盘上显示【已摆放】字样，木桶却没出现在她家里。舒馥明白过来，拢上客厅阳台窗帘，收起沙发和茶几，放出了木筏。
漂流屋里的木质淋浴间一侧，果然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圆形木桶，它一侧固定墙边，和淋浴笼头各占据了淋浴间的两侧。
木桶上方的墙壁上，还多了一个木质水龙头，显然可以直接放水进去洗澡。
不过现在只有冷水，她也不可能奢侈的把储存的热水大量倒进去洗澡，所以这木桶作用不算大。
但经过这几次抽奖，她对奖品内容心里也大致有数了，红色应该是食品物资类的，蓝色目测是漂流岛屋实体家装，绿色如果她没猜测的话应该是木筏上可以使用的能源。
三种奖品里，红色和绿色都很好，蓝色比较鸡肋，毕竟家具这些她都可以自己直接摆放。
现在木屋里就被她摆入了木质茶几、单人沙发、几个铝合金置物架、还有一箱箱整理好的衣物鞋袜被褥和生活用品。
就是不知道那三格从未抽中过的金色奖品，会是什么。
**
周二，中雨。
她还是没上班，早上冒雨出门做了个挪车位的任务，顺手把躲在她车子底下避雨的一只狸花猫送回了家。狸花猫有主，主人就住在她那栋楼四楼靠楼梯间的那户。
这猫原本是流浪猫，她记得是刚搬来时四楼那家那个十六、七岁的儿子捡的，当时还是被遗弃的小奶猫。
大楼隔音不好，她偶尔经过四楼时，总会听见那男孩逗猫的声音，最近一阵子不知道怎么了，这猫总会自己跑出去玩。
狸花猫是野性较大的品种，她估计可能是猫慢慢长大了，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加上大楼开放式的楼道，特别适合猫咪攀爬。
狸花猫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见到她睁圆了眼睛，表情看起来有点憨。那眼睛的颜色在狸花猫里很少见，是蓝色的，毛色也很漂亮，有些偏棕，又混了一点银色。
虽然她上下楼梯有时会听到猫叫，但这却是第一次看清狸花猫的模样，大约三、四个月的样子，还挺可爱。
不知道它是不是生病了，居然没有跑，有气无力的朝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
她的手从雨衣下伸出来，双手摊开一块厚实的毛巾，直接裹住了那只猫。
狸花猫叫了一声，似乎想挣扎。
“别乱动。”舒馥把毛巾里的狸花猫裹紧了一点，“带你回家。”
大概因为毛巾干燥柔软，那猫没再挣扎，乖乖伏在那里，小小叫了两声。
她带着猫过去时，屋里的人正在吵架，还是为了猫不见的事，儿子表示要去找，找到了再去学校上课。他现在高中学业重要，他妈妈听到自然生气，斥责的同时表示自己会出去找，让他好好去学校。
男孩当场表示不信，说她本来就不想养它，巴不得它不回去。
舒馥敲门之后，男孩的父亲来开了门，她见过这家父亲两三次，印象里是个木讷寡言的人。
对方见到被她裹在毛巾里的猫，似乎皱了下眉。男孩倒是很高兴，惊喜的叫了一声小乖，三两步冲过来从她手里接过，还朝她说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孩的动作急了点，原本乖乖的狸花猫挣动了下，又叫了两声。
“谢谢了啊。”男孩母亲也走过来朝她道了声谢，表情同样看不出来多高兴。
舒馥没多说什么，别人是否感谢她没多大感觉，她就是顺手，就像之前说的，任何选择都只遵从本心。
她走进楼梯间上楼梯时听到男孩母亲催促他上学的声音，表示都已经迟到了，过几天就要考试让他好好考试云云。
男孩心不在焉的应着，似乎发现狸花猫生病了，直说要带它去医院，又惹得母亲开始骂，期间还夹杂着那只狸花猫略显急促的叫声……
这样一个简单的任务，换来5%进度条和一次抽奖机会。
【恭喜获得四等奖：前门屋檐】
【是否领取奖品？】
【是/否】
这次是蓝色类的奖品，比之前的蓝色五等奖“淋浴间木桶”要高一等级。
舒馥放出木筏，木屋前门的顶部，多了一个朝外的长方形木质屋檐。屋檐和木屋等高，宽度齐平，朝外延展出了半米左右，左右两侧的外角上各有一根原木色方形柱子，两边柱子和木屋之间是高度一米左右的木质围栏。
原本木屋外的木筏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人站在上面还得小心别一脚踏空直接掉出去。但现在多了一个带围栏的屋檐，最起码她站在木屋门口的时候，不至于因为木筏晃动而直接掉下水。
看来这个蓝色类型的奖品也不错，家具她可以自己摆放，但这类固定上去的家装她自己没法弄。
下午，雨势转小的时候，她拿上证件出了趟门，开车去了附近的银行，在卡里留了5000块备用，其余的现金都提了出来。5000块加上她在各个平台的借账功能，足够支撑她之后一段时间的网购费用。
绥城从灾难期到全体撤离期，会有一段时间的过程，她得留下现金应对网络出现问题时的状况需求。
再之后，等这个城市完全陷入水中，水城将成为空城，钱无论是留在银行还是放在手里，作用都不大。
想到一座空寂安静水城和一个自己的画面，舒馥叹了口气，已经能提前感知到那种寂寥的孤独感。
中雨混合着小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两天。
舒馥没再出门，每天下单各种送货上门的外卖，有川菜、寿司、奶茶、甜品面包……也有超市的蔬果鱼肉、牛奶酸奶各种碳酸饮料、零食快餐、日常用品。
周四下午，中雨转成了大暴雨，天空又像是周日那样一样，仿佛漏了，雨水又密又急，争先恐后的从阴霾的天幕里落下。
临近傍晚，绥城民众的手机上，统一收到了雷暴灾难预警，有过上次的惨痛教训，绥城的地铁、公交和出租车都一一停运了。
时间正好是下班放学的时段，还没离开公司和学校的人只能暂时留在室内等待，正巧在外面的为数不多的行人纷纷到最近的结实建筑躲避。
马路上的私家车都紧闭车窗，放慢了速度，数条可以停车的马路上，车主甚至选择靠边停了车，不安的等待雷暴过去。
第一道惊雷闪过天际时，舒馥已经检查完家里所有的门窗，然后在客厅放出了木筏，直接进了漂流岛屋里面。
上次雷暴天气家里没遭到什么损害，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既然有每天五小时的安全木屋，自然还是得用起来。
屋里的电总阀开关被她拉了下来，屋里没有灯，一片昏沉的黑，这种光线里，就算客厅和小阳台之间的窗帘不拉也看不到里面，所以她没有掩上窗帘。
木屋里的木质茶几上摆了一盏充电式的节能灯，灯是暖光的，此刻亮着，淡淡的橙黄色灯光充斥着整间木屋。
站在木屋外面的时候，即便里面亮着大灯，灯光也无法从毛玻璃里完全透出去，只能看到一点点很隐约的微光。
受到客厅限制，木筏在室内只能纵向放置，前门对着小阳台的方向，门关起来后，从木屋窗户的里面，只能看到客厅的两侧墙壁。
暗沉的客厅映入外面雷暴的电光，忽明忽暗的，伴随着震慑的雷声，击打着人的耳膜，听的人心里发怵。
舒馥以为这场雷暴和上次一样会很快过去，就算比之前严重，最多也不过半个小时。
可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外面暗沉天幕里刺目闪烁的雷光依旧没有停止。

第12章 绥城
耀眼的巨大电弧划破夜幕，自空中炸裂开，仿佛静电实验时在透明球体内闪烁四散的光弧，崩出蜘蛛网一般细密的网纹。
只是如今，不断爆裂开刺目光弧的是人们头顶的这片天空。
电弧带着极致刺目的光芒，在闪烁的时候将夜幕衬着有如白昼，天幕仿佛被崩开的电弧以不同形状割裂开。
躲在建筑里的人们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这从未见过的可怕景象，内心满是恐惧，在大自然的咆哮之下，只感觉自己变得无比渺小。
绥城的高楼建筑一般都安有避雷设施，像避雷针、接闪带、等电位联结端子箱、浪涌保护器，名称和模样各不相同，但原理都差不多。
这些设施虽被称为避雷器，实则是引雷器，都是在雷电击中建筑时，迅速导流，将雷电击中建筑后产生的电流通过楼体钢筋导入大地。
正常情况下的这样的设施足以在雷电天气里保护建筑，但这种保护并非百分之一百，例如避雷设施布局位置不合理，建筑采用了金属外排水管，外墙因为安装空调支架安装了带有尖端的金属丝，都容易吸引雷电。
更何况，今天发生在绥城的并非普通雷电。
有人害怕恐惧，自然也有人兴奋激动，毕竟这样的场面有生之年难得一见，拿着手机站在建筑里朝外拍摄的人不在少数。
绥城某栋建筑里，视频主小周隔着玻璃和大雨，想要努力拍下最骇人的雷暴。
“骅国的兄弟姐妹们，来给你们看一看我们绥城的新景象——闪电！看到没有，这像是蜘蛛网一样闪烁的天空，绝对不是什么特效结果，而是真实的此刻正在发生的事！
……放心吧，雷雨天气，人在野外携带金属导体才危险！只要处于室内，又不在充电情况，玩手机打电话基本没什么问题！
……那是，哥是读书人，这点基础知识还是有的！我们家大型电器也都断开电源了，保证安全，带你们见证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快看！那道闪电好近！天啊！好漂亮，是紫蓝色的！……”
然而，他口中那道漂亮的闪电，在瞬间划开夜幕，落在了他所在的这栋建筑楼顶，雷电离的太近，窗口没有钢筋屏蔽，异常强大的电磁波在窗户附近的手机上产生了巨大电流。
还拿着手机努力拍摄求点赞的人只感觉手心一阵剧痛，原本握在手里的手机一瞬间变得滚烫灼热，他惊叫一声，下意识松开手，手机啪的落地，他低头看去，新买没多久的手机居然在冒烟。
“怎么了？”另一间房间的家人闻声赶来，却看见不久前还因为这场特大雷暴而震惊兴奋的喊着“我要红了”的人满脸惊恐的远离了窗口。
“怎么可能，不是之前有过辟谣说手机不会遭雷击的吗！”他捂着剧痛发麻的右手，一脸震惊。
他的确有点灾难知识，才敢在这种天气里站在窗口拍视频，哪里知道会出这种事。
见到自家沉迷玩短视频的儿子，家人忍不住埋怨：“疯了吧你，你看看外面这恐怖的天气，这哪里是普通的雷电，这是雷暴啊！绥城都发布紧急灾难预警了，你还凑过去拍！整天红红红的，为了红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然而骂归骂，看到自家儿子捂着手心不住的喊疼，两夫妻又只能暂时作罢，拉着他到处找医药箱。
小周见自家父母都一脸焦急慌乱，心里的惊恐散了几分，还反过来安慰对方：“别太担心，我刚才就是吓着了，其实还好，伤不算严重，只是可惜了新买的手机……爸，妈，你们别怕，咱家大型电器的电源都断开了，窗也都关好了，只要离窗口远一点，外面的雷暴不会影响到室内的——”
像是在回应他这番话一样，外面忽而急速起来的狂风将原本紧闭的窗户拍的啪啪作响，暴雨瞬间又大了一个等级，似乎是哪一处的特大风雨云移动来了这边。
滂沱的暴雨扑打着窗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有什么锐物正混杂在雨水里，密集的敲打他们家的窗户。
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窗户发出咯啦碎裂声响，随着玻璃碎片落入室内，狂风和暴雨也在瞬间涌入，冰冷汹涌的水汽激得室内三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他们睁大眼看去，伴随玻璃碎片一起落在地板上的，还有大如鸡蛋一般的冰晶状物体。
“我去，这么大的冰雹……天啊……”
**
窗玻璃被大型冰雹击打出清脆声响时，舒馥正躲在客厅里木筏上的漂流岛屋里，盘腿坐在低矮茶几旁的木地板上，摆弄面前架在卡式炉上的平底锅。
晚餐时间到了，平底锅里，是几块粉白相间纹理如同雪花一样漂亮的肉。
这是那天“烤肉大礼包”里面的M9雪花牛眼肉，整份牛眼肉总共1000克，大概因为种类是烤肉而不是牛排，所以牛肉被分成了薄薄的十块。
现在锅子里放了三块，卡式炉的旁边，除了照明用的充电节能灯和播放着综艺节目的平板，还摆着一份厚薄均匀的五花肉、两个大明虾和两串大鱿鱼、蔬菜菌菇拼盘、海盐黑胡椒研磨瓶、烤肉酱、一些蒜片和生菜。
除了海盐黑胡椒研磨瓶之外，其他都是“烤肉大礼包”里的食物。
她一个人吃，自然不可能吃完整份“烤肉大礼包”，目前摆出来的这些足够了。
片刻功夫，锅子里的雪花牛眼肉就好了，这样的优质牛肉煎烤至七分熟，研磨一些海盐黑胡椒碎上去，其他什么调料都不用放。
雪花眼肉带了一些酥软的油脂，口感肥厚幼嫩，但一点都不腻，入口即化。
舒馥吃完两块雪花牛肉，感觉自己浑身舒畅，灵感全开，可以打开电脑写上一万字的美食剧情。
她一边吃着雪花肉，一边又借着平底锅里煎烤牛肉的油脂，放入西葫芦片、茄子片、金针菇、香菇进去。这些片薄的蔬菜菌菇，同样只需要研磨一点海盐黑胡椒碎就能吃了。
……
屋外，又一阵惊雷轰鸣，这次似乎格外近，之后没多久，外面的风雨声瞬间增大，就像是一群人拿着消防水管，不停的朝她家窗户上滋着高压水。
随着玻璃清脆的碎裂声传来，舒馥暗自叫了声糟糕，暂时关掉了卡式炉，起身走去木屋门口，取过一旁厚绒外套穿上，然后推开门。
木屋内外温差很大，她站在门外的木质屋檐下朝前看去，外面闪烁的雷暴将小阳台上的情况清楚映入她眼底。
阳台窗户最外层的普通玻璃果然碎了好几块，像是遭遇了枪击的现场一样，但幸好内层加装的钢化夹层玻璃完好无损，在极端恶劣的气候下，依旧护卫着她这个小小的家，将狂风暴雨和冰雹都挡在了建筑之外。
舒馥有点庆幸又有点后怕，幸亏自己动作快，加固了门窗，否则以今天这样大的冰雹，她家朝外的这几处玻璃窗恐怕都保不住。
这种天气自然不会有人还在外面，玻璃碎裂坠落也不会伤到人，但问题是没了挡风挡雨的玻璃，这种天气里狂风卷着雨水和冰雹倒灌，屋里的家具摆设都得遭殃。
要是一晚上风雨不停，雨水会一直倒灌，她在屋里根本没法睡觉。
但现在，舒馥安心的转身，重新进了小木屋，继续她的晚餐。
西葫芦和茄子片的很薄，中火炙烤一会就熟了，撒上海盐黑胡椒碎，吃进口中清嫩多汁。
烤五花肉就更别提了，三肥两瘦比例刚好的肉片烤至两面焦黄，撒上海盐黑胡椒稍稍提味，然后蘸上烤肉酱，用生菜包着，再放入一个蒜片，然后整个放进嘴里。
生菜的脆爽冲淡了烤五花肉的油腻，蒜片也是解腻神器，如此一来，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就只剩下烤肉独有的微脆焦香和咸鲜肉感。
舒馥算准了自己的食量，没有拿过多的食材出来，吃完了茶几上全部的肉和蔬菜，满足的朝后一仰，躺倒在木屋地板上。
屋外雨声吵杂，而漂流屋内恒温恒氧，体感远比她原生世界loft公寓里科技营造出来的恒温恒氧要舒适的多，就这样直接躺在木地板上，也并不觉得冷，要不是因为木头做的地板睡着有些硬，她觉得自己晚上都可以直接这样睡。
向往片刻，她又清醒过来，现在木筏每天使用时间才5小时，睡是不可能睡的，连眯个午觉都觉得浪费，还是得尽快把进度条拉上去，解锁2级木筏，增加安全小木屋的使用时间才是正道。
但……进度条任务的出现似乎完全随机，并不是她能决定的。
舒馥想到这里，又放任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躺平姿势。
**
晚上快八点的时候，延续了两、三个小时的雷暴和冰雹渐渐止歇，但狂风和暴雨依旧没有停止，失去了雷电耀眼的光弧，绥城的夜空沉黑如墨。
很多建筑因为安装的是普通玻璃，都没能在冰雹里幸免，大部分有人的建筑里都自发断了电，或是关了电灯，从窗口看出去，整个绥城仿佛浸没在漆黑的水幕里。
大街上的路灯也被砸坏不少，昏黄的路灯一灭，可见度更低了，大家只能从吵杂的雨声和被狂风吹得呼呼作响的窗框，想象出此刻外面的景象。
也有很多倒霉的家伙，在之后的时间里，一直忙着给自家砸坏的窗户做紧急堵漏措施，希望能挡住像是溪流一样从外面涌进来的雨水。
窗外，逐渐能听到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和平年代的民众，连家里猫跑到高楼外墙窗台上，戴了过小的戒指取不下来手指肿痛这种事都能呼叫消防队员求救，更何况是这场肆虐了两、三个小时的雷暴和大型冰雹？
即便绥城及时发布了雷暴预警，但还是有人根本没有留意，并且在灾难里因为各种原因受伤。
就连有些本来安全在家的人，也发生了各种事故。
有人因为不慎靠窗户太近，遭遇冰雹突袭后，被破碎的玻璃片划伤；有人发现冰雹的破坏力惊人后，心疼之前随意停在楼下的车，不顾家人反对死活要下去挪车然后被冰雹击中直接躺倒在雨水里……
八点之前，已经有诸多救护车、消防车因为情况紧急而出动，只是那时雷暴和冰雹的动静太大，声音混合在一起分辨不清。
如今雷暴和冰雹过去，外面救护人员的动静顿时清晰起来，冒着大暴雨，顾不得自身安全，紧急援救。
这场大暴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13章 绥城
郑菲菲和舒馥发消息抱怨自己今晚可能不得不睡公司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左右，当时舒馥已经拉拢卧室窗帘，躺在自己柔软温暖的床上。
漂流岛屋的今日使用时间快结束时，她尝试不收起木筏，静静等待倒计时结束。
随着木屋门后的倒计时归零，她只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从木筏上的屋子里落到了她自己的客厅内。
所以，使用时间结束后，无论屋子里是否有人，木筏都会强制收回。如果这会木筏原本是在水上的话，她就直接落进水里了。
舒馥叹了口气，起身先去拉开了屋内的电闸，然后拉拢阳台移门内的落地窗帘，开了客厅一盏晕黄的落地灯，把临时放置在小吧台上的锅具和餐具搁入洗手间，又开了厨房抽油烟机上的小灯，接着快速把晚餐的锅具餐具清洗干净。
之后，她又进浴室快速洗了个热水澡。
这样的老旧建筑自来水都很慢，但燃气热水器的接水管道加装了水压增加器，烧水快速且水流极大，温热的水冲在身上舒适极了。
舒馥洗完澡同样叹了口气，今天气候明显变得更糟了，也不知道这样有电有燃气有热水，随取随用的日子还能享受多久。
她吹干头发，关了外面所有的灯，再次检查一遍门窗，然后窝进被子里刷手机。
网上这会全是各种惊叹和哀嚎的发言和视频，几个短视频网站都被雷暴、大型冰雹这样的字眼刷爆了。
除了绥城和绥城附近几个大大小小的县城之外，骅国今天东南地区有数个城市都遭遇了百年难得一见的雷暴和冰雹，一些临海城市虽然没遭遇冰雹和雷暴，但却被台风暴雨侵袭，建筑和玻璃窗的破坏程度不亚于绥城这里。
绥城雷暴灾难预警时正是下班和放学的时段，很多人从那时起就被困在了原本的建筑内。
将近三个小时的雷暴和轮番肆虐在绥城各处的大型冰雹砸坏了不少东西，很多人停在马路上的车子车窗碎裂，地面也出现了各种从高处掉落的坠物，加上外面依然狂风大作暴雨连连，交通设施早已停运，很多人根本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回家。
郑菲菲发消息：我爸妈都让我先别回去，虽然在公司窝一晚很不舒服，但好歹安全一些，外面乌漆嘛黑的，还时不时有建筑坠物……
郑菲菲是本地人，家距离公司其实也不算远，平时地铁上班二十分钟，从地铁站走回家大约十来分钟。但现在，地铁停运，走路听着就不安全，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接受现实。
她和舒馥抱怨自己晚餐就只吃了一碗泡面，现在在啃饼干，又饿又困，而公司里的其他同事正在讨论如何安排今晚的休息处，毕竟被滞留的人很多，休息室和会议室的沙发有限，大部分人都只能打地铺或是窝在座位上趴一趴。
她后悔之前没有听舒馥的劝请假，早知道最近天气会糟成这样，她哪怕被主管记小本本也要请假啊！
她家的小区比较新，建筑牢固，加上她家住在低楼层——二楼，所以这次反而在冰雹侵袭中完好无损的过来了。
她原本担心她爸妈，现在却担心她自己。
如果她听了舒馥的话，早一天请假然后多买些不同种类的外卖在家，这会她一准舒舒服服的窝在沙发上啃鸭翅，一边用平板刷着剧，一边再用手机上着网，再吃几口老妈削好的水果，任外面风吹雨打，都和她没关系。
舒服发消息：你可以去楼下看看，我们公司这栋楼其实还挺五花八门的，有美甲店还有美容店，通常这类店都有可以睡的美容床，如果店员正巧也被滞留在店里，可以付点钱凑合一晚。
郑菲菲：！！我怎么没想到！
她给舒馥发来一连串的飞吻，舒馥笑了笑，又叮嘱她最后叫上一两个女同事一起，带上手机和充电宝，不要坐电梯。
手机可以充当电筒，充电宝保证手机有电，大暴雨天气走楼梯更安全。
和郑菲菲发消息的同时，室友群里吴少珊也发了消息，在她之后不久，章恬也发了一个，还配上一个【微笑】表情。
两人发的都是视频。
吴少珊和陈法没那么走运，合租的房子小区条件虽然比舒馥这边的好，但屋子在四楼，窗玻璃又是普通玻璃，没能逃过冰雹这一劫，朝南客厅的窗户碎了两块玻璃，现在雨水漏了一地，客厅一片狼狈凄惨模样。
其实那天陈法打来电话说地铁事件后没多久，舒馥就在群里说了自己叫人加固窗户的事，因为不能提及灾难，她只拍摄了自家小阳台的视频，表示上半截全是玻璃感觉脆脆的没什么安全感，所以已经叫师傅上门量尺寸加装钢化夹层玻璃。
因为其他人才和她一起经历的地下车库事件，都还没缓过来，所以她这个时候一提，等于一种心理暗示，大家看向自家窗户时也都觉得没什么安全感。
之后第二天，陈法和吴少珊就找了人上门量尺寸准备加固。
而章恬家住高级小区，是小高层，她家在二十楼，这种高楼建筑一般都采用钢化玻璃，很是牢固，她和她父母说了之后，他们都觉得没什么加固的必要。
但大家没想到的是，极端天气来的这么快，而且这次的冰雹都有鸡蛋那么大，有的直径甚至达到了八、九厘米，对建筑尤其是玻璃的损害根本是致命的。
章恬家有两套房子，新买的一套和她父母家同在一个小区，买完之后就陆陆续续的在装修，原打算自己搬进去住的。后来遇到渣男计划结婚，就打算直接当婚房用，现在渣男劈腿，这事自然作罢了。
高级小区的玻璃都是钢化的，新房好好的一点事没有，但她父母家不知道是不是楼层太高了，还是什么原因，外推式窗户的窗框居然漏雨，堵了毛巾都没用，漏水的地方水流像个喷涌的水龙头一样，家里的主卧同样是灾难现场。
而吴少珊发这个视频的意思主要是感叹她和陈法运气不好，明明已经找人加固了，结果玻璃还没弄，恶劣天气倒先来了。
章恬则是自嘲，她家玻璃够结实，但同样倒霉。
唯一值得她们庆幸的是，绥城发出雷暴预警时，陈法和吴少珊都已经下班回到家里，章恬也没去奶茶店，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因为近日连续的雷暴、冰雹和大雨天气，绥城有大量外地旅客滞留车站和机场附近，前一波因为周日雷暴天气滞留的游客还没全部安排好航班或是车运离开，今天新的一拨人又被滞留下来，这其中也有不少原计划要去外地的绥城人。
这两天网上不少相关的新闻消息，机场和车站都乱的很，比她们惨的人比比皆是。
而且经过今天这一场灾难，绥城大部分公司和学校都在群里出了紧急停工停课通知，她们之后几天都不用上班，至少能有时间处理家里这些烂摊子。
舒馥斟酌了下，发消息：明天如果雨小了，外面安全了，就赶紧去附近超市多买些食水吧。
这个时候提这类话，她们倒也觉得正常。毕竟恶劣天气和物资，一直都是标配。
**
第二天上午，雨果然小了一些。
天空阴雨密布，从窗口看出去，绥城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残破狼狈起来，树木灌木被打得七零八落失去枝丫，满地都是枝叶碎片建筑残骸。
城内有些地势较低的地方已经开始积水，二十几厘米的深度，面积覆盖不算大，但泥浆水里混合着碎枝玻璃渣和断掉的金属，对部分人出行造成了困难。
建筑楼下和马路上露天停驻的车辆几乎没有完好的，不是车窗碎了，就是车顶凹了。
有些人看不见自家楼房的情况，但透过窗户却能把同小区对面大楼的状况尽收眼底，当下一惊。
除了一层、二层这样的低楼层还能找到幸免于难的窗户，其他楼层家家户户的玻璃窗都被干了个稀碎，有的窗户甚至连窗框都被打掉了，露出一个光秃秃的黑洞，被里面的人用柜子临时堵着。
当然，也并非低楼层的住户就全部走运，有人窗外不远处长着树木，被折断的枝干在狂风作用下直接戳破了低楼层民宅的窗户，玻璃碎片和枝干碎叶弄得家里一地狼藉。
毫无冰雹应对经验的绥城人都傻眼了，这惨状局面，要从哪里开始收拾起？
不过一个星期，已经有人开始怀念之前的酷热。
每天三十五度到四十度的高温虽然很折磨人，但现在大家出行都有车，无论是私家车还是公共交通，只要上了车都有空调。
上班、学习和各类商业性质的场所，空调都打得很低，只要别故意朝外面热浪里跑，天气再热也影响不了什么。
可现在，停工停学，一切都被迫停摆。
“这鬼天气也太吓人了！这场该死的雨到底什么时候过去啊！”有人一边收拾家里的残局，一边开着本城的电视新闻留意外面的动态。
有人心里惴惴不安，疯狂上网诉苦寻求安慰，却被各种帖子里比自家周边灾情更可怕的图片视频吓到。
要知道，雷暴、冰雹、狂风、大雨，还会带来很多连带的灾难，城市内高楼建筑普通比较坚固，碎裂的大多都是玻璃窗或是临时搭建的雨蓬屋檐。
而郊外县城，很多房子都是自家搭建的，好多人家里直接塌了一半，水管电线都出了问题。
泥石流，山路泥泞被堵，交通停滞，更倒霉是农田和大棚蔬菜田，农作物被冰雹损坏，大棚被砸坏，农户损失惨重。
而网络上，也有部分人正为了停工停课这件事而欢呼，在他们意识里，灾难总归会过去的，倒霉的也只是小部分人，影响不到他们，可放假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部分人通常所处的建筑窗户没有遭到严重破损，还有闲心在朋友圈和社交媒体网络贴昨天拍到的雷暴和冰雹的照片或视频，在各个群里疯狂出没，看各种消息，转发各种消息。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脑子还算清醒，翻看完如今绥城和周边县城的各种灾难现场图片视频，感觉到了不安。
绥城虽然不是一线大城，但也是现代化都市，下水管道排水系统一向都很好，往年数次狂风暴雨肆虐，都没出现积水的情况。
可现在，不仅部分区域出现二十多厘米的积水，还有人拍到了城内几处积水的地下桥洞和地铁站。
地铁站的情况有点吓人，地铁站最底层的地面已经消失了，从楼梯上拍下去下面像是一片汪洋，而地面上的雨水仍旧顺着台阶持续朝下流，大有把整个地铁站都淹掉的趋势。
现在雨势虽然转小，但专家分析这波降雨仍旧没有过去的迹象，未来四十八小时内仍会有大暴雨的情况。
——我们这里不会像八月份那时候一样，最后闹起水灾吧？
——绥城会闹水灾吗？我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过！
——对啊，我们这里也算风水宝地了，不地震、不水灾、没台风也从没怎么下过冰雹。
——楼上，你说的那些灾难里面除了地震之外，这个星期我们这里似乎都遭遇了……
——哪有都遭遇，最多冰雹吧，台风可没这么温柔，水灾也还好吧，就只是几个地势低的地方有积水，这不很正常？大部分地方都还好好的！
——不行了，想想还是得出门一趟，去超市多买点吃的喝的存在家里，万一真有什么事，也没那么慌！
——超市今天开门吗？不是停工停学？
——超市是民生服务类行业，就算个别私人的杂货铺小超市关门，中大型的也一定会开，毕竟每日民生需要，这个时候关闭了大家去哪里买菜？路上看到有很多骑士在送外卖和超市的订单呢！
——【图片】【图片】【图片】我正在超市，这里玻璃都挺坚固的，建筑外墙没什么大事。里面人超多，好多人都推了满满一车的东西，有些货架上都来不及补货，幸亏我跟着我爸妈一起来了，我长得高，能从高处的货架拿货！
——我去！这什么情况，这才几点？超市刚开门吧？怎么这么多人？
——我也在超市！大家拿东西都跟不要钱似的，吓人……
——你们没收到通知吗？未来四十八小时绥城及周边城市仍有强降雨，已经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预计二十四小时内降雨量最高将达到200毫米！要求民众购买好所需的食水，之后几天暂时在家不要外出，部分低洼积水区域早就开始撤离工作了！
——我怎么没收到？还有你们那里信号怎么样？我这里网速断断续续的，是不是昨天的冰雹破坏了一部分网络基站？
——同！我这里信号也不好，刚爬上来！
——没收到撤离消息的都是幸运儿，我家附近昨晚就积水了，今早全都撤离了！
——降雨量达200毫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几天降雨量是多少？60还是70来着？
——我记得，之前最高一天降雨量是58毫米。
——我去，那200毫米的降雨量得是什么样子？不行，我得立刻喊我爸妈出门去超市！
……
舒馥没有加入抢购大军。
该囤的东西都囤的差不多了，空间有限，她也不可能把一辈子要吃的大米和菜都囤完，现在空间里的食水物资已经足够很长一段时间的消耗了，更何况她还有抽奖这个金手指在。
木筏升级进度条的任务她肯定会做，以后也会有抽奖的机会，多多少少能补充物资。
所以这种时候，她并不打算出门和其他人抢物资，她只是有点担心之后的进度条任务，会不会在外面狂风暴雨完全不能出门的情况下刷出必须要出门的任务。
果然，二十分钟后，手环震动，新的木筏进度任务来了。

第14章 绥城
【一个小时内确认租赁的两厢车的完好度，将获得木筏2级5%进度条。（木筏2级目前进度：50%）】
还好，只是在小区里，不算完全出门。
趁着雨小，她穿上暖和的厚绒外套和鲨鱼裤，在外面穿了雨衣和雨靴，下了一趟楼。
她租来的车子也是停在露天的，小区里物业很差，很多车子都是乱停的。她的车子才租一个星期，也没来得及租车位，通常停在楼下车道的旁边。
从南边窗口看不到，但只要走出大门，站在北面走廊上朝外一探头就能看到。
昨天因为做进度条任务，她挪动了一下车位，现在站在楼上看不见车子情况。昨天那场大型冰雹之后，她也在网上看到了各种图片和视频，并不觉得自己这辆车能幸免于难。
果不其然，车子左侧倒车镜被砸的歪歪斜斜，车前盖出现几个掉了漆的凹痕，前挡风玻璃最惨，中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碎裂纹。
大概因为她刚刚贴了车膜，车玻璃目前没有掉落，但那个碎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爬满半个挡风玻璃，玻璃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随时会碎。
这辆车刚租下时，为了方便囤货，她就直接把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关掉了，否则现在倒还能和小区里其他的车主一样，取下记录仪里的内存卡，查看车子被冰雹侵袭的整个过程。
其实她手环空间里还有位置，足够把这辆两厢车收进去，但借着单向膜的掩饰收取车内物资就算了，真要在现代社会大变“汽车”，她还没那个勇气挑战。
而且明后天将有降雨量达200毫米的强降雨来袭，她有预感，这次的强降雨之后，绥城内积水区域将会快速扩大，届时连小区里和马路上都是水，车子肯定没法再开。
她也想过找个位于建筑高层的停车场，把车停上去，至于之后有没有机会再用另说。但这附近的超市都建了不少年了，那时都流行把车库开在地下室，挺少有把车库开在建筑上层的。
想了一圈，最终也只能作罢。
户外温度仍在十度左右，大概因为空气里湿度过高，一阵风吹来，格外的冷。
小区里现在有不少人，很多都是出来查看自己车子的，有汽车也有电瓶车。
昨天雷暴突袭，不少人匆匆赶回家，也来不及停好电瓶车，此刻发现车子都遭了罪，尤其电瓶车，连仪表盘都碎了。
枝叶、玻璃渣和建筑残骸令整个小区看起来一片狼藉，其他建筑楼的玻璃窗很多千疮百孔，她租住的这栋楼也是，南边的窗户一片惨状，反倒是北面，因为都是无窗户的敞开式走道，反倒看起来没那么凄惨。
舒馥在拐过墙角的时候，还看到了一只躺倒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猫。
似乎是只流浪的野猫，不巧被冰雹砸中，死了。
她下意识想起了四楼那只爱出去玩的狸花猫，她刚刚下楼时没有注意，也不知道那家人有没有把猫看好。如果这种天气下那只猫还偷偷摸摸溜出去玩，那可真的蠢到没边了……
舒馥拉了拉雨衣的帽檐，低着头，小心绕开地上的玻璃碎渣，快步绕过大楼，远远便看见大楼中间楼梯间的外面，堵着不少人。
人群里有人高声吵吵嚷嚷的，似乎是在吵架。
**
大楼没有单元之分，横向很长，有十几户人家，五层加起来有六、七十户人家，舒馥搬来才两个多月，对楼里的住户基本记不全，只有特定几家稍微眼熟一点。
例如五楼和她家在同一侧楼道的那几户，四楼养猫的一家三口，又例如三楼婆婆儿子媳妇还带了个孙女的一家四口，还有二楼做饭特别香的那家，以及正好住在二楼这户正下方的一楼那家。
此刻人群里，吵起来的正是二楼和一楼的那两家。
会记住这两家是因为之前她上下班的时候路过，见他们吵过好几次，不过那时大多数都是隔空吵。她听其他凑热闹的邻居议论过，吵架原因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开始是因为二楼那家晚上老是睡很晚，也不注意影响，拖动椅子或是发出重物落地声，震得楼下天花板嗡嗡作响。一楼的老人睡着被惊醒，一惊一乍的感觉心脏都不好了。
一楼反应之后，二楼好了几天，可没多久又开始了，一楼见二楼不顺眼，便开始说二楼的八卦，什么一男一女年纪轻轻不结婚，就这么直接住在一起，不学好没素质生活习惯拉胯不尊老爱幼巴拉巴拉……
二楼听说后乐了，不仅晚上不再收敛把地板弄得砰砰作响，还开始朝南边窗外丢垃圾。
南边是阳台，有些人喜欢把衣服被子晾在外面，尤其像一楼这样的位置，底下只有一层车库，楼层低采光差，需要晾出去才有更多阳光。
丢一些纸巾碎屑之类的干垃圾还好，偶尔还把喝剩下的茶叶渣、剩咖啡都朝外面倒，这下一楼晾晒的东西遭了殃。
一楼去二楼闹过，两家吵过，但都没什结果，毕竟说起来不是大事，打去警局也没人理，小区物业差，保安来过两次之后就不想再管这事了。
今天吵起来的原因是二楼那家朝南的房间和阳台玻璃都碎了，一楼那家完好无损，一楼的人跑到楼道里幸灾乐祸，说没素质天收拾。
二楼的本来就气不顺，正好下楼时听到，二楼那个青年火了，直接捡了块碎砖去了南边，啪的一声就把一楼的阳台窗户给砸了。
这下好了，一个嘴贱，一个手贱，两家斗鸡一样吵了起来。
大概因为刚刚经历一场天灾，大家情绪都不太稳，这次吵着吵着双方竟推搡起来。
二楼和一楼一些熟悉他们的邻居围在旁边，这会时间雨很小，其他人出来也不像舒馥这么讲究还雨衣雨靴，只有个别几个撑着伞。他们有的劝架，有的看热闹，把楼梯间的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舒馥不想参与也不想围观，她左左右右试了几次，都没办法从人堆里挤过去，倒是人群里某个劝架的人被火气上来的两家一推，整个人朝外跌了出来。
那人身形高大，跌的突然，旁边的人还撑着伞一时没反应过来去拉，他直接一个后仰，卡在舒馥身侧的灌木丛上。
她下意识看去，认出了对方的脸：“是你？”
那人她之前见过一次，印象挺深刻，因为进度条任务，她当时给了对方50块的红包。
后来思索任务进度相关时，她曾怀疑过对方的安全问题，现在见他好好活着，莫名松了口气。
“哥！”一旁，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绕过人群走过来，着急去拉他，“没事吧？”往常也就算了，如今小区地面和灌木丛里到处都是建筑残骸和玻璃碎渣，他怕他会划伤。
灌木被冰雹和暴雨打得枝叶狼藉，断裂的枝丫似乎是勾住了对方的衣服，少年一时没把青年拉起来，后者伸手撑向灌木想要借一下力，舒馥却及时扶住了他的手肘，帮着少年将他一起拽了起来。
“小心，那下面有碎玻璃。”舒馥示意了下。
兄弟两个侧头看去，青年想要借力的灌木下不仅有碎玻璃，还有断裂的铁片，要是刚才撑这一下，保不齐会被划伤。
“谢谢。”青年再次看向舒馥，认真朝她道谢，显然早就认出她了。
“你也住这里？”
“嗯。”青年点头，看着不是话多的类型。
他弟弟却刚好相反，像个话痨：“姐姐，我们住前面那栋。”少年示意了下大楼的南边，“那边的四楼，之前听到砸玻璃和吵架的声音才出来的，我哥就爱管闲事，家里还乱着呢……”
“窗户碎了？”舒馥一听四楼就明白过来。前面那栋楼建造的比她这栋更早一些，户型是老式的单元楼，南北都有窗，状况只会比她住的这栋楼更惨。
对方再次点头，表示他也不是管闲事，本来也想出去外面街上找个门窗店师傅修一修。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师傅大概率没空上门，不过他什么活都会一点，已经量好了窗的尺寸，如果师傅没空就打算直接买几块玻璃回去自己安。
舒馥和对方浅聊几句，知道对方姓卢，青年叫卢政，弟弟叫卢策，不是本地人，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只有兄弟俩，租了个老破小，卢策读初中，卢政大学，晚上和双休送外卖养家，顺便攒大学学费。
当然，这些讯息大多都是话痨卢策说的。
舒馥见人群还堵着，闹剧一时半会消不了，便打算直接走到大楼另一侧，从外楼梯间上去。
她临走之前，稍作停顿，还是朝卢政道：“也别光买玻璃，钢板木板之类的也可以买一些，特殊情况也不用顾虑好不好看。”
钢化夹层玻璃是需要订做的，普通玻璃修了再遇到极端气候也依然会破，紧急情况下，可以依照防台风的模式把窗户都钉一圈。
卢政显然是听得进意见的人，一双清润的眼认真地看着她，朝她点头：“你说的对，谢谢提醒。”
“气象局新的通知也出来了，橙色暴雨预警，食水也可以多买一些。”
“有新通知？”卢策闻言一愣，“我们怎么不知道？”
舒馥朝对方示意了下手机，卢策忙不迭拿出查看，卢政却再次朝她道谢，并表示如果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喊一声就行，反正外卖平台有他电话。
外卖平台电话只能舒馥打给对方，对方得通过软件呼叫，她想了想，拿出手机直接加了对方微信。
舒馥转身离开时，隐隐听到身后卢策好奇的声音，问什么外卖电话，卢政似乎说了什么，然后就听到卢策低呼一声，直呼“原来是那个姐姐……”，后面的话变成了“唔唔唔”，似乎被卢政捂着嘴带走了。
舒馥走到建筑楼另一头的外楼梯间，刚刚踏上第一节 台阶，她腕上的手环轻轻一震。
【一小时内确认两厢车完好度任务完成，获得木筏2级5%进度条；获得额外进度条加成5%；获得转盘抽奖：2次。（木筏2级目前进度：60%）】
除了额外加成外，这次的抽奖机会居然有两次。
舒馥觉得，她似乎又摸到了一点规则。
**
中午一过，雨势再次大了起来，从阳台窗户看出去，小区里议论吵嚷进出的住户们全都避回了家中，原来闹哄哄的小区再次变得空旷安静，只偶尔有汽车或是电瓶车冒着大雨从小区外回家，他们有的可能是从医院回来，也可能是从超市购物回来。
至于小区里的其他民众，她猜测此刻一定也和她一样，站在室内看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大雨。
其他人不知道灾难已至，如今绥城机场关闭，火车、汽车等客运交通也全部停运，但是只要有机会，他们可以离开这个城市去其他地方避难。
而她知道末日已至，但她却没办法离开这个城市。
也不知道是谁更惨一点。
这种天气，一部分餐饮外卖肯定都停了，就算还有骑士在外面冒着风雨工作，接单速度也会很慢。
舒馥心里有数，从今天开始一日三餐她都得自己动手解决，好在手环空间里各种熟食外卖卤菜半成品囤了一大堆，她只要合理规划就行。
早上她只简单吃了一些吐司和牛奶，所以中午准备动手做一点，反正现在哪里都去不了，有大把时间。
她打开平板，在下载好的综艺节目里挑了一个温馨搞笑的慢综，放在厨房的平板架上从第一集 开始播放，之后又打开手机，在各种下载好的食谱菜谱里找到需要的，开始做饭。
她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鸡肉蘑菇土豆芝士焗饭，鸡肉是鸡胸肉，早上起床后没多久就从冰箱冷冻柜里取出来解冻的。
鸡胸肉切丁加入黑胡椒海盐碎腌制，蘑菇土豆切丁后在沸水里焯一下，又从手环空间里取出外卖里搭配的一盒米饭。
之后，把米饭鸡丁蘑菇土豆先下锅炒制，加好调料，最后盛出今天要吃的量，放入焗烤盘，上面铺上马苏里拉碎芝士，进烤箱烤十分钟就行。
本着省时省力的原则，她做的炒饭份量很多，剩下的装入带盖的锅，直接收进空间，下次想吃的时候，加芝士焗也行，不加芝士直接吃也行。
蔬菜她没做，从卤菜里取了一份凉拌海带丝出来，有荤有素有淀粉，就算是很营养的一顿饭了。
她坐在小吧台上开始吃饭时，外面的大雨转成了暴雨，雨势汹涌惊人，比之前雨量最大的时候更加密集。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手机再次收到了强降雨预警讯息，除了绥城之外，整个骅国东南区域从沿海到这里，大约五、六个省的区域，全部在强降雨的覆盖之下。
而除此之外的骅国其他区域，也被不同程度的降雨覆盖。
快五点的时候，天色暗沉下来，她从阳台上朝下看去，小区原本布满各种玻璃碎渣、植物建筑碎片的狼藉地面已经看不见了，来不及泄去的雨水淹没了地面，树木在大风和暴雨里东倒西歪。
雨水哗哗的冲刷着整座城市，网上网友们发送的实时消息也在不断更新：积水区域快速扩散；停在马路上的车子已经有半个轮胎淹入水中；窗户无人来修最后不得不拆了房间门板去钉死……
网速不太好，一部分消息是带上了绥城话题的文字，当然也有不少是视频和图片。
——医院急症室好多人，忙了一夜没睡，刚刚坐在那里吃饭时居然睡着了，家里也在漏雨，幸好家人都没受伤，担心，想回家。【图片】
——楼上是医生还是护士啊，虽然但是医护救援人员真的不容易！坚持啊！
——我也在医院，本来拿了药想要回家的，但这么一会功夫医院外面的积水居然有小腿深了！我的妈呀！【视频】
……
——救命！车在桥洞下面熄火了！我本来以为能开过去的！水已经淹到车窗了！【视频】
——楼上是在玩吗？说了强降雨强降雨，还往桥洞下面开？这会上什么网！赶紧打求救电话啊！
——这个时候求救来不及了！桥洞下水涨很快，不行赶紧弃车跑！别心疼车！车肯定开不出去了！再晚点你想逃也逃不掉！
……
——本想着下午雨大了，超市人少一点，我能请假回宿舍。可没想到客人一波接着一波，好多人都是拼私家车过来的，也有穿着雨衣步行过来的，我们补货的速度都跟不上他们拿货的速度。现在超市里还有好多人，我轮班时间过了，但这么大的雨，纠结要不要步行回家。【图片】【图片】
超市这条下面的留言都在劝人不要回去，毕竟超市物资多，除了不方便洗澡睡觉，其他要什么有什么，肯定待在超市里更安全。
但绥城大部分超市卖场都位于低楼层甚至地下一层，少有位于建筑高层的，所以也有不少人在劝这人多用员工价买些物资，赶紧回宿舍，或者看看顾客回家的方向搭个便车什么的，毕竟楼层太低容易积水，也不太安全。
——天啊！我们对面商铺上面一块超大的广告牌刚刚砸了下来，正好有辆车经过，连车带人被砸了，现在人好像还被压在车里！【视频】
——啊，我也在那附近！我已经打了求救电话，不过不知道多久才会有人来！【视频】
——我的店铺在普周路这里，这附近上午就淹了，现在外面马路上开河了，几个下水道都在返水！【视频】刚才有路人差点被水冲走！还好被一个外卖员救了！
——楼上视频好可怕！楼主店里也进水了吧？
——给这个外卖员点赞！不过这种天气到底是谁还在点外卖啊啊啊！
——我点了，跑腿费加到二十块的时候有人接单了，上午给我爷爷奶奶家点的超市送货单，我爷爷还拍了骑士一路进小区的视频，真的是跋山涉水啊……
——我也点了，跑腿费加到三十才有人接……
——我也……
——天啊，我家就在普周路附近，水怎么涨这么快！？我还在回家路上！！
——给你们看我拍的，在窗口可以看到对面街口的地铁站！看到没有，地铁站的楼梯口也在返水！【视频】
——我们这里更可怕！马路旁边就是河道，现在河道和马路已经分不清楚了！天啊！【视频】
……
尽管当局早早发布了强降雨通知，但还是有不少抱着侥幸心理，或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依然在户外的人没能及时回家。
网上什么样的视频都能刷到，看得人唏嘘不已。
但这个时候对暴雨地区的所有人来说，这依然只是一场雨，它来势汹涌猛烈，它令人惊慌失措，但大家都知道，它很快就会过去。
**
两天后的傍晚，气温七到十摄氏度，风力四级到五级，绥城全区大雨，局部地区特大暴雨。
四十八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雨一刻都没有停过，唯一的区别在于雨势的大小：中雨、大雨、暴雨。
舒馥手机上几个大大小小的群里，大家都很活跃。
卢政两兄弟在这个小区住了好几年，和左邻右里远比舒馥熟悉的多，那天晚上就把舒馥拉进了小区的住户群。
这个住户群名叫“平安小区互帮互助群”，群里人不算多，但彼此都挺熟络，估计都是卢政见过或是说过话的。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社区服务站的人，有时会传递一些社区的消息和安排，还有附近其他小区的情况。
群里有人在担心用电问题，据说绥城有几处老破小的平房区今天停电了，更多的人在担心水患问题，毕竟已经超过四十八个小时的，大雨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
陈法和吴少珊在“大美女们”的室友群里秀出了她们用泡沫板、晾衣架、硬纸板“缝缝补补”的玻璃窗，乐观的庆幸这两天只下雨，没有下冰雹，以及因为车库的事和舒馥的话，下狠手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回家，加上吴少珊平时有在小阳台上种水培菜的习惯，一时之间真的不担心吃喝问题。
章恬家在高层，玻璃也没破，漏雨问题虽然烦躁但相比其他人总体问题不大，她就是有点担心自己的奶茶店，那家店不是开在商厦楼上的，而是在一楼，装修和机器泡了水就全报废了。
此外，她原本这周三买了车票要和渣男回他老家过生日顺便见家长的，周三雨小，各项公共交通都正常运营，要不是周日发现渣男劈腿，这会她恐怕就被堵在他老家回不来了。
渣男之前求和不成还威胁她，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分手，真要分就回不了头了。
他老家人人都知道他要带未婚妻回去，因为原计划下个月结婚，婚纱摄影和结婚旅行之类的都订好了，她要是不去，他也不可能让父母丢脸，自然会带其他人回去，婚纱照也会和其他人拍。
章恬发现对方渣，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更渣，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自然叫他去死。
渣男果真带着小三回老家了，还在朋友圈发了照片秀恩爱，配字说“下一个更好”，把章恬气的差点吐血。
然而渣男老家也在这次降雨范围内，并且因为是县城，目前正遭遇泥石流和水患双重灾难。
章恬这会一点都不气了，只感觉庆幸，还有一点后怕。并再一次表示多亏了舒馥，否则这个时候被滞留在渣男县城老家，想想都惨。
这话让舒馥心里又浮起了微妙的因果关系论，不过她没多说什么。
郑菲菲则在公司同事群忧心忡忡的表示连着两天没上班窝在家是挺舒服，但糟糕的是她家小区也没撑住，昨天下午就开始积水了，今天水已经涨到车库的一半。
她家小区在绥城地势稍高的地段，附近排水也好，所以在其他区域开始积水时还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昨天下午开始积水时，很多人冒雨把停在地下车库的车子转移到地面，歪七扭八的停着。可现在整个小区水都快过腰了，这些车子还是在劫难逃。
而现在，她犯愁的是另一件事。
“这雨要是明天还不停，水就要淹到一楼了，我们家就在二楼……”
郑菲菲家小区和舒馥租住的小区基础楼层构造差不多，一楼下多了一层车库，区别在于舒馥这里是电瓶车库，而她那里是汽车库。
舒馥小区附近的排水系统远没有郑菲菲家附近好，如今水位已经快要淹没车库了。
但舒馥家在五楼，郑菲菲家在二楼，水位继续涨下去，小区建筑再牢固都没用，水肯定会漫进家里。
舒馥这里一楼的人家早坐不住了，一再的探头查看水线，然后拨打救援电话。
不过绥城目前有很多非高楼的平房区情况更糟，很多医院也面临水患情况，救援肯定以更紧急的地方为先。
郑菲菲在群里哀嚎完，又给舒馥发单独的消息：“早知道你昨天说的时候就该听你的！直接收拾东西拉我爸妈去附近的公寓酒店住！”
她家小区马路斜对面有个购物超市，超市在一楼，上面几层是商厦店铺和餐厅，再往上还有几家公寓式酒店，酒店最低的楼层也在五层朝上。
可昨天她和她父母提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她是脑袋被门夹了，下了几天暴雨而已，就要收拾行李离开家？
“你这孩子最近都在看什么，魔怔了吧？不都说了这雨两天就会过去吗？积水而已，你小时候绥城就淹过两次，也像现在这样，大街小巷全是水……”
“咱家说是二楼，事实上是三楼，车库楼层低，二、三楼楼层都高，要是连我们住的这层都淹了，那绥城得成什么样了？你以为科幻片啊？”
……
郑菲菲被父母一顿怼，只得作罢。
可今天看着水线一路攀升至车库一半，她是真的有点慌。
她看到小区里有其他人走出去，水过了成年人的腰，她现在想去对面酒店，是不是晚了？
从她家楼底到对面马路，这段距离说长不长，但也不短，路面上原本就有各种建筑垃圾，估计还有乱七八糟的暗坑，而且外面又冷又下雨，这种情况下她真不敢走出去。
舒馥回复：你家外面马路上的水流急吗？
郑菲菲：急倒是不急，就是积水，刚才我也看到有人出去了，只是我不敢，而且还在下雨……
舒馥又问：你们对面的几家酒店还开门吗？先打电话问一下，是否开门，是否有空房间，是否还可以入住，房价多少，热水是否正常，记得问清楚。
郑菲菲应了声，隔了一会给她回消息：三家酒店居然都开着！有不少客人都是前几天原计划退房离开绥城的，空房间还有，但房价比平常贵一些，可以入住。
舒馥直接给对方打了电话：“你家有皮划艇吗？……或者是充气那种泳池气垫床？……再不然救生圈有吗？”
听到最后一个，郑菲菲忙不迭回答：“救生圈有！之前还买过一个手动救生腰带！”
“嗯，救生腰带下水前手动拉好，直接能充气成救生圈。带上这两个救生圈，万一有什么事应该能承受你们一家三口的体重。
手机装防水袋挂脖子，现金首饰证件房产证重要的东西都得随身带，用塑料袋封口。食水尽量多带管饱的便携速食，常吃的药、充电宝、打火机带好，换洗衣服适量。
所有东西装防水背包，没有防水背包就用厚塑料袋装好再用保鲜膜封好然后装包。家里有洗衣洗澡的塑料大盆或是大的桶带好，用绳子和救生圈系在一起，盆和桶里可以放你们的背包物资袋，上面用保鲜膜封口，放水里直接拉过去就行，减少负重。
有雨衣穿雨衣，尽量别打伞，空出手扶好救生圈和你们的物资桶。
商厦里有超市、店铺、餐厅，应该不会全部关门，你们办完入住后先别着急洗澡，换上干衣服就先下楼找找，在还开门的店里多买一些食水物资，根据你们自己的需求……”
郑菲菲听得一愣一愣：“哇……突然觉得你好帅……那、那我爸妈要是还不肯去对面呢？”
这种天气，要去对面毕竟得涉水走过去，那多冷啊……
舒馥叹了口气：“想想办法。现在水过腰，还能走，如果等到了明天……”
下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因为涉及灾难部分，她不能继续说下去了。
但话都到这里了，郑菲菲又哪里会听不懂。
“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其实也有其他办法。你们那里最高几层？高层的走廊里或是楼梯间其实也可以住人，如果有帐篷之类的露营工具会更方便。当然，如果你们和高层的邻居关系好，花点钱借住也可以，但最好提前一点和别人说定。”
在舒馥看来，几种方法都可以，只是如果是她，肯定会选择第一种，毕竟公寓式酒店肯定比楼梯间和别人家舒服自在。
辛苦一趟，一劳永逸。
但对郑菲菲来说，或许后面两种方法更好，毕竟这对她来说，就只是一场雨，而且她父母年纪都不轻了，这么冷的天涉水去对面，真有必要吗？水真的会淹到她家的楼层吗？
舒馥和郑菲菲关系虽然不错，但也不至于自作主张到非要她去选择第一种，她只是因为对方很后悔昨天没去酒店，表示今天想去的意愿后，所以给她提供了前往酒店的计划。
至于最后她和她的父母究竟选择哪一个，还得他们自己决定。
电话那头，郑菲菲犹豫不决的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没有多久，舒馥腕上的手环震了一下。
【在三个以上朋友群内发布礼貌问候任务完成，获得木筏2级5%进度条；获得转盘抽奖：1次。（木筏2级目前进度：65%）】
任务进度条虽然涨幅不多，但任务简单，而且最近每次任务结束都能获得抽奖，她还是挺高兴的。
前面两次抽奖，她分别开出了蓝色五等奖：落地窗，红色四等奖：火锅大礼包一份。
落地窗领取之后，已经即时在漂流岛屋上生效了，木屋原本左右两侧各有一扇矮小的木框格子窗，和木屋内部两米多的层高很不匹配。
一扇小窗旁边是浴室隔间，这次生效的是另一扇窗户。矮小的木框格子窗纵向拉长，变成了三倍高度的木框落地窗。
玻璃状态和原本一样，从木屋外面看的时候，是看不清屋内情景的落地毛玻璃，但身处屋内的时候，落地玻璃明净清透，采光比原来好了一倍不止。
木屋加落地玻璃，使得原本简朴的屋子内部多了一份时尚感，舒馥有了装扮木屋的心思，重新安排了一下木屋的布局。
她把用来叠放物品的铝合金柜子和物资箱全部搬到浴室隔间的对面，这两部分占了木屋靠后门处的三分之一区域，算是杂物区。
沙发和木质茶几挪到小格子窗前，这块是餐饮起居区域，依靠着浴室隔间的木板墙，还放着一个小吧台桌，桌面放着一台平板和灯，下方的柜子里是电磁炉、卡式炉和一些露营用锅具，还有各种不易坏的零食速食和饮料，数量不多，方便她在木屋里时取用。
空出来的落地窗区域则被她依靠着墙壁铺上了露营用的垫子，木屋不冷也不潮湿，只是木地板稍硬一些，所以她铺了两层：底下是泡沫垫，上面是自动充气垫，差不多一米二宽度，再铺上毯子摆上靠垫，刚好够她睡。
虽然暂时还不能在木屋过夜，但偶尔想要躺一下还是可以的。
火锅大礼包里的食材也很丰富，并且和烤肉大礼包一样，蘸料配菜一应俱全，只需要一个电锅，几瓶矿泉水，就能直接开吃。
舒馥觉得这样类似安慰奖的奖品已经非常好了，所以每一次抽奖时心情都很欢乐，倒也没指望过要开出什么的大奖。
然而这一次，指针转动之后，居然在金色格子上停了下来。
舒馥：！！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和房车那文一样，在我这里世界不可能一天就崩塌，一切都会有个过程~

第15章 绥城
【恭喜获得三等奖：漂流瓶防护罩（24小时体验卡，注：此为3级木筏功能，体验卡可在任何等级木筏使用）】
【是否领取奖品？】
【是/否】
小小的金色卡片落在她手上，和之前获得的绿色电卡差不多，上面是一行小字：漂流瓶防护罩（24小时体验卡），请在木筏显示屏上刷卡使用。
漂流瓶？
舒馥想起手环上的“瓶子”图标，所以那个漂流瓶和木筏是配套的吗？
3级木筏功能——这行字的意思是，等到她把木筏升至3级，就能完全解锁漂流瓶防护罩？
但她记得木筏本身自带防护，木屋区域“主人模式”：抗灾、恒温、排外。而漂流瓶防护既然是3级木筏才会解锁的功能，自然不可能和1级木筏现有的防护功能重叠，那这个会是什么样的防护功能？
舒馥被勾起了好奇心，但又不想因为好奇就这样用掉这张卡，翻看数次之后，还是将它小心收入了手环空间。
夜沉如墨，窗外大雨依旧下个不停。
这两天，网上原先因为停工停学而欣喜的人也高兴不起来了，绥城积水区域越来越多，窗户漏雨屋子进水，别说出行困难，积水已经影响到他们正常的居家生活，越来越多的人没办法作壁上观。
——加高了大门挡住了雨水，可今天下水开始反水了，我的天这水真的好臭！
——怎么办，水已经涨到家门口了，救援人员还没来，周围有几家已经自发组队转移了，好像是去对面的学校，那里没人，楼层高，教室也大，之前就开放给遭水患的人入住了。可我们家有老人，这么冷的天，外面水到大腿了实在不方便啊！
——转移地这么近就赶紧先转移吧！水到大腿勉强还能走，老人背一背，咬咬牙就过去了！我们这里水都过胸口了，不会水的走路一个不小心绊了就直接被淹了！
——心塞，你们那里起码站水里还能露个头，我们这而水深早就过两米了，还有暗流，会水的也得抱个救生圈！家里都淹没了，现在蹲在邻居家里等救援，真的太惨了！
——我家三楼，从阳台看出去小区里已经成湖面了，瑟瑟发抖，这真的不是末日吗……
——我家七楼，除了窗户有点漏水其他都好，就是不知道这雨还要下多久，家里菜吃完了要怎么出去买？还有垃圾怎么丢？我们大门外走廊上每家每户都攒了好几袋垃圾……
——我们家十一楼，楼下就有超市，刚刚穿潜水服淌着水去抢了一大堆泡面巧克力回来，民营超市私自抬价，东西贵到离谱！潜水服够厚，不算太冷。回来想洗个澡换身衣服，我艹居然停电了！真是一波三折！
——全家刚刚转移完毕，住进了路口的宾馆，这里最高十层，有发电机不怕停电，房价打了五折，感谢救援人员开着冲锋舟及时赶来，非常感恩。就是我妈转移时带上了家里的大米和各种蔬菜肉蛋，然后发现房间只有一个烧水壶，尴尬……
——房价打五折吗？我们也转移到了附近的酒店，为什么没有打折还比平时贵了两倍？不行，我要曝光这家发灾难财的酒店！
……
网上什么消息都能看到，这次暴雨覆盖范围太广，沿海一带城市的情况比绥城这里更加糟糕，各种预料之外的灾难来临，救援工作比计划里更难展开。
骅国的救援援助目前都倾向于沿海城市，那里建筑众多，人口稠密，此次很多从未遭遇过台风袭击的城市都风雨不断，建筑破损坍塌，洪水侵袭，大量民众需要转移，而相比之下绥城的情况不算特别紧急，目前仍处于自救状态。
凌晨，舒馥被手环震动的声音吵醒。
手环的震动远没有手机震动那么明显，但因为手环整个紧贴腕间皮肤，每次震动的时候都像是有细微的电流淌过皮肤，感觉十分清晰。
她解锁点开“本子”图标，小小的黑色笔记本出现在掌心，上面的字体在黑暗里发出幽幽荧光，每个字都清晰可见。
【查看最新灾情预警，将获得木筏2级5%进度条。（木筏2级目前进度：65%）】
任务似乎越来越简单了，舒馥收起笔记本，取过床头柜的手机。
开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连串的灾难预警讯息，醒目的黄色三角提示标记看得人心头发紧。
全体市民注意！绥城、江城、吴城……中章县、冬县、上齐县……等多地暴雨橙色预警已升级为暴雨红色预警！未来二十四小时降雨量将超过250毫米！
绥城市民注意！绥城已开始交通管制工作……低洼积水地区防洪救灾撤离工作仍在进行中……请市民做好各项预防暴雨措施……
舒馥看了下时间，凌晨四点多，窗外仍旧一片吵杂的雨声，期间似乎夹杂着楼下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手环没有传来震动，代表任务并未结束。
她想了想，取过床尾的厚绒睡袍裹上，出了房间。
从卧室出来之后，楼下那些说话声顿时清晰了一些，声音有好几道，听起来有些乱，嗓音高高低低的，听着情绪都有些激动。
住宅楼隔音不好，加上每一层的走道都是半敞开式的，一点动静整条走道上的住户都能听见，如果是五楼四楼的人在说话，她应该早就被吵醒了。
现在她听着这声音动静的距离，倒像是从二楼三楼传来的。
说话声逐渐变成了吵闹，又有一些哭声夹杂在里面，越发刺耳起来，居然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她从洗手间出来，裹紧睡袍来到厨房朝北的小窗户前，小窗户正对着走道，站在这里，外面的声音更加清楚，她把窗户开了一道缝隙，正巧听见隔壁那户开门的声音。
有的人不爱凑热闹，例如她，如果没有手环任务，就算被这动静吵醒，最多在被窝里转个身继续睡。
但有的人天生爱凑热闹，例如隔壁那对小夫妻，家里没孩子，这几天又被迫停工，每天在家快要闲出屁了，现在听到楼下这动静，忙不迭穿上睡衣出来凑热闹。
“听着声音像是二楼小丽那家？是不是又和一楼姓方那家吵上了？”女声传来，带了一点焦急。
舒馥隔壁这家小夫妻和二楼年轻情侣那家应该是认识的，大概因为年龄相仿，家庭情况相似，她见过她们在楼梯间聊天，一个抱怨自家丈夫，一个抱怨楼下邻居。
“吵就吵了，也不是第一次吵，你着什么急？”男声不以为然。
“你知道什么，一楼整层快泡水里了，咱这是楼房，救援暂时没来，让一楼的先去楼上避一避，明天来接。晚饭的时候一楼那个老太拿着鸡毛当令箭，直接跑到小丽家说这是上面领导的安排，说自己一家要住她家里去！他们不让进就是犯法，气得小丽她老公差点给那老太一耳刮子！”
“那一楼进水，去楼上邻居家借住也的确是救援队安排的吧……也不止这一家要借住，整个一楼都要借住吧，这也够惨了，借他们住一晚又能怎样？”男人被老婆骂了几句，声音无奈：“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小丽拍了视频，把对方上门闹的模样发网上了！结果被很多人围观，很多人留言在骂……临睡前我不是让你看吗？你只顾着游戏根本不看……”
“曝光别人不太好吧，说到底，最先是钟丽两夫妇生活习惯不好，惊了方家老太——”
“哎，我说你到底帮谁？”
……
外面两人说话间，下面的动静愈发大了，传来了男人愤怒的吼声和女人刺耳的惊叫声。
那对小夫妻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反手锁上门，脚步哒哒哒的踩过湿漉漉的走道就朝楼梯间跑去。
舒馥大概明白过来楼下发生了什么。
的确，他们这里是楼房，漫水的人家只要朝楼上避就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遇到熟悉的关系好的邻居肯接纳，甚至暂时都不用撤离，家里的物资和重要物品之类也有充裕的时间转移到楼上。
现在全城水患，很多区域的平房都快淹没了，救援队肯定得先顾着更紧急的救援。
但这事也不能道德捆绑，得你情我愿。
一楼和二楼这个时间点闹起来，估计是一楼那户发现了视频的事情，加上暴雨橙色预警转成了红色，情况变糟，几重压力之下，人的情绪自然会崩盘。
楼下声音吵杂，两家加起来六口人，加上左邻右舍各自站队帮腔，这阵仗比之前堵在楼梯口那次吵闹还要大。
这事不是舒馥能管得了的，她没迟疑多久，重新把开了一道缝隙的窗户关上，想回去睡觉。
然而她才刚刚转身，身后大门处就传来了细微而奇怪的动静。
——刺啦……
舒馥身形定住，大门外并没有什么动静，只有从二楼传来的吵闹声。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要再次抬步。
——刺啦刺啦……
她的脚凝住了，头皮有一点发麻。
这次她听得很清楚，外面真的有声音，就在她身后的门板外。
**
舒馥房子的大门外，已经加装了一层金属栅栏门，但栅栏门是镂空的，正常人只要伸手还是能直接敲上她家门板。
她拧眉，一瓶防狼喷雾出现在她手心，她侧头看向门板，压低了呼吸。
门外的声音停止了，但只是片刻，便再次传来细微动静：刺啦刺啦刺啦……
舒馥脑子里有点嗡嗡，脊背攀上冷意。
凌晨四点多，大家都被二楼的动静吸引了，就算有人在这种时候来找她，也应该发出正常的敲门声。
现在这算什么意思？故弄玄虚？
她没遭遇过这种事，有些怕，又有些恼怒，最后还是放轻脚步走到门板后，小心翼翼的从猫眼朝外看。
她看过不少类似情况的事件，加上她又是个编剧，脑子里此刻天马行空的自动浮现了各种恐怖画面……
外面大雨哗哗，夜色暗沉，她家洗手间外墙的贴地处有留夜灯的习惯，所以她从起床到现在全程没有开灯，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此刻看出去，能清楚看到外面走道的模样。
门外没有人。
走道上也没有人。
她僵立片刻，正要放弃的时候，那种声音再次响起，还是细微且奇怪的刺啦声。
舒馥真的有些恼火了，直接一脚踢在自家门板上。
砰的一声，镇压了那种令她头皮发麻的细微动静。
然而很快，她听到外面传来新的响声，还是伴随着那种刺啦声：“喵……喵呜……”
舒馥：……
差点被吓到升天的人此刻气到升天，她拉开门板，外面的栅栏门好好的关着，但在栅栏门的最下方，一只圆圆的猫头卡在两根栅栏的中间，不知道是想进来进不来，还是卡住了出不去。
舒馥很快就知道了，随着里面的门板开启，那只蓝狸花的身体轻巧的穿过金属栅栏，直接迈进了她的家。
“喵呜……”蓝狸花猫嗲声嗲气，但还没等它完全进门，后颈就被人揪着拎了起来。
舒馥哼笑了声，看着手里这只被她救过一次的猫，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个恶意满满的巫婆，发出了一连串的怪笑声：“小家伙，碰瓷啊？”
“喵……”它似乎被拎得不太舒服，挣动了下爪爪。
“卖什么萌？”舒馥声音恶劣，但手却换了个姿势，把它抱举到面前，轻轻抖了抖，“说！不睡觉跑我这里干什么？别以为你长得萌我就会一直送你回家，我可不是猫奴，我更喜欢狗，知道了吧？……哟，还是只小公猫啊！”
它缩着爪爪，蓝色的大眼睛看着她，似乎被她吓懵了。
舒馥觉得自己有些无聊，现在时间尴尬，正常情况下，她应该暂时留下这只猫，等天亮之后再把它送到楼下去。
但她听着楼下的动静，估计四楼的那家也被吵醒了，大概是因为开了门才让这只猫又偷溜出来玩。
它既然能上楼，自然也能自己下楼回家。
于是舒馥毫无同情心的打开栅栏门，直接把蓝狸花朝外面一放：“自己回家去吧，我不喜欢猫，什么时候变成狗了再来找我，快回去！”
她伸手，在它的小屁屁上拍了下，它扭着头小小叫了一声，似乎是在不满。
她今天被它吓得够呛，可不管它满不满的，把猫送出去，拉上栅栏门后直接把门板关了。
舒馥锁好门去洗了洗手，只当没听见外面再次响起的刺啦刺啦声，裹着睡袍回了卧室。
腕上的手环，在她重新缩进柔软被窝的时候，轻轻震了震。
**
【查看最新灾情预警任务完成，获得木筏2级5%进度条（木筏2级目前进度：70%）】
舒馥一边刷牙一边叹气。
好嘛，出了个金色奖励后，这次居然连安慰奖都没有了。
她隐约觉得，关键点可能在二楼和一楼那两户人家身上，但也有可能是四楼养蓝狸花猫的那家。
所以，她凌晨的时候出去参与一下邻居们发生的事，才能有机会获得额外加成和抽奖吗？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不参与闹剧冲突对她来说是几乎本能的选择，她的确着急木筏升级的进度，但她一向求稳，并不想违背本能意愿冒进。
舒馥洗漱完毕，取过洗漱柜里的乳液正要涂脸时，洗手间的灯啪的一下暗掉了。
雨天日光暗淡，这阵子家里白天都需要一直开着灯。她走出洗手间，原本开着灯的走廊和客厅里也暗了下来，她意识到什么，转身进厨房拉开了冰箱。
果然，冰箱门拉开后里面的灯并没有亮起。
停电了。
**
片刻后，住户们的声音自楼道各处响起，都是互相探听询问电的事，大家都希望只是自己家里电闸出了问题，可一询问发现其他人家里也没了电之后，不得不接受全小区停电的事实。
外面大雨倾盆，家里阴冷潮湿，门外走道上还堆着一袋袋无处可丢的垃圾，这种情况下又停了电，也太糟心了吧！
舒馥隔壁的那对小夫妻又出来串门了，先去另一侧的人家问了几句，随后来敲舒馥的门。
舒馥还裹着睡袍，头发也没来得及整理，拉开大门，隔着栅栏门朝外面的两人摇头，表示她家也停电了。
“那你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电啊？”那女的一脸焦虑的问，得不到回答也只是叹气点头。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是病急乱投医，这种事，对方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女孩哪里会知道。
她的老公催促她回去做饭，惹得她翻着白眼骂他饿死鬼缺心眼，都停电还只惦记着吃。
“你懂什么，赶紧回去把家里的菜和肉，还有米面那些都做熟了，现在这情况，别说电，燃气都有可能随时停！没电还能凑合，燃气都没了你准备怎么弄！”那人催促着，把人给拉了回去。
舒馥关上门收拾了一下自己，照例去了厨房。
她空间里多的是生食，这几天在家没什么事一直陆陆续续的清洗蔬菜鱼肉，切好打包，或干脆做熟再装入牛皮纸打包碗，收入空间叠放。
她是有发电机有卡式炉还有煤油炉，但那些也是要消耗燃料的，而且那些也没有在厨房里做饭方便，趁着现在有水有燃气，自然能节省一点是一点。
她今天打算煲羊肉汤，天气太冷又潮湿，最适合喝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大袋羊排骨，先开火煮水把羊排骨焯了一遍血水，然后在锅子里略略煎一下，煎出香味后加入葱姜翻炒，再加照着食谱说的加入热水，等到大锅里的汤煮开之后调整成最小火，盖上锅盖让它自己炖着就行。
早饭她从空间里取了一份泡泡小馄饨出来，还是之前在姚记打包的，当时打包的是加完调料的骨汤和生的泡泡馄饨，后来她特意抽时间把所有馄饨分批下锅煮熟，再一一捞起放入打包的骨汤碗里，直接收入空间。
时间停滞的空间就是好，无论食物在里面放置多久，拿出来的时候依然还维持着刚煮好的模样。骨汤是热的，泡泡小混混挤挤挨挨的浮在洒着葱花的汤里，可爱又美味。
玻璃窗上依然是一片湿漉水幕，在这样阴冷停电的上午，能坐在安全的屋子里，听着外面的雨声，安宁闲适的吃一碗刚出锅的泡泡馄饨，真的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
平安小区互帮互助群里，一个早上唰了几百条的留言，除了停电炸出的集体抱怨之外，大家都在讨论凌晨那场闹剧，不同的人看法自然都不一样。
有人认为一开始一楼那家去二楼挑衅，打着救援队的牌子，强行要入住二楼那家的做法是不对，但问题是二楼最后也没让人住进去啊，可却偷偷拍了视频放到网上曝光，让人辱骂，这就是二楼有问题。
也有人认为二楼做的没毛病，自己好端端在家，有人强行要进来，还一副嚣张态度，他们拍下过程曝光是正确的，就得让那些喜欢道德绑架的人知道他们不好惹。
这件事的后续是方家老太赖在二楼小情侣家门口捂心口碰瓷，两家青壮年打了起来，一楼那家人多，二楼吃了亏，直接报了警。
可水患当前，外面还在下大雨，绥城到处交通管制；有一家位处郊区的康复护理中心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遭遇山体滑坡，泥石流压塌了一部分建筑，需要全院撤离；又有几处电路发生故障造成附近区域大停电正在紧急维修……
全城各处危机事件频发，很多人在生死线上挣扎，又哪里会有人来理会这种邻里之间的摩擦。
这件事恐怕得等到今天救援队的人过来之后才会处理，不过这两家的梁子是肯定结下了。
除了这件事相关消息外，其余都是一些低楼层住户求助的消息，小区的一楼已经完全进水了，要是夏天就罢了，这么冷的天气，正常人根本没办法在水里生活，于是求着同一栋楼的相熟住户暂时收留。
不过这样的求助消息，应声的人很少。
大家愿意在群里和邻居聊天八卦是一回事，但真的让他们打开门，接纳邻居入住是另一件事。
舒馥看到卢政率先应声，接纳了同一栋楼的一家，那家有两个孩子，年纪都比较小。
后来社区服务站的人发了消息，表示救援队大概会在中午之后来平安小区进行撤离，除了撤离低楼层的住户之外，还会给高楼层的住户派发物资，主要是救生衣和食水，如果有一些住在高楼层但是家里情况特殊，例如老人或是病人有需求也可以一起撤离。
大概因为收留邻居的时间不算长，最终还是陆陆续续有人开口，接纳同一栋楼的邻居。
舒馥这栋楼里凌晨干架的两家都不在这个群里，也不知道后续情况如何。
**
快到中午的时候，小区又来电了，舒馥听见外面阵阵惊喜呼声，她第一时间把用完的两个充电宝和电量没有达到100%的3个平板和2个手机接上电源，之后开了现磨咖啡机，给自己做了一杯生椰拿铁——意式浓缩咖啡加椰乳。
空间里虽然有从外面店铺购买的很多不同口味的咖啡成品，但那些都是一次性杯装带吸管的，取用方便，并且喝一杯少一杯，有条件的情况下她还是愿意自己做咖啡喝。
她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平板里播放的综艺节目，手里动作没停，把切好的白萝卜片下水绰了一遍，放入煲好的鲜浓羊汤里，又削皮清洗了两根铁棍山药，切段后一起放入，转中火煮十几分钟，最后撒上大蒜叶和黑胡椒粉，一大锅鲜香浓郁又营养的山药萝卜清炖羊汤就做好了。
她盛出中午要吃的羊肉汤，把剩下的一大锅都收入了空间，然后看着空间里之前煮好的一大锅咖喱土豆牛肉，一大锅竹荪鸡汤，一大锅牛尾骨萝卜汤，一大锅鲢鱼头粉皮汤，突然发现一个新的问题：她的锅子，囤少了……
以及，随着空间里各种汤汤水水杯杯盏盏的熟食增多，她逐渐感觉到了里面的凌乱，虽然时间停滞，东西随意摆放也不会打翻，但是取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的话会啊！
她寻思着，该把之前网购的几个简易置物柜拼装起来，收入空间，用来分类整理摆放各种拿取时容易打翻的熟食、外卖和饮料。
中午之后，救援队的几艘冲锋舟冒着大雨开进了小区，又引来户主们的一片惊喜呼声。
冲锋舟上人少物资多，直接开至一楼的走道旁，从围栏外翻进去，一部分人协助撤离，一部分人开始从冲锋舟上卸物资并且派发和记录。
物资是依照每家每户的人头派发的，除了人手一件救生衣或未充气的救生圈外，还有一份食水，里面全是速食：桶装方便面、自热米饭、瓶装矿泉水、火腿肠……诸如此类。
一楼走道地面已经被水淹没了，所以物资派发工作是在二楼楼梯间靠走道那一块进行的，一些高楼层的住户领取了物资却不愿意走，凑在救援队员身边询问外面的情况。
例如：这批撤离的人是撤离去哪？为什么只撤离低楼层，高楼层的人不撤离吗？
又例如：绥城新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这场雨到底还会下多久？大家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生活？
各种各种的问题，简直把救援队员当做了救命稻草，可这些问题，除了撤离去哪之外，对方根本回答不了。
他们有的已经一、两个晚上没睡了，其中不少甚至是之前撤离出去的那部分民众里刚刚选出来的人，因为水性好，年轻力壮，被临时挑选出来编入救援队。
他们光是做协助做救援工作就已经累的够呛了，又哪里有时间去弄清楚住户们问的这些，偏偏每到一处小区，就有人会重复问同样的问题。
起初他们还会回复几句，解释原因，但次数多了，身体精神双重疲乏，闻言只是简单回答了撤离后的临时安置地，告之目前只撤离低楼层住户和有特殊需求住户，其余的只表示不知道，再被追问就让对方领了东西回去等消息，不要堵在走道上影响其他人领物资。
有的住户见问不出什么，心里虽然不满，但领到了物资还是挺高兴的，毕竟是白拿的，还有一件救生衣。
有的人领了东西回家，因为有了救生衣和救生圈，便和家人讨论要不要自己转移去附近的宾馆或是购物超市，这两处正是平安小区被淹楼层民众的临时安置地。
宾馆和超市一个在小区所在这条马路的路口，另一个在路口再拐过去一、两百米的地方，目前这区域水已经淹到了车库上面的一楼，超出一楼大约二十多厘米，整个水深大约两米到两米五左右。
但宾馆建筑有十多层高，里面都是房间，居住条件不会比家里差多少。
至于超市，大马路那里地势原本就比小区这里高一些，超市虽然在一层和二层，但上面还有四层购物楼，后面还有一栋相连的办公大楼，也有十几层楼高。
而且超市单层建筑很高，抵得上普通民宅的两三层楼，里面吃的用的物资丰富，就算现在不营业，距离物资地近一点也会让人安心一些。
更何况，这类公共建筑一般都有柴油发电机房，万一这一区再停电，里面还是会有备用电源的。
家人闻言反应各异，有的因为自家楼层也不高，就在二楼和三楼，眼看水已经淹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外面大雨又下个不停，很怕水位继续涨下去，所以意动了，认真思考起来自行转移的可能性。
“我还以为是撤离去远一点的地方，能彻底远离积水区的，结果这就是摆了个渡啊……”
“谁知道呢，不过现在绥城哪还有没积水的地方啊？”
“肯定有吧！”说的这人也不太确定，又改了语气，“应该有吧？郊区有几个带温泉旅馆的风景区不是山上吗？”
“这么大的雨，山里更危险，随时都会山体滑坡泥石流！你没看到郊区康复中心被泥石流压塌的新闻？而且城区这么多地方积水，撤离的人太多，那里也蹲不下……”
“但是，这不对啊，救援队都来了，就不能借用一下他们的船吗？从这里去路口和超市开船一会功夫就到了，这么冷的天，如果自己走，家里东西怎么带？过去又湿又冷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洗澡，还有做饭呢？做饭怎么弄？难道天天吃泡面？”
意动是意动，可是让人放弃温暖舒适的家，跑到一个情况未知的地方，担忧的事情也不少。
“你以为我不想借他们的冲锋艇转移？可现在人力物力都有限，咱们这个小区里里外外多少人，你想舒舒服服的带着东西转移，其他人不想吗？就那么几艘小船，等我们这里结束还要马上赶去下一处，带上了你其他人怎么办？人家一看你好端端的待在安全的地方，怎么可能愿意浪费时间带你？”
“那这也不对吧，发点物资就不管我们了？”
“现在也不是我们一个小区闹水患，撤离肯定是有章程的，你要是不愿意自己撤，就等通知吧，真到了二楼三楼都得撤离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再过来……”
好几家里面，都是差不多的对话，对他们来说，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救援队的人载着他们和必要物资一起安全转移，但目前阶段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自行撤离就得涉水，东西也拿不了多少，想来想去都纠结。
也有的人，一听到涉水自行转移，想也不想干脆摇头。
这部分都是四层朝上的住户，大家概念里，四楼五楼都是绝对安全的区域，他们这里是大城市，又不是小县城，历史上就没有发洪水到淹过三楼的记录。
大城市因为下雨发洪水把四楼——实际是五层高的楼都淹没了，这种事不是天方夜谭吗？
他们这儿也不是海边城市，要是绥城的洪水涨到四楼，那周边其他海拔一样高的大大小小的城市最低也要淹到三、四楼了，那还像话吗？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唯一考虑到不便的是停电问题，上午就停了几个小时，显然电力局的人奔走在第一线，又抢修回来了。不过这种情况，在这场雨结束之前估计还会发生，还有自来水和燃气，他们也希望不要出问题。
只要这三个没问题，四层朝上肯定安全无虞。
也有的人，虽然自己没有实施的想法，但却提出了疑问。
“你说，那些救援队的人都不认识我们，他们怎么能确定哪些人是这批要撤离的一楼住户，哪些是只领物资的，会不会有人冒充一楼的住户混上船啊？”
“不能吧，现在撤离的那些是家里住不下去的，要不是逼于无奈，谁不想待在自己家啊！其他人谁会这么无聊冒充被水淹的人家？”
事实证明，真的有。
**
黄军和钟丽被人高声喊出名字，并被拆穿并非一楼需要撤离的住户时，两人正戴着口罩，拢紧雨衣的兜帽，坐在救援队撤离的其中一艘冲锋艇上。
他们自然不是需要撤离的一楼住户，但他们就住在二楼，各种权衡利弊后，决定假冒一楼的住户加入这批撤离的队伍。
他们认识住宅楼另一端一楼最尾端的住户——1012，知道那对夫妻不在家，之前就因为有事带孩子回了老家。
于是，黄军和钟丽领完物资又回去快速整理了背包，从住宅楼中间的楼梯间上了三楼。他们通过三楼走道，直接去了大楼另一端的外置安全楼梯，从那里下到一楼，然后涉水从一楼走道来到停靠在一楼走道外的冲锋艇上。
这栋住宅楼横向特别长，中间又有一个楼梯间挡着，所以左右两侧走道的围栏外都来了一艘冲锋舟。
救援队撤离住户时只统计住宅楼的门牌号，他们假装是1012的住户，因为没有重复申报的，便直接让他们上了船。
外面一直在下雨，冲锋舟不算大，各家撤离都带着物资又裹着雨衣，彼此都很狼狈混乱，根本没人会去研究旁边的人究竟是不是一楼的邻居。
冲锋艇甚至已经很顺利的掉了头准备离开，然而在楼梯间另一头的冲锋舟也在差不多的时候撤离，并从一旁经过。
凌晨和二楼PK过的那一家人里，有人认出了黄军，他虽然拉着雨衣兜帽又戴着口罩，但他一侧眼睛旁边有一块乌青，那块乌青还是两人对打时他弄上去的。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黄军和钟丽不是二楼的吗？怎么就跟着一起撤离了？
他平时上班工作都未必有这样的反应能力，可现在涉及二楼一家，顿时化身神探，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就连人物心理行为动机都推敲出来了，他当下高声大喊。
黄军和钟丽所在的这艘冲锋艇果然停了下来，经过询问查实，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送回一楼走道。
两人看着一楼那一家子得意洋洋的表情，气得够呛。
“方达光！你有病吧，我们碍着你什么了？你是有多缺德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黄军站在一楼走道快到膝盖的冷水里，朝冲锋艇上的人大喊。
对方还在笑，一脸“我就是要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我乐意”。
要不是碍于救援队的人在场，黄军早冲上去干架了，但现在只能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去。
“真倒霉，还弄得一身湿！”钟丽也火冒三丈。水太深了，即便穿着雨靴也进了水，冷水浸透了里面的裤子和袜子，冰冷湿漉，难受的不行，“不就撤到路口吗，又不是直接去其他不下雨的城市，宾馆费用还得自己付，有必要这么得意？走走走，赶紧回去把湿衣服换了！”
黄军接过钟丽的背包，带着她淌水朝楼梯间走，他看着脚下浑浊的洪水，心里却不太乐观。
这次救援队能及时过来撤离一楼的住户，下次轮到二楼时，真能及时赶过来吗？
他想到什么，顿时又道：“对了，你是不是还有一个认识的姐妹和她老公，也住这栋楼？”
“嗯。”
“哪一层？”
“她家安全着呢，最高那层。”
**
舒馥穿着雨衣锁上门，踏上湿漉漉的走道，经过隔壁那户时，听见了从厨房小窗户里面飘出来的笑声和两道女声。
“……给什么钱，都是朋友，住下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其实现在二楼还好好的，但我就是心里不安……”
“别多想了，就当是来我家做客玩，还热闹……”
……
这种日子居然还有客人？
她没有多探究，低头去看怀里的蓝狸花猫。
它缩在她身上的雨衣外，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又冷又硬的触感，也正抬着头看向她，见她看向自己，小声叫了下。
舒馥笑了：“也是，这种日子，猫都无聊到天天跑出来玩，更何况是人？”
她说着，伸手在猫猫脑袋上点了点，唇角带笑，语气却不太温柔，“可惜我很忙，一点都不想招待你，这次送你回去后，下次你要是再来，我连门都不会开了。”
她知道狸花猫听不懂，这话自然是说给自己听的。
宅家的时间太长也不好，合适的时间出来走一圈也是可以的，但她不想自己每次出门都是为了这只猫，毕竟她能感觉到四楼那家除了那个少年之外，其他人都不太欢迎她把猫送回去。
现在是傍晚，晚饭之前，家家户户都在炒菜做晚饭，她可以从香味里找点灵感，决定晚上吃什么。
她尽量贴着左侧走，避开走道围栏外斜打进来的大雨，一路闻着菜香走过五楼走道，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是封闭的，不像走道那样会被雨水淋湿，所以两边的住户有不少人都选择把这几天的垃圾扎紧堆放在楼梯间角落。
好在气温较低，垃圾袋又扎得紧，才几天功夫也没什么怪味。
她下到四楼，大约因为是白天，猫不见了更容易发现，四楼那家的少年又在找猫，她还没出楼梯间就看到了对方。
“喏，你的猫。”舒馥简单直接，提溜着猫直接塞进少年怀里。
“小乖！”少年高兴的抱紧狸花猫，手指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把，“小乖你怎么又跑出去！”
他一边揉猫一边朝舒馥道谢，舒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少年的妈妈围着围裙提着垃圾脚步匆忙的出现在楼梯间。
看她的模样似乎是过来丢垃圾的，但她手里的垃圾袋轻飘飘的，里面根本没装什么东西。
“妈，你看，小乖找到了！之前那个姐姐又帮我把小乖送回来了。”少年抱着狸花猫回头。
少年的母亲和之前那次一样，并未对舒馥送回猫这件事有任何感谢之意，对方视线从舒馥身上掠过，没做什么停留，视线直接落在了少年怀里的猫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对方紧盯着猫的眼底似乎掠过了一丝惧色。
等等，惧色？
她在害怕？
怕什么？这只猫吗？
这是不是有点奇怪？
舒馥转身朝楼上走的时候，听见底下断断续续传来的对话声。
“……妈，你怎么又丢垃圾，不是之前刚刚丢过？”
“饭做好了，赶紧回家吃饭，我来抱猫，你回去洗手吃饭……”
“别……唉呀，它不喜欢你抱它……”
**
当天晚饭之后，舒馥把下午花时间拼搭好的四个落地置物架收入了手环空间。
四个置物架都是一样的款式，铝合金收纳架，上下一共五层，一人高，两米宽，25厘米的深度，有些类似超市的货架，但相比超市货架，她买的架子很便宜，质量一般般。
如果放在正常空间，置物架上面摆放的东西过多过重，可能会塌，但在时间静止的空间里则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摆放上去的东西不会有重量，她只要是需要这一层层的架子帮助她自己归纳分隔整理锅碗杯盏熟食饮品和各种外卖，方便她清点和拿取。
从手环空间的现有物资一一整理和移动物品去收纳架上的过程很治愈，就像是在玩什么放置整理游戏。
她从外卖餐食开始，依照餐食种类，一个个叠放，麻辣香锅、披萨、汉堡、咖喱饭、牛肉汤粉、寿司、炸鸡、小馄饨、胡辣汤、面包、蛋糕、汤面……
然后是各种外卖饮料、卤菜……
之后是自己做的熟食。
她原本还想把零食水果之类的也整理摆放上去，结果摆放完外卖之后发现四个收纳架基本都满了，自制的熟食和汤锅也是勉强塞上去的，多亏时间静止可以无视重力叠放，否则这四个架子连外卖的一半都装不下。
原来她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囤买了这么多的外卖！
舒馥再次感应空间，感觉自己像是在里面建了个小小的食品超市，很有成就感，同时又有种满满的安全感。
当天最后剩下的五个小时，她洗过澡之后把洗好的衣服放入杀菌风干机，开了两个小时定时，然后再次把木筏放了出来。
目前木筏每天五个小时的使用时间她一点都不想浪费，留到晚上使用是为了以防万一白天发生变故。
小小的木屋内温度舒适，舒馥光着脚踩上木地板，脱了厚绒睡袍挂在门旁的小架子上，然后盘腿坐在宽大柔软的单人沙发上，打开平板挑了一部电影，拆了一盒微辣鸭掌，取出一瓶可可奶，舒服的享受躺平时光。
十二点差五分钟，她裹着厚绒睡袍走出小木屋，立刻被两边空间的温差冷得抖了两下。
客厅室温大概只有五、六度，窗外的雨声比傍晚时密集的很多，木筏收起之后，她伸手去开落地灯，灯没亮，又停电了。
她从空间取出一条绒毯，加盖在被子外，然后又从空间取出已经充好电的热水袋，这才感觉被窝暖和了起来。
这一夜依然睡得不太安宁，外面雨太大了，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发出巨大的吵杂声。快天亮的时候，舒馥睡得朦朦胧胧之际，外面吵杂的雨声里多了很多其他的动静。
“不好了！家里进水了——”
“天啊！怎么回事？水怎么涨这么快！”
“妈妈，我怕——”
“小心！厕所那里反水了，都是臭水别过去！”
“睡觉前都让你把下水道堵了堵了！你偏偏懒，推三推四的！这下好了，天啊！”
“去楼上！赶紧上楼！”
“不行，太冷了，不能这样淌水出去，拖椅子！还有沙发，摆渡出去！”
“穿上衣服！灯不亮！还没来电！”
“手机呢？打开电筒！厨房里吃的得带上，充电宝拿上！衣服都套上，穿厚一点！救生衣也穿上！”
……
那是住户们的惊呼声，物体移动的重响，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舒馥清醒之后，立刻一个激灵爬了起来，被窝外室温阴冷的让人牙齿打颤，她裹上睡袍，从卧室房间看不太清楚外面，又匆忙跑到小阳台上，隔着钢化玻璃朝外看。
外面很暗，小区附近小路上，矗立在水中的路灯大概因为供电线路不同，所以还亮着。
下午的时候，路灯分明还有三分之二露出水面的，但此刻路灯只剩下灯罩和短短的一截灯杆还露出水面。
昏暗晕黄的灯光下，已经可以看见近在咫尺的暗光粼粼的水面。
一个晚上的时间，水位竟然暴涨了将近三米！

第16章 绥城
平安小区外面小马路上的路灯高度在五米至六米之间，高出小区的围墙一大截，如今围墙已经看不见了，小路两侧沿街的店铺也只剩下了一排屋顶。
而这些路灯，则像是一棵棵的水生植物，低矮光秃又整齐，可同时也充满了怪异感。
站在楼上看出去，这的确是个荒诞而怪异的场面，至少在绝对大多人的心里，这样的场景绝对不会出现在现实里。
天已经完全亮了，大雨依旧，噼里啪啦的击打着水面，阴沉的日光把外面城市的模样毫无保留映入每个人眼底。
外面依然嘈杂一片，周围一些低矮的平房大部分只有两三层楼的高度，如今大部分都隐没在了浑浊的水下，只剩下一个破败的屋顶。
有的屋顶上还有人，穿着睡袍的，裹着雨衣的，有的勉强撑着伞，或站或坐，正表情无助的等待救援来临。
今天的风比昨天大一些，暴涨的水位虽然没有形成洪流，但会随着风形成一点起伏的水浪，推动着水里的各种垃圾，扑打沉在水里的建筑墙体上。
那些建筑里，他们的家、家具、电器……所有努力多年积攒下来的东西都被泡在了脏污冰冷的水里。
这是……末日吗？
各大交流平台上，很多人努力刷着时有时无的网络，想以这种方式获悉外面的局势和消息，同时安抚自己内心的慌乱。
但网络上，此刻同样一片混乱。
——这是末日！这一定是末日！你们还记得之前有一则跳楼直播的新闻吗？那个男人说了，大暴雨、洪水海啸，最后海平面会上升，淹没这个星球大部分的陆地！末世真的来了！那个人不是疯子！
——虽然但是，这次的雨是很可怕，我们也从家里撤离进了临时避难点。但扯末世这个词还是有点离谱了吧？
——什么跳楼直播新闻？我怎么不知道？
——灾难当前，还是不要危言耸听了，多留心各自小区所属街道的通知，救援随时会来，收拾好必须要携带的物品，等待救援吧！
——我们这里河道水位暴涨，昨天半夜好像有人被水冲走了！我家在后面的小高层，被河水冲走的好像是前面商铺房的人！现在救援队来了，好像说水流太快，人估计没了，可是目前尸体都找不到，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楼上应该说的是同一个地方吧？我就在前面商铺房，半夜水位暴涨大家都在爬房顶，当时就听到隔壁有人在惊叫什么落水了快救人……
——天啊，好可怕……
当然，网上也有正面的消息。
——目前情况更糟的其实是县城和镇子上，那些地方高楼少，水位涨得太快，还容易引发泥石流和洪水，而且县城人口少，交通也不便利，救援力量远远不够。绥城毕竟是大城市，情况还算好，至少能朝楼上躲，撤离也一直在进行，情况已经不错了。
——拍给大家看一下，这里是绥城大学的图书馆，我昨天撤离到这里来的，原本居住的小区都是两、三层楼高的平房，因为地势较低已经全部淹没了。绥城大学地势比较高，目前积水层比较浅，这栋图书馆坐落在平台上，平台就有两层楼高了，水根本影响不到。中央主楼有十二层高，里面有备用发电机和休息室，建筑也很牢固，玻璃窗没什么损坏。救援队有分发物资，白天大家都在棋牌室下棋打牌什么的，还挺热闹……
这个视频底下是一连串的“想去”、“羡慕”之类的回复。
也有一些消息，在同城的聊天群里流传。
——家住十八楼，之前被同小区住在低楼层住户羡慕，尤其一楼，我们小区楼下没有车库，一楼是花园房，他们是第一批撤离的，之前说是转移去了城西体育场。不过今天有一个在体育场落脚的住户说，他们好像被安排着要朝城外撤离了！绥城西面是三口省，宁城、山阳城、章城……甚至更远一些的娄云城，那里虽然也在下雨，但目前没有水灾问题，我们应该都会撤离到那里去！
在不同的聊天群里，能看到好几条这样相似的消息。
有的人交游广阔，加的朋友群多，便充当搬运工，到处搬运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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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小区互帮互助群里，也有人转发了这样的消息。
严格来说这是个好消息，绥城目前水灾严重，暴涨的水位已经突破了很多人的心理防线，二楼——实际上是三层的积水已经到了大腿，二楼的人都撤去了楼上。
要么暂住在楼上认识的关系好的邻居家里，要么干脆抱着垫子椅子在楼梯间凑合一下。
可楼梯间到底空间小，即便原本堆放在那里的垃圾都被转移了依然待不了多少人，而开放式的住户走道上雨水斜打，根本就住不了人。
这期间舒馥家的门也被人敲过一次，她家在最高层的最外侧，距离楼梯间最远，和整栋大楼里的人都不熟，来敲门的人压根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连是否有人也无从判断，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想要借住。
这套屋子小，没有玄关，大门旁就是厨房区域连带餐厅，隔着吧台餐桌就是客厅，只要透过窗户或者把大门开直，就能把这屋内这两个区域的情况尽收眼底。
所以自水患开始后，厨房那扇朝向走道的小窗户她是完全紧闭的，且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拉拢了百叶窗，外面又多加了一层遮光帘。
对方敲门声从缓慢到急促，声音高高低低，一会表示有人就吱个声，邻里邻居的希望互相帮助，一会又说因为家里有个孩子，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也不会来麻烦别人。
到最后，连隔壁那家的人都被惊动，女主人和在他们家借住的钟丽打开门，钟丽表情不太好，让对方不要再敲门了，敲这么久的都无人回应，不是没人就是不想理会。
对方来敲舒馥家门前先敲过这家，因为已经有人借住了所以他们没办法借住，此刻见她们两个开口，忙询问是否知道舒馥这家的情况。
“这家啊——”钟丽似乎想说什么，看很快被身侧的人拉了一下。
隔壁的女主人不仅制止了她开口，还把人拉了进去，然后自己回答了对方，表示很抱歉不清楚，让他们不要继续再敲，可以去其他人家试试看。
舒馥厨房朝北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无法窥探到一丝情况。
事实上，她一直在通过猫眼查看着外面的情况，也听到了隔壁的回答。
因为敲门者不是同楼层的邻居，也清楚对方的目的，所以这次她没有开门的打算，甚至连回应都没有，只是手握着电击棍，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内。
对方久久等不到回应，最终不得不抱怨着离开。
失去房子，生活的空间被大幅度挤压，冰冷、潮湿、各种生活不便……再加上人多，自然就会滋生矛盾。
外面依然在下大雨，水位随时都在增长，三楼的住户也开始内心惶惶了。
大家害怕被水淹的同时，更害怕的是此刻的积水深度。
如果积水再往上淹没一层，那么绥城大部分区域都会变成汪洋，楼房则会变成一栋栋孤岛，虽然不想危言耸听，但这样的画面真的很像末世来临。
在这种时候，能看到群里撤离绥城的消息，对大家来说都是一针强心剂。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绥城虽然不是一线城市，但常住人口也有七、八百万，如果现在才开始朝城外撤离的话，这么多的人，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
会不会救援队的人还没来，自己所在的楼层就已经被水给淹了？
中午的时候，小区外被淹的马路区域来了两艘冲锋艇，接走了在屋檐上等待了将近八个小时的居民。
平安小区里其他因为水患而被迫朝楼上转移的居民里有人发现了冲锋艇出现，顿时朝着那个方向大喊起来。
这几人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其他民居的注意，大家纷纷从暂时栖身的楼梯间、邻居家跑出来。
他们基本来不及穿上雨具，不顾走道外的瓢泼大雨，趴在走道围栏上，冲着冲锋艇的方向不断挥着手大喊。
住户们突然爆发的喊声惊到了正在屋里看电子书的舒馥，她没出门，从南面阳台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她便又跑去洗手间朝东的小窗，很快就看到了大雨里正逐渐远去的冲锋艇。
楼下两层，住户们的声音已经变得声嘶力竭，可无论他们怎么喊，怎么挥手，小区外大雨中的两艘冲锋艇上的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很快就载着两船人开走了。
直至两艘冲锋艇的影子拐过建筑，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楼里的住户们才渐渐停止了喊声。
大雨将他们打的浑身湿透，头发上面颊上不断的淌下冰冷雨水，可他们此刻的心情，却比身体更加寒冷。
雨声的确吵杂，但他们这里这么多的人一起大喊，楼房位置又高，那两艘冲锋舟不可能没有听到动静的，可船上的人却没有半点回头的打算。
“不是说会继续安排二楼以上的其他人转移吗？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不准备管我们了？”大家浑身湿漉的转回楼梯间，裹上家人递来的毛巾或是毛毯，可依然冷得浑身颤抖，身上的湿衣服不换下来，根本阻挡不了冰冷。
“是不是因为我们这里是楼房，还没淹到会死人的地步，所以他们才没有来接我们？”有人抖抖索索的猜测。
这是个很离谱的猜测，但这一刻，这却是大家能想到的可能性最大的答案。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说明绥城——不，不仅仅只是绥城，而是所有这一次遭遇暴雨、冰雹、雷暴、台风……的城市，都陷入了极其糟糕的现状。
如果说之前大家焦躁不安的心情大多是因为恼怒和不满救援队的行动缓慢，那此刻这种焦躁不安里，无助和担忧开始放大。
救援队不是行动缓慢，而是根本来不及救！
**
还好，在局势混乱起来之前，众人的手机于傍晚时统一收到了数条通知，这是几则官方发布的撤离通知。
通告表示，从此刻开始的六天之内，绥城官方将安排全部居民撤离，不同区域不同街道的撤离时间、撤离方向和撤离目的地都不一样。
整体撤离采取递进式接龙转移。
目前绥城城郊有部分地势较高的区域未遭遇水患，或受水患影响不大，这些地方的建筑已全部成为官方安置点，作为第一阶段的过渡避难所，安置逐批从城内撤离的民众。
等到后续第二批、第三批……民众陆陆续续从城市里撤离出来，前一批的民众已继续朝远离水患区的其他安置点撤离，空出之前的避难所。
这个方式，主要是为了解决城市内数字巨大的需要撤离的民众人口。
临时安置点内，官方将提供食水医疗物资和电力，帮助民众度过此次水灾。
官方呼吁，请民众保持冷静，不要散播谣言，准备好随身携带背包，有序等待救援到达。
同时，官方给出了一个网址，是灾时救援实时讯息网，绥城以及周边郊区、临近县城等多处区域的撤离时间、方向、目的地都可以从上面查询。
介于绥城不少区域电力损坏导致停电，上面有提示民众在查询后及时用纸笔记录下各自撤离的讯息。
目前绥城电力中断的区域wifi无法使用，手机电话卡的流量信号也受到了影响，绥城官方在尽力保住水患地区的移动信号。
流量不够的民众也不需要担心，目前通讯公司已面对骅国水患严重地区的民众免费开启无上限流量套餐，只要拨打电话卡所属的通讯公司，根据操作步骤就能进行开通。
所以，只要想办法让自己的手机保持有电——例如在来电时将所有充电宝充满电备用，停电时少刷手机选择低耗电模式，就不用担心和外界失联的问题。
如果部分有自行撤离条件的民众——拥有橡皮艇等简易船只，也可以自行组织撤离，去离家较近的官方避难点。
这个官方避难点和之前的临时转移点不同，从水患情况、地势高低、后期撤离便捷度等方方面面的问题考虑之后，重新挑选规划，其中有从前的临时转移点，但也有不少新的避难点。
所有避难点面向全体民众开放，自行前去的民众将会依照抵达时间编入递进式接龙转移的队伍。
分批分时撤离的区域划分的极其清楚，详细到了街道和小区。
平安小区属于绥城西城区中朝街道，在城市外围，并在整个中朝街道属于高层楼房较多的区域，撤离时间被安排在六天撤离时间里的第三天傍晚17点到18点之间，撤离方向是绥城城郊的一个工业厂区。
那里附近有几座山丘，地势较高，但厂区距离山体也有一段距离，目前比较安全，内部可以安置很多人。
现在是全体大撤离的第一天，也就是说，距离救援队出现在平安小区带着全体居民转移最起码还有48个小时。
除了大撤离的讯息时间之外，网上还有暴雨、雷暴、冰雹、台风、洪水、海啸、水患……等各种灾难来临时的基础应对常识。
一些比较紧急的情况也可以通过这个实时信息网上传定位、图片和视频，发出紧急呼救。
空中救援队会根据呼救定位，进行及时救援。
不过这个功能只针对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如果救援人员到达后，发现上传描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肆意浪费紧急救援资源呼叫者将面临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此外，还有绥城六天大撤离的一些细节通知，例如衣着、随身携带背包限重等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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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城全体居民大撤离？
这样的通告，要是放在半个月前，根本没办法想象，也不会有人相信因为一场雨，居然会进行全城大撤离。
当天晚上，几乎所有人的话题都在围绕大撤离展开。
平安小区互帮互助群里，并非所有人都对这样的撤离安排满意，因为来这附近区域的撤离方向都是工业厂区，但总有人因为不同原因想去其他的官方避难点。
例如卢政兄弟。
他们知道官方避难点都只是临时安置点，后续还会继续朝未遭遇水患的城市撤离。
工业厂区后续的转移方向是绥城西南向的城市，但他们的老家是品城，在绥城西北方向。
品城也在这次的后续撤离城市的名单中，他们在老家还有亲戚，还有一套小房子，是卢政为了兄弟俩以后的人生大事留的后路。
他们与其撤离去陌生的城市，继续住避难所，还不如回老家避一阵子，至少那是自己的家，舒适安心又不必承担额外的费用。
但在目前飞机、火车、汽车等客运全部停止的情况下想要回品城，前期就不能撤离去工业厂区，得朝其他的官方避难点转移。
未来去品城的避难点到时有好几个，可和其他一些人一样，他们现在被困在这里，没有橡皮艇之类的船具，转移的方向根本身不由己。
在舒馥认识的朋友里，章恬家里的情况无疑是最好的：“乘坐冲锋艇的每个人只能携带重量五斤以下的背包，也就是除了重要证件、手机、充电宝之外，最多只能带两瓶水和一些速食，衣服都带不了几件……”
别人关注救援队什么时候能来，但她更关注转移时的取舍。
章恬家在20楼，楼房牢固物资丰富，同时高级小区配备独立供电线路和备用柴油发电机。
对她来说，唯一不好的消息是他们家在同小区的另一套房子在昨天晚上被人破门入侵了。
那套房子的大门外和室内都安装有监控，昨晚水位暴涨，她无意间想到就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发现自己那套装修好还没住过几次的新房已经住进了一群陌生人。
那屋子里虽然没什么新鲜食物，但米面油速食以及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而现在，全部被一群陌生人糟蹋了。
她气的要死，可因为小区里也积了水没办法自己过去，她和父母商量之后直接报警，可目前的状况下，根本无人受理。
今天白天，她又发现新的情况，在新房的监控里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那伙人其中几个居然是她父亲的朋友，原本关系不算怎么近，属于饭局朋友，对方住在他们小区旁边的别墅区，之前刚刚涨水位时就打过电话来询问她父亲能不能暂时去他们家避一阵。
但章母不同意，她也不同意，父亲想着对方男人居多，住在自家确实不便，而且对方完全可以转移去避难点，因此婉转的拒绝了。
但章父没想到，对方不仅知道他在小区里还有一套房子，还知道房子的门牌号，并且这次连问都不问一声，直接破门闯入，还带着一帮人一起。
章恬说到这件事就极其愤怒：“这就是熟人作案！平时和我爸称兄道弟的，这水灾闹了没几天就非法闯民居了！简直就是强盗！”
所以章恬不太想转移去避难所，她家里现在很安全，而避难点的情况参差不一，人太多的地方往往容易发生混乱，生活条件和状况就更别提了。
她说自己家的食物保守估计能再维持他们大半个月的生活，他们完全可以留在家里。
大半个月之后，绥城早就恢复正常了，哪里需要转移？
舒馥不知道大半个月后绥城的水位会涨到几楼，但她知道这次的大暴雨后绥城绝对不会恢复正常，立刻回复建议章恬跟随大撤离。
灾难之下，大集体虽然人多口杂，容易发生混乱，但这是天灾，不是丧尸病毒那样的人祸，并且现在只是灾难初期，只要国家机器还在运转，大集体永远会比远离人群的个体要安全。
除非对方像她这样拥有金手指，可哪怕她有金手指，如果她能离开绥城的话，也会跟随大部队一起转移。
在特殊时期低调的苟在人群里，揣着能给自己无限底气的金手指。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给自己开开小灶，直至去到安全的区域，重新拥有私人安全空间，再重新恢复舒适的咸鱼躺。
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不仅是她，室友群里，陈法和吴少珊也立刻劝说章恬不要脱离大集体。
她们两个的小区没那么安稳，也和舒馥的小区一样，已经发生了数次吵架斗殴事件。
她们家里也有不少存粮，待在家里很安全，但隔开安全与不安全的就只是一层薄薄的门板，真要发生什么事，那扇门拦不住任何人。
最终，章恬她们都决定依照官方的转移计划撤离绥城。
只是大家的小区分属不同绥城不同区域，距离也较远，撤离时间、方向、避难点也各不相同。
想要再见面，得等到这场天灾之后了。
事实上，这也只是其他三人的以为，在舒馥这里，她们后续不太可能再见面了。
因为只有她，无法离开这个城市，就像是被固定在一个结界里一样。
至于她自己要不要参与官方撤离行动，她其实还没决定好。
从不可逆的结果来看，这个行为有点多此一举。
官方安置点在郊区的工业厂区，她已经上网查过了，那里条件不错，车间和仓库建筑高大结实，无窗，内部有二层和三层，单层非常高，空间大，非常适合避难。
她现在是能去，但等到下一次从郊区出发再撤离的时候，她一样没办法跟着一起。
离开了现在的家，后续再找的避难所肯定没有她现在的房子这样安全舒适。
更何况目前绥城水位在五米至六米左右，离淹到她所在的楼层还有一段时间，所以还没到她计划里的转移契机。
那就，留下？
木屋里，舒馥在软硬适宜的地铺上翻滚了一下，侧身从旁边地板上的冰碗里取了一颗脆皮金桔，暗自下了决定。
幸亏灾难来临之前她花钱如流水的囤货，现在是丰收的秋天，一年中市场上水果品种最丰富的时候。
像这样的脆皮金桔是她的最爱，囤了很多很多很多……
金桔咬下去会发出清脆的破皮声，表层脆爽，内里清甜柔软多汁，完完全全的甜，没有一丝酸味，但又甜而不腻，分外清爽脆甜，好吃极了。
舒馥决定好一件事之后，从不纠结，打开平板随意播放了一部综艺当背景音乐，拿出手机先拨打通讯公司电话开通免费无上限流量套餐，之后开始上网查看灾难相关资料。
网速还是不太好，各种花式卡，她查看世界各地的灾难新闻，民众的态度，以此推测这个世界的末世进展。
她的木筏2级升级进度卡在了70%上面，这两天一直没再刷出新的任务，她有点担心末世进展太快，木筏的等级使用时间跟不上。
她已经暗自下了决心，下次出现的新任务，她一定要争取拿到额外进度奖励！
大概因为木屋里的温度适宜，光线柔和，她抱着手机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因为木筏使用时间结束，自动收起，她直接从温暖舒适的柔软地铺上跌到了冷冰冰的客厅瓷砖上。
舒馥立刻爬了起来，从手环空间取出一件厚绒棉衣，裹在自己身上。
周围黑漆漆的，电依然没来，阳台外是永不停歇的下雨声，屋里潮湿冰冷，这对比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舒馥裹紧衣服，在客厅找到自己的棉拖鞋，抖抖索索的摸黑进了卧室，还没等她拉开被子，沉寂了好几天的手环突然震了一下。
难道——
舒馥大喜，点开之后发现果然来了新的任务。
【六天内，打卡绥城大学西校区图书馆，将获得木筏2级15%进度条。（木筏2级目前进度：70%）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15%进度条。】
舒馥：？？
神他么的打卡绥城大学图书馆！

第17章 绥城
绥城大学，是舒馥读了四年的大学。
绥大西校区，早在数天前，就因为地势较高，建筑牢固，而成为附近民众的临时撤离点。
同时，绥城大学也被例入了这次绥城的官方避难点之一。
平安小区距离绥大西校区的南大门，不堵车正常开车行驶大约需要二十五分钟，去图书馆还得再穿过大半个校区。
如果是划船的话——呃，这个她还真没试过。
坐木筏过去肯定是不可能的，首先木筏只能随波逐流的漂，根本无法固定方向，而且速度太慢，在目前绥城还有大量民众的情况下也太惹眼了。
唯一的选择只剩下自动充气船。
自动充气船，也是橡皮救生艇的一种，牢固安全可靠，即便再大的风雨，也不容易倾翻。
但问题是，充气船是手划的。
而且对一个内陆城市来说，拥有橡皮艇类似安全船具的民众较少，就算她有力气独自划到绥城大学，她也没办法完全控制住一路上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现在的绥城不同以往，秩序就算没有大乱，但一些小范围的矛盾冲突，根本无人管制。
充气船不是金手指，没有绝对安全区域。
所以如果她想完成这个任务，得好好做一个计划。
舒馥当下完全没了睡意，她先去卧室窗边把纱帘、遮光帘和最外层窗帘全部拉的严严实实，然后从空间里取出充好电的热水袋塞进被窝，开了一旁的充电台灯，把光调到最暗，最后拿出两台手机，一台打开救援实时信息网找讯息，另一台查看缓存下来的绥城地图。
从平安小区到绥城大学的车行路线只在最初和最后一段稍微有点曲折，其他基本是走大马路和高架，船没法上高架但可以沿着高架桥走底下。
这些路线都是直线和直转，这代表就算是划船，也占不了多少水淹后直线距离的便宜，还是得沿原本的路线前进。
但好处也有，因为通行的路线大部分是大马路和高架，所以距离两边的店铺楼房和住宅区都有一段距离，沿途被人堵截的可能性会低一些。
毕竟，能在这样高的水位下待在马路中间的人，最起码他得有个除了救生衣救生圈之外的飘浮工具，以及在这种温度下泡在水里的勇气。
从平安小区到绥城大学南大门，车行路线有20公里，换成水面路线，最初段和最末段可以稍微抄点近路，但仍旧需要划行17到18公里。
依照正常的手划船速度，起码需要三个小时左右，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她想要缩短手划船的路线公里数，也有其他办法，就是划船找到撤离去绥城大学的所属城区街道，悄悄混入那个片区的撤离队伍，直接坐救援队的冲锋艇过去。
这些资料，救援实时信息网上都有。
计划有了方向，舒馥精神一振，从手环空间的置物架上取了杯装在带盖玻璃杯里的热拿铁。
这是第一次停电之后她开始用现磨咖啡机制作储备的，家里大大小小的玻璃杯保温杯茶杯都被她利用了起来。
她一边喝咖啡提神，一边继续查看。
然而，在她找到撤离去绥城大学西校区所属城区街道之前，她找到了另一个有用的讯息——绥城大学西校区之后撤离的最终方向是绥城西北向的品城！
品城，这不是卢政兄弟两个想要回去的老家吗？
舒馥喝了一大口咖啡，将玻璃杯搁在床头柜上，关了一旁的灯，裹上厚绒棉衣下床去了窗口，她拉开窗帘，趴着玻璃窗朝对面的居民楼看。
卢政兄弟两就住在后面这栋楼，因为停电，整个小区都黑乎乎的，也有个别人家临时修补好的玻璃窗缝隙里透出晃动的暖光，看样子应该是蜡烛。
光这样看，她看不出来卢政他们睡了没有，但她又不想等到明天，主要怕他们在这段时间里找到有条件又能同去其他避难点的临时搭档，又怕对方手机的电量坚持不了太久。
于是，她打开手机被卢政发了条文字消息：你们现在决定第三天傍晚跟随救援队去工业厂区，还是在继续找能一起去品城方向的人同行？
她发文字消息是因为她记得卢政之前收留了低楼层的一家住户，她不清楚他家现在是否还有其他人。
卢政很快回了消息，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这么晚还没睡。
“还在联系人，我们小区是有想去同方向避难点的人，但是交通工具无法解决。我有一个认识的朋友，他也在凑队伍去西北向的避难点，他能弄到橡皮船，不过他所在的小区离这里有三、四公里，得看所有同行人是否愿意走回头路绕道来接我们。”
卢政发的是语音，声音不响，简单几句话把事情讲述的非常清楚。
他不笨，舒馥虽然之前也和他单独聊过几句，但都是在群里交流后因为有一些不方便群聊的话当即私信聊。
这次不同，现在是半夜，而且问的问题又非常有指向性。
舒馥：你那里方便说话吗？
舒馥：如果不方便可以发文字。
舒馥：是这样的……
舒馥还在打字，卢政隔了片刻又发了条语音，音量更低了一点：“方便，他们已经睡了，我在我弟房间。你怎么了，是不是也想去西北向的避难点？我正好在和我朋友聊，我问过他了，加个女孩子没问题，只要那边愿意绕道，我们可以一起走。”
舒馥看着自己快要打完的一大串字，还是放弃了，改用语音：“我是想去西北向的避难点，但不是所有避难点都可以，我想去绥城大学西校区。”
在看到绥大西校区最终的撤离城市是品城时，她就明白过来在这次的进度条任务里，大致的对象是谁。
所以她没有兜圈子，直接开口。
这条发送之后，卢政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他嗓音低缓的表示他们兄弟两个和她一起去绥大没有问题，因为那里最终撤离城市也是品城，但现在他朋友那里组队还没完成，所以不清楚船行路线。
最终撤离去品城的官方避难点有好几个，虽然都在一个方向，但彼此之间也有几公里的距离，对方想去的其实是另一个避难点。
舒馥想了想：“他们的橡皮船有安装船用挂机吗？”
如果对方有，她可以带上卢政兄弟自行去对方所在地和他们汇合，用水上漂浮绳连接对方橡皮船，搭个“顺风船”，等差不多地方再解开，自行划船去绥大。
船用挂机大概是她囤货清单里唯一的疏漏，其实买完充气船之后她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那晚“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被激活，她关注点都在木筏上，相比之下之前买的充气船变得可有可无起来。有备用就行，没想过去升级配件。
“没有。”卢政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橡皮船是十人座的比较大，加上没有挂机动力，我朋友那边才想多凑点人一起划船过去……”
舒馥：“……”
“你一定要去绥大？”
“对，我是那里毕业的，要过去找个人。”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卢策的声音，音量同样压得很低：“馥馥姐，我哥读的也是绥城大学，也在西校区，原来你们是校友啊……他今年刚升大二，是你学弟……哥，我们可以馥馥姐一起去绥大吗？从那里也可以撤离回老家的，而且还能和你同学碰面！别啊……我也可以和馥馥姐说的啦……”
之后是一番闷闷的拉扯声，最终卢策小小声“唉哟”了一声，手机又回到了卢政手上：“刚才不好意思，关于避难点的事——”
舒馥利落的打断他：“是这样的，我这里也能弄到橡皮船，不过是小型的，只能待我们三个人，同样得手划。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绥大。”
双人自动充气船，限载两人，但她是女生体重轻，卢策是小孩，加上需要携带的背包，勉强可以坐三个人，再多就不行了。
“真的！？”卢政声音里透出惊喜，如果能直接从自己小区划船出发，当然再好不过。
惊喜之后，两人快速商量了一下初步计划。
第一是自行撤离时间，不能太早，因为小区还有不少人想自行撤离去其他避难点，但碍于没有交通工具。舒馥这里的船再小也是船，这种状况下，还是不要众目睽睽之下提前出发比较好。
所以他们把撤离时间暂定在第四天上午或下午，一是根据天气预报，那天风力和雨势稍小一些，不会对划船造成太大阻碍，二是比救援队晚十二小时以上，小区里的人应该基本撤离了。
第二是携带物资重量上限，这个是舒馥的工作，得给出他们一个大致数字。
自行撤离的另一个好处是，不必卡每人背包5斤的上限，可以适当多带一些必需品。
最后，舒馥问他们，食物还够不够，手机的电量能不能撑到第四天，因为他们得靠手机保持联络，总不能隔着楼大喊吧。
“食物足够，手机也能撑，这还得多亏你那天提醒，我和小策那天去了一趟超市抢购物资，充电宝拿了五个，都是充满电的，这些电量足够手机支撑到官方避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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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沟通顺利，之后就是等待时间过去。
因为前一天睡得晚，次日她没开闹钟，睡到了自然醒。
室温似乎又低了几度，她取出手机看下了天气预报：大雨，局部有暴雨，风力五到七级，温度三到八摄氏度。
降温了，虽然降的不是很明显，但连着多天没有见到阳光，温度肯定会降。
外面水位又涨了一些，没有前面一晚涨的快，但外面小马路上的路灯灯罩已经基本隐没在了水中。
对面二楼房子的窗户也基本被水面覆盖，还差一点就要淹到三楼了，这还是在底下有车库的情况下，正常没有车库的楼房，水位已经直逼四楼。
她看到对面三楼几家窗户里都站了人，一直在警惕下方的水位，雨还在下，水位也在继续涨，他们虽然不情愿，但已经做好了转移去楼上的准备。
外面不算很嘈杂，目前这栋楼里朝上方转移的暂时只有二楼的居民，除了直接去关系不错的邻居家借住的人外，剩下的人暂时在楼梯间待下。
就算偶尔有人要借厕所、借厨房也大多在三、四楼进出，五楼只有靠近楼梯间的两户被敲过门。
她这间除了上次二楼刚转移时被敲过门，到目前为止都很清静，主要是离楼梯间太远了，估计那些待在楼梯间的人也觉得不方便。
当然，清静的另一个原因是这个小区全体撤离的时间就在明天傍晚。
灾难虽然可怕，但只要国家机器能够运转，民众知道煎熬只是暂时的，局势自然不会大乱。
甚至因为接受了全城大撤离的事实，明白大家无论住的高还是低，最终都会处于同一起跑线，暂居楼梯间的居民反而不再抱怨吵闹，各自开动脑筋解决生活问题。
有的没带出来多少食物，于是花钱去其他人家里买，贵是贵了点，但特殊时期，一日三餐要求也不高，只要热乎的能吃饱就行，真饿的时候大米饭配拌饭酱也能算一顿。
大部分人家里就算新鲜蔬菜水果没了，冻肉、米面和速食总还有不少，这些东西又重，大撤离时也不能都带走，还不如趁现在赚点钱，至少钱能带上。
有的人嫌麻烦，不愿意帮人做饭，但家里有卡式炉，便租赁或卖给给带了食物出来的人，让对方自己做。
至于上洗手间和正常简单的洗漱，大家也是各自发挥，总能凑合解决。
因此大混乱没有，只有一些日常琐事引发的小矛盾，动静不大。
就是每天每家每户生产出来的垃圾实在堆无可堆，只能扎紧垃圾袋尽量丢在离住宿区域远一点的角落。
电还是没来，屋里光线很暗，舒馥从手环空间取了盏露营灯出来，这款露营灯可以使用干电池，也可以太阳能充电，把灯光调暗一些可以待机很长时间。
她借着露营灯的光洗漱，同时计划着今天要做的事。
她不清楚这次去绥城大学做任务需要几天时间，之后是不是还能顺利回来，总之得做好两手准备。
家里所有东西都得打包收拾好，但凡能塞入手环空间的她打算都塞进去，之后紧闭门窗，万一很快又回来了，这里还能住上好一段时间。
早餐她给自己简单下了面条，蒜头切碎下油锅炸香，加入一小块麻辣牛油火锅调料，翻炒再加入食盐、生抽和热水，大火煮开，之后加入挂面和喜欢的蔬菜，就是一锅香味浓郁的麻辣小面。
因为有蒜末爆炒过，加上万能火锅调料，即便面汤里没有加任何肉，也鲜香浓郁，口感丰富。
这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这顿算是早中饭，她又从空间的置物架上取出不知道哪次吃剩下的手撕鸡卤菜，适当补充肉食。
窗外依然是阴天加雨幕，这两天停电了，洗衣机和烘干机都用不了，她昨天本想取出露营用发电机，那个基本没什么噪音，加上大雨声音吵杂，完全能掩盖过去。
后来想想还是作罢了，洗手间的洗衣机是波轮的，工作起来会有较大动静，虽然浴室和隔壁不贴着，但不保证隔壁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也不知道别人家停电是怎么过的，热水器虽然是燃气的，但也需要接通电源，她昨天没洗澡，只用热水做了日常清洁，反正她还是会每天更换贴身衣物，时间一长也会累积需要清洗的衣物。
于是，吃完早午餐收拾了锅碗之后，她拉拢客厅窗帘，放出了木筏。
她得把日常生活清理洗护的工作都挪到漂流屋里来，这里可以储存废水，也有水箱，清洗排污都没问题。
她利用手环空间，将洗衣机挪到了浴室靠墙处。淋浴间里的花洒水龙头下方有另一个出水口，只要用水管连接这个出水口和洗衣机的进水口，洗衣水源问题就解决了。
浴室角落处有地漏，可以直接接排水管，污水会自动从地漏排放进废水箱。
烘干机也被挪到了洗手台旁边，一盏充电插电两用台灯被夹在了洗手台前的镜子上，之后她取出了发电机。
她打开使用视频，再配合之前店主教过的使用步骤：检查油箱、加汽油、连接插头、关闭断路器、打开发电机开关……一一启动了发电机。
就像之前看到的效果一样，这款露营用发电机果然噪音很小。
片刻之后，她观察完电压变动，确定正常后，打开断路器，然后开始接入家电电源线。
确认洗衣机、烘干机和电灯都能顺利使用后，这件事告一段落。
木屋的浴室很小，放了这些东西后基本就满了，她查看了一下四周，又把自己家里浴室的洗衣篮、小型置物架挪了进来，这个置物架只有三十厘米宽，一人高，细细窄窄的刚好能放得下。
置物架是金属质地的，质量比她放入空间的要好，本来是用来放置浴室用品的，现在上面的东西基本都被她收进了手环空间。
架子上下六层，底部格子大一些，这六层格子，一半用来放置洗浴卫生清洁用品，一半用来放置厨房清洁物品。
这样一番收拾之后，她自己家里的厨房和浴室就只剩下非常少的东西，感觉上就像是去民宿过夜时的物品量。
至于所有食物饮料，早就被她整理好之后收入了手环空间，冰箱里的食物也在停电之后清空了。
接着，她走出木屋浴室，又开始朝木屋起居室放置东西，靠着落地窗的地铺床上多了一条叠好的薄被，床尾靠墙放了一个四抽屉的轻便衣物柜，里面是一些换洗的内衣裤、袜子、T恤、居家服。
地铺床的床头旁放了一个床头柜，上面放上台灯。
床头柜再旁边就是木屋大门，大门另一侧的墙壁处还空着，她把原先依靠着浴室隔间木板墙前的小吧台桌和上面所有的东西一起移到了这里，好在吧台桌不大，没有影响开门。
之后，空出来的木板墙前，她将家里的冰箱挪了进来，放在这个位置是为了以后使用时方便连接发电机的电源，旁边还有空位，她又放了一台立式饮水机，这个饮水机水桶在下面，上方台面可以加热和保温茶壶，同样需要电源。
立式饮水机旁边还有一点位置，她家里没有其他适合的桌子，于是放了张有椅背的木质餐椅，上面摆上一台现磨咖啡机。
基本的生活常用物品都布置好了，她满意的退出去，收起木筏，开始检查整理家里剩下的东西。
忙活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她正准备做晚饭，家里的大门被人重重敲响。
她隔着门边凑向猫眼，不锈钢栅栏门外，站着她隔壁的那对小夫妻。

第18章 绥城
舒馥想起之前有人想要借住，在外面不停敲门时隔壁女主人的回应，于是关了露营灯，过去开了门。
她只开了一道门缝，自己又站在门缝隙里，把朝内的视野堵的严严实实。门一开，走道上传来油炸饼的香味，也不知道是哪家在做饭，她开口问对方：“有什么事？”
她门开得比上次还小，对方却并不怎么在意，直接笑着朝她开口：“是这样的，妹妹你是一个人住吧？明天这时候就要撤离了，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组……”
大概因为她下午一直在忙，所以没空去看住户群的一些消息，那是从先行撤离的人那里传来的消息，有人询问，有人愿意说就说了。
首先要注意的是撤离秩序，不争不抢，自发排队上艇，破坏秩序和惹事的人会被直接排到队伍最末端，或被记录在案，到了安置点自然会被单独带走处理。
其次，撤离的冲锋艇大多是小型的，除了救援人员外，还能再坐八个人，上到同一艘冲锋艇的民众自然被编为一组，之后去了官方安置点安排休息区也会依照这个组队编号来，方便统计下一次递进式撤离的顺序，到了再下个官方安置点也是如此，以此类推。
所以简单来说，只要大撤离时上了同一艘冲锋艇，未来一段时间就算是一个小队了，朝夕相对。
后撤离的人从先撤离的人那里得到这些消息后，便自发开始组队，毕竟除了家人外，一个小区里总有关系较好的人，与其和不熟的人一起，自然是相熟的一起之后能一路互相照应。
对方家里借住着的黄军钟丽原本就和他们认识，自然要在一起，钟丽精明，推了四楼一户木讷寡言不爱生事的一家三口，并成功将对方拉入队伍，三男三女加个半大小子，现在还差一个人，对方便想到了住在隔壁的年轻女孩。
对方自我介绍，女的叫方婥文，她老公叫汪潜，舒馥搬来一阵子，这是第一次和对方交谈这么长时间。
方婥文挺漂亮的，说话也直接，不爱绕圈子，加上上次显而易见的帮她打发走外面敲门的人，她对她印象不错。如果舒馥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受灾民众，可能就答应了。
但现在，她自然只能拒绝。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毕竟这个队伍男女比例刚刚好，彼此又是邻居，她不明白舒馥拒绝的理由。
“……为什么不愿意？你是……不想走吗？认为水不会淹到五楼？”毕竟这个心思方婥文之前也动过，“我知道你家窗户加工过，牢固的很，待在屋里很安全，但是大家都走了，你继续待下去早晚会不安全的……再说，与其和不知道是什么的人组队，不如和我们一起……我知道你一个人独居警惕性高，可我们不是坏人，之前不是还帮你解过围？”
“谢谢，抱歉，你们还是找别人吧。”舒馥没办法解释，也不想继续聊下去，客客气气的说完，便直接关上了门。
“哎？你这小姑娘，我话还没说——”方婥文的声音被关在了门外。
她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她老公似乎拉了她一把，被她怼了几句，最终还是拉拉扯扯回去了。
舒馥本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隔了一个小时，隔壁又过来敲门了，这一次，借住在隔壁的那对小情侣也一起过来了，不过打头的还是方婥文，她丈夫汪潜没来，那对小情侣站在了她身后。
对方先介绍了一下小情侣，之后说的还是同一件事，期间重点提到了和他们组队的另外一家三口，表示她其实也认识，就是四楼养猫的那一户。都是熟识的邻居，能组队一起走多好。
言语之间，全是为她好照顾她的意思，却并不提前后两次上门想要说服她入队的理由——因着黄军钟丽一家之前和一楼的矛盾冲突、往日里的做派，楼里的其他住户在有选择的前提下并不想和他们四人组队。
他们找来找去队伍差了一人，这可能会影响到他们明天上冲锋艇的次序，有可能还会绕去其他楼等待其他落单的人加入，万一对方又是个体力强悍脾气又差或是不好相处的……
算起来都不是什么大事，但钟丽一向喜欢计算这些，这样重大的撤离事件上，她想把方方面面都计划好，不想吃一点亏，最终又推着方婥文过来了。
而这些话术说辞，其实都出自钟丽之口，只不过舒馥是方婥文的邻居，所以钟丽表示还是得由她来开口。
舒馥开门方式和之前一样，没开铁栅栏门，大门只开了道缝隙，因为天色晚了，整个人陷在黑漆漆的门缝内，面目模糊只露出一侧眼睛。
她没怎么在听方婥文说话，她总觉得那对情侣站姿有点怪，尤其钟丽，半边身子始终藏在黄军和方婥文后面。
舒馥想起之前这对情侣和一楼那家闹矛盾时发生的事，“呵呵”冷笑了声，然后伸手直接关上了门，无论方婥文诧异的呼叫还是敲门，都没再理会。
门外，黄军有些埋怨的回头低声道：“都叫你不要拿手机拍了，她一定是发现了！”
钟丽有些讪讪的收起半藏在袖子里的手机，关闭了录影功能，嘴上却不肯服：“怎么可能，这里这么暗，她里面也没蜡烛，乌漆嘛黑又有你们在前面，她怎么可能发现？我看啊，她就是脾气怪……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还把窗户加固成乌龟壳，这几天也没怎么看她出来，开门连脸都不露，不是社恐就是心理有问题……”
在她看来，现代社会做任何事都得留证据，尤其上次因为这样而尝到甜头后。
他们上门找对方商量，万一被对方看出来其实是他们有求于她，趁机提一些要求怎么办？例如让出一定的背包份额，让她多带私人物资……
总之，这种场面她得留个心眼，把过程拍下来，万一有情况可以直接放在网上曝光她！
方婥文虽然觉得这么说别人不好，不过钟丽毕竟是她朋友，加上舒馥两次当着她的面直接关门，她心里总归有点不舒服，也没多指责钟丽，回头道：“好了，这家肯定不会愿意的，你们还是和四楼那家再确定一下吧，之前就听到他们在吵架。”
“该不会又为了那只猫吧？”钟丽显然也知道一点。
“嗯，他家儿子要带，他爸妈不肯，尤其是他妈，强烈反对，之前背着她儿子和我碎碎念了好一会……”方婥文回忆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好像是说那只猫挺邪性的，大半夜的，会自己蹲在电脑前上网，还会自己开门出去，还说什么不应该，明明几次都已经什么……”
“什么啊？”钟丽不解。
“不知道，没说完。不过这些话神神叨叨的，一听就是胡言乱语，他家儿子肯定不信。”
“这能信？这一听就是不想带的借口，现在就下趟楼吧，别到时那家也出幺蛾子。”
……
走廊上的声音渐渐远去，门内，还站在原地的舒馥重新打开了露营灯。
**
次日傍晚，平安小区的大撤离开始了。
舒馥趴在南阳台的钢化玻璃前，安静看着下方的撤离画面。
隔壁的人之后没再找上过门，私底下抱没抱怨，之后有没有拉到其他人入队她就不清楚了。
现在这阶段，撤离是第一大事，对方最多也就能做点小动作，更过分的举动是不可能有的，毕竟还指望着能顺利登上救援队的冲锋艇。
所以她昨天发现对方在偷拍后一没生气二没骂，直接关门了结。
不过傍晚之前，隔壁几人带着背包离开去楼下排队时，方婥文独自一人落在后面，又来了趟她屋门前。
对方不知道她在不在里面，轻轻敲了敲门，等了一会不见有回应，说了句“昨天的事，抱歉”，才离开下了楼。
舒馥不知道方婥文为什么会过来道歉，毕竟她们真的不熟，钟丽才是她朋友，偷拍的人也不是她，但这句抱歉还是让她心头舒展了些。
附近除了他们这个小区，还有另外数个小区也在差不多时间先后撤离。
一艘艘冲锋艇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冲破雨幕而来，又满载着民众快速划开水面而去。大概为了能灵活行驶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冲锋艇都不大，但数量极多，这不是单靠绥城的救援力量能达到的，应该是外部的增援来了。
一些手机还有电的民众在船上坐定后便开始举着防水袋里的手机拍摄记录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大灾撤离场面：被洪水淹没的城市、漂浮着建筑垃圾的浑浊水面、阴霾的天空、还在继续下着的大雨、一艘艘破开水浪前行的冲锋艇、船艇上裹着雨衣又套着救生衣的民众、船艇后越来越远逐渐看不见的熟悉建筑……
仅仅两个星期而已，这个城市已经变得光怪陆离，印象里熟悉的街道都已经淹没在水面之下。
周围有些高楼里还有不少民众的身影，他们所在的建筑更高，还没到安排大撤离的时间。
哪怕隔着玻璃，冲锋艇上的民众也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面的羡慕和隐隐不安。
即便知道之后他们也会撤离，但只要一天还没走，看着其他区的民众撤离，心里依然难免忐忑，生怕被转移的大部队落在后面。
平安小区和附近区域的撤离工作从傍晚一直进行到了深夜，整个小区基本都走空了，经过这两天，水位已经淹到了三楼住户的房屋，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可怕深度。
除了百分百确定会有其他船只过来接应去其他安置点的极个别人，这一片区域的其他民众，哪怕有心想去其他安置点，最终也都登上了救援队的冲锋艇。
第四天清晨，舒馥定了闹钟，醒的很早，除了电之外，家里的燃气和水也都相继停了。
她从空间取出热水洗漱完毕，又取出一份牛肉拉面，享受近期最后一次自在悠闲的用餐时光。
早餐之后，她换上保暖轻便排汗的打底衣裤，上身加穿一件方便脱卸的绒衣，最外面穿上一套保暖的防水冲锋衣，鞋子也换上了专业的防滑防水靴。
接着，她将家里留在外面用的所有东西甚至空调、床垫这类大物件都收入手环空间，然后取出早已整理好的防水背包和装着自动充气船的手提船包。
防水背包里的东西都是经过她挑选决定的，里面有一个小型户外便携急救包，一个便携电烧水壶，一个已经装满纯净水的大容量折叠饮水瓶。
电烧水壶是折叠式的，只要安置点有条件，能随时烧热水，凑合一下煮方便面也不是不可以。折叠水瓶是不透明瓶身的，看不出来里面液体的剩余和颜色，本身重量又轻，比直接带矿泉水瓶使用起来更隐秘。
此外，里面还有几桶杯面、几袋真空盖浇饭、一袋火腿肠、一袋果蔬干、一罐巧克力豆、罐装的颗粒糖果、一瓶维生素C泡腾片。这些都是开袋即食的，杯面也只需要倒入热水等待几分钟，吃起来不复杂。
用品方面，带了一盒一次性内裤、一袋压缩毛巾、一个晚上可以裹着睡觉的单人睡袋、一个满格电的大容量充电宝、一件雨衣和几份一次性餐具。
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有些比较占地方，不能临时从空间里拿，但大部分都不太重要，即便真的丢了也没什么。
她最后再次查看了一遍家里，确认没有任何东西遗落下，之后她检查了所有窗户，确定关闭后，才给卢政发了消息。
片刻，对方回了消息，舒馥将早前救援队分发的安全救生衣穿在防水冲锋衣的外面，拉上冲锋衣的大兜帽，背上背包，提着船包踏出家门。
她仔细将两道门锁上，沿着寂静无人的走道来到楼梯间。经过几天的时间，楼梯间变得脏乱无比，角落处堆着各种垃圾，地上到处都是住户们没办法带走的生活用品。
四楼通往三楼最后几阶楼梯早已被浑浊的水面淹没，她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两个长过膝盖的防水鞋套，给自己的防水靴再次多加了一层装备。
三楼的水已经到了她膝盖下方，鞋套堪堪能挡住，只是走动的时候需要小心一点，动作太大掀动水波，鞋套也会进水。
她慢慢走至三楼走道上，冒着雨提起船包，照着之前看过的使用方法，朝着走道围栏外的水面丢出了船包，然后用力拉动船包外的绳索。
船包打开后，内部的钢瓶飞速给橡皮船充气，不过二十多秒的时间，一艘六边形的小型橡皮船充气完毕，顶部自动拱起一个三角形帐篷。
相比正常载量的六人充气船，这艘船更迷你一些，充气船内部配件也较少一些，但基础的东西，例如修理工具袋、船桨、手电筒、烟雾信号、哨笛、保暖用具、小型急救包……都有，只是极其简化，属于海上救生船的初级低配版。
舒馥用绳索将充气船固定好，小心翻过围栏，一点点落在船上。
她先把身上的背包丢进充气船帐篷内，然后收起浮在水面的船包丢入帐篷，解开绳索，收好在充气船上，接着在帐篷内找到船桨，拼装好，开始奋力划船。
外面雨还是下个不停，但相比之前的暴雨，此刻雨不算大，最重要的是，风不大。风浪越小越利出行，这才是她果断联系卢政兄弟，决定即刻出发的原因。
舒馥从前旅游划过独木船，充气船轻便，相比独木船要省力不少，但充气船是六边形的，加上她现在只有一个人，需要左右划动控制方向，所以一开始在原地兜了两圈，等适应了手感后，充气船才顺利绕过楼房，朝后面一栋楼而去。
充气船划到两栋楼房之间时，她听到雨声里传来细微又熟悉的动静，她侧头看去，在自己住的那栋大楼南面三楼某户的窗台上，看到了熟悉的小小身影。
那只蓝眼睛的狸花猫正全身湿漉的蜷缩在窄窄的窗台上，像是被困住了，上不去，又不敢下水，蹲在雨里瑟瑟发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她，此刻正小小声冲她叫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舒馥：……
她当下拉低冲锋衣兜帽的帽檐，想当做没看到直接划走。
可她才划开一点，那只猫的叫声却凄厉起来，冲着她的方向喵喵喵个不停。
舒馥叹了口气，将充气船靠近南墙，指了指充气船上的空位：“自己跳下来，就带你走。”
片刻之后，那只猫被裹着厚毛巾放进了充气船帐篷的角落里。
“说好了，不能在帐篷里随地大小便，否则路上随时丢了你！”舒馥点了下狸花猫湿漉的小脑袋，它喵了声，乖巧的缩在毛巾里。
她虽然不想养，但可以借着这次去图书馆的机会把它带到安全的地方。
卢政兄弟早已等在了后面那栋楼三楼楼梯间的窗户前，见她过来，卢策雨帽下的脸上露出笑容，用力朝她挥了挥手：“馥馥姐！”
舒馥同样朝他挥挥手。小区里的其他人都撤离了，他们两个能多等十二个小时，也没有东问西问探究她到底从哪里弄橡皮船，说到底是出于对她的信任。
卢政接过她抛去的绳索，帮着她将充气船靠近窗口，之后兄弟两个先把背包丢上了船，再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登上充气船。
卢策一眼就看到了帐篷里的猫，顿时惊喜的叫了声：“怎么有猫！”
“嗯，刚刚救的，这蠢家伙蹲在外墙的窗台上，被困住了。”
“馥馥姐你人真好！”卢策发自内心的道。
舒馥：……
其实，她本来装没看见来着……
昨天方婥文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听完感觉身上毛毛的，她总觉得四楼少年的母亲有可能并不是在胡说。
毕竟，穿越者有了，重生者也有了，再多一只诡异的猫——或者说是像猫的生物，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充气船前方的帐篷口敞着，船体有三分之二都被帐篷遮挡着，只有前面三分之一的位置可以划船。他们兄弟两个一上来，舒馥就只能让出划船位置，进到帐篷里面了。
不过卢政本来也没想着要让她一个女生划船，外面还下着大雨，而且船桨也只有两个，刚好让他们两个出力。卢政甚至还贴心的拉拢了帐篷的帘子，以免大雨进水过快，帐篷内积水。
不过帐篷内外都是同一个船体，积水在所难免，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舒馥也没闲着，她坐在帐篷里，打开挂在脖子上防水袋里的手机，调出之前下载好的地图，开启了导航模式，然后朝两人道：“出发吧。”

第19章 绥城
去绥城大学的过程比舒馥想象中顺利一些，因为大撤离仍在进行中，城市的水面上时不时可以见到空着或是满载着民众的冲锋艇。
这些冲锋艇上自然没有可以遮挡大雨的帐篷，人坐在上面即便裹着雨衣，也会被噼里啪啦的大雨打的满脸雨水，浑身狼狈，偶尔充气船和冲锋艇擦身而过时，艇上的民众也会朝充气船投来羡慕的眼神。
但冲锋艇上都装着船用挂机，行驶速度是她这艘充气船的数倍，所以再羡慕最多只是看几眼，毕竟大家的目的地是官方避难点，冲锋艇速度快，稍稍忍耐一下就能彻底脱离这样阴冷潮湿的环境。
此刻舒馥倒有些庆幸自己的充气船上并未安装船用挂机，毕竟有了雨蓬又有挂机，那也太显眼了，更容易被人盯上。
往来在城市水面上的冲锋艇和救援人员，无形中约束了城内的秩序，但这样大型的撤离行动，总会有不守纪律争抢上船的人，混乱在所难免。
路程前段，充气船在经过几条较窄的街道时，能清楚听见旁边的建筑后面传来的吵杂动静，像是争执冲突，混杂着惊叫和哭声。
这样小一艘充气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载不了几个人，可依然会有人突然推开窗户，冲着他们充气船的方向大喊，问他们去哪，表示自己愿意给钱，求他们带上他们。
舒馥一直在观察卢政兄弟两个的反应，她还记得卢策第一次见面时就说过他哥哥很爱管闲事，而之前小区一楼被淹掉时，也是卢政在群里率先接纳了一家人住进自己家。
但比起被别人惊叫、哭泣和祈求动静惊扰到表情无助的卢策，此刻的卢政看起来却冷静的多，也清醒的多：“别难过，救援还在进行，大家都会被救出去。帮人得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你现在帮不了任何人，专注眼下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在卢政的安慰下，卢策重新坚定了表情，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手里的船桨上。
充气船在起起伏伏的水面上快速前进，转出附近的街道，进入了宽阔的主干道。
原本就宽敞的主干道因为暴涨的水位变得一望无际，仿佛水浪涌动的灰色湖面一样，道路两侧的商业楼则像是一栋栋水生建筑，默然的矗立在水中。
周围看不见车子和行人，往日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的盛景都消失了，所有的车子已经成为沉在水底的废铁，而人们，则躲在这些高楼建筑里面，等待着救援船冲破雨幕，载着他们安全离开。
主干道继续往前到尽头，就是绥城的高架桥路段，这附近的高架桥高度在十米多，整体地势也比他们之前经过的路段要高一些，尽管洪水让高架桥变成了“矮脚桥”，但高架距离下方水面仍有四米左右的空间，足够船只安全通过。
雨水顺着几段桥面的缝隙哗哗的朝下流，形成瀑布一样的水帘，落在下方的水面上，激起巨大水雾，水面晃荡，像是山间水流跌宕的溪流，他们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城市里见到这样的画面。
充气船稳定性非常好，水面再晃也不会倾翻，通行在高架桥下方时，只要小心别进入这些缝隙区域，就不会被淋到雨。
期间舒馥想要换下卢策划船，但两兄弟都很照顾她，直接拒绝了。
“馥馥姐，你别客气了，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顺利去绥大避难点，只要到了那里，后面就能顺利撤离回家了！”
卢策抹着满脸的雨水，眼睛都快被雨糊的睁不开了，却还是乐观的朝她呲牙笑，“你不知道，之前原本说了可以来接我们的橡皮船，后来又有了新说法，对方说加入的人不同意走冤枉路，但如果我们肯付每人三千船资的话……”
卢策觉得对方这算盘也太精了吧，同样走一趟，来接他们三个人能直接入账九千。
当时他们虽然已经商定坐舒馥这边的充气船，但卢政觉得还是得留个备案，加上那边也在凑人，没有定论，所以也没有完全否掉。
结果天还没完全亮，那边就改了说法。
“别抱怨了，船是人家的，开价是对方的自由，接不接受才是你的自由。不参与的事不要多议论，记住我和你说的，大灾当前，大家情绪都不稳定，要谨言慎行。”卢政再次开口，让舒馥又对他有了些新的认知。
并非她一开始以为的“沉默寡言的老实人”，也不是“喜好助人的耿直小伙”，他愿意帮人，但也会掂量是否能力所及；话少，是因为谨慎，为了避免麻烦。
他虽然还在读大学，但他要照顾弟弟，赚自己学费，早已踏入了这个社会，见过世界真正的模样。
他不缺乏热忱，但又谨言慎行量力而为，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
离开高架路段后，水面上浮动的垃圾变得多了起来，从3D地图显示，这附近原本是一片老旧建筑区，都是2层楼左右的低矮旧屋，街道狭窄，房屋年代久远，被各种外来务工人员租房入住或是租赁开店。
舒馥之前打卡过的姚记小馄饨店也在这一带，没有想到再次过来时，完全物是人非。
建筑区已经消失了，水面上全是各种建筑碎片，木头的门板窗框残骸，各种颜色的垃圾袋，原本的建筑基本都被淹没在灰色的水下。
放眼望出去，只有电线杆子和几栋约莫五、六层高的旧民房东一撮西一撮的立着，像是水中孤岛。
这一区的电力系统老旧，早在冰雹期间就拉停过一次，冰雹停止后电力短暂恢复没多久，又因为安全隐患问题被拉停。也因为周围高楼不多，这个区域的居民撤离的很早，一部分去了附近的绥城大学。
随着充气船靠近绥大西校区，附近的冲锋艇也再次多了起来，载着从其他地方撤离过来的民众。
那些船行的方向都很一致，统一朝北走，看样子是要绕开南校门，去走东校门。有的冲锋艇后面，还用绳索拖着几艘没有动力的橡皮艇。
卢策年纪小，但人很机灵，在靠近某艘冲锋艇的时候，喊着“救援队叔叔”，询问对方避难点的走向。
那个救援队员坐在冲锋艇尾部，一手搭在船用挂机上，正放缓速度调整方向，闻言朝卢策看过来。对方很年轻，雨帽半拢着眉眼，露出挺拔白皙的鼻梁，大概因为长时间淋雨，面颊和唇色显得格外苍白。
卢策看到对方之后，第一时间改口叫了“救援队长哥哥”。
大概是这个快速且讨好意味明显的改口，对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不是，不去东校门，现在的水位，围墙都淹了，走不走大门没差别。”
对方的声音很沙哑，不知道是疲倦所致，还是着凉嗓子哑了，但他说的很详细，并没有因为忙碌而敷衍卢策：“……不过西校区地势高，水位淹的不尴不尬，正南和东南向那一区有大片绿化树林，枝干杵出水面一部分。走那里，船容易搁浅和刮擦，所以现在统一绕行，从东面进，那里空旷区多，比较安全。”
说着，他又指了指附近水面，“那里有橙色浮标，是警戒线，注意沿着浮标走右边区域，进了校区之后，可以行驶的水道两旁也有浮标，沿着浮标走中间位置就行。”
“谢谢救援队长哥哥！”卢策为了道谢，脑袋伸的有些前，被大雨淋了一脸，他随意抹了把脸，再次奋力划动船桨。
舒馥也在对方解释西校区的情况时探出头，观察周围的情况。
防水袋里的手机界面上，是被放大的西校区地图，哪怕在这里读了四年大学，如今坐着充气船飘在水上，她也已经完全认不清楚周围的路况，只能凭借地图和导航。
她正对照地图找图书馆的方位，然后告诉卢政之后的走向。
“去图书馆？”前面那艘冲锋艇上，救援队员再次回头。
“嗯嗯！”卢策点头，眼神晶亮的看着对方，“救援队长哥哥，你们这船也是去图书馆吗？”
西校区内，结实又高的大型建筑多，除了图书馆之外，宿舍区、教学楼也分别开辟成了官方避难点，以供撤离的民众暂住。
对方像是听出了卢策的言下之意，朝卢策伸出手：“充气船上有绳索吗？丢过来，带你们一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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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大西校区的图书馆，在整个校区的中央位置，这里是老校区，建筑统一翻新过。
原本的图书馆较小，翻新时请了有名的建筑设设计，做成了T字形建筑体，除了中央主楼，还有左右两翼，外墙一部分采用曲面设计，因玻璃墙多，全部使用了双层钢化玻璃，牢固异常。
整栋建筑矗立在高大的平台之上，整个平台基座约莫有六米高度，加上校区地理位置较高，因此整栋图书馆所在的高台基本未遭遇洪水，此刻像是矗立在水中的庞大巨轮。
图书馆中央主楼高十二层，左右两翼也有十层楼高，且一到三层单层高度超过了四米，如今大家的避难安置都在三层之上，即便洪水真的漫入图书馆，对避难者也没什么影响。
如此令人心安的高度，难怪之前会有人上传视频和图片。
高台面积很大，其他冲锋艇都避开了上高台的台阶位置，直接从洪水区驶向高台，靠岸后快速卸载船上的避难者，再快速离开，继续去下一个区域执行撤离任务。
舒馥的充气船小，吃水浅，搭着冲锋艇的“顺风船”抵达后，三人朝对方道了谢，便直接顺着台阶的方向朝前划，等到搁浅时，距离高台只剩下两级台阶。
三个人快速下船，背起各自的包，拆开船桨丢入帐篷，舒馥连毛巾一起抱起狸花猫，塞入卢策怀里，然后打开充气船的气阀，让船自行放气。
她和卢政各自拖起充气船一角，冒着大雨直接踏过水下的台阶，冲上了高台。
外面还在下大雨，因此避难人员登记入口被放在了图书馆一楼大厅内，这里人很多，声音嘈杂，说话声、询问声、孩子的哭声、整理雨具衣物的声音……稍微有些混乱。
三个人根据之前商量好的，没有着急去登记入住和领物资，而是避开人群，熟门熟路的在侧面走廊找了个无人的区域，先解决手里比较惹眼的充气船。
充气船的两个阀门都被解开了，但放气和充气不同，没有气瓶强力充气，放气的速度很慢，且需要借助外力按压才能把充气船里的空气都排干净，这样才能依照说明书上的方式折叠好，重新收纳入船包。
只是这款充气船为了减负，气瓶很小，用过一次就没用了，下次若还想使用瞬间自动充气功能，就得更换新的气瓶。
替换的气瓶舒馥这里自然有，不过稍稍有些重，她不想随身带。
卢政兄弟也不觉得她会背个气瓶撤离，毕竟背包空间有限，而且眼下连船包都有些打眼，放在避难点容易被人顺走，总不能去哪都拎着吧？那样也太麻烦了。
但四面环水的情况下，这样一艘有用的充气船也不能直接放弃掉。
“藏起来吧，那里有个杂物室。”这是舒馥一早想好的，她主要想借个地方临时藏一下船包，这样之后就能找机会单独过来把船包收回空间。
卢政兄弟后续都坐官方的船撤离，也用不着充气船了，她后续得继续在这水上城市漂着，备用的充气船自然多多益善。
杂物室是用来堆放陈旧桌椅、坏掉的体育娱乐用品和一些不重要的纸质报刊杂志的，里面东西有些多和乱，舒馥在校四年，又是常年泡在图书馆的好学生，对这里自然熟悉无比。
卢政确认杂物室附近是监控死角后，和卢策一起在外面守着，她独自拎着船包进了杂物间。
她找到一堆桌椅后的几个废弃柜子，本想藏在柜子最底下的柜门里，可才把船包放进去，她看了眼无窗又无监控的漆黑杂物间，改了主意。
她借着桌椅和柜门掩饰，直接将船包收入了空间。
没必要后续再找机会来一次了，那样反而打眼，这里东西这么多，又这么乱，无论她藏或不藏，卢政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也确认不了。
如果他们真需要用到这船，再由她单独进来“取船包”就行。
舒馥走出杂物间时，走廊上只有卢政一个人，他已经脱下了身上的救生衣和雨衣，他抖完雨衣上面的水，正将其折叠整齐后收入雨衣包。
他听到声音，回头朝她看过来：“我让小策抱着猫先去排队了，你怎么样，要换一下衣服吗？”
对方会这么问，是因为舒馥身上只穿了救生衣，没穿雨衣。
“没事，冲锋衣防水的，加上淋雨时间不长，不用换。”她拉下冲锋衣的兜帽，又脱下脚上的长鞋套，脱下救生衣，拍拍衣服，将抖了下水珠的防水背包重新背回去，稍稍拨了两下贴在脸颊上的湿漉发丝，就算是整理结束了。
她脸上也淋了雨，皮肤被冰冷雨水打的有一些白，反而衬得唇色更加红润了些。
卢政将停留在她嘴唇上的视线收了回去，这样目光直白的盯着女孩的嘴唇看，不太好。
他拎起地上的背包，将救生衣和雨衣包扣在背包带上，然后朝她道：“走吧。”
**
排队登记的时间比他们想象中更长，主要全城撤离，即便官方在绥城从北至南的西线郊区开辟了上百个官方避难点，分摊到每个避难点头上的人数仍旧非常非常多。
好在是递进式撤离，每天有一大批新的避难者抵达，但每天也有一大批先前的避难者离开，同一时间里，避难人数不会饱和。
不过人员流动大，混乱在所难免。
避难者绝大多数都是乘坐救援队的冲锋艇过来的，但也有一小撮人，像舒馥他们这样，因为各种原因，加上有交通工具，所以自行前来。
抵达之后，避难者统一进行人员登记，登记录入之后，才能去领物资。物资包里面除了食水这样的基础物品外，还有一次性洗漱套包、一条单人尺寸的防潮垫、一条急救保温毯、一块毛毯、一件雨衣。
大部分的官方避难点都和绥大图书馆一样，没有住宿条件，所以通常都是打地铺。
登记结束后，避难者各自领取物品去到三楼，那里会有救援队志愿者给众人安排休息的地铺位置。
编好号码的地铺位置加上防潮垫和毛毯，就是一个简易的休息区，这也是官方和救援队讨论之后的结果，毕竟这些避难点也都是临时的，只在这个大撤离阶段发挥作用。
撤离的真正目的地是海拔更高一些的未遭遇洪水的城市，这些避难点在全部民众离开后都会废置，没有必要浪费资源。
而防潮垫、毛毯和急救保温毯，都是露营必备物品，递进式撤离过程中，避难者们可能要轮换三到四处临时的官方避难点。
与其每一处都备着这些物资作为公用，不如在第一站官方避难点就发下去，使之成为私人物资，之后个人各自携带，不用救援队的人再分出人手管理和整理这些，也能避免众人为了抢占公共物资而引起的矛盾冲突。
然而，现在进行大撤离的城市并不只有绥城，撤离的人数异常庞大，也代表这样的物资包需求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现在全国上下所有未受灾地区的城市，都在进行援助和募捐，骅国东南地区以外的城市工厂都在加班加点的赶制这样的物资包，整车整车的装箱，然后再马不停蹄的朝受灾城市运输。
舒馥本以为猫不能私下带入避难点，但登记人员只是看了眼卢策怀里乖乖伏着的小猫，说了句“看管好自己的宠物”，并没有强行做什么要求。
卢策低头看着不久前还使劲在他怀里挣扎似乎不怎么想被他抱的狸花猫此刻乖巧安静的模样，低声赞了句：“蓝蓝真机灵……”
“蓝蓝？”舒馥诧异。
“我刚刚给它起的。”卢策小声得意的回道，“好听吧！”
舒馥：……
三人出示身份证登记完之后，又应对方要求放下背包，过了一下安全检测仪器，之后领到了一个手带。
手带是绿色的硅胶质地，有些微弹性，像手表一样有可调节的卡扣表带和一个略大的表盘。表盘上只有一个字：绥。
在分发手条之前，登记人员都要将其在电脑旁的一个仪器上扫描，似乎是录入个人资料。
之后，对方告诉他们，手带记得随身佩戴，不要遗失，其后领取物资，以及后续排队登上撤离船只、进下一个避难点都需要扫描这个手带。
初次物资包领取之后，每隔两天可以再领取一次食水物资，同样都要刷手带。
“这倒是挺方便的。”卢策对着手带左看右看，在卢政的催促下快速把手带戴在左手手腕上。
这个手带让舒馥想起了去浴室泡澡时领到的衣物箱钥匙，进了浴室后去哪都得带着，开箱子、额外消费都得刷它。
因为她左手手腕有一个别人看不见的银色手环，所以将这个手带戴在了右手腕上。三个人没在一楼多停留，直接从大厅中央左侧的旋转楼梯朝上，去了二楼。
领物资统一被放在了二楼，这里的救援工作人员明显比一楼要多，大概因为救援物资都集中在这里，所以需要多一些的人看守、管理和发放。
领物资包依旧需要排队，不过经过一楼的登记步骤，大家的情绪明显稳定了一些，加上物资包就在眼前，排队秩序比一楼好了很多。
他们又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才领到物资包，卢策全程都在逗猫，蓝蓝、蓝蓝的唤着，心情好的不得了。
狸花猫恹恹的缩在卢策怀里，看起来没精打采。它试过朝着舒馥喵喵叫，似乎想要她抱，但舒馥假装没有听到，它叫了几下，只得作罢。
“官方避难点目前水电供应正常，不过不是所有洗手间都开放，上到三楼之后会有人安排休息区位置，一些日常生活的细则上面都有告示牌。”因为有旁边一个领物资包的桌子前有人在问，发物资包的人便答了，他们三人也顺带听了一耳朵。
从二楼再朝上去三楼，就没有直接可上的旋转楼梯了，要么坐电梯，要么去安全楼梯间走楼梯。
为了方便管理二楼物资区，目前朝上的楼梯只开放了外侧区域的楼梯间。
不过这个楼梯间是景观楼梯，朝外的墙壁是钢化玻璃，再外面还有一层镂空金属造景，楼梯间也比寻常的安全楼梯要宽敞的多，可以同时容纳很多人上下楼梯。
从三楼楼梯间出来，率先看到的是临时搭起来的两排桌子，后面是几个挂着救援队牌子的年轻男女生，没有穿救援队的衣服，看着不像是救援队的人，倒像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舒馥心念还没转完，就听到桌子后面，有人发出惊喜的声音：“卢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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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政是绥大在读生，来之前卢策就说过到这里避难，应该能和其他同学碰到，他们没想到会这么快。
叫出卢政名字的是个年轻的短发女孩，一张讨人喜欢的圆圆脸蛋，胸口挂着救援队志愿者的牌子，手里还拿着记事板和笔，一脸喜色的冲到卢政面前。
她是卢政的同班同学，叫姚若云，因为自家离绥大很近，又是楼层较低的民房，在大雷暴之后没多久，就带着爸妈自行撤离到了学校的临时安置点。
之后这里变成官方避难点，她因为来的早，加上又是本校生，一直在帮着人手不足的救援队做后勤工作，所以暂时还没离开。
这次见到卢政，姚若云显然惊喜的很，一边引着他们去楼上的其他休息区，一边凑在他身边问他的情况。问之前怎么没在同学群里说要过来？又问他是怎么过来的，显然是知道他家距离这里很远，撤离方向不在这一处。
卢政因为要打工和照顾弟弟，平时基本不住校，加上经济拮据，入学也才一年，和班里其他同学平时在一处玩的少。这次过来绥大的事，也没有特意在群里说。
不过姚若云显然之前就对他有好感，乍然见到他，惊喜加上性格使然，即便对方像平时一样话少，她依然热情的不得了，犹自说了不少情况。
例如不少家在外地的住校学生基本都在宿舍区避难点，图书馆这里他们认识的同学不多，且大部分都是家在本地的，知道这里地势高情况较好之后，很多人都带着家人转移了过来。
这几天，递进式大撤离开始，已经有部分同学带着家人离开了绥城。但也有人还在，例如她这样临时加入救援队当志愿者，做后勤工作的。
“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们这次就遇不上了！”
“我们去几楼？”卢政见姚若云一直带着他们朝上，免不了开口询问。
“六楼。”姚若云说着，看了下周围，拉着他衣袖凑过去朝他压低声音道，“那里有几个休息室，算是我们这些留下当志愿者的给自己的一点小福利。我爸妈、其他几个同学和他们的家人都在那里，休息室有沙发，有水吧，能充电，条件不比宿舍区差多少。你过来了当然要和我们住一块，到时再一起撤离。”
“谢谢。”卢政似乎是不太适应对方的突然靠近，听完后道了声谢，又很快和对方拉开距离。之后，他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的舒馥，询问，“我们跟我其他同学一起住，可以吗？”
闻言，走在前面的卢策也回头看向舒馥。
姚若云也回过了头，因为舒馥全程没开口，她之前一直以为她只是恰好和卢政同船过来的同行人，没想到卢政居然会先询问她的意见，用的还是“我们”。
姚若云虽然大大咧咧，但毕竟是女生，一听到“我们”两个字，当下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亲近。
卢政长得很好看，眼神清润，是那种很温和的帅气，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他成绩也好，和同年龄的其他男生不同，不会胡乱聚在一起野，也没有那些自大爱出风头的毛病，这种偏内敛的沉稳性子，其实很吸引人。
姚若云挺喜欢他的，不过平时他不住校，想和他有点来往也找不到机会。现在突然看到他待一个陌生女孩亲近，心里总归有些不是滋味。
舒馥先前听到卢政喊出姚若云的名字时，心里莫名觉得有点熟，却又想不起来怎么会觉得熟。
此刻她脑子里正转着这次任务的事，见卢政回头问她，便直接点了点头。
她已经抵达图书馆这么久了，那个破笔记本也没什么动静，估计这次任务没这么简单，她肯定得住下，而且还不能太快加入后续撤离的队伍。
她点头之后，再次看向姚若云，想再看看她，试图唤起自己感觉熟悉的原因，可后者却在这时把头扭了回去，表情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
咦，小姑娘有点排斥她？
舒馥毕竟是个人际交往经验丰富的成年人，虽然对方控制了，表现的并不明显，但她还是觉察到了。
舒馥又看了眼卢政的背影，是因为他吗？
因着这一点，当姚若云打开六楼走廊某一间休息室的门，告诉他们这间和隔壁另外两间都能住的时候，舒馥想着自己要不要和他们分开住？
毕竟她是来做任务的，住哪都行。
但这个想法还没等她说出口，姚若云待她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午餐时间，从另一间休息室出来打算去烧水泡面的姚若云妈妈见女儿领人过来，忙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视线落在舒馥身上停顿了会，突然惊喜的拉住了她。
舒馥看着对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姚若云的名字耳熟了。

第20章 绥城
姚若云的妈妈，是姚记小馄饨店的老板娘。
“学姐！原来你就是我妈的救命恩人啊！”脸蛋圆圆但身量比她高的女生扑到舒馥身上，热情的抱住了她，冲撞力度之大，差点没将她撞倒。
舒馥：……
她伸手撑住休息室的墙壁，这才勉强承受住了对方的热情，无奈开口：“……什么救命，我只是个过去吃小馄饨的平平凡凡的普通客人。”
“你就是你就是！那天要不是你过去吃小馄饨还打包了那么多，我妈那时候很大可能已经来了学校，要是不巧正好走到校门口……”姚若云明朗的嗓音突然弱了下来。
那天的车祸上了两天热搜，飞来横祸，现场十分惨烈，后来逝者的家属获悉这个消息，直接晕厥过去。
现在大家基本都只生养一个孩子，一个孩子从出生到读大学，不知花费了多心血培养，骤然失去，简直痛不欲生。
姚若云起初只是庆幸妈妈躲过了这场祸事，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却开始后怕，甚至在之后连续做了两晚噩梦。
梦里她的妈妈没有因为店铺忙碌而推迟时间出门，她在她的催促下离开了店铺匆匆赶往学校，她也是这场车祸惨剧中的遇难者……
她甚至亲眼目睹了车祸现场，她的妈妈无声无息躺在地上，手脚折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鲜红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梦境太过可怕和真实，那种后知后觉弥漫上来的惊悚感和自责内疚根本无法挥散。
她请假回家，粘着她妈妈一起睡了两晚才慢慢缓过来。后来再次听妈妈细说，说到了那天来店里吃小馄饨的客人，其实也是她学校的，今年刚刚毕业。
她从前每次来吃，都是在店里吃完就走，从来没打包过，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一下子打包了那么多。她正是因为忙碌这一单生意，才会耽误了出门的时间。
“就像是冥冥中注定的，多亏了她，妈妈才避过一劫……”华琼拍着宝贝女儿的背，心里也在庆幸。如果她真的在这场车祸里去世，那她的宝贝女儿以后又该怎么生活？可能一辈子都会陷在自责愧疚和悔恨里面，痛苦不已。
母女两个都觉得庆幸，这次暴雨水灾，他们的家和店铺也被洪水给淹了。
可姚若云在网上看到外面的情况，却忍不住想要为受灾的人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一些力所能及小事。
也正因为她是真心帮助过来避难的人，才会被选中成为救援队志愿者，至今一家人仍未离开。
要不是如此，以他们一家来图书馆避难的时间，应该早就加入了后续撤离的队伍，离开绥城了。也就不会这么巧，重新遇到她妈妈的救命恩人。
所以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不久前还在庆幸因为留下当志愿者才能遇到“喜欢的男生”的姚若云，已经完全把这份庆幸转移到了舒馥身上。
毕竟，这位可是她妈妈的福星！和卢政亲近？没事没事，男人算什么？喜欢拿去就是了！
于是，五分钟前还粘着卢政不放的姚若云，一手亲亲热热的勾着舒馥的手臂，一手接过她的物资包，将她带到休息室里最安静的一隅，亲自帮她铺好防潮垫和毛毯，叽叽喳喳说着避难点的各种注意事项，热情洋溢的模样，远胜之前对卢政的那种。
站在门口完完全全被忽略的卢政：……
目瞪口呆了好一会的卢策抓了抓头，寻找着适合的形容词开口：“哥，你同学她……待人好热情啊……”
卢政笑了笑，伸手在自家弟弟头上顺了下毛。
**
姚若云一家和其余几个同学原定的撤离时间是后天——也就是全城大撤离第六天的早上。
官方撤离行动计划为六天，但第一站避难点的民众肯定不可能在六天内全部离开绥城，后续根据人数排期，估计撤离工作会进行到第八天甚至第九天。
不过到那时避难点的人只出不进，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忙了，像她这类志愿者不会留到最后一批走。
姚若云告诉他们，后续撤离还是很人性化的，不少和家人分散在绥城各处的民众，都在想方设法聚到同一个撤离方向的避难点。例如老人和已经成家生子的年轻人，哪怕暂时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避难，他们肯定也得一家人在一起。
所以城内的民众撤离到第一阶段避难点之后，不会全部强行规定后续撤离的时间，之后会由志愿者为新来的避难者统计撤离意愿。
一类是完全听从官方安排，根据抵达避难点的时间，依照之前八人一组的编号，按顺序安排撤离。这类人通常会在避难点停留一到两个晚上，看当天船只情况而定，撤离时间通常是在上午。
另一类则是延后撤离，会在亲友家人到齐后再进行撤离申报，然后依照一样的流程编入撤离队伍。
现在姚若云和其他几个同学就是用的后面一种，不过避难点里，选择后面一种的人并不多。
大部分人都想早点离开洪水区，也不是每家都有聚在一起的条件，反正只是临时撤离几天，大家可以手机联系，后续绥城洪水退了就会回来的。
对于洪水很快会退去这点，几乎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之前有一晚水位暴涨两到三米，吓到了很多人，但从那天至今，水位的涨幅明显慢了下来，这说明之前那次只是偶尔的突发情况，可能是排水系统或者城市哪里出了问题……”
“我也是这样想的，感觉很有可能等我们全部撤出绥城，绥城这一带洪水就退掉了。”
“我也觉得！”
“那我们现在还大费周章的撤离？只要待在高一点的建筑里不就行了。其实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每天还能帮着救援队一起工作，有事情做人也踏实一点。”
“那毕竟是官方安排的，大家都走了，你不走？听后面撤离的人说，除了电之外，城里很多地方水和燃气也都停了……”
……
夜晚，图书馆外的风雨又大了起来。
窗外风声呼啸，打在玻璃上的雨声密集嘈杂，似乎又混着冰雹。恶劣天气加上晚上可见度低，救援工作不得不被迫暂停，当志愿者的学生也提前休息了。
卢政的几个同学都睡不着，开了一盏充插两用的露营灯，移了下自己的睡铺，围了一圈打牌聊天。
这么早舒馥也睡不着，她原本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斜飞的瓢泼大雨有些怔怔出神。
虽然不确定任务什么时候会完成，但这么多次下来，她很清楚，每次这样进度条数值高的任务，一定会伴随一些突发灾难。
她无法预知任何事，所以不会自以为是的强迫自己一定要在这次任务里救下谁。
但她希望自己能警醒一些，万一这次又像聚会那天一样，灾难突发在身边，她希望自己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要太过被动。
大概是她这样拧眉沉默的模样过于深沉，被姚若云注意到了，误解了什么事，于是对方在邀请无果后，直接过来一把抱住她，强邀她入“群聊”。
“不打牌看看也好啊，晚上怪冷的，大家靠近一点也暖和……”
最终，舒馥没敌过对方的盛情相邀，拖着的自己的小地铺和背包挪了过去。
特殊时期，加上每个同学都有家人在身边，也不分什么男女有别，统一在休息室过夜。
一开始是家庭为单位，先来后到的在三个休息室住下。
后来因为年轻的学生和上了年纪的家长明显不一致的生物钟，最终大家调换了一下，家长们住了两间，学生们则统一聚在一个休息室。
这个休息室比较大，还有装饰用的屏风，刚好被他们拿来格挡，一半住女生，一半住男生。不睡觉的时候就把屏风撤了，全当秋游露营。
这里原本四男三女，现在加上舒馥三人，变成六个男生，四个女生。
图书馆发的物资包里食品类的有两桶方便面，一袋全麦餐包，一袋火腿肠，两个真空卤蛋，两份自热米饭，算是两天的口粮。
舒馥中午吃了一份自热米饭，红烧牛肉口味的，味道普普通通，米饭份量不多，她没有浪费，全吃干净了。
晓是如此，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也饿了。
所以晚上泡方便面时，她塞了两根火腿肠和两个卤蛋进去，升级成豪华方便面，引得姚若云“哇”了一声。
她倒不是没有这些东西，虽然撤离的早，但因为是自主撤离，那会情况还没这么糟，所以他们一家带了很多吃的喝的过来。
但他们在这里待了好些天，每天吃差不多的食物，早就已经吃腻了，她现在看到方便面条件反射有些排斥，看到舒馥吃得这么香直感叹说果然是第一天来避难所的，像她这样多住几天，宁可啃面包也不想吃了。
她现在超级想念从前丰富的外卖生活，打着牌又饿了：“豆花水煮鱼、黑糖珍珠奶茶、炸鸡翅、大里脊串、鸡蛋灌饼、卤肉饭、麻辣串串……呜呜呜呜……”
姚若云说着说着，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她说的这些舒馥都熟，基本都来自学校附近的美食一条街，不过那些铺子都是低矮建筑，最多两、三层，如今早就被淹了。
“姚若云，别嚎了，我刚吃完晚饭就饿了！”一个胖胖的眼镜男生抗议，“这日子真是一天都熬不下去了！要不是为了去大海澜避难所我早就带我爸妈离开了！”
“我就说说怎么了，倒是你，我还以为你是一心为人民服务才没和先前几波同学一起走，原来是在计算着去哪个避难所啊！”
胖眼镜男口中的大海澜避难所在宁城郊区，是一个度假酒店，介于绥城和宁城之间，那里有附近最高条件最好的两栋建筑。
宁城是个小城，绥城西北向撤离路线的第一站，大约临时设了七、八个官方避难点，目前还在努力增加中。
大海澜就是后期增加的，因为在郊区，又是旅游淡季，原本就是半歇业状态，但毕竟是度假酒店，住宿条件自然图书馆比不了的，而且大部分酒店房间都有带电磁炉的简易厨房，哪怕叫不到外卖也能买了食物自己动手做。
从他们所在绥大去大海澜得先坐船穿过洪水区，之后再坐车，中间还要穿过一条江，但那里地势比绥城高，目前虽然也在下雨，但只有少数低洼区有积水。
绥城救援队负责把这边的人运输过去，之后的转移，由宁城救援队接手，继续朝品城方向而去。
毕竟这么多的人口，普通的小城没办法全部安置，得去更大一些的城市。
胖眼镜男听姚若云这话顿时不满了，牌一拢，不打了：“怎么就不能计算了？我好歹当了这么多天志愿者，一样是撤离，给自己找个舒服点的避难所怎么了，你和我一批走，就别摆圣母心态了啊！”
和胖眼镜男一样，其他同学留到这个阶段才走基本都是为了下一站。
没办法，在不方便洗漱又缺乏隐私区域的图书馆待了这么多天，他们都想恢复正常的生活，痛痛快快冲个热水澡，在有床的房间好好睡一觉。
但从图书馆出发的撤离船只，避难点目的地并不相同，他们也是靠着和救援队的关系，才确认了第六天上午撤离的这批是去大海澜的。
“胖子你不会说话别说，姚若云是第一个当志愿者的，你计算归你自己，她是真的想帮助人！”开口的男生是这群人里最高的一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长得不算帅，但也五官端正。
他叫旬辉明，是游泳队的，因为擅长水性，不仅在图书馆做后勤工作，还数次跟着救援队坐冲锋舟外出救人，现在是整个学生队伍的主心骨。
他一开口，胖眼镜男顿时有点尴尬，他转过头去，假装去逗被卢策放在身侧的猫。狸花猫喵了一声，躲开他的手，跳上了卢策的睡铺。
卢策抱起它，从一旁背包里小心取出纸巾包着的一些猫粮，这是傍晚的时候，他用5根火腿肠和图书馆另一个避难者换的。
那人也带了一只猫在身边，大概因为是自己家养的猫，撤离时甚至还带上了猫咪吃的食物。
卢策眼睛一亮，原想和对方买，但对方只同意用物资换，商量之后定下了交换的东西。
卢策拿了一些猫粮放在掌心凑过去，他以为狸花猫会高兴的过来吃，结果它只是闻了闻，就撇开了头，反而凑到他背包口袋里露出的火腿肠那里，用爪子扒拉着，喵呜了几声。
“你要吃这个？”卢策挠了挠头，是猫粮不合口味吗？他有点困惑，去问卢政，“哥，猫能吃火腿肠吗？”
卢政记得是可以的：“偶尔少量吃一点可以。”
一旁，舒馥看了一会那只狸花猫，取出她的那包火腿肠放到卢策包里。
“馥馥姐，蓝蓝吃不了这么多。”
“是给你的，你不是说这个牌子的火腿肠还挺好吃？”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猫可能不会只是偶尔吃。而且她也不差这些，不想他因为喂猫把自己的口粮都让出来。
“谢谢馥馥姐，蓝蓝你看，馥馥姐也很爱你哦，把火腿肠都给你了……”
舒馥：……
这边喂着猫，那边其他同学却一时没了声音，气氛有些尴尬。
姚若云尤其尴尬，旬辉明开口帮她不是第一次了，但这种小事她自己其实是无所谓的，就算要怼她也会自己怼回去，但人家开口帮她，她也不能直接让旬辉明不要帮她说话啊……
空气正僵时，从一旁传来刺啦的小小动静，随即刺啦声逐渐加大，呲呲呲的像是什么冰镇碳酸饮料被打开后发出的动静。
有人在喝可乐？
众人顿时都被这动静吸引，转头看去，发出声音的是被舒馥捏在手里的矿泉水瓶，那瓶水她喝了一半，此刻被她放入了什么，正呲呲呲的冒着无数小泡泡，原本透明的纯净水逐渐变成了果汁一样的橙色。
感受到众人目光的舒馥：……
她就泡个维生素C而已，怎么感觉像拿着什么绝世美味？
她重新从背包里取出那瓶维C泡腾片，冲看着她的其他人摇了摇：“要……吗？”
最终，休息室内尴尬又微妙的气氛被一瓶维生素C给拯救了。
大家抵达图书馆的初期，物资还比较丰富，而且那时整个图书馆的自动售卖机里还有一些存货。
一些饮料和零食数量不多，但至少还有。
但随着大量的避难者涌入，这些公共物资在很短的时间内消耗一空，大家各自携带的零食吃完后，日常食物就只剩下面包、泡面、饼干、自热米饭、火腿肠、卤蛋……
说真的，想吃一口甜食，想喝一口果汁都难。
而现在，露营灯晕黄的灯光里，众学生一人拿着一瓶橙色的维C水，一口一口欢乐的抿着喝。
“靠，之前每回从家里离开，我妈都喜欢朝我包里塞一瓶这个，让我补充维生素，我嫌它难喝，从来没喝过，每次都是过期丢！现在怎么觉得这么好喝啊！”
“嗯！颜色像果汁，味道也像果汁，酸酸甜甜的，好好喝！”
“我都便秘三天了，希望明天能有个顺畅的经过……”
“我去，你好恶心啊！”
“真惨，我们真惨……”
……
大家边说边喝，有的想到了自己爸妈，喝了一半起身去了隔壁休息室，把剩下的维C水分享给他们喝。
姚若云把剩下一半多的水瓶盖上，刚想起身又想到什么，朝舒馥和卢政说道：“对了，你们和我们一批走吧，一起去大海澜，大家都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
“我都可以，不过我们三个今天才来，能和你们一批走吗？”卢政回道。
“应该可以吧？”姚若云说着，有些不确定的看向了旬辉明。
旬辉明父母不在这个城市，此刻坐着没离开，闻言朝姚若云回道：“等会我去问一下我小舅。”
**
旬辉明的小舅，是绥城官方救援队的队长之一。
撤离到避难点的民众可以自己选择完全听从官方安排或是推迟撤离，但最终被安排到哪一天坐哪一艘船下一站去哪个避难点，依旧是由官方来安排的。
因为转移人数众多，加之民众都想尽早离开洪水区的心态，为避免出乱子，得尽量保持公平原则。姚若云这波人即便能稍微有一点特权，也不过是确定一个避难点，之后一样由救援队安排。
具体上午几点，几号船走，都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舒馥三人的情况不太一样，第六天上午所有从绥大撤离的船只和人员都已经排序完毕了，想具体在哪一艘船加人，都不太可能，除非原本安排上船的避难者肯让。
面前的男人看着大约二十五、六岁，看着比旬辉明还要高一些，穿着救援队的衣服，大概因为刚从外面回来，衣服和头发还是半湿的，他一边说话一边接过旬辉递过去的干毛巾擦头发。
和白天时一样，他的面颊和唇色有些苍白，雨帽摘下后，露出的眉眼精致而凌厉，眼底带了几分倦意，但回答旬辉明和姚若云问题的时候依然很细致，并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卢政和卢策也没有想到，白天在学校外遇到的那个让他们搭顺风船的救援队成员，就是旬辉明的小舅舅。
听说他原本是部队的人，职衔还不低，这次是主动要求调入救援队，虽然是为了照应旬辉明，但也一直忙碌在救援第一线。
“只有三个人，勉强塞一下不行吗？”旬辉明仍有些不死心。
“就算临时空出来位置让他们上了船，也不一定会和你们去同一个避难所。”成遇微微拧眉，看了眼舒馥他们三人和站在舒馥身侧的姚若云，指出最关键的一点。
他自然明白旬辉明一再询问的原因，说真的，他起初申请调来绥城救援队确实有一点私心，想尽早安排自己在绥大读书的外甥安全转移。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要求留下来当志愿者，哪怕他想当志愿者的初衷是因为一个女生。但无论出发点为何，只要最终殊途同归仍是好事。
卢政开口朝成遇道谢，他知道救援队很忙，不想再耽误对方休息的时间。
他对后天上午能否上船其实无所谓，只是一个途经的避难所而已，只要最后能顺利抵达品城就行。
成遇冲他们点了下头，离开了休息室。
姚若云不是纠结的性子，在成遇离开后，很快确定了主意。既然加人进去不太可能，那减少人数总可以了吧？她可以推迟离开的时间，重新和舒馥三人组队，再申报撤离。
“其实不用这样，你依照你们原计划撤离就行，反正最后我们总归会在品城见面——”卢政的话被姚若云抱住舒馥的动作打断。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啊？你不去品城啊？巧了！我也不去……怎么会，我妈肯定同意，我爸都听我妈的，反正这一路我都要和你一起……既然决定好了，我们早点休息吧，今晚我们睡铺靠一起……”
姚若云亲亲热热的搂着舒馥，完全没注意到卢政在和自己说话，“你还带了巧克力？大晚上的吃这个——啊？是给我的？那、那多不好意思……洗漱吗？嗯，要的，简单的还是要清理一下的，好，等下一起去！
哇，你居然带了一次性内裤……谢谢，说起来不好意思，但我确实两天没换了，主要这鬼天气，潮湿的要命，洗了也干不透，要节约电空调没法开，想找个电吹风都没有，我都快发霉了嘤嘤嘤嘤……”
卢政：……
莫名觉得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
“哥，感觉你有点多余耶……”卢策说着，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猫，开心的将它举抱起来，“蓝蓝，我们也去洗漱吧？我知道你喜欢馥馥姐，但你是小公猫，等会记得不能跑到女生洗手间偷看哦！”
猫：……
**
次日一早，姚若云公布的决定让其他同学都很惊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沉默。
姚若云见状，立刻表示这只是她个人的事，并不强迫其他人，他们可以依照原计划离开。
延迟撤离就去不了大海澜了，其他人自然不想改期。然而，另一旁的旬辉明却很快开了口：“我也延期，和你们一批走。”
姚若云脱队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什么影响，但旬辉明却不一样，他的小舅舅是救援队队长，他自己则是这支小队伍里的主心骨人物。
说直白一点，以他的水性，万一途中真出什么事，有这样一个有救援经验的游泳健将在身边也会大大提升安全指数，而且只要旬辉明在成遇就不会不管他们。
因此，旬辉明这一开口，其他同学没法沉默了。
没必要、不负责任、拆队伍、没有想过其他同学、不守信用……一些词汇，先后从几个同学口中蹦出。
旬辉明听得皱起了眉：“我是你们爹妈吗？必须对你们负责？哪里来的强盗逻辑？还有，我舅舅他是救援队队员，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的保姆，他不可能和我们同一批走，如果是计算这个的话，大可不必。”
“可、可我们都已经商定好了后天上午走，你这样突然反悔，让我们怎么办？都是同学就该共同进退，不是只有姚若云才是你同学，我们都是！你这样太偏心了！”一个女生弱弱的反驳。
她早就看出旬辉明对姚若云的偏帮，从前不出声是因为没有涉及到自己的利益。
旬辉明虽然偏着姚若云，但姚若云一直都很大方，也很照顾大家，尤其是其他几个女生甚至她们的家人，她们多少会因为旬辉明的偏帮而从而得到一些帮助。
可现在，一旦姚若云转向，旬辉明竟也毫不犹豫的跟着转向了，她自然坐不住了。
“李彤，你这话什么意思？”姚若云最烦听到这些，她只是没想到说出这些话的是自己平时各种照顾的女生，“你们是同学，卢政就不是同学了？说什么共同进退，也没见你们愿意跟我还有卢政一起退啊！又想去条件好的避难点，又想旁边有能力者护着，哪来这么好的事？”
“想去条件好的避难点怎么了？说的好像你原先不想去大海澜一样？不就是因为都想去大海澜才一拖再拖，最后定在大撤离的第六天离开吗，否则大家早走了，根本没现在这些事……”一侧，胖眼镜男生再次开口抱怨。
旬辉明立刻回头看了他一眼，胖眼镜男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转念一想旬辉明马上就要脱队了，他为什么还要顾忌他？想着，他冷哼一声，拖着身侧另外一个关系较好的男生，直接离开了休息室。
其他几人，因为依然想让旬辉明留下，依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然而情绪难免激动，听着更像是吵架。
卢政本来就不爱惹麻烦，他开口想劝，但话没说几句就被另一个情绪激动的男生用力推开了。
他没有防备，连连倒退几步。
“哥——”抱着狸花猫的卢策窜了过去。
之前一直坐在沙发一角的舒馥也起身走了过去。
姚若云没想到之前还算团结的小队伍这么经不起考验，她不想和他们继续吵下去：“别吵了，我没有强行要求你们和我一起延迟撤离，你们也没有资格要求别人依照你们的想法去做，旬辉明想怎么做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别再扯上我！”
她说完，转身走向舒馥三人：“走吧，先去把延期和重新申报的事办了，然后去我爸妈那边吃早饭。”
“包和垫子带好。”舒馥提醒了一句。
姚若云等会还有志愿者工作，她不觉得在这种气氛下，他们三个等会还能若无其事的回到这个休息室休息。
四个人各自提起自己的背包，快速卷起垫子塞入物资包，一起走了出去。
**
学生小队伍暂时掰了。
姚若云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爸妈那边的休息室，反而垫子铺开也不算大，大家挤一挤也能待得下。
冷战维持了一整天，旬辉明中途找了姚若云两次，但她很坚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如果他是因为自己想延迟那没问题，但她不需要他为了自己特意改变原本计划。
话到这个地步，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更何况姚若云动作非常快，已经重新申报了撤离，他们重组之后队伍只有六个人：她和她父母，还有舒馥三人，依照规矩，官方会再调两个人进他们的队伍，之后是出队伍号码，再出撤离时间和撤离船号。
旬辉明如果想和他们一起，还得找自己小舅舅去想办法。他真要坚持到这种地步，姚若云觉得自己也管不了，所以也不想去多问。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可哪里知道，当天晚上的时候，又出了变故。
他们这支学生小队伍，被人给举报了。
这事是胖眼镜男生那里惹得祸，他心情不爽了一天，私下和另一个男生抱怨的时候，被避难点另一支学生队伍的人给听到了。
对方没有做志愿者，也没有认识的人在救援队中，所以撤离完全依照了官方的安排，去的地方据说是宁城郊外一个厂房。
厂房和度假酒店一比，再蠢的人都知道哪一边条件更好。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运气不好，现在听到胖子这边居然是安排好了去度假酒店的，当下就炸了。
于是投诉举报一条龙。
舒馥这边知道这个消息时，官方的决定已经出来了，卢政同学那里的小队，整队被打回，所有同学连同家属，都被取消了次日上午的撤离行程，重新排期撤离。
胖眼睛男带着队伍里的同学去找对方算账，即便外面雨声吵杂，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是从七楼传到了六楼。
双方都是一个学校的人，只是各自年级不同，平时并不熟悉，胖眼镜男他们不明白对方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更何况，胖子他们就算目的不纯，但好歹做了这么多天的志愿者，每天实打实的忙碌。
撤离安排都是随机的，他们又没挤压别人的名额，只是为自己争取一些好处，怎么就碍着对方的眼了？
可对方却一点都不怵，官方出来的处理结果，找他们算什么账？他们最多就是路见不平热心举报的普通市民。
“路见不平热心举报”这八个字，简直在戳人心肺，之后，吵架升级，变成了动手推搡。
这下给对方逮到机会了，再次举报，要是不给好好处理，就要把事件升级，通过网络扩散，继续朝上举报。
救援队的人也被吵的头痛不已，最终调整了举报者学生队的撤离时间，把原本卢政同学这里的位置挪给了他们，这事才算平息。
同时，救援队的人也私下找了胖眼镜男一众，劝他们别再去找对方。
其实这件事本来没什么，旬辉明的队伍并没有挤压别人的名额，但现在的事实就是他们这里自己说漏了嘴，还被对方拍下了视频证据。
目前国内这么多地方闹水灾，全国人民的眼睛都盯着，真要是闹大对他们自己也没好处。
最终，卢政这批同学不得不吞了这个哑巴亏，他们又气又恨又悔，要不是没忍住去找了对方，他们哪怕举报了也顶不了他们的位置，现在这下可真是要气死了，好好的大海澜度假酒店避难所，拱手相让。
这一晚卢政的同学们都没睡好，气恨和懊悔让他们辗转反侧，再想想自己白天还为了这事和姚若云他们吵架，甚至无意推搡了卢政，更觉得不值。
等到天亮之后，有人来敲了舒馥这边休息室的门，带头的是李彤、胖眼镜男，还有昨天无意推搡了卢政的另一个男生。
他们是来道歉的，因为休息室里还有其他学生的家长，三个人期期艾艾的，好一会才把道歉的话说清楚。
事情过了一天一夜，姚若云早就不气了，毕竟大伙在这里一起同吃同睡，一起做志愿者这么多天，总归会有同甘共苦的情谊在。
人就是这么奇怪，生气的时候想到的都是对方的缺点，总会下意识口出恶言，恨不得就此老死不相往来。
可一旦气过了，过往情谊和对方的优点却会浮上心头。
舒馥才醒没多久，侧身蜷缩在睡袋里，她轻轻摸了摸靠着自己睡袋睡觉的狸花猫，然后把它拎到姚若云的睡铺旁。
她没起身，安静看着休息室门口处面露尴尬、愧疚和笑容的年轻学生们。
职业习惯使然，她很喜欢观察身边的人事物，尤其旁观这样的人生百态，因为主角不是她，所以她的内心很平稳，也不会因为无法参与而感到孤单。
她喜欢一个人的自在，但也喜欢这个热闹喧嚣的世界。
上午八点多，原本要载着卢政同学们的那批救生艇出发了，接应的双层快艇在学校之外，小型的救生艇只是摆渡一下。
双层快艇有挡雨的顶棚，离开绥城郊区后，还要过一条江，才能抵达宁城郊区。
今天雨依然很大，外面天气灰蒙蒙的，卢政那些同学们站在图书馆三楼的落地玻璃前，看着下方水域里一一驶离的救生艇，感觉自己的内心也如同这天空一样阴沉灰冷。
“我们的大海澜……”有人忍不住低低出声。
有人看到下方不顾大雨得意抬头冲他们这个方向挥手的几个人，咬牙切齿：“这帮孙子……”
末了，旬辉明走了过来：“别看了，过会新的一批避难者就要过来了，赶紧收拾收拾继续工作！”
“算了，晚走就晚走吧，分到哪个避难所就哪个，有可能我们运气会不错呢！”也有人重新给大家鼓劲。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
然而，两个小时之后，整个图书馆或者说整个绥大西校区的救援队员都在同一时间接到了紧急命令，除开必须得留在避难所镇守的救援队员外，其他所有队员都快速装备登上了冲锋艇。
城内民众转移任务被全数叫停，冲锋艇掉转方向，朝着绥城西北向的郊外而去。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这样大的动静，惊到了图书馆里的避难者，大家纷纷起身，聚到窗前张望，又互相询问，可只能看到彼此茫然的表情。
旬辉明反应很快，他快速冲到楼下，正好瞧见原本因为彻夜工作刚刚躺下休息没多久的成遇又一边穿戴装备一边跑了出来。
“舅舅，出什么事了？我一起去吗？”他跑了上去，身后还跟着卢政和胖眼镜男生几人。
“撤离途中出了点事，我们要赶去救人！你们志愿队的没什么经验，不要跟着，过去帮不上忙，好好待在图书馆！”成遇来不及说原由，只嘱咐了这一句话，就迈开长腿，快步奔跑出去。
没过多久，惴惴不安的避难者们就在网上刷到了令救援队全体紧急行动的原因。
惠江大坝——决堤了！

第21章 绥城
惠江在绥城郊区和宁城郊区的交界地带，两侧地势高低不同，这次撤离的第一站，就是越过惠江，抵达宁城郊区。
这附近的惠江水势向来和缓，加上这次水灾未波及到惠江沿岸，之前的撤离一直都安全无虞。
没有人想到，惠江大坝会突然决堤。
决堤和溃堤不同，溃堤只是堤坝出现了一个缺口，而决堤，是整个堤岸崩塌，防线被全面突破，洪水以排山倒海的姿态肆虐而下，再无回天之术。
画面中，奔腾的深褐色水流如千军万马般汹涌而来，冲破了堤岸，带走了周遭的泥土和岸边的树木，以摧枯拉朽的气势一泻千里。
原本还算平静的惠江此刻已成为巨浪咆哮奔腾的所在，江面沿岸全数被淹，为数不多的房屋全部被冲垮，更别提原本正进行在江面上的撤离船只。
从听到防空警报的声音，到看到惠江一侧呼啸而来的洪水，再到船只倾翻整个坠入冰冷江水，前后不过数十秒钟的时间。
汹涌灭顶的浪潮翻滚，任凭落水的人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冰冷和窒息。
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逃跑……
画面，有航拍的，也有离江面较远区域几栋位于地势较高处楼房里民众拍摄到的。
即便隔着画面，大家也能感觉到大自然的咆哮和可怕。
图书馆里的避难者们逐渐停止了手边的全部事情，几乎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或是身旁人的手机，心跳如鼓的刷着惠江大坝的最新消息。
人群中，渐渐有压抑的抽泣声和叹息声出现。
在这场雨还没来的时候，在所有人还按部就班的各自过着自己平凡而普通生活的时候，这样的灾难新闻和画面，或许也会让他们侧目和关注。
但如果是那时候，忙碌的现实生活与和平的都市烟火气息，会很快冲淡他们还来不及哀伤的情绪。
他们会觉得感慨，会觉得惆怅，也许不少人会伸出援助之手，通过平台朝灾区捐出小小一点心意，可他们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巨大的恐惧和哀伤。
这场雨，改变了一切。
他们身处灾难之中，这样近在咫尺的一场巨变，令他们感同身受。
绥城郊区、惠江、宁城郊区……这些地方，也是他们的撤离必经之地。其中有些人认识的朋友，甚至就在今天的这些撤离船只上。
而他们，此刻都被冰冷可怕的水浪卷入其中，生死未知。
这样巨大汹涌的洪流，哪怕是穿着救生衣，也是命垂一线。
姚若云、李彤、旬辉明等人怔怔看着手机，感觉到了从脚底蔓延上来的令人窒息的后怕。
差一点……差一点他们也一起在那些船只上，这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令人害怕到浑身颤抖，胆小的两个，颤抖的连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握不住。
卢政一手捏着手机，一手紧紧揽住卢策的肩。
他们来的晚，原本就不会登上那些船，但毕竟有想过要和其他同学一起撤离的想法，万幸没有成功，甚至——因为这件事，间接打乱了其他同学原本的撤离时间。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们没有来绥大，而是跟着救援队或是另一个朋友的船去了其他避难所，他的这些同学，是不是今天也会遭遇这场灾难？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头看向窗前的舒馥。她同样在看手机，眉头紧锁着，脸色也不太好看。
说来，如果之前不是舒馥主动联系他表示有船，并且一定要来绥大，他和弟弟两个，会来绥大的几率非常低……
她当初和他说过，她来绥大是为了找人，但他们已经来了这里两天了，他一直都没见她找到人……
所以——她在这里真的有要找的人吗？
有一些不可思议，连他自己都觉得无稽的念头自他心头掠过，他想问，但他又不知道如何问，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心头浮起的那点想法太莫名其妙，太没有道理。
舒馥能感觉到卢政的视线和欲言又止，但只要对方不开口，她就只当自己没感觉到。
一些事情，原本就是玄之又玄，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来龙去脉，只能依照心意，随着任务前行，然后安静等待。
没有多久，她手腕上，那个其他人看不见的银色手环轻轻震了震。
任务……完成了？
**
【六天内，打卡绥城大学西校区图书馆任务已完成，获得木筏2级15%进度条；获得额外进度条加成15%；获得转盘抽奖：5次。（木筏2级目前进度：100%）】
【恭喜！木筏已升至2级！】
【可在“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内查看木筏2级功能。】
果然，这一次有了数个关联人物，进度条大涨，甚至直接冲上了2级。
木筏暂时不方便取出，她想了想，取出了小漂流瓶。
当初漂流岛屋刚被激活时，漂流瓶上有显示不一样的字体。果然，因为木筏升至2级，漂流瓶上的字体也出现了改变——
【“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已被激活，“木筏”等级：2级
漂流岛屋大小：40平方米；驾驶模式：定向随波逐流；每日使用时限：12小时】
舒馥第一眼就被12个小时的使用时限所吸引，巨大的喜悦袭来，她设想过的升级之后最好的结果是使用时限翻倍，从五小时变成十小时，但现在比她希望的还多了两个小时！
整整12个小时，也就是半天的时间，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如果出现什么紧急情况，12个小时也足够她躲入漂流岛屋内脱困了！
驾驶模式也出现了变化，从字面上看，似乎是可以控制方向了？
还有小木屋的面积，从10平方米增加到了40平方米，也不知道是木筏整体变大了，还是内部压缩空间增加了。
她又想到了之前抽奖抽到的可使用24个小时的“无限电卡”，是在木筏2级上使用的，那现在已经升到2级的木筏上，是不是还会有其他更多的惊喜等着她呢？
舒馥心里好奇的很，很想立刻放出木筏，进到小屋里面研究，但眼下肯定不行。
虽然任务已经完成了，她现在可以离开图书馆，但她也不能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跳入水里，然后放出木筏离开啊……
更何况，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还是想再试试看，自己现在是否能离开绥城。
之前无法离开是因为无法穿过绥城郊区，可现在有救援队的船只为载体，或许她能跟着一起顺利离开也不一定。
**
惠江大坝的救援工作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网民对这件事关注度非常高，增派的救援直升机在中午之前赶至，持续寻找幸存者。
绥城救援队召回了一部分冲锋艇，返回城中继续进行城内民众的撤离。
绥城的递进式撤离节奏因为这次的大坝事件而打乱，原本朝惠江方向撤离的船只都被迫暂停，很多原计划今天上午转移的民众不得不滞留在原本的避难点内。
下午，更多的避难者从城内撤离到了这些避难点，使得各个避难点的人数剧增，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饱和。
图书馆楼层多，内部空间大，虽然不像其他一些避难点那样人数饱和，但也因为越来越多的避难者抵达而变得吵杂混乱。救援人员减少，需要安置的避难者增加，姚若云一行人没有过多的时间感慨叹息，就再次投入了忙碌的后勤工作。
其后，舒馥和卢政也一起加入了辅助后勤的工作。
众人默默做事，忙碌的充实感取代了因为惠江大坝决堤而带来的恐惧。晚上不忙的时候，大家便聚在一起打扑克，分享同一瓶糖果或是同一包果蔬干。
舒馥从不吝啬这类小零食，只要是可以常温保存体积又小的食物，她都会分享。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绥城西北向的撤离路线才再次恢复正常，只是经过这次决堤，惠江两岸水位暴涨，原本只是略微积水的低洼地带被全数淹没。
洪水一天一夜没有褪去，如今这个区域的江面已经和两旁的积水区混成了一块，暴雨还在下着，水位也在继续涨，昨天至今仍有不少幸存者处于失踪状态。
依照目前惠江附近的洪水情况和水流速度，这些人生还的可能性极低……
种种糟糕的消息里，唯一还算不错的消息是，因为这番积水暴涨，现在从绥城避难所出发的船只不用再数次改换交通工具，避难者可以一直坐着船，直接穿越惠江，抵达宁城郊区。
这次，卢政姚若云和其他同学的队伍都被安排在了同一艘船上，撤离时间是第九天上午。
而舒馥这回没有跟随大队伍，以要继续等人为理由，滞后撤离，被安排在了第十天的傍晚——这是绥大最晚一批撤离的人员，也是整个绥城最后几批的撤离队伍之一。
即便中途有一些其他情况，撤离也不会再拖到第二天，会当天深夜走。
这个时间对舒馥来说刚刚好，现如今的天气，傍晚之后天基本已经全黑了，她在登船后，会找机会待在船上近水处，如果出现问题，她可以借着夜色随时跳水离开。
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行动，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认识新的朋友，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要面临分离。
姚若云尝试过劝说，想留下和她一起走，但这次舒馥很坚持，表示要等到最后一刻，而姚若云已经在图书馆待的太久，她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得为自己父母想想，不适合一等再等。
姚若云劝不动她，只能抱抱她和她道别，并叮嘱她等安顿下来的时候一定记得给她发个消息。
舒馥笑着点点头，塞了盒没拆封过的一次性内裤给对方。她的背包再大始终容量有限，再多她也不方便再拿出来了。
临别送内裤这个举动成功把姚若云逗笑了，笑完她又有些感慨：“能让你独自一人坚持等下去，你一定很喜欢那个人吧？”
一旁，卢政也抬眼看向她。
姚若云忙解释，表示卢政是无意间提到的，说她原本过来就是为了找人，她有自己的计划，让她不要勉强她跟着一起走。而后面那些，都是姚若云自己脑补的。
“……”舒馥有点无语，不过能让对方自圆其说的误会下去，她觉得也不错，最终没有解释。
第九天早上，舒馥依旧早起了，她虽然不上船，但她打算送一送他们。
大家都走了，她的东西也不便留在原处，于是收拾整齐塞入背包随身带着。
卢策昨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和她说话，大概是得知她不会和他们一起走，情绪有些低落，整理完东西去排队的时候，也一直低着头，逗怀里的狸花猫。
他养了这只猫几天，发现它很爱干净，从不乱拉屎，平时也不闹腾，总是很乖的待在一旁，已经决定将它带回品城。
此刻那只狸花猫被他塞进了他身前的背包里，只露了个头在背包外，卢策暖烘烘的体温熨着它，它只在一开始挣扎了几下，后来很快安静下来，但依然侧着小脑袋，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舒馥。
舒馥伸出手指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点了点，像是说给卢策听，又像只是说给猫听：“卢策会是一个好主人。”
姚若云和她妈妈华琼则站在她身侧细细叮嘱，表示今晚她得自己一个人过夜了，让她一定小心，虽然这里有救援人员，但地方大，人多杂乱，她孤身一个女孩，一定得小心。
旬辉明闻言回过头：“放心吧，我和我小舅说过了，他也要等明天差不多时候走，他会帮着看一眼的。”
他说完，见姚若云看着自己，冲她笑着扬眉，“怎么了，舒馥也是我朋友啊，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好歹也是一起做过志愿者打过扑克的同伴。”
姚若云被他表情逗笑了，真心实意的冲他道：“谢谢。”
舒馥也冲他点点头，朝他道谢。
华琼也开口称赞：“这孩子真不错。”
旬辉明有些不好意思，回过头继续排队。
舒馥又和她们聊了几句，言辞之间提到了沙城，用的依然是之前和陈法她们类似的说法，表示这次之后可能会去沙城定居，并且把沙城大大夸赞了一遍。
一旁，卢策突然开口：“你之后不回绥城了吗？”
“咦，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会和我说话呢。”舒馥说着，伸手在卢策头上按了按，“回不回看情况，但我很想去沙城，一有机会就会去，可能会久住。”
卢策哦了一声，再次低下头，片刻，逗着猫的手里被身旁人塞入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他定神一看，发现是一罐巧克力豆，握在手里沉沉的，应该是满的。
他心里有点发酸，他明白过来，这是离别礼物。
舒馥声音传来：“你哥有我的微信，以后也随时可以联络。”
“嗯。”
“别人给了你礼物，怎么不说谢谢？”卢政摇摇头，有点无奈。
“谢谢馥馥姐。”卢策小声开了口。
卢政微微叹了口气，虽然他也劝说过姚若云，表示舒馥有自己的计划，让她不要勉强她跟随大队，但如果可以，他确实想大家可以这样一路同行下去。
如果她能跟着一起撤离去品城最好，那是他们老家，熟门熟路的，他们在那里又有房子可以住，她根本不必去避难所和其他人挤。等到绥城恢复正常，他们也能再一起回来。
可他知道，舒馥看似好说话，但那只是长相所致。
她长了一张非常清纯的脸，眼瞳黑白分明，五官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还有梨涡，说直白一点就是毫无攻击性让人下意识想亲近的初恋脸。
但其实，她非常有主见，决定了的事根本不可能改。
他迟疑了下，还是开口：“如果去了品城，记得打给我们。”
“好。”舒馥应和的很快，随后又一脸认真道，“或者你们也可以去沙城找我。”
卢政失笑：“明白了。”
一旁，又一只手伸过来，在卢策头上按了按，姚若云爽朗的笑声传来：“boy，别抑郁了，说不定过几天我们就都回绥城了，到时一起出来唱卡拉OK啊！”
听到玩，队伍后面的胖男生起劲的探出头：“去能吃饭的那种，开个包厢约饭打牌唱K都能一起！”
“胖子，你不是说最好这次放假一直放到寒假吗？怎么又想着回去了？”
话题产生了共鸣，大家都开始嘻嘻哈哈。
“不过，这水到底什么时候能退啊……”
“得先问问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吧……”
……
上午九点多，舒馥背着背包，裹着雨衣，站在图书馆大楼的平台上，和船上的人挥手道别。
几天时间，晓是这一区地势再高，整个平台阶梯也已经被完全淹没，周围全是水，位于高处的图书馆更显得像个小岛。
摆渡用的冲锋艇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舒馥的世界又再度安静下来，她转身，踏过平台上的水坑，朝图书馆内走去。
**
次日，为了晚上做准备，她下午提前找机会去了洗手间，在格子间里，把里面的绒衣、打底衣裤、内衣都脱了下来，换上了防寒潜水衣。
这套防寒潜水衣是前拉链两件式的，上衣下摆有固定在裆部的扣搭，穿起来很方便，不戴潜水帽时领口在脖子以下，外面穿上防水冲锋衣再拉高拉链刚好可以挡得严严实实，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她怕冷又怕湿，里面穿上这套，哪怕进了水里也不会太难受。
快四点的时候，成遇又过来找她，她前一晚暂住在救援队队员休息的咖啡厅，这里很大，被书架分隔出了很多区域，除了长椅桌子，也有沙发座和水吧。
救援队的人休息时间不一，就统一把这里设为休息区。
救援队也有不少女队员，他找了舒馥，直接将人安排过来，表示只是一晚，不算破坏规矩。
舒馥留意到，成遇和她说话时语气比之前更温和，言辞间颇多照顾叮嘱。
她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如果不是他们三个过来加入了同学的队伍，第六天上午那场大坝决堤，很有可能也会带走旬辉明的生命。
哪怕在别人眼里，这只是一场意外的巧合，但只要巧合导致的结果是好的，有的人自然会记在心上。
例如姚若云，例如卢政，又例如成遇。
马上就要排队登船了，他这个时间过来找她，表示可以临时调换，带她去他所在的那艘船。因为是最后一批避难者，有的船上位置并非全满。
舒馥谢过对方的好意，她表示照旧登船就行，不用特意调换，反正她只有一个人，去哪个避难所都可以。
成遇的确有心照顾她，但见她坚持，也没有勉强，反倒因为她的回答，侧头看了她几眼，随后问道：“你……还是一个人？”
舒馥点点头。
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是不是从哪里听说过什么，语气愈发温和，又开口叮嘱她几句，随后取出手机，和她交换了号码：“等会大撤离，我应该会很忙，你有什么事就直接打给我。”
“好的，谢谢。”舒馥知道他误会了些事，不过这个误会委实替她省去了很多解释的麻烦，于是没多说，再次朝他表示感谢。
**
撤离的船只大小不一，有双层的摆渡船，有水上观景的游艇，也有一些渔用船只，大部分吃水不算很深，两层一层的都有，但统一都带有顶棚。
不过这类顶棚有些没有四壁，行驶在大雨中基本挡不了多少风雨，好在大家这阵子雨衣都穿习惯了，想着再忍一忍就能撤离到地面没水的地方，倒也没什么抱怨。
大家先穿了救生衣，把背包背在身前，最外面则统一穿上雨衣。
雨衣宽大，真要是落水了能在水里快速脱卸掉，到了万不得已时，身前的背包也能舍弃掉，只要救生衣还在，至少不会被淹死。
只要别碰上冲击力巨大的洪流，活命概率还是很高的。
大家经由冲锋艇登上船只后，又忍不住想起了前天在撤离途中遭遇大坝决堤的那些人，再次感叹了一句运气不好。
是啊，在几乎人人都穿着救生衣或是带着救生圈的情况下，居然遭遇了最坏的情况……
因为是绥大最后一批走的，救援队的物资撤离工作也在同时进行，民众上船的排队速度很慢，拖拖拉拉到了六点多，舒馥才上船。
她登上的是一艘观景的游艇，不是那类私家小型游艇，而是双层的长方形景观区游艇。
一层是带座位的内舱，左右各有三排座位，上层是平整的观景台，原本没有顶棚，现在临时用防水的布蓬拉了一个顶和四壁，行进在大雨之中，依然会有雨水顺着各种缝隙朝里灌，聊胜于无。
救援队没有强行规定要把内舱的座位让给老幼者，但不少人都是一家子聚在一起，队伍里总归有年长或年幼者。
有人不爱争这些，有的人却会争，舒馥看到有好几个年纪大的避难者进了内舱后快速用包占了身旁几个座位，然后招呼自己的家人朋友赶紧坐过去。
有的人不想多事，走到近处见座位被占，就让到其他地方，也有人最看不惯这种行为，硬是在对方身旁的座位坐下。
占了几个座位的人恼怒出声，坐下的人却充耳不闻，救援队只说有空位就坐，又没说可以帮人占座，只要位子上没人，谁都能坐，谁管这个座位是谁的这种废话。
一方冷脸坐着不搭理，另一方恼怒斥责，很快把救援队的人引了过去，占座的人不占理，只能偃旗息鼓。
短短一个上船的过程，也能看出人生百态。
舒馥摇摇头，拉低雨衣帽檐，直接去了上层。
这艘船的速度不快，出发之后，很快被落在了最后面。
前方，是一同撤离的其他船只，因为城郊水道容易搁浅，所以没有并行，统一保持着一字型队伍。
周围很空旷，这附近原本应该是绿化空地，但如今都成了水面，夜色中看出去，漆黑幽暗，水波摇曳，他们像是行进在一望无际的海上。
也有一些原本生得高大的树木，会从他们视野中出现，但周围太暗，借着船体自带的暗光，只能勉强看出影影重重的枝丫，像是肢节怪异的生物，悄无声息的矗立在漆黑水中，无声与他们对视。
正好是晚饭时间，船上的避难者早早排队等待登船，大多还没吃饭，此刻坐在内舱的人都纷纷从背包里摸出饼干或是面包这类干粮，随意吃几口垫肚子。
待在上层的人只要站的位置漏不到雨，也随意朝嘴里塞了点面包充饥。
舒馥计划跟着船突破绥城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心里有点紧张，一时也不觉得饿。
隔了片刻，她见周围无人注意，悄悄沿舷梯下了一层。
这艘观景游艇上有洗手间，在一层船尾处，这种情况下会在船上来洗手间的人几乎没有。这里离水近，又和内舱处隔开，加上船上光线暗，是她上船后就选好的位置。
她摸上左侧手腕，开启了手环空间的收物状态，冰凉的银色软金属手套包裹了她的手指，好方便她随时将背包收入空间。
周围太黑了，被水淹之后根本辨认不清这是绥城郊区的哪里，她只知道船已经开出了挺长一段距离，似乎应该超出了她之前自己尝试离开时的范围。
耳旁，水流的撞击声逐渐大了起来，水面开始出现上下起伏的波纹，她探头，在最前方的黑暗尽头处，看到了城市的灯火微光。
她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马上就要到惠江了，那些灯火微光处，是宁城郊区避难所的灯光。
舒馥睁大了眼睛，难道——她已经顺利出来了！？
她心头的那点激动才刚刚冒起，眼前的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突然扭曲起来，像是正常的电视屏幕突然出现了波纹装的扭曲，变得怪异而虚幻。

第22章 绥城
舒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先动了，瞬间收起了雨衣下面被抱在身前的背包，然后取了一个救生浮筒紧紧抱住。
救生浮筒比救生圈还要小，但是可以让人抱着伏趴在上面，更能保持平衡。
她以为自己会落水，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浸没在水里。
周围漆黑一片，四面八方全是水，灭顶的冰冷将她包围。身上的雨衣很碍事，她顾不得其他，瞬间收了雨衣，然后抱紧了救生浮筒。
身上的救生马甲和胸前的救生浮筒及时发挥了作用，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朝上浮去，数秒之后，她终于破开水面，接触到了空气。
情况虽然突然，但她并不是毫无准备，所以适时憋气，并没有呛水，舒馥腾出一只手抹掉满脸的水珠，发现自己置身一片黑漆漆的水域里，前面看不到任何一艘船的影子。
刚刚还载着她的那艘观景游艇，早已不见踪迹。
她果然，还是没办法离开绥城。
那道看不见的结界，就像是过滤网一样，罩住了整座绥城，其他人和载着他们的船只都顺利过去了，而她却像是被网子筛选出来的异类，被单独留了下来，并随机落在了绥城郊区的某处水域里。
水面微微晃着，四面八方看不到任何灯光和船，这似乎不是刚刚救援船队经过的水域。
这种死寂令人浑身不适，舒馥没再犹豫，摸上手环释放了木筏。
黝黑的水面上，木筏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小小的一块木质飘浮台和一间低矮的小木屋，和之前一样大小，从外面看完全没有变化，在暗沉的环境里像是建筑被冲塌后飘浮在水面上的一部分，毫不起眼。
这是第一次她在水面上放出木筏，独自置身空茫冰冷陌生水域里的恐惧，在随着熟悉的木筏出现后全数消失。她抱着救生浮筒，奋力朝前游了一下，伸手够上了木筏的边缘。
水已经完全灌入了冲锋衣里面，她整个人变得笨重不堪，试了几次才一个翻身上了木筏。
她爬上的是木筏后门的平台处，想直接进浴室，然而抖抖索索的开门之后，却发现原本只在右侧有一个隔间的后门区域，在左侧也多了一个隔间。
她浑身湿冷沉重，来不及探索升级后的漂流岛屋，当下打开原本右侧的隔间门。
这里还是浴室，室内很暗，她摸索着在洗手台前的镜子上找到了夹灯，灯是大容量充插两用的，之前开启发电机后已经充满了电，此刻被她开启后调到最暗的一档，幽暗的暖光亮起在浴室里。
浴室面积比原来大了不少，淋浴间内朝外的木墙上，甚至多了一扇窗户。
二十五摄氏度的恒温木屋内干燥而温暖，缓解了她身上冷到骨子里的寒意，舒馥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快速脱掉了脚上潮湿的靴子和外层的防水冲锋衣裤。
幸好她早有准备，底下换了防寒潜水服，是以落水后虽然湿冷，但并没有那么难受。
条件使然，她这几天个人卫生都只是简单清理和换上一次性内裤，已经几天没洗澡了，刚好现在直接洗个澡——最好是泡个澡。
她从手环空间里找了一个桌面小钟出来，比对手机调好时间，然后搁在镜子旁的木质置物架上。
现在是晚上六点五十四分，今天剩下的时间都在木筏使用时限内，她可以安心在这里待过午夜，再考虑之后是用木筏回去原本的住处，还是用充气船。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具体在郊区哪一块，这周围没有灯光，也看不到任何救援船的影子。这是她第一次在水上使用木筏，木筏应该没有进入漂流状态，但随着水流的波动会产生轻微的浮移。
但人身处在木屋内的时候，却感觉不到这种浮移，周围十分平稳，平稳的像是身在陆地的房子里一样。
看来木筏上面和木屋里面是不同的，木屋不仅更安全，稳定性也十分完美。
舒馥想试试能不能暂时让木筏就这样停留在这片水面上，想到这里，她走出浴室来到后门处，点亮操作屏。
升级之后，木筏功能显然有了变化，但她现在浑身上下冰冷潮湿，还在瑟瑟发抖，只想先解决现状，所以暂时没有去细看其他新增的功能变化，直接在木筏功能栏那里选择了“停泊”。
【木筏已停泊】
很好，看来就算旁边没有停靠的堤岸，木筏也能随时在水面上停留在原地。
之后，她又重点查看了“水源可选”。
1、净化水（每日50L），今日已使用：0L。
2、水箱储水（500/500L）。
2级木筏的净化水从每天10升增加到了50升，即便这水不拿来喝，日常洗漱清洁也完全够用了！
舒馥把“净化水”设置为“使用顺序1”，然后回到浴室，打开水池的木质龙头。
这一次，等待片刻后，水龙头流出了水来，她从一旁的金属架上取了洗脸盆，接了一些水，先低头闻了闻，又调亮灯光查看，发现水质清洁干净，无杂质也无异味，可以放心使用。
重新调暗灯光后，她去了淋浴间里面，打开圆形木桶上的水龙头，放完了今天的50升净化冷水后，水龙头直接开始抽取水箱储水。
之后，她又从空间取出存满热水的储水箱，加了些热水进去，把水温调到一个适合的温度。
这个木桶半人高，整体不大，刚刚够一个人使用，底桶壁靠底端处有个固定的木质小几，是给人洗澡的时候坐着的。
她脱下身上防寒潜水服，先用小盆舀了水冲了下自己，用洗发露和沐浴露把自己清洗干净，冲掉泡泡，这才进了木桶，桶里的水位随着她坐下的动作上升，刚刚好到她的肩膀。
舒馥整个人被温热的水包围，舒服的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相比之前在图书馆的几天，此时此刻才能称得上是生活，她有一种从身体到心灵都回家的感觉。
木桶的一侧就是浴室新增的窗户，和外面起居室的窗户一样，是小小的格子窗，里面可以清楚看到外面，但站在外面看时，是看不清楚里面的毛玻璃窗。
大雨斜斜的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大约因为木屋的防护功能，比在正常屋里听到的雨声要小上一些，并不嘈杂，反而有种令人心情平静的节奏感。
她泡了半个小时，把身上每一处都洗的干干净净，之后分别把潜水服、防水冲锋衣裤在木桶的洗澡水里过了一下，冲洗掉洪水的污渍，之后把靴子放在淋浴间的地上，也用水稍稍冲洗了一下，搁在一旁靠墙处晾干。
木桶里的洗澡水她也没浪费，准备留着之后冲马桶用。
她打开发电机和洗衣机，把潜水服和冲锋衣裤甩干，然后晾上衣架，放入洗手池旁的烘干机里烘着。
舒馥换上干净的全棉长袖居家服，用拖把拖干净了从后门至浴室里被自己刚上岸时弄到的水渍，想着应该在两处门口都安置一个换鞋处。
毕竟现在木筏要放在外面使用了，进出得换鞋才行。
她稍稍收拾完，去了前面起居室，摸索着打开了充电小台灯。
这个区域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原本绕着墙壁放置一圈的家具和摆设此刻依然在靠墙处，但因为面积增大了，显得疏离空荡，空间格外敞亮。
层高也增加了不少，原本只有两米多，比正常的屋子层高还矮一些，现在大约在三米五到四米之间，相比从前，更像是她在原生世界时购买的那种挑高楼层的loft公寓，只可惜这里的空间没有做隔断，上层的空间有些浪费。
窗户和前门的位置没什么改变，变化最大的还是靠近后门的三分之一区域。
洗手间对面，原本被她用来放置杂物箱的地方多了一个小隔间，她取出手机打开电筒，里面大约五平方米左右大小，原本的杂物箱都在这里面。
正对面门的靠墙处是一个L型的木质落地柜台，台面上有长方形的水槽，柜门可以打开，里面看着可以存放东西。
水槽上面的墙上还有一扇窗，比浴室新的窗户更低矮一些的格子窗，不过左右横开面较长，白天采光应该很好。
舒馥查看完毕，突然明白过来这个新的隔间是用来干什么的——这里是厨房！
L型的流理台，清洗的水槽，除了燃气灶没有之外，这里就是一个简易的厨房啊。等她之后把这里面布置起来，以后洗菜做饭就有独立的空间了。
她重新回到外间起居室，用立式水吧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接着站到屏幕前，开始研究木筏升级后的功能。
**
【木筏等级：2级
漂流岛屋大小：40平方米
2级防护：木屋区域主人模式（主人区域内部为抗灾、恒温、排外安全居住空间）；木筏区域坚固度：初级。
木筏功能：1、停泊；2、漂流。
驾驶模式：1、定向随波逐流（流速调试范围：10——40公里/小时；2、方向选择（障碍物自动绕行）：东、南、西、北；3、水域地图。
每日使用时限：12小时（今日剩余：11小时01分）
废水收纳与过滤（113/1000L）：1、满格自动排放；2、手动排放。
水源可选：1、净化水（每日50L），今日已使用：50L。2、水箱储水（478/500L）。
垃圾粉碎与净化：水槽（未启用）；马桶（未启用）
全屋电能源：未装备电卡。】
她之前就抽到过必须得在2级木筏使用的24小时电卡，所以对这个功能的出现并不意外。
倒是“垃圾粉碎与净化”这个新功能让她有些惊喜。
她知道，一些高级的房车或是游艇上为了方便处理厨余垃圾，水槽下水会改装成可以磨碎和处理这些垃圾的机器，垃圾从下水口进入后，通过重重碾碎和冲洗，可以把任何固体垃圾——包括十分坚固的骨头都磨碎成为液体，最终流入“灰水箱”储存，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再处理。
所以现在，只要她启用之后，木屋里的水槽以及……马桶的下水都能成为可以直接处理固体垃圾的粉碎机？
除此之外，木筏功能栏变化最大的是驾驶模式，不仅原本的随波逐流变成了可调试的定向随波逐流，还多了方向选择和水域地图。
地图？
舒馥当即点开了“水域地图”，整个屏幕果然变成了一整副的地图，地图和普通的城市地图不一样，没有道路和建筑标记，是一幅边缘不规则的一色图形，图形是浅绿色的，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深绿色点状和块状图标，分布非常没有规律。
不规则浅绿色图形横向较长，上下较短，此刻在图形的九点钟方向靠近边缘线的一处，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她伸手触上屏幕，图形和电子地图一样，可以拉伸放大。
她尝试了几次放大缩小，又再次看了几眼这张浅绿色不规则图形，很快拿出手机，调出了之前下载好的地形图，然后把界面停留在整个绥城地图上。
果然！
这张水域地图虽然边缘是不规则的，但整体的形状却和整个绥城的电子地图很吻合，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深绿色点状和块状图标，都能对应上电子地图上的标记性建筑。
而那些建筑，无一例外都是高楼大厦。
舒馥突然明白过来，这张水域地图，是绥城被洪水淹没之后的地图！
那个闪烁的红色光点，应该就是木筏的所在，所以这整张地图不规则的边缘线，难道就是那层看不见的阻止她离开绥城的屏障？

第23章 绥城
要试验她的猜测很简单，只要在驾驶模式里选择好方向，调好“随波逐流”的时速，很快就能得到结果。
不过这个试验的意义不大，而且她眼下又累又饿，也并不确定绥城目前还有多少救援队的船只没有撤离，暂时不宜冒然移动。
被她搁在前门旁吧台桌上手机的屏幕开始闪烁，同一个号码来了数次电话，这个电话她有保存，是成遇的号码。
他应该是发现了她不在船上，比她预计的时间早了很多。
她原本以为，他会在船只全部撤离到宁城郊区避难所后，再来关注她的抵达情况。但那时船只都已靠岸，一个人融进了人群，即便找不到也不会过分奇怪。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点，身在另一艘船上的他是如何得知她情况的，这倒让她觉得有点棘手。
章恬、陈法、吴少珊和郑菲菲她们和她不在同一个撤离避难点，一直以为她依照流程撤离了，这两天偶有联系，她一直都及时回复，因为她们不会怀疑她撤离的真假。
但成遇这个电话，她接不了。
他们从同一个避难点出来，登上同一批船，此刻这批船都还没靠岸，在他眼里，现在的她就是无端从船上失踪了。
在这种环境下从船上失踪，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落水。
舒馥不知道他会不会找救援人员返回在周围水域找她，但她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向他解释清楚，所以电话不能接，但一直这样不理会也不妥当，她不想消耗别人的救援资源。
舒馥想了想，拿起手机写了一条消息，发送给成遇之后，很快关机，并取下了电话卡。
她发的消息是：平安，但有一点私事需要处理，抱歉，帮我向其他人报个平安，谢谢。
在她心底，仍抱有可以回去原世界的一丝希望。
无论是成遇，还是姚若云和卢政他们，都是以后不可能再见到的人，解释自是不用，但她也不想别人平白无故的担心。
这样最好，留下一个无法解释的回答，等到时间过去，他们自然会淡忘。
幸亏她购买其他手机和卫星电话时，同时购买了新的电话卡，真要联系外界，不至于完全没办法。
至于章恬她们几个，她可以换个电子产品直接登录微信来联系，成遇不知道她的微信，而且微信只要她不开启定位权限，别人就不可能定位到她。
这阵子，她得暂且避一避，等到绥城的撤离完全结束，其他人真正意识到末世已至，世道开始混乱，遇难和失踪的人数越来越多，她才能真正隐藏其中，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踪而担心引来别人的关注。
舒馥从手环空间的置物架上取出一大锅牛尾骨萝卜汤，这是早前在家里熬煮好的，满满一大锅，她只喝过一次。
此刻盖子一揭开，牛尾骨汤的香气扑鼻而来。
她从吧台桌下的柜子里取出碗筷勺子，给自己盛了一大碗汤，重新将锅放回去，又取了一盒香酥炸鸡翅和一杯芋泥珍珠奶茶出来。
这几天她一天三顿，不是泡面就是自热米饭，早饭最多啃两个小面包，配菜只有卤蛋和火腿肠。自热米饭的口感远不如外卖的盖浇饭和自己做的炒饭，方便面虽然很香，但连续吃了五、六天，再香也开始反胃了。
更何况她习惯了每天吃新鲜水果、新鲜肉、蔬菜、甜食，这几天全部吃不到，三餐之间嘴巴无聊的时候，只能嚼一点果蔬干和糖果这种体积小易储存的零食。
但哪怕是这些，吃的份量也不宜过多，因为背包空间有限，掏出一两罐糖和几包果蔬干还说得过去，不可能无限制的从空间里挪东西进去。
是以，她现在虽然很饿，但第一不想吃面，第二不想吃米饭，只想吃点炸得喷香酥脆的肉。
这家炸鸡翅全部都是翅中，鸡皮炸得酥脆，洒满了孜然粉，一口咬下去，里面咸香的肉汁顿时爆了出来。
鸡翅腌过，鸡肉入味，咬开时鸡肉一缕缕的被撕开，鲜美的汁水满溢出来，香的她天灵感都开了，有种直击灵魂的幸福感。
一口鸡翅，一口芋泥珍珠奶茶，再喝一口洒了葱花的牛尾骨滋补鲜汤，舒馥感觉自己完完全全活了过来。
一盒香酥鸡翅有十个，她喝了一大碗汤，吃了六个鸡翅中就再也吃不下了。
她把装着餐食垃圾的碗筷放进厨房的水池里，先去功能屏幕上分别启用了“垃圾粉碎与净化”的两个选项，然后开始使用新功能。
厨房的水槽和浴室的洗手池不同，下水口有盖子和过滤器，全部取走之后，就是垃圾可入内的下水道口子。
舒馥对漂流岛屋的功能百分百信任，直接将餐食垃圾倒入其中，水池下方的深处传来很细微的咔咔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研磨，期间还伴随着些微水声。
大约三、四秒之后，一切细微的动静位于平静。
这就结束了？
舒馥有些惊讶，她从前看过这类家用垃圾粉碎处理机的视频，不光要先开水龙头，还得手动启动机器，之后还得等待十几秒钟的时间，并且整个过程都需要保持水流进入。
但现在，这个过程完全是全自动的。
她去功能屏幕查看了一下，“水箱”内水量仍为478L，刚刚处理垃圾时使用的水量应该连1L都没到。
这个“垃圾粉碎与净化”功能也太实用了，简直完美解决了生活垃圾问题。
当然，木屋外面的起居室里还得再摆一个垃圾桶，方便丢一些普通的干垃圾，如果以后能找到地方丢最好，找不到的话她准备一律丢入水槽下水口。
舒馥把水槽过滤器装回去，把碗筷洗干净，从空间取出一个收音机形状的蓝牙音箱，打开另一部手机，打开之前下载好的舒缓类的音乐歌单，一边就着外面的雨声听音乐，一边喝着芋泥珍珠奶茶，开始动手布置新的厨房区域。
那些大大小小叠高的杂物箱，全部挪到厨房隔间的外侧，靠着隔间的墙壁一一摆放整齐。
原本放在起居室的冰箱、咖啡机和日常用的碗筷杯盏，全部归入厨房，刚好厨房隔间的门口对着浴室隔间的门口，要接电源线也比较方便。
因为有手环空间充当搬物道具，布置厨房的速度非常快，很远原本放在起居室常温储存的食物也都进了厨房的木头柜子里。木屋不是24小时都有电，所以冰箱她暂时也当做储藏柜来用，放一些短时间不会坏的常温饮料。
原本摆在家里的微波炉、烤箱、锅具、电水壶、电磁炉、刀具、清洗用具……也被她从空间取出，一一归入恰当位置，这个原本极其简单的小隔间终于有了厨房的样子。
最后，她在流理台上方的墙壁处和进门处的墙壁上分别贴上两个长条形的充电人体感应灯。
这灯随便哪里都能贴，长长薄薄的一条，充一次电能用很久，最主要的是只要打开开关，就会自动感应，无人时自动暗，有人时自动亮。
起居室里，靠近浴室墙壁的一侧，冰箱和咖啡机收走之后，只剩下了立式水吧，现在面积变大，这一块显得空落落的，于是舒馥把原本摆在客厅的一个旋转小书柜取了出来，靠着两侧墙壁的夹角放好。
旋转书柜高两米多，360度旋转，一共六层，除了书之外，也可以放一些零散的小东西。
例如蓝牙音箱、充电宝、喝水的杯子、茶叶罐……
书柜左侧靠近落地窗的地方铺了厚实的软垫，放上抱枕靠垫，日常可以靠在这里听听音乐看看书。
单人沙发换成更大更宽更柔软的双人长沙发，睡午觉的时候完全可以选择窝在这里。
窗户另一侧再摆上一张小餐桌和一把餐椅，现在每天都要在漂流岛屋里吃饭，坐在地上凑到茶几面前吃也可以，但时间长了坐着会不舒服，更何况屋内空间增大了，除了沙发和茶几外，靠窗添加餐桌椅空间绰绰有余。
之后，她将另一侧落地窗旁的露营气垫床收起，将之前收入空间的床垫放置在原本睡铺的地方，重新铺上床单薄毯摆上枕头薄被。
这个床垫是1.5米&#215;2米的，搬家过来时新买的，软硬适中睡着很舒服。之前因为漂流岛屋太小，所以没想着放进来，现在木筏升级了，这床垫完全放得下，以后晚上在木屋里睡觉会更舒服。
还有前门和后门两处的换鞋处，她决定铺上地毯，放上拼搭款的简易小鞋柜……
舒馥乐此不彼的布置着小木屋，每一件，都是很琐碎的小事，但对现在的她来说，这就是以后她的生活日常，每一件都很重要。
把木屋简单布置一遍后，她又取出了电卡，试用她惦记了很久的新功能。
【全屋电能源：已装备电卡（23：59：58）】
激活后的电卡后面即时显示出了一串数字，依照电卡24小时的使用时间，这应该是漂流岛屋能使用电能源的剩余时间。
但激活之后，该如何用电呢？
她从来没在木屋里发现有什么插座开关，功能屏幕点击之后除了“是否卸载电卡”之外，也没有新的选项跳出来。
舒馥有些疑惑，难道是她还不够仔细，没在木屋发现电能源的开关？
她正想着，突然听到厨房里传来细微的音乐声，这音乐声就像是手机来短信时的音乐提醒，短促且非常熟悉。
她有些狐疑的走进厨房，感应灯自动亮起，她看到厨房里的双门冰箱上，设置界面的灯亮了起来。
怎么可能？
她刚才布置厨房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把冰箱的电源线连上发电机的插座啊，现在怎么突然有电了？
舒馥伸手打开冰箱，里面的灯果然亮了起来，同时她还听到了冰箱开始制冷运作的声音。
她怔了两秒，突然明白过来，转过身，一一去尝试打开微波炉、烤箱和电磁炉，果然，每一样需要用电的家用电器，都有电了，而这些家电她全部都没有连接插座！
原来“全屋电能源”是这个意思！
只要装备电卡之后，在使用时间之内，这个木屋里面所有的家用电器无须连接，可以直接使用！
“牛！”舒馥忍不住赞美出声。
这是什么懒人居家旅行必备黑科技啊！
舒馥很快又查探了木屋每一处，希望自己不要忽略掉什么功能，结果还真让她发现了一点不同。
在木屋装备电卡的情况下，一些可以充电的电子产品例如手机、充电宝、电热水袋、充电灯，只要放置在木屋里，都会自动进入充电状态。
水龙头打开后流出的水不再是冷水，而是有温度的热水，并且热水的温度会随着水龙头左拧和右拧而发生变化，类似她从前在家时使用燃气热水器一样，即开即热，温度可随意调整。
新功能完美的无可挑剔，唯一的问题是，电卡目前似乎只能通过抽奖获取，而中奖的机率完全靠运气。
如此想来，这张电卡显得格外珍贵，她当即去屏幕前卸载了电卡，这样珍贵的全屋电能源，她要留到最需要的时候使用，而且最好把她空间里所有需要充电的电器都拿出来，同时充电，充分利用使用时间。
日常少量用电的话，还是发电机更适合。
她将电卡小心收入空间，又取出了另一张金色卡片，这是她抽到的可以在任意等级木筏使用的漂流瓶防护罩体验卡，现在的情况，她觉得需要弄清楚这是什么样的防护罩。
她将卡片贴上屏幕，屏幕感应到卡片，跳出字体：【漂流瓶防护罩24小时体验卡，是否使用？】
她点击“使用”。
【木筏已进入漂流瓶防护罩状态（23:59:57），此防护状态下，木筏全部区域升级为“主人模式”，木筏周围形成“漂流瓶结界”。结界内部空间存在感无限降低，使之成为毫无意义且自然的合理水上漂浮物，即便被看见，也不会引来任何注意。】
这是舒馥第一次在功能屏幕上看到措词如此详细的功能解释，但这个功能作用，如果不是这样详细的解释，一时还真的理解不了。
被看到但不会引来注意，毫无意义的合理水上漂浮物——简单来说，就像是飘浮在水上的建筑碎片，路边的野草石头，即便每天都在那里，被无数过路人看到，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侧目和关注。
因为，那就只是个毫无意义的东西。
并非是消失在别人视线里，而是成为更自然合理又毫无意义的存在，这个防护罩的功能，好到有点逆天，难怪是金色三等奖物品。
舒馥已经想到自己明天该怎么在木筏使用时限之内回去自己的住处了。
她伸手，取消了屏幕上的漂流瓶防护罩状态，同样将金色卡片小心收入空间。
之后，她从手环上取出抽奖转盘，深吸一口气，开始抽奖。
这次任务完成后，一共有五次抽奖机会，她要求不高，即便抽不到金色，绿色和红色的五奖品多多益善也不错。
然而——
红色四等奖：川菜大礼包。
这个礼包比烤肉和火锅大礼包更让她惊喜，因为这个礼包里的川菜全是熟制品，一个个菜肴装在非常环保的牛皮纸打包盒内，菜肴的品种囊括了所有她知道和不知道的川菜。她数了一下，居然有三十多个盒子，也就代表这里有三十多个川菜。
绿色四等奖：一周电卡。
蓝色四等奖：后门屋檐。
金色三等奖：漂流瓶防护罩（24小时体验卡）。
这一次抽奖，运气好到爆棚，居然没有低于四等奖的奖品，最后竟然还被她开出了一个二等奖！
【蓝色二等奖：自动水域钓竿（每日使用次数：3，可在任意等级木筏使用）】
【是否领取奖品？】
【是/否】
哪怕是她最不想抽到的蓝色奖品，可一看到二等奖三个字，她便知道这是个稀有奖品，她当下选择了领取奖品。
和之前领取蓝色奖品时一样，奖品没有出现在她面前，抽奖转盘上只显示【已摆放】三个字。
她拿着手机当电筒，仔细查看了木屋每个角落，里面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之后她把查找范围扩大到了木屋外面，终于在木屋前门外的木筏一则，看到了新增的一个物件。
说是钓竿，但那东西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自动捕捞器，被安置在前门屋檐右侧一米高的木质围栏外，靠近木筏边缘处。
有带细缆线的滚轮、金属杆、大金属篮和装着金属篮的金属箱组成，操作看起来很简单，因为上面只有三个按钮，一个按钮上面是“抛”，另一个按钮上面是“收”，最后一个按钮上面是“消杀”。
金属箱朝着水面那一侧目前是开启的，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金属篮，金属篮的网格非常细密，没有需要放饵料的钩子，也没有网兜，底部似乎也是活动可以打开的，很像那种游戏里面傻瓜捕捞器的抓钩。
在“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创作所依托的原版单机小游戏里，鱼竿也是一个重要道具，可以给玩家收获各种种类的海鱼和海鲜，海鲜和海鱼可以烹饪，增加饱食度。
但这个设定，她并没有写入动画主线大纲，毕竟水世界里的鱼竿太过普通，几乎是默认装备。
而且，游戏里的鱼竿和现在她面前这个，除了名称之外，也完全没有任何相同的地方。
舒馥蹲在屋檐下查看了一会，最后决定直接试一试，伸手按下了“抛”。
随着她按下按钮，滚轮转动，金属篮滑出金属箱，顺着朝向水下的金属杆滑了出去，轻轻一声没入水中。
滚轮持续转动了好一会，细缆线没有全部放完，甚至还回转了几下，像是真的有个人在钓鱼一样，控制调整了一下鱼线的长短。
之后，便再无动静。
正常钓鱼的话，也需要很长时间的等待。
不过现在这附近是被洪水淹没的陆地，有鱼的可能性应该很小吧？
舒馥也不纠结，反正是第一次尝试，按完按钮就回了木屋。
木筏如果连续使用的话，只能用到明天中午12点，她现在该忙的都忙完了，打算早一点睡，毕竟是第一次在水上过夜，早点睡早点起，万一到了后半夜出什么状况也有精力应对。
木屋两扇门都没有门锁，不过有“主人模式”在，也无需锁门。
她把浴室的灯关了，经过后门时再次瞥向功能屏幕，总觉得这次升级自己似乎还忽略了一点什么。
直至她调好闹钟，关掉台灯，打开摆放在旋转书架上的充电式小夜灯，舒舒服服的躺上床铺盖好薄被时，才想起来被自己忽略的是什么。
这次木筏升至2级后，似乎并没有显示木筏升3级的进度条。
是因为新的任务还没来，所以才没有显示吗？
她在薄被里翻了个身，看着一旁落地窗外面黑漆漆的水面，听着玻璃上噼里啪啦的细微雨声，很快闭上了眼。
**
凌晨五点，她在闹铃声里醒来，因为睡得早，所以睡足了八个小时。
漂流岛屋能过滤外界过分嘈杂雨声，恒温干燥舒适，再加上独特的稳定性，所以这一觉，她睡得比之前在图书馆的那几夜都要好。
外面还是黑漆漆的，大雨还在哗哗下着，能见度很低。
屋里一点都不冷，她也没添衣服，依旧穿着棉质长袖居家服，先去浴室洗漱，然后从空间取了一杯自己做好的热拿铁，一边喝，一边取出平板，找到绥城地图，来到功能屏幕前，打开了上面的水域地图。
她将两幅地图做对比，大致在水域地图上找到了自己家的位置，拿出红色水笔，在上面轻轻一点，留了个记号。
木筏目前虽然能设定随波逐流的方向，但只有东南西北四个选择，想让它走个曲线都不行。
所以根据记号的方向，她得先朝东走一段距离，然后手动调整，让木筏朝南。整个水域图形似横向的椭圆形，所以朝东的这一段路大约是朝南的两倍。
好在木筏“随波逐流”时，会自动绕行障碍物，做细微调整，不至于撞上露出水面的建筑，或是碰触到水下的障碍物，否则这回去的路还真没那么好走。
她去图书馆那么多天，绥城城区的水位肯定又涨了，也不知道她家屋子所在的楼房被淹到了几层，城内是否还有被困住的民众，以及因为特殊原因还没离开的救援队人员。
如果水位不算高的话，她可以暂时在那里再住一阵子，暂时避一避，等整个绥城真正成为空城，再利用木筏每天12小时的使用时间，去寻找适合长时间居住的高楼。
她现在虽然有两张漂流瓶防护罩卡，但加起来也只有48小时，这是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东西，得节省着来。
确定完方向之后，舒馥把“停泊”改为“漂流”，选择了“东”方，并把时速调到最快的40公里。
最后，她取出金色卡片，打开了漂流瓶防护罩。
木筏在水面上转了半个圈，朝着大雨中的水上城市而去。
对一艘类似漂浮台的木筏来说，40的时速确实有些快，颇有些乘风破浪的感觉，挺特立独行的。
但有了防护罩的保护，就算在水域上遇到其他冲锋艇，也不会引起注意。
她要节省防护罩的使用时间，自然得用最快的速度。
舒馥起先还有些担心，毕竟这附近以前都是陆地，周围被折毁的树木太多，她很担心水面的漂浮物。于是打开前门，靠着屋檐下的柱子站了一会，查看木筏第一次漂流的情况。
漂流瓶防护罩功能使得整个木筏区域都风雨不侵，周围温暖如春，这种感觉非常的神奇，令她有一种满满的安全感。
她有些好奇，扶着一旁的栏杆，朝外伸出手，当她的手指伸到木筏边沿之外的区域时，指尖立刻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冰冷和湿意。
大约因为她是漂流岛屋的主人，那层看不见的防护罩并不限制她的进出，不过这也是变相提醒了她要留心，防护罩虽然风雨不侵，但并不是实体。
她站在木筏边缘要是自己不小心，还是会掉出去的。
木筏匀速前进，中途每一次都稳稳绕开水面的漂浮物，外面的水浪看着有些大，今天应该是个大风天。进行过程中，木筏似乎会随着水波起伏而晃动，但这种感觉传递到防护罩里面的她身上时，却极其细微。
很好，看来不用担心晕船的问题。
舒馥很满意，准备回木屋吃早饭时，想起了昨天抛掷下去的钓竿还没收起来。
她过去查看，自动水域钓竿仍旧维持着抛掷入水的状态，细缆线另一端的金属篮仍旧浸没在水中，而上面的“收”字按钮已经亮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钓竿钓到鱼之后会自动收起，现在看来还是得通过手动确认“收”，是没有钓到鱼，还是怕钓到的鱼提前出水无人收取死了？
她这样猜测着，然而等到细缆线回转结束，金属篮重新回到木筏上时，里面的东西却让她有些发愣。
这是……一条链子？
偌大的金属篮里空荡荡的，压根没有鱼，只有一条金色的链子躺在格子细密的篮底，乍一看像是什么意外挂上的垃圾。
她想伸手去取，金属篮却一路滑进了金属箱，随后金属箱降下箱壁，罩住里面的金属篮，整个金属箱看起来严丝合缝，成为了一个密闭空间。
接着，第三个按钮“消杀”亮了起来。
她大概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伸手按下“消杀”，金属箱内发出细微的动静，大约维持了十几秒，动静结束，金属箱朝内的那一侧箱壁升起，金属篮滑出，停下的角度刚刚好。
舒馥伸手拿起那条链子，发现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水渍，也没有一点污渍，崭新发亮，就像是被深度清洁过一样。
“消杀”？是消毒杀菌的意思吗？果然是黑科技，也太贴心了。
舒馥反复查看，最后确定这是一条纯金手链，还挺粗，款式也新潮。
这样粗的一条手链，保守估计价格在2万到3万左右。
她拿着这条手链无语了好一会，什么自动水域钓竿，这根本是水下捕捞器吧……
难怪是二等奖奖品，这一杆子上来，就抵得上几百条鱼了。
只是这样的钓竿，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有些鸡肋，她又不能离开绥城，现在整个绥城都被水淹了，人都撤离了，她就算有钱也没地方花啊！
还不如给她多来几个川菜大礼包烤肉大礼包实际！
舒馥吐槽归吐槽，还是把手链收入空间。
之后，她再次把钓竿抛掷入水，一天三次机会，不用白不用，鸡肋也不能浪费。
早餐她吃了胡辣汤和生煎包，这两天暂时不想做饭。吃完之后，时间还不到六点，她要盯着木筏进行路线，不能睡回笼觉，于是打开木屋前门，搬了张低矮的懒人沙发在屋檐下。
坐在这个位置就像是从前坐游艇出海一样，可以将周围水域的情况都收入眼底，很空旷也安逸。
不过她也是因为防护罩功能开着才敢坐在这儿，虽然没经验，但她猜测没了这层防护罩，冷冷的冰雨很有可能会随着木筏的前进胡乱的拍打她，把她整个拍打成落汤鸡。
舒馥在身侧摆个了小圆木凳，当做桌子来用，上面摆了蓝牙音箱，一些腰果、西梅干、鸭舌，还有一杯西柚柠檬茶，然后打开音乐，选了一首节奏舒缓的《insomnia》，一边听一边用手机看下载好的小说，开始了漂流岛屋躺平日常。

第24章 绥城
半小时后，周围露出水面的建筑开始增加，看着像是郊区的一些工厂，周围的树木也开始增多，大部分都只有树梢部分露出水面，有些枝丫排列还很整齐，感觉像是原本就种植在马路两侧的绿化植物。
工厂的大门和围墙基本都看不见了，只余下较高的厂房建筑还露出水面，从她的角度看出去，都是些暗沉灰色的建筑，分不清哪和哪。
舒馥喝了一口西柚柠檬茶，起身去查看了一下功能屏幕，确认了目前木筏在水域地图上的位置，又重新在懒人沙发上坐下来。
大约十几分钟后，舒馥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她抬头，看到木筏前方的水域里，出现了救生艇的影子。
天还没完全亮，周围的一切都笼罩灰蒙蒙的大雨里，救生艇行驶速度还没有木筏快，大概是因为光线不够怕撞上水上漂浮物，所以开的很谨慎。
虽然舒馥对漂流岛屋的功能很放心，但此刻她就坐在木屋前方，对方的救生艇再近一点，双方就会直接打上罩面，她会完完全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还是让她下意识紧张起来。
水道不算宽敞，左右两侧都是纠结在一起的树梢枝丫，救生艇和木筏逐渐近了，舒馥能看清楚对面艇上的每一个人，神情疲倦的救援队员，裹着雨衣形容狼狈的民众，还有半船覆着塑料膜的箱子，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撤离。
艇上的人也看到了她，舒馥能清楚感觉到救援队员扫过来的视线，但那视线仅仅只是扫过来，不带任何情绪和起伏，又很快扫了回去。
那几个看起来狼狈又仓皇的民众，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心思朝她这里看上一眼。
双方很快在水道上擦肩而过，继续各自方向前行。
整个过程，舒馥的的确确被看到了，木筏和漂流岛屋也被看到了，但是，没有诧异，没有疑惑，没有不解，没有探究，什么都没有，就像功能里面描述的那样，在其他人眼里，此刻的木筏和木筏上的人，没有任何存在感，毫无意义。
舒馥重新放松下来，大半小时后，她在水域地图上将方向改为朝“南”。
木筏已经进入了她熟悉的城区范围，这里建筑林立，虽然低矮的屋楼都已经被水淹没，但仍然有很多熟悉的高楼和标志性建筑让她认出了附近是哪。
因为无法定位目标让木筏自动抵达，所以路程的最后一段，她站在半开的前门处，一边查看外面的水域，一边在功能屏幕上快速修改漂流的朝向。
熟悉的购物商厦和商用大楼出现在舒馥面前，沿着购物商厦左侧的那片水域朝后行驶过去，就是她家所在的小区了。
购物楼的单层层高在四米到五米之间，曾经因为层高，拥有丰富物资以及备用发电机而成为附近民众临时避难所的超市如今也已经淹到了三楼。
舒馥很快就计算出来，她小区附近的水位已经涨到了将近十米，所以她家所在的楼房，三楼差不多也被淹了大半。
她家在五楼，运气好，还能稍微苟几天。
这一路回来，她不止看到一艘救援队的冲锋艇，还看到了几艘民用橡皮艇，甚至手划的小木船，上面的人似乎正从水中的建筑里搬运和转移一些物资。
她推测这样的情况还会维持几天，总归有一些人，不愿意听从官方的安排，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特立独行。
木筏经过超市购物楼时，自动水域钓竿上的“收”字按钮突然亮了起来。舒馥暂时停下木筏，收了水下的金属篮。
这一次，金属篮被填的满满当当：袋装干贝、袋装鲍鱼、袋装鳕鱼、袋装生蚝、袋装老虎虾……袋装——卷纸？
零零总总，十几袋海鲜，还夹杂着一提卷纸，令人瞠目结舌。
是因为附近有超市吗，所以这次的收获才如此……特别。
“消杀”结束后，金属箱打开，收获满满的金属篮滑了出来。
海鲜袋子全是真空密封包装的，不知道是因为原本就是冷冻食品，还是因为这家超市的生鲜冷冻区在二层，被水淹没的时间较晚，天气又冷。
总之，当她打开检查里面的海鲜时，发现里面的东西都是好的，再经过黑科技“消杀”，全部安全可食用。
舒馥挺高兴的，感觉自己又多了一项获取物资的途经。她把所有海鲜收入空间，那提卷纸则被她搁在厨房外的物品区，又继续让木筏朝平安小区而去。
小道两侧的植物没了，小店铺建筑没了，路灯也没了，从路口至平安小区这一段路，甚至不用转弯后特意走原本的车道，可以从开阔的水面上直接朝水域中的建筑群而去。
八点五十分，在舒馥离开家的七天后，又再次回到了这里。
木筏停泊在楼房北侧的走道外，水位已经淹没了三楼走道的围栏，水面和走道天花板约莫还有半米的空隙。还好，这个高度，她努力一把，刚好能翻入四楼的走道。
舒馥重新穿上绒衣绒裤和防水冲锋衣，先取消漂流瓶防护盾，将还剩下20个小时的金色卡片收入空间，在门口换上防水靴，拉上冲锋衣的兜帽，伸手攀住四楼走道的围栏，蹬着四楼走道的外延，努力爬了上去。
这里最高的楼房就是像她所在这栋的五楼加车库，还有几栋四层楼高，或者是没有车库的五层楼，如今都被淹的七七八八。
整个小区里的人早就走完了，没有物资楼也不高，也不会有新的人过来这里，周围一片死寂。
舒馥踩过湿漉漉的走道，走进楼梯间的同时在手环上操作收起了木筏。
一切和她离开的那天一样，包括楼梯间里的垃圾。
舒馥没有立刻回家，她带上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取过被其他住户遗留在楼梯间的扫帚，将五楼通往四楼楼梯间的垃圾从上往下扫去，最后沿着四楼走道朝着和她家相反的方向扫去，一直清扫到四楼另一头的外置楼梯间。
之后她回到五楼，又用将五楼的走道用同样的方法清扫了一遍。
这些垃圾都不知道多少天了，即便天气寒冷，也散发着各种难闻的气味，她也没办法处理，只能尽量清扫到里她家最远的地方。
舒馥把口罩手套和扫帚丢在楼梯间，很快回了自己家。
连续多天门窗紧闭的屋子里阴冷潮湿，并且散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那应该是下水道翻上来的气味。
舒馥换上平底的干净棉鞋，先去厨房试了一下，水电煤都停了。
也是，民众都撤出绥城了，即便管道没坏也没有继续开启的必要。
她先打开了厨房朝北的玻璃窗，大门也只锁了铁闸门，将里面的那扇门开了一半，之后又去阳台上，开了一道缝隙，让整个房屋南北通一通风。
阳台上的玻璃一开，外面的大雨就扑打进来，她在底下放了个大的塑料盆接雨，至于溅到外面的雨水，她一会拖干就行。
之后，她先用酒精消毒剂在房间各处喷洒一下，然后在房间和客厅各点了一个香薰蜡烛，除臭。
接着，她从空间找出一些泡沫盒子、旧毛巾和密封胶泥，将家里所有的下水道口都堵了起来，最后还用玻璃胶将最外层密封了一遍，数重加固。
如果水位淹没四楼，五楼的下水道就会返水，下水道返水进家比冰雹打碎玻璃暴雨灌进家里更可怕，虽然那时她有可能已经转移到了别处，但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
通风一段时间后，屋内空气质量好转，她把塑料盆里的雨水倒出阳台，重新关上门窗，拖干净了阳台地面上的雨水。
之后她把屋里也拖了一遍，简单做完清洁工作，她脱下防水冲锋衣裤，换上居家的棉衣和棉裤。
这种棉衣棉裤都是冬天的衣服，以往里面只穿单薄的秋衣，在家都不会觉得冷，现在里面明明穿了绒衣绒裤，却依然觉得阵阵阴冷。
她虽然可以拿出发电机开空调，但空调使用时，外机会旋转，现在城内还有人，她不想多事。所以她拉紧全部遮光帘，取了一台煤油炉出来，加满专用油，点燃了炉子。
煤油炉就是比柴油炉方便，便携安全，不用排通风管道，正常有空气流通的室内都可以使用。
当然，升温效果会因为房间的大小而有所区别，而且使用时会有一些专用油燃烧后的特殊气味，时间长一点也能习惯。
她的客厅连着厨房和走廊，空间稍大一点，煤油炉燃烧了大约十几分钟后，温度不再上升，维持在十六到十八度左右，比正常帐篷内部小空间使用大约低了五度。
不过这也足够了，屋内原本的湿冷已经完全被驱散，她靠在沙发上，看着面前跃动的火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时间也快中午了，她早饭吃的早，忙了一通也有些饿，想着煤油炉的另一个用处，她把顶盖加了上去。
之后，她取出带柄的露营锅，一套露营折叠桌椅，一台下载了各种影视剧和综艺节目的平板，最后把之前抽奖抽到的火锅大礼包取了出来。
蒜泥加牛油火锅底料炒香，加矿泉水，放置在煤油炉顶盖上，把想吃的火锅菜肴都摆上了桌：肥牛卷、脆骨羊肉卷、午餐肉片、毛肚、墨鱼仔、茼蒿、粉丝、年糕、海带结……还有礼包里自带的几种调料和香菜蒜泥葱花。
露营锅不大，火锅汤很快就冒着咕噜噜的气泡沸腾起来，她放了半盒肥牛卷下去，打开平板找了一部喜剧电影，开始享受她的火锅午餐。
肥牛麻辣鲜香，毛肚咸香爽脆，墨鱼仔嫩滑鲜美、年糕软糯Q弹……麻麻辣辣的丰富口感，让人吃得格外满足。
餐后，她取出垃圾桶，收拾了垃圾，收起吃剩的火锅菜肴，摆回空间置物架上，然后连着锅碗把桌椅收入空间，准备晚上使用木筏时再来处理。
木筏每天十二个小时的使用时间，她肯定不会浪费，计划使用时间是凌晨0点到早上8点八个小时，晚上8点到凌晨12点四个小时。
这样入夜之后到天亮的12个小时可以连续使用，让她能安心睡个好觉。
今天还剩三个小时，她打算晚上九点再取出木筏。
不用上班，也没什么需要忙碌的事情，她取出薄毯和平板架，直接躺平在沙发上看电影，看着看着睡意上涌睡了过去。
**
睡了不知道多久，她被窗外的动静吵醒。
外面又打雷了，窗框嗡嗡作响，呼啸的风声夹杂着电闪雷鸣，没有之前那次的强雷暴惊人，但隆隆的雷声也听得人有些心惊肉跳。
舒馥取了一盏台灯出来，放在靠近厨房的吧台餐桌上，然后去了阳台上，小心掀开一点遮光帘。外面的水面被狂风卷的波浪翻涌，带着水里飘浮的建筑垃圾，不断扑打着水里的建筑楼。
下午四点左右，天看起来完全黑了，狂风呼啸，扑打在玻璃上的大雨很快就夹杂上了冰雹，噼里啪啦，大自然的各种咆哮混杂在一起，仿佛世界末日。
舒馥觉得自己有点傻了，这可不就是末世吗？
就目前情况而言，还是她一个人的末世，风雨飘摇的绥城，正一点点没入水面之下。
晚上九点，舒馥收了煤油炉，把客厅朝南的窗帘全部拉开，然后放出她温暖的小家：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
换鞋进门后，舒馥第一时间装备了电卡。
她新抽到了一张“一周电卡”，加上原本这张，一共有八天也就是192个小时的用电时间，虽然没办法让漂流岛屋24小时有电，但可以在有限的来电时间里充分的使用啊！
她脑中早就有了计划，准备完电卡之后，就刷刷刷的在起居室地板上，将各种可以充电使用的电器，电量不足的充电宝全部摆了出来。
台灯、手机、平板、充电宝、电热水袋……零零总总，摆满了地板，让它们自行充电。
然后她进了浴室，又从空间取出一台波轮洗衣机，这台是新买的洗衣机，和浴室原本那台摆在一起，一台用来洗外出的衣物，一台用来洗居家贴身衣物。
然后再取出一台烘干机，和原来那台烘干机一起，在洗衣机旁边一字排开，接着把之前在图书馆穿过的衣物分摊之后，分别丢入两台洗衣机清洗。
有了电，水也是热的，她不用再从空间拿之前储存的热水，直接进淋浴间快速冲了个淋浴，换上干净的棉质居家服。换下来的衣服是今天穿上的，明天可以继续。
她捧着衣服出了浴室，发现起居室还少了个放置衣服的地方，于是从空间找出一个移动衣架，原本是放在阳台上晾衣服的，现在正好放在立式水吧的旁边，方便悬挂日常进出时的衣物。
之后，便是今天的餐具清洗时间，一个人吃饭，没什么锅碗，十分钟就全部洗完了，还顺带从外面把垃圾提进来，一起处理了。
等到她所有事情忙完，收起充完电的电器，浴室里的两台洗衣机也结束了工作。
用电高峰时段结束，前后只耗费了一个多小时，比她预料中的还短。她取下电卡，把衣服分别放入两台烘干机，然后开启了发电机接通烘干机，进入少量用电时段。
她打开蓝牙音箱，光脚窝在起居间的沙发上，一边喝热牛奶，一边取出之前列了生存计划的笔记本，记录下之后几天需要做的事。
首先，每天都要测量水位，最好直接去四楼走道处，测量出准确的水线上升变化。
其次，自动水域钓竿可以获取物资，每天三次使用机会最好别浪费，而且目前看来，获取的物资似乎视地点而定。
路口超市是个不错的抛竿地点，但目前城内还有人，过去的话得花费防护罩时间。现阶段来说，物资没有防护罩时间珍贵，所以如果她要使用，只能暂时在小区里试试。
最后，比对水域地图和绥城地图，弄清楚之前选中的几栋可避难高楼在水域地图上的位置，做好迁移准备。
记录完毕，舒馥想了想，觉得晚上使用木筏的这十二个小时，也可以在楼外的水面上放出木筏。夜晚光线暗，是在小区内的大楼旁固定不动，不会引来注意。
这样做的好处是不会浪费自动水域钓竿的每日三次机会，此外还可以使用净化水，还有万一哪天在睡梦中水位突然暴涨，她也不至于等到水漫进室内才觉察。
木筏虽然不会沉没，但那是在户外，屋内是有天花板遮挡的，如果水真的暴涨到完全淹没室内，她一样会被困住。
当然，在楼外使用木筏也有弊端，例如绝对不能睡过头，到时她得开十个闹钟，必须得在使用时间结束前回到楼内，否则她就直接跌入水中了。
思来想去，漂流岛屋每天12个小时的使用时间虽然安全，但还不够安全。什么时候能再升级，让使用时间提升到一天24小时，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安全。
但——舒馥抬头，看了眼门后的功能屏幕，她已经留意到了，到目前为止，木筏升3级的进度条尚未出现。她记得木筏刚刚被激活时，升2级进度条和进度条任务都是即时出现的。
是需要什么契机才能激活吗？

第25章 绥城
暴雨倾盆，舒馥收回拿着卷尺的手，在查看完上面的刻度后，甩了甩湿漉漉的手。
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声音，她连忙退后几步，将身影隐没在走道的屋檐下。
片刻之后，一家红白色的救援直升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朝着城市的西面飞行而去。
这是她独自生活的第三天，这三天，前后出现过四架直升机，她不知道这些直升机是从绥城经过，还是在绥城救了人或是运了什么物资离开。
这个情况对她来说不太有利，她一直想等到绥城成为真正的水上空城之后，再去下一个更高的建筑，但显然，她无法预测直升机的出现。
这些直升机飞的都挺低，她也不能保证，届时，直升机上的人是否会留意到下方水面上她这艘小小的木筏。
或许会当做建筑门板类的漂浮物忽略，也有可能会降低高度查看。
好在目前水位还没涨到四楼，她还有时间。
等到红白色的直升机完完全全消失在大雨里，她才转身回了五楼。
两天之后，水位到达三楼走道的天花板，三楼完完全全被淹没。
三天后，水线没过四楼的第一个台阶，舒馥拆了卧室和洗手间的门板，利用空间转移，加上被邻居丢弃在楼梯间的铁桶和炉子，在四楼楼梯间和走道间做了一个摆渡的简易木桥。
同一晚，她开始在四楼走道的楼外放出木筏过夜，同时开始了每日三次抛竿和收杆。
收获不尽人意，都是些小板凳铁桶不锈钢锅榔头锤子这类浸泡在水里后也不会损坏的东西，偶尔一两次，收到了尚未开封的罐装红糖袋装粉丝腐竹红枣这类的小东西。
看来平安小区的居民走的时候东西用的收的都很干净，她怀疑这些食物还是洪水暴涨那夜居民来不及收拾时留在水下的……
不过总体看来，自动水域钓竿还是很靠谱的，但凡收获，都是未变质的食物，或是泡了水也能用的物品，没有出现过垃圾废品，之后一键“消杀”，无毒无菌。
两天之后的清晨，她走出漂流岛屋时，发现四楼走道上，那个被她搭出来的简易木桥也浸没在了水中。
舒馥看了一下时间，此时是早上六点不到，今天的木筏使用时间还剩下六个小时。
她没有继续待在木筏上，换上防水冲锋衣，收起木筏，直接回了楼上。
上午九点，她重新站在家门口，回看了一下这套租赁的小屋。
虽然是租赁的，但在没有觉醒之前，她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家，花费许多心思去装修，也憧憬过以后在这里生活的画面。
今天之后，她不会再回这里了，这屋子，应该很快就会没入水下吧。
舒馥关门上锁，然后直接来到走道围栏处，朝下方的水面放出了木筏。
水位已经淹没了四楼的数级台阶，木筏放出之后，她从五楼围栏翻出去，可以落在漂流岛屋的屋顶上，然后再下到木筏。停泊状态下，木筏稳定的犹如平地一般，并没有因为她翻越和跳下的动作而晃荡。
舒馥换鞋进了屋内，木门内外依旧是两个世界，外面大雨不断，气温寒冷。
而木屋内部，犹如宁和清爽的初夏，干燥而温暖，即便木门开着，斜飞的大雨也无法穿透门框入内。
她也是试了两次才确定，哪怕不开启漂流瓶防护罩，从木屋屋檐的范围开始，那层看不见的结界就已经存在了。
舒馥由此确认，蓝色奖品出产的连接漂流岛屋的硬件家居，在装备后也会成为木屋的一部分，被纳入“主人模式”，成为抗灾、恒温、排外的安全空间。
所以，现在前后门的两处屋檐下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也已经被她利用了起来，两个小鞋柜都被挪到了外面的门旁，门的另一侧则摆了一张带靠背的露营椅和小露营桌，换鞋时可以坐着，桌子方便放东西，木筏漂流状态时也能坐在这里透透气。
不过屋檐范围不似内部压缩空间，比较小，也不像启动漂流瓶防护罩后使得整艘木筏风雨不侵，她在屋檐下方偶尔动作大一点，手脚伸出去立刻就会被雨淋湿。
舒馥开启“漂流”，设定方向，熟练的操作木筏朝着路口的方向而去。
路口的两栋建筑即便隔着雨幕也醒目异常，这附近的楼都不算高，如今这附近水位已经超过了十一米，很多建筑即便还露出水面，也大多像舒馥住的那栋建筑一样，只余下有限的两三层在外面。
而购物商城，一共有六层，每层层高都超过四米，后面的办公大楼，更是高达十八层。
这两栋楼，一栋阔宽，一栋细长，远远看去一前一后像趴在大海里的两只大型海兽。
舒馥临时更改了她的避难所计划，如果她能从这栋办公大楼的外部进入，那这里将成为她避难所的第二站。
第一，十八层楼也算一个阶段性安全高度；第二，前面有一家物品丰富可以捡漏的大超市。
这里地段一般般，后面的办公写字楼达不到甲级，层高在两米八左右，和她小区两米七的层高差不多。
她将木筏停在办公楼靠近前面购物商场的这一面，尽量让木筏贴着办公楼的外墙玻璃“停泊”，接着，她撑开一把伞，挡住头顶的雨，取出一个防风点火喷枪，把火焰调到最大档，朝着玻璃墙的角落处按下。
这类办公楼外墙都是钢化落地玻璃，而破坏钢化玻璃要从四角进行，一般通过锤击边缘或角落，也可以先加热玻璃，使其变得脆弱之后，再用锤子重击。
她现在选择的就是后一种方法。
在这之前她没有实践过，如果尝试各种方法后还是破坏不了，她就会给木筏开启防护罩，然后朝着之前计划好的商业街大楼而去。
那里有设计特别的建筑，她可以直接从外部进入。
十几分钟后，钢化玻璃被顺利破开，她清理干净玻璃渣，进了办公楼内部，收掉了木筏。
这栋楼的车库在地下室，四楼差不多被淹没了，她进入的地方是五楼的大办公区域，大楼里没有电，里面光线不太好，阴冷潮湿，办公桌椅被挪的乱七八糟的，靠墙处被清理出一片空地，还能看到铺搭在一起的沙发垫子和毛毯之类。
这里先期被避难者待过，室内留下了很多瓶瓶罐罐和包装袋之类的垃圾，空气很不好。
舒馥没有着急朝上走，先在整个五层查看一圈，大致弄清楚内部格局，确定了安全楼梯的位置，这才开始朝上走。
这里不属于商圈，附近类似的建筑很少，也没有高架桥和地铁站，交通不算便利，所以这栋办公楼不像她之前公司所在的大楼，有些楼层的办公间都没有租出去，外面的玻璃门锁着，里面空空荡荡。
从七楼开始，办公楼内垃圾少了很多，桌椅也没那么凌乱，九楼朝上基本没了避难者待过的痕迹。
最后，她在十楼选定了自己的临时落脚处，整个十楼看起来应该都属于同一家公司，除了设在电梯口的接待处之外，整个空间都是半敞开式的，没有玻璃大门，内部的小办公室很多也只用磨砂玻璃墙隔开，几间看起来像是高层的办公室有门，但统一锁着。
舒馥查看一圈，最后选定了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朝北，门没有锁，落地玻璃上有数扇可以手动开启的推窗，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内部空间不算大，使用煤油炉升温也会快一点。
之后，她开始动手布置，利用空间把里面的长桌和大部分椅子都挪到外间，从茶水间找到一个三人座的沙发、茶几移进去，放置在靠落地玻璃处，再从外面的大办公区移一张较小的办公桌进去，和之前的椅子一起放在靠墙处。
这里不是她自己的家，晚上睡觉她肯定要回到漂流岛屋里面去，中期过渡她也不想布置的太细节，简单有休息和吃饭的地方就行了。
确定暂住空间后她，又朝上跑了几层，简单查看环境，最后回到五楼，在被砸开的落地玻璃窗外重新放出木筏，然后抛出自动水域钓竿。
她在这栋办公大楼里住了半个月左右，这里和她小区的情况果然不同，不仅收获的时间大大缩短，获得的物资也很丰厚，每次都是满满一大篮。
有各种纸制品，大堆的矿泉水和各种罐装饮料，包装完好的薯片零食、饮料冲剂、方便面、自热火锅、自热米饭，真空的肉食罐头、辣酱、虾米调料，锅碗瓢盆，没拆封的护肤化妆品……
舒馥从不挑剔，但凡收获上来的东西都一一收入手环空间。
她依然从白天八点到晚上八点待在楼内，有时拿出发电机和电磁炉煮一点简单的熟食吃，有时拿出煤油炉，煮东西吃的时候还能取暖。
她并没有完全与世隔绝，和从前宅家一样，每天都会使用另一个手机上网查看外界消息，偶尔会登录微信查看讯息。
上面有很多卢政和姚若云的消息，但她没有点开，一直都是未读状态。
章恬她们三个和郑菲菲的消息她看到的时候倒是会回复，不过因为微信不是24小时都开，所以大部分时候回复时间都很滞后，一来一回要几天时间，但至少保持了联系，知道彼此都好。
起初，信号虽然断断续续，但好歹能上网，后来慢慢的信号越来越差，网页即便打开也是大片的空白，往往刷新很久也没反应。
到最后，勉强能看的只剩下天气预报和灾讯通知。
整个星球的情况都不好，哪里都在下雨，沿海地区在数次海啸和台风后，大部分都被淹了，一些热带地区海拔极低的岛屿国家整个消失。
隔壁的岛国陆地面积大减，海啸、暴雨、冰雹和雷暴轮番肆虐，还活着的人企图朝海外转移，可这种气候条件下，民航早已关闭，妄图走海路的人都死在了海上的台风和暴雨之下。
相比之下，桦国情况反倒算是好的，东南沿海地区和低海拔地区虽然大片城市被淹没，但桦国毕竟有着全星球最高的山峰、面积辽阔的山岭和高原地带。
网上几乎全是西撤的消息，暴雨已经下了一个多月，到这个时候，大部分被迫离家的避难者都已经有了短期内无法重返家园的认知。
绥城西面的三口省，曾经作为避难城市的宁城、山阳城甚至章城，也一一闹起了水患，避难的人群跟着这些城市的民众不得不再次转移，国家开始在海拔更高的城市大量改造和建造临时居所，用来收容这些前往避难的民众。
救生衣、救生圈、充气船、橡皮艇、潜水衣……这类水上救生类用品，一时间成为最紧俏的货品。
物价开始涨了，尤其纯净水和食物，翻了大约两到三倍，这还是在国家的控制下一些大型超市的价格。一些民营的私人超市，价格翻了五、六倍的都有，甚至有人买到了100元一颗的白菜和200块一盒的鸡蛋。
当然，偶尔也会看到有人通过小区物业或是哪个业主入群抢到了高价菜，结果却收到一袋子烂菜的新闻，隔个一两天也能看到骗子被抓的情况。
有时，一些超市会放出一批限购的低价食水物资，能稍稍缓一缓民众的生活压力，这些物资都来自国家和其他城市的援助。
大灾难时代，到处乱糟糟的，新闻消息有好有坏，有真有假。
彻底断网前的一天，舒馥在网上刷到了西面几个城市准备铸造绕城大坝的消息，她刷到的这则消息并不是官方公布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这几个城市基本都是丘陵和山岭地貌，海拔较高，目前虽然大雨连连，但城市情况一切正常。
绥城的雨基本在大和特大之间切换，偶尔伴随着雷暴和冰雹，有时一夜醒来，水位直接暴涨半层楼。
她不得不隔一段时间敲碎一块落地玻璃，好方便自己晚上放出木筏去漂流岛屋里过夜。
起初，她白天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小会议室里，看剧看综艺看书听听音乐，感觉一个人的时间还挺自在。
但很快，她意识到这样纯躺平的生活会让她逐渐变废，更重要的是，每天奶茶零食咖啡水果的躺平日常，让她的体重在这半个多月里长了三斤……
于是，她开始利用大楼里的安全楼梯，上上下下进行简单爬楼运动。无聊的时候，她会去每个楼层看一看找一找，发现有用的物资也会收入空间。
一些没开封的桶装水、瓶装水、抽纸、袋装咖啡、盒装花茶果茶、方便面方便粉丝、新的A4纸和笔、崭新的办公椅……只要体积小一点的，考虑到以后会用上的，她都会收进手环空间。
依照她原本的想法，打算在这里待到水线过十四层之后，再直接转移去商业区。
但随着时间过去，从绥城上空经过的直升机渐渐看不到了。
没有人，没有船，也没有飞机，只有雨水的声音，从早到晚，无止无休。
她腕间的手环，也始终安安静静，从来没有震动过一次。她很多次取出黑色迷你笔记本，翻看查询，企图从上面找到新任务的字体，但木筏3级进度条的任务一直都未出现。
水线将八楼彻底淹没时，舒馥坐不住了。
网络彻底断了，她暂时无法获悉外面的情况，新升级任务迟迟不出现，木筏每天只能使用12个小时，如果一直不能升级，她早晚会陷入困境。
或许她应该出去碰碰运气，说不定任务会在木筏漂流的途中出现。

第26章 绥城
打定主意后，舒馥便开始做准备，首先是将地图和水域地图作比对，以绥城城东的商业区为目的地，标出这一路的行进路线。
中途选择了三到四处超过15层，且原先附近物资丰富的高楼作为中转，例如高楼下方原先有大型超市的，或者有购物街的，甚至有加油站的……
这几处高楼如果条件允许，她可能会在里面过上几夜，趁着现在绥城还没淹到只剩下寥寥可数的孤岛，利用自动水域钓竿尽可能的多收集物资。
这类高楼其实很好找，不少高楼都是酒店，或者内部数层被改装成酒店，所以一般楼下都会有可以获取物资的店铺。
制定完路线之后，舒馥在自己待着的小会议外的大办公室区域敲碎了一扇落地玻璃，以防万一，给自己留个逃跑的缺口，因为她今晚会在室内过夜，把明天有限的木筏使用时间，都给到出发之后。
晚上八点，她在十楼的大办公区域放出木筏，照例开启电卡。
第一张24小时电卡昨晚刚刚用完，她现在使用的是一周电卡，也不是每天都需要用电一个多小时，因为衣服不用天天洗，简单的洗浴加清洗餐具，半个多小时足够了。
有时候充电宝、电灯、手机平板、电热水袋等电器电量满满的时候，她也不是非要洗澡，用空间的热水做简单清洁洗漱就行，不用开启电卡。
她在漂流屋内待到午夜0点，然后重新回到办公楼内。
外面又黑又冷，夜晚的温度大约在0到3度，她穿着厚棉居家服依然感觉有点冷。
她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进了小会议室，锁上门，将落地窗的百叶窗帘全部合拢，取出一盏充电节能台灯，调了最暗的光线，并且将其放在桌子后面，以保证一丝光亮都不会透出去。
接着，她取出普通露营用的自动帐篷，放置在地毯上让它自动打开，铺好防潮垫和保暖垫，又拿出睡袋和电热水袋，和衣躺了进去。
隔着衣服，电热水袋散发出暖暖的热度，把她熨的浑身都暖和起来。
室内过夜，帐篷、睡袋再加上热水袋已足够保暖。
这一阵子，为了卡木筏的使用时间，她的作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规律，每天差不多晚上十一点睡，早上六点起，这样还能在木屋里洗漱加吃早饭。
她原本以为第一次在陌生的建筑里过夜，她会睡不着，但事实上，眼睛才合上没几分钟，她就在熟悉的雨声里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醒来时她看了下手机，六点十八分，生物钟很准。哪怕闹钟还没响，一到差不多的时间，身体也自己醒了。
可身体习惯了，并不代表她的大脑也习惯。
她是真的不想每天这么早起床，很想放心的尽情的睡到自然醒，什么都不用担心，真正的放松下来，放空自己，舒舒服服的躺平，让漂流岛屋在水上随着水浪随意漂流，不必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计算使用时间。
毕竟现在有了自动水域钓竿，物资暂时不缺，只要木筏可以每天24小时连续使用，她就能真正躺平了。
舒馥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给自己调了两个小时后的闹钟，又睡了过去。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收拾完所有东西的舒馥穿着鞋套，踩着九楼薄薄的积水层，从缺了玻璃的落地玻璃窗框里跨了出去，上了木筏，开始前往她计划路线中的第一站——恒宇大酒店。
想到今天剩下的十二个小时都可以在漂流岛屋里度过，舒馥就心情大好。
她今天的计划是抵达恒宇大酒店，确认酒店建筑楼可以入内，并且可以住下。
目前绥城的水位在22米到24米之间，因为城内不同街区的地势高低，会有一些不同。但这个高度，树木、路灯、大大小小的商铺、普通的民用建筑楼基本都被淹没了。
剩下的，只有小高层民用楼、各种商业楼和电视塔之类的标志性建筑。
随着水位的升高，水的颜色逐渐变深，从原本的浅灰变成了现在的深灰，风大一点的时候，水浪翻涌，感觉完全像是置身在海上。
这阵子，随着绥城露出水面的建筑的减少，她发现水域地图也在变化，那些曾经密密麻麻的深绿色点状和块状图标，在缓慢的消失。
舒馥很快意识到，那是因为深绿色所代表的大楼没入了水线之下，每消失一个深绿色点状或是块状图标，就代表可以救她命的稻草少了一根。
恒宇大酒店的楼梯侧面有外置逃生楼梯，不用她去敲玻璃，她爬上九楼的楼梯，发现这一层的安全门锁着，于是又继续朝上走，寻找其他安全门，最后从十一层进入了酒店大楼内。
这里一共十五层，也有被避难者待过的痕迹，民众撤离的时候比较匆忙，不少房间门都是开着的。
酒店十二层朝上是行政套房，一室一厅，内部装修豪华，有简易的电磁炉和吧台，门窗都是完好的，除了不能使用水电之外，这里简直完美！
舒馥觉得有些可惜，如果木筏每天的使用时间像电卡那样，可以暂停累积存储起来就好了，这样当她暂时待在一个相对安全舒适的建筑里面时，就不用回到漂流岛屋里过夜，可以将木筏时间尽可能的留到未来使用。
至于现在，比起夜晚独自待在一个陌生的空荡漆黑的建筑楼里，自然是她恒温的漂流岛屋更安全更舒适更温馨。
自动水域钓竿在这里的第一次收获，是三十袋包装完好的螺蛳粉，螺蛳粉是常温食物，经过一键“消杀”，照旧被她收入空间。
收获了一大堆螺蛳粉之后，舒馥以为第二杆和第三杆会像在先前超市区域那样，收获其他不同种类的物资。
结果，她连续抛竿两天，收获了将近300包螺蛳粉以及土豆粉，就……很离谱！
这东西方便易煮，怎么刚开始闹水患的时候没被人买光？
还是说，这栋大楼底下的街道上，开了一家汤粉专卖店，因为库存太多，这点量只是残余？
第三天，舒馥不得不把木筏挪了一个位置，这才开始收获其他不同的物资，期间有两天，每天三次都打捞了一堆黄金的手镯手链项链戒指上来，之后又有一天全是药品，各种盒装药、瓶装保健品、罐装蛋白质粉……
独自一人的断网生活，一开始有些不适应，慢慢的也就好了。
幸亏她准备充足，几乎把网络上所有的影视剧、综艺、小说、音乐、健身视频、美食资料、灾难资料都下载了下来，每天无聊的时候，时间很容易打发。
每天的生活，进入一个稳定的规律期，时间变得飞快，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舒馥也早已顺利途经了计划中的数个中转大楼，来到了计划里的目的地——一栋三十六层高的写字楼。
而在这栋楼南面数百米处，就是绥城的最高建筑——六十六层高的绥城明玥楼。
这栋楼并不仅仅只是商业楼，而是一栋超级综合大楼，内部有花园、国际超甲级写字楼、六星级酒店、云端公寓、云顶观光以及城市展厅，是绥城的地标性建筑。
舒馥打算等水淹到三十层楼的时候就转移去那里，因为明玥楼的三十层、三十一层和三十二层，是一个中空的垂直花园，有外置大露台，可以直接进入大楼内部。
当然，她现在所在的写字楼也不差，内部有商业中心、酒店式公寓和办公区域。
现在是十二月中旬，这一个月时间，绥城的大雨停过三次，每次停雨的时间不超过十二个小时，日常以中雨和大雨居多，偶尔暴雨。
比对之前，雨量似乎减少了一点，但绥城的水位，还是慢慢涨到了20层楼。
依照目前水位上升的速度，绥城这栋最高的明玥楼，差不多会在五个月后被完全淹没。
这个时间，比她预料中短太多。
而木筏的3级进度条依然毫无动静，她甚至开始觉得，新的任务或许永远都不会来了。
她不得不开始计划绥城最后一栋建筑被淹没之后她的求生日常，好在她还有两艘充气船，都是带挡雨帐篷的自动充气款。
每天无法使用木筏的12个小时，得靠充气船在水上漂流度过。
她得规划出每天合理使用木筏的时间，绥城至今依旧偶尔会有雷暴、冰雹和大风，这种天气来临时自然得躲入漂流岛屋，晚上睡个安稳觉很重要，但没必要12小时连续使用，可以把这个时间压缩到8小时，剩下的四个小时，留给白天备用。
如果当天一切顺利，这些使用时间就在当晚用掉；如果当天白天真出现什么状况，例如拉肚子了，天气情况恶劣，这些使用时间就能随机应变。
想来，活肯定还能活的下去，就是白天生活空间从安全的建筑内部被压缩至充气船内部，各种不便罢了。
计划列好，舒馥原本不安定的心又再次平静下来。
这天下午，她正在酒店式公寓的套房内手动划船机上挥洒汗水，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时，突然感觉左手腕上震了一下。
这种犹如触电一般的细微感觉此刻如同惊雷一般，将她炸的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是木筏3级进度条的任务终于来了吗？！
她按亮手环，想取出黑色迷你笔记本，却发现在第五个图形“抽奖转盘”的下方，出现了一个新的图标，图标是正方形的，并且正在闪烁。
手环新功能？
舒馥长按这个闪烁的图标，瞬间，一片轻而薄的半透明面板出现在她手中。这块面板大约一个平板大小，几乎没有厚度，上面出现字体：【检测到绥城——娄云城水路已畅通，请点击激活水路地图。】
娄云城？
舒馥带着诧异点击半透明面板，上面字体发生变化：【已激活水路地图，可通过地图面板随时查看当前位置，可通过地图面板设置目的地。】
她再次点击面板，上面字体消失，然后出现了一张熟悉的水域地图，正是她在木屋功能屏幕上看过的水域地图。
但和原本那张水域地图不同的是，在这张地图的九点钟方向，在原本地图边界线的最左侧，出现了一个口子。
就像是原本封口的图形，出现了一个朝外的缺口。
舒馥忍住内心的激动，轻轻移动地图，果不其然，就如同她猜测的那样，这个口子的左侧连着一条蜿蜒曲折的水道，就像是在原本死水一般的湖面上，出现了一个通道。
水道连通着外界，朝着绥城西面数百公里的地方而去。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通过这条水道——离开绥城地界了！？
就在她惊喜不已的猜测时，手环再次震动，这次亮起来的图标是“笔记本”。
黑色迷你笔记本上，出现了久违的字体——
【一星期内，打卡娄云城城郊任一收容所，将获得木筏3级15%进度条。（木筏3级目前进度：0%）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15%进度条。】

第27章 娄云城
娄云城在绥城的西面，和绥城之间的直线距离为900多公里，地形以山地和丘陵为主。
娄云城海拔高度和绥城这一片区域有很大差别，高山大多集中在城市的西面和西南区域，最高峰有1600多米，城区的海拔则在120米到350之间，海拔最低处在城郊区域的最东面，大约70米。
整个娄云城城区的平均海拔在220米左右，所以在绥城、宁城、山阳城、章城……等诸多城市一一遭遇水患的时候，娄云城除了下雨和潮湿，至今未受到任何影响。
目前断网，舒馥没办法上网查询娄云城的基础讯息，但这些相关的讯息，稍稍一回想，便自动从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因为那里是“舒馥”的老家，记忆里，当初“舒馥”卖了房子离开的城市，正是娄云城。
舒馥没有过多去纠结为什么要去娄云城打卡，她被困在绥城太久了，一直以为会在这里待到老死，现在发现这个封闭的城市出现了朝外的通道，她高兴还来不及。
地图面板上的水路地图和木屋里的水域地图一样，可以随意放大查看，整条水道依旧是浅绿色的，期间有大小不一的深绿色点状和块状图标，依然分布的毫无规律。
她拿出平板打开骅国地图比对，果然和绥城水域图一样，那些深绿色，都是较高的建筑体。
以这条水道蜿蜒的区域来看，从绥城至娄云城之间的其他城镇区域，应该都被水淹没了。她思索片刻，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趟行程几个重点。
第一，沿途查看网络，一旦到达了有网络的区域，立刻上网查看讯息，补足这一个月来的外界信息缺失。
第二，真正被水淹没的区域，不可能像这条水道所展现出来的蜿蜒状态，应该是成片的汪洋。
所以她可以尝试探索水道两侧的边界，查看所谓的水道边界，是否仍存在困住她的无形屏障。
第三，绥城至娄云城，直线距离900公里，而从这条水道看来，全程大约有1200到1300公里，以木筏40公里/小时的最高速度，走完整条水道大约需要32个小时。
这32个小时不可能连续进行，木筏的使用时间办不到，但好在水道中途有高楼存在，她可以模拟之前从平安小区至商业区的行进路线一样，在地图上选出几个中转点，阶段式前进。
第四，越靠近娄云城，沿途遇到其他冲锋艇、船只、直升机和人的概率会逐渐增加，漂流瓶护盾不能省，该用就用。
除了一张未使用的防护罩卡之外，另一张使用过的防护罩卡还剩下20个小时，加在一起有44个小时，应付32个小时的路程，应该足够了。
记录完这几点，舒馥脑中的思路也被自己整理的更加清晰。
比对之前从落水点回绥城平安小区这一路，至少她目前可以通过地图面板设置目的地了，不用再每时每刻盯着两张地图，一路手动调整。
想到这里，即便马上要面对陌生的水道和任务，心情也轻松不少。
前往娄云城的时间和之前转移暂住地一样，被她定在次日中午12点之后。
行程第一天，她总是习惯性预设各种意外，中午12点之后出发，万一这晚的中转点建筑有什么问题，午夜过后她可以继续待在木筏上，加起来拥有24个小时的连续使用时间。
至于今天剩下的4个小时，她决定直接在套房客厅放出木筏，不想三更半夜再从外面返回。
这天剩下的时间，她忙于比对地图选择行程中转点，收拾自己暂住的酒店式公寓，整理自己的手环空间。
她独自在绥城待了将近两个月时间，自动水域钓竿给她带来了各种收获，她自己也在各个高楼建筑里收集不少有用的物资，如今要出远门，自然得把东西都整理的整整齐齐，好方便需要的时候拿取。
那台手动划船机就被直接放进了木屋，摆在起居室小圆桌和沙发座的旁边。
晚上使用木筏时，她开启电卡，清理水槽里积攒的餐具、洗澡洗发、洗衣服，同时摆出所有需要充电的设备，让其全部变成满格状态。
之后，她又整理了一个背包放入手环空间。
这次特意拿了从前用过很多年的旧背包，背包不防水，因为洗过好几次，有些泛黄陈旧，里面简单放入一个不透明的折叠饮水瓶，里面只装了半瓶水。
两个杯面、小型单人睡袋，还有之前在图书馆物资包里的单人防潮垫、毛毯和雨衣。
平时其他要用的都是小型物品，她都放在了手环空间的架子上，随用随拿很方便。
除此之外，她还把木屋外屋檐下挂着的一套穿旧了并且洗的已经有点破口的厚棉衣放入空间，方便抵达时拿取。
相比之前去图书馆那次，她这次明显更加谨慎，毕竟那会是灾难初期，大家从自己家里出发，装备起点差不多。
这次不同，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水患侵袭了骅国大片城市和土地，受灾民众数量惊人，大家都在朝着海拔更高的地区转移，她少了一个月的实时讯息，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所以需要更谨慎。
而且这次去的地方是收容所，听起来就比避难所跌了一个级别，能料想到情况不会太好。
**
这晚，她在酒店公寓里过了一夜，睡足八小时，上午九点，她取出卡式炉，给自己煮了一包螺蛳粉，加入了蔬菜和卤肉牛片，还打了一个鸡蛋进去。
这种味道重的食物，在避难者人群里压根就不可能吃，而她自那次收获了300包螺蛳粉后，渐渐爱上了这种味道独特的食物，算是抓紧时间过把瘾。
中午12点，外面的大雨转成中雨，她从二十五层下来，踩过二十楼因为潮湿而发霉的地毯，沿走道进了另一个安全楼梯。这栋楼每隔两三层的安全楼梯外，有一个小小的露台，是吸烟区。
她当初也是因为这个设计，才选定了这栋楼作为中期避难所。
水位已经没过露台的地面，外面的水浪随着大风阵阵涌来，扑打在建筑上，木筏的露天部分也被雨水击打的噼啪作响。舒馥踩过水渍横流的木筏，刚跨入前门屋檐区域，风雨和湿冷便被摒除在外。
虽然早已习以为常，但这种温暖又安全的感觉还是每一次都会让她感到心情愉悦。
舒馥脱下雨衣，挂在门口鞋柜的旁边，将雨靴换成拖鞋，顺手抛掷了自动水域钓竿，然后进屋，把身上厚实的衣裤换成春秋款的运动裤和长袖卫衣，之后走到功能屏幕前，将“停泊”状态调整为“漂流”，调了时速为40，又设定了方向为西。
木筏缓缓启动，开始了漂流，她走出木屋，在屋檐下的露营椅上坐下，唤出了地图面板，又拿出平板，将昨天选择好的第一个中转站建筑再次和水道图做比较，确认无误后，将这里设定为目的地。
在她选定目的地之后，她发现地图面板的水域图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航线，线的出发点是木筏所在的红点，红点一闪一闪，代表正在前进。
线的另一端，自东向西，绕开露出水面的建筑，穿过整个绥城，朝着这个城市唯一与外界连同的水道入口而去，再一路延伸至水道内她设定的深绿色点状图标处。
同一时刻，在水域图的右上角出现了一组数据。
【341/8:30:53】
随着木筏前行，后面的数字还在不断变化减少。舒馥很快明白过来，前面的341是木筏和目的地之间的距离，应该是公里数，后面的则是漂流时间倒计时。
看起来倒是有些像导航系统。
这条自动航线比她昨天预估的短了一点，她原本的预计是晚上九点抵达，现在看这情况，只要一切顺利，可以提前半个小时抵达第一个中转点。
木筏带着漂流岛屋在绥城的水域里乘风破浪，舒馥并没有立刻开启漂流瓶防护罩。
她在绥城待了这么久，知道这里早已变成水上空城，防护罩时间太过珍贵，她打算等到木筏漂流到水道入口处——也就是原本困住她的绥城无形结界处再打开。
舒馥在屋檐下坐了一会，很快体会到了地图面板带来的便利，木筏原本就能自动绕开水上和水下的障碍物，现在又能自行朝着设置的目的地而去，这整个木筏俨然成为了自驾木筏——应该说，是会自动驾驶的漂流岛屋！
舒馥从空间取出一杯珍珠芋泥奶茶，一个火腿芝士三明治，还有一盒菠萝蜜，然后从平板海量资源里挑了一部重生复仇的短剧，开启了漂流岛屋躺平时间。
木筏行至绥城原本主城区河道附近的时候，自动水域钓竿收获了今天的第一波物资：几尾活蹦乱跳的鲈鱼。
大约从20天前，自动水域钓竿偶尔会收获一些真正符合“钓竿”这个名称的物资，活鱼、活虾、活蟹……什么品种都有，看着都是淡水品种。
经过一键“消杀”之后，这些水产依然还是活的，看起来干净又健康，但这些活物和之前的其他收获不同，这里毕竟不是真正的江河湖泊。
在这片茫茫水域之下，什么垃圾都有，也包括人类的尸体。
只是这些水产看着都很鲜活，丢掉浪费，所以但凡收获这样的活物，她都统一放入空间里一个特意清空的整装箱，准备过阵子再研究。
现在好了，等她去到有网络的区域，上网查一查就能知道。
和车子开了导航一样，设置目的地后的自动漂流，比她手动调整木筏来的快速的多，因为走的是最精准最短的路线。
木筏大约花了三个小时不到，便来到了绥城最西面的水道入口。
她重新唤出地图面板，将地图放大，看着上面代表木筏的闪烁红点，缓缓离开了绥城水域图，进入了新的水道之中。
这一次，周围的场景没有出现波纹状的扭曲，也没有突来的场景变化，她还坐在木屋前面的屋檐之下，四面八方全是一望无际的汪洋。
相比两个月前的那晚，绥城郊区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二十层楼的高度，将近六十米的平均水深，洪水早已将这里的一切吞没，只在原本几座小山丘的方向，还能看到一部分露出水面的山体，就像是海中的孤岛，荒芜凄凉。
木筏自动行进在地图上水道区域的中间位置，舒馥又等了二十分钟，起身进屋，直接穿了件救生衣在身上，然后在功能面板上将漂流方向从“西”改成了“北”。
因为手动的干预，木筏暂时脱离了自动航线，朝着水道的一侧而去。
在地图面板上十分清晰的水道地图，现实中是看不见界限在哪的，她这次尝试，第一是想知道离开困住她的绥城之后，她是否可以去水道和水道终点娄云城这两处之外的区域。
第二，如果水道同样有看不见的结界挡住她，那她所处的木筏是会和她一样，被阻在结界之内，还是和上次的游览船一样，在她被“过滤”留下之后，离开结界范围？
木筏有回收功能，她不怕丢失，同时她也做好了落水的准备，不过这一回，她直觉落水的可能不大。
很快，木筏就来到了水道的侧线，然后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阻拦一样，停在了那里。
她没有落水，木筏也没能过去。就和她猜测的那样，水道地图和水域地图一样，地图的边界线，也是她的结界线。
而木筏则默认和她为一体，同样过不去。
这种感觉，很像她从前打游戏，开拓了一个新地图后又摸到了地图边界线位置然后被无形屏幕阻拦的感觉。
舒馥脱下救生衣，把漂流方向改回“西”，重新在屋檐下坐下。
所以，如果依照游戏的逻辑思维，这次她之所以能离开绥城，是因为娄云城的地图被“点亮”了，而同时，3级木筏进度条任务也开启了。
之前3级木筏进度条任务之所以没有出现，难道是因为水道未通，娄云城没有被“点亮”？
那假设她在娄云城完成了3级木筏所有的进度条任务，让木筏升至3级，后续是不是会再次开启新的地图？
到那个时候，她才能继续去其他城市？
舒馥边思考边下意识拿出笔记本，把自己的猜测一一写了下来，越写越觉得这个猜测的可能性非常高。
所以，说到底还是得做任务，尽快让木筏升至3级。
**
下午五点，周围水域里的建筑逐渐多了起来，从零星一两栋的楼房，变成了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小撮集中的楼群。
她在功能屏幕上开启了漂流瓶护盾，走出屋檐稍稍伸展了一下手脚。
这里是章城郊区，附近偶尔出现的楼群看着都像是住宅楼，那种建在城郊或是高速路附近的小高层，但这些建筑，露出水面的部分也就两、三层的高度。
章城南郊比邻织湖，是个水产富饶的小城，她今天的第二和第三次钓竿收获，都是在进入章城郊区之后才获得的，都是虾和蟹，个头还挺大。
周围依旧看不见一个人影，网络也依旧没有信号。
水面上，除了残留的小高层建筑楼外，偶尔也能看到一、两艘小型船只，这些船只大部分是木质的小渔船，有的缺了船体的一部分，有的船底进了水，靠着建筑物的墙角，在大雨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楼房的玻璃有的损坏了，从黑洞洞的口子看进去，里面是尚未装修的水泥墙，墙壁潮湿发霉，大雨还在朝里面灌去，根本没办法住人。
如果今天中转点的建筑也是这种情况，那她今晚就只能在木筏上过夜了。
大雨不断，五点后没多久天色就转暗下来，风也大了起来，没有灯光的水域可见度变得极低，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片深灰色的水域和木筏上的她。
舒馥转身进了木屋内，准备吃晚餐。
这种湿冷的天气，适合吃点辣的驱寒，她取出之前抽奖抽到的川菜大礼包，在纸箱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份干锅鱼头，一份手撕包菜，一份辣椒小炒肉。
成品菜礼包不同于火锅烤肉礼包，领取后打开查看时就带着成品菜该有的新鲜和热度，放入空间刚好继续保鲜。
不过这个礼包和火锅烤肉大礼包一样，都不配主食，所以她又另外取出之前炒好的鸡肉蘑菇土豆炒饭。这锅炒饭她想起来的时候就会盛一碗出来吃，因为饭量小，吃的次数不多，至今还没吃完。
餐桌旁，三菜一饭饮料和平板摆了一桌，舒馥继续播放看到一半的短剧，一个人悠闲自在的开始吃晚餐。
小餐桌右边就是大落地窗，她稍稍侧头就能看到漂流岛屋外微微起伏的大片水面，她像是置身于海上。
耳旁，是大雨落在防护罩上的噼啪声和空气里呼啸的风声，外界肆虐的风雨与木屋内的安宁温馨形成鲜明的对比。
晚上八点三十，木筏穿过章城城区，在章城西郊一栋极高的建筑前停下，对比周围的大片水域，这栋建筑仿佛鹤立鸡群。
这附近水域的下方，是一家电梯生产制造厂，而面前的这栋建筑，就是这家电梯厂的试验塔，用来试验成品电梯的。试验塔四方形建筑，单层面积不大，但是整体高度却超过了百米。
这种试验电梯的塔楼，一般都有建造标准，要求楼体结实，有一至两个安全楼梯，同时内部空间不大，结构又非常简单，让她不至于大晚上的在没电又陌生的黑暗大楼里转来转去。
舒馥先控制着木筏，围着塔楼绕行一圈，确定建筑外墙完好，窗户也没有破损后，才将木筏贴近建筑外墙的一扇窗户前，取出防风点火喷枪和榔头，故技重施，成功进到了建筑里面。
她进去的地方是建筑一角的安全楼梯间，水线没过下面一层的一半，这层没有积水但内部十分湿冷，过渡时间段，舒馥只在居家服外穿上了那套陈旧的厚棉衣裤，脚上套的是雨靴，此刻只感觉潮湿冰冷的空气将自己重重包围。
她打开手电筒，推门走出去，外面空间不大，中间是个不大的正方形空间，以建筑中线为界，左侧是呈半U形状的五间电梯门，正左三间，前方和后方靠左侧处各一间，右边除了两个安全楼梯间外，还有连通两边安全楼梯的一个前室。
对舒馥来说，比较安全的空间就是这个前室，虽然有三扇门，但都可以关闭，内部空间小，使用煤油炉可以迅速升温，同时靠建筑外墙处有一个窗户，窗户是类似商务大楼的那种推窗，玻璃看着很结实。
她重新回到楼梯间，又朝上走了两层，这里每一层的内部空间结构都是一样的。
上面两层的潮湿阴冷感没有那么重，她照例打着手电筒把这一层的每个角落都检查一遍，确定墙体窗户没有大的破损之后回到前室，开始一一关闭前室三侧的门。
通往中间区的是双门，可以直接上锁，通往两侧楼梯间的门没办法上锁，她打算临睡前堵两个大型电器在门口，物理上锁。
今天木筏可以一直使用到0点，她肯定不会浪费，退到最角落处后，取出木筏摆放，大小刚刚好，木屋前门正对着窗口处。
她换鞋脱衣，重新回到温暖干燥的木屋内，日常清洁之后，捧着一盒五香孜然味鸭翅窝在柔软的沙发上继续看剧。
0点之后，木筏被她收起，一台没拆封的大冰箱和一台没拆封的洗衣机出现在左右两侧的门口，物理上锁。
接着，舒馥先取出煤油炉，加满油点燃，又取出一个单人扶手沙发，熟门熟路的一提一拉，将沙发拉伸开。
顿时，原本宽0.8米，长0.9米的单人扶手沙发变成了长约1.9米的单人沙发床，扶手刚好位于两侧头肩部位，晚上睡觉也不会掉下去。
这个沙发床是她在酒店式公寓里的一个储物间找到的，当时她在公寓房间使用过同款的沙发，觉得折叠沙发占空间小，打开方便，又不像帐篷那样为了防潮防寒还得铺几层垫子，考虑要不要带一台在空间里。
没想到后来在储物间发现同款全新没拆封的，于是高高兴兴直接收了。
有了煤油炉，0度左右的室内很快升温至十几度，这个温度也不需要太厚的被褥，直接铺个睡袋在沙发上，就能睡了。
睡袋和熟悉的煤油炉火光给了她熟悉和温暖的安全感，舒馥定了第二天八点的闹钟，缓缓合上眼。
但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毕竟是陌生的地方，她总归比平时警觉，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哐哐哐的，好像……是什么东西在砸门……
砸门！？
舒馥睁开眼，一瞬间清醒过来，原本哗哗的雨声里果然多了哐哐的金属声，不过不是来自门的方向，而是窗户。她出了睡袋穿上鞋，两步冲到窗口。
窗外的大雨几乎以一个完全倾斜的角度胡乱扑打在玻璃上，外面的天空有一些微亮，远处东方夜幕的漆黑里融进了几缕跃动的银白色，银白色闪动时，她能看到半空汇聚的浓密云层和那边天空下波涛汹涌的水面。
原本还算平静的水域，此刻仿佛被煮沸的水面，水浪高涨，浪头一波叠过一波，某几处水面甚至出现了盘旋的旋涡，似乎正被异常猛烈的狂风卷动着，就要从水面盘旋而起。
那种哐哐声，就是窗框被狂风震响的动静。
这是——龙卷风吗？

第28章 娄云城
不对！
舒馥很快否定了自己上一刻的想法，龙卷风一般都发生在陆地上，现在这个区域全部被水淹没，水还这么深，严格来说和江河湖海也没什么差别了。
更何况，看远处云层和风旋的模样，似乎正在形成风眼，更像是飓风，一种成型于海上的风暴。
但这种风暴，一般都成型于热带海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她设定的主线大纲里，的确有提及台风这种灾难，末世级别的台风，肯定不是普通台风能比拟的，但这类风暴，应该已经在骅国的沿海地带发生过了，怎么还来？
最起码在她独居绥城水域的这两个月里，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飓风。
舒馥一边思索一边快速收拾室内的物品，收起折叠放入空间。
不管这是龙卷风、飓风还是台风，总之来势不妙。
她所处的电梯试验塔虽然牢固，但只是在面对暴雨冰雹的情况下，像飓风这种覆盖面积极大，中心附近风力12级打底的超级风暴，她可没信心在飓风肆虐过来时还能完好无损。
不过半分钟，室内所有的东西都被她收入空间，她取出手机看了眼，早上六点五十分，距离她原计划使用木筏的时间还有五个小时，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了，逃命要紧。
她都没来得及重新穿上那套居家旧棉衣，迅速拉开安全楼梯的门，一边举着手电筒朝下跑，一边从空间取出雨衣，几下套好，然后来到之前破窗的那一层。
一夜时间，水虽然没有淹过这一层，但因为窗户被敲碎，风雨倒灌一夜，整个楼梯间都湿漉漉的。
她快速放出木筏，顶着越来越烈的狂风，小心翼翼爬出窗口，一点点落在了木筏上。
外面的天又亮了一些，远处浓密的云层和翻涌高涨的浪头正逐渐扩散移动。
整个天地间全是狂风暴雨，耀眼的雷光如同银蛇般在灰色的云层间翻腾，一波又一波的大浪涌来，扑打在木筏上，溅起一米多高的水花。
冰冷的雨水当头而下，就连雨衣都没办法将她完全遮挡住，从攀爬窗户到进入木屋屋檐安全区域这短短的时间里，狂风掀开了她的雨帽，大雨顺着雨衣的领口争前恐后的朝里涌去。
当舒馥扶着屋檐柱子站稳时，头发湿漉漉的贴着脸颊，雨衣里面的居家服全部湿透，整个人被雨水打得有些懵逼。
她脱下雨衣挂在屋檐下，一边取出一块大浴巾把自己裹住，一边光脚进了木屋，快速启动了木筏，然后将原计划内的第二个中转点设为目的地。
飓风来袭，这附近水域虽然不可能碰见其他的船只，但是她记得木筏的坚固度和漂流岛屋不同，只有初级，她不知道这个初级的防御力度如何，想了想还是开启了漂流瓶防护罩。
防护罩开启之后，外界咆哮的风雨声被降了一半的音量，木筏完全不受水浪的影响，自动沿着新的航行开始漂流。
舒馥想了想，又取出电卡装备，她得冲个热一点的澡，把身上的湿冷寒意都驱散，否则很容易感冒。
虽然她囤了不少药，但生病这种事能免则免，更何况现在还是任务阶段。
她想着，等会还得再煮一些姜汤喝。
进浴室之前，她拉开木屋后门查看，后方水域尽头处，水浪如楼房般高涨，黑云压境电闪雷鸣，数道盘旋的水柱直冲天空而去，那可怕的场面远胜她从前看过的任何一部灾难电影。
如果没有漂流岛屋和防护罩，这样的飓风和水浪足以覆灭这片水域之上的所有船只游轮……
舒馥长长吐出一口气，再次确定漂流瓶防护罩剩下的使用时间还很充裕之后，这才关门进了浴室。
上午十点，补了两个多小时睡眠的舒馥重新比对地图，将目的地重设，早上设置的中转点距离电梯试验塔只有八个小时行程，原本计划中午12点出发，在夜深之前抵达靠岸。
但现在出发时间被提前到了早上七点，所以即便连续漂流11个小时，也才晚上六点，她不想浪费今天的木筏使用时间，也不想过早靠岸休息，下意识想要离风暴区越远越好。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她在山阳城的北郊停泊靠岸，这里已经是三口省的边界地带了，再继续朝西，就是娄云城所在的睦洲省。
这趟行程也已经完成了大半，剩下的路程，她用水道图尽头的建筑为目的地测了一下，还剩下11个小时，也就是说，还剩下一天的路程。
她选择的上岸建筑是这里郊区的一个大型购物商区，虽然离城区远，但因为靠近高架，被建设的很好。附近有小高层，还有商业建筑，好多栋楼都在三十层左右，留给她选择的范围很广。
她特意挑选的这里，今天抵达这里时木筏只剩下一个多小时的使用时间，没有太多余地让她再换地方，周围露出水面的建筑多一些，选择上岸建筑时不至于翻车。
她依然在众多建筑里选择牢固以及内部结构简单的大楼，她没有在这里过夜的打算，见识过今天清晨的风暴之后，她没办法在漂流岛屋之外的地方睡着，只是想找个安全的楼层待着，度过今天剩余的时间。
还好，大概因为今天木筏漂流了整整十一个小时，距离飓风地带已足够远，直至午夜都平安无事。
午夜一过，木筏使用时间刷新，她重新登上木筏，设定最终目的地，开启漂流瓶防护罩时发现第一张漂流瓶卡只剩下5个半小时的使用时间，为了能安稳的好好休息，她使用了另一张全新的漂流瓶卡。
之后，她简单清洁洗漱后，换上居家服，放心睡去。
早上七点不到，闹钟还没响，她就自动醒了。
她觉察到外面的异样，都没来得及刷牙，就穿着拖鞋打开了木屋的门。
她走出屋檐，明媚的晨光透过无形的防护罩轻轻落在她身上，她抬头，看到了久违的浅蓝色天空。
这种蓝色很淡很淡，半空依然有不少云层，但雨却停了。
这是绥城开始下雨之后，她第四次看到不下雨的天空。
这种透着淡金色晨光的浅蓝色天空，真的非常非常美。
外面天气虽然暂时好了，但漂流瓶防护罩舒馥却不敢关，从她早上醒来到吃早饭的短短半个小时里，已经有两家直升机从她头顶上方飞过。
一架从南到北，另一架从西向东。
而且这里已经是睦洲省区域，这个省的地形和三口省完全不同，郊区不少地方都是丘陵，水道绕过这些丘陵，从海拔最低的区域经过，但在靠近丘陵的水域，偶尔会看到一、两艘船。
有带着挡雨棚的快艇，也有装着挂机的橡皮艇，在靠近丘陵附近行动。
舒馥取出望远镜查看片刻，很快明白过来，这里的丘陵区域海拔较高，露出水面的部分拥有安全性较大的土地，上面还存在一些类似民宿的建筑。
骅国东南地区大片土地被淹，无数民众向西转移，势必造成内陆城市生存空间的挤压。
这些位于丘陵上的民宿建筑，一般自带水电设备、配备种植养殖区，也有存放物资的地下室。只要有充足的物资，再加固民宿，暴风雨对其影响不大，住宿条件很有可能比城内更好。
当然，因为丘陵下方成了水域，物流被阻断，时间一长也会有物资缺乏的问题，所以在这些地方避难，有利有弊。
屋檐下，舒馥查看一会，又继续低头吃早饭。
露营桌上，摆着一碗洒了青翠葱花的骨汤泡泡小馄饨，一笼拇指生煎，一个荷包蛋，还有一份凉拌黄瓜。
木筏将在上午11点左右抵达水道终点，根据之前图书馆打卡任务的经验，她可能得过一段啃饼干吃泡面的日子，这是她近期最后一点自在时光，早餐还是得好好吃。
她也没闲着，边吃边比对水道地图和平板上的电子地图，计划该如何在安全的前提下低调的抵达收容所。
这个时候，被摆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出现了一连串的短信提示音，这种声音就像是从前刚下飞机，手机开机之后的动静。
一连串的全是各种短信，全是在她关机期间收到的各种消息和抵达新城市时通讯公司和天气预报的温馨提示。
这个手机连同里面的手机号都是新买的，办理之后就充足了电话费用，在她取下原本手机里的电话卡后，她便一直通过这部手机上网查看和接收外界的讯息，偶尔登录一下微信。
这个手机号没有人知道，加上她在信号彻底断开前一直都在绥城，所以从未同一时刻收到过这么多的短信。在绥城的通讯断开后，这台手机更是完全安静下来。
现在短信提示音一个接着一个，是代表她已经进入有信号的区域了？
她忙解锁屏幕查看，果不其然，上面全是通讯公司、天气预报的最新消息。
其中，通讯公司的消息格外引人注目。
【欢迎您来到睦洲省观鱼县！灾情讯息早知道，请登录XXXXXXX（点击跳转网页）时刻查看关注附近灾讯！】
【紧急通知！观鱼县已达警戒水位，请尚未撤离的民众尽快进入大坝安全区域！】
【尊敬的骅国XX通讯公司客户，欢迎您来到睦洲省，您可拨打本省专属求助电话1888808，寻人、救援24小时在线！天灾无情人有情，祝您早日抵达安全城市和家人团聚！】
……
舒馥：……
果然与时俱进。
**
有了网络，等于从与世隔绝的荒山野岭重新回到文明社会。
舒馥花了大半个小时浏览各个网站，下载了数个新的灾讯APP，又收藏了数个睦洲省的灾讯网站，快速从一大堆的新闻讯息里查找提炼她缺失和需要的消息。
再比对水道地图和正常的电子地图，制定出了两种打卡娄云城收容所的方法。
首先，所谓的收容所其实就是避难所，只是在娄云城这里——或者说，是在内陆所有海拔较高未受水患影响的安全城市这里，无论是民间自发的避难所，还是官方建立的避难所，都被这里的民众称为收容所。
收容所收容的是难民——是从其他城市逃难而来，大幅度挤压原本民众生活空间，分走他们生活物资，使得物价飞涨、城市拥堵、犯罪率直线上升的难民。
对这些安全城市的民众而言，基于正常的好心和同情，可以接受他们存在一天两天……甚至一个星期。
可两个多月的时间，当他们发现这些避难者根本不可能从他们的城市离开时，他们便成了令人厌恶的难民。
娄云城也同样，大雨和时不时的冰雹雷暴阻碍了交通，飞机长期停飞，火车汽运限行，一票难求。
很多人想离开，但根本没办法离开。
大批量难民的聚集使得这里物价飞涨，货币变相贬值，生活用水限时和食水限购时代来临，民众的生活质量一落千丈。
大型超市和大型农贸市场各种生鲜物资货品齐全，但统一进入监管状态，统一控制进货渠道，取消私人摊位，全面限购。
民营的小超市、集市和市场倒是不限购，但质量得不到保证，价格参差不一，物资也不齐全。
尤其生鲜类，因为全程管控，货源被卡，这些地方的货品种类非常单一，多数时候出现以物易物的买卖现状。
这类场所不像官方监管下的大型超市，没有足够的人手维持治安，混乱时有发生，有人受骗上当，有人被抢劫殴打……
买到高价的过期变质食品还能算走运，运气不好的可能会买到来自洪水区的污染食品。
不过娄云城官方针对这类洪水区的污染食品监管非常严格，一旦发现且举报成功，别说单个的摊位，整个集市或是超市都有可能被直接查封关闭。
所以，但凡还想在娄云城好好过生活的人——尤其是娄云城本地人，压根不敢触碰这道界限。
娄云城城郊的东南和东北区域，建有多个收纳难民的收容所，因此这个区域格外混乱，原先住在这里的民众能有办法搬家的早已搬去其他区域安置新家，小部分没有搬家条件的民众则被迫和难民混居，抱怨矛盾不断，斗殴也随时上演。
不过这类收容所不是舒馥任务的目标，因为它们都在水域区之外，距离水道有些远，最重要的是，她和这些收容所之间还隔着一座大坝。
这是她获得的第二个重要讯息——阻水大坝！

第29章 娄云城
舒馥第一次看到大坝建造这个消息还是在绥城断网之前，那时她只是偶尔看到，并非是官方发布，也不知道真假。而现在，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已有数座安全城市建起了这样的大坝。
娄云城的阻水大坝建在城东郊区，从北到东，再从东到南，借助丘陵地区独特的地理优势，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第一阶段建设。
这样的大坝和水站大坝不同，不需要那么复杂的工事，主要起到保护城市和阻隔水线的作用——所以大坝又被这里的民众称为安全墙。
大坝建造初期，娄云城和东面遭受水灾的城市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当时有人提出这个防御建设时，遭到了很多人反对，但最终建设计划还是被通过了。
事实证明，这样的阻水大坝非常有建设必要，随着时间过去，水位一点点的上涨，如今已经淹掉了整个三口省，来到睦洲省。
睦洲省东面大片的低海拔区域已经没入水中，大概三、四天前，水线已来到娄云城东郊。
站在东面的大坝上，已经能看到外面大片的水域。
原本建在丘陵之上的内陆城市，如今竟有种临海城市的错觉。
而在这座大坝之外另有几处收容所，原本已经没什么人了，但随着睦洲省被淹，周围其他城镇的难民转移而来，这些收容所里人再次多了起来。
官方把这里当做了难民进安全墙之前的临时中转站，附近城镇被困获救的灾民也会先安置在这里。
一些安抚、登记和排序分配的工作都会在这些收容所完成，之后再由官方统一安排转移入城后的去向。
去外地打工的娄云城人只要出示证件和房产证明，很快就会安排入城。
其他的难民，有亲友的查实后投奔亲友，有条件的自行租住房子或花钱去住酒店宾馆，钱不太够的有官方指定的几个可以拼租的小区，什么都没有的则需要完全听从安排入住安全墙内的官方收容所。
官方收容所自然有各种不便，同时人满为患，但好处是大通铺住宿不要钱，且每天可以免费领一次食水。
现在的免费食水也不像从前绥城避难所那样丰富，基本是一袋面包配300ml水，或者一包方便面配300ml水诸如此类。
大坝之外的这几个收容所，就是舒馥这次计划的目的地。
方法一，木筏在靠近娄云城东郊时，在水道里寻一个无人且较偏僻的被淹建筑，借着建筑收起木筏，然后把自己打扮成难民，放出充气船，自行手划去墙外收容所，完成打卡。
方法二，同样的方法收起木筏，然后原地拨打救援电话，等待官方的冲锋艇带上她，去墙外收容所，完成打卡。
第一个方法的缺点是拿出来的充气船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一定收的回去，且手划上路，槽多无口。
第二个方法去收容所时更安全省力，但肯定需要等待，可能会影响她打卡的时间。
舒馥想了想，很快有了决定，先施行方法二，定下等待最晚时间，如果在计划时间内救援还没到，她就放出充气船，自行去收容所，总不能一直耗下去。
唯一庆幸的是，今天雨停了，她查询了过往的天气变化，睦洲省这里雨停的天数的确比绥城要多，暴雨几率也没有那么大，她今天还是挺走运的。
定下方法后，就是寻找适合的建筑靠岸，这需要她比对水道图和电子地图。
幸好现在有了网络，查看某处建筑情况时可以更加细致，甚至还能上网搜一下建筑原本的情况和现状。
**
上午十点四十分，舒馥的木筏拐进一处水上建筑破损的口子，靠着另一处墙体完好处停泊。
这处建筑位于水道正中央，从前是个农家乐，依着鱼塘而建，地势较低，看模样被淹已经很久了，完全看不到幸存者的身影。
这附近水域的深度大约在七到八米左右，农家乐被淹了大半，但还有两处较高的建筑可以暂时待人。
舒馥选择这里的另一个原因是，这里前方不远处就是娄云城郊区的一处小商圈，那里有购物商城、商业楼和小高层住宅，总体楼层都较高。
七、八米的水深，差不多淹到购物商城二层，建筑应该大多保留完好，加上购物城内有物资，也有备用电源，那里可能会有寻找物资或是转移途中歇脚的避难者存在。
她在小商圈附近的农家乐打出救援电话，可以有很多说辞，例如她原本的目的地是商圈那里，想找点食物，中途经过这里，上岸上厕所的过程中，原本的充气船不见了，可能被人偷了，也可能没栓好顺着水流飘走了……
总之，这里靠近人群，又和人群隔了一段距离，方便她安全上岸，她的出现也不会显得突兀。
农家乐是仿古式建筑，单层较高，她所在的这栋是这里最高的，但也就四层加顶部一个带屋檐的赏景台，不少窗玻璃都已经破碎了，她从三楼上岸，最后把休息点选在四楼的一个套房内。
这里应该是家庭套房，里外加起来有六十多平米，卧室的扶栏阳台和落地窗全碎了，但好在客厅里不是落地窗，并从里面被钉上了很多木条，所以就算下雨对她影响也不大。
这里的人撤离时应该没那么匆忙，建筑内所有可以携带的有用物资都拿走了，客厅很大，沙发桌椅都被挪到远离窗户的地方，周围散落了一些垃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停了一上午，温度回升，她穿着那身居家旧棉衣站在建筑内时居然感觉有些热，空气里散着一股霉烂的味道。
她很快找到那股味道的发散处，是房间里的浴室。她找东西堵上几个下水口子，又关闭了浴室的门，然后取出扫帚，把客厅内散落的垃圾统统扫进房间里，最后把房间门关上，同时把套房的门开直，让客厅通风。
趁着套房客厅通风的时候，她去了外面，在四楼和三楼的楼梯口处堆叠了一些较重的柜子和椅子，这样做，是以防万一。
万一有其他避难者脑抽，跑来这处几乎被淹没的建筑，想上四楼就只有这一处楼梯，必然得搬开障碍物，发出动静，好给她一点时间做准备。
毕竟她不是真的难民，一个人的时候不会真像个难民那样苦兮兮的干坐着。
舒馥再次回到套房客厅时，里面难闻的味道果然淡了很多，她从空间取出单人折叠沙发，脱了那身厚实的居家旧棉衣，一边喝椰汁，一边开始拨打求助电话。
她尝试了大半个小时，那个通讯公司公布的求助电话始终处于忙线状态，每次都卡在等待人工转接那一块，等着等着就因为超时自动挂了。
通讯公司还公布了另一个紧急情况求助电话，她现在情况不符，不敢乱拨打那个号码，之后上网查看一番，又找到了另一个求助热线。
但是情况都一样，不知道这两个求助电话是已过时资讯，还是拨打的人太多，线路太过忙碌。
舒馥看了下时间，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快一点了，她决定先把午饭吃了，再来打电话，如果还是打不通，就只能实行方法一了。
午饭她挑了没什么气味的食物——成品菜罐头，是她在绥城囤买的即食食品。
当时一共买了四十箱，两箱脱水蔬菜，一箱是500克大包装的家庭装，一箱20袋，另一箱是50克小包装的，一箱200袋。
剩下的三十八箱，成品菜罐头她买了二十五箱，涵盖了所有口味，剩下了十三箱则买了盖浇饭，也每个口味都买了。
这些都是开罐即食的应急口粮，也可以长时间保存，是可以拿到明面上的食物。
她取了一罐小鸡炖蘑菇，一罐老鸭汤，再从空间的架子上找了一盒打包的米饭，因为今天不冷，她也没加热，直接打开罐头就吃了起来。
这个牌子的罐头菜她是尝过才买的，味道还不错，不过当时尝的是加热后的。
现在不加热，虽然不难吃，但也美味不到哪里去，只能说非常情况下，这对难民而言绝对是不错的一顿饭。
舒馥没有浪费，将两个罐头全部吃完，一盒米饭还剩一半，她又收回了空间。
下午，她一边继续拨打求助电话，一边用手机上网查看灾情资讯，尝试寻找其他呼叫求助的方式。
期间，还把自己原先用的电话卡装回了原手机，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最重要的是，这个卡上网不要钱。
几天前舒馥刚发现自己可以离开绥城时并没有意识到，回到还在正常运转的城市，也意味着要开始花、钱、了。
每个月的网上还款在自动准时扣除，她之前在卡里留的5000块估计已经扣完了……如果她以后还想继续刷手机支付，就得继续朝卡上填钱。
身边是有现金，但现在物价飞涨，娄云城的房租估计也翻倍了，如果她想和以前一样，在这个城市拥有完全私密的空间，就不能跟人合租，单独租屋，贵到离谱。
这么一想，自然能省则省，毕竟就她查看到的资讯，就连话费和网费也涨了数倍，新手机的流量套餐就快用完了，用完了就会扣电话卡里的钱，于是电话也快要打不起了……
原手机一开机，就滴滴滴滴一通乱响，各种消息、未接来电通知一一涌入，滴滴的噪音响个没完没了，舒馥听得烦，又随手关了静音，打算等解决了求助电话的事再来查看。
幸好拨打求助电话是不收费的，她给自己的最终时限是明天早上。
明天是她接到打卡任务的第五天，如果明天早上还没有成功呼叫到救援，她就手划充气船，自己去收容所。
她查看过地图，这里距离收容所还剩下十几公里，手动过去也不是不行。
还好，她还有点运气，快傍晚的时候，终于打通了求助电话，对方很有经验，在她开口之前，就率先道歉，简单两句话解释了今天救援电话忙线的原因。
因为天气回转，今天没有下雨，非常适合避难者转移，所以不仅大大小小的救援船只尽数出动，就连救援电话也被打爆。
舒馥先登记了自己的名字和本机号码，交待求助内容和求助人数，最后依照对方的指导，下载了娄云城的灾讯APP，在一个功能栏里上传了自己目前的位置坐标，方便救援人员能快速精确的找到她的位置所在。
“您的位置和求助信息已登记，会发送给救援小队进行救助安排，请留意您的手机消息。”
挂掉电话后，舒馥还以为会等待很久，结果不到五分钟，消息就来了。
消息类似于从前在网站订购了酒店机票之后的讯息回复确认，上面有她之前提供的姓名、求助内容和人数，还有被安排的救援小队序号以及对方的冲锋救援艇抵达的时间。
大概今天需要转移和救助的人实在太多，她的转移时间被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到九点半之间，时间可能会有波动。
同时再次要求她务必停留在原地，不要自行转移，因为两次失约或信息不符就会被拖入黑名单。
舒馥从空间取出充电宝给这个求助用的手机充电，为保持通话畅通，抵达收容所之前她决定不再使用这个手机上网。
她取过旧的手机，上面堆叠了数百条未读短信，微信登录之后，也跳出了一大堆未读消息。
章恬她们三个最后一次和她聊天也是一个半月前的事了，因为她久未回复，上面有很多她们的询问消息，希望她看到消息的时候可以报个平安。
舒馥一一回复了她们三个。
而郑菲菲，两人的聊天框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两个月前在图书馆发送的。
郑菲菲家因为没有及时转移，水位上涨之后她和家人就搬去了楼上其他住户的家里暂住。
因为舒馥提醒过，所以他们一早和对方谈好了暂住的条件，倒是很顺利带着家里的食水物资搬去了楼上。
后来舒馥决定去图书馆时，听到郑菲菲抱怨说借住的人家又搬进来了几个人，生活空间越来越小，也各种不方便。
她很后悔当初舒馥给意见时，没有当机立断带着父母转移。不过她也表示，幸好大撤离开始了，她家这里虽然因为楼层高，被安排的转移日期有些靠后，但至少有个盼头。
这次聊天之后，郑菲菲那边就没有再发过消息，也不知道是手机彻底没电了，还是出了其他事。
舒馥再次给郑菲菲发送询问消息，消息成功发送了，但那头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舒馥摇头叹息，回到联系人界面，看着姚若云和卢政名字上数条未读消息，又有点想笑，不知道在屏幕的那一头，这两人是不是也在看着手机上面她毫无反应的聊天框，在摇头叹息呢？
她正想着，手机画面突然变化，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个号码她有存，显示的名字是：若云同学他舅。
打电话来的人是成遇。
她不太明白，她已经当失踪人口两个月了，他怎么还会打电话过来？
而且，这个号码她关机拔卡了两个月，他是怎么知道她今天开机的？
舒馥没接，也没摁断，反正已经开了静音，就让它打着呗。
不过想起对方救援队长的身份，她的思绪一时间开始发散性蔓延——有一点不太现实的猜测，但她又觉得不可能会这么巧。
可如果真是这么凑巧的话，那就是在变相告诉她一件事：这次打卡任务的大致对象是谁。
**
次日，上午九点二十分。
舒馥抱着自己有些破旧的背包，安静坐在冲锋艇的角落位子。
这是一艘大型冲锋艇，船艇前方有驾驶区域，有加装的可以挡风遮雨的船顶和拉链式雨蓬，船艇上一次性大概可以坐30个人。
不过现在，上面大部分座位都是空的。
一旁，一个身穿迷彩防水衣的年轻女人握着加装船顶的边沿站在那儿，正和自己队友确认冲锋艇之后的船行方向。
她猜错了，来接她的救援队队长不是成遇，是一个拥有健康肤色且身材矫健的陌生女人，她自称姓刘，是负责今天转移任务的队长。
大约是觉察到她的视线，刘队长在和自己队员说完话后又朝她转过头，伸手从一旁纸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别担心，船坐满了就去避难所，你先喝点水吧。”
舒馥接过说，朝对方说了声谢谢。
对方朝她笑笑，看着她的目光很温和，大概因为她此刻的模样着实有些惨，为了更符合难民的模样，舒馥对自己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她的头发很油腻，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洗了，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发缝里还杂夹着细密的头皮屑，看起来脏兮兮的。
她脸上和手上都很脏，尤其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从昨天到今天这个区域都没有下雨，今天太阳出来后温度已经飙升至二十多度，救援队员们穿着防水衣都觉得有些闷热，可舒馥却依然穿着她那身脏兮兮的居家厚棉衣，脚上则是一双旧雨靴，大概因为实在找不到其他衣服来换。
她很安静，不像其他那些灾民，一见到救援队的人出现，就各种求水求食物，又或是拉着救援队的人各种询问拉关系，想要多知道一些避难所和娄云城内的情况。
她自上船之后，朝他们说了声谢谢，就一直很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包，看着小小的一个，也不知道之前经历过什么，家人在哪里，又怎么会独自一人被落在这处快要淹没的建筑里。
刘爽摇了摇头，无声叹了口气。
她自己也明白，现在这世道，能活着抵达安全城市，就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但每次见到这种落单又安静到几乎木讷的女孩子，她总是有些忍不住，因为她自己也有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妹妹。
而且，她总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子有点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看起来落单、安静又木讷，实则快要热死的舒馥：……
自己这模样的效果似乎好的有些过头了，但，不怀疑就好。
最后，她想要感谢无香型发油、无香型爽肤粉、无香型BRUNETTE粉底液、8B铅笔的铅灰……
救援艇先去了舒馥知道的位于娄云城郊区的那个小商圈，又载了一批在购物商厦里避难的灾民，直至船艇满员，才一路朝西，朝娄云城而去。
冲锋艇上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新上船的这批人其实没吃过多少苦头，毕竟睦洲省才刚刚遭遇水患，他们是从东面观鱼县和其他几个城镇早早转移过来的，因为娄云城是距离他们最近的有大坝的安全城市。
他们一路来到小商圈时，附近虽有积水，但只是部分地方，且大部分只到小腿深度。
那时这片小商圈的住宅区还有很多住户，他们想要找地方休息过夜，也想要补充物资，住宅楼进不去，就去了购物商城。
这一待就待到了现在，一开始商场超市里那些食水物资都还是花钱买的，后来里面的人都撤离了，超市也关闭了，外面电闪雷鸣，积水层慢慢上涨，还躲在里面的人也逐渐没了顾忌，砸玻璃抢物资，分帮结派，各种矛盾频发……
要不是现在里面越来越乱，物资也越来越少，这些人也不会选择转移。
毕竟娄云城的情况大家都知道，避难点被大家称为收容所，分发的一日一餐少到可怜，物价又飞涨，他们这些外来者，没有房产也没有亲人可投奔，每一步都要花钱，还不如待在购物商城里面。
这次虽然主动打了求救电话转移，可一想到收容所的状况，心情总归不太好，上船的也不是同一拨队伍的人，船开没多久就因为一点小事吵吵闹闹。
坐在舒馥旁边那人激动的不得了，跟着自己队伍几个人努力加入嘴战，因为太过激动屁股一动一动的，好几次都挤到了舒馥身上。
“闹什么！这是在船上！要吵到了地方自己找地方吵去！”这种事刘爽见得多了，如今是灾年，民心浮躁，说是说不听的，只要不影响他们的救援队任务，没有上升为流血事件，小范围的矛盾他们一般不会管，因为根本管不过来。
她呵斥了几句，走过去，拍拍坐在舒馥身边的那个人，让他换到她的位置去坐，自己则坐在了舒馥身边，替她隔开了一旁还在互相怒瞪的其他人。
舒馥有点意外，侧头看向刘爽，再次朝她道谢。
刘爽嗯了一声，隔了片刻，又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舒馥诧异，又再次看向刘爽，她能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但显然刘爽也不会平白无故说这话。
她突然又有了一点猜测，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下去，就听到船上的其他人发出各种惊讶的感叹声。
舒馥抬头朝前看去，只见水域的尽头处，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高墙。
墙体足有几十层楼的高度，整体是深灰色的，表面光滑，矗立在水域尽头的山丘之间，借着天然的地理优势，仿佛巨人一般，隔开了外面的日渐上涨的洪水，护卫着墙内的城市。
耳旁，传来刘爽的声音，带上了一点自豪和骄傲：“这是1号大坝，娄云城建设最早的安全墙，也是目前娄云城6个绕城大坝里面最高的那个，目前高度七十一米，还在建设加高完善中。”
舒馥顺着她的话抬起视线朝1号大坝顶部看去，果然看到了最顶部依然在忙碌中的建设工事。
刘爽回头看她，朝她笑笑：“欢迎来到睦洲省最安全的城市——娄云城！”
**
舒馥站在工厂仓库的窗前，视线缓缓上移，这样近距离看去，面前的1号大坝更加恢弘巨大。
深灰色的高大墙体并没有完全遮挡住后方的娄云城，这是个建在丘陵之上的城市，城内的海拔高度参差不齐，不少建筑楼房都修建在山坡之上，高楼层层叠叠，像生长在山坡上高低错落的树木。
在这片漆黑暗沉的雨夜之中，大坝上的灯光像是黑暗中的灯塔，而城内楼房闪烁的灯光，像是安全又温暖的避风港湾，等待着流浪的旅人归家。
这是舒馥进入收容所的第二天晚上，雨停了将近三天，今天的温度比昨天还高，白天最高达到了二十七度，在接近十二月底的冬天，是一个有点突兀的温度。
娄云城这里之前虽然也停过雨，但每次基本只维持一天左右。
网上甚至有人开始猜测，这场连绵了数个月的大雨是不是终于要过去了？与其说这是猜测，倒不如说这是大家的愿望。
但很可惜，今天临近傍晚的时候，雨又开始下的，虽然不大，但淅淅沥沥的，从傍晚开始一直没有停过。
虽然舒馥昨天就已经顺利进了收容所，但手腕上的手环至今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出现任务完成提示。
舒馥也已经有点习惯了，反正她已经在7天内到达收容所了，左右是还没触发什么事件。
每回这个阶段都是她最警惕的时候，总怕随时会出现不可控事件。
停雨期间，大坝外作为中转点的几家收容所人数暴涨，人一多，登记和排序分配安排灾民去向的速度就会变慢。
这个世界的“舒馥”本来就是娄云城人，只可惜当初离开时把唯一的房产卖掉了，现在进城后不想居住在收容所的话，只能选择投奔亲友或租房。
会选择租房的人要么卡里的钱额充盈，要么随身携带了大量贵重物品，舒馥独自一人，又是女生，不想在收容所引人注意，所以进城后的住宿方式登记的是投奔亲友。
她身份证上显示的就是娄云城人，倒也不用什么其他证明，登记后没多久就安排了进城批次。
只是这两天转移的人实在太多，她需要在收容所过两晚，被安排在第三天中午——也就是明天进城。
刘爽这两天也在收容所过夜，停雨期的时间实在太宝贵，救援队努力抓紧一切时间救援。她每天进进出出的，晚上也一样，都没怎么休息，更别提回城。
留意到她的登记资料，知道她是娄云城人后，刘爽有点意外，问她怎么不回家住。
“我爸妈都不在了，房子也卖了。”舒馥平铺直叙的回答，这毕竟只是舒馥记忆里“原身”的过去，和她本人没啥关系。
刘爽却说了声抱歉，看她两眼，不知道想到什么，目光再次柔和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意外，进城之前的这两晚，刘爽特意把她的过夜地安排在了靠近救援部队休息的区域，这个区域的难民比较老实，不太会惹是生非。
毕竟旁边就是部队的人，分发物资的地方也在这里，就算有矛盾也会暂时忍着跑去其他地方解决。
两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入夜前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快天亮的时候转成了大雨。

第30章 娄云城
放晴了三天的天空再次被阴云充斥，哪怕天亮之后四周围也阴沉沉一片，温度回落到十三、四度，原本脱去厚外套换上薄外套的难民们骂骂咧咧的，又再次把衣服穿了回去。
不过这些事和舒馥关系不大，她随身就一个背包，里面塞了单人睡袋、防潮垫、毛毯和雨衣，不可能再放下其他衣物。
毕竟现在是深冬，谁都没想到温度会在两三天内从零度飙升到将近三十度又回落，收容所也有很多人没有替换的衣物，只是把外套脱了。舒馥贴身的衣物都是干净的，所以宁可热着也不想脱，这几天一直都穿着她那身居家旧棉衣。
收容所条件不好，用水限时，每天还没到使用时间就大堆的人去排队。有人帮一家老老小小亲朋好友一起占位，有人无赖插队，有人因为前面的人慢慢吞吞没完没了的打水火冒三丈，吵着吵着动手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更多时候因为限制时间快要过去，很多还没打到水的人一拥而上，把几个开放水龙头的洗手间挤得水泄不通，有人明明打到了水却被人撞翻洒了一地，也有人从别人的水桶里舀到水就跑，总之场面一片混乱，管也管不过来。
救援队员现在唯一会花费人力去控制监督的，就是食用水和食物的分发。
这种情况下，舒馥自然不会去争这点使用水，每天准时领取食水后，就安静待在自己的过夜区。分发的饮用水分量少，她也没有借着背包从空间取出喝，反而尽量少喝水，因为这样就能少去厕所。
洗手间每天都只有固定时间会来水冲刷，里面的状况可想而知。
她一开始还担心自己脸上手上的伪装会因为天气太热而掉落，但在不洗脸不刷牙不洗手不洗澡不换衣服甚至不换内裤的两天之后，她也不再需要附加的伪装了。
她从一个假难民变成了真难民。
最难受的还是头发，因为天热出汗又出油，现在拥有了一头货真价实的油发。
因为手脏，她也尽量忍住不去揉眼角，导致眼屎堆积，每天醒来时都感觉有些睁不开眼睛……
大概因为这融入大集体的难民模样，导致上午成遇第一眼见到她时根本没认出来，直接转身略过她和一旁的刘爽沟通救援工作的事。
舒馥自然是认出他了，救援队专属的迷彩防水服加上熟悉的精致眉眼和凌厉气质，还有这个身高，想忽略过去都难。
刘爽是过来找她说中午坐船进城的事，她连续在墙外工作数天，本来今天傍晚的时候也打算回城。
成遇是和她交接的队长，原本应该下午才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上午就来了。
“有点事，先来这附近几个避难所看看……”成遇说着，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
这是他查看的1号大坝外的第二个避难所，这几天避难所人数暴增，这样一眼扫过去等于大海捞针。
前两天，他突然发现之前发给舒馥无法送达的几个消息都显示为成功送达，之后，他拨打对方电话，手机明明通了她却还是不接电话。
绥城那次与其说她是离开，不如说是消失，之后便是彻底失联。
对方只是他外甥同学的校友，并不熟，可他对这件事一直觉得费解，难免有点上心。
这次对方手机突然通了，他忍不住冒出一些莫名的想法，总觉得她上一次离开的突然且神秘，这一次会不会又突然的出现？
不过他也只是在工作的时候顺带，毕竟可能性太低了，绥城和娄云城隔了一千公里——
成遇的思绪戛然而止，他视线回转，投向被自己略过的某道身影，长眉一下子拧了起来，声音带上了愕然：“舒馥？”
舒馥冲他礼貌问好，语气自若的仿佛中间没有失联消失的那两个多月：“嗯，好久不见，成队长。”
成遇：……
刘爽有些诧异的看了过来，她看看成遇，又看看舒馥，再次仔细打量她的脸，突然一拍手：“对了！绥城图书馆！”
刘爽的确见过舒馥，但舒馥确实不认识她，但现在成遇在这里，事情稍微想一想就清楚了。
因为成遇那次带她去过救援队员的休息区，安排她睡在女队员那边，刘爽应该是那个时候见到过她，只是没有和她说过话，所以舒馥没有印象。
成遇看着她，眼神有一点复杂，似乎有很多话想问，可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会，那些想问想说的话，似乎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舒馥总觉得，他好像咽的挺辛苦的，最后只朝她道：“……你，给担心你的朋友回个电话吧。”
这两个月，他没少遭到旬辉明的抱怨，抱怨他没看好人，抱怨他把人搞丢了，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他那个女同学担心难过了很久……
成遇从不反驳，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当初以为她是有计划的离开，可能是因为一直在等的男朋友的事。但他也认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哪怕失联也能照顾好自己，过的很好。
可现在，她重新出现，却是这样一幅落魄可怜的模样，很多话，他突然就不忍心多说了。
成遇转头打算询问刘爽，才走开两步，又忙回头朝舒馥：“你等我一下，别走。”
“不走。”舒馥摊摊手，一脸无辜。
这次任务的两个可能性对象都在这里，她能走到哪里去？
她估摸着成遇应该是有点糟心的，毕竟她之前开了机却不回消息不接他电话，明明白白一幅已死勿扰的模样，没隔两天却又突然出现了，不仅活得好好的，还一幅没事人的模样，这就明摆着她之前只是在装死纯粹不想搭理他罢了。
换她是成遇，这会对着自己，也得多问几句，至少得弄清楚她上回究竟是怎么从船上离开的。
但他却默默忍了，这么一看，这人脾气倒是还不错。
成遇和刘爽交谈几句，谈的是舒馥的事，获悉了一些她的现状，稍稍避开她是因为她现在这模样太过凄凉，他不想多问什么以免刺激到她。
舒馥不知道两个人谈了什么，不过她敢肯定聊天内容走了歪路，因为当他们交流完毕再次过来时，成遇看她的目光愈发和缓了，并提出了中午的时候亲自带她回城。
“你不是有工作？”
“没事，我是过来交接的，今天大雨，晚上驻守在这里，有任务也要等明天一早。”他说着，又看了下刘爽，“你下午的工作我现在和你一起先做完，中午我送她回去时你也一起吧。”
“也行，我先带她回我宿舍，让她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觉得可以吗？”最后一句话，刘爽问的是舒馥，似乎怕她不接受。
舒馥手腕上的手环依旧安安静静的，她朝两人点点头，再次道谢。
**
成遇和刘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成遇还受了伤，小臂上一道很长的血口子，只做了简单止血处理。
舒馥被他染血的衣袖惊到，他自己对伤口倒不慎在意，脚步匆忙的回来，见到她还在似乎松了口气。
任务还没完成，这个时候舒馥自然不会“消失”，她原想着让成遇先缝合伤口，可这里仅有的几个医护人员忙的很，根本挪不开手。
“先回城吧，回去时你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再过来。”刘爽开口，朝窗外看了眼，“外面风很大，马上就要转大暴雨了，我们抓紧时间。”
舒馥动作很快，背包背在身前，拿出雨衣一边套一边跟在两人身后，很快上了冲锋艇。
还是和之前差不多样式的冲锋艇，只是稍小了一些，座位上都有救生衣，也后加了挡雨的船顶和拉链式雨蓬，但行驶在这样的大雨里，雨水还是会随风灌入船内。
同行的还有其他难民，前方和后方的水域里也能见到其他正朝大坝而去的船只。
外面风更大了，水浪高涨，大雨迷离了舒馥的视线，距离大坝越近，就越发能感受到它的庞大，真的很难想象这是在一两个月时间里建造出来的防水工事。
根据她网上查看到的资料，这道安全墙预计建设高度为一百二十米，底部厚度目前二十米，也同样在加宽加固中。完全建成之后的大坝，除了阻隔日渐上涨的水位之外，还能减弱暴风雨对安全城市的影响。
依照现在水位的上涨速度，现在这些安全的内陆城市早晚会变成海边城市，虽然城内很多地方地势和建筑都很高，但安全墙同时也保护了郊区部分海拔没那么高的土地。
田地果园种植、养殖工厂、净水厂……这些都是当前局势下最紧要的。
普通民众进城的路径在大坝旁的丘陵处，先用船只行驶到水域尽头，然后登陆换乘大巴，从山道进城。
大坝底部目前暂无可通行安全门，墙上有数台内嵌式电梯，可抵达大坝上层的安全通道，仅供部队和救援人员的紧急出行。
正打量大坝的舒馥突然听到前面船头有人大喊了一声“抓紧”，当下心神一紧，将扶在船上金属杆的手指握得更紧一些。
一个大浪打来，冲锋艇上的雨蓬被拍开一个口子，大雨全数灌进来，船身在水面中上下颠簸，仿佛飘零的树叶。
艇上的其他难民顿时紧张的惊叫起来，一个又一个的水浪打来，大暴雨已然来临。
有人因为惊怕而开始抱怨，明明之前雨停了两、三天，可自己运气不好，偏偏轮到他们进城时下这么大的雨，真是倒霉透顶！
有人大声开口，问救援队的人要不要先返回收容所那边的工厂，等这阵大暴雨过去再进城。毕竟等船开到丘陵那里后，还要再转乘大巴，还得走山路。
这人一开口，船艇上当下有人附和起来，还有人四下张望，努力在大雨中查看其他船艇的情况。
很快，他们发现原本跟在后面几艘船艇都一一开始折返。
这下，众人顿时忍不住了，一个个的喊着救援人员快调头，只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掉转船艇的方向，回去工厂那里。
舒馥所在的这艘船艇位置有些尴尬，走在他们前面的冲锋艇已经快要开到丘陵了，很快就能登陆上车。后面的船艇则开出收容所没多远，折返回去的路远比开到丘陵要近，所以当机立断返回了。
大雨里混杂着七嘴八舌的吵闹声，四周围充斥着各种噪音，偏偏这个时候船头的对讲机响了，似乎是同行在旁边的另外一艘船艇那边的人，刘爽拿起听了半天也听不清楚那边人说的话。
她皱起眉，取下腰间的工具刀敲了敲船上的金属杆，勒令众人安静：“再吵自己下船游过去！”
大概见她动了真火，其他人吵杂的声音顿时一收，刘爽终于听清楚了对讲机那边的声音。
的确是旁边那艘船上的救援人员发来的，问的也是同一件事，是回去，还是继续朝前？如果继续去丘陵那里的话，还有挺长一段距离，现在风浪这么大，随时有翻船的可能。
但回去的话也不太合算，毕竟船已经走了半程了，再回去也得冒着暴风雨。
更何况这也不是睦洲省第一次下这样的大暴雨，只是上一次像现在这样狂风暴雨时水线还没涨到这附近，大家都是陆行，不用担心翻船的问题。
船艇因为是否调头的问题速度暂缓，但即便船速已经降到最慢，船身也被风浪晃得左摇右摆，每一次水浪拍打过来，船身就重重颠簸一次。
这种颠簸就像是在坐云霄飞车，被浪头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每一次，船上的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叫。
成遇原本就在靠近船尾的位置，他伸手扶着船顶，艰难的移到船尾，想确认附近其他船只的情况。船尾没有加装顶棚，雨太大了，他的雨衣帽檐被吹开，整张脸都被雨水打湿。
一旁，同坐在船尾位置的舒馥抬起手，雨衣衣袖下的手伸出，递给他一个望远镜。
“谢谢。”成遇接过，再次转身查看。
水域上方的天空阴霾暗沉，云层压在半空，仿佛随时会倾轧而下，他不断的用力抹脸，努力查看周围情况，原本和他们差不多位置的另外两艘船艇也调头了。
这种情况下，他得对这一船人负责，所以不能独行冒进，正准备朝船头的刘爽做手势让船调头，他的身体却突然一僵，再次飞快朝后方看去。
舒馥递给他的望远镜不大，但是视野效果很清晰，其实之前他查看周围船只时他也瞥见了一眼，但他以为那只是水域远处的阴云，和此刻他们头顶上面的云层一样。
但是——不对劲！
如果是云层的话，怎么会移动的这么快！
那是——成遇瞳孔骤缩，那不是云层，那是水浪！
比楼房还要高的巨型水浪！

第31章 娄云城
“快加速！全速朝前开！”成遇近乎吼叫的声音响彻整艘船艇的时候，舒馥正收起自己手里的另一个望远镜，寻找机会准备跳水。
水域的后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巨浪比她那天清晨看到的距离更近。
和那天的飓风不同，这一次，没有盘旋而上的水柱，也没有压迫而来的黑云，只有阴霾的天空和如高墙般的巨浪。
那是——海啸？！
虽然知道此刻发生的一切，一定是这次任务进行的关键点，但舒馥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跳水然后取出木筏。这种生命攸关的灾难时刻，任务不任务的哪有性命来的重要！
但下一秒，她的手腕却被成遇握住。
他将几乎要坠出船外的舒馥拉了回来，表情有些惊魂未定：“小心！”
舒馥：……
船头，刘爽虽然还没看到后方水域的情况，但已经率先听从指令，越过另一个救援队员，接手船舵，将船艇的动力开到最大。
成遇将望远镜塞还给舒馥后，一手拉着她，一手扶着船顶，努力穿过晃动的船艇，来到靠近船头的位置。
“怎么回事？”刘爽一边在风浪里控船，一边分神去看他们。
像是回答她一样，突然之间，自他们前方的大坝处，传来了响彻天际的防空警报。
这是海啸防空警报！
刘爽脸一白：“不会吧，这里是内陆，怎么会有……海啸？”
“应该是飓风造成的，前几天飓风曾出现在三口省，但来的快，散的也快，波及范围不大……”成遇先把舒馥安置在刘爽身后面的座位上，示意她扶好栏杆，然后快速进入指挥状态：“不去山道，来不及了！去大坝！”
刘爽立刻明白了成遇的意思，去丘陵山道那里距离远，并且上了陆地还得坐车，初始山道路段海拔不够高，可能会被海啸波及。
但大坝不会，大坝离他们更近，成遇和她虽然在救援队同为队长，但真正的职衔比她高，他不必通过对讲机申请，可以直接刷脸使用电梯，这种紧急情况下他们可以直接坐电梯到大坝上层。
然而，在这样的狂风暴雨里面想要快速行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船头和一个高扬的水浪碰撞在一起，船头偏斜，整艘船艇失去平衡，差一点倾翻。
船艇上的人再次惊叫起来，一个个面色惨白的抓紧扶手或是栏杆，缩着身体，只恨不得把自己和船身焊在一起。
刘爽和另一个队员一起努力将船控了回去，她下意识就想减速，但减速的动作却被成遇拦住。
“我来开！”他接手船舵，再次把船速推到最快。
直至船艇颠簸着来到大坝面前，船上的一众人经由大坝外部的升降停泊平台，踏上墙体外部走道冲向高大墙体上的内嵌电梯时，在防护栏前停步回头的刘爽才知道成遇冒着翻船的危险也不愿意放慢船速的原因。
她的家乡不在海边，但毕业之后去海边工作了数年，任务是海上救援。
骅国位于宽广大陆架上，地质构造不利于海啸的传播，不算海啸频繁的国家，这么多年，她亲身经历过的海啸寥寥可数。
这仅有的几次当中，破坏性最强的一次海啸发生在两个多月前——台风暴雨席卷沿海地区的时候，扑上海岸的浪头高达十五、六米，瞬间冲垮了成片的沿海建筑。
这也是骅国近五百年来记录最高的一次海啸。
可此刻，视野之中，从水域另一头翻涌而的巨浪已经远远超过那次海啸的高度，从她此刻所在的大坝位置看去，简直有种乌云盖顶的感觉。
狂风扑上她的脸，那些水浪的高度起码超过了四十米，犹如一堵遮天蔽日的水墙，朝她呼啸而来。
他们还在大坝墙体的外部，现在的高度根本无力抵抗这样的水浪。
一旦水浪达到，他们会像附着在墙上的小虫子一样，被水浪轻而易举的拍下大坝。
“快进电梯！去高处！”刘爽当下转身，拽过几个还在磨磨蹭蹭的难民，使劲朝电梯里面塞。
因为性质特殊，大坝上这类内嵌式电梯造的很大，内部可以同时待二十多个人，勉强可以把他们船艇上所有人装进去。
只是大多数人并不像舒馥这样，只带着一个不大的背包，现在救援队去各处水上废墟里救人时要求没最初那么严苛，所以他们有的人随身带着两三个大包，吃喝用品都在里面，电梯可以装进所有人，但装不进所有的包。
“别带包进去！把包都丢在外面！”另一个救援队员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立刻大喊起来。
可本就是灾难年代，物资重要无比，这种时候谁又愿意把重要的物资给丢弃？
眼见几个难民堵在电梯门口，拉拉扯扯的还想把手里的大包塞进去，已经身在电梯里面的成遇立刻动手，从他们身上夺过包，直接朝外丢。
在难民的惊呼声里，数个大包被丢了出去，留出的空间刚好让那个救援队员和剩下的难民都挤进来。
但刘爽还在外面进不来，电梯里面，一个身形壮实的难民占据了角落处，躬身死死抱着自己的两个大包不肯松手。
成遇顾不上流血的伤口，上手挥了一拳，对方仍不肯松手，他眼神冰冷，揪着对方衣领，将他用力拽到电梯口，抬腿就是一脚，把他整个人连同两个大包直接踹了出去。
刘爽侧身避开，之后又很快被成遇拉进电梯。
“你干什么！”那个壮汉跌倒在雨水里，抬头凶狠恶煞的瞪着成遇。
“自己想死别连累别人！”成遇又从里面丢出一个大包，“要么丢掉你的包进电梯，要么留下等死。你只有三秒选择，三、二——”
壮汉是前两天和舒馥同一批上冲锋艇，从购物商城那里转移过来的，他的两个大包里全是之前悄悄存下的食水物资，还有从商铺里搜刮的手机首饰之类的贵重物品，这么多的东西，都是他进到娄云城之后的生活资本，怎么可能愿意丢下？
海啸的警报声再一次响彻天际，壮汉起身，视线越过防护栏看到了水域之上咆哮涌来的巨浪，那巨浪已经快到收容所所在的工厂建筑的位置。
在巨浪的衬托下，那几栋庇佑了无数难民的牢固建筑，简直像是积木房屋一般渺小和无助。
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丢下物资冲进电梯保命，但他偏偏不信这个邪！
这一路逃难过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手上也是见过血的，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弃。
壮汉瞪了眼站在电梯内的人，一对三，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于是朝电梯狠狠唾了一口，牢牢抱紧自己的两个大包，转身就朝走道的前方跑去。
网上有大坝相关资讯，他又不是不知道，这座大坝外部并不是只有这一部电梯，死脑筋非要他丢掉物资，他偏不！
他就不信了，他还能跑不过这水浪！
电梯门关上了，没有人出声阻止，那些经过水浪船艇颠簸的难民大部分都被刺耳的海啸警报给吓得不轻，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内陆会出现海啸，可他们这时候都留意到了水面上的巨浪。
成遇他们三个也不会出声阻止，他们的确是救援人员，但他们不是圣父圣母，不会救自私自利不顾其他人安危的人。
舒馥更不会开口，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无论是电梯内部还是电梯外的那条围着防护栏的走道，空间都过于狭窄，无法摆放木筏。
这个时候，只有去大坝高处才是安全的。
电梯是内嵌在大坝外部的设计，左右和后方都是坚固无比的大坝墙体，唯有朝着水域的那一面，是可以看到外面情况的双重钢化玻璃。
为了看外面的情况，舒馥靠近了电梯玻璃门的一侧，但她大半个身子都缩在电梯金属角那里，仿佛害怕贴靠在玻璃门上，会一不小心整个人朝外跌去。
电梯开始上升，速度很快，那种因为视野高度而被巨浪压迫至心脏砰砰狂跳的紧张和窒息感并没有随着高度的攀升而减缓。
相反，因为电梯升高，外面的一切愈发清楚映入她眼中。
当她看到巨浪碾过那几栋工厂建筑，轻而易举就将牢固的楼房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碾碎、裹挟着卷入水底的时候，那种许久不曾有过的紧张和窒息达到了巅峰。
在愤怒咆哮的大自然面前，人类赖以生存的建筑脆弱的不堪一击。
电梯里的众人都很安静，外面的场景是从前在科幻末世电影里才能看到的，那时候每次看到这种画面都会让他们肾上腺素飙升，大呼过瘾。
可当特效镜头成为真实，没有人会感到过瘾，他们只感到了恐惧，深切的无力的恐惧，他们甚至都不敢大声呼吸。
巨浪的速度越来越快，电梯里的人已经能听到那种水浪翻腾时独有的声响，电梯发出叮的一声，终于到达了大坝的上层。
这里处于大坝六十米左右的高度，这一层的电梯前后都有可以开启的门，朝向水域的一方，玻璃门外仍旧是有带有防护栏的走道。后面的金属门开启后，是可以穿过大坝，前往另一侧的通道。
穿过这个通道，就可以直接跨越大坝厚实的墙体，经过另一侧的电梯进入娄云城范围。
“快！”成遇开启的是后方的金属门，他站在电梯口，言简意赅，勒令所有人快速出来。
刘爽拉着舒馥，带着她快步跑出电梯，边跑边大声喊道：“不要乱跑，这里是安全高度，而且是大坝内部，应该足够坚固！找靠墙处蹲下！”
不用她再说第二遍，所有人立刻照做。
几乎在舒馥靠墙蹲下的瞬间，她感觉到了脚下建筑的震颤，她就像是被装在拖拉机车斗里的货物，整个人连同装载着她的车斗一起震颤个不停。
当巨浪涌向人类建筑的时候，无力抵抗水压的脆弱建筑会在瞬间被推到碾碎，而那些牢固的建筑，则会因为力度的冲撞而发出对抗的轰鸣。
二十米厚度的坚实大坝，终究是挡住了咆哮的水浪。
几分钟后，那种令人不安的震颤终于停了下来，舒馥身侧的成遇站了起来，他走了另一条通道，重新来到大坝外朝向水域那一处的走道上。
其他人立刻跟了上去。
外面雨还在下，依旧狂风大作，但那道原本矗立在水面上的让人惊恐的巨型水浪已经消失不见，水域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只是当他们朝大坝下方看去的时候，发现水面的高度明显上涨了一大截。
原本收容所的位置那里，被巨浪摧毁的建筑残骸再次露了出来，那附近的水面上，散着无数的建筑碎片，还有侥幸存活下来此刻无助茫然又绝望的扑腾在水里的人们。
他们有些因为受伤在求救，有些因为恐惧在哭喊，有些因为找不到家人而绝望的喊叫……
大坝高处的幸存者们无比的后怕，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也成为了这些人里的一员，幸好船艇没有返回收容所，幸好他们及时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成遇缓缓收紧了手指，原本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身处工厂建筑的收容所内，和刘爽做交接工作。
巨浪袭来时，无论他和刘爽执行过多少次任务，拥有多少求生经验，都没办法保证能在这样的巨浪之中活下来……
这种差一点点就会死亡的劫后余生感，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有微微窒息和另一种微妙的相似感。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在绥城。
雨衣之下，舒馥手腕上的手环微微一震。
任务完成了。

第32章 娄云城
浴室里，水汽弥漫，上午九点整，还没有等到舒馥关上水龙头，淋浴头下方的水流渐渐变小，很快完全停止。
好在舒馥这时已经清洗干净了自己，幸亏她前几天在收容所没闲着，一直在网上查看研究娄云城的各种现状和生活须知，终是赶在停水时间前洗了澡。
她换上干净舒适的居家服，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忍不住朝自己的头发和手闻了又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娄云城现在水龙头里流出来的生活用水都是净化水的缘故，还是她为了给自己消毒从头到脚使用了硫磺皂的缘故。
总之，她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都散着一股化学气味。
这里的净化水和漂流岛屋里的净化水根本没法比较，她觉得应该叫过滤水比较贴切。
这是她进入娄云城安全墙的第二天，此刻她正置身城区的一家酒店内，娄云城内，绝大部分商用设施都正常营业。
不过生活用水除了官方规定的两个限时用水时间段之外，其余时间想要清洗淋浴，得额外花钱，就像是从前打给总台要求送餐一样，现在也得先打电话要求购买，酒店从押金里扣除费用后，才会提供一定时间的生活用水。
这样额外购买的生活用水贵得很，她昨天只买了10分钟的用水，简单把自己洗了一下，今天特意早起，才算在供水时段彻底把自己清洗干净。
她记得某网络平台上一个长期置顶且热门的帖子是这样描述娄云城现状的。
——除了生活用水被改成净化水且每天限时使用、用电超过一定额度价格翻倍、物价飞涨部分食水限购、城内部分区域限入、警戒栏检查站漫天、部分道路限行、大量难民导致的部分区域街头斗殴盗窃事件增多、本地民众和外来者的矛盾日益激化、没完没了的雨水使得墙壁发霉潮湿、民众患上风湿骨痛的机率变高……之外，娄云城在这个灾祸连连的时期，其他方方面面都做的很好，不愧为睦洲省第一个开始建设阻水高墙的大城，是这灾难时期里让人安心和向往的存在。
老实说，舒馥有点无法确定这个帖子的发布者是在赞美还是在嘲讽。
其实在她看来，娄云城的官方已经做的非常好了，毕竟在这里，本城的民众还可以像从前那样按部就班的读书和工作，外来的难民也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避难居所。
当然，问题肯定还有很多，但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解决的。
说到底，这场灾难并没有过去，现在仍旧是风雨飘摇的灾期，随时都会有新的灾难降临，需要应对的灾情太多，细节疏漏在所难免。
就像昨天下午的那场海啸，或者说是巨浪，当可怕的灾难来临，所有的人类都是一样的渺小无助。
从三口省至睦洲省，再到睦洲省北面的熙仁省，从绥城到观鱼县至娄云城，还有睦洲省和熙仁省内诸多大大小小的城市，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巨浪和飓风。
这也是这些内陆城市，第一次面临如此可怕的灾难。
侵袭娄云城的巨浪并不是最高的，据监测，最高的水浪达到了四十八米，袭击了睦洲省的另一座城市。
那座城市也建了阻水大坝，但因为启动时间晚，至今几座阻水墙都只有四十米左右的高度。相比水墙外积水的深度，这原本是个非常安全的高度，可谁都没有想到，内陆地区会出现这样的巨浪。
四十八高的巨浪没有冲垮那几座阻水墙，但是呼啸的水浪越过了安全墙，冲垮了还在建设中的顶部工事，洪水如同瀑布一样从高墙的顶部倾泻而下，冲垮了安全墙附近的所有建筑。
那座城市郊区的大片田地和养殖厂被冲毁，郊区的住宅楼尽数倒塌，无数民众被洪水卷入其中，死亡人数至今尚未统计结束……
娄云城那些天天埋怨官方不做事，抱怨生活变得一塌糊涂的民众看着网上的视频、新闻以及持续不断的求救贴，都陷入了沉默。
娄云城初期力排众议准备建设阻水大坝时，投入了太多的人力物力，那一阵子，因为修建阻水墙导致民众生活水平降低，给大部人造成了生活不便，因此网上什么声音都有。
很多人都在谴责这个疯了一样的官方，这里可是丘陵山城！城区的海拔在最低也在120米，最高达到了350米，有什么理由倾半城之力去打造几堵或许永远都用不上的冷冰冰的墙？
但现在，事实证明了一切。
从昨天发生巨浪至今，网上的舆论风向完全变了，在这次暴风雨巨浪的侵袭里，娄云城唯一遭遇不幸的，是安全墙之外的几处收容所。
高墙之内，除了大暴雨和狂风导致郊区不太牢固的屋棚倒塌，城内几个低洼区域因为泄洪不及时导致的短期积水，民众几乎没有受到其他实时性的伤害。
而针对墙外收容所的救援行动，也从昨天下午即刻冒雨展开了，到今天早晨为止，所有的救援工作全部结束，受伤的幸存者被安排进了郊区的一员，其他的幸存者则统一安排进了墙内几处避难所，各种救援物资也在分发中。
娄云城官方甚至还有余力去援助其他几个遭遇巨浪飓风袭击的城镇。
成遇刘爽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开始了救援工作，成遇甚至都没来得及先行处理伤口，也因为两人的忙碌，让舒馥找到了离开的机会。
她跟着其他难民被几个工作人员带着，经由大坝内部通道，回到了地面。
像他们这样从水域里逃上大坝保住性命的人实在非常幸运，当时刚巧在水域中段不前不后位置的船只有好几艘，可只有他们这一艘船艇平安到达了大坝。
这几艘船加起来的人超过七十，现在不算成遇刘爽他们三个救援队员，只活了二十一个人，那个为了物资不顾其他人死活甚至不顾自己死活的壮汉舒馥也再没有见到……
之后，她出示了很早之前在绥城图书馆领到的绿色硅胶质地手带。
收容所登记个人资料后，这个手带内的个人资料就被更新了。
她是娄云城本地人，不在被安排分配的难民行列，她也没有什么禁行和禁入的区域，可以自己搭乘大巴或是公交车去城内。
暴雨是最好的伪装工具，她从头到脚都被厚实的雨衣和雨靴所掩饰，别人看不见她的身形和穿着，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身份，她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背包，同样被雨衣掩着，并不显眼。
她去了大巴站，用现金购买了车票，然后在车站等了两个小时，等到暴雨转为中雨，狂风渐歇，大巴开始发车，之后一路顺利的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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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途中还得过一条大河——云河，娄云城内大街小巷的楼房都亮起了灯，透过氤氲了雨水的车窗看出去，这个城市给了她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熟悉是因为她的大脑里有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的记忆，这里很多地方的建筑和道路她都非常熟悉，这种熟悉会让她有种归属感和安全感。
陌生是因为她真切的知道，她只是承接了“舒馥”的记忆，真正的她自己——舒馥本人，并没有真实的在这个城市生活过。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但不管如何，熟悉总归是好事，至少她了解这个城市，不会像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那样，需要花费大量的功夫才能把自己安顿下来。
从大巴站离开后，她就近选择了最高级的一家酒店，现在治安没有从前那么好，门槛高一点的酒店保安严密，可以提高安全系数。
她要了正常的标准间，在九楼，连带阳台面积一共四十平米。
酒店的阳台和她之前的家不同，是敞开式的，所以自大雨开始后，房间通向阳台的玻璃移门就被锁住了，客人是出不去的，玻璃移门外也被装了一层不锈钢防护网，这是为了预防大风和冰雹天气。
她留下押金，订了三天的房间。
这三天，是她留给自己的缓冲时间，分析现状以及定下之后的生存（躺平）计划。
身为一个长年列大纲撰稿的编剧，她做事向来习惯先定计划，有了计划，可以自审，也可以查漏补缺，然后一步步推进计划。
谨慎总是没错的，就像她昨晚进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关掉所有灯光查看房间，再利用手机上的软件进一步排除是否有摄像头。
确定安全无虞之后，她也没有着急查看黑色笔记本，而是检查门窗，反锁房门，然后简单冲澡。
她前面几晚在外面都没怎么睡好，加上下午的巨浪袭击，精神高度集中，如今进了城，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疲惫感上涌，累的东西都不想吃。
她喝了点水，又喝了一杯牛奶，很快就上床睡了。
她得先让自己好好休息，把精神养回来。
此刻，她睡醒了，也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穿着干燥且带着淡淡清香的衣物，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酒店现如今不包早餐，她也暂时不打算出去，反正空间里食物多的是，像个自助餐厅一样，直接拿想吃的就行。
一碗撒了虾米和紫菜碎的咸豆腐脑，一份鲜肉汤包，一份油条包麻糍。
油条包麻糍是咸口的海苔肉松口味，炸得酥脆的油条包着糯叽叽的麻糍，撒上超多的海苔碎和肉松，包裹起来后切成小块，装在打包盒里，依旧热热的，外层喷香酥脆，内层软糯可口。
一份汤包不多，只有六个，但这家汤包皮薄汤汁多，一口咬下去全是鲜美可口的汁水，满足感爆棚。
豆腐脑爽滑咸鲜，她也很喜欢。
美食治愈人心，在她心情最好的时候，成遇来了电话，她估计是对方那边结束了救援活动，回到墙内，结果发现她并不在避难所。
舒馥看着上面跳动的“若云同学他舅”六个字，接听开了免提：“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
舒馥喝一口豆腐脑：“成队长？”
“……是。”成遇有些语塞，大概是没有想到这次她居然痛痛快快接听了电话，“我刚刚才发现你没去避难所，抱歉，昨天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先安顿你。”
“不用抱歉，是我该好好向你道谢，谢谢你和刘队长昨天救了我。还有，我已经进城了，你们不用担心，这里毕竟是我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
舒馥语气真挚诚恳，但就是不提之前绥城的事。
她当然清楚成遇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可在对方认知里，这件事涉及她的个人私生活，且很有可能带上了很多不好不愉快的记忆，所以她觉得只要她不提，他现在不会冒然开口询问。
果然，成遇听完之后沉默片刻，只叮嘱她独自一人在城内生活要小心，如果真遇上什么事，可以随时打给他。
“打电话就算了，现在电话费都涨价了，多贵啊，而且我现在算跨省通话……”舒馥说的认真。
成遇：“……”
感受到对方的沉默和无语之后，舒馥才缓缓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要不然，成队长，我们加个微信呗？”毕竟她这个手机拥有无限流量套餐，用微信不花钱。
挂上电话后没多久，对方加好友的信息发了过来。
舒馥通过了验证，给对方发了个“熊甜甜招手”的你好表情包。
对方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一会，最后回复了一个字：嗯。
严肃又很会冷场，让舒馥瞬间失去了打字的欲望，她也没什么其他想和他说的，直接退出了聊天框。
她看着上面卢政和姚若云的头像，又分别向他们两个发了报平安的消息，配上一个“熊甜甜很抱歉”的表情包。
这两个人回消息的速度可比陈法她们几个快多了，都先询问了她现状，然后又问她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多日子没有消息……
尤其姚若云，刷屏了诸多个“熊甜甜抱着大哭求安慰”的表情包：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没嘎怎么不回个消息啊啊啊！
舒馥挺想回复一句“世事多变我自己也没料到”，但因为有了成遇那边反应的经验，所以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分别向两人回道：你们都知道我当初是为了什么事才留下的，可是……发生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果不其然，她话都到这份上了，两个人都没有再追问，反而安慰了她几句，表示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人要往前看，活着最重要。
对方知道她目前在娄云城之后，又说了他们的现状。
卢政兄弟是一早就朝着品城方向撤离的，品城在兰口省，比娄云城所在的睦洲省和熙仁省还要更靠西北。
姚若云和其他同学一直以为撤离到宁城只是暂时住上一阵，等到雨停了水退了就能回去，可后来雨一直没停，绥城的水也一直没退……
再后来洪水持续上涨，没多久就淹到了宁城，成遇因为建造大坝的事被调去了娄云城，而其他同学，家里在其他城市有亲戚又有投奔条件的就自行前往，没有亲戚又没转移条件的便继续跟着大部队撤离。
卢政所在的品城也是国家安置难民的避难城市之一，品城人口少，海拔高，和娄云城比起来，那里更安全。
最终姚若云一家跟着大撤离的队伍去了品城，旬辉明自然也想跟着，但他父母都在香洲省。
香洲省在睦洲省西面，离成遇所在的娄云城近，姚若云也一直劝他回去和亲人团聚，毕竟大灾之下，没有什么比家人在一起更重要的。
旬辉明虽然不想和姚若云分开，但他也记挂家人，最终还是回了香洲省。
消息最后，卢政发了一个地址和一个号码过来，表示这是他和卢策在品城的房子地址和电话，如果哪天她不想待在娄云城了，可以去品城。
外城难民去到一个城市，如果在当地有可以投奔的有房产的亲友，在核实之后可以很快入城自由活动。
不管现在舒馥去得了去不了，她知道卢政这是好意，朝他说了谢谢之后，又发了一个“熊甜甜鞠躬”的表情包。
**
一顿早餐的时间，舒馥把该联系的朋友都联系了一下。
早餐结束后，她收拾打包盒，把垃圾袋丢进空间里，开始列娄云城生存（躺平）计划。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得确定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否可以离开娄云城，是不是依然和在绥城时一样，会被看不见的屏障和无形的力量圈在娄云城的范围。
她是从绥城过来的，目前娄云城东面城郊直至绥城的水道，还有整个绥城范围她都没有行动限制，但现在绥城那些残存的建筑也应该被飓风和巨浪所毁，这个方向对她是否有限制意义不大。
她想确定的是娄云城其他的方向，说白了，她还是想去沙城。
其次，如果无法离开娄云城，是不是代表着整个3级进度条任务都会在这里完成？她不知道具体要花多少时间，她不能一直住酒店，也住不起，她得租个房子，大隐于市。
这里就涉及到钱的问题，只要社会秩序一天没崩，在正常的城市里生活出行就得花钱。
现在物价飞涨，她之前提取出来的那些剩下的存款估计撑不了太久，她也实在不想去打工，幸好之前独自待在绥城的那段日子，她的自动水域钓竿打捞上来了不少黄金首饰。
她的记忆熟悉这个城市，知道怎么样可以把这些黄金首饰变现，当然如果届时房东能接受以物易物更好。
她在绥城待了这么久，自动水域钓竿捞上来最多的还是真空食品和罐头食品，不仅堆满了空间，她还挪了一部分在漂流岛屋里，一箱一箱理的整整齐齐，又堆叠得高高的。
她查过这里物品交易里最吃香的东西，除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外，就是真空和罐头这类可以长时间保存，不易坏且携带食用方便的食物。
……
计划列到最后，她写了一个字：车。
为了方便出行，还是得去租辆车。
写完计划，她终于有心情验收自己这次任务的劳动成果。
【娄云城城郊任一收容所打卡任务完成，获得木筏3级15%进度条；额外获得进度条加成10%；获得转盘抽奖：4次。（木筏3级目前进度：25%）】
这次的任务奖励虽然没有上次打卡图书馆多，但3级木筏一下推进了四分之一，还得到四次抽奖机会，她已经很满足了。
抽奖星人根本等不及累积抽奖次数，当下直接抽取四次。
绿色三等奖：木筏延时使用卡。（24小时）
第一个抽到的就是好东西，额外增加木筏的使用时间，配合现在木筏原本的使用时间，这张卡等于给了她一次连续使用木筏两天两夜的机会！
不，还不止，除了中间连续使用的48小时之外，还可以加上前面一天的12个小时和后面一天的12个小时，全部加在一起，可以连续使用72个小时！整整三天三夜！
难怪这是绿色三等奖。
之后——
红色四等奖：奶茶大礼包1份。
芋泥茉莉鲜奶茶、珍珠黑糖撞奶、布丁可可热奶茶、芝士奶盖冰奶茶、雪顶乌龙珍珠奶茶、水牛乳麻薯芋泥……50杯各种口味的奶茶琳琅满目。
蓝色五等奖：落地窗。
舒馥心情逐渐回落，直至最后，指针停在了金色的格子上，并且不是最小那格金色。
这是……金色二等奖！？

第33章 娄云城
【恭喜获得二等奖：漂流瓶随身防护罩（1小时体验卡，注：此为4级木筏功能，体验卡可在任何等级木筏装备）】
【是否领取奖品？】
【是/否】
小小的金色卡片落进她手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金色二等奖的缘故，她感觉似乎比之前获得的金色三等奖卡片更加璀璨闪耀。
仅有一个小时使用时间的金色二等奖？而且还是升到4级木筏才会出现的功能，比对可以体验24小时的漂流瓶防护罩，这一个小时的体验功能显得异常珍贵。
从名称上来看的话，因为她使用过“漂流瓶防护罩”，所以看到这个多了“随身”两字的卡片，她大概能猜到这个奖品的功能。
然而所有卡片都需要在漂流岛屋内的功能屏幕上刷卡才能开启试用，她不想随意移动酒店房间的家具床铺腾出空间，所以现在她没有摆放木筏的条件。
这张卡得等到她找到房子，在完全安全的空间里摆放出木筏才能验证猜测结果。
她已经好几天没摆放木筏了，十分想念她小小又温馨的漂流岛屋，舒馥没多犹豫，当下换衣服收拾随身装备准备外出。
最外面肯定还得裹上厚实的大雨衣，之前那件雨衣因为昨天的大暴雨加逃命，里外都湿了，她在今天上午来水时已经把雨衣给冲洗了一遍，现在收在空间里。
不过她买了很多件同款同色的雨衣，直接换一件干净的就行。
现在她不在收容所，身份不是难民，而是外出打拼好不容易归家的本地人，所以不用穿得那么寒碜。雨衣底下，她照例穿上的保暖轻便排汗的打底衣裤，上身加穿一件方便脱卸的绒衣，外搭防水冲锋衣裤和防水靴。
背包也被她换回了防水背包，里面放上两个罐头、一个袋装面包、一瓶水、一包纸巾和一包消毒湿巾装装样子，反正要拿什么借着雨衣和背包的掩饰随时可以从空间拿。
她把背包背在身前，挂上装在防水袋里的手机，这才套上雨衣离开了房间。
酒店客人不少，但大多待在各自的房间里。
会在这里住的都是有经济基础的外地人，他们很多已经在酒店住了很久，有些在等待前往更西面或是北面城市的车票火车票；有些人自己有车，但也在等待，他们是在等西北面城市下发的通行证。
北面城市和西面高原城市入城需要通行证这件事的源头，得追溯到一个月前。
大概一个多月前的时候，绥城那则自杀男末世说的直播视频被有心人全网公布。
视频被重新剪辑过，中间加入了全星球各地之前一个月的各种灾难现场，末世说与末世镜头互相切换，导致这则原本像是精神病人闹事的视频看起来像是真正的末世预言视频。
制作和上传这个视频的人黑进了各个网站平台，网上兵荒马乱了好一阵子，这个视频才被彻底封掉。
之后那阵子，网上出现了各种科普帖和专家视频，都是基于星球水资源会淹没多少陆地这点去剖析的，从各个角度告诉民众，末世说不可信，灾难总会过去，国家会持续救援灾区。
整件事被压了下去，可浮动的人心却不可能再压住。
有人说，发视频的是个反社会分子，这一举动纯属反和平行为，意图动摇民心制造混乱；也有人说，发视频的是个黑客高手，视频是真的，里面的自杀男早已秘密被人从精神病院转移出来，不知道是自动配合还是被控制着，总之研究早在进行中了。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有人嗤之以鼻，有人陷入末世将至的恐慌……
无论如何，经过这一遭，这个视频和末世说早已成为全国人人皆知的消息。
相信末世说的那些人，坚定的认为睦洲省、熙仁省、熙仁省西北面的兰口省、甚至睦洲省西面海拔更高的香洲省都不够安全，他们必须得去高原城市，因为那是全星球大部分土地和城市被淹没之后，最后的净土。
那里才是真正能够留存到最后的安全城市。
骅国人口众多，即便只有部分人对末世说深信不疑，流动转移的人口也是个惊人的数字。
但问题是，很多人原本就身处娄云城这样的安全城市，根本没有转移的必要，在目前飞机停运、交通艰难的现状下，这在无形中给各方面都增加了没有必要的压力。
尤其是高原城市，突然涌入了大量人口，也会出现诸多问题。
这些城市并非难民安置城，它们如今都是骅国的大后方，每天都在努力制造和生产各地难民需要的食水药品衣物雨具等各种物资，人口的涌入会打破社会平衡，使这些坚固的大后方出现和睦洲省、熙仁省类似的情况。
于是最后，出现了交通禁行和入城通行证。
那些早一步已经涌入高原城市的民众都算了，后面更多数量的人想过去，却没那么容易了。
如今选择在娄云城住酒店宾馆，而没有去租房的，都是途经娄云城，因为新出的禁行和通行证等规定，暂时被滞留在这里的民众。他们本来就不打算在这里长住，自然也没有心思去看房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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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馥下楼之后，先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中型超市，查看了一下物价。
物价的确涨了，但没有之前她在绥城上网时看到的那么离谱，可能因为她当时看到的都是几个灾区的情况，那些灾区当时情况就不好，经过这两个月都已经被洪水完全淹没，难民也都转移了。
这里大部分的食物，例如米面罐头方便类食物，涨幅在百分之五十到七十左右，也有价格翻倍的，类似蔬菜水果鱼肉这种生鲜类，货架上品种没有从前那么齐全，但每天会轮换不同种类的生鲜供应。
同时，所有的食水饮料和雨具船具这些热门商品，针对普通民众零售或是开餐饮店需要批发的商家，都有不同额度的限购。
例如这家超市零售的水果货架上，今天就只有哈密瓜、橙子、苹果和梨这几种，苹果和梨是日常款，橙子和哈密瓜是换新款，所有水果上午摆上货架，换新款今日售完为止，补货得等明天。
据闻限购政策出台初期稍微混乱了一阵，超市每天都被挤得水泄不通，甚至有人为了一点物资大打出手，热搜上了一个又一个。
但随着时间过去，大家慢慢发现，物资虽然限购，但从未有一天短缺，今天清空的货架第二天都会摆满，他们只要次日稍微早一点去超市就能买到前一天没能买到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后，混乱就逐渐平息了。
因为大家发现这个限购其实并不影响普通人的生活，毕竟一个人每天吃喝也就那么多，限购的量完完全全够大家生活，甚至还很宽裕。
限购真正限制的是那些想要私下大量囤货，然后看准时机高价倒卖的人。
她觉得，之前从网络上查看到的很多娄云城相关消息，多多少少带了些个人情绪，把情况描述的有些夸张了。
超市里气氛不错，不少人在议论昨天的灾难，但表情并不显得惶恐，甚至语带自豪和骄傲，大概因为昨天娄云城的安全墙挡住了巨浪，牢牢护卫住了这座城市。
就如同昨天之后，网上的末世说也有所回落，出现更多的声音相信睦洲省和熙仁省非常安全，毕竟阻水大坝的建设还在进行中，以后的安全系数只会更高。
舒馥没有久待，取出身份证让对方登记，把能买的水果买了一遍就结账离开了。
橙子价格是从前的两倍，每人限购一袋，一袋里面有六个，苹果和梨也一样，过来买水果的人可以同时买这三袋再加一个哈密瓜，但如果还想再买橙子，就得明天再去。
别说这四样水果，就这六个橙子，正常人一天真的吃不完。
普通的民众如果实在没安全感，想在家里多囤点吃的喝的，可以每天都跑一趟超市，积少成多，肯定能积攒下来不少口粮。
不过这些份量，肯定没办法转头高价倒卖，也影响不到整个市场的物价。舒馥开始怀疑网上那些不好的言论，都是出自想要囤货垄断市场的黑心商家之口。
离开超市后，她又去了斜对面的一家通讯营业厅，她现在有三部手机，一部对外使用，拥有无限流量套餐。另外两部的号码无人知道，主要依靠大容量内存在无网的时候使用，偶尔她把原手机关机时，这两台手机也方便她上网。
她之前充话费都是通过手机，但她现在暂时不敢朝手机里充钱，怕钱一进去就会被自动扣掉，所以才选择了营业厅用现金充话费。把三部手机的话费都充足之后，她打车去了本地一家口碑信誉都很好的车行。
这是她第二次租车，从善如流。
娄云城坡道较多，这次她挑选了一辆底盘较高的国产吉普车，自动挡，超大后备箱，后座可以放平，并且已经贴好了单向车膜。
月租车费涨了不少，一个月要4000块。
她上一次租车没有交押金，因为在绥城生活了四年多，网银信誉良好，又有存款，使用信用卡预授权就行。
不过后来绥城淹了，车子也没了，属于不可抗力因素，还不了车她也无能为力，只是卡里预授权的那部分金额还没解冻。当然，现在是灾难时期，预授权不顶用，得交押金，现金或是黄金都行。
这对舒馥来说倒是方便，她租的车子属于经济型，押金不用太多，她直接从背包里摸出了一个款式简单的金戒指递给对方。
现在市场交易除了钱之外，使用黄金、食物物资交易都很常见，一般收黄金的商家都会准备这方面的人员。对方很快给了鉴定结果，999千足金，7.8克，已经够押金的钱了。
对方手续很足，开了押金单子给她。
舒馥收起单子，但并不在意，金戒指还不还都无所谓，自动水域钓竿有时候会突然抽风，成篮成篮的给她收获各种黄金饰品更甚至金条。
她虽然卡里负数，手里现金也有限，但黄金是真不缺。
离开租车行没多久，她就和之前在绥城租完车时一样，把行车记录仪给关掉了。虽然这个款式的行车记录仪是单向摄像头，只能拍到车前方外面的情况，但她一贯谨慎，关掉并取下内存卡是最保险的。
下一站，她去的就是金店，准备折换一些黄金，然后把手机账户里的负数抹平，同时多留一点金额在上面。
虽然这样每个月会自动扣之前购买各种物资的还款，但让手机保持资金流通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娄云城这里依旧可以点外卖！
如今的外卖，大多数送的都是不限购的那类商品。
限购类的也有人会在外卖APP上买，但超市和农贸市场放出的数量有限，一到0点刚更新完就被抢光了。
而且光是抢到单也不代表就算买到东西了，在外卖员顺利把东西送达之前，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例如突来的天气变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外卖员退单不送了，也有可能送单的人直接带着商品跑了，毕竟现在城内来了很多外地的避难者，他们不想住在收容所只领一餐食水，愿意靠自己的努力赚钱吃饭。
外卖公司是会严格筛选入职的人员，但世事总有意外。
例如发现自己送的单子里有家人非常需要但一直没能买到的药……
又例如决定离开娄云城去附近小城镇的山里，去投奔认识的人，刚巧接到一单，发现这家人手速超快，买到了很充足的物资……
现在大数据缺失的厉害，一般的小偷小摸也根本管不过来。
舒馥如果想点外卖，也会尽量避开限购类物资。
她去了一家连锁金店，从前去金店折换黄金，还需要身份证复印件，现在世道乱了，淹没了那么多城市，有些人能活着来到安全城市已经很不容易，一些手续早就免除了。
只要进去不是打劫的，就都是客人。
因为物价上涨，货币稍有贬值，黄金的兑换价格也涨了，她尽量挑选分量重且款式简单的手镯和项链，交易完成后，对方直接把钱打入她的手机账户。
钱到账后没多久，就陆陆续续开始扣款，好在她这次兑换的金额比较大，扣款结束后余额还很足，哪怕之后需要用手机支付租房的费用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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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金店出来后，已经过了中午，舒馥开车去了隔壁街。
在“舒馥”的记忆里，这条街上有一家非常好吃面馆，面馆价格亲民，小面做的非常劲道，而且面馆门前马路还有停车位。
现在物价贵，大部分人都选择自己动手做饭吃，有些白天在外面工作的人也习惯带餐或是用三明治之类的替代。餐饮行业市场不景气，很多店都关门了，还好这家店还开着，只是里面客人并不多。
舒馥在门口停完车，把雨衣留在车上，改成了打伞。
她要了一碗牛肉小面，价格比对灾前翻了倍，有点小贵，不过她如今手机账户里的钱都是自动水域钓竿收获来的，所以并不觉得心疼。
餐饮店熟食不属于限购行列，这类食物不好保存，正常人不会无端大量购买，也不可能囤货高价倒卖，除非有什么聚餐活动。
吃完离开前，舒馥向老板表示公司聚餐代买，打包了五十份面条：豌杂小面、牛肉小面、鸡蛋青菜小面、酸菜牛肉小面四种口味。
现在餐饮行业的原材料进货统一由官方接手管理，每家还在营业的店铺在食品安全方面管理更为严格，不同规模大小的店，会有一个相应的浮动进货额度，也算是限购的一种呈现。
同时增加管理部门，三天两头会有人过来店铺做临时抽查，以保证民众直接吃到口的东西都安全有保障。
老板接到一笔大单，算了一下发现做完这单今天能提早打烊休息了，于是开开心心收了钱，进后厨一起帮忙下面条和打包，最后还帮着装车。
舒馥驾车离开时心情格外好，毕竟十天之前，她还住在四下无人的水上空城，以为自己会独自终老在那里。可没想到十天之后，自己居然又重新回到人来人往的城市里，还能继续囤买一些喜欢的美食。
她知道，依照末世进程，娄云城早晚会和绥城一样，被洪水淹没，成为水上空城。
但自从昨天见识过四十多米高的巨浪，和能够完完全全阻挡住这可怕巨浪的阻水大坝，她心里又会忍不住生出一些别样想法。
这应该不是真的剧本世界吧，毕竟她真实的生活在这里，能清楚感受到周围每个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会不会通过之前重生者末世说的视频，让当局者重视这件事？
会不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其他重生者的存在？
这类人不像她有各种限制，如果当局者能相信他们的预言，从中提炼有用信息，提前做出预防措施，原本既定的末世，是不是也有改变的可能？
再进一步猜测，像娄云城的阻水大坝，有没有可能就是某种提前的预防措施呢？
毕竟在一个海拔较高的内陆城市建起这样高的安全墙，确实有点未卜先知的意味……
舒馥在等红灯的间隙打开了手机导航，然而和在绥城时一样，所有能够离开娄云城的路口、车站、以及临近的城市，全部无法设置导航。
至于各种购票APP，她早就在等待面馆打包的时候尝试过了，全部没法购买。
她当时看着那一格格灰色不可选的购票栏，有一种重温噩梦的感觉。
她此刻的尝试也只是因为不死心，毕竟现在情况不同，机场关闭，车票火车票原本就难买，买不到也不奇怪。
她对娄云城的城市街道熟悉的很，她脑子里——或者说在“舒馥”的记忆里，有前往火车站和离开这个城市的经验。
她现在想要复制记忆里的经验。
两个小时后，黑色的吉普车停在大雨瓢泼的路旁，放弃了离开娄云城的想法。
很显然，她失败了。
除了她从绥城过来的水道区域，娄云城其他所有的方向，依然存在阻止她离开的无形屏障。
不过这次，舒馥只颓了很短的时间就恢复过来，不能离开就不能离开吧，这里也不错。
和绥城不同，娄云城内有海拔很高的区域，建在这些区域上的住宅楼基本二十层打底，五十层、七十层的住宅楼也不是没有。这些住宅楼不仅高，建筑基座也大，并且很多高空住宅都自带大阳台，颇有些高空花园别墅的意味。
这样的高度，想要淹到无法正常生活，也不是短时间的事，更何况城外郊区还有阻水大坝。
所以现在她剩下要做的事，就是找一处合适的住所，把自己安顿下来。
**
之后三天，舒馥驱车跑了不少地方，一部分时间跟随房车中介看房，另一部分时间根据“舒馥”的记忆去一些好吃的餐饮店铺囤买一些喜欢吃的特色美食和零食。
臭豆腐、香锅串串、酸辣粉、口水鸡、红糖糍粑、香辣猪蹄、烤鱼、手撕烤兔、冰粉、红油抄手、锅盔、各种烧烤烤串、麻辣火锅底料……
舒馥的手环空间剩余越来越少，其他需要用的物品都囤好了，她目前唯一想要囤买的也就是这类带着烟火气息的熟食。
所幸熟食类都不限购，她一次买个二十几份的也不算惹眼。
关于房子，她想租得房子所在地区海拔要一些，周围环境治安要相对好一些，附近得要有超市、市场、商城这类物资点，房子可以小一些但不能与人合租。
此外住宅得在高层，这一点主要是未雨绸缪。
如果娄云城最后还是像绥城那样被洪水淹没，那么至少这次她不必为了寻找更高的庇身建筑而在水上城市里辗转，她可以一直待在独属于她自己的高层小屋里，苟到苟不下去为止。
两天之后，她终于看到了一处不错的房子。
除了价格，其他条件基本都吻合了。如果是租这里的话，她还得去金店再兑换一些黄金，或者她可以直接问中介收不收黄金。
一切事宜谈妥，即将要签租房合同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腕间的震动。
来新任务了？
虽然知道对方大概率看不见手环和黑色笔记本，但她查看笔记本会有动作，所以还是借口要上洗手间，去了附近快餐店的卫生间，躲在格子间里查看。
手环上，“书本”的图标在闪烁，果然来了任务。
【三天内，打卡吉星小区并租到房屋，将获得木筏3级10%进度条。（木筏3级目前进度：25%）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10%进度条。】
很显然，她原本打算签租房合同的小区并不是吉星小区。
舒馥：……
就离谱啊！她可是跑了整整三天才找到心仪的房子！
这破任务就不能早点发布吗？

第34章 娄云城
吉星小区位于娄云城城东，在云河的东面，靠近城郊，也就是朝向1号大坝的位置。
娄云城的东郊地势较低，安置了几个收容所，又离洪水区域较近，所以依靠着东郊的城东这一块算是现在的整个娄云城居住环境较差的区域。
吉星小区最高楼层二十五，周围也没什么大型超市，从方方面面来说，都不是她心里的完美居所。
非要找两个优点来安慰自己的话，吉星小区位于城东一个丘陵之上，楼房有电梯。
二十五层虽然不高，但是加上丘陵本身的高度，还要比远处的1号大坝高上不少，因此住在吉星小区二十层以上就可以看到高墙之外茫茫水域。
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海景房了。
此外这里的房租很便宜，同样的价格可以她租到之前房子的两倍甚至三倍大小。
最后，城东有不少官方指定的外来难民拼租房小区，而吉星小区很幸运的未被纳入其中。
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即便会有一些外来者，也都是稍微有点余力，可以独自租房生活的。
舒馥把车停在吉星小区三号楼楼下，透过不断滑落雨水的挡风玻璃看出去，面前的楼房整体基座宽大，矗立在她面前像一座灰色的山丘。
整个吉星小区只有四栋楼，但这四栋楼面积极大，全部加起来她感觉可以住得下她从前在绥城租住的平安小区的所有居民。
三号楼旁边是四号楼，两栋楼靠得近，在九楼和十五楼的位置还分别有一条空中走廊将两栋楼房连接。
舒馥将背包背在身前，穿上厚实的大雨衣把自己整个人都掩盖起来，下车时手里多了一支充足电的电击棍，一把上完排钉的射钉枪则被她放在里空间里最方便拿取的置物架上。
她依然找了中介，中介是这附近的人，她没太多要求，楼层最好在二十层以上，家具摆设少一点没事，门窗结实就好。
中介当下朝她保证，自极端天气开始之后，他们这里很多空着的房屋都已经做好了门窗的加固，否则大风一来，冰雹一下，普通玻璃根本顶不住。
三号楼整体呈一个大的扇形，楼道内部空间很大，住户很多，走道四通八达，这种下雨的天气一些不用上班的居民也无处可去，平时白天都会聚在楼道里聊天八卦打打麻将。
舒馥没脱雨衣，甚至还戴上了口罩，整个人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她进电梯的时候绕过楼道，能感觉到周围聚拢过来的目光，不光她在警惕别人，别人也在警惕她。
有人觉察到她是个年轻女孩，那种警惕的目光很快散了，也有人依旧盯着她的身影，直至她转过走道拐角处。
中介带她看了两套房，两套都在三号楼，一套在二十四层，朝南，向阳，三室一厅，精装修，水电燃气全通，拎包入住。
“天天下雨还向阳啊？”
中介也不觉得尴尬，笑了几声，又带她去了另一套。
另一套在二十一层，面积较小，一室一厅带个储藏室，勉强算两室。房子依然水电燃气全通，费用都是户主负责交的，月底依照用量结算直接转给户主。
房子只有简装，格局有一点像她从前在绥城的房子，只是窗户的朝向是东，厨房和卫生间都没有窗，卧室朝东一个窗户，客厅则是内阳台，下半部分是墙体，上半部分才是窗，除了加固之外还做了防盗。
透过玻璃看出去，远处的1号大坝静静矗立在大雨中。
舒馥重点查看了一下卫生间和厨房，一一检查燃气、电源线路和下水，这房子虽然小，但还算干净，客厅空荡荡的连个电视背景墙都没有，只有一个长沙发和玻璃茶几。
她有租房经验，把该查看的查看结束后，便决定租下了。
从任务的字面上来看，只需要打卡吉星小区并成功租到房子，说不定并不需要她在这里长住。房子押二付一，租金每月转给中介，中介会扣除相应费用后转给户主。
租金不算贵，签约之后她直接手机付了钱，当场便拿到了门禁卡和钥匙，还加了户主的微信。
中介从未见过如此爽快的客人，从约定看房到租房成功，整个过程只花了两、三个小时。
他们这行的人最喜欢这样高效率的客人，因此临走之前给她推了几个群，告诉她如果想买什么新鲜的蔬菜、水果、鱼肉和药品，都可以随时关注群里面的消息。
这几个群是附近居委会牵头的代购群和交易群，群里拿的东西会比自己正常去超市稍微贵一点，但现在外面天气情况不好，不是大风就是大雨，昨天安全墙外还起了飓风和巨浪。
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或是没有汽车的人会选择这样的代购方式，没办法，他们手速拼不过年轻人，去超市又挤不过中壮年，所以就委托小区居委会代买。
这种代买不是囤积后高价转卖，都是先统计群里需要购买的物资，然后才去政府特批的渠道拿的。
一户一份，不能虚报瞒报。
管理这些群的人，说白了就是政府职工。
代买的生鲜或是其他物资会在固定时间送到楼道内，然后通知群里的住户依照之前群里下单的凭证和付款记录下楼取。
交易群则没那么正规，都是小区里的人自己在进行以物易物，用家里暂时没那么需要的物资去换紧要的东西。
例如之前有一家孩子半夜发烧到三十九度，可外面正在下大暴雨，于是就在群里喊话求退烧药。
同一栋楼另一家家里断断续续囤了好几瓶退烧药，但家里缺水果，刚好求药的那家有，便在群里达成协议，由求药那家上门找对方做了交易。
这几个群，如果没有中介推荐，像舒馥这样刚搬来的住户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加入的。
现在社会秩序没那么好，尤其城东这里，偷窃抢劫时有发生，所以进群的人得通过筛选，一般都得通过几个管理员拉人或熟悉的人推荐。
那中介开的店在附近，家也在附近，和周围几个小区的居委会和物业人都熟，他见舒馥一个年轻女孩租房这么爽快，又拿的本地身份证，就直接推荐了她。
舒馥虽然无所谓物资，但她行事想来不喜欢标新立异，别人推荐她就加入，反正加入之后日常潜水就行。
而且进群之后，等于和吉星以及附近几个小区都建立了联系，一些最新的消息都能从群主的通知和住户们的对话中获悉。
这对不喜欢直接融入人群的她来说，是个能保持距离又获得消息的好方法。
之后，她又向中介询问车位的事。
刚才她进大楼的时候看到，这里的停车场都在一层，整个3号楼一楼都是停车场，不过门口处有电子护栏，外面车子进不去。
外面大风大雨的，她既然租了车，自然还是想稍微保护一下车子。
中介告诉她这里的停车场也是月租的，附近居民买车的少，停车场肯定有空位，可以询问一下物业，物业也在刚刚他推荐给她的一个群里，对方会安排车位同时提供给她月租车位证。
舒馥在对方提醒下很快找到了物业，然后给对方发去了加好友申请。
中介走后，她脱了雨衣，锁了门，再次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房子，确认没有异常后拉上客厅的窗帘，然后把沙发靠里侧放，又把茶几挪开，然后放出了木筏。
熟悉的木筏和漂流岛屋出现在她眼前时，舒馥感觉自己就是一条干涸了很久的鱼又再次看到了大海，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自己温暖舒适的家。
大半个小时后，冲完淋浴换上了干净居家服的舒馥扑倒在了柔软的床垫上，在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的薄被上打了个滚。
这几天她都快被酒店的净化水整抑郁了，每天顶着一身化学味，日常她还要外出看房子买美食，也不想用太香的洗发露沐浴露，每次只用硫磺皂。
而现在，她感受着身上樱花味的淡淡香气和头发上薰衣草的芳香，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好闻过，香的像朵花。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这代表今天剩余的时间她都可以在漂流岛屋里度过，木屋的前门开着，她躺在床铺上，可以清楚听见从屋子阳台外面传来的雨声。
不大不小的中雨，但绵绵不绝，从巨浪那天至今没有停过。
从网上可以查到娄云城之前两个多月的天气情况，这里的雷暴和冰雹情况没有绥城那一带那么糟糕，只偶尔在雨势转大的时候会伴随雷暴或是冰雹，一般半个小时左右就会结束。
有时短时间内雨下的太急，会导致排水不及时，城内部分区域积水，但这种现象依然很快会结束。
相比洪水淹城的绥城、宁城一带，还有遭遇了台风、海啸的沿海地区，娄云城的情况已经算很不错了。
舒馥打开自己记录灾难和列各种计划的笔记本，猜测着之后还会发生的灾难。
暴雨洪水海啸雷暴冰雹都有了，只从她记录上面来看的话，似乎只剩下水生物异变和海平面上升。
海平面上升其实早就已经开始了，而水生物异变则脱离了天灾的范畴，朝生物灾难发展。
但就她了解到的讯息，目前水里的鱼虾活物都是正常的，一些住在丘陵民宿里的民众甚至会带着鱼竿去近水处钓鱼，或是坐船去水深一点的地方下饵捕捞。
鱼虾蟹他们都搞到过，这样鲜活的水产，都成为了他们食物来源的一部分，甚至有不少住在民宿的人在网上po出了晚上做烤鱼大餐，香辣虾蟹的照片，把生活在城内因为物价上涨没办法随心所欲吃鲜活水产的人羡慕到不行。
只是她自己没过心里那关，暂时还不想吃洪水区捕捞到的水产。
综合以上，在海平面淹没娄云城之前，这里在未来应该有一段相对和平的时期吧？
而且现在阻水大坝建起来了，距离那一天来临应该没那么快……
舒馥的思绪没能放的太远，腹中的饥饿感将她的思绪及时拉了回来，她今天早餐只吃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拿铁，现在早就饿了。
尤其刚刚搞定租房的事，身处完全安全的漂流岛屋里，下意识就想弄给自己弄一点好吃的。
浴室里，两台洗衣机都仍在工作中，所有需要充电的物品她也都摆了出来，这阵子一直没摆出木筏，脏衣服累积了一大堆，正好开启全屋电能源一次性把需要用电的事情全部做完。
抠抠搜搜总想着在电能源开启时段充分使用的舒馥最后决定午餐吃火锅——用电磁炉煮的那种！
汤底是鸳鸯锅，一半是竹荪鸡汤原味锅，另一半是用新买的麻辣牛油火锅料加上一些菌菇一起炒制的红汤锅。
鸡汤是还在绥城的时候煮的，那时太无聊，每回开启全屋电能源时就会下意识去煲汤，电磁炉煮开之后放入节能自煮锅里慢慢熬炖着。
这样既节省能源，熬出来的汤又足够醇香入味。
她也不是经常会吃火锅，有时吃也会拼着自己买的菜、丸子和海鲜一起吃。火锅大礼包里的菜还剩下一到两顿的量：一盒脆骨羊肉，一盒肥牛卷，一盒毛肚，一盒墨鱼仔，一盒午餐肉，平菇金针菇茼蒿白菜油条年糕魔芋腐竹拼盘。
吃火锅烧烤这些，她从来不会吃米饭，都是肉和菜吃到饱，她干脆把剩下的都拿了出来，能吃多少吃多少，最多吃不完的归拢一下再收起来。
吃火锅还是得配冰可乐，她空间里一箱箱的饮料挺多，但冰镇过的真不多，现在小厨房里的冰箱只能在通电时工作，日常想要冰饮料不现实。
这个刚租下来的房子里倒是有一台冰箱，她可以适当摆些饮料进去，但不能解决长久问题。
舒馥想着，暂时放下筷子，去了小厨房里，从空间拿出一台制冰机，稍稍查看使用说明就懂了。她清洗了制冰机，然后加入了纯净饮用水，按下了制冰。
说明书上说首次使用制冰时间在1到2小时左右，之后的制冰时间会缩短一半，全屋电能源她不会开这么久，但她有发电机，一会在解除电卡前连接发电机就行。
经过后门时，她又想起了自己抽到的金色二等奖。
那张卡片是1小时体验卡，使用前要在木筏上先装备。
她取出那张璀璨的金卡，想起电卡和漂流瓶防护罩都是计时使用且可以随时解除的，她还是把卡拿到功能屏幕前，刷卡装备。
她得搞清楚这张卡的具体用途，是不是和她猜测的一样，如果是，那她以后即便不在漂流岛屋里，单独外出的时候也能多几份底气。
【漂流瓶随身防护罩1小时体验卡，是否装备？】
她点击“装备”。
瞬间，她指尖那张金色的卡片上字迹消失，同时整张卡的色彩都暗淡了下去，像是生锈的金属色。
舒馥被吓了一跳，她记得她第一张24小时电卡用完之后，也同样出现了这个状态，出现这个状态的卡片代表使用时间已经结束，之后无论她拿着卡片怎么刷，功能屏幕都不会有反应。
难不成这张体验卡是一次性卡片，装备了就进入倒计时同时无法再解除？
还好，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字幕。
【漂流瓶随身防护罩已装备（00:60:00），此为限时体验功能，限时时间内，可通过长按手环“护罩”图标开启随身防护罩。】
上面的倒数计时和之前装备电卡木筏防护罩卡都不一样，是未启动的60分钟，这就意味着，现在这张卡片就只是装备，并未开启。
与其同时，她的手环震了一下，她抬手，发现在第六个地图面板的图标下方，出现了第七个图标。
这个图标的画风和上面六个不太一样，多少有点离谱，是一个瓶子的图形里面一个小小的火柴人，虽然离谱，但代表的意思非常清晰一目了然。
漂流瓶包裹住了里面的火柴人，把“漂流瓶随身防护罩”这几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舒馥看着这个新图标，其实她挺想立刻试用的，因为功能面板上并没有给出这个随身防护罩的细节功能，她现在并不清楚开启之后的效果是否和木筏的防护罩完全一致，还是会有些细节的不同。
但她没这次没有冒然去按，万一开启之后倒数计时不能结束怎么办，岂不是浪费了？
反正现在已经准备好了，并且还能随时启动，还是等真正有需要时再开启吧。
她重新回到小餐桌前，电磁锅里的鸳鸯汤已经煮开了，正咕噜咕噜冒着浓香的热气。
因为之前抽中了第二个落地窗，如今餐桌前的格子窗也已经变成了落地窗，只可惜现在在室内，窗外是出租屋的墙壁，如果这个时候木筏飘浮在水上的话，视野开阔，能边看雨边吃饭。
舒馥取出平板，找了一部生物异变相关的灾难电影，配餐下饭的同时还能长点知识。
一个小时后，她收拾了餐具处理了垃圾，把剩下的肉和菜放入锅里煮熟，接着连锅一起放进空间，打算明天中午继续。
小厨房里，第一批冰块制作好了，她从空间找出一个金属冰桶出来，这个冰桶是自动水域钓竿捞上来的，还是没拆封全新的，现在刚好拿来存放做好的冰块。
她把冰桶清洗干净用热水烫过，再擦干水，然后把冰块倒了进去，即时收进空间。
浴室里的两台洗衣机都停了，衣服洗好了，所有需要充电的设备也都充完了电，她撤下了电卡，将两台烘干机和制冰机连接发电机，再次制作了一批冰块，然后将所有衣服一一晾进烘干机。
所有事情都做完了，舒馥用手机连接了蓝牙音箱，然后倒在沙发上，选了一首轻柔的歌，听着听着居然睡了过去。
**
这个午觉睡得安心又沉稳，一觉醒来已经快傍晚了。
舒馥关了音乐，喝了点水，又取出一杯麻薯芋泥奶茶，一边喝，一边检查自己的手环，黑色笔记本上，打卡吉星小区并租房任务的字迹依然是黑色的。
她已经在租到的房子里待了半天了，为什么任务还没完成？
难道必须要等到三天后才会自动鉴定为完成？
行叭，反正她现在又有时间了，虽然很想早点把木筏升到3级，但她心里很清楚，进度条的事急不了。
漂流岛屋外，原本敲打着玻璃的噼里啪啦的雨声似乎停止了，舒馥取过一件厚绒外套，穿上之后踏出了木屋，她拉开客厅的窗帘，发现阳台外原本阴霾的天空居然亮了起来。

第35章 娄云城
明明是快要入夜的傍晚时分，外面的天色却让她有种才刚天亮的明媚感。
雨停了？
舒馥拉开窗户，探头朝外看去，哪怕隔着防盗窗，也能清楚看到淡蓝色的天空和右侧天际处微带橙光的云絮。那是从后方映过来的夕阳的光。
雨果然停了。
舒馥把窗户开大，将手伸出去感受了一下外面的空气，深呼吸了一口，感受到了雨后空气中格外清新的气息，有泥土的气息，还有植物的清香。
楼上楼下，也有很多住户打开了窗户，感受这难得的停雨时刻，她还听到有些住户家里传来孩子兴奋的笑声，说要去西侧的楼道那里晒晒太阳。长辈们则忙着表示要把衣服和被子都拿出去晒晒，毕竟天天下雨，家里到处都湿漉漉的，墙角发霉，被子衣服也是一股霉味。
舒馥撑着窗台静静看着远处的大坝，高墙之外，仍旧是茫茫的水域，但此刻听着外面的动静，她还是浅浅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这次雨会停几天，但只要不下雨她还是很开心。
她心情好，决定稍微把出租房收拾一下，毕竟明天开始，她白天还是会有12个小时得待在外面。
舒馥先回漂流岛屋里，把下半身的加绒运动裤也穿上，从空间里找出一套懒人拖把和拖把桶，进淋浴间，放了一桶水箱里的储水。
自从发现漂流岛屋里的净化水水质非常干净后，她每天都会把用不完的净化水储存起来，如今这个压缩水箱里，就是之前储存好的净化水。
现在木筏不能放在水上使用，每天三次自动水域钓竿和50L净化水等于完全浪费掉了，想想还是有些可惜的。
娄云城内有河，郊区也有湖泊和溪流，但城市秩序仍在，监控无处不在，躲在车里利用单向贴膜收收物资就算了，在水面上大变木筏她干不来。
娄云城生活用水的供水时间一天两个时段，早上是八点到九点一次，晚上也是八点到九点一次。
目前睦洲省和熙仁省大部分的自来水厂都开始分区工作，部分区域加装了多层过滤和消杀系统，将完全处理干净的水装桶后直接运往各个灾区或是收容所，这些水除了日常用水之外，实在缺水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喝。
另外部分区域直接将雨水储存净化，提供给本地居民，并标注清楚为生活用水，不能喝。
娄云城也同样，自来水管道里流出的水只能用作清洗和日常生活使用。
一开始的确怨声载道，有人天天在网上抱怨怒骂，但慢慢的，骂来骂去也没有用，大家也就习惯了。
现在全球水患，所有国家土地大面积消失，有的国家甚至整个都快消失了——比如隔壁小龟国。骅国被洪水淹没了大约六分之一的土地，很多灾民连干净的水都没得喝，更别提生活用水。
全星球都缺乏干净的水资源，水厂压力过大，也可以理解，好歹没让他们直接喝这种净化水，已经不错了。
多看看网上那些难民灾民的惨状，大家的抱怨也就没了。
阶段性供水一阵子，民众也习惯了，几乎所有人家里都会准备几个超大的水桶，一到供水时段就开始放水储水，方便在停水时段能随时用水。
一些有条件的民众甚至会在家里或是屋顶上装一个水箱，水箱连通自家管道，在供水时段储水之后，日常用水直接打开水龙头就有，倒和从前的生活没什么区别。
毕竟从前很多人家里也都不喝自来水，烧开的都不喝，只喝纯净水，烧饭也一样。
现在木筏脱离水面，舒馥觉得不能只出不进，她也应该去买两个储水的大桶摆在厨房和卫生间里，在供水时间存好一天要用的水。
日常在出租屋里的时候，像她现在擦家具和拖地，完全可以用娄云城这里的净化水。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她收到了物业好友申请通过的消息和回复。
因为她在申请加对方时就写上了自己的身份和需求，所以对方通过好友后直接给她留了消息，让她提供一下租房合同讯息以及她的车牌号。
舒馥给对方回了消息，那边很快就回复了，让她等到明天傍晚，大约六点之前下一趟楼。他刚好那时要过来协助分发3号楼和4号楼的代购物资，他会告诉她车位的序号，把月租车位证提供给她。
他让她最好提前个10到15分钟到3号楼二楼的楼道区域，以免影响他之后的工作。
舒馥应下，立刻把当月的车位费转给了对方。
**
第二天，舒馥放纵自己稍稍睡了个懒觉，大约九点多才走出漂流岛屋收起木筏。
她在出租屋的餐桌旁喝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吃了半份煎饼果子，然后准备出门。
今天外面还是没下雨，温度经过一个晚上有所回升，空气里透着几分闷热，外面不像昨天傍晚那样出了太阳，而是一个阴天。
舒馥不知道这雨是不是随时会下来，所以外出还是穿上了防水冲锋衣，只是中间加的那层绒衣没穿。现在外面可能有二十度，绒衣太厚，穿两单就行。
她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完后取出一个黑色的棒球帽带上，脸上也戴了一个黑色的口罩。
冲锋衣是深灰色的，颜色低调，背包里也只放了一个压缩水杯和一袋面包，水杯里装的是现磨咖啡机刚做好的拿铁咖啡。
她今天要出去买一些出租屋需要用的东西，例如大型的蓄水桶，摆在明面上的洗漱用品和厨房碗筷。主要还是因为她不想把漂流岛屋里的东西摆在外面，她会尽量挑选价格低廉的，以后就算不带走也没事。
倒是厨房的大汤锅，她是真心想买几个好的，趁着出租屋里有燃气，多做几大锅汤收起来。
这些东西都不限购，原本完全可以通过外卖送达。
然而这附近物资稍微齐全一点的超市最近也在六公里之外，并且今天全部爆单，估计难得雨停，大家都在拼命下单，超市的外卖单早就停接了，闪送之类的跑腿也一样。
路上有些堵车，停车位也找了好久，舒馥这时候已经预感到了，果然一进超市，里面人头涌动。
明明才刚开门，水果、蔬菜、水产和肉类这样的生鲜货架早就已经被抢空，幸好米面粮油和瓶装水货架都是可以补充的，否则估计连这些也一起被抢完了。
然而超市员工补货的速度还是跟不上顾客拿取的速度，两个员工推着一大板车大米、挂面和方便面过来时，见到拥在货架前的一大群人，当下连摆上货架的时间都省了，让顾客直接从板车上拿取。
反正这些都是限购的，抢的再快也有购买上限，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再着急，最后都是每人一大袋米、两包挂面和五连包的方便面两包，仓库货源充足，也不怕会有人为此抢夺起来。
不过人一多，拥挤在一处拿货品，争先恐后碰撞挤压吵吵闹闹在所难免。
还好舒馥要去的货架那里没什么人，刷牙杯洗脸盆这些也没人抢，看到一些之前在绥城没补充够的毛巾、内裤拿了很多，环保打包盒和垃圾袋也都拿了很多。
去另一边货架的中途看到茶叶和咖啡豆，她又持续补充了很多。
电器货架那里人也不多，她看到了自己之前买的那个牌子的咖啡机。咖啡机都是要定期维护清洗的，否则使用寿命会变短，但过程很繁复，她之前试过一次没能完全搞定，所以现在准备再买几台咖啡机，届时出了问题直接换新。
她拿了两台咖啡机，仍旧是全自动意式的，还有台灯、充电宝这些有使用寿命，水域里也不可能打捞的小电器，也分别拿了一些。
综合这次在绥城生活了两个月的经验，大容量电池的无人机也拿了几部。
最后，是她最想买的大汤锅。
最大号的汤锅足有66L，严格来说应该称为汤桶，烧水煮汤存放米面油都可以，是304不锈钢的，光空的锅就有13斤，45厘米直径，50厘米高，燃气灶上面勉强可以放。
旁边还有更大的，货架都放不下，只能放在旁边，最大的那个60&#215;60的大小，空锅就要22多斤，燃气灶肯定放不下，但作为储水桶来说又太重，也太贵。
她考虑一下，买了四个45&#215;50的不锈钢汤桶，价格都上浮了，要350一个。之后，她又去洗浴清洁用品货架附近的靠墙处，找到了折叠浴桶，这种浴桶拿来储存常温的生活用水最方便，轻便可折叠。
最大号的75&#215;100，她也拿了四个，一个放在出租房里用，三个暂时收进空间，以后木筏在水面上的时候，可以多几个存放净化水的桶。
她买的都是大件，超市员工又推了一辆车，帮着她运到了结账处。
这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家都是边等边刷手机，有些人是一起过来购买的，人多还能聊聊天。舒馥排了半个多小时队伍才结完账，等到了收银台外面时，一个人推不了两辆车，又只得喊了员工过来帮忙。
幸好新租的吉普车车身高，后备箱大，那些汤桶和其他几大包东西都顺利放进去了，折叠浴桶只能固定在车顶，上面有置物架，舒馥一个人爬上爬下的，愣是自己搞定了。
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中午了，她查看美食APP推荐，在几个街口外找了一家门口可以停车的炒菜小馆子，点了一个青椒炒蛋一个回锅肉。
炒菜馆虽然小，但味道确实不错，她走的时候，把菜单上喜欢吃的菜都点了一遍，要求每种十份，她打包带走。
这时车里的汤桶和其他几大袋子东西都已经被她收进了空间，她准备买完这波炒菜就回去。因为收了汤锅这批物资之后，她的空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她感应了一下，把所有零零碎碎的角落都算上，大约还剩下20个立方米。
但真正存放东西进去，这20个立方米肯定无法全部利用上。
就像是玩巧乐板一样，如果拿到手的拼图都是无序的不同大小，即便加起来总面积和方框内的面积吻合，也不可能把这些拼图硬塞进去。
所以，估计能完全利用的空间还剩下17到18个立方米，而这些空间，她能留作备用，不能再朝里面填东西了。
最好今天回去再整理一波。
**
下午四点之后，阴了一整天的娄云城，终于又下起了雨。
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个小时之后转成了大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早早关闭了窗户，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雨具，继续该干嘛干嘛。
又过了没多久，所有娄云城民众的手机都收到了大风预警。
有一家灾讯APP，甚至发布了台风预警。
网上又热闹了，说大风大家还警惕一些，说台风抗议的人可就多了。
——开嘛玩笑！咱这是内陆城市！还是丘陵地貌！哪来的台风！
——是啊，之前最严重的时候也就是电闪雷鸣半个多小时，又下了鸡蛋大的冰雹，大雨大风也有，但都没超过八级！
——八级我看不止……
——我觉得是这个灾讯通知抽风了！
——那可不一定，现在是什么情况，可别内陆城市了！这里早就不是内陆了，洪水都淹到郊区了，前几天大坝外面不还发生了海啸吗？那视频那么吓人，这么快就忘了？
——更正！发生在海上的才叫海啸！发生在洪水区的，顶多叫巨浪！
——1号楼2206杠什么！灾难看的是结果，造成的伤害和损失！四十多米高的浪，那可比普通的海啸都高！那天海啸警报都响了好几次！巨浪结束后，墙外水位直接涨了四米多！这就是海啸！
——别吵了，现在外面风这么大，你们不担心今天代购的物资吗？我家里就我一个，又带着六个月的宝宝，平时根本没办法去买物资，全靠代购送！今天要是东西不能送过来，明天我家宝宝冲奶粉的水都没了！
——3号楼1211，我家有水，可以和你换！一会要是居委会和物业的人没来，你就去我家拿！
——谢谢！谢谢！
——哟，4号楼1005，又当活雷锋啊！我家也缺东西，要不你也和我换换呗！
……
舒馥下楼的时候一直在看网上的各种讯息和几个群里居民的反应，群里热闹的很，居民们各种刷屏。
她下楼是去等物业的，风雨太大，电梯不安全，所以她是走楼梯下的楼，因为算上走楼梯的时间，又提前了十分钟。
娄云城这里虽然之前没发生过超八级的大风，但从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尤其前几天刚发生了那样巨型的水浪。
今天风力太大了，现在外面的风力明显超过了八级。
反向思维逻辑，现在还在任务期间，任务期就意味着各种不可预知的意外和灾难，娄云城或许真有可能刮起超过十一、二级的大风，晚上车子不能再停外面。
物业自己约了提前10到15分钟碰头，但舒馥在二楼楼道里一直等到了六点三十分，都没有看到物业的人。
周围等她一样等待的人有不少，应该都是在群里约了代购过来拿物资的。
吉星小区的四栋楼里，只有3号楼和4号楼中间有两座连接的通道，1号楼和2号楼都是独立的，所以唯有3号楼和4号楼的物资会统一在3号楼二楼楼道里分发。
昨天天气情况好，今天选择代购的人不多，但四通八达的宽敞楼道里还是站了不少人，关系要好的邻居一小撮一小撮聚在一起聊别人八卦。也有人着急，就等在电梯间周围，又询问其他人要不要干脆去一楼停车场等，毕竟今天下大雨，对方不一定会坐电梯。
“应该没事吧，就坐一层电梯而已……”
一层是大型停车场，所以这里的二楼相当于一楼，户型也和楼上其他层不同，少了好几户住宅，给楼道留了更多空间，尤其电梯间周围。
这里中间有三部电梯，周围空间还挺大。
舒馥也在靠近电梯间的地方，她刚来，谁都不认识，和谁都不熟，独自一人靠墙站着，视线扫过去时倒是认出了刚才群里说话的几个人。
一个应该是3号楼1211的住户，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居家的棉服，头发随便挽着，身前还抱着一个孩子，看着半岁左右，裹得严严实实的。
另外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站在她身侧，正和她说着话，时不时逗一下她怀里的孩子，估计就是群里刚刚开口愿意帮忙的4号楼1005住户。
舒馥掠过对方的视线稍稍停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以往那种见到陌生人有些似曾相识的面熟，但一时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对方的感觉又来了。
舒馥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这人该不会是这次任务的对象吧？可她真的不记得她有见过她。
她正疑惑着，中间的电梯突然发出叮了一声，电梯门开了，站在附近的人都动了起来，纷纷靠向电梯，一脸期盼。
来人果然是来分发物资的物业和居委会的人，他们身上都挂着一样的证件，一部电梯里除了三个人，还有一辆很大的折叠式推车，里面堆满了各种袋子，每个袋子都鼓鼓囊囊的。
三个人看起来都挺狼狈，他们应该是从一楼车库上来的，身上倒是没淋到什么雨，但头发都湿漉漉的。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了副眼镜，此刻镜片上全是雨水，眼镜也有些歪斜，但他正在另外两个人帮助下努力把那辆推车拉出电梯，连扶一下眼镜的时间都没有。
舒馥立刻就认出了对方，这个男人就是她等的物业，因为他微信朋友圈里有他的自拍照。
大概因为时间晚了，外面大风呼啸，里面等的人又多，三个人此刻都皱着眉头，见大家乱糟糟的急忙挥手让人排队。
舒馥并不需要领物资，直接越过人走上去，还没开口对方就让她去排队。舒馥没动，两句话就说清楚了事情：“我是来拿月租车位证的，现在方便给我吗，还是得等你们发完物资？”
她说着，还顺手递给了对方一张厚实的餐巾纸。
物业男的表情一下子缓和了，他接过纸巾，终于有空取下眼镜擦干。一旁，另外两人已经开始一个一个核对购买记录和发放物资。
物业男姓周，周物业表示今天因为天气关系迟了，所以他这里没空，让她去找另一个物业人员，对方姓郑，一会就会上来。
这时，另一部电梯也开了，里面也同样出来三个人，推着第二辆堆满购物袋的折叠推车。
周物业招了招手，叫道：“小郑，过来一下，就之前和你说的车位的事，你搞一下。”
被叫做小郑的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吉星小区的物业人员之一，居然是郑菲菲！
舒馥看着对方，有一种第二个靴子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果不其然，在对方朝她走来的时候，她手腕上的手环微微一震，任务完成了。
**
二十分钟之后，一楼车库。
舒馥在指定的停车位停完车，下车锁了车门。
她走到车子另一侧，郑菲菲眼眶微红，勾着她的手臂看起来一幅快要哭的样子：“……我真不敢相信会在这里见到你，我都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我真后悔之前没听你的话，每次都犹豫不决的错过机会，最后弄成现在这局面……我不是故意和你失联，我这里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舒馥觉得对方这话有点耳熟，很快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给姚若云和卢政发的消息，这巧了不是。
不过她那是纯胡编的，没想到郑菲菲居然真的经历了一些事。
她叹了口气，借着口袋从空间摸出一根星球棒棒糖，拆了包装，塞到嘤嘤嘤的郑菲菲嘴里：“喏，你最喜欢的那款棒棒糖，是你的星座哦。”
郑菲菲原本因为嘤嘤嘤而扁着的嘴巴顿时鼓起一个包，她暂停嘤嘤嘤，取出嘴里的棒棒糖仔细看了看，小声惊讶：“真的耶！真的是天秤座！你怎么会随身带着天秤座的星空棒棒糖？”
“今天上午去超市刚巧看到买的，好像有预感今天会在这里见到你一样。”舒馥胡诌。
不过郑菲菲就吃这套，刚刚的难过情绪已经明显被舒馥转移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没想到换个城市，居然还能住到同一个小区里！”
郑菲菲重新把糖放进嘴里，“我自从手机丢了之后可惨了，不记得其他人的手机号，微信和其他几个通讯工具因为不记得密码也没能拿回来，一路撤离能有地方休息吃饭就不错了，根本没处补卡……后来好不容易来了娄云城，想去买个新手机发现钱全在手、机、里！身份证也不见了，幸好我妈我爸银行卡还在……那时好多人都涌进了娄云城，很多人需要补卡，补卡排期要好几天……我后来就想，要不干脆换个新号码吧……”
其实这里郑菲菲还有一些事没说，她不是不想用回旧号码，而是刚拿回旧号码就收到了一大堆威胁和恶心的话，她害怕，所以干脆注销了那个号码，换了全新的号码。
舒馥自然不会刨根究底的去问，她拿出手机，记下了郑菲菲的新号码，又加了对方微信，然后表扬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居然还成了这里的物业人员，真是天选打工人。”
郑菲菲听出来了，笑着去捏她的脸：“笑我是个打工狗是不是！我现在可不一样，我得养家！”
“嗯，在物业工作挺好的，离家近认识的人多消息来源广。”毕竟现在的物业和从前可不一样，光是参与到政府和居委会替民众代买限购物资这一件事里，就比从前她们坐办公室当文员强。
“嗯，我妈也是这么说的。”郑菲菲说着，又问了她住哪层，之后告诉舒馥，她就住隔壁4号楼，两边有通道接连，以后就更方便了。
“4号？”
“嗯，4号楼，10层05号！”
听着这熟悉的门牌号，舒馥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刚刚陪着1211那个独居妈妈的中年女人，就是郑菲菲的妈妈！难怪眼熟呢！
郑菲菲看着她的表情明白过来：“呃……你是不是已经见过我妈了？”
“……对。”
“……”她太了解亲妈了，光看舒馥听到门牌号的这个表情，几乎能猜到她是因为什么事才留意到自己亲妈的。她顿时有一大堆吐槽想和对方说，可她还有事要做，现在只是借着给舒馥月租车位证的事跑开一会。
两人一起朝安全楼梯走去，回到二楼楼道里时，发现原本簇拥在电梯周围等着拿物资的人都散开了，反倒是另一侧，朝西的楼道处传来了大家高一阵低一阵的惊呼声。
舒馥和郑菲菲对看一样，急忙跑了过去。
楼道朝西这一处是一条挺长的走道，原本是半敞开式的，和舒馥原本在绥城住的那栋楼一样。
灾难开始之后，这一处的围栏上方就被按上了玻璃窗，玻璃窗不是钢化的，就是普通玻璃，只能挡风雨挡不了冰雹，所以外面又安装了网格细密的不锈钢护网。
说实话这种不锈钢护网挺丑的，就像是坐着车子进野生动物园时，加装在车窗外的那种护网，人待在里面很像待在铁笼子里。
这种护网不能打开，也很影响视野，但防御效果确实很好，之后无论娄云城大风大雨还是冰雹，里面的玻璃都没有碎过。
这条走道大约两米宽，挺长的，另一侧就是墙，后面是电梯间所在，大家平时白天也会搬了桌椅坐在这边走道里打打牌聊聊天，也从来没有抱怨过视野不好之类的话。
可现在，大家却齐刷刷的站在玻璃窗后面，为了看清楚外面，只恨不得把自己的脸都贴上玻璃。
“哇——哇——”
“看那里！好多条！还在动！”
“哇——又来了！真的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
舒馥和郑菲菲找到了一处空隙，忙凑了过去，和其他人一样靠近玻璃窗，努力朝外看。
这个时候，外面的天差不多完全黑了，好在3号楼附近有几盏路灯。
路灯坏过好几次，现在也已经被不锈钢护网保护了起来，能在这样的天气里让大家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雨还是很大，噼里啪啦的透过护网打在玻璃上，风也比之前更大了，她们看到不远处的几棵树已经被被风吹得变了形，整个枝干都弯了，随时都会断，细一点的小树甚至被连根拔起。
地上已经掉了一地的枯枝烂叶，那些枝叶打着旋儿，随着呼啸的大风被卷起又落下，而在这些枝叶之间，舒馥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上下弹动。
那些东西好像是活的！
随着周围其他人再次发出的吱哇乱叫声，舒馥看到又有一堆东西突然从半空落下，噼噼啪啪的落在地上，发出湿滑的弹动声。
那是——鱼！？
外面……在下鱼雨！？
“我去！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能见识到这样的奇景！”郑菲菲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感觉自己简直“目瞪狗呆”！
舒馥也惊讶的睁大了眼，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记得很久之前，她还在原生世界的时候，似乎也从哪里见过这样一个新闻，说是某地某天下大雨的时候突然下了一阵子“鱼雨”。
天上当然不会真的下鱼，鱼都是在水里的，现在娄云城外都是水，那么这些原本好好待在水里的鱼是怎么跑到天上去的呢？
难道是——
当她意识到答案的时候，突然猛地朝后退了一步，她后退的同时拉住了郑菲菲，并且朝其他人高声喊道：“危险！快点退开！”

第36章 娄云城
“啊？什么啊？”周围欣赏奇景正入迷的人都有些不高兴的朝舒馥这里看来。
外面太吵了，全是风声雨声，里面又都是乱七八糟的说话声，其他站得远的人更加没有听到舒馥的话。
郑菲菲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危险，但这一瞬间，舒馥肃穆的神情让她突然莫名其妙的想起几个月前在公司的那个中午，她差一点冲出大楼被高中坠物给砸中。
她立刻拿起挂在脖间的工作牌，上面还扣着一个荧光色的哨子，这是每个分发物资的物业人员和居委会人员都有的配置，每次要求大家守纪律排队时，或者有什么突然情况发生，需要集中其他人注意力的时候，他们会吹这个哨子。
哨子被郑菲菲用力吹响，很刺耳的声音，这下所有人都听到了，众人都停止了感叹和聊天，回头朝郑菲菲看过来。
“危险！不要靠近窗户，退开！”郑菲菲大声喊着。她一边喊，一边下意识在人群里找她妈妈。
舒馥拉着她，打算先带着人退到后面不靠窗的楼道里去。
其他人的注意力这时候都在郑菲菲身上，没留意到她身侧的舒馥，也压根没有觉察到外面瞬间狂躁起来的风旋。
但舒馥留意到了，她动作一顿，停住了想要朝楼道入口处跑去的脚步，快速拽着郑菲菲朝后退，直至走道另一侧的靠墙处，然后拉起冲锋衣的兜帽，脸朝里抱头蹲下的同时又道：“快点蹲下！保护头脸！”
郑菲菲只来得及高声重复了一遍舒馥的话，所有人就听到外面空地上传来砰砰的巨响，像是什么大件的重物从高空坠地，然后因为坠地的力度而四散开。
这场鱼雨——是水龙卷的杰作！
这两天忽冷忽热空气压力不稳，风速在空旷的水域上强到一定地步，就会形成特殊的龙卷风——水龙卷！
除了东面高墙外的大片水域，吉星小区所在的丘陵西面不远处就是宽阔的云河。可以说，这附近一带完完全全被大片的水域给包围了。
鱼被大量吸入水龙卷又被带到远处甩落，所以形成了鱼雨。
既然鱼会被吸入，那么飘浮在水里的建筑残骸甚至小型船只也一样有可能会被吸入。
鱼落地不会造成大的伤害，那些建筑残骸和船只却不同。
舒馥也没想到真的这么倒霉，听声音，这些坠地的重物数量并不比刚才的鱼雨要少，四散开的物体撞在不锈钢护网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更有几个重物，仿佛被某种力度从远处投掷而来，并没有垂直落地，而是直接狠狠砸在了护网上。
伴随着撞击那一瞬间金属的吱嘎声，楼体似乎也发出了沉闷晃荡声，大家只感觉面前的玻璃突然砰的一声碎响，下一秒就因为外物撞击护网的力度而震的炸裂开。
无数碎玻璃朝走道上的人飞去，很多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了疼痛。那一瞬间，走道上的玻璃窗几乎碎了一半。
站在靠窗处的人几乎都被碎玻璃扎进了皮肉，尤其是裸露在外的脸部、脖子和手。
稍微站立远一点的人则被玻璃锐利的口子擦伤，只有之前被郑菲菲哨声和焦急喊声影响到，下意识后退至靠墙处的人群里，才有侥幸避过这一劫的人。
郑菲菲闭着眼睛抱着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舒馥伸出的手紧紧搂住。
四周围哀嚎响起之后，她抖抖索索的睁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幸运的避过一劫。
“菲菲！”一旁，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她是郑菲菲妈妈，虽然刚才不清楚女儿为什么突然大喊，但她在那一瞬间，也同样下意识选择了后退，此刻只有手背被碎玻璃划过，受了一点轻伤。
她捂着手跑了过来，郑菲菲提着的心缓缓放下。
周围，被碎玻璃扎伤的人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剧烈的疼痛让他们开始哀嚎，连空气里都充斥着血腥味。
在舒馥提醒下，郑菲菲再次扬声高喊，让所有人尽快离开这条走道，去后面电梯间的楼道里躲避。那里远离玻璃窗，防止意外再次发生，伤上加伤。
她喊完，立刻率先和舒馥一起带着她妈妈踩过一地的玻璃碎片，离开了这条走道。
郑菲菲妈妈虽然只被划伤了手背，但玻璃锐口割开的口子很大，血正滴滴答答的朝下流。
她心里焦急，想到家里有医药箱，便准备赶紧回四号楼去，先给她妈妈处理伤口。
临走前，郑菲菲又回头抱了抱舒馥：“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福星！我先带我妈回去，一会和你微信聊！”
“嗯。”舒馥正在拨打救援队的电话，闻言朝她点了点头，同时不动声色摸着自己左手的手环。
她和郑菲菲并不是幸运，刚刚玻璃爆开的一瞬间，她也同时开启了“漂流瓶随身防护罩”。
其他人看不见那层护盾，她自己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有一层极薄的防护罩瞬间张开，裹住了她，还有被她手臂圈住的郑菲菲。
这层防护罩就如同手环上的图标那样，从头到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将她完完全全包裹。
她能感应到，这个随身防护罩并不像木筏防护罩那样会将内部的人存在感无限降低，而是这层防护罩本身的存在感接近于零，让人无所觉察。
她也能感应到防护罩上的冲击，几块撞在防护罩上的碎玻璃都无声落了地，物理防御效果一流。
长按图标开启防护罩，再次长按图标则收起防护罩。
救援队的电话一直忙线，医院也一样，她打了十分钟，最终还是打通了救援队的电话。
走道上的人，除了极个别几个受伤极其严重的其他人不敢动，余下不管受没受伤的都搀扶着转移到了安全的电梯间区域。
舒馥在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几步躲入了楼梯间。
她现在浑身上下一点伤没有，刚刚还出声预警，虽然她喊的时候听到的人不多，但她还是奉行谨慎低调原则，打完救援电话，说清楚求助事项和现场情况，就直接从楼梯间离开了。
**
十几分钟后，爬完十九层楼喘成狗的舒馥感觉自己以后都不用锻炼了，每天上下楼两三次，很快就能超神。
出租屋的窗外，狂风咆哮，好在楼上都是双层的钢化玻璃，都好好没有坏。
她进屋关门上锁换鞋，跑到客厅阳台上去查看外面的情况，天太黑了，大雨降低了可视度，大坝的所在又很远，她根本无法看清楚大坝外水域上的情况，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水龙卷在那片水域上肆虐。
手机上的灾讯实时更新了水龙卷相关通知，表示这一极端气象已接近尾声，但大风暴雨天气仍在继续，现在高层的玻璃窗都加固过，所以也尚未到需要紧急避难的时候，只通知民众不要出门，堵住和远离不牢固的门窗。
她轻轻叹口气，拉拢窗帘，放出了她的漂流岛屋。
她着急查看功能屏幕上“漂流瓶随身防护罩”的倒数计时，刚才的防护罩她才用了十几秒钟就关闭，希望别那么坑爹，这样一开一关就算是整个消耗完了。
还好，屏幕上的清清楚楚的显示着——
【漂流瓶随身防护罩已装备（00:59:41），此为限时体验功能，限时时间内，可通过长按“护罩”图标开启随身防护罩。】
使用时间果然可以暂停和再开始！
看到暂停的时间条和刚才防护罩的防御能力，她才明白这个金色二等奖为什么只有短短一个小时的使用时间。
刚才那种情况，只需要消耗十几秒的时间，就能替她挡去一切外部伤害！这种关键时刻，可以消无声息随时开启给她提供保护罩的功能，简直是逆天中的逆天啊！
她家的小木筏和小漂流岛屋果然是她唯一的真爱！
舒馥此刻心里对这个随身防护罩有各种好奇，因为刚刚发生的事只展现了它抵抗纯物理伤害的一面。她想要更多的探索这个功能，脑子里也冒出了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
例如当她从高处坠落时、掉进深水里时、遭遇火灾时、被雷劈时、碰上地震楼房倒塌时……一时间，舒馥想象出了各种灾难现场的画面。
不过她得多倒霉才会把这些灾难统统都经历一遍啊！
而且这些灾难大多数都不能轻易尝试，万一防护罩不管用她可就死了……
舒馥揉揉额角，激活手环拿出了黑色迷你笔记本。
【吉星小区打卡并租到房屋任务完成，获得木筏3级10%进度条；额外获得进度条加成10%；获得转盘抽奖：2次。（木筏3级目前进度：45%）】
她没想到这次额外进度条奖励居然有10%，毕竟任务完成的手环震动提示是在刚才的意外灾难发生之前。
依照惯性逻辑思维，似乎应该在刚才那场灾难发生之后收到完成任务的提示，这10%的额外进度条加成才显得顺利成章。
这是笃定她会在危急时刻救郑菲菲，还是刚才的意外本来就不会危害到郑菲菲的生命？
探究的想法也就在她脑中徘徊了片刻就消失了，很多事，总归不是现在的她能弄明白的。
舒馥收起笔记本，又取出了转盘。
点击抽奖之前，她神神叨叨暗自祈祷。上一回四次抽奖，她抽到了两个好东西，希望这次命运之神依旧会眷顾她。
绿色四等奖：一周电卡。
蓝色五等奖：木筏围栏&#215;1
木筏围栏在领取之后，同样自动在木筏上生效了，它生效的地方是木筏的最后端，矗立在边缘处，一米多的高度，比前后门屋檐左右两侧的围栏稍微高出一点，同样原木质地，看着很牢固结实。
但问题是，因为只抽中了一个围栏，所以木筏最后端此刻只挡了一半。
木筏其实并不宽，只有两米，但这个围栏居然连这两米的宽度都没有，只有一米宽，现在立在那里特别像是建到一半的烂尾工程……
舒馥：……
非酋时刻不需要解释。
她叹着气，把绿色的一周电卡收入空间，安慰自己至少获得了一张电卡，还是一周时效的，但心情依然一般般。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自从蓝色二等奖、绿色三等奖和金色二等奖相继抽到之后，她原本简朴低调的内心就开始浮躁了。
她拍拍自己脸，决定先去洗个澡让自己清醒一下，至于晚餐，她准备吃今天刚买的炒菜。
炒菜大部分都是辣的，可以继续刺激她的头脑和味蕾，让她持续保持清醒。
她想了想，最后有些艰难的决定，那就金针冒肥牛、剁椒鱼头、麻婆豆腐和干锅花菜吧！
她要狠狠的辣醒自己！
**
次日八点一到，舒馥就打开了出租屋洗手间的水龙头，用自己接的水管，开始朝折叠大浴桶里放水。
除了储存生活用水之外，她等会还要用这个折叠浴桶做个实验。
她昨天累了一天，睡得比较早，但却没怎么睡好，起初是外面的风声吓人。哪怕她身在漂流岛屋里面，也能听到窗框被狂风吹动的砰砰声，还有外面不知道哪来传来的时不时的重物碰撞声。
这栋楼位于丘陵之上，又是附近最高的建筑，那些因为狂风而折断的枝干，被吹落的店铺招牌，还有散在各处的建筑残骸金属碎片，一次又一次因为狂风而撞上楼房。
舒馥甚至能清楚感觉到好几次，这栋楼在呼啸的大风里震动摇晃，感觉就像是那些被风吹得折弯了腰的枝干，随时都会折断。
她甚至在想，要是这栋大楼真的撑不住，她是应该当即开启木筏的漂流瓶防护罩呢，还是快速收起木筏，开启手环上的随身防护罩？
幸好，大楼只是摇晃，最终在狂风里平安挺了过来。
风声稍小一些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外面的雨声高一阵低一阵的，期间还夹杂着救护车的声音，这些动静一直持续到了天亮。
舒馥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感觉自己的手机震了又震，她下意识手一挥，手机从睡铺上落在旁边地板上，震动的声音顿时响了好几倍。
她摸索着伸手去按掉手机，结果过了没多久，手机又像挺尸一般，发出短促的震动声，嗡嗡嗡嗡的好多次，跟个苍蝇似的。
她起床后才发现，电话是成遇打来的，消息有成遇发的，也有郑菲菲发的。
两个人发消息的时间都很早，七点不到。
郑菲菲先是给她发来了一些彩虹屁，说她昨晚又聪明又帅，尤其伸开手臂护住她的时候，她昨天没反应过来，今天回想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脏还砰砰的跳。
之后的消息则是和两栋楼的居民有关，因为三号楼和四号楼的人都认为这件事得感谢郑菲菲，因为是她及时吹哨加上高声警告众人，才使得一部分人侥幸轻伤甚至没受伤，受伤最重的那个也因为及时送医现在没什么大碍了。
昨晚趴在窗前的很多人今天再回想，如果不是郑菲菲，以他们当时的站位和玻璃的距离，不是被毁容就是被割喉，绝无可能像现在这样幸运。
加上郑菲菲原本就是物业的人，大家都认识她，也觉得她昨晚着实尽责尽职，所以一同向物业和居委会建议，要给她争取一点奖励之类的。
物业那里便找上她，问她缺什么自己提，毕竟这年头，什么都不如实实在在的物资有用。
郑菲菲觉得这功劳不该归自己，应该归舒馥，所以还没回复对方，先找了舒馥，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奖励，她会去跟物业还有居委会的人说明。
舒馥看到这条消息后立刻回复，表示自己不想出头，毕竟她是一个人独居，怕麻烦也不想交际。而且昨晚郑菲菲确实功劳很大，如果没有她吹哨，任凭舒馥喊得再大声都没用，所以让她自己安心把这个奖领了。
郑菲菲那边估计正拿着手机，几乎她才发完消息，就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来，依然先是一通彩虹屁输出，然后表示她不想出面没事，她可以把她需要的东西告诉她，她去领了给她送过来。
舒馥昨晚临睡前理了一个多小时的空间，总算又多腾挪出三、四个立方米的空间，她根本不缺物资，又怎么会去要郑菲菲的奖励。
“你真不用给我，其实我是娄云城本地人，在这里是有亲戚的，他们都对我很好，很照顾我，只是我不想麻烦他们住在他们家里。”
这话半真半假，“舒馥”的确在绥城还有亲戚，但那些亲戚不怎么干人事，否则之前“舒馥”也不会干脆利落的卖了父母的房子，带着全部身家去大学所在的绥城。
“原来你是娄云城人啊，之前都没听你说过。”郑菲菲早前只知道她父母都不在了，所以才会搬去读书的城市住，现在听到这里，意识到一件事，“那你这次来娄云城不是意外，而是特意回归家乡啊！以后呢，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在这里住下去？”
这个问题很难问答，毕竟舒馥知道自己说了不算，得她家的“小可爱”说了算。
“我也说不准，要看情况。就像当时，起初我们谁都没料到整个绥城的人都会撤离。”
并且这一撤离，就是永别，现在的绥城应该已经在飓风和巨浪的侵袭下消失的差不多了……
绥城是郑菲菲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有太多她儿时的美好回忆，尽管离开前的那些日子她过的很不好，很想逃避，但那里依然是她的家乡。
现在听到舒馥提起绥城，她内心也是百味杂陈，但到最后留下的唯有坚定。
她曾经因为犹豫不决错过了很多次机会，可这次不会了。
这一次，她不会迟疑摇摆，无论她爸妈怎么反对，她都要去沙城！
“沙城？”舒馥有点意外。早在绥城的时候，她就和郑菲菲提过沙城，就像她和章恬她们三个，还有姚若云卢政兄弟几个，在自己可以说的范畴内，尽可能的提过好几次。
但那时，郑菲菲的反应跟章恬姚若云他们别无二致。哪怕是在大撤离的时候，大家也都觉得这次只是暂时出去避难，等上几天，等雨停了，等水退了，他们就能回家。
所以，为什么要去沙城呢？放弃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放弃这里的工作和朋友，举家搬迁到一个遥远的高原城市，这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不一样了。
“嗯，我觉得娄云城还是不够安全，网上的那个末世说视频当时你看了吗？网上现在应该已经找不到了。”郑菲菲那时已经在娄云城安顿下来，那个视频她不仅看到了，还保存在了手机里。
她说到这里，打开微信将那个视频发给了舒馥，并叮嘱她赶紧保存下来：“剪辑和发这个帖子的人说的很对，无论是娄云城所在的睦洲省，还是熙仁省、香洲省都不够安全。水位早晚有一天会漫过大坝，吞没这里所有的城市。只有去到海拔3000以上的高原城市，才能真正的安全，一劳永逸。现在那里还没有太多人，早一点过去就拥有更多的生存优势。”
那是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之后视频就从网上消失了。
舒馥知道这事，也知道因为这事导致民众们分成了西迁和驻守两种立场，催生出了交通禁行和入城通行证。
而郑菲菲，明显是相信末世说的那一派，但现在想要去沙城，已经没那么简单了。
“舒馥，我不想再犹豫不决，被动的被命运推着走。我要带着我爸妈一起去沙城，你呢，你爸爸妈妈都不在了，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第37章 娄云城
郑菲菲挂电话前的两句话说的格外坚定，她应该是遇上了什么事，吃了点苦头，才会有了现在的改变。
去沙城是正确的选择，并且去的越早越好。
但舒馥刚来娄云城，对入城通行证的事一无所知。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打开了成遇的消息。
他的消息很简单，就只有一条，主要因为昨晚暴雨飓风，好几处水域上空出现水龙卷的现状，娄云城受灾面积很大，他询问一下她这里的情况。
对方是好心，舒馥当即打字回复：抱歉早上有点忙，没能接电话。我很好，有惊无险，谢谢成队长。
隔了一会，成遇回复消息，和上次一样只有一个字：嗯。
舒馥：……
但很快，那一头就打来了语音电话。
舒馥一边在心里吐槽上了年纪的人果然不爱发消息一边接听了：“成队长。”
“你那边没事吧？”电话那头不像她这里这么安静，有人声，还有机器的声音，听起来很嘈杂。
“没事，我挺好的。”
成遇又嗯了一声，似乎朝安静处走了一段，然后才又开口：“家里吃的喝的还够吗？这两天没什么事不要出门，尤其别去城东那一带。”
“嗯？”刚好住在城东的舒馥发出了一个音。
成遇很快解释道：“昨晚风太大，城东有一家大超市受灾严重，今早天快亮的时候有好几拨人趁乱过去抢东西，发生了严重群殴事件，死了人……现在网上新闻还没出，你过一会上网应该能看到相关消息。”
其实成遇还是说的保守了，这场群殴——或者说是混战，一共死了八个人，还有几十个人进了医院。
因为死亡和受伤的都是从外地过来的拼租难民，这件事成为一个引线，激发了隐藏在平静表现之下累积已久的矛盾。
城东好几处难民拼租的小区里，有更多外来者正在聚集，有些已经就近开始闹事，去本地人的家中打，砸，抢，有些则安静的蹲在同一套房子里，似乎正酝酿着更大的混乱。
救援队里的人已经开始配抢、电击棍、催泪弹、防爆装备等等物品。
部队的人也被惊动了，正从北面调人过来。
成遇打这个电话，主要意思是让她留在家里，留意网上新闻和外界动态。
他猜测她可能寄住在亲戚家里，寄人篱下毕竟不方便，所以最后，又多加了一句。
“……如果食水有缺，别顾虑太多，直接打给我，我找人给你送。”
舒馥自然能分清对方说的是客套话，还是实心实意的真话，她也不是真拎不清的人，就算并不需要对方给她送物资，也会为这份实心实意的关心回馈给对方自己的感谢之意。
才道完谢，她想起自己真的有一样想买却买不到的东西——就是船用挂机。
在木筏升级至可以24小时使用之前，这东西她都需要，省得下次真有什么事又得靠自己双手划船前进。
不过这东西她可以先去问问郑菲菲，毕竟物业和居委会那里可以代买物资。
于是舒馥问了成遇另一件事，有关入城通行证。
“你想去沙城？”
“是我朋友，我还在考虑中，我毕竟刚回娄云城。”
成遇闻言嗯了一声，随即告诉她，也不单单是沙城，现在数个高原城市都需要入城通行证，只不过沙城是最大的高原城市，城市发展和平原地区差不错，所以想去的人更多。
入城证卡的很紧，目前那里只对相关的科研和技术人员，还有在当地拥有房产的本地居民的直系亲属开放。
其次，要么是部队里面因公需要调动过去的人，或是去执行任务的人，再或者立过功的人自主申请。
最后，一些经济条件好的人，愿意以个人名义向难民捐赠物资，捐赠达到一定级别，或者支持高原城市里的一些科研研究，也可以申请。
总结来说，能力、关系、物资，择优发证。
没有任何关系的普通人想要获得这个证比较难。
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
“得到居住地城市表彰的良好市民可以提出申请？”手机那一头的郑菲菲没忍住，收到舒馥的消息后没多久，又一个语音通话打了过来。
“嗯。”舒馥其实觉得这还算合理。
沙城所在的风尚高原，不仅是全桦国海拔最高的高原地区，也是全星球面积最大的高原地区。世界最高峰在这里，平均海拔4000多米，也被称为世界屋脊。
即便在舒馥设定全星球已遭遇海平面上升的末世黑暗年代，风尚高原也是会留存到最后的一片土地。
生活在那里的人，哪怕之后无法避免暴雨大风冰雹和雷暴，但只要不会遭遇洪水侵袭，就能一直活下去。
如果这个世界还存在其他重生者，如果桦国当局者相信一些事，已经从之前的“末世说”视频里提炼有用讯息，做出种种预防措施。
那么像风尚高原这样可以顶住海平面上升的压力，在末世完全到来时安全留存下来的区域，择优选择未来的居民群体是很聪明且理智的策略。
舒馥完全可以理解。
而且仔细分析的话，这类申请对普通人的要求并不算非常高，说是良好市民，并非荣誉市民。
良好市民即本身背景清白，没有犯罪记录，至于居住地城市表彰，确实有一点难度，但也并非完全做不到。
例如十几年如一日辛劳勤恳工作的劳模，或者与歹徒搏斗的英勇救人者，或者在灾难突发时不顾自身安危救助民众的英雄……在这基础之上，再经由社区工作者推荐，应该就能领到表彰了。
郑菲菲有点想哭：“我哪个都不是……”至于昨天晚上那件事，想也知道还不够格，毕竟她只是吹了哨子，喊了几声，还是因为舒馥先提醒的，连救援电话都是舒馥打的。
她当时担心她妈妈的伤势，也没等到救援队过来交接，就已经回家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虽然如此，但郑菲菲并没有完全丧失信心，最起码她现在有了一个方向，知道该朝哪里努力，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有劲也不知道朝哪里使。
她谢过舒馥后，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的，好歹她是物业的人，四舍五入也算社区的人，朝再大点说也是在帮政府做事。
相比其他普通市民，她至少有上升的渠道。
之后，话题又落到居委会给她发的物资奖励上，她知道舒馥坚决不要这些物资，于是就自己领了，不过这个情她不能不还。所以邀请她明天去她家吃晚饭。
明天是她休息日，能帮她妈妈一起做饭，而且物资奖励明天会到，她要的都是些蔬果生鲜鱼肉，如今最紧俏的东西，她既然不肯拿，那就过去一起吃掉吧。
“别，这几天情况特殊，你们有物资就先留着。网上新闻可能还没出来，但城东有一家超市出了事，这几天这一区不太平。你们帮居民代购的工作，这两天说不定也没办法顺利进行，吃饭的事以后再说，等先过了这几天……”舒馥语气很凝肃。
成遇虽然语焉不详，但她能想象出事情的严重性，否则他又怎么会专门打电话给她说这件事，甚至还提到了送物资这样的话。
郑菲菲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但居委会社区那里消息灵通，如果情况真不秒，应该会暂停代买工作。
她听到舒馥这样的语气，顿时认真应下：“那你这几天也在家也记得锁好门，真有什么情况就找我，我们两栋大楼中间有走道连着，你可以直接从十五楼那一层的通道过来，淋不着雨。”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从绥城那次高空坠物的意外开始，她对舒馥总会下意识多一分信任感。
舒馥应下后，问起了代买船用挂机的事，郑菲菲表示物业管吉星小区和附近另外一个小区，其实也挺多人的，但这边还真没收到过这样的代买需求。
现在最贵的就是水上用具，除了救生衣救生圈这类常用水上求生物品因为国家大力生产还能买到之外，其他的根本有价无市。
橡皮船估计还能想想办法，但更高级一点的船用挂机真的好像从市场上消失了。
舒馥大致猜到了，毕竟救援队现在在水域上进进出出，最需要的就是船用挂机。
娄云城一个内陆城市，原本需要用到这类东西的地方就少，市面上流通的不会太多，之后肯定就完全倾向部队和救援队的需求了。
毕竟普通的民众只要有橡皮艇充气船之类的求生工具，已经完全足够。
看来，这件事还是得去问问成遇，不过这事不急，他那里正忙，她准备等城东这事过去之后再找对方。
**
电话挂上后，舒馥开始上网，查看城东、超市、群殴、混乱等等关键词相关的消息。
超市事件的新闻还没看到，倒是看到有人拍下了救援队的视频和照片。
视频内容是一辆行驶而过的军用吉普车，吉普车后半截是半敞的，车子上方拉了厚实的挡雨帘，但会留下一个方便车厢内人员上下车的口子。
那人的视频对准的正是这个口子，镜头穿过斜飞的雨丝，清楚拍到了里面的救援队员。
拍视频的是个男人，正用激动的语气赞叹说“好帅！真他妈太帅了”，之后便继续用激动的语气分析那些救援队员此刻身上的装备。
什么防爆三件套，催泪弹，还有什么型号的电击棍……
甚至还有抢。
那人直言这样全副武装的救援队员实在太帅，弄得他也想申请加入救援队了。
有些人看到了装备，而舒馥却透过这些装备看到了外面紧张的气氛。
这辆吉普车行驶过的街道她认识，就在她昨天去买东西的超市不远处，估计那家超市就是事发地，看来在超市发生的事件，远不止群殴这么简单。
在群殴混乱之上的另一个级别的形容词，是暴乱。
城东是整个娄云城难民最多的区域，网上有人统计过，这一区全部难民加起来的人数是本地居民的四到五倍，就算撇除一部分像郑菲菲一家这样的普通外地避难者，剩下那些人依然比本地居民多了两倍不止。
能让救援队成员全副武装，外面的情况看来不是很妙。
出租房的窗户为防风雨做的很结实，但大门却只有一层薄薄的门板。
而且这栋住宅楼年头已久，底层并没有门禁之类的大门，任何人都可以经由楼梯上到二层走道内，之后无论坐电梯，还是走安全楼梯，都毫无阻拦。
舒馥想到自己的随身防护罩，她现在还不清楚它的具体防御能力，她得尽快开始实验。
为了让自己能安心实验，她得先把大门加固一下。
舒馥进了房间，将靠墙的一个很沉的大衣柜通过空间挪到了锁着的大门后面。
这里的大门是朝里开的，有衣柜挡着，等于手动给大门加了一重防御。
之后，她从空间取出蜡烛，厚实的垫子，先进行部分实验。
蜡烛试火，垫子试高处坠落。
蜡烛是香薰的，很大一支，她将它搁在桌上点燃，自己则退到房间另一头，激活“随身防护罩”之后快速朝桌子跑去。
第一个测试的是防护罩的随身性，无论她站立还是跑动，防护罩都会紧紧跟随在她周身，像是一个空气茧。
她伸手靠近蜡烛火苗，火苗被无形的防护罩推得变了形，但没有灭，而同时她也没有感觉到热度。
舒馥眼睛一亮，立刻关了防护罩。
第一个实验成功，防护罩防火。
房间本来就有床和床垫，她虽然不睡，但搬进来后还是拿了一套自己用旧的被褥随意铺了一下。她把厚垫子加铺上去，床旁边叠放了桌椅，爬上去后，开启防护罩，背向后朝床铺上跌去。
她整个人重重砸在垫子上，因为垫子的弹性还上下晃动了几下，防护罩没碎还在，但背部有碰撞感。
因为撞在垫子原本就不太疼，所以她暂时分辨不清防护罩有没有帮她卸掉一部分撞击冲击力。
之后，她又用物体实验了防护罩的包裹功能。
当她双手不接触任何物体开启防护罩时，防护罩外的物体会被隔离，当她触摸东西例如背包椅子等物体再开启防护罩时，她手上的物体默认为她的一部分一同包裹。
不过包裹范围有限，大概也就再多一个人的空间，当她手接触更大件的物体例如床或者桌子时，防护罩会只包裹她个人。
最后，舒馥来到洗手间已经积了大半桶水的折叠浴桶前，她开启随身防护罩，先伸手探入水中，水面被防护罩分开，她的手进了水中但却没有触碰到水。
这是她最想做的实验，她不再犹豫，整个人爬进浴桶蹲了下去。
大概因为这个世界是水灾难的末世，所以随身防护罩的防水功能是最好的，折叠浴桶里的水因为她的进入而满溢出来，沿着浴桶外壁哗哗的流在瓷砖上。
她就像是在一个看不见的气泡里，被周围的水给包围了，衣服和身体都是干的，气泡仍旧像个空气茧一样，贴着她身体外层，她举起手的时候依然能感觉到水的浮力。
舒馥待了一会，很快觉察到了一点问题，为了验证，她又多待了十几秒钟，然后快速从浴桶里出来，站到一旁，关掉随身防护罩。
这个防护罩在水里完美隔离水，也不会影响她的活动，但遗憾的是，大概因为在水里，超过一定时间，当防护罩里的空气消耗殆尽后没有办法再补充。
也就是说，如果她在水里使用防护罩功能，得自己配一个氧气瓶，否则会缺氧。
为了验证这一点，她又站在洗手间里直接开启防护罩，等待和刚刚在浴桶里差不多的时间，这一次，果然没有喘不上气的憋闷感。
这说明，在陆地上的时候，防护罩会过滤外界的空气，持续补充内部可呼吸的氧气。但没有办法像鱼鳃一样，过滤水中的氧气提供给她。
但能防水防火防物理伤害，这个随身防护罩已经大大超出她的预计。
舒馥结束了实验，放出漂流岛屋查看被自己消耗掉的时间：【00：57:13】。
她已经尽量快了，但做实验还是用掉了两分多钟，舒馥有点心疼。
这毕竟是4级木筏才会解锁的功能，现在木筏才2级，离4级还早，金色二等奖也不是那么容易抽到的，所以剩下的时间得好好珍惜，不能随便用了。
结束实验后，她也没把堵在大门后的大衣柜挪开，反而又把洗手间里装了水的折叠大浴桶挪到衣柜后面，再次加了一重障碍。
这里是21层，两处窗户也都有防盗栅栏，外面的人不可能从窗口突破进门，只要挡住唯一的门，屋内是绝对安全的。
舒馥其实还挺喜欢不能出门的日子，因为可以正大光明的躺平。
那天吃到一半的火锅昨天也没机会吃，她决定中午端出来吃掉。这么想着，从空间里取出折叠沙发，小圆桌，摆在客厅阳台的窗户前。
然后在圆桌上摆放平板，热可可牛奶，一打包盒切成块的哈密瓜，一盒鸭舌，开始唰剧上网玩手机躺平日常。
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数个网站终于出现了城东超市相关的新闻，数个视频，数张照片，似乎都是娄云城官方发布的新闻，并非民众拍摄。
也是，事件发生在天快亮的时候，那家超市附近又没有什么较高的住宅楼，估计除了事件参与者，基本没什么人知道这件事。
现在会公布出来，应该也是为了提醒城东的民众，这两天要小心门户，如果在街上或是小区里发现可疑人物和非小区住户，立刻报警或拨打救援队电话。
新闻公布出的救援队号码是一个新号，数字很简单，易于拨打。
除此之外，都是民众发布的一些照片，表示街上见到警车和救援队军用吉普车的几率多了起来，有些人也看到全副武装的队员，总算有人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氛。
到下午的时候，网上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消息。
一则视频是大楼内的人隔着窗户拍到的，对面住宅楼上突然有人破窗跳楼，那人跳楼后，破掉的窗户里面出现两个人影，但只是探出头朝下看了一眼，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片刻后，屋内的人搬来了衣柜放在窗前，挡住了外面的雨水和视线。而坠楼的人一动不动的躺在楼下绿化丛中，楼上的人根本没下来去处理。
又一则视频拍到了街道斜对面的超市，有一大群人从街角拐过来，各个手握铁棍或是刀具，不穿雨衣也不撑伞，直接气势汹汹的冲入超市。
不久之后，超市里就传来乱七八糟的动静，似乎是货架倒地声，还夹杂着惊呼声，最后有人从里面砸了东西出来，把斜对面正拍这个视频的人吓的叫了一声，镜头也是一阵晃动。
紧接着，有人从超市里冲出来，头上还在流血，跌跌撞撞似乎想逃，但很快又被里面追出来的人揪了进去。
还有人握着棍子站在门口抬头查看，拍视频的人再次被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视频中断。
……
消息扩散的很快，舒馥搬入吉星小区后加入的几个群里，出现了各种讨论。也有人像她这样消息灵通的人，提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超市事件消息。
但到目前为止，与这个事件相关的讨论，都只是纯消息，没有照片，也没有视频。
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群里有人转发了另一个群的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地是医院，像是在急救室门口偷拍到的，连镜头都是歪的。
急救室里面几张床上都躺着满身鲜血的人，其中有几个被利器砍伤了大腿、手臂和肚子，血肉模糊，肠子外翻，看着可怕极了。
照片旁边有字：天亮前，惠民超市暴乱事件。
现在物资紧张，超市通常都留下比从前多数倍的员工24小时值班看守，而这些伤者似乎就是惠民超市留下值班的人。
照片虽然只有一张，但因为太过血腥可怕，很快在各个群里流传开。
再综合中午的新闻，下午那些视频，大多数人都猜到了城东正在发生的事。
大家都很愤慨、恼怒、恐慌、无助，没有想到在天灾连连的时期，还会出现这样的人祸。
有人立刻叹息表示，天灾人祸从来都是连在一起的。
舒馥给郑菲菲发消息，再次提醒：留意网上城东的消息，不要出门，用重物堵好门！门锁最好卡死，不要给对方撬锁的机会。门里面多摆一些重物，可以先摆放空的大水桶或浴桶抵在屋内，然后再用脸盆锅子之类的器具连外面的雨水，把桶装满。装满水的大桶至少几百斤，可以挡门，有情况随时报警或打救援电话。
郑菲菲应该也在刷群里的消息，直接回复道：嗯，居委会那里中午之前就出了通知暂停这两天的工作，我和我爸妈都在家，倒是你，一个人在家千万小心。
晚上八点，舒馥再次检查完大门后的障碍物，然后放出了木筏。
今天外面情况不妙，她打算早点睡，尽量在附近风平浪静时先休息好。
她虽然有些紧张，都并不害怕，真的连大门都挡不住，她可以即时开启木筏防护罩，将整艘木筏存在感降为零，即便有人闯进屋也不会注意她。
相比之下，她更担心郑菲菲一家。
她是进度条任务关联人物之一，她不知道对方出了意外，会造成什么样不可逆的后果。
而且撇开进度条任务不谈，郑菲菲也是她的朋友。
舒馥躺在床铺上翻身，好一会才睡着。
迷迷糊糊之际，她又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这次因为她没关声音，铃声也一起响了。
她下意识感觉到了不妙，瞬间清醒，接听了电话。
电话果然是郑菲菲打来的，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慌乱：“舒馥……我刚刚看到……有好多人悄悄进了我们小区，现在一部分去了1号楼和2号楼，另外一部分朝我们这里来了。”

第38章 娄云城
吉星小区3号楼和4号楼虽然连通，但朝向都不太一样，郑菲菲租住的房子里，有一扇朝向北面的窗户，对着小区内部的空地，刚好可以看到小区1号楼和2号楼的方向。
郑菲菲被舒馥数次提醒，考虑之后决定不睡守夜，甚至为了看的更清楚还使用了望远镜。
她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看到了人。
“报警了吗？”
“占线。”
“救援队电话呢？”
“打不通。”
舒馥沉默。
看来情况很糟糕，这些人应该大部分都是洪水城市逃过来的难民，相比郑菲菲他们这类，现状应该更加窘迫，毕竟每个城市情况不同，不是所有城市在灾难来临时都能像绥城这样有序组织大撤离的。
尤其遭遇海啸的海边城市，很多人醒来时家园被毁身无长物，面对海啸侵袭后的满目疮痍流离失所。
这些人经历了生死，失去了至亲家人，大喜大悲，一路从灾区来到娄云城，仿佛从战火纷飞的世界进入了另一个和平的世界。
都是人，遭遇却天差地别，内心很难不产生落差。
他们不是天生的恶人，只是时间一长，很有可能只是一点小事，一点激烈的情绪，一点煽动的语言，都会掀起滔天骇浪。
而如今，这骇浪已经到来了吉星小区。
他们应该做过调查，知道这个小区大部分住的都是本地居民，他们是来抢掠这些人的。
那张在急诊室拍到的照片告诉舒馥，这些人如今已经成了亡命之徒，他们可能个个见过血，他们不会心软，下手不会有顾忌。
舒馥了解这些人，她曾经参与过一个类似的剧本创作，为了写好几场戏，收集过大量这方面的资料和视频。
而楼里的绝大部分住户经历过最惊心动魄的事件估计还是前一天的水龙卷坠物事件，双方经历不对等，住户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拼不过的，只能躲，然后等待救援。
郑菲菲家在10楼，也算一个安全的高度，只要大门能守住，就能安全。
舒馥握着手机，清晰缓慢的朝她道：“不要怕，救援会来的，但可能要等到天亮，或者到明天中午，甚至更久。别想着或许可以在他们还没上来前，坐电梯去一楼车库取车，然后开车离开。别傻，车库电梯门口，肯定会有人候着逮你。
听好了，不要开灯，不要开窗，不要回应，不要发出任何动静。现在是凌晨三点，正常人最困最疲惫的时候，他们趁夜过来就是为了让你们措手不及。
他们一开始可能会骗你们，例如只要交出部分食物或是水，他们就会走，并且承诺不会伤害屋里的任何人，会说自己也是可怜人，孩子饿了很久，家里谁生了重病连药都买不起。
之后，可能开始会威胁你们，例如在一个时限里还不开门，那么他们就会破门。他们会说他们有很多破门经验，甚至武器，一旦被他们破开门，他们就会杀了屋里不愿意开门的人，甚至会虐杀。他们还会拖几个可能是之前破开门的住户，可能有女人也可能有小孩，在你们屋外折磨，让他们发出惨叫，让他们求饶，让他们哭嚎着求你们开门。
但是，不要心软，不要理会，这是心理战和防御战。记住，只有他们进不了你们的屋子，你们才是安全的。小区里这么多住户，他们不可能只盯着一家，时间效率也不会允许。
守住门，先把整面门板从上到下堵结实，然后把家里所有能搬的东西都堵过去。如果他们破开了你们邻居的门，准备从你们邻居家的窗户爬过来，那就在他们撬开你们的防盗窗之前，用长棍，或者绑上尖刀的晾衣棍把他们捅下去！十楼，外面在下雨，窗台又滑，摔不死也能摔残他们。记住，不想死的话，不要同情泛滥，不要心软，不要手软。
最后，如果他们恼羞成怒，可能会放火，但不要慌，今天外面雨很大，而他们只能在走廊上放火，一旦火烧起来，他们自己就得先撤。如果你们家大门被烧着，就用水从里面灭火，或者把水桶打翻，让水沿门缝流出去。现在天天下雨，空气里湿度很高，走道地面也很潮湿，火就算烧起来也不会烧很久……”
郑菲菲这一次不光自己听，还开了公放给自己的父母一起听。
上一次，他们没有选择相信她的话，一家人在大撤离之前过的很艰难，她甚至遇上了很不好的事。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这间屋子。
郑菲菲挂上电话，朝面带惊慌看着自己的父母一字一句道：“爸、妈，听到了吗，不要同情泛滥，不要心软，不要手软。否则，就是亲手送我去死！”
“可是，小区里这么多人，现在估计很多人还睡着，根本不知道有人闯进来了……”郑妈妈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但又很快道，“你放心，这种危急关头，我不可能跑出去，我只是在想，有什么办法能通知其他人。”
郑菲菲没出声，接着重新打开微信，改了自己的头像和名字，又把自己在几个群里原本依照要求标注的楼号门牌号给删除了，之后把舒馥刚刚说的话快速写了下来，包括家具不够就放置水桶，水不够就接雨水装桶，再加上暴民已悄悄进入小区等警告字样，发进了数个住户群里。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最多只能做到这样。”她重新看向自己家的大门，朝父母道：“东西还不够，你们继续搬，我去做用在窗户那里的武器。”
**
凌晨三点多，正常人最困顿最疲累的时候。
1号楼0806是套一室居的小户型，住户是个独居的男人，十年前就来了娄云城，在这里打工生活，但到了三十岁还是个单身狗。
住在0809的是一对母子，年轻的妈妈离异，带着三岁的儿子，一年多前搬来吉星小区。
那位妈妈长得很清秀，平时说话也挺温柔的，男人早上出门工作时，总会在电梯间碰见送儿子去幼儿园的妈妈。一来一去，两人就熟了，平时碰到会聊天，男人会给对方的孩子带一些小零食小礼物，年轻妈妈也会回馈一些自己做的家常菜。
男人对年轻妈妈有好感，但不确定对方的想法，所以一直不敢表白。
当晚他睡得迷迷糊糊之际，突然听见大门外传来呼救声，那声音非常熟悉，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坐在那里，再次仔细听，这一次，不仅听到了年轻妈妈呼救声，还听到她孩子的哭声。
出事了！
男人立刻下了床，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只穿上了拖鞋，就开门朝外冲去。
他是做体力工作的，身强力壮，平时一个可以打两个。加上此刻半夜惊醒，其实头脑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是因为听到了喜欢的人的呼救声，血气上涌，在冷静下来思考之前，身体已经先做出了行动。
0806的大门开了，高壮男人气势汹汹的冲出来，嘴里发出怒喝：“住手！到底是谁——”
剩下的话，被埋伏在大门两侧一高一瘦两个男人手里的铁棍给敲断，手腕粗的金属棍，照着男人的后脑砰砰两下，就算他能一个打五个，脆弱的后脑被突袭，也不可能继续站着。
他几乎是应声倒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人事不知，鲜血顺着他的脑袋流到了地上。
一旁，躲在走道另一侧的其他人纷纷走了出来，一个手握斧头的人上前，揪住走廊上哭着想要去抱自己孩子的女人，黝黑消瘦的脸上扯出一个得意的笑：“不错嘛，有点本事，一下就把人引出来了！”
女人没出声，她挣扎着，终于够到了自己的孩子的手，他一直被另一个男人按在地上，无论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哭得声嘶力竭。
那男人像是觉得好玩，照着男孩子头上拍了两下，松了手。
年轻的妈妈立刻将自己孩子紧紧搂住，护在怀里，同时闭上眼，不敢去看被砸中后脑倒在地上的男人。
“晓哥！”拿着铁棍的两人也围了过来，表示果然还是女人和孩子有用，去其他楼层得继续带着。
女人顿时面露绝望：“你们说好放了我和我孩子的！你们不能这样……”
那几个人根本懒得回答，嘻嘻笑着，一个人用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布，堵上她和孩子的嘴，另一个人则将他们的双手绑住。其他几个人则进到男人屋内开始私下翻找，食水钱财物资通通打包带走，像过境的蝗虫，动作熟悉极了。
两个人拖着女人小孩朝电梯走去时，经过这层楼其他紧闭大门死都不开的住户。
“这几家怎么办？”一个人问。
“试试从0806的窗户爬，那里近一点，实在不行就留下标记，先留着，等整栋楼扫完再来一个一个的拔这些刺头！”
“妈的！”有人唾骂了声，“怎么感觉这个小区的人比之前那个小区难缠多了？好多户都跟乌龟似的，缩在里面一动不动，连声音都没有！难道这些家伙是泥鳅？在我们上来前就已经溜到车库去了？”
“别啰嗦，先做事！车库那里早就安排人了，他们下去了也没命逃！”
……
**
2号楼0302。
屋内一片漆黑，大门被各种家具重物堵得已经看不见门板了，可依然有两个女生靠坐在这堆家具的外延，企图用身体的重量给屋子的门板再加一重障碍。
门板外，斧子砍凿的声音传来，嗵！嗵！嗵——
一记又一记沉重的闷响，期间还夹杂着砍门人肆意兴奋的大笑声，那笑声带着她们从未听过的极度的恶意，透过门板传进来，让两个女生越发抖得厉害。
朝南的窗户处，一个男生拿着绑上了刀子的吉他，正紧张不已的守在窗边。
他在娄云城读大学，门口的两个女孩一个是他妹妹一个是他女朋友，他们的父母都在其他城市，情况还没有娄云城这里好，所以两家人商量之后都打算搬来娄云城一起住。
他们提前在吉星小区租了这套两室一厅，这几天布置房子，打扫卫生忙的太晚，所以一直都在这里过夜。
他们没有想到会连着两个晚上都不太平，昨天是大暴雨飓风水龙卷，今天是难民暴动。
他们这里才三楼高度，他面前的玻璃窗有一扇锁扣坏掉了，里面锁不上，可以直接从外面拉开。因为玻璃窗里面有装推拉式的防盗窗，加上玻璃没有坏，他就暂时没找人来修，哪里知道会撞上今晚这件事。
家里还没布置好，东西不全，甚至连根晾衣杆都找不到，连刀都是折叠的水果刀，被胶带缠在吉他的把手上，看着可怜兮兮的很小一个。
可他不敢放松，因为他听到左边那户人家被闯入的声音，那人应该睡得很沉，不仅没看到群里的消息，也没有被楼下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间就被骗着去应了门。
现在那伙人一边在隔壁大肆搜刮，一边在砍他们家的门，还打开了隔壁的窗，说要爬过来。
外面雨很大，夜色浓黑，他耳旁只有吵杂的雨声，根本看不清楚外面动静。
突然，一阵惊雷闪过，他看到阳台窗户的外面，蹲着一个陌生的人影，那人竟不知何时已经攀爬了过来，并且发现了右侧那扇锁不上的玻璃窗，手里长刀的刀锋已经卡入窗框缝隙，正缓慢把玻璃窗给一点点顶开。
雷电照亮了外面的人，也照亮了里面的人，那人抬头看向男生，看到了他紧紧抱着的吉他和上面那把小水果刀，当下大笑起来，那是一种肆无忌惮的嘲笑。
尽管他被防盗窗挡着进不来，可男生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因为他看到了对方长刀的刀身上，还有没被雨水冲刷掉的血污……
那人的手指卡入窗框，一把推开了窗户，大雨从外面灌了进来，那人站在窗台上，一手紧紧握住里面的防盗窗金属杆拼命晃动，握着长刀的手已经直直伸入窗户，刀尖差一点刺中男生的鼻尖。
他脸色惨白的再次朝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僵硬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突然之间，窗台上男人的笑声停止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露出一点冷芒。
数秒之后，冷芒消失，他的身体朝后倒去。
这人坠下窗台临死之前的最后一秒想着，刀明明应该是冰冷的，为什么刚刚刺入自己胸口的刀子却像火一样炙热滚烫呢？
屋里的男生放下吉他，扑到那扇开着窗的窗台边，在他家阳台右侧的一个窗户口，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脸色糟糕的把手里接长的晾衣杆收回去。
在那根晾衣杆的一端，牢牢固定着一把锋利的寿司刀。就是这把寿司刀，刚刚杀掉了一个人——不！是杀掉了一个歹徒！
对方见他发愣，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眉头皱起：“你一个大男人发什么呆！怎么，连隔着铁笼子捅人都不会吗！”
。
这个女邻居平日里脾气不好嗓门大，因为他们入住，门口堆了东西，和他们吵过好几次，在他们三个心里，早已经一致把对方归类为没有素质的泼妇一类。
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在这样的危急关头出手救人。
“可是……可我的刀太小了，没办法伤人……”男生最后憋出这句话。
对方不耐烦的扯动嘴角：“只要是刀，就能伤人，把刀在火上烤着，烧红了，只要有人想闯进我们的家，来一个捅一个，让他们有来无回！”
男人被她话里的狠厉吓到，不住点头，又问她大门那里该怎么办，有人正要破门。
“把所有家具挪过去挡啊！外面再叠水桶，用重量压住，怕什么，他们又不可能砍你们家的门砍到天亮！”女人说着，房间内传来两个孩子喊妈妈的声音。
她顿时转身关了窗。
男生知道，对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家里还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老母亲要照顾，现在想想，一家老弱病残，对方要是不脾气大点，嗓门大点，根本没办法顾好自己的家人。
一个女人都能来靠一己之力保护自己的家人，他又怎么能这样软弱无能！
左边那户被窗门的人家窗台处，有人探出头，发现了自己同伴的死，顿时叫嚣着要再爬过来。
男生立刻关上窗户，四下寻找可以卡住玻璃窗的东西，又出声喊自己的妹妹和女友，让她们去打开燃气灶，把刀子搁上去烧。
两个女生刚才围观了全过程，早已经不抖了，她们又从房间搬出一把很沉很大的躺椅叠压在门后，此刻听到男生开口，马上应着，继续为守卫自己的屋子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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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号楼，1005。
郑菲菲查看群消息，看到一些新的防御知识后，立刻起身去了厨房，将燃气灶打开，将绑在金属杆一头的刀子搁上去烧。
外面的暴民已经来过一次了，撞不开门，砍了数下之后，因为里面毫无动静就放弃了，转头去了其他家。
郑菲菲打了手势让父母去两处窗户口守着，只要看到动静就叫自己，自己则站到靠着走道的那一侧墙壁，侧耳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1006，闯入失败。
1007，闯入失败。
1008，诱骗失败闯入也失败……
郑菲菲听着外面那些暴民骂骂咧咧的声音，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平稳了许多。
那些人也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就像舒馥说的，这是心理战和防御战。
而他们在家里，等于天生占了优势，只要守住房子的门窗，就能守住自己和家人的命。
她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听外面的动静。
1009，闯入……嗯？
她怎么听到了大门开启时的锁扣声？
她顿时紧张起来，难道这户人家一直在睡，没看到群里的消息？郑菲菲屏着呼吸，以为下一秒会听到男人或是女人的惨叫，但是没有。
走道上很安静，就连那几个暴民的脚步声都没有了。
他们离开了？
还是……她刚刚听错了，那个不是的大门打开的声音？
**
3号楼，2106。
舒馥听到了从阳台外传来的惊呼声，她快速走至阳台右侧，透过防盗窗和玻璃窗看出去，隔壁那户的卧室窗户外面，居然真的攀着一个人，腰间似乎系上了绳索，是从楼上那层吊下来的。
他手里的铁锤正在砸面前钢化玻璃的角，已经被他砸裂了三个角，现在在砸最后一个。
卧室里的人隔着玻璃，手里的武器无从下手，因为要下手就得先开窗，可那样不就正中对方的意吗？
可不开窗，眼看玻璃就要被砸破了，谁知道玻璃破了之后，他又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破里面的防盗窗？
就在里面的人犹豫不决的时候，钢化玻璃终于被破开了，哗啦啦的变成小碎粒朝楼下坠去。
窗户被破开，他们怎么办，要用刀捅人吗？
一人咬牙朝前捅去，反而被那人一把扣住手腕，直接拽出了防盗窗。
在他的惊呼声里，屋里的另一个人听到左边有一道女声传来，声音很响，也很冷静：“2105的住户蹲下！”
他们愣了一下，看到一束强光从隔壁阳台打开的窗缝里投射而来，她双手端着一个什么东西，那束强光便是从她手里的东西上发出来的。
屋里的人顿时愣了，那是——抢！？
下一秒，他们下意识蹲了下去，那个被扣住手腕的人也趁对方分神，把自己的手用力抽回去。
空气传来破空声，非常细微，噗噗噗噗噗的，连续不知道多少次，他们只听见窗台外的人一阵惨叫，在外面奋力扭动，像是在躲什么，但怎么也躲不开密集的破空声。
那个人终于支撑不住，从窗台上落了下去，但他腰间的绳索还系着，他没有坠楼，掉在19层和18层之间，晃晃荡荡的还在挣扎，一边痛呼一边怒骂，叫嚣着要重新爬上来。
“愣什么！砍断绳子啊！”旁边阳台上又响起了女声。
屋里的两个人顿时反应过来，一个伸手拽住外面的绳子固定好，另一个拼命用刀去磨。
好在这些暴民装备不全，用的不是专业绳索，只是普通的绳子，在两人发了疯的又砍又磨之下，绳索在那人攀爬上来之前断了。
窗外半空传来一声惨叫，最后是沉闷的咚声。
那人直接坠到了地面上，死的透透的。
屋里的两人累到手脚发软，想要开口感激隔壁邻居，但一回头，左边阳台的窗户早就已经关紧了。
舒馥重新锁好窗户，关掉随身防护罩，拉下脸上的黑色大口罩，把用胶带绑在射钉抢上方的强力手电筒关掉，从空间取出一排新的直钉，半蹲在那里，沉默着重新给射钉抢安上。
一排直钉30枚，可以连发，十米内都可以打入目标。
而她家阳台和隔壁卧室的窗户，距离不过三米，完全在射程之内。

第39章 娄云城
舒馥装好射钉抢，检查了一下，搁到一旁，最后重新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幸好她今晚睡得早，哪怕三点被吵醒，也睡足了六个小时。
她可以清醒的守在这里，同时继续拨打救援电话。
上午九点，救援队的人终于赶到。
一夜惊悚、混乱。
对吉星小区的一些人来说，这一晚上是弥漫着鲜血的噩梦。
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这一晚上是咬牙坚守，是一边怕的发抖一边鼓起勇气拿着武器守卫自己的小家。
多亏了郑菲菲发送在吉星小区群里的消息，其实当晚在她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也有其他个别住户发现了，他们同样打不通救援电话和报警电话。
他们原本慌乱无比，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趁着那些人还没过来，先逃出去？
他们总觉得，只要能坐电梯达到一楼车库，坐上自己的车，他们就能安全离开这里！
然而所有混乱的心情，在看到这一条条防御告诫后，慢慢的，冷静下来。
小区里的人互相间总会认识几户邻居，他们各自拨打自己熟悉人的电话，一一唤醒对方，互通消息。
就这样，在那群暴民开始故技重施，想要在救援队的人赶到之前扫荡完整个小区的时候，悄无声息醒过来的住户们防御住了入侵者，拖延了时间，给了救援队赶来的机会。
成遇和刘爽有些惊讶，因为这是第一次，他们在这个小区大楼外的地面上，看到了好多暴民的尸体，而非普通住户的尸体。
他们长得都很普通，但他们很好认，因为在他们的左手胳膊上，都系着一根白色的布条。
参与这场暴动的那些难民里，应该有熟悉作战行动的人，他们设定了计划，悄悄分成了众多队伍，一部分去更远的地方，偷袭几个重要的建筑：加油站、医院、银行。
他们自制燃烧瓶，制造混乱，架着人质假装要求谈判，极其高调，每到一处，附近的民众就会把救援队和报警电话打爆。
就这样，他们用这种方式把部队、救援队和警局的人员、力量都吸引了过去。
然而大部队却悄悄打散，分头行动，先在几个关键路口用车子树木建筑物设立路障，最后在雨夜里悄无声息的汇聚在早已探好路的数个小区以及超市，实行真正的抢掠计划。
他们成功了，以至于事件刚发生的前几个小时，根本无人知晓在城东的另一头，在黑夜和大雨的掩饰下，真正的抢掠杀戮正在进行。
吉星小区和其他几个小区的距离最远，位置也最偏。
数量警车、军用吉普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心都凉了下来。
在他们之前去的其他小区和几个大大小小的超市，刚一驱车靠近就能听到各种哭声和呼救声，可一直到他们开车进到吉星小区里，依然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一个队长忍不住道：“不会吧，难道这里这么惨烈……没一个活口？”
另一个队员瞥见副驾驶座上队长的脸色，朝他做了个闭嘴的眼神。
虽然只有一个人开口猜测，但这个猜测却无声在每个人心里都滚了一遍。从昨晚至现在，这不到12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已经见到过太多的鲜血和惨烈场面。
一部分的部队成员和救援队成员，都曾有过去边境地带执行任务的经验，但他们这一夜依然过得极其艰难。
车停住了，车上的队员们一个跟着一个快速且无声的下车，他们全副武装，衣服、手套和头盔上都是斑斑血迹。车外还在下大雨，他们仿若未觉，下车之后，熟练快速的排列好队形，端着抢，伏低身体开始前进。
然而，直至他们穿过小区中间空地来到建筑楼下，周围依旧静悄悄的一片安静。
紧接着，他们在周围发现了歪七扭八的尸体。
“我们果然来晚了……”一个队员无声呢喃。
“不对！”但很快，另一个队员开了口，“这不是居民的尸体，这是那些暴乱者的尸体！”
“稳住，小心有诈。”成遇回头，朝自己的队员做了几个手势，那几人了然，分别带着自己组的组员散开，警惕的四下搜查。
刘爽和其他几个小队的队长也分别在不同的区域开始巡查。
大楼外的队员四下散开时，大楼内从半夜留守至今的居民都小心翼翼的隔着玻璃窗朝外查看。大楼里的可怕动静已经消失了挺长一段时间了，但他们不敢出来，怕这只是那些人的另一个欺骗陷阱。
他们依然堵死了大门，拿着武器在窗边防御，同时又抽空在住户群里互相打气，也有人说自己已经拨通了救援电话，救援应该很快就来。
所以此刻，一直守在窗边的人听到外面细微的动静，纷纷探头张望，同时在群里热烈讨论。
“那是部队的人吧？”
“拿着抢呢，应该是吧？”
“会不会是那些暴徒假装的？”
“不会吧，那些暴徒穷的很，砸了半天的门，连把抢都没有。你看看楼下的人，队列走位明显很有规律，身上的装备都是一模一样的，肯定是部队的人！”
“别急，再看看，也不差这么一会……”
……
有人犹豫不定，有人却已经打开窗，拿着一个喇叭，朝外面大喊起来：“唉！楼下的，你们是部队的吗？”
有了第一个喊的人，便有了第二个：“喂，那个有没有证件可以出示一下啊？”
“对对对！要出示证件，我告诉你们，我现在有鉴谎牛逼症！”
“小伙子，你们瞄着腰在外面树丛里钻来钻去干嘛呢，赶紧进大楼啊，我隔壁那户天亮前就被骗着开了门，赶紧去看看人还有没有得救！”
……
大楼外端着抢，警惕走位的队员们：……
**
相比城东其他几个遭遇劫掠的小区和超市，吉星小区以极其微弱的死亡人数，成为这一场劫难里最幸运的小区。
但这份幸运，并不是天降，而是人为。
所谓的自助者天助，用在这里最恰当不过。
混乱一夜之间就结束了，后续收拾残局却断断续续进行了好几天。
除了救治伤员，清理尸体，加固小区出入大门，修补损坏的楼房大门和窗户之外，楼底还要加装防盗门，安装密码锁，最重要的是挨家挨户查看人员，确认是否有暴民趁乱鸠占鹊巢，伪装成普通住户。
这些工作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暴乱者中有几个小头目被抓，供出了计划里的逃跑路线，一路向西，往海拔更高的大片山区而去，另一路向东南，绕开1号大坝的位置，从两处大坝的缺口处——海拔较高的丘陵地带朝高墙外逃。
不过，那些暴民小头目虽然设计了逃离路线，但也清楚这一场行动实际并没有退路可言，在社会秩序尚未崩塌的城市做这些事，一旦被抓，就是死刑。
所以，他们煽动更多人加入这场行动时，各种演讲洗脑，将这一犯罪行为包装成历史的必然进程，一个新时代的崛起和开拓。
当然，那些加入的人里，也有不少社会边缘人物，原本就唯恐天下不乱，毕竟这世道不乱，他们就没法随心所欲的生活。
到最后，所有人都被煽动得热血沸腾，他们行凶作恶时，甚至没有一个人挡脸。这些人，即便在部队赶到之前逃了，也逃不过大街小巷和建筑楼内外的摄像头。
那些人的每一张脸和特征都被记录下来，他们成为了通缉犯。
而讽刺的是，计划这一切的小头目们，每一个都低调的护住了自己的脸。不过现在娄云城倾全城之力来抓捕他们，想逃也没那么容易。
此外，针对此次混乱的举报电话也开了数个，但凡发现有可疑人士聚集，全民皆可举报，举报正确会获得一定物资奖励。
吉星小区虽然才四栋大楼，可每一栋楼住户极多，所以挨家挨户检查人员的任务繁复而重大。
做这个检查的人员不能单一化，首先得有拥有住户资料和熟悉住户面孔的物业和居委会的人，其次每天还会随机分配过来数名部队或是救援队的人协助，才能开始检查。
这一举主要是为了防备屋内有假装成住户的暴徒，总之一半文职工作，一半武力工作，分工合作。
郑菲菲那天虽然改了微信名字头像和群内备注后才发的防御告诫，但物业和居委会的人都加过她好友，点开头像看看聊天记录就知道她是谁了。
她本身做这一举动也只是为了在当夜防备群内出现反水的小人，怕有人在恐惧之下，把她示警吉星小区的事情告诉入侵者，导致对方直接定位她家，上门找她麻烦。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被物业和居委会那边知道也没什么。
而且说到底，这次吉星小区里大部分人能守住家，好好的活下来，得多亏郑菲菲发出的防御告诫。这是她近期第二次救人了，居委会的人直言，会合并之前的事，给她向上提报，申请更好的奖励。
但她这次聪明了，提前问了舒馥。
果不其然，舒馥想也没想，当下表示不想冒头，让她不用提到她，而且说的方式也差不多，表示她只提醒了她一个人，是郑菲菲自己想到要提醒整个小区的人。
这就是她自己的功劳。
“这次，你或许可以问一问沙城通行证的事。”如果说上一次水龙卷事件时，郑菲菲的功劳不够，那么加上这次，或许可以试试。
郑菲菲嗯了一声，又朝舒馥说谢谢。她觉得，这才是舒馥不想揽功的最主要原因。
对方知道她很想去沙城，可一张通行证，只有直系亲属可以一同使用，所以她把机会让给了她。
舒馥失笑：“谢什么，现在也不一定真能拿到通行证，只是说试试。”
“嗯。”这一点郑菲菲也同意，“一次功劳不够，两次功劳可以试试，虽然这样说不应该，但如果现在哪里又出来到点事正巧又让我们占了功劳，三次加起来或许就真的可以了……”
但这话，郑菲菲也只是随便说说，无论天灾还是人祸，能不发生最好还是别发生。
电话到最后，郑菲菲又喊舒馥今晚过去吃饭，说这次不止是她，连她爸妈都想好好谢谢她这个救命恩人。
“我们这边还没检查完呢，现在才到13楼，你也知道，没检查完之前，住户暂时只能进不能出去……”她这次倒真不是故意推辞客气，而是现在真不知道3号楼的检查要到几点才会结束。
听说昨天2号楼的检查工作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多，这事急不来，大家也都很配合，甚至希望检查能更仔细一点，不要留下任何隐患。
更何况，4号楼和3号楼中间连通的两个通道都暂时被封掉了，4号楼的检查工作明天才会开始。
她今晚如果去郑菲菲那里，得从楼外走，进倒是能进，但出就出不来了，必须得在她家里过夜。
“晚就当吃宵夜咯，过夜就过夜好了，你和我睡，我们还能聊聊天，多好！”
郑菲菲发出了过夜邀请，但最终还是被舒馥婉拒，这几天居民们都出不去，食水都靠外面的人送，因为需求数量多，送的大多是单一的菜或是速食，这种时候她又去吃饭又过夜的，不是平白无故给人添麻烦？
这个时候的舒馥并不知道，打脸会来的如此之快。
半个小时之后，正努力布置出租屋，使之看起来更像有人在内居住模样的舒馥感觉到了她家“小可爱”的颤动。
来活了！
舒馥精神一震，解锁手环，取出黑色笔记本。
【今晚24点前，打卡郑菲菲家，接受对方吃饭过夜邀约，将获得木筏3级10%进度条。（木筏3级目前进度：45%）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10%进度条。】
舒服：……
如果她现在打电话过去，告诉郑菲菲她今晚不论多晚都要过去吃饭，还要在她家过夜，会不会显得她像个神经病？

第40章 娄云城
舒馥觉得，她家的“小可爱”，最近变得有点不太可爱了。
这已经是近期第二次出现完全打乱她计划的任务，虽然但是——她依然不得不努力完成。
毕竟没有完成任务要扣进度条，她没得选。
物业和居委会的人上到21楼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多，检查完她所在的21楼，上面还有四层楼需要检查，最起码还得花费一到两个小时。
这个时候舒馥早已给郑菲菲打过电话了，不过她感觉晚饭肯定来不及去吃，所以直接说了过去过夜，郑菲菲在电话那头啊一声，明显很惊讶，但很快又高兴起来，表示可以等她过来再一起吃饭。
“别，都不知道要等到几点，我会吃完饭过来，你们也按时吃。”舒馥硬着头皮打完了这个电话。
任务时间是今晚24点前，她肯定不可能让别人不吃饭干等着她，反正过去后随便在郑菲菲家啃个面包或是泡个方便面，把吃饭任务做了就行。
而且，这种会倒扣进度条的任务，一般都会伴随一些“幺蛾子”，吃饭应该不是重点。她已经准备好了射钉枪和电击棍，都已经放进背包，到时会直接带上。
门外，除了物业和居委会的人，还有三个全副武装的队员，其中一个是熟人。
刘爽见到门内的人，也先愣了一下，她朝上推了推头盔，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这么巧？
舒馥早在之前就预料到了。
那天救援队的人赶至，小区里的住户一夜惊魂未定，一开始不确定外面来的是真救援还是假救援，于是楼层低距离又近的好些住户便拍下了外面救援队队员的照片传到住户群里，问其他人脸熟不熟，是不是那些暴徒假装的？
其中一张照片，刚好拍到了成遇的大半张脸。
舒馥已经有点习惯了，内心对这样的巧合毫无波澜。
当天，部队和救援队的人只是大致的清扫了现场，大楼内部虽然挨家挨户扫了一遍，但那是为了确定每家都安全，只要大门窗户完好，现场无搏斗痕迹和血迹，就算是安全，之后会快速去下一家。
当时舒馥并没和成遇刘爽两人打上照面。
现在则是细查，检查通过之后的住户都会当场拍照，之后领到一张电磁卡，电磁卡上有照片，一卡对应一人，小区出入口扫描后，保安室的电脑上会出现持卡人的门牌号。
这是以后出入小区的凭证。
“刘队长。”舒馥主动开口打了招呼。
“你怎么会住这里？成遇说你和你亲戚——”刘爽的话到一半就被她自己掐断了。
显而易见，寄人篱下并不是一件多美妙的事，尤其在现在这种环境下，一个很久没见过的上门投奔的亲戚显然不怎么受欢迎。
而她又是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聪明女孩，觉察到了自然会主动离开。城东是整个娄云城秩序最差最乱的区域，但这一区的房租也是整个娄云城最便宜的……
刘爽只说了半句话，但却觉得想象出整个事件的全貌。
她看着面前的女孩，换了表情，重新开口：“原来你就是2106的住户，听他们说，是你救了他们。”
他们这一行人过来前刚结束旁边那户人家的检查，期间听那对夫妻提到那晚被2106救了的事，所以她敲门之前就对这家的户主很好奇。
那对夫妻被救第二天就上门道谢了，还提着谢礼，舒馥没收，也没有深交串门的意思，两人只得多说了几声谢谢。
“嗯。”舒馥一脸坦然，拎过一旁的背包，取出一把射钉枪，“用这个救的，会被收缴吗？”
“这是建筑工具，我们看起来有这么无聊吗？”刘爽被她逗笑了，接过射钉枪瞧了瞧绑在上面的手电筒，赞叹着递还给她，“你倒是聪明，不过也是，你孤身一个女孩，是得聪明一点，厉害一点。”
几个队员进门后动作很快，毕竟房子很小，大活人也只有舒馥一个。
舒馥则向物业和居委会的人出示了自己的租房合同、证件，还有她在住户群里的名字。
确认无误后，对方给她拍了照片，用携带的机器当场制作了一张电磁卡出来，让她小心别遗失，之后又把3号楼新装的防盗门密码通过住户群里的单独聊天框发给了她。
“那等今天3号楼全部检查完了，我可以出去吗？”
“可以。”物业的人点点头，但难免奇怪，“这么晚还出门？”
“去隔壁4号楼看看我朋友。”
“可以是可以，但过去了就出不来了，得明天4号楼全部人都检查完领了电磁卡你才能离开。”
“我知道，我今晚住她家。”
一行人离开时，刘爽特意留在最后，叮嘱她最近要小心，如果看到可疑人物立刻拨打救援电话，又关照她不要逞强，之前能成功救人是条件使然，不是每次见义勇为都能保证自己平安的。
现在城东乱得很，让她记得遇事先保全自己。最后，她又让舒馥把她的手机号码写下来给她，说自己还在任务中，不能使用手机，她把手机号带回去再加入通讯录。
舒馥立刻去桌子那里撕了张便签，把手机号和微信名都写给了对方，之后又打开冰箱，取了六个三明治和一袋橙子出来。
这是她给郑菲菲打完电话后自己做的，里面放了火腿、鸡蛋和芝士片，连蔬菜都没有，是最普通的那类三明治，主要去别人家做客，不能空手去。
因为时间多，她做了很多个，用保鲜膜一个个包好，大部分都收进了空间置物架上，冰箱里留了六个，一袋橙子刚好也是六个。
她把六个三明治和那袋橙子装入塑料袋扎紧，连同那张便签一起递给了她。
刘爽把便签收入冲锋衣内侧的口袋放好，却没接那个袋子：“执行任务不能收谢礼。”
“不是贵重的谢礼，是橙子，还有火腿鸡蛋三明治，正好都是六个，你们检查完这栋楼可以先垫垫饥。”
刘爽侧身站在门口，一抬头，刚好能看到自己两个队员看着自己的眼神。
他们是救援队队员，不是部队队员，这些小东西其实是没问题的，之前其他队的队友检查1号楼和2号楼的时候，住户为了答谢他们送的一些吃的喝的他们都收了，只要别在任务期间吃就行。
然而刘爽是几个月前跟着成遇一起从部队调到救援队来的，这方面更严格一点，一天下来所有住户给出的东西一律拒绝。大家为了尽早结束检查，都已经饿了一天，难得见到一个和队长认识的朋友给东西，自然都有点期待。
火腿鸡蛋三明治什么，听着就很好吃啊，比上车之后啃压缩饼干强……
刘爽哪里猜不到他们的想法，最终还是笑了笑，从舒馥手里接过那个袋子：“那我替他们一起谢谢你。”
“别客气，刘队长。”舒馥也笑了。
刘爽有一点被这个笑容晃到眼，想起之前刚刚把她从水域里救出时的模样，又看到她此刻干干净净白生生的小脸，心底某处又莫名软了下去：“别叫刘队，以后叫姐姐吧。”
“刘爽姐。”舒馥从善如流。
“乖了，回头和你聊。”她拍了拍衣服处收便签的位置，带着其他人去了下一户。
**
晚上八点半，已经吃过晚餐的舒馥背着背包穿上雨衣，去了4号楼。
4号楼大门内有几个救援队员在守门，防盗门已经装起来了，不过每栋楼防盗门密码都不一样，只有本楼住户才知道。目前4号楼还没经过检查，所以就连本楼住户也不清楚。
舒馥想进去，得救援队员给她开门。
被安排在四号楼守门的两个救援队员见她出示的是这个小区的电磁卡，很快就开了。
“3号楼2106室的，过来找朋友——是1005室。”舒馥拉下口罩，快速报出门牌号让对方登记。
对方一人接过电磁卡去刷，一人登记，同时告诉她4号楼现在只能进，不能出。
“我知道，谢谢。”
电磁卡没问题，登记也做完了，舒馥很快被放行，等电梯的时候，她听到守门的队员在嘀咕：“这么晚了小姑娘还来串门啊，年轻真好……”
舒馥：……
她也不想啊，她也想躺平在她的漂流岛屋里不问世事……
今天下雨不打雷，舒馥直接坐电梯上了十楼，这边的户型和3号楼不太一样，电梯在中间，出来之后有三条走道，门牌号排列也不按顺序。
她绕着走了两圈，走廊上的感应灯一路亮亮暗暗的，不知道是不是打扰到了旁边的住户，经过一户人家时，那户人家的大门被拉开了，一个穿着居家服的女人半探出身子，抬起的视线刚好和她对上。
舒馥虽然穿着雨衣又戴着口罩，但这样近距离脸对脸，依然能看出是个女孩。对方看了她两眼才收回目光，伸手把一袋垃圾放在门口靠墙处，动作很流畅，像原本就是出来丢垃圾的一样。
那扇门重新关上，舒馥收回目光时瞥见了大门旁的门牌号：1009。
还好，这次她找对了，这条走道再朝前的拐弯处，就是1005。而1005再转过去没多远转就是电梯间，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绕了个大圈子。
郑菲菲脚步匆忙的来开了门，舒馥站在门外脱雨衣，郑菲菲帮忙接过，见她还站在门外，便去拉她：“进来啊，先进来再换鞋！”
舒馥进屋之前，回头看了眼1009的方向。
刚才，那种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对方的熟悉感又出现了，1009的那位住户——她一定见过，只是暂时还没能想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舒馥知道，有时候越是着急想要记起，记忆就越是不肯帮忙。
所以进屋之后，她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而是开始专心做客。她礼貌朝郑菲菲的父母问好，同时从背包里拿出了礼物：六份打包好的三明治和一袋苹果。
舒馥并不知道几天前半夜，自己冷静缓慢又有条理的一则则告诫因为郑菲菲开了公放，被对方父母听到了全过程。
经过以前种种，郑菲菲已经明白，在自己父母心里，她永远是他们的孩子，由她开口说的话，无论多有道理，效果都不如其他人直接说来的好。
也许是她不够决断，遇事还不够冷静，突发状况时独当一面的能力太弱，所以没能给父母足够的信任，让他们相信自己。
但她知道，舒馥可以。
她是比她小，可大多数时候她都觉得对方拥有远超年龄的成熟心智。每次当她遇上事情，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她总能给她有用的建议，让她不知所措的心快速安定下来。
果然，那晚她父母听完舒馥的话之后，完全打消了原本的念头，只记得一句话：不想让她这个女儿死的话，不要同情泛滥，不要心软，不要手软。
危机最终平安度过，再加上之前水龙卷的事，现在的舒馥在郑菲菲父母眼里，是自带光芒的存在。
他们不仅做了丰盛的晚餐，还每种菜都单独给她留了一份，甚至还留了一小锅猪骨汤。
于是刚刚进门不到五分钟的舒馥，就在三人的热情之下，坐上了饭桌。
“小馥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下次直接过来吃饭！”郑妈妈热情极了，“菲菲说你是一个人住，平时还得自己做饭吧，我们家菲菲啊，到现在炒个菜还会糊……”
饭桌上全是郑妈妈的声音，穿着围裙的郑爸爸放下汤锅，说了声吃啊吃啊，转身又进了厨房。
“叔叔，先别忙了，其实我吃过了……”舒馥挣扎着说了一句，一回头，郑妈妈已经给她盛了一大碗骨汤。
“没事，你们年轻人睡得晚，等会留着当宵夜吃，让菲菲给你热热就行！来，先喝点汤！”
舒馥转头看郑菲菲，她正在忍笑：“嗯，喝点汤吧，其他的等半夜饿了，我们再一起吃。”
“你爸爸……”
“他在给你做饼，他炸的葱油饼可好吃了，不过这饼得现炸的才好吃，你等会稍微尝一口就行。”
舒馥：……
舒馥开始在两人的注视下喝汤，郑菲菲父母的厨艺很不错，大概因为材料缺乏，骨汤里没放配菜，只撒了一把自己种的葱花，再加上白胡椒粉，却已足够鲜美。
胡椒粉去湿气，现在的天气又冷又湿，一碗热热的撒了胡椒粉的猪骨汤下肚，让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厨房里，很快飘出了葱油饼的香味，这香味实在勾人，哪怕她已经吃了晚饭，也觉得可以再吃一口。
她记得原来在绥城住的那栋楼里，有几户邻居也总爱炸这样的葱油饼，那香味即便是在雨天，也能飘满整个楼道——舒馥的记忆在这一刻突然复苏，她想来了！
她想起来刚刚那个人是谁了！
雨天、炸油饼的香味、傍晚灯光昏暗的楼道里——对方的名字是，对了，她叫钟丽。
**
片刻之后，舒馥一边啃葱油饼，一边在“万事通”郑妈妈口中得到了不少消息。
“对，那家的住户之一，是叫钟丽，也是从绥城来的，不过比我们晚些日子过来。”
“其实钟丽一开始看中的是1018，那套户型大，三室两厅两卫，他们有四个人嘛，估计想住的宽敞一些……不过另一个女的不同意，不知道为什么，租房的事好像是她做主。钟丽可不高兴了，当时为这事还吵过……”
“后来没办法啊，还是搬进了1009……不过住进去也不安宁，三天两头的吵，大概十多天前吧，可能是吵得凶了，另外一对夫妻连夜搬走了，之后那户就只剩下钟丽和他丈夫住着。”
郑菲菲平时忙，也从来没注意过这些，现在听自己妈妈不仅记得对方的名字，还能有头有尾说的这样清楚，还是有点佩服的。
不过她也说了一些消息，就是小区遭外来者攻击的那晚，她隔着门听到的动静。
其实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那个开门的锁扣声很有可能是她当时太紧张听错了。但她见到自己妈妈说的兴起，也就参了一脚。
果然，就连郑妈妈也觉得应该是她听错了，那晚家家户户都死守着大门和窗户，又哪里会有人主动开门的？这不是胡扯吗？
舒馥回想刚才钟丽看到自己时的表情，感觉对方没认出她，因为她戴了口罩。可即便她没戴口罩，她估计对方也认不出来，因为两人唯一打过照面那次，她开门只开了一条缝，连眼睛都没露全。
她猜测，之前那对连夜搬走的夫妻，大概是方婥文和她老公。她也没想到兜了个圈子，还能听到方婥文的消息，只可惜对方一个星期前就搬走了，否则现在倒是能过去打个招呼。
至于钟丽，难道这次任务的关联人物，是她？
舒馥想到在绥城时，曾做过一个很小的任务，当时她因为谨慎行事，并没有出门参与，之后任务完成时，不仅没获得进度条加成，连抽奖都没有。
当时她就猜测，关键点可能在闹矛盾的一楼和二楼之间。
而钟丽，正是那次事件里二楼的住户。
舒馥喝了一碗骨汤，又在郑爸爸期待的目光中吃完了一个葱油饼，见他们还想再盛汤，立刻扶桌而起，表示自己实在吃不下了。
“那行，让菲菲先陪你玩着，这菜我罩起来，你们过会饿了吃。”
舒馥想帮着收拾碗筷，结果才把碗端进厨房，就被郑妈妈推出来，而郑菲菲则直接把她拉进了房。
**
他们租的房子两房一厅，餐厅和客厅是连通的，但方便的是卫生间有两个。郑妈妈觉得女孩子长大了应该有自己单独的卫生间，所以让她住了带内卫的那个房间。
现在郑菲菲拉她进来也是为了让她洗漱：“那水桶和盆都是新的，因为九点就停了嘛，所以水之前已经给你放好了，水温不够就自己加热水，热水瓶在旁边，毛巾和牙刷——”
“毛巾牙刷我带了。”舒馥把背包也提了进来，所以说这种日子来别人家过夜完全就是麻烦别人，要不是背包太小不能大变脸盆，她什么东西都能“自带”。
而且过来过夜要睡别人家的床，总不能来一句“我都在家洗好了”，然后直接去爬别人的被窝吧……
郑菲菲点点头，把新毛巾和牙刷收了起来：“我都已经洗好了，去外面等你。”
舒馥放下背包时看了看手机，上面有一个未读短信，微信上也有一个好友申请。
短信和申请都是刘爽发来的，她显然已经结束了今天的任务。舒馥通过了对方的申请，然后把那个短信的号码存入手机，备注：帅呆的刘爽姐。
她洗漱完毕之后，发现刘爽给她转了两个红包，说她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她没有道理白拿她的东西吃，还叮嘱她一定要收，否则她会生气。
舒馥想了想，只收了一个红包，表示钱够了，之后向对方问起了船用挂机的事。刘爽也是救援队的队长，她可能也有办法。
对方大概又去忙了，发完红包之后就没再回复。
这一晚就如同舒馥预料中的那样，基本没怎么睡，郑菲菲有很多话想和她说，聊之前那夜的惊心动魄，透露了一点点自己在绥城最后那几天的遭遇。
郑菲菲一直觉得离开绥城最后一段时间的日子，是她此生最大的挫败，她不可能对任何人轻易说起这些，但经历了先前吉星小区被暴徒夜袭的时，绥城那些事情再次提起来也不过如此。
不过就是借住在别人家里的时候，晚上起夜时被同样借住在这家的另一人拽住，拉进房间想对她不轨，最后被她用手机砸了脑袋，却还不要脸的梗着脖子质问她既然对他没兴趣为什么要对他笑，他问她要微信她也愿意加，她明明就是欲擒故纵……
还有那个一直信誓旦旦说爱她会好好照顾她的男友，在避难所的时候为了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女性朋友和其他人打架，最后那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的模样让郑菲菲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
但她说的更多的，是从前在绥城的平淡安逸，她憧憬过往上班摸鱼打卡下班的日子，就连公司对面那家没能和舒馥一起去吃的咖喱店，也成为了遗憾的美好回忆。
舒馥如今不用上班，天天躺平，晚睡不睡也没觉得有什么，而郑菲菲这几天被迫休息也不想睡，等到两人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时，都快天亮了。
第二天是4号楼检查日，4号楼比3号楼还要大上三分之一，住户最多，所以为了确保今天能完成所有检查，这次来了两队人，分头行动。
以十二楼为中线，一队往上走检查，一队朝下走检查，从十二楼到十楼很近。
以郑菲菲之前的估算，原本她们两个可以睡到中午，但事实上才早上八点不到，两个人就被火急火燎的郑妈妈叫醒了，说检查的人已经到十楼了，正在1002，马上就要过来了。
结果就是两个刚睡没多久的人胡乱扎了个头发，随便刷了刷牙，连脸都没来得及洗，就去了门口。
时间控制的刚刚好，才刚站定，检查的一行人就过来了，同样是六个人的队伍，三个全副武装的队员，其中一人身高醒目，脸也醒目，正是成遇。
成遇看到她时，脸上并没有露出像昨天刘爽那样的惊讶，显然已经从刘爽口中知道了她住在吉星小区的事，甚至可能知道了她昨晚说要去朋友家做客。
身着全套作战服的成遇身上那种凌厉的气势更盛，腰间的抢带着一股冷肃的硝烟味，站在他身后的另外两个队员也同样不苟言笑。
三个人站在那里能把半条走廊的空气都给冻结，还没轮到检查又好奇打开门探头张望的几户人家见到这阵仗都安静极了。
郑菲菲一家得依照舒馥昨天检查的程序走一遍，而她自己则只需要出示一下那张有她照片的电磁卡。
成遇从她手里接过卡，她又从对方看向自己的眼底读到了那种欲言又止，不过现在他在执行任务，更加不会多说什么。
他把电磁卡还给她之后，又从身侧一个队员手里接过一个平板，打开之后把上面的照片出示给舒馥和郑菲菲一家看。
平板上面的照片稍微有一点模糊，但应该经过了放大和修复，是一个光头男人的大半侧脸，表情阴郁，看着不像善类。
果然，成遇告诉他们，照片上的人是这次暴乱事件里的一个重要小头目，根据各种消息来看，他应该还在城东，很有可能藏匿在这次夜袭的数个小区中，所以让他们认一下脸，问是否有见过。
舒馥猜测这应该是刚刚才更新的消息，否则网上早就该有通缉照片了。
不过吉星小区大部分人守门守得都太好，压根就没怎么看清那些人的长相，自然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后面还没检查到的居民听到可能有暴徒小头目藏匿在小区里都纷纷露出惊惶的表情，两个上了年纪的甚至忙不迭的回屋去找老花眼镜。
舒馥看到1009的门也开着，钟丽还是穿着那身居家棉服，视线在检查队一行人身上扫来扫去，脸色不是很好，有些惊疑不定。
这种惊疑和其他住户的惊惶不一样，其他住户纯粹是因为听到暴徒小头目的事感到害怕，而她看起来似乎惊更多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绥城的事导致舒馥有了偏见，当她想起来对方是钟丽之后，总觉得对方有点怪怪的。
昨晚她经过走道，钟丽看似是打开门丢垃圾，但事实上，她开门后的第一反应是看她，并且还仔细打量了两眼，感觉更像是听到外面有人走来走去，特意出来查看。
她这是在警惕？
不仅警惕昨晚经过的她，更警惕今天检查队一行人……
警惕她还说得过去，为什么要警惕检查队的人？
郑家的检查已经全部结束，物业、居委会连同两个队员已经去了下面一家住户，成遇落后数步，在舒馥面前停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舒馥一把拉住手臂，直接拽进了屋门。
正常情况下，以成遇的身手不可能给人突然近身的机会。
但他对面前的人完全没设防，就算是被拽进屋的那一瞬间身体的警戒本能让他想要甩脱并反擒住对方，他也即刻强忍了下来。
屋里的郑菲菲一家三口见状都是一惊，但舒馥已经回头，在他们出声之前，朝他们比了个嘘的动作。
舒馥的脸色格外凝肃，让成遇反应过来，他拧起眉，压低声音：“你发现什么了？”
舒馥开口：“1009有点奇怪。”
她除了简单快速说了下自己的怀疑，还把郑菲菲那晚隔着门听到的动静也说了。
郑菲菲和她妈妈都怀疑是听错了，认为那晚1009没有开门。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那晚1009真的开了门，并且在开门后没有遭到暴徒的袭击和残杀，这代表了什么？
“明白了，你们关上门，别出来。”成遇点点头，一边解开抢套把手按在抢身上，一边转身走了出去。

第41章 娄云城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在郑菲菲家所住的1005到1009，中间还有三户人家。她不清楚成遇会怎么通知自己的队友，又怎样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让其他住户都进屋。
郑菲菲也很紧张，她和舒馥一起站在门后，紧紧握着她的手，靠在那里听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1009的方向突然传来女人惊慌的声音：“真的只有我和我老公两个人！……等等，你们现在这是干什么！……啊——那里不行！不能打开！不要——”
惊慌的女声突然变得尖锐而惊惧，期间伴随着物体的碰撞声，还有另一道恐慌的男声。
之后，是脚步声。
有人在喊：“小心刀！”
又有人喊：“拦住他！”
然后便是打斗声。
很快，抢声响了，舒馥听到了男人的惨叫。
这么快就抓住了？
舒馥正犹豫要不要出去时，面前的门被敲响：“开门吧，是我。”
门外站着成遇，他的抢已经收回进了抢套里，大概因为动过手，他身上的硝烟味更重了，气息也有一些沉。
“不是通缉里的人。”他看着她，脸色非常不好：“你刚才说，你认识住在1009的两个人，他们原本是和你住在绥城同一个小区的？”
“对。”
“那你，认识原本和他们同住的另外两个人吗？”成遇顿了顿，继续道，“两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男女。”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方婥文和她老公，但据郑妈妈所说，他们两个十多天前和钟丽他们吵架之后就应该已经离开了。
成遇侧头问郑菲菲妈妈：“你有没有亲眼看到那两人离开？”
“没有。”郑妈妈不太明白的摇了摇头，“我记得……那天吵架发生的时候很晚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吵，大家都不想理……我们都是第二天听钟丽他们说的……”
成遇点头：“那就对了。”
舒馥看着他的表情，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她手脚有一点发凉。
“他们根本就没离开过。”成遇侧过身，让出了大门位置：“舒馥，你要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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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号楼下，留在外面接应的队友快速打开厢型车的后门，从上面取出医疗箱和一幅简易担架，快速朝楼道里面冲去。
4号楼10楼，一男一女挣扎的头发衣服凌乱，被手铐反锁住双手，丢在1009的大门处。男人肩膀中抢，此刻匍匐在地上一直在喊痛，女人则在垂死挣扎，说不是他们干的，是那晚上进小区的那群暴民做的，他们是无辜的。
一旁，一个队员帮着另一个队员紧急处理了他被砍伤的手臂，回头给了那男人一脚：“不是你们干的你们拿着菜刀砍人干什么！闭嘴！”
赶来的队员里面有一名女性，她已经知道了情况，所以率先冲进房间，抱出那个匍匐在行李箱里，身上衣衫单薄被粪便污渍浸透，几乎奄奄一息的女人。
她动作小心且快速的用刀帮她剔除脏污的衣服，然后打开衣柜，找出一块干净的大毛毯，将她完全遮掩之后，才把同伴叫了进去。
一行人小心抬起那个女人，将她放在打开的担架上。
女队员再次检查毯子，确认已经将她裹严实了，又从衣柜里随便取出一些干净衣物放在担架上，这才示意同伴继续。
走道上的其他住户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都被其他赶来的队员拦在大门口，探头想要张望，却只看到几个队员抬着担架匆匆而过。
再接着，数个队员从那间屋子里提着几个黑色的大垃圾袋走了出来。
他们个个脸色都不太好，那些黑色大袋子还带着冷冻后的寒气，看着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舒馥其实已经猜到了，成遇刚刚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耳旁，成遇的声音还在缓缓传来：“……堵了嘴绑了手脚藏在行李箱里……太会藏了，如果不是先有其他怀疑，我们不可能搜得这么彻底……毕竟，以正常男人的体型根本藏不进去，普通住户也不会藏匿陌生人，多出来的非住户才会认真检查，少了人却不会。他们只要躲过这次检查，4号楼解封，今晚就能逃了……或许也不会逃，真要逃他们早就逃了……”
她站在那里，目送几个队员抬着担架快速离开，觉察到手环震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冰凉。
成遇看着舒馥惨白的脸色，有点于心不忍，伸手轻轻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还得多亏你，总算救回一个，再晚几天，一个都救不回来了……”
他见她没说话，又问，“你要一起去吗？”
舒馥对上成遇的视线，“现在？”
成遇点点头：“有其他队员暂时顶替我的工作，我可以带你一起跟车走。”
“好。”舒馥回头，去房间取了自己的背包，简单朝郑菲菲三人交待了几句，然后跟着成遇进了电梯。
**
任务结束了。
但显然，钟丽不是这次任务的关联人物。
坐在军用吉普车上的时候，她脑子里不停的闪过一些画面片段：平安小区第一次停电时，隔壁的小夫妻第一次来敲她家的门，脸上带着焦虑和担心；那晚她收到任务醒来，听见楼下的吵闹声和隔壁的对话声，但她并没有出门；方婥文第一次自我介绍时的表情；她离开平安小区时在她门外那句轻轻的“抱歉”。
还有，光线暗淡的大雨黄昏，藏在方婥文身后偷拍她的钟丽……
她在绥城平安小区住了那么久，那是她唯一一次近距离看清楚钟丽的脸。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一眼在后来会变得这么重要。
正因为那次那一眼，她昨天才会记起并提及钟丽这个名字，然后才会从郑妈妈和郑菲菲口中获得一些消息，最后因为这些消息，对1009有了怀疑。
所有的细节都是零碎的，看似凌乱，又毫无意义，可当它们被拼凑到一起，却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钟丽不是这次任务的关联人物，方婥文才是。
她跟车去了城东的一家医院，这家医院的医疗条件比较好，但大门处和急诊室外，能看到像是火烧一般的焦痕，大门和墙壁明显是刚修补好的，颜色和之前的不匹配，不过现在这种气候下，只要能遮风挡雨就行了，没人会去在意颜色和款式。
舒馥直觉这应该是那晚被难民暴徒拿来转移视线的建筑之一。
方婥文挂了半瓶水才缓缓醒过来，她身上没有大伤，被藏进行李箱也是今早的事。但她被困在房间里十多天，三餐没有正常吃过，大小便都在身上，还是被她一路照顾的小姐妹背刺，遭受了很大的打击，精神有一点恍惚。
她在急诊室清醒之后一直问她丈夫汪潜的情况，她只记得那晚，她又和钟丽黄军两人发生了争吵，忍耐很久的汪潜爆发，要赶钟丽黄军两人离开，毕竟这房子和如今的吃用开销都是他在付，他有资格赶人。
钟丽情急之下，爆出了自己和汪潜睡过的事，那次是她故意装醉勾引汪潜，但事后她却故意当没事发生，还和汪潜表示只是意外，不要告诉方婥文和黄军，会伤害他们。
但其实，一切都是她设计的，汪潜之前工作好，在天灾之前存下了不少钱，而她的男人却是个没用的，她得给自己上个保险。
汪潜做了对不起方婥文的事很后悔，但那时大家还在转移的过程里，他不想也不能失去方婥文，所以听从了钟丽的话，假装无事发生。
钟丽在这一刻把事情爆出来，甚至还拿出了证据，一张她偷拍的自己和汪潜的照片。这一下子，不光方婥文震惊，连黄军也发疯了。
方婥文收拾东西想要离开，汪潜追着阻止，黄军扯着汪潜厮打，一片混乱中，黄军砸破了汪潜的脑袋……
方婥文的对那晚的记忆只到这里，后来她被身后的钟丽打晕过去，再醒来时就已经被捆着手脚堵着嘴巴困在房间里了。
所以，她还不知道汪潜已经死了。
不光死了，还被黄军和钟丽分成许多块，装进黑色的垃圾袋，藏进了家里的大冰柜中……
获得汪潜死讯的方婥文躺在急诊室病床上一动不动，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
而另一边，处理现场的队员给成遇打来了电话，表示1009的两人果然和那群暴徒有关联，他们认识其中一个人，也提前很多天知道对方有个大计划，黄军想加入但没勇气，所以最后当了内应。
他们给对方提供了吉星小区的很多情况，包括哪几户家境好物资足，哪几户没有成年男人，哪几户有弱点好攻破……
这也是钟丽和黄军藏人藏了十多天一直没离开的原因，他们知道这次犯了事，肯定不能在娄云城久待下去，但他们两个也不是亡命之徒，还是想过正常的日子，所以就想着在这件事里当个内应，讨要一些好处，然后再逃到其他城市生活。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那群人在吉星小区到处吃闭门羹，和他们认识的那个暴民甚至开始怀疑是他们反过来给了小区的人提示。最终好处没拿到，还被打了一顿，敲诈了钱和物资之后才放过他们。
两人被打了没缓过来，想要逃的时候救援队来了，小区暂时被封，他们也出不去，这几天一直焦灼的很，只想快点熬到检查结束，然后逃出娄云城……
眼看熬到了最后一刻，临门一脚，却被救援队怀疑藏了暴徒，然后纸彻底包不住火。
舒馥没有进急诊病房，她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还是离开了。
离开之前，她用微信给成遇转了一笔钱，然后在对方愕然的视线里脸色平静的告诉他，这是她几个月前向方婥文借的，不过她没她联系方式，一直没机会还，现在刚好。
“麻烦你了成队长，直接转给她也可以，给她现金也可以，还有一些医院的支出，都得麻烦你。不用提我的名字，毕竟借了她那么多钱一直没还不算什么好事……”
成遇看着手机上转过来的六位数，无奈：“这么多钱，你就这么信任我？”
“嗯。”舒馥看着他，很干脆的点点头。
成遇心底一软，看着她额角被雨淋湿后未干的乱发，好一会，才把一些话忍下去。他又哪里看不出来她这是故意想帮人，不过她转给别人这么多的钱，他担心她以后的生活：“那你自己怎么办？”
“我？”舒馥笑了笑，“成队长，你知道网络作家这个职业吗？”
“……”他没明白她为什么思维跳跃这么大。
“其实我还有一个其他人都不知道的职业，我贩卖电子文字，还是个大神，只要网站服务器所在的城市没被水淹掉，只要大家的手机还有网络，我就不会失业。相反，因为现在不方便出门娱乐活动减少，我会比从前赚的更多。”舒馥在自己的世界认识不少网络作家，这些话信口拈来，不管成遇信不信，反正她就这么说了。
舒馥没有在医院继续待下去，现在任务已经完成，她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成遇确实还有事得留在医院，本来想让一个队员送她回去，但被舒馥婉拒了。
“我能保护好自己。”她相信刘爽不光说了她独自住在吉星小区的事，肯定也说了她用射钉抢当武器救人的事。
果然，成遇没有勉强她，只叮嘱她回到家后给他发个消息。
舒馥没坐公交车，而是通过一个靠谱的打车软件，花高价叫了出租车。
走出医院的时候，原本的大雨居然停了，阴色的云层后面，隐隐透出太阳的微光。
街上的人都很高兴，纷纷脱下雨衣，抬头感受难得不下雨的天空。
回去的路上，她脑子里不断涌出各种念头。
这样的事件，她从前在剧本里也写过，其他人写的她也没少看……
自天灾开始后，这种人祸惨剧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别说现在，哪怕放在和平年代，这样的新闻也在每天上演：花季少女遭遇男性亲戚长达数年的欺辱、看起来老实忠厚的男人杀妻分尸后藏在家里数天、父亲娶了后妈一脚踹死年仅五岁的亲生女儿、听话懂事的初中男孩被同校生霸凌虐打致死、女人遭老公背叛亲手从23楼丢下自己年仅3岁的儿子……
这个世间哪里都有恶魔。
那晚难民暴乱，城东死了很多人，就算是最幸运的吉星小区，也有无辜的人遭遇飞来横祸，失去亲人失去性命……
更何况方婥文这件事发生在十多天前，那个时候她应该还没到娄云城……
她企图让自己能尽快的平静接受，但这一刻，她还是觉得心口憋闷。
有一种情绪无处宣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庞然大物压着堵着，几乎让她不能呼吸。
可同一刻，似乎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乱！
她不能心乱，因为任务不会就此终止，这一切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一旦她乱了，偏颇了，后面的任务或许会受到影响失败，那样可能会发生更加糟糕的事……
所以，心静下来，不要乱。
**
回到出租屋是中午，刚好过了十二点，今天剩余的时间都在漂流岛屋使用时间内。
再加上明天的，她一共有二十四个小时。
她反锁了房门，检查完门窗，拉上客厅窗帘，放出木筏，回归了自己的安全屋。
这是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无论外面风雨多大，多潮湿冰冷，里面都温暖如春。
舒馥简单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去饮水吧台那里接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喝完，然后关上木屋的前后门，拉上落地窗的床铺，把手机调成静音，扑倒在自己的床铺上，直接睡了过去。
她没吃早饭也没吃午饭，但她一点也不饿，只是很累，想睡觉。
意识飘远之际，她想起自己似乎还忘了什么事，但很快倦意袭来，她睡着了。
这是第一次，她完完全全在漂流岛屋里放空自己，没有开闹钟，也没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什么都不想理会，只想就这样好好的睡一觉。
期间，她起来上了一趟厕所，全程闭着眼，之后又很快倒回床上。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彻底醒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肚子非常饿，木屋内静谧温馨，两扇落地窗的窗帘都拉着，也无从判断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不过她知道她睡觉应该没超过24小时，否则这会她就不在木屋内，而是掉在出租屋的客厅了。
整个世界安安静静，并没有因为她一次肆意放纵的休息而立刻毁灭。
这一次，舒馥从身体到心，都完完全全的睡醒了，她在柔软的床铺上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又打了个滚，这才取过放在一旁矮柜上倒扣着的手机。
果不其然，手机上有数个未接来电，还有诸多未读消息。
手机时间是六点不到，这不是下午六点，而是早上六点，这一觉，她居然睡了将近十八个小时，难怪会饿成这样，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原来一个人，无论心里压了多沉重的事，只要超过一定时间，身体自然会表达出饥饿感，会想要进食，这是一个人生存下去的本能。
消息有郑菲菲发来的，也有刘爽发来的，她看到成遇的消息，这才想起自己睡之前忘记了什么事。
上面还有姚若云的消息，甚至有陈法、吴少珊和章恬发在群里的消息。
感觉就像是睡了一觉，整个世界的人都在找她。
姚若云拉了个群，把之前在图书馆打过扑克做过志愿者现如今和她还有联系的人拉了进去，里面人不多，除了她和卢政之外，还有卢策、李彤和旬辉明。
郑菲菲给她发了不少1009后续的事，也有好消息，表示昨天她们看过照片的那个暴徒小头目已经被抓到了。
舒馥紧接着从成遇的消息里得知，那个小头目的行踪是根据黄军供出的线索找到的，他挨了对方一顿打，反过来被敲诈了物资和钱，现在他死定了，反正也出不去，自然要把那个人也一起咬出来。
那个小头目目前正在审讯，估计还能从他这里继续摸出几条漏网之鱼来。
成遇表示这整件事的突破点，是舒馥和1005的郑家这边给的预警提示，这次事件娄云城官方非常重视，惩的重，奖励也多。所以之后，舒馥和郑家都会获得嘉奖和奖励。
奖励这两个字让舒馥精神一震，这是近期郑菲菲第三次立功了，她一直希望的那件事情或许有点眉目。
不过现在六点都没到，舒馥没有扰人清梦的习惯，而且她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现在饿的有些心慌。她开了一旁的小灯，把睡乱的头发扎起，进浴室用冷水洗漱，然后从手环空间的置物架上选了一碗红烧牛肉汤面。
她是真的饿狠了，坐在小餐桌上把那碗分量颇多的牛肉面吃的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牛肉汤面还是在绥城时买的，那家面店的不大，但也很有名，面条劲道，红汤鲜美，牛肉带一点点牛筋，每一块都煮的酥软透烂，入口即化。
吃完牛肉面，她收拾了打包盒，准备提到木筏外去丢掉。
她在出租屋客厅的靠墙处摆了个大号垃圾桶，刚好与木筏的位置错开，现在木筏不在水面上，没有净化水，废水排放也不方便，所以她尽量节省能源，垃圾会统一丢到木筏外面。
垃圾桶和木筏距离很近，她都不需要离开屋檐范围，手一扬就能丢完垃圾。
外面似乎又下雨了，还是雷声轰鸣的大暴雨，舒馥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长过膝盖的厚绒衣，直接裹在单薄居家服的外面，走下木筏，两步跨到阳台前拉开了窗帘。
外面天色一片阴沉，暴雨倾泻而下，时不时扑打上玻璃，昨天中午时出现的那一点太阳的微光再次完全消失了。
暴雨让外面的可见度变低，远处的大坝在雨水里若隐若现，大坝外的水浪似乎已经与阴霾压抑的天空融为了一体。
一体？
原本打算回漂流岛屋查看任务奖励的舒馥再次回头，不久前的一些经历此刻正在给她预警。她找出一个高倍望远镜，调试了好一会，终于看清楚了大坝外的情形。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那是——水浪！
是曾经见过的高达数十米的巨浪。
这一次的暴风雨，再度给娄云城带来了巨大的水浪！
很快，从远处的大坝方向，传来了熟悉的海啸警报声。
片刻之后，像是回应一般，娄云城内的警报声也响彻天际。

第42章 娄云城
清晨的娄云城民众，在拖长声调的刺耳防空警报声里醒来。
大家习惯了暴雨扑打窗户的声音，除了打雷时会因为动静过大被短暂惊醒外，如今这些呼啸的风声、雨声，还有窗框震动的动静都已经不会让他们的情绪太过起伏。
最多就是在惊雷炸响的时候起来检查一下窗户有没有关紧，然后把总电源关了，之后继续睡。
但防空警报，却不是经常能听到，上一回，是四十多米高的巨浪袭击娄云城的时候。
那一次，很多正待在高楼内的民众都很慌张，他们并没有什么经验，完全听不出来反复拉响的防空警报到底是在预警什么，他们又应该做什么应对措施。
照理说，雷暴和冰雹娄云城之前也有过，但从来没因为这些天气情况拉响过防空警报。
所以那回，整整响了三分多钟的防空警报着实把娄云城的民众都给吓坏了。
后来巨浪袭击高墙，发出的庞大咆哮声震天动地，再加上一些城东城郊高楼上民众拍摄并传上网的视频，大家才知道防空警报的真相。
那次，所有人都以为这样的飓风和巨浪只是一次偶然事件。
直到今天清晨，他们又一次被熟悉的防空警报声吵醒。
短短数分钟内，“巨浪再现”的词条冲上了娄云城的热搜头条。
如今桦国的热搜早已和过去不同，看不见娱乐圈的各种花边新闻，人们不再会为了哪个明星胖了瘦了出轨了而侧目关注、热烈讨论。
现在的热搜榜，一半是突发的重大灾难和各种应对知识，另一半则留给了在灾后地区持续救援的无名英雄们。
上一次的巨浪发生在一个多星期前，那次巨浪导致阻水大坝外洪水水位暴涨，整个骅国的平原地区全部变成汪洋，娄云城成为彻底的海边城市。
防空警报声里，娄云城城东和城东郊区高楼里的民众们站在窗前，看着大坝外翻涌的水浪怔怔出神。
其实从他们的位置并不能真切感受到水浪究竟有多高，但他们能感觉到那一方水域的咆哮与沸腾。
大坝之外，就像是另一个星球一样，在那里没有陆地，只有无边无际的广袤海水，一场暴雨一场飓风，都会掀起巨大的海啸，海啸排山倒海，吞没一切。
撞击的那一刻，厚重而高大的水坝再次挡住了巨浪，人们看不见巨浪与大坝撞击的现场，但能够想象出那画面，也能听到大坝轰鸣的震颤。
挡住了吗？
半个小时后，当轰鸣的咆哮渐渐停止，紧张的人们这才确认他们的大坝再一次阻挡住了高如楼房的巨浪。
舒馥听到了隔壁以及外面走廊上爆发出的欢呼声，相比第一次巨浪时的完全状况外，这一次的娄云城民众早已从先前网上的各种巨浪视频和灾难画面里了解到了这种水浪的可怕。
无知者无畏，正是因为了解并知晓其可怕，才会在紧张畏惧之后，感觉到无比的欢欣。
和上回一样，这次在差不多时间内遭遇巨浪的地区依然是娄云城所在的睦洲省和睦洲省北面的熙仁省，这两个省都处于丘陵地带，往东和东南向都是大片的平原低洼地，这个区域如今的水深已达到百米，部分区域更深。
如今星球上的气候极其不稳定，短暂的停雨期白天温度能一下子飙升将近二十度，而日夜巨大的温差又导致了气流的不稳定。
每每停雨期的傍晚和夜间，温度迅速回落，大雨便会加倍侵袭而来，并且随时会转成带着飓风的大暴雨。
专家猜测，这种带着飓风的大暴雨便是丘陵地区遭遇两次巨浪的原因。
不过自十月份开始下雨至今，已经过去三个月的时间了，一开始还有专家信誓旦旦的预测雨还有多久会停，被打了无数次脸后，他们的分析民众已经完全不听了。
反正那些专家捧着大堆的气候学术知识分析来分析去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听他们的废话还不如期盼娄云城六个阻水大坝能尽早全部完工。
城东郊区外的1号大坝肉眼可见比刚来时高了，目前高度——81米，相比舒馥抵达娄云城的那天，高了10米。
工程建筑的进度似乎比之前更快，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大坝就能完成预计建设高度——120米，宽度也会从现在的20米加至30米。
娄云城的民众每次看向大坝心里就会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有这样一圈大坝将娄云城牢牢护住，无论来多少次巨浪都不用担心。
哪怕是那些暂时被迫停留在娄云城，想要移居西面和北面城市的外地民众，也不得不承认娄云城是个极具前瞻性和强大执行力的城市，现如今正是这种前瞻性和执行力在护卫着城市里的民众。
**
舒馥躲回漂流岛屋，打算查验任务奖励后再收起木筏。
【打卡郑菲菲家，接受对方吃饭过夜邀约任务完成，获得木筏3级10%进度条；额外获得进度条加成15%；获得转盘抽奖：2次。（木筏3级目前进度：70%）】
舒馥没想到一个10%的任务，额外的进度条加成居然有15%。
抽奖次数是少了点，但有了上次的落差，舒馥觉得这次无论抽到什么她都能良好接受。
可是——
蓝色五等奖：木筏围栏&#215;1
蓝色五等奖：落地窗。
舒馥：……
当她以为自己已经很非的时候，原来还能够更非。
现在漂流岛屋的起居室里两扇窗户都已经升级成落地窗了，又来个落地窗是什么意思？
领取奖品后，舒馥发现生效的落地窗是浴室淋浴间里面的那扇。
那扇窗户位于木桶的旁边，原本坐在木桶里泡澡的时候，旁边有一扇小小的格子窗还挺好的，可以一边泡澡一边看看外面的风景。
但现在格子窗成了落地窗，虽然知道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但依然会有种露天洗澡的感觉。
木筏围栏自然生效在上次的围栏旁边，木筏末端的烂尾工程好歹整齐了一点。
舒馥查验完毕，面无表情的换上方便外出的衣裤，收起了木筏。指望抽奖出物资不如靠自己，目前刚刚结束一个任务，她打算趁着休息期继续外出，该买买，该囤囤。
她在绥城虽然打捞上来大量物资，但因为水域条件限制，没有收获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娄云城里虽然这些品种限购，但积少成多，现在还有机会买到，自然还是得继续买。
不过在出门之前，她得先把她的手环空间重新整理一遍，把那些保质长的生活用品挪到漂流岛屋里，少量可以在保质期内消耗完的食品也可以挪进去，争取再空出几个立方的空间来。
这是个细致的活，上一次从超市回来后她就想做，但后续一件事连着一件事她根本没有心情。
现在这个时候反倒适合做这样琐碎的工作，舒馥依旧拢着客厅的窗帘，开启手环空间取物状态，开始不断把物资挪出挪进，重新整理归纳。
她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又空出了5到6个立方米，之后她又取出木筏，进屋后从空间取出一小部分可以放在厨房的密封食物，把几个装满不会过期生活用品的大纸箱叠放在厨房外侧的物资区域。
这样一来，她的空间一共空出了8个立方米左右，加上之前原本空着的17个立方米，一共25个立方米。
这25个立方米，她打算留下15个立方米备用，其他10个立方米全部装上蔬菜、水果和即时熟食品。
临出门前，她拿出手机，一一回复之前的消息。
郑菲菲回消息最快，主要是有些担心她昨天的状况，之后她告诉她，她已经从居委会那里得到了嘉奖和奖励通知，并且表示这一次已经把想要的奖励回复过去了。
她想要良好市民的表彰，同时申请沙城通行证。
她发的是语音，语气非常兴奋：“居委会那边说了良好市民的表彰应该可以，至于通行证，等表彰下来后可以尝试申报！不仅是我，你也一样，舒馥，我们可以一起申报通行证！我们能一起去沙城了！”
舒馥知道即便自己拿到了通行证，也去不了沙城，但这种奖励拿物资肯定不合算，所以如果良好市民表彰下来她依旧会申报通行证，只是使用名额不是自己。
她已经想好要给谁了。
刘爽大概在忙，一直没回复。
成遇那里她回复消息没多久对方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她接听电话后先说了抱歉，表示自己昨天很累，到家就睡了。
成遇原本也只是想知道她有无平安到家，也理解她这两天情绪不太好，自然不会和她纠结这个，他打电话过来，是因为船用挂机的事。
他是从刘爽那里知道的：“你什么时候要？”
舒馥听他询问的方式就知道有戏，顿时语气轻快了几分：“当然越快越好，价格不是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弄到三台，或者两台也行……实在不行就一台……”
她说到这里，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对方压低的笑声。
“我知道了，尽量帮你解决。”要弄船用挂机刘爽没有门路，但是她显然对这事很上心，千叮万嘱一定让他搞定。
成遇其实挺想说，即便她不这样叮嘱，他也会帮舒馥搞定。
说到底，最先照顾看顾舒馥的人，是他。
“谢谢成队长。”舒馥道了谢，又提了通行证的事。
这次，大概因为通行证的事明显比之前有了眉目，所以成遇也给出了新的建议：“即便获得了良好市民表彰，申请沙城通行证也比较有难度，我的建议是，选择西洲省的其他二三线小城。”
西洲省就是沙城所在的区域，风尚高原上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省区。
“是，在这样的灾难时期，像西洲省这样因为地理条件限制原本就发展滞后的地方，小城的物资可能会更紧，生活上也会出现各种不便。但有时候你得看主要诉求是什么，你朋友的诉求是高海拔的安全区域，所以有机会就先去，等到了那里以后的事情可以再想办法。更何况，大家还是要相信国家的建设……”
最后这句话，成遇只说了一半，但舒馥听得出来，他这是在透露一些目前不便明说的消息。
根据她之前的猜测，如果骅国有不止一个重生者，并且当局者已经在进行预防措施，那么着重快速的发展建设整个风尚高原应该也是措施之一。
想到了这一点，舒馥懂了，于是再次向成遇道谢。
挂上电话后，她便发消息给郑菲菲提了提高获得通行证概率的方法。
郑菲菲之前其实有些一叶障目了，主要是绥城的一些经历，让她生出了执念。
去沙城——一个海拔3500以上的高原大城，那里是整个骅国未来最安全的地方，她只有带着爸妈抵达了那里，才能真正的安全，不再会因为突发的灾难再次陷入不受控制的状态，那里有她梦寐以求的安宁稳定的生活。
舒馥提到的方法，她并非完全想不到，但正是这样的执念，无限放大了沙城的存在感。
就连舒馥自己，又何尝不是对沙城产生了执念。
打从在绥城觉醒的第一天起，沙城就是她一直想去但却始终没办法去的城市。她把这个城市安利给每一个认识的朋友，其实这正是她内心希望的投射。
现在想想，只要不是风尚高原上犄角旮旯的荒芜区域，去一线大城，还是三线小城，都是可以的。
她出门的时候，心情已经因为这件事好了不少，郑菲菲心情也很高扬，又喊她晚上去吃饭，表示整个吉星小区都解禁了，晚餐会很丰盛。
舒馥婉拒了，这一回，是真的婉拒。
她好多天没出门了，驱车直接离开了城东区域，朝城区中心位置的购物商城而去。那里有大超市卖场，也有很多家熟食小店，她打算先去超市，把能买的水果和蔬菜都买了一遍。
从城东至城市中心区域，她沿途遇上了好几次路障检查。
不仅查车，还查人，不过她有租车证明，又拿着本地身份证，很快就通过了几处路障。
之后她先去了一家金店，再次兑换了足够的现金进手机账户，然后直接去超市。
这家超市比较大，水果种类多一些，因为去的早，超市货架上几种日常款和换新款的水果都有，她每种都拿了：一袋苹果，一袋梨，一袋葡萄，一袋龙眼，一个哈密瓜，还有一袋樱桃番茄。
蔬菜也全是分好量的袋装，根据不同品类一袋约500克到1000克左右，种类要比水果多，有九种，可以全买，但每种每天只限一袋。
限购菜和水果当天买完之后都是要刷身份证的，即便换个超市再去买，网络也会跳出限购已满的字样。
不过这些蔬菜除非是一家三代同堂住在一起，否则普通的三口之家也要两、三天才能消耗完。
除了水果和蔬菜之外，她又去了日用品货架，这里大部分东西都不限购，她只挑自己没囤够的东西买。
卫生巾、内裤、毛巾、杀虫剂、花露水、驱蚊水、蚊香液蚊香盘、垃圾袋、牛皮纸打包盒……
尤其卫生巾，两个月的绥城水上生活她没有打捞上来过一包。不过想想也是，这东西外包装单薄，还有方便撕扯的孔点，在水底下泡久了肯定会进水毁坏。
自动水域钓竿从不空军，自然不会捞这些上来。
她现在看到，当然得继续买。
离开超市后，她把购物袋放进车内，又去了商城内，先在一家品牌手机店补了两部超大内存的新款手机和平板，防止现用的手机平板出问题时没地方修，有备无患。
此外顺带买了和平板配套的键盘、充电器，四副蓝牙耳机：两副入耳式，一副耳夹式，还有一副挂脖式。
经过商城内的一家大型书店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购买了一大推车的书，故事类的文艺类的历史类的科幻类的时尚类的……她依照着自己的喜好每个种类都挑着买了很多。
手机和平板内存里虽然下载了海量的书籍，但那些和纸质书毕竟是不一样的，这些书都是全新的，封面都很漂亮，散着油墨的清香。
她觉得在偶尔看腻了电子书籍的时候，也可以翻看一下这样的实体书。
因为买的太多，装了七、八个大袋子根本没办法拎，最终只得向书店店员交付押金租了一辆推车，先把这堆书运回车上放好，之后返回书店还了推车。
最后，她去了商场内的熟食一条街，着重买肉食类的熟制品。
刚好是午餐时间，加上是比较安全的城中心区域，这里客人还挺多。
炸鸡烤鸡羊肉串、章鱼小丸子烤鱿鱼、手撕鸡藤椒鸡夫妻肺片、麻辣串串担担面、五香麻辣不同口味的鸭舌鸭翅鸭爪鸭脖鸭锁骨、烤猪蹄小酥肉、汉堡披萨热狗三明治……没买过的要买，买过的也可以继续买。
每家店她买的份量不多，控制在20份左右。
跑完商城左翼的十几家店，她又去了右翼的十几家店。
期间，还顺便自己吃了个午饭，喝了一碗蹄花汤，吃了一份章鱼小丸子。
原本觉得熬煮的蹄花汤不如烤猪蹄来的香酥Q弹，然而吃下来却觉得别有风味，汤鲜味美，猪蹄软烂入味，补充胶原蛋白，吃完感觉自己的脸又美了一点，所以走的时候也同样打包了二十份。
临近傍晚，她才开着车缓缓朝城东方向驶去。
晚上七点多，她卡着时间放出了漂流岛屋，洗澡之后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翻滚了下，庆祝自己又平平安安度过了一天。
之后的数天，舒馥一直过的平静而有规律。
只要没发生飓风水龙卷和大暴雨，她每天都会外出一趟，去不同的超市买蔬菜和水果，然后就近去美食店寻找和打包美食，偶尔看到附近有书店也会进去买一些没买过的。
在家的时间则会用她买的超大锅煮汤，通常一锅汤要熬煮一整天时间，煮完盖上盖子便直接收入空间。下次想吃的时候，可以用小锅盛一锅，另外添加蔬菜或是面条，也可以直接喝。
晚上她则待在温暖安逸的漂流岛屋内，上网看看新闻，听听音乐，看看电影或综艺节目，在手机上和郑菲菲聊聊天，然后在差不多的时候睡觉。
城东刚刚发生过这样大的事，马路上街道上巡逻的车子和人都是从前的数倍，救援队和部队的人虽然不再全副武装，但电击棍和抢却成为了标配。
配抢的巡逻人员给了人安全感，城东的普通民众依旧如往常般生活和工作，而原本就喜好惹是生非小偷小摸的人却噤若寒蝉。
期间，城东各个小区偶尔也会有救援队的人过来检查人员等安全问题，检查都是完全随机的，吉星小区也被检查过两回，居民都很配合。两次检查里都有舒馥认识的人，一次是刘爽带队，另一次是成遇。这次不用挨家挨户的查，主要检查监控、门闸，调取查看人员进出的电脑资料。
有一次因为吉星小区是收队前最后一个任务点，刘爽离开时直接带了舒馥一起走，说小队聚餐，吃饭的地方离小区不远，所以带她一起去。
舒馥也没推辞，知道大家是去吃烧烤后就在同一条街的奶茶铺子下单了很多奶茶，给大家人手一杯。刘爽知道她这是不想白吃她的饭，但又觉得AA生分，所以干脆直接买了奶茶。
她很喜欢对方这种处事方式，拍了奶茶照片发朋友圈：烧烤聚餐，接收到漂亮妹妹的奶茶投喂！
照片除了奶茶，还带到了舒馥模模糊糊的半张脸，除非是认识她的人，否则根本看不清她的长相。
舒馥点赞了这条朋友圈。
片刻之后，刘爽咦了一声，表示成队长居然也给她点赞了，是赞烧烤还是赞奶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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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云城原本稍显混乱的秩序经此一役，又重新好了起来。
这个变化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因为热武器的威慑，估计娄云城上层早就想给救援队的人配抢了，之前不过是没找到合适的切入口。
娄云城就在这样紧张萧瑟又带着安全感的气氛里迎来了新年。
1月21日，是骅国新年前的最后一天。
网上都在说，今年过年很早，就像是老天也希望旧的一年赶紧过去，快一点迎来新的一年。
这一年，灾难重重，无数人流离失所，很多人经历了一辈子都未曾经历过的生离死别，但依旧有很多人盼望着新年的来临。人们就着身边的条件，近可能的努力想要好好过一个年，期盼着这一年过去，能带走所有不好的事情。
希望新的一年，灾难能彻底结束。
大年夜那天舒馥挺忙的，中午晚上都有人约饭，中午是刘爽，晚上是郑菲菲。
中午刘爽请客吃饭，这次成遇也一起来了。
刘爽在电话里一再表明，这次吃饭舒馥什么都不用带，直接过去吃就行。
吃饭的地点就选在城东一家炒菜馆子，刘爽本来要来接她，舒馥表示自己租了车，可以直接开过去。
不过最后她还是没开车，上午的时候成遇直接开车去了吉星小区，车上有他给她弄到的两台船用挂机，还有三桶30L的燃油，显然是怕她光有挂机没有油，也开不了。
这些东西加起来挺沉，还有些惹眼，所以驱车抵达后，他亲自给她送到了楼上。
舒馥推着一辆折叠手推车下去接他，心情非常愉悦，她没想到成遇做事这么妥当，连燃油都想到了。
如今燃油也是限购物资，加油规则自然和过去不同，普通人加油只能直接加进车内，不能使用便携油桶加油，同时每周实名限购，燃油比蔬菜水果更金贵。
舒馥在成遇面前的人设是隐藏的网络大神，不缺钱，是以之前让他帮买时，表示再贵也要。
这样的船用挂机在和平年代的价格在1000到1500之间，她预了十倍的涨价，结果付钱的时候发现价格只有她心里预期价格的五分之一。
“这么便宜？”她有些怀疑。
成遇站在她出租屋的客厅内，一边将东西从推车里提出来，一边点了点头，表示是内部价。
舒馥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便先转了钱，打算一会中午吃饭时再私下问问刘爽。
成遇把东西在靠墙处放好后，又替她将手推车重新折叠放好，临走之前，他视线扫过她空落落的客厅。
这里该有的东西都有，餐桌椅、沙发、茶几、垃圾桶……但也仅限于此了，连一本书一个靠垫都没有，看着冷冰冰的，有点清苦。
就连他那个宿舍，看起来都比她这里有人气，而这里看着不像家，纯粹只是一个房子。
“怎么了？”舒馥也回头看了眼出租屋的客厅，自刘爽和居委会的人过来检查那次后，她这个出租屋需要对外见人的布置就没再动过，东西虽然不多，但确实是有人居住的模样。
她不明白成遇在看什么。
“没事，走吧。”他在门口处拿起自己的雨衣，“你不用开车了，一辆车过去，吃完饭再送你回来。”
“行。”舒馥从不在小事上纠结，她拿起挂在门后的雨衣，关门锁门离开。
中午吃饭舒馥没找到机会私下问刘爽船用挂机价格的事，因为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不少队员也来了。这几个人有的她见过，脸熟，有的没见过。
她也是到了饭桌上，才知道今天这顿是刘爽的送别宴。
她已经被调回部队了，要回香洲省去，明天就走。

第43章 娄云城
刘爽其实是高兴的，她家在香洲省，父母和妹妹也在那里，即便这次调回部队会很忙碌，执行任务的地方也不在老家，但她也能找到机会回去一趟。
但她同时又舍不得救援队里这些和她一起救援战斗的队员们，他们一直奔走在救援第一线，彼此之间早已亲如兄弟姐妹。
她也有些舍不得舒馥，总觉得她一个人过得不易，在这样的灾难时期，这么年轻却独自一人生活，她看起来总是安安静静的，但哪怕坐在人群中，身上依然会有一种孤独感。
这种孤独感非常微妙，并不彷徨失措，只带了一点点淡淡的疏离，每次当她回头和她对上目光，她却又总会温柔的冲她笑笑。
如果可以，她这次真想带她一起回香洲省，去她的老家资城，那里海拔在500米以上，外延有山岭遮挡，暴雨没有这里这么频繁，目前非常安全。
但是不行，舒馥和她没有直系亲属关系，她也暂时无权将她以队员的身份一起带走。
更何况，她之前探过舒馥的口风，她暂时没打算离开娄云城。
她还知道了舒馥让出西洲省入城通行证的事，她和她的朋友这次都受到了良好市民的表彰，她们选了西洲省一个名为知城的小城，递交了申请书。
舒馥的申请书上，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这样难得的人人都想要的一个机会，她却让给了别人。
甚至为了怕勉强对方，在写申请之前，她还拜托成遇那边派了一个救援队的队员去医院，隐去她自己，向方婥文转达了有一个申请去西洲省的机会，可能是一个二三线的小城，问她是否愿意。
在获得肯定的回复后，才递交了这份申请书。
刘爽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娄云城，就因为这里是她的出生地？可她在这里已经没有重要的亲人了，连她的朋友也很快要离开了。
队员们今天休假，也不用开车，都喝了酒，刘爽原本回去时想开车的，但挨不住对方敬酒也喝了几杯。
队员都知道她这次调回部队后职衔会升，哪里会轻易放过她，一个个都笑着说，现在她这么快就升中尉，等下次再有机会见面的时候，她是不是已经成少校了？届时远远看到她就得立正行礼了。
刘爽没有进过军校，进部队的时间又晚，加起来也就四、五年，现在能这么快升中尉，让人很是羡慕。
“你们现在看到我也应该行礼！”刘爽笑着把他们给她加的酒又悄悄倒回他们几个人的杯子，“更何况，中尉到少校哪有这么好升的？”
一个队员不服气，指着成遇：“那成队才当上尉两年多，这次回去不也要升少校了！”30岁的少校，放在从前和平年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那是上尉！我才中尉，何况他比我老，都30了！”
被误伤的成遇：……
刘爽低咳一声，立刻挽救：“我是说成队的年龄比我成熟，他主要进了军校又去了边境几年立了几个大功……”她看向其他队员，假装生气转移话题：“你现在是拿我和成队放在一起比较吗？故意挑拨我们关系啊！”
她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刘爽对自己很有信心，如果成遇那里同样的时间条件给到她，她自信不会比他差。
不过她不会说的那么较真，毕竟大家这是在开玩笑。
之前说这话的那个队员被其他几个人笑嘻嘻的推到面前，有人给他倒了一大杯酒，让他赶紧喝了赔罪。
那人一边喊冤一边稀里糊涂别其他几个按着喝完了酒，又被他们架着给成遇也赔了一杯。
他哀怨：“你们这帮人就是想故意灌我酒！”
一伙人笑嘻嘻的闹他，也有两个不太了解情况的队友从桌子对面跑过来，问成遇怎么也要回去，不留在娄云城吗，不是才来没多久。
“我没那么快走，还要留一阵子。”成遇说着，见一旁的舒馥目光专注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凑过去，“怎么了？想问什么？”
“原来你已经30了啊……”她还以为他只有25、6岁呢。
成遇：……
一顿践行饭吃了几个小时，因为只有成遇和舒馥没喝酒，最终两人分别开了一辆车，先送喝酒的其他人回去。舒馥开了之前成遇开过来那辆吉普，刘爽自然坐了她开的这辆，其他人则坐了成遇开的另一辆车。
娄云城为了方便救援队之前的水域救援工作，把宿舍都安排在娄云城东郊，在靠近1号大坝位置的一处丘陵之上，既安全又能即时查看大坝外的情况。
车子一路东行，舒馥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矗立在道路尽头大雨里的大坝。
近看依然震撼，很令人安心的高度。
救援队宿舍区域外部车辆禁行，快要到的时候，成遇给那边给舒馥打来了电话，让她不用把车开进去，直接让刘爽下车，他把人送进去就出来，再开她这辆车送他回去。
“不用了，成队长，我可以坐公交车回去。”
这下别说成遇了，坐在副驾驶的刘爽也不同意：“雨太大了，这附近也没公车站台，听话，让成队送你。”
舒馥看向刘爽，朝她点点头，同时也朝电话那头的成遇嗯了一声。
“乖了。”刘爽表扬。
成遇能听到刘爽的声音，明白是她劝动的，他原本想说什么，可顿了顿还是没说，只说了一句“等我”，就挂上了电话。
十分钟后，舒馥将车停稳，然后熄了火，副驾驶上，刘爽的手伸了过来，在她乌黑顺滑的头发上抚了抚。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舒馥，她头发又油又脏，明显好多时间没洗头了，整个人看着脏兮兮的，独自一人蹲在快要被水淹没的建筑里，别提多可怜了。
“无论你最后决定去香洲省，还是西洲省，或是待在娄云城，都要照顾好自己，最重要的是，遇上难事记得联系我或是成遇，不要怕麻烦我们，好歹也是经历过巨浪同生共死过的。”
刘爽喝了一些酒，身上那些原本有棱有角的地方愈发柔和了下来，她看着她的目光，就像是一个姐姐看着妹妹一样。
有欣慰，欣慰她现在过的不错，有心疼，心疼她独自一人，事事都得靠自己，也有感叹和不舍，为了即将到来的离别。
舒馥回视着她，先是点头应了，然后又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明明萍水相逢，却从一开始就对她很温柔。
听她这么问，刘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对你特别好的事……”
“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很关心我，主动给我水，对我很友善，哪怕想带我回宿舍洗澡换衣服，也会顾及我的感受先询问我意见。你会把我说的事记在心上，还曾想过要带我一起去香洲省……这些，还不够吗？”
刘爽怔怔的看着她，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会记得这么清楚。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心甘情愿没有想过回报的，可如果这个人做的所有事情对方都默默记得，并给予肯定，对她来说，会有一种所言所行皆有回响的满足感。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人与人之间，是讲究缘分的，有的人明明认识很久关系却依然一般般，有的人只是第一次见到，却会心生好感，忍不住想要亲近。
该怎么说呢，说她有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妹妹？说她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她很乖巧懂事一下子让她想到了妹妹？
说她随着和她见面次数增多，总觉得她很面善，好像不止是在绥城，而是在更早的什么时候，似乎就已经在哪里见过了……
刘爽伸过手，将舒馥拢住轻轻拍了拍：“我就是想对你好，没有理由。就像你去帮助你从前在绥城的邻居时，有必然的理由吗？说到底，就是你想这么做，你乐意这么做，你也有能力这么做，然后你就做了，这是你的选择，是你的本心。”
舒馥靠在刘爽肩上，也同样拍了拍对方。
刘爽简单的“本心”两字，仿佛一道有力的声音，把这几天缠在她心头的那些残音，尽数驱散。
是的，本心。
她不会忘记她的本心，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她都只做她自己，摈弃一切杂音，只做舒馥！
副驾驶的车玻璃被人从外面敲响，隔着车窗和大雨，成遇看向她们的表情似乎有些复杂。
“好了，我走了，下次再见。”刘爽再次摸了摸她的头发，从后座扯过雨衣，套上之后，推门下了车。
成遇示意驾驶座的舒馥挪到副驾驶座上，她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开车，让他上副驾驶座。
成遇脱掉雨衣上车，舒馥在车门关上之前，朝着没走出两步的刘爽大声道：“刘爽姐，我以后一定会搬去沙城的，希望你们一家也能尽早搬去风尚高原，下次在那里见吧！再见！新年平安！”
雨幕中，刘爽笑着朝她挥挥手。
车门被关上，车子被重新发动，舒馥掉转车头的时候提醒成遇：“成队长，安全带。”
成遇没出声，默默拉过安全带系上，隔了好一会，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口：“为什么她是刘爽姐，而我是成队长？”就因为他30岁了？
舒馥回头看他，然后问道：“所以，你是想让我叫你……成遇叔？”
成遇：……
**
大年夜的晚饭郑菲菲爸妈做了比之前更丰盛的菜肴，舒馥也带上了更丰富的礼物。
郑菲菲之前就知道舒馥把去知城的申请人改成了方婥文，刚知道的时候为此不开心了好几天，直至对方保证，只要下次再有机会，一定会申报去西洲省的通行证，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晚餐后她留舒馥住，舒馥想着如果申报通过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聚了，便留了下来。
两个人又一次聊天聊到三更半夜，不过这天是大年夜，娄云城大部分人都睡得晚。跨0点的时候，娄云城官方还在城内几处安排了的电子烟花的表演。
城东这里也有一处地方安排上了，不过离吉星小区很远，而且0点时雨有些大，舒馥和郑菲菲趴着的窗户看了半天，也只看到一些模糊的颜色变幻。
郑菲菲趴着窗台，一脸失望。
“明年吧，明年在西洲省放，那里雨没有这里这么频繁，大年夜可以直接放那种传统的烟花。”舒馥安慰她。
“还有一年呢……”郑菲菲侧过头看她，又问，“明年你和我一起放吗？”
这事舒馥保证不了，但郑菲菲满眼期待的看着她，她自然不会扫兴，于是点头：“嗯，明年一起放。”
“那说好了哦！明年我们在西洲省放，不用买特别大的，就买那种拿在手里小小的，一定很好玩……”郑菲菲说着，脸上既期待又有些感叹，“知城海拔要3000多米呢，也不知道我们过去了之后会不会不适应，尤其我爸妈，要是高反就糟糕了……”
“听说申报如果通过了，会提前发预防高反的药物，因为到那时就是官方安排的迁移，医疗各方面也会都协调好的……”
“嗯。”郑菲菲朝舒馥靠了靠，还是很不舍，“真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放心，西洲省也是我的梦想之地，我会去的，只是比你晚一些。”
“那约好了？”
“嗯，约好了。”
……
新年开始的两周后，郑菲菲获得了申报已通过的通知，果然如舒馥说的那样，预防高反的药物当天就发了下来。
两天之后，知城通行证被送到了他们一家人的手上，她激动的一晚上都没睡，一直拿着通行证，以此确认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去知城的行程安排的很快，就在三天后。
同样拿到通行证的还有方婥文，她早已经出院了，但她不想回1009住，简单料理了汪潜的身后事，又去监狱看了钟丽。
她知道自己这行为挺傻的，但她还是想亲口问一问为什么。
为什么，认识了那么久的姐妹、朋友，受了她的照顾庇佑这么久，却能眼都不眨的伤害她？
为什么，明明连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却能在知道了她的遭遇后给了她那么大一笔钱，又把宝贵的高原城市通行证名额让给她。
她是傻，但她不笨，虽然过来交接这些事情的救援队队员每次都说这是上面的补助，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对这个城市根本没有任何贡献，又怎么可能获得这样巨大的补助。
娄云城里，像她这样从其他城市因为避难而转移过来的人太多了，官方即便因为她的遭遇要补助，最多也就发一些食水物资。整件事背后，肯定还有一个她不知道的人在参与。
可她试探了很多次，都没能弄清楚那个人是谁。
隔着铁栅栏，钟丽脸上的冷笑在知道她即将前往高原城市的时候，变成了疯狂的嫉妒：“你凭什么？凭什么你能拿到通行证！为什么你的命永远这么好！为什么你永远都能得到别人怎么努力也得不到的！”
漂亮的外貌，称心的工作，长相帅气又能赚钱的老公，丰厚的积蓄……偏偏她还不知足，每次见面都在她面前各种抱怨丈夫，但在钟丽耳中，这些抱怨根本就是变相的炫耀！
问她为什么要伤害她？
哪来的为什么，她就是想这么做罢了：“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像你这种装着性子平和，实则喜欢拿着男人向其他女人事事炫耀的家伙，你这么喜欢比怎么不找其他男人去比，总找我干什么？就只敢逮着女人是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的眼里就只看得到这些？现在到底是谁在比较？又是谁逮着谁，非要歪曲事实？”
“当然是你！都是你逼我的！”
方婥文看着对方眼底满满的恶意和妒忌，最终自嘲一笑，原来自始至终，钟丽都没有把她当成朋友。说到底，就是虚伪的塑料姐妹情，只是从前在和平年代，对方掩饰完美，她没有看清楚真相罢了。
方婥文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最后压在她心里的那些沉重感也消失了，临走之前，她再次朝钟丽笑了笑：“我要走了，要去安全的高原城市重新开始我的生活，而你，你就只能骗骗你自己，把责任都怪到别人头上。可即便如此，你也掩饰不了你是个杀人犯，你这辈子都会烂在牢里，哪里都别想去。”
现在不是从前的和平年代，各种刑罚都加重了，即便钟丽没有亲手杀了汪潜，她也不可能再从牢里出来。
方婥文说完，转身走了，任凭钟丽在身后用恶毒的词语诅咒和辱骂，心里都没有再起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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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迁移去高原城市的民众都翘首以盼了很久，很多人早已收拾打包了行李，只等通知一下，即刻就能走，郑菲菲一家也同样。
他们家没有买车，所以被安排上了同一批去知城的大巴，有车的迁移民众则可以选择自行开车跟随。自己开车自然方便，因为可以携带更多食水和物资，坐大巴的则和从前大撤离一样，每个人都有携带行李的上限。
现在城与城之间道路管控严格，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依照心意随意根据导航路线前往，火车速度更快，也比高速路更安全一些，所以会安排给更有需要的人群，例如重要科研人士、病患、年老体弱者等等。
高速路迁移队伍会有部队和救援队的人带领和断后，出现天气变化等问题会即刻安排躲避位置，一路上的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
从娄云城到知城，全长1500多公里，如果一路运气好，没有遇上特别严重的天气问题，大约一天的时间就能抵达。
“到了那里给我消息。”这是短期内，舒馥经历的另一次离别。
因为早有准备，她接受的很坦然，相比临行时抱着她开始默默流泪的郑菲菲，她实在显得太过冷静了。
“会再见的，我保证。”舒馥伸出手，紧紧回抱郑菲菲，“下次再见，菲菲！”
郑菲菲报平安的消息，在他们一家出发后的第二天深夜传来。这一路走了三十多个小时，有一点小波折，但总算是全须全尾的抵达了。
郑菲菲抵达知城的几天后，娄云城又放晴了整整两天，白天温度一度回升到了二十八度，两天之后，温度急降，暴雨倾盆。
而大坝外的水域上，也再次掀起了滔天骇浪，这一次，除了巨浪外，水龙卷又再次出现。
娄云城内的云河上也形成了两股龙卷风旋，河水被卷入风旋，水龙卷附近电闪雷鸣，狂风咆哮，整个天空黑沉如墨，仿佛有人在云层里渡劫。
娄云城大坝内外的防空警报又响了，大家已经记不得这是近期的第六次还是第七次，大部人都不再那么惊慌失措，适时停止外出，躲避到室内，紧闭门窗，关闭电源，静待灾难过去。
这一天，舒馥照旧在她的漂流岛屋里度过。
飓风和巨浪过去之后，她上网查看相关消息，官方通报这次巨浪影响的范围更广，从桦国东北区域，沿着平原和丘陵的交界地带，从东北到西南，如今已成为汪洋的三大平原地区，都掀起了不同程度的滔天骇浪。
而遭到这些骇浪直面冲击的，就是处于这条交界地带线上的丘陵城市。
这次经历最高巨浪的仍是睦洲省北面熙仁省的一个城市，最高浪峰达到了61米，已经破了上一次的记录。
好在那座城市的大坝近期加快了建设进度，巨浪来袭时，大坝有效高度高于这个峰值，没有演变成之前另一个城市的大坝水瀑事件。
也因为近期大坝频频立功，使得如今处于丘陵一带城市里的民众开始向往拥有大坝的城市，哪怕他们所处的城市距离积水的平原区更远，目前尚无飓风和巨浪侵袭的烦恼，他们依然积极通过各种方式向本城的当局者提出尽早建造大坝的夙愿。
这其中，还真的有些城市考虑并推进了大坝计划。
毕竟雨一直在下，全星球水位一涨再涨，早已过了专家报告里的全球海平面上升极限——70米的这个数据。
这些城市公开即将修建绕城大坝的消息后，民众极为欢欣。
但大众并不知道，在这几个城市的官方正式开始进行这个计划后的没多久，纷纷接收到了上面的暂停指令。
暂停指令是秘密传达的，同时一起传达的还有另一个未曾公布的指令。
这次巨浪平息后的第二天，舒馥安静了很久的进度条终于来了新的任务。
【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完成佳乐纺超市打卡任务，将获得木筏3级5%进度条。（木筏3级目前进度：70%）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30%进度条。】
舒馥：？
是她眼花了，还是笔记本抽筋了？
她第一次看到这么离谱的倒扣倍数！

第44章 娄云城
因为这30%的倒扣数字，当天下午两点，舒馥就已经置身佳乐纺超市内了。
整个娄云城只有一家佳乐纺超市，巧合的是，她大脑中有对这家超市的记忆。
这家超市就开在“舒馥”从前生活过的区域，原主“舒馥”上大学前的生活和每一个平凡普通的女生一样，“她”出生在娄云城，小学、中学、高中也都是在娄云城读的书。
从小到大，“她”跟随父母搬过两次家，第二次搬家是在读初中的时候，新家离几个亲戚家都近，佳乐纺超市“她”的爸妈也常带她去，偶尔会在那里碰到正巧也去买菜购物的亲戚。
“她”在那里一直住到高中毕业，父母意外身亡。
“她”父母都不是独生子女，家里都有兄弟姐妹，老一辈总归有偏心的那个，加上“她”是个女孩子，不具备陈腐观念里传宗接代的条件，所以“她”爸妈并不是老一辈偏心的那个。
甚至在之后，几个亲戚打着照顾“她”的名义，要越过“她”，替“她”处理房子和钱的问题时，因为看到“她”拒绝的态度，他们甚至倚老卖老摆出了要好好教育“她”的模样。
“舒馥”那时已经满十八岁了，虽然经历的事少，却也不是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包子，假意迎合并送走想要吸血的亲戚，转头就自己找人处理了的房子，带着钱和行李，直接换了手机号码，跑去了大学所在的绥城。
这次舒馥回来，其实也想过可能会在娄云城碰到“舒馥”从前的亲戚，她对此不甚在意，遇上还是不遇上都无所谓，反正和她关系不大。
但显然，这次进度条任务的指向性，就是“舒馥”过去的生活和生活里的人。
否则，又为什么要卡这个时间和地点的任务呢？
今天是周六下午，“舒馥”以前陪同父母在周六下午逛超市时，偶尔会碰上同来超市的亲戚。
佳乐纺超市也算是一家货品齐全的大超市，舒馥带着棒球帽和口罩，进超市后取了一辆推车，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先去了生鲜货架。
大概因为已经是下午时段，货架上水果只剩下常见的苹果和橙，她也不挑剔，各拿一袋，又去拿了一盒鸡蛋和几样蔬菜。之后推着车随意在超市里逛起来，同时警惕着四周，以防止又发生突然事件。
但佳乐纺超市内一直很和谐，这里距离城东远，很多外地的难民根本来不了这个区域，出现吵闹滋事者的机率很小。而且娄云城刚刚经历过一场飓风和巨浪，短时间内再次出现灾难性天气的机率更小。
一直到了三点二十七分，舒馥推着购物车经过零食货架时，突然看到了几张眼熟的脸。算起来已经有四年多没见了，正常人经过四年，发型气质外貌都会发生些许改变，面前的这三个人也一样。
但舒馥却在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认了出来，年轻稍长的女性四十来岁，是“舒馥”叔叔的老婆——“她”的婶婶，还有一对年纪差了两三岁的姐弟，是“她”的堂妹和堂弟。
舒馥的感觉有些微妙，原生世界的记忆告诉她，在今天之前，她应该从未见过他们，但在她脑中却有对这三个人清晰无比的记忆。
尤其那对堂姐弟，少年少女的长相变化最大，已经四年多没见了，双方又隔了一段距离，照理说她不该这么快把人给认出来，但事实上，她的视线在扫到他们面容的第一秒，她的大脑就把答案告诉了她。
感觉上，并非是她认出了他们，而是她的“记忆”直接告诉了她。
就像是一个分辨率极高的机器提取了信息传达给她，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太舒服。
但舒馥还是推着购物车慢慢走了过去，之后的时间里，她一直和对方一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等待或许会出现的意外。
周六的超市人不算少，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货架上，即便身后有人推车跟着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舒馥跟着他们，一路逛完超市，又跟着他们去了收银台排队买单。
但直到他们三个人结完账离开，周围都无事发生。
这时的时间已经过了下午四点，她思索了下，正考虑要不要放弃买单，直接离开继续跟上他们，她的左手手腕却突然震了一下。
这震动让她有些懵逼。
怎么回事？
任务——完成了？
**
二十分钟后，超市洗手间的格子间内。
舒馥看着手里的黑色笔记本，脸色有些莫名。
【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佳乐纺超市打卡任务完成，获得木筏3级5%进度条。（木筏3级目前进度：75%）】
没有额外的进度条加成，也没有抽奖奖励，但这个任务，确确实实已经完成了。
与此同时，在这行已经变成浅灰色的字迹下方，又出现了另一行新的黑色文字。
【今天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完成东福小面晚餐打卡任务，将获得木筏3级5%进度条。（木筏3级目前进度：75%）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30%进度条。】
舒馥：……
她感觉她在玩一种很新的任务。
又二十分钟后，已经将超市购买的生鲜食品放入吉普车后备箱的舒馥再次回到佳乐纺超市所在的购物商城内，那家东福小面她也熟悉，就开在购物商城的一楼，从佳乐纺超市另一个通道出来后会经过面店所在的通道。
通道两侧开了很多店铺，小吃店、手机店、衣服店、饮料店……俨然一条修在建筑内的商铺街道。
这家东福小面，从前“舒馥”也跟着父母去吃过几次，味道普普通通，没有她之前特意去囤货的那家小面好吃。但任务里面写清楚了是晚餐打卡任务，她自然会好好依照要求完成。
店面不大，也就七八张桌子，她点了一份牛肉小面，选择了角落处的桌子，不过她特意选了侧身朝外的位置。
坐在这个位置，外面往来的人不会一眼看到她，但她只要一侧头，就能把店铺内外的动静收入眼底。
还没正式到晚餐时间，店里没什么客人，小面很快就上来了，碗很大，红汤上漂着红彤彤的辣椒油，舒馥取下帽子和口罩，拿出一副入耳式的蓝牙耳机出来戴上，又取了双一次性筷子，开始吃面。
她假装边刷手机边吃，每一口面都吃的很慢。
毕竟任务时间要一个小时，她起码得在这里待到六点之后。
店里陆续来了其他客人，很快在新来的客人里再次出现了熟悉的面孔，“舒馥”的婶婶和她的一双儿女。
女人去了前面点餐，那对堂姐弟接过女人手里的几个购物袋，回过头来找位置。
面店里空位很多，但问题是太空了，他们这样一回头查看，视线正好扫过舒馥的脸。
她微微蹙眉，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一场狗血戏码，可奇怪的是，他们的视线扫过她，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而是锁定了她隔壁的那张空桌，然后径自走了过去。
舒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要吃面，她现在没有戴口罩和帽子，这样近的距离，他们明明看到了她，为什么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难道他们两个人都没认出她？
时间的确过了四年，但四年前的“舒馥”和现在的她变化并不大，他们那时和“她”经常见面，没道理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舒馥拧着眉，又把视线投向已经点完餐转身朝隔壁桌子走来的“舒馥”婶婶，她因为不知道自己儿女选了哪里的座位，所以转身后的第一个动作也是扫视了一下店内。
舒馥再次感受到了从自己身上掠过的视线，但和那对堂姐弟一样，对方的视线掠过她，却没有停留。
她看到了坐在隔壁桌的一双儿女，很快走了过去，把手里的小票搁在桌上，开始从包里掏纸巾和洗手液，一边擦桌子，一边叮嘱两个人用洗手液消毒手，一会又数落他们两个非要来吃面真浪费，明明家里还有中午的菜。
舒馥侧头看着她，对方和记忆里的人一样，有些洁癖，喜欢碎碎念，但对孩子很好，好到可以不顾婶婶的脸面，想要贪掉“舒馥”的房子。
那套房子虽然很小，却是一套学区房，当初“舒馥”父母也是为了这一点才买下房子搬家的。
当年“舒馥”婶婶的小儿子马上也要读中学了，那套房子自然成了她的目标。不过同时盯上这套房子的，还有“舒馥”妈妈那里的亲戚，“她”的舅舅也看上了那套房子。
他理由不同，是为了结婚，想把那房子作为婚房，争夺的理由也很简单，当初“舒馥”妈妈买房时，从家里拿了钱，既然如此，这房子就是他们的。
然而这些话说来说去都是空口无凭，当事人都不在了，也没借条，“舒馥”婶婶这边哪里肯让。
一群人在“舒馥”面前争来争去的，根本没把“她”当成大活人，“她”完全就是一个摆设……
脑中的记忆清晰分明，某些画面想起来的时候还能令人感觉到不悦，她有多熟悉对方的脸，对方就应该有多熟悉她的脸。所以舒馥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明明已经看到她了，却对她毫无反应。
就好像……完全不认识一样。
她想了想，起身直接来到了隔壁桌，朝桌旁的三人低头笑笑：“这么巧，好久不见！”
她这个打招呼的动作有些突兀且惹眼，即便之前他们是真的没看清楚她，这一回，她站得这么近，还主动开口说话，除非对方老年痴呆了，否则不可能再忽略她。
然而，“舒馥”婶婶抬头看了她片刻，却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你……你是？”
再次准备好迎接一场狗血认亲戏码的舒馥：……？
“你不记得我了？”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你应该认错人了。”“舒馥”的婶婶朝她露出一个有点抱歉的疏离表情。
舒馥的记忆熟悉这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她记得对方用这张脸侃侃而谈房子归属问题，和那些照顾“她”心疼“她”的长篇大论。
她也记得“舒馥”有多厌恶这张虚伪做作的脸，那种每次见到恨不得一个巴掌甩上去的心情，她全都记得。
可是，存在于她记忆里的这些激烈的情绪碰撞的画面，此刻却像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对方看着她的眼里只有陌生，以及警惕。
舒馥转头看向那对姐弟，撑着桌子压低了一些脸：“你们也不记得我吗？”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舒馥已经从他们的眼神里知道了答案。
果不其然，那对姐弟怔怔看了看她，眼睛里不仅带着疏离，还浮起了防备和害怕。姐姐甚至去扯她妈妈的手，喊了一声“妈”，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想——”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
她正要赶人，舒馥却在这时后退了一步，同时一脸歉意的朝他们开口：“真是抱歉，是我认错人了，打扰了。”
她没再继续待下去，也没回自己桌子那里，直接转身走出了面馆。
已经足够了，她已经完完全全确认，对方并非没有认出她，也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她，他们是真的不认识她。
对他们三个人来说，她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有一些细微的诡异冷意攀上舒馥的脊背，让她的头皮有些隐隐发麻，左手腕上再次传来轻微的震动。
片刻之后，回到吉普车内的舒馥打开了黑色笔记本。
【今天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东福小面晚餐打卡任务完成，获得木筏3级5%进度条；额外获得进度条加成5%；获得转盘抽奖：3次。（木筏3级目前进度：85%）】
**
当晚，舒馥给自己调了杯黑咖啡，盘腿坐在茶几前，打开自己用来列计划的记事本，开始复盘今天的事。
首先，今天的任务不同于以往，一天之内出现了两次任务，但感觉这两次任务的内容大同小异。并且不知道什么原因，任务完成的方式也和从前的任务不太一样。
第一次她没拿到任何加成和抽奖奖励。
第二次的时候，她没有从前那种已经做完任务的感觉，可从奖品的加成来看，她确实已经很好的完成了任务。
她不解的地方在于，这两次的任务重点是什么，她做了什么事，才让手环判定她完成任务的？
还有，为什么一个可能是任务关联对象的人，却完全不认识她？
分析之后，猜测无非两种。
第一，她的脸有问题。真正的“舒馥”另有其人，而她只不过是借用并且录入了“舒馥”记忆和身份背景的穿越者。
第二，“舒馥”的存在是虚假的，娄云城从来都没有“舒馥”，也从来没有一个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舒馥”原身。那些存在于她记忆里的狗血过往，也同样都是虚假的。
无论是上面哪一种情况，都印证了一点，就像她觉醒那日猜测过的一样，她在绥城之前的所有记忆，就单单只是一份记忆。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来者，杜绝了她是一个记忆混乱的独特类型重生者的可能。
绥城是她的降临地，在绥城至娄云城水道未开通前，无论是她因为这份记忆把自己当成原住民的那四年，还是觉醒之后想起原生世界的清醒的她——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只待过绥城这一个地方。
她始终被困在了那里，符合随任务点亮地图的逻辑。
然而，新的疑问出现了。
既然那时她已身在绥城，和娄云城的人完全没有关系，又为什么要给她录入这样的身份呢？只给她保留绥城大学毕业生的身份，不是更简单更合理吗？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娄云城这些以假乱真的记忆，她可能不用花费四年时间才觉醒，可能会觉醒的更早。
既然需要她完成任务，又为什么要拖长她觉醒的可能？
另一个角度，今天这两次任务，很明显关联对象就是“舒馥”从前的亲戚，如果记忆真能被植入，为什么不给这些“亲戚”也植入同样的记忆？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个破绽？
毕竟只要双方一见面，对方不认识她这一点很容易被发现。
这就像是进行任务的途中出现了一个BUG，这明明就是很容易被发现的BUG，为什么要留着？
再继续朝下推测，既然已经出现了BUG，即便任务完成，她也不应该获得额外进度条加成啊……
就像一个人，虽然加班了，可是却去错了加班的公司，出现了原则性问题，又怎么可能获得加班奖金？
除非——舒馥脑中灵光一闪，某个突然跑出来的念头让她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去错了公司不能算加班——除非去错公司这个举动本身才是加班的真正内容！
也就是说，今天这两次任务真正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让她发现这个BUG的存在？！
舒馥瞬间撑着茶几跪坐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这一切就全部说得通了！
为什么第一次任务很快过去，因为她依照任务完成了，可对方三个人，谁都没看到她的脸。她当时戴着口罩和帽子，他们没有认出她，她也不会觉得奇怪，所以没有发现BUG的存在。
可第二次，她奇怪任务形式的改变，也出于对任务的试探，所以不仅把脸露了出来，还主动上前说话，让对方完全看清楚了她的脸，也让她意识到了自己在对方眼里，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她回想了一下，当时任务完成的提示震动，的确是在她意识到自己在对方眼里只是个陌生人之后——也就是发现到BUG之后。
所以，今天任务的关联对象并不是什么“舒馥”的婶婶，而是她自己！
这种感觉，细思极恐，就像是手环是想通过这次任务，朝她传递一些讯息……
什么讯息？
推翻这个世界给她的身份背景设置吗？
让她再一次深刻意识到自己存在的不正常？
告诉她根本不存在什么原主，而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任务也都和原主毫无关系？
提醒她这并非一个真实的世界？
告诉她，她在一个巨大的可操控的虚拟世界里？
或者……仅仅只是想表达手环本身与这个世界对立的立场？
再继续深想下去，她的觉醒日——她回想起自己原生世界的那天，会不会也并非一个偶然？
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吗？
目的呢？
世界之外，是谁在注视她？
……
舒馥的脑袋又开始有些发痛了，不是真的疼痛，而是思绪太杂太乱引起的混乱。
她合上记事本，整个人朝后一靠，放松自己仰靠在沙发上，轻轻闭上了眼。
上一次为了任务的事思绪这么混乱还是在第二、第三次任务的时候，不过可能因为有了经验，这一次她没上次那么执着，思绪比上回抽身的更快。
该分析的分析完了，重点和猜测也都记录下来了，她还是暂且放过自己吧。
不管怎么说，今天任务进度条从70%拉到了85%，距离3级木筏又迈进了一大步，实在可喜可贺！
所以为了放松心情，她还是先来抽奖吧。
一想到这次这么简单的任务居然有三次抽奖机会，舒馥就高兴。
非不非的随便，三次抽奖，她可以以量取胜！
舒馥重新睁开眼，朝后爬上沙发，以一个舒适的姿势盘腿坐好，然后拿出了抽奖转盘。
第一转，绿色四等奖：一周电卡。
舒馥表示：运气不错，再接再厉！
第二转，蓝色五等奖：木筏围栏&#215;1
舒馥头大：……
最后一次机会——蓝色三等奖：错层空间。
舒馥：这又是个啥？

第45章 娄云城
这一次，因为领取奖励的时候她就在漂流岛屋内，所以明显感觉到木屋内的光影变幻了一瞬。
这一瞬很短，大概一秒都不到，等到她再次抬头查看时，惊讶的发现屋内居然多了一层——或者说是多了半层！
原来这里的“错层空间”是这个意思，跟她理解的有所不同。
木筏升到2级后，漂流岛屋内部的层高就一跃升到了3.8米左右，她还曾经感叹过，这样的高度，有些像她在原生世界购买的loft公寓，只可惜这里的空间没有做隔断，上层空间怪浪费。
但现在，隔断真的有了！
从后门上方的位置开始，新出现的木板截断了木屋上层的部分空间，覆盖过整个浴室，再到她此刻所在的沙发处，多了半层隔断。
这个区域呈长方形，两面靠墙，两面悬空，立着一米多高的木质围栏，是个全开放式的上层空间。
向上的木质楼梯位于浴室和厨房中间的那条过道上，角度选得刚刚好，不会影响日常走动，就像是多了一重木质的镂空装饰，还挺好看。
舒馥很快沿着楼梯向上，上面这个小小的半层大约十个平方大小，除了围栏之外空空荡荡的，因为覆盖的区域囊括了书架软垫旁的落地窗，所以此刻三米多高的落地窗有三分之一左右刚好卡在上层，给了这上面的半层很好的光照。
舒馥几乎立刻想到了该怎么布置这块新的空间，就和她那套loft一样，她要把下面的床垫、床头柜、衣物收纳箱都搬上来，这个错层空间以后就是她的卧室了！
说干就干，舒馥有手环空间协助，搬卧室只需要一秒钟。
她收起了起居室的床铺、床头柜、床尾放置换洗衣物的收纳柜，然后回到上层，先放出床铺。床铺依然靠着落地窗摆放，床头靠墙，左边就是一米多高的半截落地窗，再过去就是木质围栏，睡在这里的时候一侧身就能把下面的起居室尽收眼底。
上层空间只有1.8米左右，低矮的柔软床铺搭配原木色地板再加上小小的落地窗，有种温馨舒适小天地的感觉。
床头柜原本就有两个，之前是因为床铺侧靠墙放所以只拿了一个出来摆放，现在床头靠墙，两个床头柜便被她都取了出来，刚好一左一右。
一边床头柜放上鼠尾草与海盐味的香薰蜡烛，另一边床头柜照例放上充电式台灯。
上层靠近楼梯那一头两面都是墙壁，她在空间里找了找，取出一套组装式衣柜和先前在起居室用过的单人软沙发。
衣柜是那时在绥城租房子后新买的，复合木板质地，一共三个，一字排开还挺大，可以把她四季衣物和更换的被褥都放进去，取出来后给她的手环空间又省出了好几个立方米。
衣柜组合靠着最右侧墙壁放，大小刚合适，单人软沙发放在床头柜和衣柜中间，她还在沙发前铺了块柔软的圆地毯，摆上一个玻璃茶几。
茶几有两层，下层置物层里放上充电宝、常温饮料、另一个蓝牙音箱、几本书籍等等。
简单一番布置，原本空荡荡的上层空间已经大变样，而木屋一层原本摆放床铺的地方现在也空了出来，那里也有落地窗，采光也好，她把手动划船机、小餐桌和椅子移了过去，又把配套的另外一把椅子拿了出来。
这样一来，一层的起居室就分成了左右两个功能区域，一边是餐厅加健身，一边是客厅。
这个小小的漂流岛屋，开始有了一点错层小别墅的感觉。
结束装饰木屋，时间刚好八点多，八点到九点是供水时段，舒馥伸了伸懒腰，拿了换洗衣服出了木屋去出租屋冲洗淋浴。
**
她最近几次淋浴都是在出租屋里进行的，一来是节省水，毕竟木筏已经脱离水面一个多月了，每天少了50L净化水，用水方面她多少会有些顾虑。
现如今木屋水箱里的500L水还是在绥城那两个月从每日净化水里面节省并囤积下来的水，平时洗漱、洗澡、清洗餐具和洗衣服她会用木屋净化水，冲洗马桶则用存放在折叠浴桶里的娄云城过滤水。
但最近几天她没办法继续在木屋里淋浴了，因为废水箱的容量只有1000L，眼看着这1000L的容量就快要满了。
脱离水面后，满箱也无法手动排出废水，她还得给洗漱和上厕所留点废水空间，自然不能在木屋里冲淋浴，毕竟淋浴是最废水的。
洗衣机用起来也废水，可她不想每次洗衣服都把洗衣机挪到外面，更不想每件衣服都沾上过滤水的化学味，最终才决定牺牲自己。
反正洗完澡再喷点花露水，沾染在皮肤上的化学味道很快就能消散。
半个小时后，浑身带着花露水和化学气味组合味道的舒馥有点忧郁的进了木屋，一进屋就把搁在进门处吧台桌上的香薰蜡烛点了起来，这个香味她挑的是比较浓烈的玫瑰花香，就是为了冲淡她身上的组合气味。
不过三种味道撞在一起，一时让她表情更忧郁了。
舒馥躺平在沙发上，重新考虑之前设想的让木筏下一次水排尽废水箱的事。
她之前会搬来吉星小区是为了完成任务，后来没有搬走是因为郑菲菲在这里，后续的任务也在这里。
但现在，郑菲菲一家去了知城，方婥文也走了，刘爽也被调回了香洲省。
就像是一场相逢与同行的故事走到了分岔路口，故事里的人都散了，她似乎也没有必要继续住在这里了。
她是不是可以去云河边上找个近水的老宅？她记得有些年代久远的老宅只要云河水一涨一楼就会泡在水里……
或者干脆去郊外找一个带小河塘的农家乐住下？城市东郊因为有几家收容所，难民数量太多，所以原本开在那里的农家乐都关闭了。
她想要租住到那里去的话，找中介想想办法估计可以。
但这两种地方，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地势太低，娄云城虽然有阻水大坝，但城内下大暴雨的时候，云河会涨水，地势较低处也会积水。
她的木筏升到3级的进度条还有15%，目前依然只能使用12个小时，而且即便让她现在升到3级，她也不能百分百保证升级后木筏的使用时间会变成24小时。
一旦娄云城情况出现变化，她住在这类低矮建筑里将会再次面临生存的问题。
毕竟她压根不知道这一次究竟会在娄云城待多久，安全墙外的洪水每天都在上涨，阻水大坝可以加高，但大坝和大坝之间的丘陵却没办法。
网上已经有人提出，让官方将六个大坝全部连接在一起，建成一堵真正的绕城高墙。但在丘陵上面动工，工程复杂的程度难以想象，更何况如今这六个大坝已经倾尽半城之力，想再增加施工点基本是不可能的。
即便把如今城郊的难民全部征用，也没那么多的机器和建筑材料。
这也就表示，无论大坝再怎么加固建高，也有一个极限值，过了这个极限，上涨的洪水即便无法漫过大坝，也会绕过大坝从旁边的丘陵地带过去。
到那时，娄云城也会面临和绥城一样的洪水问题。
不过目前这一点尚未引起娄云城民众的恐慌，原因是大坝外水位的上涨速度没有那么快。骅国平原地区地势辽阔，要全部平原地区的水位全部再次达到一个临界点，大坝外的洪水才会绕过丘陵漫进娄云城。
要达到这个临界点，如今平原地区的水位起码得再次上涨150到200米。
哪怕真的是世界末日，要达到这样的涨水量，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而这个“不是一朝一夕”的时间问题，才是舒馥如今纠结要不要搬家的关键。
依照上一次的经验，这剩下的15%进度条可能会在洪水漫进娄云城之后才会触发，而以绥城的水位上涨速度为基准的话，洪水漫进娄云城起码还有5到6个月。
这还是在5到6个月天天大暴雨的情况下，实际上，这段时间有可能延长至7到8个月。
她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不让木筏下水，太浪费了。
可搬去近水处，确实有点冒险。
舒馥想着，还是在网上几家租房中心挑选后找了一个不认识的新中介，加了对方微信账号，给对方留言表示想要在云河边上或是郊区的鱼塘水塘附近租个小屋。
要求有点奇怪，她先试试看，行不行再说。
这个中介很快就通过她的好友，同时很礼貌的表示因为天气原因，之前有这方面条件需求的客人少，他手头资料不多，让他先整理一下，明天再回复她。
不知道这个中介是不是不太想做她生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舒馥等了两天对方都没发来新的消息，舒馥正打算上网重新再找一家租房中介时，成遇给她来了电话。
他似乎有些赶时间，在她接听电话后没有多寒暄几句，很直接的问她，是不是有计划去沙城定居？
“对。”关于自己想迁居沙城这一点，舒馥从未对任何人有过隐瞒，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给出回答后，会得到对方一个极具实际意义的回复。
“大约三天之后，我要动身去沙城，具体原因不能说，但我可以带上一队人，我可以在队伍里多安置一个名额。我知道我这么问有些唐突，但时间紧迫，所以——”成遇顿了顿，才继续朝下道，“舒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沙城？”
“啊？”舒馥这一声惊讶货真价实。
在对方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前，她以为他打这个电话是为了辞行，毕竟他和刘爽一样，现在都是她的朋友，离开娄云城之前和她说一声，也在情理之中。
但她真的没想到，他居然能自行安排同去沙城的人，还把这个名额给了她。
舒馥挺感动，刘爽也好，成遇也好，都只是这场灾难里萍水相逢的人，可无论刘爽还是成遇，都是内心很温柔的人。
如果可以，她很想告诉对方，谢谢他的安排，她想去——她不觉得唐突，也不觉得时间紧迫，她一直都想去沙城！
但是——
舒馥缓缓的叹了口气：“我暂时还不能走，我在这里还有没做完的事……但真的非常感谢你能在这个时候想到我，成队长，我真心实意的谢谢你。”
电话那头，成遇沉默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该不会还是上次那件事吧？”
舒馥没出声，其实她不是故意误导的，她说的没做完的事自然是进度条任务。
但大约是在绥城那次，她脱离大撤离队伍，义无反顾为“爱”跳船的“壮举”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
所以当她再次语焉不详的时候，对方很容易再次套入先前的事。
舒馥有点矛盾，一方面不想骗成遇，但另一方面也确实觉得没有比这更便利更容易的理由了，她甚至不需要多加解释，因为涉及个人感情，她不想说，别人也不会追问。
所以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但让她意外的是，成遇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你为什么不能替自己多想一想？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你这样一次次的……义无反顾……”
“成队长——”还没等舒馥说出后面的话，成遇却突然收了话题。
“抱歉。”
从他的声音里能听出有些纷乱的呼吸声，他有些局促，也在克制，大约是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此刻有些后悔，也怕自己这些话会伤到她，于是再次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舒馥自然不会介意，反正本来也就是一个莫须有的借口，“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换成我是你，我可能也会这样问我的朋友……成队长，谢谢你，你和刘爽姐，都是很好很温柔的人，希望你这次能平安顺利的抵达沙城！”
**
成遇离开娄云城之前，抽空来和她见了一面。
那真的是抽空，前后只停留了二十分钟，他甚至都没上楼，把车停稳后，让她带上折叠推车下一趟楼。
舒馥坐电梯去了一层停车场，从里面给他开了门，让他把车开了进去。
他把车停在角落处的空位上，下车打开了后备箱。
他给她带了两纸箱东西过来，里面是一袋袋排列整齐的真空即时米饭和面条，还有瓶装矿泉水，一些罐头水果，巧克力口味的能量棒，真空压缩饼干。
两个箱子装的满满当当，难怪一定让她带着折叠推车下楼。
舒馥看着这两箱物资，突然不知道对他说什么。
“先别着急拒绝，都是之前发的一些物资，我这次走的匆忙，没办法带走太多，一部分我留给了其他队员，这两箱是给你的。之后我和刘爽都不在娄云城，你遇事就只能靠自己。”
成遇说着，关上后备箱，让她先上车，他和她聊两句。
舒馥把推车搁在一旁，上了副驾驶座。
成遇并没有提之前电话里问的那些事，他这次要先去香洲省，从那里接手另一支队伍，与对方一同护送一批人去沙城。任务来的很急，并且大多数信息目前都还是保密的，连他都不清楚其中细节。
但相比他过往的任务，这回只是很简单的护送任务，所以之前才想到借着这次机会带舒馥去沙城。
现在是二月上旬，三月份的时候，他原计划要结束娄云城这边的救援队任务，返回部队报道。
但中途多了这个任务，他还不清楚要去多久，说不定等到沙城的任务结束，他就得直接返回香洲省报道了，所以这趟离开之前，他必须得把想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
然而所有涉及任务的部分他都不能说，他心里猜测，这次离开娄云城之后直接返回的希望不大，他们下次再见面，恐怕要等到他归队后再次申报批下假期，少说也得两个月的时间。
所以，他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叮嘱她一些安全方面的问题。
这些物资也是为了给她留个底，因为都是一些耐存放和便于携带的，如果再出现之前被人围困在屋里的情况，或是恶劣天气长时间持续，这些就是她生存的底气，可解燃眉之急。
此外，这次从娄云城被调走的人很多，城东这里的秩序不可能一直维系的这么好，所以他今天过来的最后一件事，是想问她有没有打算换个地方住？
舒馥看向成遇，这件事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我的确有这个打算。”
“你想搬去哪里？”
“还没想好。”主要是还没找好，她这两天思考了下，或许可以同时选择位于高处又靠近水源的地方，例如自带泳池的半空豪宅，又例如原本就建在西南山区里靠近湖泊或是带水塘的民宿。
不过这些地方对娄云城的其他人来说也一样是香饽饽，房租贵到离谱还是后话，就怕连一套空的房子都找不到，人满为患。
她已经委托另一个租房公司的中介去找了，只是还没消息。
现在既然成遇问，她便简单说了说自己的要求，毕竟他待在娄云城时间比她长，对这里更熟悉。
“要高一些的建筑，然后附近又要有水塘？”
这要求听起来的确有点古怪，不过她在成遇面前也不是第一回 古怪了，因此面不改色的点点头：“我游泳不太行，之前吃过亏，你也知道现在到处闹水灾，我想平时多抽空把游泳练熟……”
这个理由成遇信了，同时也明白过来，她需要的不是水塘，而是一个能练习游泳的地方。
他想了想，从手机里找到一个号码，然后用微信给她发了过去，表示这是他救援队的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是三月份要和他一起调回香洲省的。
那人在三月初之前都在娄云城，如果她真想搬家，就直接联系他，他会在这两天和对方说清楚这件事。要达成她要求的搬家地方其实很好找，她上次已经去过了。
“上次？”
“你送我们回宿舍的那次。”
“你的意思是——让我搬去那座丘陵上面？”
成遇嗯了一声，告诉她那座丘陵原本是个风景度假区，救援队目前所住的宿舍也是一家宾馆改建而来的，那附近还有其他的宾馆和民宿，有两栋比较牢固的在加固之后安排给了救援队的家属居住。
他现在提出的可以让她搬家的地方，就是这两栋家属楼。
“其中一栋楼斜后面有一个民宿，民宿建的不太牢固，被毁了一半，但那里面有个室内泳池，倒是保存的很完好。”室内泳池远比水塘这类更安全，至少挡风遮雨。
而且那里离救援队近，难民不敢去上面闹事，真要有什么事，救援队赶到救人也快。
此外，因为救援队被安置在这里，为了应对飓风、龙卷风、水龙卷、雷暴、冰雹之类的极限天气，所以原本一家宾馆的地下酒窖被改成了地下躲避室。
舒馥有一点心动，但又怕人太多，根本没办法实施她的计划。
最终，她决定过去看一看，具体到底什么情况还得亲眼过目一下。只是，如果搬去那里，她要以什么身份呢，那里毕竟是家属楼。
这一次，成遇不知道怎么的，避开她的视线低低咳了一声，才缓缓开口：“以我家属的身份……”
“啊？”
成遇又道：“你就和那人说，你是我妹妹。”
舒馥打趣：“确定是妹妹？这辈分，不应该是外甥女吗？否则下次和姚若云旬辉明他们见了面，我不成他们姨妈了？”
成遇：……
“开玩笑！”舒馥摆摆手，露出笑容和漂亮的梨涡，“我只是开个玩笑，别生气啊成队长，真的很谢谢你费心安排的这一切。”
成遇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好一会没有移开。
片刻后，他露出有一点感慨的表情：“我都快要走了，你还是这么生疏的称呼我？”
舒馥突然想起上次他似乎也提过称呼这个话题，顿时福至心灵：“谢谢成遇哥！”
成遇……哥？
成遇没想到这次她换称呼这么干脆直接，他根本还没做好准备，他伸手摸了摸耳朵，莫名觉得那里有些痒。
他低低嗯了一声，说了句去给她装箱子，便推门下了车。
两个纸箱被他搬到了她的折叠推车上，成遇要走了，舒馥拉着推车后退两步让开位置，站在一旁冲他摆手说再见。
成遇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门，回头的瞬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涌上了难言的不舍。
明明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事，依然无法放心。
就好像他这样离开之后，她又会和上次一样，突然消失不见……
他看着她，突然迈动双腿大步朝她走来，然后俯下身，动作缓慢而轻柔的伸手抱了抱她。
速度这样慢的一个拥抱，如果她要拒绝完全来得及。
但舒馥没有拒绝，她伸出手，像和刘爽还有郑菲菲她们告别时一样，抱住对方，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保重，成遇哥，下次再见！”

第46章 娄云城
夜晚，舒馥穿着雨衣，从一栋四层高的建筑楼出来，绕过围墙，熟门熟路的沿着建筑楼后面的小径朝树林走去。
她打开小型手电筒，穿过光线暗沉的树林，抵达了树林另一头的民宿。
这是一家建筑半毁的民宿，大约因为建设之初想要酝酿出某种和大自然贴近的感觉，所以民宿的建筑有大半都是木质的。经过数次暴雨、冰雹和狂风的袭击，木质楼体大多都坏了。
而民宿的室内泳池之所以能保存下来，是因为这里建筑采用的是传统钢筋水泥结构和钢化玻璃。
这个室内泳池在一层，朝外的门已经损坏，可以直接从这里进去，在暴雨和数次飓风的侵袭下，墙根处全是各种断裂的枝干和树叶。
墙内的地面上也有被风吹进来的枝叶，但情况看起来比墙外面要好的多，因为这个泳池大小深度都正合适，家属楼那里的人刚搬过来时，也有人想到了练习游泳一事。
也正是因为有人要使用这个泳池，所以每回练习之前，过来的人都会带上捞网和扫帚，把泳池池水和周围的地面都打扫干净。
泳池自带过滤机器，民宿也有备用发电机，但每次使用前都需要自己先通电，才能打开这个过滤机器。
不过现在天天下雨，哪儿都是湿漉漉的，有时雨大的时候，外面的雨水扑打着进来，雨水也会漫进泳池，那些过来练习的人便戏称这也算是给泳池换水了。
所以他们只要把飘浮在水面上的枯枝树叶捞干净，便会直接下去游泳。
练习游泳而已，又不是泡澡，大冬天的大家都穿着厚实的连体长袖泳衣，戴上泳镜、鼻夹泳帽和耳塞，保护措施做好了，对水质也没那么高的要求。
反正卡着时间来游泳，等结束回去家属楼快速冲洗淋浴干净就行，现在的生活用水都自带消毒剂，不怕洗不干净。
不过这也是救援队和家属们刚过来时候的事情，随着时间过去，大家该练习的都练习完了，如今会来这个泳池的人基本已经没有了。
所有这些情况，都是成遇那个朋友告诉她的，那人二十七、八岁，叫韩澜，同样人高马大的，脸也好看，小麦肤色，是很俊朗的那种帅。
但他和成遇不同，他是个碎嘴子，她还没开口问，他就噼里啪啦全倒完了。
舒馥知道，对方是因为她是成遇的朋友，才会这样耐心的和她细说，毕竟救援队的工作很忙，休息时间并不充裕，他还愿意花费在她身上，这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她入住的那栋家属楼原本是民宿，房间很多，但都不大，内部三十个平方左右，有浴室和简单的吧台电磁炉，供电系统良好，洗漱和做一些简单的餐食都没问题。
这里供水情况和城内其他地方一样，也是上午和晚上各一个小时，都是8点到9点供水，大家除了会囤积一些日常清洗冲洗需要用的水之外，都会选在这两个时间洗澡。
在这里入住的家属并不多，也不是所有救援队员都会携带家属的，像之前，刘爽和成遇就都没有，韩澜也一样。所以成遇和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大感意外，对舒馥好奇极了。
至于妹妹那个说辞，韩澜也只是听听，反正只是一个办理入住手续时的称呼，真的假的和他没啥大关系。
他原本还问成遇是否需要他开车过去接，毕竟是搬家，现在这种天气，总归不方便。
结果成遇告诉他，对方很独立，如果她决定入住家属楼，会自己开车过来。
于是韩澜对舒馥就更好奇了，帮她走完入住的手续后也没离开，想继续帮着她把吉普车上的行李搬进楼。结果却看到她从车上取下一台折叠推车，之后搬进去几个大纸箱，一个大背包，就算完事了。
“你搬家东西真少。”他当时看着她感叹。
舒馥笑而不语，要不是因为成遇帮她买的船用挂机、便携油桶，还有临走前给她的两箱物资，这些明面上的东西必须得有，她东西还能更少。
舒馥也觉得家属楼里住的人少，韩澜告诉她，近半个月，随着东面救援工作的逐渐收尾，很多之前调过来的救援队员又被重新调了回去。
也有很多队员则是去其他城市执行任务了，大部分人如今去的都是高原城市，例如成遇。
他也一样，差不多还能在娄云城待大半个月，三月一到，他也得走。
主要现在娄云城大坝外的土地皆以被水线覆盖，巨浪一次次的侵袭之下，本来尚且可能存在幸存者的水中建筑也差不多都坍塌了。
事实上从第一次巨浪袭击睦洲省开始，水域中幸存的灾民就越来越少，救援队外出转移撤离灾民的救援行动也渐渐归零，转而更多的在城内执行任务。
之后因为热武器的解禁，城内秩序也稍有好转，娄云城对救援队的需求也没那么高了，队员大量被调走也在情理之中。
正是因为队员被一一调走，所以很多一起的家属也走了，这里才会显得这么冷清。
但对舒馥来说，人少是好事。
她没有着急去泳池放出木筏，而是先去观察了三、四次，把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考虑好，这才选择了夜晚8点到9点之间这个时间。
因为这是娄云城统一供水时间，基本上这个时间大家都会待在屋内，洗澡或是做需要大量用水的清洁工作。
建筑内，原本的几个摄像头早就坏了，更何况这里在不拉电闸的情况下，连备用电都没有，而那些备用发电机，随着时间过去燃料也消耗完了，即便去拉了电闸，也不一定会有电。
夜晚，无人，又在光线昏沉的建筑内，这个泳池简直就是为了她的木筏而存在的。
木筏的废水箱功能名为：废水的收纳与过滤，因为很清楚漂流岛屋的净化水有多干净，所以她对在泳池内排出经过过滤的废水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她甚至考虑过要不要排废水的同时，也把当天的50L净化水一起储存起来？
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知道干净是一回事，但要让她接受自产自销是另一回事，毕竟泳池也就这么大。
而且，她没办法每天都来一趟——因为太冒险，所以单单这一次的50L的水量，对她帮助也不大。
第一次排水是在三个星期之前，那次她比现在更警惕，在放出木筏之后，甚至开启了漂流瓶防护罩。虽然进入木筏排水只是很短的时间，但她也怕自己在木屋内的时候会发生意外事件，例如正巧有人过来。
整个排水过程很快，不过几分钟，也浪费不了多少防护罩的时间。
因为前期观察工作做的完善，放出木筏排水的过程也十分顺利。
之后日常在房间使用木筏时，虽然因为无每日净化水，洗澡工作还是在民宿的房间浴室进行，但费不了多少水的洗漱、上厕所、清洗餐具都能安心在漂流岛屋里进行，不用担心废水箱会满溢出来。
刘爽知道她搬去了救援队宿舍附近也挺高兴，她现在回了部队，比从前更忙，很多任务执行期间要求更严，连手机都不能用。
成遇大概也是如此，所以自离开娄云城之后，一直都没回韩澜消息。
韩澜其实对他这次护送任务的具体内容也不太清楚，不过他曾在舒馥面前表露过，估计队伍里有几个大人物，否则照他之前那么认真交待给他舒馥入住的态度来看，得知她正式搬来后，多少会询问他几句。
现在一点消息都没，肯定是任务导致的。
“你们任务期间时常失联，平时会互相担心吗？”舒馥好奇询问。
“不担心。”韩澜依然带着笑，但这个笑容里却多了几分无可奈何，“担心也没用啊，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真正和平过，从前的和平年代也只是表现罢了，更何况是现在。我们这些人啊，一旦进了部队，一些事自然早就做好心里准备。像遗书这种东西，一早就写好了，这还不算，每隔一段时间还得更新一封，毕竟谁都不知道自己会在哪次任务里，因为什么事情就折了……”
韩澜说到这里，回头见舒馥静静看着他，当下又重新扬起灿烂的笑，“被吓到了？”
舒馥摇摇头。
“放心吧，我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有自保能力，倒是你，今天我有时间，再跟哥练一会呗，我最多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走了，走之前那几招最实用的防身术想让你练熟！”救援队宿舍和家属楼距离近，韩澜只要放假都会过来。
他知道她为了练游泳才过来住的，她游泳不需要他教，让他挺没成就感，所以就提出了教她防身术，这种防身术主打以弱制敌，上手快又很实用。
只要多练习，让身体记牢这些招式，遇到情况时就会因为本能反应而使出这些招式脱困。
舒馥现在虽然有了随身防护罩，但多学点东西总归没有坏处，所以韩澜提出教她时，她即刻就接受并认真学了起来。
韩澜离开娄云城之前最后一次过来和她练习时，她终于能凭借自己的力量，从他的挟持里脱困，当然，韩澜对她肯定放了点水，不可能真的像对敌那样用十成的力度。
韩澜还拍照记录下了这次被舒馥反制时的一个动作，并且颇为骄傲自豪的发给了刘爽和成遇，表示：还得是他！
**
韩澜离开娄云城后的没两天，大坝之外又起了一波巨浪。
这一次，她所在的民宿距离大坝更近，民宿所在的丘陵高度也超出大坝很多，因此当防空警报声响起后，她站在民宿的窗前，将大坝外水域上的情况尽收眼底。
黑云压境，飓风狂啸，高耸的巨浪伴随着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撞向大坝，她甚至可以听到大坝被撞击时发出的震荡轰鸣。
再一次近距离感受巨浪，她内心的畏惧并没有减少半分。
这次巨浪平息后，大暴雨在娄云城绵延了数天时间，雨大到仿佛二十四小时被人从外面不断的朝窗户上泼水。
据网上新闻所示，娄云城城郊几处低洼地积水泛滥，一处养殖场房屋进水，不得不紧急大转移，净水厂的过滤系统也出了问题，娄云城还局部断了一天水。
但大部分新闻和消息的关注点都在娄云城内部的民生情况，此外比较受民众瞩目的消息是睦洲省和熙仁省原计划打算推进大坝计划的几个城市不知为何又把计划搁置了。
官方并没有应民众要求给出解释，反而在这风口浪尖宣布了另一个消息：目前包括西洲省在内的四个高原省区，有近三十个城市向全骅国民众开放了迁居名额，即日起只要通过指定网站输入迁移人身份信息，选出想要迁移的城市，等待审核通过之后，就能获得电子交通证和入城通行证。
而获得电子交通站和入城通行证的民众，带起证件，即可自行前往迁居城市定居。
家中没有交通工具的可通过同样的指定网站购买长途汽车或是火车电子票，价格会因为不同交通工具而有所不同，但总体价格只有和平年代的十分之一，哪怕是难民也完全承担的起。
且汽运和火车安排的班次很多，遭遇暴风雨情况就全部顺延，不会取消。
此外，迁居城市面对迁居民众在购房租房方面，也会有一系列的优惠政策，一些特殊工种，例如建筑人员，工程师，水电工，船工……甚至可以0首付0利息买房。
消息一出，整个骅国都被震惊了。

第47章 娄云城
一时间，集体迁居的消息压过了睦洲省和熙仁省全部的灾难消息。
一些因为末世预言视频而决定搬去西面高原城市，却又因各种原因滞留在丘陵地带城市的民众这下都炸了。
官方阻碍他们前往高原城市这么久，入城通行证一证难求，他们耗在这些城市几乎都要掏空家底了，现在却又突然宣布了这样的消息。
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迁居政策终于开放，而是气愤这次迁居居然面对整个骅国的民众一视同仁，甚至多了这么多的优惠政策。
他们这些早期就想迁居的人遭遇重重障碍，吃尽了苦头，现在政策一开，肯定会有很多原本没打算迁居的民众动了迁居的心思。
毕竟现在睦洲省和熙仁省频频遭遇飓风和巨浪，与其继续待在已经变成海边城市、天灾近在迟尺的地方，不如趁着这趟迁居热潮，赶一赶新出的优惠政策。
而这些人，因为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城市，从来没有为迁移奔波过，现在却只需要上网动动手指，传一下资料，就能和他们一样，获得通行证。
这对那些因迁移而滞留的人们来说，并不公平。
一时间，网上各种声音都有，一部分人怨声载道，另一部分人则表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少帖子说着说着就对骂起来……
娄云城的情况也一样，但这些滞留城内的民众里，有愤慨激昂忙于抱怨和嘴战的，也有反应神速的，他们即刻登录指定网站，输入资料申报。
很多人只花了半天时间就等到了他们的电子交通证和入城通行证，证件在手的人欣喜若狂。
他们这类人大部分经济条件还算可以，也都有车，在等待审核的过程里就快速收拾了所有行李，外出补加了汽油，去超市将能买的物资又买了一大波，然后在证件到手后立刻装车出发。
在部分人还在上网骂天骂地的时候，这些人早早的启程，成为这次迁居行动里的第一批人。
迁居名额开放消息公布后，舒馥的微信又开始响个不停。
郑菲菲是第一个给她发消息的，她一直在等着新的机会，盼着舒馥过去，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等来了这个机会。
西洲省所在的风尚高原虽然地域最广，但发展较好的城市实在太少，所以这次开放的城市只有七个，知城并不在其中，沙城也不在。
不过这没关系，距离知城两百公里左右的另一个小城也是开放城市之一，郑菲菲发消息过来，就是希望舒馥能先迁居到那个城市。总之先抵达安全城市，重聚的事情可以之后再慢慢想办法。
章恬一家有关系有门路又有钱，一早就去了沙城，之前也曾想着要怎么把陈法和吴少珊她们弄过去，但陈法和吴少珊都各自有父母家人，虽然大撤离一路同行，但她们的老家和家人并不在一处，最终还是不得不分开了。
吴少珊目前在香洲省，陈法则去了兰口省，这些地方都比舒馥所在的睦洲省要安全。
因此，她成为了她们的头号炮轰对象，让她赶紧的动身，别拖拖拉拉的，就连卢策也在卢政和姚若云联系她之后又悄悄给她发消息，让她赶紧去品城，还表示如果她去了品城，他有一个连哥哥都不知道的和蓝蓝有关的大秘密要告诉她。
舒馥无奈回复：品城不在迁居城市名单了……
卢策表示他不听他不听他不听，不能去品城就先去鹿城，鹿城是距离品城最近的迁居城市，去了鹿城之后可以再想办法去品城。
舒馥：……
她现在是不想去吗！
她这不是去不了吗！
别说什么品城鹿城西洲省的，她连娄云城的郊区都踏不出去！
到最后，连刘爽都给她来了电话。
**
这是官方发布开放迁居消息的第四天，刘爽刚结束一个任务，才知道了这事，她表示目前成遇仍在任务失联状态中，但如果此刻他也在线上的话，也会建议她立刻前往任一高原城市定居。
相比其他人无理取闹式的炮轰，刘爽的理由则正常了很多。
她表示，官方不会无缘无故出台这样的消息和政策，阻水大坝能有效抵挡巨浪，如果不是出现了其他的原因，那几个城市的大坝计划不会还没开始就被叫停。
即便刘爽非常不愿意承认，但她还是朝舒馥表示，之前流传在网上的那个末世预言视频很有可能是真的。
暴雨不会停止，星球的水位会持续上涨，娄云城的大坝建的再牢固再高，只要外面的洪水到达极限值，哪怕大坝能挡住洪水，旁边的丘陵也挡不住。
一旦泄洪开始，娄云城内也将成为汪洋。
刘爽分析的很对，这是舒馥在搬来民宿家属楼之前就想过的事。
娄云城现在的情况就像是放置在泳池里玻璃隔墙一侧的小屋，在泳池里没有水的时候，无论有没有玻璃墙，小屋都很安全。当有人开始朝着玻璃墙的另一头放水，玻璃墙的阻水作用就显现了出来。
但这道玻璃墙可以抵挡一天、两天……几个月，却不可能永无止境的抵挡下去，一旦哪天玻璃墙另一侧的水位升高至临界点，另一边的水就会疯狂越过墙壁涌入另一侧，瞬间就会将小屋吞没。
在舒馥看来，官方大约是真的相信了末世预言视频，也或许是真的找到了数个拥有穿越经历的人类，也有可能是根据各方面数据分析之后做出的保底行动。
总之，当连官方的人在喊快跑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不得不跑的时刻。
而末世这一定论，无论到了何种时候，都不可能被摆上台面。
因为人心太复杂太难掌握，官方想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直接丢个炸弹出去，让所有民众陷入无秩序的疯狂状态。
舒馥估计刘爽正是猜测到了这背后的理由，才会这样慎重其事的给她打这个电话。
目前情况下，舒馥实在没办法糊弄刘爽，只能表示自己在挑选城市，一旦选好就会开始行动，让她放心。
然而，这个说辞并没有办法拖太久，现在申报迁居的手续非常快捷，时间短的半天，最长也不过二十四小时。
舒馥以“在选择城市”、“在购买物资”、“在考虑开车还是乘坐汽运”、“思索坐大巴还是坐火车”……一系列的短消息拖了三、四天后，再次接到了刘爽的电话。
对方表示自己又要出发去执行任务，这次可能要失联十天左右，也可能更久，她不放心她，所以再次来电叮嘱她赶紧推进迁居的事。
现在大多数人都在迁居，娄云城内的秩序和治安情况会随着民众的转移而逐渐下降。
“我知道了刘爽姐，你执行任务一定要小心，别分心在我的事情上，我这里没什么危险，也会尽快推进迁居一事的。”她语气认真的应下后，刘爽才挂了电话。
现在娄云城内，除却一部分不愿离开的人之外，其他大部分人都陷入了迁居热潮。
那些不愿意离开的人，有的是对大坝有种狂热且盲目的信任，觉得只要有大坝在一天，娄云城就绝对不会有事。
有的是因为年纪大了，怕长途折腾，也舍不得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市和家，选择留下的同时心里也做好了在不久的将来迎接灾难的准备。
更有的，纯粹只是叛逆，这些人不相信官方的说法，就想和官方对着干，唱反调。当然这些人里也不乏想在其他人离开娄云城后，留下来浑水摸鱼的打算。
在大多数民众逐渐开始迁居之后，除了医院、银行之外，很多原本官方监管下的超市、卖场也将关闭一部分，但关闭的那些地方物资不可能即时撤空，肯定需要一段安排和转移的时间。
那些人留下来也是抱着捡漏的打算，想试试看有没有可能发一笔横财再进行迁居。
哪怕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她也能想象出，随着娄云城里的人越来越少，城内的秩序会走向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当晚，舒馥趴在木屋落地窗旁的软垫上，看着自己的手机陷入沉思。
走，她肯定走不了。
但不走的理由，她也给不出来。
舒馥看着微信上面一个个名字，来回流连了数遍，最后还是伸手关了机，然后取下电话卡。
上一次做失联的事情时，她内心平静毫无波澜，哪怕知道未来自己得一个人在绥城度过，心情依旧为了即将到来的独自一人的悠闲生活而感到愉悦轻松。
可这次，她再次做一样事情，内心却多了很多沉重的东西。
人果然是情感动物，一旦有了情谊羁绊，便会在某些不得不为之的选择之下出现名为内疚的情绪。
也不知道这一次失联，又会要多久。
依照她之前的推算，娄云城至少还有5个月的时间才会迎来泄洪事件。
也不知道剩下的进度条任务究竟会在这漫长的5个月里的哪一天来临。
这时的舒馥并没有想到，新的进度条任务会来的这么快。
四天后，又一个停雨日的中午，这一次的停雨期已经维持两天了，外面的气温因为大雨停歇而回升，再次超过了二十五度，已经逼近三十度。
空气里湿度很重，外面又闷又热。
手环震动传来时，她正躺在漂流岛屋书架旁的软垫上，从平板上挑选中午下饭的电视剧。
突如其来的任务，让人措手不及。
【两小时内，选择娄云城褚秀峰（东经XX、北纬XX）、牧丰农庄（东经XX、北纬XX）、太阳园（东经XX、北纬XX）三个地点之一抵达，摆放木筏打卡，将获得木筏3级15%进度条。（木筏3级目前进度：85%）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100%进度条。】
舒馥：？？
**
收到这个极限任务的时候，时间刚过中午12点，她放出木筏还不到十分钟。
因为停雨期的到来总是伴随着暴雨飓风和巨浪，所以舒馥现如今会在停雨期的时候把每天的12个小时使用时间留在后面，因而昨晚她是在民宿房间过夜的。
迁居消息公布之后，原本就清冷的民宿里人越发少了，没有被调遣往其他城市的部分救援队员也因为工作重心转移去了城区而开始了宿舍搬迁行动，主要是从低海拔的东郊搬去高海拔的西郊。
舒馥搬过来将近一个月，除了韩澜外不和任何人来往，韩澜离开之后，她大多数时候都闭门不出，反正同楼层的人都不认识她，迁居开始后，其他人每天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更不会来关注她。
而娄云城内，随着迁居行动的进行，也难以避免的进入秩序混乱状态。超市卖场也好，饭店美食餐厅也罢，从前她敢随便去闲晃囤买物资的地方，现在都成了出事率高的场所。
所以这阵子，舒馥彻底闭门不出，再次过上了宅家生活，天天躺平，各种上网看看新闻，给自己做一点好吃的，每天乐得自在。
这种情况下，新出现的进度条任务对她的冲击不可谓不大，简直如同平地惊雷。
她一眼扫去，最让她惊讶的不是完成任务后即得15%的进度条，而是未完成任务将会扣除100%进度条！
也就是说，完成任务立刻升3级木筏，没完成任务连2级都保不住，倒扣之后，搞不好会倒退回1级木筏！
当下别说什么电视剧，她连饭都没心思吃了，立刻爬了起来，先用手机开了一个1小时50分钟的倒数计时，这是算上了从手环震动到现在的一点误差，之后在平板上查询任务给出的三个地点。
很明显，她不仅要在限时时间里在这三个地点中选择其一抵达，还得在规定的经纬度上摆放出木筏才算完成任务。
时间太过紧迫，她甚至都没心思去研究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任务，就投入地点查询比对中。

第48章 娄云城
三个地点都在娄云城，褚秀峰在西郊，太阳园在南郊，牧丰农庄在东郊，从地图所示，牧丰农庄距离她现在的所在地最近。
舒馥当下把牧丰农庄所显示的经纬度输入手机导航系统，系统显示路程为20公里，从地图看来两者距离其实并不算远，主要她现在丘陵上面，开车下山要绕行，车速快不起来，需要花费一定时间。
她用最快速度穿上外出衣服，把手机和平板放入背包，下了木筏将其收起，然后打开手环空间收物状态，把摆放在民宿房间里为数不多的日用物品全部收起。
之后将背包背在身前，换上防水靴，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握着车钥匙，全副武装的出了门。
民宿在丘陵的一块高地上，门口就有停车场，不过是露天的，灾难性天气开始后，救援队就把这里原本一个很大的餐厅加固改成了临时的室内停车场。
舒馥的车就停在里面，她从下楼到上车，不过一、两分钟。
她一路小跑，被倒扣100%的进度条扣住了脉门，只恨不得此刻能插上翅膀直接飞到牧丰农庄。
上车，顺利发动，把手机安置在手机架上，这些细致的事情她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要因为太过慌张而出错，以免重来更浪费时间。
她系上安全带，车子缓缓倒出室内停车场，导航开始工作，她在开出民宿大门的时候看了眼东面的天空，那里的天空阴沉沉的，不久前还悬挂其上的太阳不知何时又再次被阴云覆盖。
她心里其实有各种猜测，但她一直忍耐着没有去深究，一切都要等到她完成任务之后再说。
车子驶出民宿，沿着两车道朝丘陵下方而去。娄云城的丘陵都被开发的很好，虽然是两车道，但路面修的平坦，也很宽敞，两侧原本是一些树木，因为总被风雨折断后散落在路面上，所以早就被人工修剪成一个个光秃秃的树干。
上下山的两个转弯处也被安置了两道铁闸栏杆，只有被录入系统的车牌号才能被放行，一个多月前舒馥搬来时，这个工作就是韩澜帮她搞定的。
这也是城内开始混乱后，这片丘陵仍安全清静的原因，她手机关机取卡后仍留下没离开的原因也在这里。
要不是今天这个突然的任务，她可以在丘陵上面的民宿楼苟上很久很久。
正常来说，20公里开车只需要30分钟就能到达，但那是在城内平坦道路上的行驶时间，而且在城内行驶20公里，如果不巧遇上高峰时段红灯堵车，20公里也有可能需要40分钟甚至一个小时。
郊区虽然不会堵车，但丘陵山道路段车速拉不起来，她也不敢开太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连续停雨了两天，山道没有那么湿滑，此刻也没有大雨和狂风给行车增加难度。
然而驱车十几分钟后，像是回应她的想法一样，一道惊雷自车后方的半空炸响。她看了眼后视镜，车后是东方，十几分钟前阴沉的天色此刻颜色变得更加暗沉，阴沉而厚实的云层堆积半空，雷光时不时在云层里闪现。
当她终于走完山道，正式离开丘陵时，噼里啪啦的暴雨随着阴云的移动而落了下来。
路程还剩12公里，手机1小时50分钟的倒计时还有1小时20分钟。
只要剩下的路程一路畅通，就来得及。
周围的天色随着暴雨的到来而逐渐暗下，舒馥开了车灯和雨刮器，又开了双跳灯，一边盯着导航，一边留意前后方的路况。
在这样的天气里行车，除了要注意道路前方的路况和车辆，注意不要撞车和追尾，还要留意后方的其他车辆，以免被一些马路杀手强行追尾。
从丘陵至牧丰农庄的路上要经过几个避难所，这些避难所里仍有不少难民。
三月初的迁居消息其实对这部分民众是最友好的，毕竟交通票廉价，那三十个迁居城租房购房都有大量的优惠，生活待遇远比娄云城这里要好。
救援队员也从三月初开始，就去避难所做各种思想工作，动员他们迁居，但到目前为止，仍有很多难民不愿意离开。
舒馥大概知道，这些人留下是想要捡漏，因为随着救援队员被一批批的调走，最靠近这里的城东也再次混乱起来，娄云城原本的民众迁居离开，一些房屋空了出来，有些难民们便伺机霸占了这些无主的屋子。
避难所里少了一大批人，留下来的那些人生活空间变大，更加不想离开。
舒馥驱车从避难所附近的道路经过时，看到了一些冒雨徘徊在马路旁的人影。
她前两天曾从网上看到一些消息，是民众自发上传的，表示如今郊区避难所附近混乱的很，光天化日之下也有人拦车乞讨。有几个倒霉的车主，甚至因为被拦车后态度不好，被乞讨的人砸碎车玻璃揪出车窗揍了一顿。
这个人感叹自己像是一下子从文明社会穿越到了混战年代，最后这个车主车被抢了，冒着雨一瘸一拐拼命逃跑才算捡回一条命。
他回城后就去报了警，却发现警局全是像他这样吃了亏来报案的，迁居行动明显也辐射到了治安的管理。
他们这些人报案倒是有人受理，但后续究竟如何是否有人跟进解决就无人知道了。
舒馥收回思绪，脸色微凝，看准了方向，没有减速，反而用力踩下油门。吉普车车速飞快，在那些人影走上马路之前，就快速飞驰而过。
有两个人因为走得快，靠得近，在车子驶过时她甚至能透过大雨看到他们脸上恼怒的表情。
同一时刻，吉普车车尾传来哐当声响，听着像是被人用什么铁棍之类的东西砸中了。
舒馥早有心理准备，并没有被惊到，只要车子没被拦停，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天色愈发糟糕，除了暴雨惊雷之外，外面的风也渐渐大了起来，舒馥全神贯注的开着车，顺利找到了导航所指示的岔路。
此刻倒计时还有一个小时，她心下稍定。
岔路的路况没那么好，她稍缓车速，沿着岔路又开了一公里左右，在路的尽头看到了已经破损的大门和栅栏，栅栏上方的牌子也差不多都损坏了，但能依稀辨认出一个“丰”字。
因为她导航输入的是经纬度，定位显示目的地距离她还有2公里不到。
她没有鲁莽，开启了随身防护罩，冲下车将已经损坏的农庄铁门推开，整个过程她动作很快，但也耗费了四十秒左右的时间。
随身防护罩要4级木筏才会开启，现在用一点少一点，但再心疼也得用，因为她必须确保在完成此次任务前不出任何差错。
这是她第一次在天灾天气下使用随身防护罩，发现不仅防雨还防风，周围明明连树干都被吹弯了，她跑动时却没有感受到任何风的阻力。
车子驶入农庄，沿着导航继续前进。
这是一片已经在某次暴雨、冰雹或是狂风中毁坏的农庄，靠近入口处还能看到残余的帐篷屋、玻璃种植园、被损坏的房车。
舒馥很快驶过农牧露营区域，绕过一片树林，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湖泊。
这里十分空旷，周围没有任何建筑和人工雕刻的痕迹，是一大片纯自然的景区。
舒馥渐渐明白任务给出的这几个打卡地点的原因了，因为这周围没有监控，也根本没有居住条件，是完完全全的无人区。她放下心来，沿着导航路线行驶到了尽头，发现经纬度所标注处，正是湖边的位置。
她停下车，收起背包和手机后，视线扫过车内，把车内唯一的物资——备用纸巾和饼干也都收进了手环空间，随后重新开启随身防护罩。
她推门下车，快步走到湖边，在环视周围的瞬间，手指快速熟练的操作，在湖面上放出了木筏。
她没有犹豫，踩过湖边湿地，一个大步跨上木筏，在冲入前门屋檐后，关闭了随身防护罩，之后弯腰飞快的脱掉防水靴，光脚跑进漂流岛屋内，在门后的功能屏幕上使用了木筏漂流瓶防护罩，让木筏的存在感降为零。
这张体验卡片自抵达娄云城收容所后她没有再用过，目前两张卡片，一张剩余5.5小时，另一张剩余13小时，足够应付目前的使用需求。
舒馥开启防护罩后稍稍缓了口气，但没有先休息，而是拿出了手机，重新校对自己此刻所处地的经纬度，再三确认没有出现任何失误，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已经在任务规定时间内完成指定地点的木筏打卡，一个小时后，如果任务能顺利判断为完成，木筏就正式升至3级。
而3级木筏，将会正式开启木筏漂流瓶防护罩功能，木筏每天的使用时间也会再次增加，她要求不高，只要能和升2级木筏时一样，再次增加7个小时，她就心满意足了。
再不行，哪怕增加5个小时，也是好的。
主要她近几次抽奖实在太非，已经被打击的没有任何要求了。
舒馥脱下外出的衣服，整个人放松的倒在沙发上后，才发现自己浑身酸软疲累，哪怕这一路都是开车，但因为精神始终高度集中，她浑身上下的肌肉也都下意识绷紧了。
现在身在完全安全的漂流岛屋内，整个人一放松，自然会觉得累。
手机上的倒计时她还没有关，休息片刻之后，倒计时显示还有30分钟，舒馥原本打算午餐吃烤肉，现在任务未完成木筏又处在一个没办法二十四小时长久逗留的地方，她当然不可能继续吃那么复杂的东西。
想了想，最后从空间置物架上取了一份麻辣手撕鸡、一份凉拌素菜，之后又从厨房冰箱里取出一罐可乐，她需要快乐肥宅水给她缓解一下压力。
冰箱没电，可乐是常温的，好在她之前用制冰机囤了几冰桶冰块，在杯子里放入冰块把可乐倒出来喝效果是一样的。
舒馥坐在餐桌旁，一手拿着筷子夹菜，另一手则继续在手机上查看之前这次任务的三个地点，一一复盘刚刚自己心里的各种猜测。
复盘到一些重点也会放下筷子在笔记本上及时记录。
首先，这三个地点位于娄云城三个不同方位，如果以线将其连接的话，大致呈三角形，这个三角形囊括了整个娄云城大部分的区域。
也就是说，出现这个任务的时候，无论她人在娄云城哪里，都能在规定时间内赶至其中一个地点。
如果她没有搬到丘陵上的宿舍楼住，还住在原本的吉星小区的话，开车到现在这个牧丰农庄可能会更快一些。
综上种种，这个任务本身并没有特别的难度，只要别故意拖延时间，不要在路上发生意外，都能在规定时间抵达目的地摆放木筏。
可是，为什么呢？
手环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了未完成任务倒扣100%进度条的字样，但却给了一个看似紧迫但并不难的任务，摆放地点又在无人区域，连摆放木筏时避免被拍摄被人看到这种细节都考虑进去了，就好像纯粹只是要她在规定时间内待在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舒馥侧头看向落地窗外，湖面很大，周围一圈都是草地，没有任何建筑，丘陵都在比较远的地方，四周围空旷而平坦。
如果非要找一点不同的话，也就在于“空旷”这一点了。
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
**
手撕鸡和素拌菜吃完，可乐喝光，倒数计时归零。
手环没有动静，木屋外除了暴雨和雷电，并没有其他新的事情发生。
舒馥收拾了垃圾，打开屋门，在屋檐下方站了一会，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影和动静后，进屋暂时关闭了漂流瓶防护罩。
刚才是怕节外生枝，但现在已经过了规定的两个小时，即便之后真的有人跑来这里看到木筏也没什么，她已经移动木筏让其漂流到了湖面中央，别人也上不来。
更何况，在这样一个农庄里，湖面上有一艘这样的小木筏并不违和。
防护罩还剩下18小时不到，她还不知道任务什么时候才算完成，木筏什么时候才能升3级，防护罩时间要用在最需要的时候。
撤掉防护罩后，外面的风雨声大了很多，舒馥有一点坐立难安，先窝在沙发上刷了会网，查看娄云城内的情况，最新灾讯通知，一无所获后又用蓝牙音箱开了音乐，起身去了划船机上，开始消耗午餐吃下去的手撕鸡。
运动没有多久，面前落地窗外的天空又是数道惊雷闪过，这一次除了紧随其后的雷声外，舒馥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动静。
她停下动作，伸手取过一旁地板上的手机，将音乐关闭，然后起身站到了落地窗前。
湖面另一头的丘陵处，阴色的天幕下，滂沱大雨中，似乎有无数黑压压的影子自丘陵中的树林里飞掠而出。
那是——鸟群？！
大大小小的鸟，什么种类都有，原本这样的暴风雨天气，动物趋吉避凶的本能会让它们躲入林子的深处甚至山洞内。可此刻，外面明明还在下着大雨，但鸟群们却争先恐后的自林间快速飞出，一路掠过湖面上方的天空，朝着湖面的另一头而去。
舒馥心跳如鼓，不知道是刚刚运动所致，还是因为眼前这反常的画面。
鸟群飞掠的方向是从东至西，东面有什么……要过来了吗？
是了，自然界的动物突然出现反常行为，通常伴随着大灾——她的思绪被微微晃动起来的木屋给打断。木筏漂流在湖面上，因为漂流岛屋本身自带的防护功能，外面的暴风雨、雷暴都不会对木屋产生丝毫影响。
可现在，产生震荡的是木筏所停的这整片湖面。
这是——地震！
反应过来的下一秒，舒馥一个箭步窜到门后，当即在功能屏幕上重新开启了漂流瓶防护罩。
果不其然，当漂流瓶防护罩开启，整个木筏防护升级，那种因为湖面震荡而产生的晃动感瞬间消失了。
舒馥趴在落地玻璃窗上，发现外面的湖面比刚才震荡的更加厉害，仿佛盛在锅里的水，因为锅子被人拿在手里不断摇晃，里面的水面也上下晃动，水浪翻涌着扑向岸边。
所以，刚才的任务是为了让她先一步从民宿楼里离开，来到更安全的空旷处？
舒馥拧起眉，还是不太对，外面的湖面虽然在震荡，但距离能震塌房屋的地震还有很大差距。更何况，如果是地震的话，没必要让她避来这里吧，只需要在地震之前离开楼房，达到附近的空地就足够了。
还有什么？
她再次低头查看滴滴作响的手机，此刻上面推送过来的全是地震预警和通知。
娄云城并非震中，只是被地震波及，仪器监测到的震中是山阳城、观鱼县、富阳城、曹山县、梅山城、曲玉县……全是娄云城以东洪水区的城市。
等等！舒馥很快发现，那些地震示警通知上面所显示的城市没有一个是相同的，并且覆盖的地域范围极广。
这代表现在是多地同时发生了地震，在目前骅国的洪水灾情下，这样一场地震将引发——前所未有的超级巨浪！
果不其然，数分钟后，海啸防空警报声再次响彻在整个娄云城。
舒馥站在落地窗前，视线紧紧盯着湖的东面，那里有一座丘陵，虽然并不高，但却完完全全遮挡了她的视线，她看不见大坝，也看不见此刻大坝外的情况，只能听到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持续不断，已经十多分钟了仍旧没有停止。
那声音吵得她耳膜阵阵发疼，心里不安极了。
原本因为地震停止而平静下来的湖面再次开始震荡，隐隐约约的，远处仿佛有万马咆哮着奔腾而来，那是一种巨大的声响，夹带着水流急速碰撞摩擦发出的声音。
舒馥打开屋门，站在屋檐之下看着东面的天空。
她从不知道，原来水的声音也可以这样巨大，哪怕隔着漂流瓶防护罩，明明距离应该还远，可却压过了周遭的一切动静。
很快，她看到湖岸对面丘陵的上方，出现了翻涌的水汽，那水汽压过了倾斜的暴雨，仿佛云雾，扩散覆盖着整座丘陵，又仿佛海上的水浪，被能人异士瞬移到了半空。
舒馥曾用遮天蔽日来形容过第一次侵袭娄云城大坝的巨浪，那时的浪高四十多米，将近14层楼的高度，已经是她此生见过最可怕的水浪。
可这一刻，那自丘陵另一头涌来的水浪已经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那是让她完全失去语言的惊悚画面。
湖对面的丘陵少说也有两百五、六十米的高度，可是汹涌而来的水浪却比丘陵更加高，水汽覆盖在整个天地间，狂风在尖锐的嚎叫。
她听见远处传来建筑崩塌的巨大轰鸣声，分不清楚崩塌的是曾经一次次挡下巨浪让娄云城民众自豪不已的大坝，还是被大坝护在里面的建筑。
在这样高度的巨浪面前，无论是坚固的大坝还是脆弱的建筑都没有任何区别，因为它们无一例外都会在水压之下被撞击的粉身碎骨。
如果她此刻还在民宿楼的话，会第一时间遭遇超级海啸的冲击，那里建筑太多树木也多，丘陵山地会在水浪之下形成无数的高速水流瀑布和旋涡。
还有那里距离大坝太近，碎裂的大坝墙体会伴随水流第一时间倾轧过来，即便木筏开了防护罩，只要被巨型的大坝墙体碎块堵压住，恐怕木筏再黑科技也没办法脱困。
原来，这才是出现极限任务的真正原因。
舒馥站在屋檐前面，看着那数百米高的水浪碾过丘陵，碰撞出更巨大的浪花和水汽，然后吞没丘陵，覆盖天空，再接着朝着她所在的湖面倾轧而来。
她有瞬间的茫然，一时之间分辨不出自己究竟在现实，还是在一个噩梦里。
直到远处的丘陵完完全全消失在水浪里，她突然动了起来，转身回木屋，把屋门关上，在功能屏幕上将停泊状态改为漂流，然后快速激活手环收物状态，将漂流岛屋里放在外面的为数不多的玻璃制品和易碎物品快速收进空间。
停泊状态可能会增加木筏与水浪对抗的压力，这种情况下随波逐流的状态更容易卸压。
她不知道木筏漂流瓶防护罩抗压的极限在哪，但她相信手环给出的任务。
如果漂流瓶防护罩无法抵挡这样的灾难，那么刚刚就不会让她避来这个空旷地，而是会让她立刻驱车西行，离洪水区越远越好，去海拔更高的西南山区。
可即便防护罩能扛下这样的水压，在这样灭世级别的超级大海啸之下，木筏也绝无可能安定的停留在原地。
她的心脏在狂跳，快速清空了屋里零零碎碎的物品，最后环视周围，还是坐到了落地窗边的软垫上。
漂流岛屋毕竟不是飞机汽车，内部没有可以把她固定在座椅上的安全带，软垫厚实柔软，可以卸掉木筏翻腾时的产生的碰撞。
她贴在窗边，一边死死盯着遮蔽了整片天空的巨浪，一边将手指放在手环之上，准备随时开启随身防护罩。
如果木筏真的被水浪打得倾翻颠倒，就算木筏有防护罩保护着不会碎裂，她在屋里也很危险。
舒馥甚至不敢眨眼，就这样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水墙，在湖岸边缘被吞噬的瞬间，开启了随身防护罩。
只是一秒，周围的景色全部消失，水浪取代了视线所及之处的一切。
她只听见嗡的一声，木筏已经被完完全全卷入了水墙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第一次写巨浪的时候，就已经设计好了现在这一幕~~
嗷，终于写到了~~
海啸以机制区分，可分为两种：下降型和隆起型。
这里描写的更贴合隆起型。
别怕，这种级别的海啸需要特定条件才会发生，现实中很难。
现实历史上最高一次海啸发生在七十年前，524米高的水浪，被称为魔鬼海啸，颠覆了海洋学家对海啸的认知。

第49章 娄云城
她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次元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除了水什么都没有，防护罩内的木筏被冲击，开始颠簸旋转，但好在这种颠簸透过双重防护传到木屋内之后，在人体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这个时候舒馥终于想起来了，漂流岛屋的避震功能很好，她曾试过连同漂流瓶一起摇晃里面的小木筏，但之后取出的木筏漂流岛屋内部东西并没有倾翻。
而此刻，她就像是坐在了有安全装置云霄飞车上，随着漂流岛屋一起旋转颠簸，被水浪带着胡乱冲撞，她知道自己应该早已偏离了那片湖区，因为水浪里时不时会出现庞大的建筑和树木。
那些建筑和树木就像是泡沫做成的一样，水流所到之处立刻碎裂崩塌。
因为木筏的自动躲避功能，每一次漂流岛屋都能及时拐弯和这些坚实的建筑树木碎片擦肩而过，木筏被保护在椭圆形的防护罩里，像待在安全茧里的漂浮物，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浮上了水面。
水面之上的天地间仍旧充斥着大量的水汽，狂风和暴雨依旧，透过玻璃看出去，除了雨和水，一切都仿佛消失了。周围的水流仍旧很急，木筏像是经过了海啸的浪尖，处在峰值过后的平缓区域。
漂流岛屋内的状况还好，防护罩卸去了绝大部分的冲撞压力，木筏只是颠簸，随水流上下起伏，并没有发生翻转，内部家具和物品也没有发生过大的移动。
舒馥心下稍定，关闭了手环上的随身防护罩，然后去功能屏幕上查看时间。
随身防护罩剩余时间50分23秒，刚刚那样漫长的时间，居然只过了六分钟而已吗？
她取出手机，网络已经彻底没了，一切的消息和灾难通告，都停止在十几分钟前，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只余下这片激荡的水域和她的木筏。
天空暗沉如墨，暴雨依旧倾泻般下着，在水面上激起阵阵水花，木筏在水流的冲击下漫无目的飘浮着。
这是第一次她身在漂流岛屋内，却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任其随波逐流。
独自一人回到绥城租住的小屋时，她曾感受过孤独的末日感，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而此刻那种感觉被放大了十倍。
舒馥一动不动的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地和茫茫水面，企图从漂流途经的水域里找出一点娄云城的痕迹，但这只是徒劳。
十几分钟后，激荡高涨的水面逐渐平息，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相反，一切才刚刚开始。
在之后的五、六个小时里，海啸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重复一次，水浪高度各不相同，没有第一波灭世般的超级海啸那样恐怖，有一次超过了百米，其余也都在五十米的高度之上。
舒馥起初还心惊胆战，但因为每一次巨浪咆哮时木筏和漂流岛屋都安然无恙，慢慢的也冷静下来。她先是拿出手机拍下数次海啸袭来时的画面，用来比对高度峰值，之后想到什么，又取出了地图面板。
现在网络断了，外面全是水，根本分辨不出木筏此刻的位置，但其实可以从水路地图上查看，因为木筏所在的位置会以红色光点闪烁标记。
然后再用水路地图比对她之前下载好的娄云城地图，就能大致推断出木筏所在地。
她来了娄云城这么久，之前也分别在功能屏幕和地图面板上查看过当前地图。不过那时候，大概因为娄云城还是陆地，所以地图上没有出现娄云城的地图，依然只有绥城和从绥城至娄云城的水道图。
水道图的终点终止在1号大坝外，像是顺畅的水道行至尽头。
而现在，这个尽头已经不存在了，水路的左侧，像是河流汇入了湖泊一样，新出现了一张边缘不规则的浅绿色图形。整张图形大致呈现梯形，果然和她之前下载好的娄云城地图相似。
这应当就是娄云城的水域地图，它终于出现了，但讽刺的是，它出现的前提和绥城水域地图出现的前提一样，都是被茫茫的洪水给吞没之后。
更可怕的是，此刻在这张娄云城水域地图上，只有西面、西北面和西南面有寥寥几处深绿色的点状和块状图形，而此刻代表木筏的红点在地图的中间偏右侧，在地图的下方和左侧，四周围很大一片没有任何一点深绿色图形。
她知道，这些图形，一部分是娄云城如今残存的建筑，另一部分则是西南面海拔较高的山区。而其他，从1号大坝开始朝西的大片土地和土地上的建筑，无一例外，全部消失。
之前第一波的海啸水浪保守估计已经超过了三百五十米，三百五十米，差不多等于100多层楼的高度，这样高度的水浪之下，无论多牢固的建筑，都会像汽车撞击饼干屋那样，轻而易举便能将其粉碎。
而此刻，从漂流岛屋里看出去，看不到这片水面上有任何遇难者的影子，她心里也清楚，这场灭世超级海啸对娄云城来说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海啸同时侵袭的可能并不仅仅只有娄云城。
她还记得海啸来临前的那些地震播报，很有可能，整个睦洲省和熙仁省都遭遇了同样的灭世巨浪。
这样的猜测，让她心情无比沉重。
那些她猜测中的重生者，是否真的配合参与到了预防措施中？
如果说阻水大坝的建造、丘陵城市民众的大迁居这种种举动，是源于官方对于末世论视频和一些重生者的相信。
那么官方，是否提前预知到这一场可怕的灭世级别的海啸？
她不清楚整个世界崩塌的过程和具体灾难，是因为她没有身亲经历过。
但重生者不同，他们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亲身经历过所有灾难，又从未来返回，他们对灾难发生的详细步骤一清二楚。
如果重生者愿意配合，说出了所有灾难的顺序，才让官方有所措施，他们不可能会遗漏这样巨大的一场灾难。
如果官方事先预知了这场海啸，又为什么没有在海啸到来前，强制撤离丘陵地区的所有城市？
集体大迁居提供的待遇再优越，依然有很多人不愿意离开，如果依照正常洪水上涨和淹没丘陵城市的速度，那这个政策并无问题。
可现在……
她难免会有一些阴谋论。
是为了保证秩序不崩塌吗？
可能吗？
但最初，绥城大撤离不也强制有序的进行了吗？
这里面，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
晚上七点，狂啸了五六个小时的水面终于趋于平和。
但即便没有高涨的巨浪，外面的水域也依然不太平，暴雨还在下着，黑沉的阴云压得很低，期间雷光闪烁游走，时不时爆开如同蛛网般的纹路。
是雷暴，整片水域都在雷暴的覆盖之下。
这颗星球在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初生时期，那时候恐龙尚未诞生，星球每一天都在下大暴雨，而这场雨一下就是一百万年，几乎造成了动物和植物的大灭绝……
绵延了一百万年的雨……
舒馥想到这里，微微打了个冷战，恒温二十五摄氏度的漂流岛屋内，她居然感到脊背阵阵发寒。
好在，手腕上的细微震动即时唤回了她的思绪，也稳住了她的情绪。
【两小时内，选择娄云城褚秀峰（东经XX、北纬XX）、牧丰农庄（东经XX、北纬XX）、太阳园（东经XX、北纬XX）三个地点之一抵达并摆放木筏打卡任务完成，获得木筏3级15%进度条；获得转盘抽奖：10次。（木筏3级目前进度：100%）】
【恭喜！木筏已升至3级！】
【可在“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内”查看木筏3级功能。】
舒馥看着10次抽奖，喜上眉梢，她早已料到，这次给出15%的进度条奖励后，不可能再出现加成的进度条，毕竟后面是升4级木筏的进度，不可能这么早给。
但这10次抽奖还是令她惊喜不已。
舒馥取出了转盘想抽奖，又匆匆几步跑到门后的功能屏幕前想查看3级木筏功能，期间又忍不住回头打量木屋内部查看是否有变化，一心三用，简直像只死命朝嘴里塞食物的贪心仓鼠。
最终，她还是率先点开了功能屏幕。
【木筏等级：3级
漂流岛屋大小：40平方米（起始屋型；一键除尘）
建筑模式：1、一键换屋（已解锁蓝图：0张）；2、手动改建。
3级防护：
1、木屋区域主人模式（主人区域内部为抗灾、恒温、排外安全居住空间）；
2、木筏区域坚固度：中级；
3、漂流瓶防护罩（自动/手动）：①每日使用时间：4小时；②已储存时间（0点自动存入当天剩余）：（12:23:18）。③手环遥控。
木筏功能：1、停泊；2、漂流。
驾驶模式：
1、定向随波逐流（流速调试范围：10——60公里/小时；）
2、方向选择（障碍物自动绕行）：东、南、西、北；
3、水域地图。
每日使用时限：20小时（今日剩余：13小时52分）
废水收纳与过滤（56/10000L）：1、满格自动排放；2、手动排放。
水源可选：1、净化水（每日100L，每日使用剩余自动存入水箱），今日已使用：0L。2、水箱储水（434/5000L）。
垃圾粉碎与净化：水槽（已激活）；马桶（已激活）
全屋电能源：未装备电卡。】
【木筏摆放最远距离：50米内】
舒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每日使用时限升级成了20个小时！
而且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但木筏今天的剩余使用时间还有差不多14个小时，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使用时间大于当天的剩余时间。
这个使用时间再次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以后每天木筏使用时间又增加了8个小时，也就意味着一天的时间里只有4个小时需要去外面寻找建筑或是陆地度过。
比对2级木筏需要在外面度过的12个小时，这4个小时即便只待在充气船上在水域里面漂着她也完全能接受，全当是上班时间。
她甚至可以上午漂2个小时，下午漂2个小时，剩余的其他时间都可以待在充满安全感的木屋里。
舒馥突然有种努力工作职位节节攀升的感觉，最初需要每天在外面奔波19个小时，才能换来可怜兮兮的5个小时休息时间。
后来升了一级，每天做12休12，还是要早出晚归操劳的很。
而现在终于有些熬出头了，每天只需要花4个小时外出工作，剩下的20个小时，可以尽情躺平。
单单这一项功能的升级，舒馥就觉得值得自己这几个月的忙碌。
更何况，3级木筏还多了一些其他功能。
她开始一一查看。
她率先试着点击了“一键除尘”，上面跳出字样“是否确认一键除尘？”，舒馥有点好奇，是会连她丢在茶几上的零食包装袋一起处理干净的那种吗？
她点击确认，周围光影变幻了一瞬，她回头看去，茶几上的零食包装袋还在，但整个漂流到屋内的地板、墙壁和门窗都感觉像被清洁过一样，干净的一尘不染，一点灰尘都没有。
“果然是除尘……”舒馥到处摸了摸，虽然只有除尘作用，但这个功能其实非常实用，毕竟原本漂流岛屋里的打扫工作都得她自己来，现在好了，一秒干净，光洁如新。
建筑模式的出现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木筏之上的安全屋原本就可以依照自己心意搭建的，但这里还出现了“一键换屋”模式，她试着点击，上面显示：未检测到已解锁蓝图，无法进行一键换屋。
舒馥懂了，这个一键换屋应该是能快速更换漂流岛屋的模样和内部结构，看起来异常便捷与黑科技，但前提需要有已解锁的蓝图。
她大约能猜出来，这个建筑蓝图，恐怕得从抽奖转盘里面获得。
“手动改建”点开之后，会出现3D立体图，正是漂流岛屋目前的内部结构图。结构图可以自由旋转更换方向，拉伸扩大，单独的门窗、墙壁、浴室厨房隔间和新增的半层都可以更改摆放位置，只要结构比例合理。
她尝试了一下把餐桌旁的落地窗移动到另一面墙上，和书架软垫旁的落地窗摆放在一起，然后按下“确认”。
顿时，木屋内光影变幻了一瞬，舒馥回头查看时，发现餐桌旁已经没了窗户，而在书架的旁边，原本的落地窗和移动过去的落地窗合并到了一起，变成了两倍大小的落地玻璃窗。
这一侧的墙壁此刻几乎都成了落地玻璃，视野变得更好，木屋外漆黑的海面、闪烁的雷暴和落在起伏海面上的暴雨愈发清晰，仿佛伸手可触。
很可怕，但也很震撼，她再一次无比清晰的感知到，在这样咆哮着的大自然里生活着的人类有多渺小。
人类，永远都要对大自然怀揣敬畏之心。
舒馥试完“手动改建”，又把那扇落地窗摆放回了原位，屋里的其他结构她也没动，因为她现在对小屋内部结构还挺满意的，尤其之前增添了错层空间后。
而且“手动改建”太耗费脑细胞，她打算攒攒人品，等后面抽出建筑蓝图，再用“一键换屋”模式。
驾驶模式和其他细碎的日常家居功能变化不大，最高流速增加了，水箱和废水箱容量都直接翻了十倍，搭配每日100L净化水和每日剩余自动存入水箱这一点，也就意味着以后只要木筏停在水面上，水箱每天都会自动储存净化水，一点都不会浪费，也简化了她的工作。
都是很细致的改变，但却都是她需要的功能。
最后，“防护功能”中，“漂流瓶防护罩”正式解锁，功能和之前试用时一样，可以更换“自动”和“手动”两种模式，她分别点击，弄清楚了功用。
设为“自动”，防护罩会在木筏目前无法承受的极端天气下自动打开“防护罩”。
举了例子，她睡前外面天气情况还行，但半夜突然变天，出现大海啸或是超级雷暴，等她清醒之后再去功能屏幕上打开“防护罩”，这段时间可能会让木筏遭受伤害。
但设为“自动”之后，只要出现木筏和漂流岛屋难以抵挡的极端天气，“防护罩”会自动开启，等到极端天气过去，“防护罩”又会自动关闭。
舒馥毫不犹豫，当下设定为“自动”。
这个功能除了更智能化之外，还能帮助她分辨哪些灾难会对木筏造成伤害，在切实需要的时候才开启“防护罩”，一点时间都不会浪费。
防护罩每天使用时间限时这一点她已经有所预料，虽然只有4个小时，但这4个小时和木筏使用时间不同，因为是可以存储起来的，而且是一到0点自动储存。
至于现在已储存那里的12个小时的倒数计时，应该是她之前抽到的体验卡，那张剩余5小时的体验卡已经用完，现在她使用的是另一张，算一算里面的剩余时间差不多就是12个小时。
在她将“防护罩”设定为“自动”模式后没有多久，已储存时间后面的倒数计时就停止了，这代表漂流瓶防护罩被自动关闭了，估计是目前的灾难幅度被判定为不会对木筏和漂流岛屋造成影响。
而“手环遥控”这个功能就更令人惊讶，这个功能在激活之后，手环第七个图标之下又出现了第八个图标，图画是一个装着木筏的瓶子。
她试了一下，发现这属于一个快捷功能，长按之后可以直接开启木筏的漂流瓶护盾。
这个功能再配搭现在木筏的最远摆放距离，只要使用合理，以后会替她省去很多麻烦。
3级木筏的新功能全部研究完毕了，舒馥去浴室洗了洗手，还用了樱花味的洗手液，之后拿着抽奖转盘来到起居室的木质茶几前盘腿坐下。
她将转盘放在茶几上，虔诚祈祷之后，开始十连抽。

第50章 没有娄云城
第一转，绿色三等奖：一月电卡。
舒馥心花怒放的收下。
第二转，红色三等奖：海鲜刺身大礼包&#215;10。
舒馥激动到内心小鹿乱跳，原来红色三等奖是在四等奖的物资类资源上直接乘以10份！
和之前的礼包不同，这次的海鲜礼包是一半可以直接食用另一半需要加工烹饪的。
特别是直接食用的那部分，一盒盒的刺身和寿司琳琅满目，鲑鱼片、鲷鱼片、北极贝、海胆刺身、龙虾刺身、三文鱼手握、芥末章鱼寿司、甜虾寿司、蟹腿寿司，连刺身专用酱油和芥末里面都有。
此外还有几盒生蚝扇贝鲍鱼，一个个整整齐齐的排在盒子里，最后一个盒子最大，里面是一只已经处理好的帝王蟹，被切开的身体和长腿装了满满一大盒。
这种帝王蟹可以蒜蓉蒸，但最鲜最简便的吃法其实是清蒸，就是什么调料都不用放，蒸完直接吃，蟹肉本身会带有海水的咸味，剥开蟹腿壳，扯出蟹腿肉，吃到口里又鲜又嫩。
或者取一点蟹肉下来熬粥，蟹肉海鲜粥也是一绝。
她虽然没做过，但她都吃过。
舒馥以前在自己的原生世界倒是常吃，来了这个世界后当了四年学生，海鲜刺身价格贵很少吃，灾难开始后就更加吃不到这样新鲜又安全的刺身了。
她看看空间，立刻把这10份礼包都塞了进去。
第三转，绿色二等奖：木筏延时使用卡（一周）。
她真没想到，这样珍贵的延时卡居然也有一周时效的！
这张加上之前那张，一共可以延时192小时，以目前木筏每天的使用时间来算，保守估计可以维持木筏连续使用49到50天，当然前提是时间可以随时解除暂停。
这个不急，可以后续真正有需要时再试。
第四转，蓝色四等奖：木筏围栏&#215;5
舒馥：……
第五转，红色三等奖：20L桶装纯净饮用水&#215;100。
这个奖品舒馥压根就不敢领取，因为数量太多所占空间太大根本无处存放，只能在出现“是否领取奖品”字样时点击了“否”，暂时把奖品寄存在转盘内。
但好消息是，她再也不用担心饮用水不够喝了。
第六转，红色三等奖：炸物大礼包&#215;10。
一份炸物大礼包大约一个纸板箱大小，里面有香辣炸鸡翅2盒、酥炸鱿鱼须2盒、小酥肉2盒、椒盐炸排骨2盒、平菇杏鲍菇混炸2盒、黄金炸鸡爪3盒、孜然掌中宝3盒、孜然炸翅尖3盒、酥脆炸鸭舌3盒。
单件礼包的份量令人咋舌，感觉她以后炸物自由啦！
舒馥默默拿出空间里一些大件又不常用的物品，然后把这10份炸物大礼包也塞了进去。
第七转，蓝色三等奖：漂流岛屋蓝图。
舒馥眼睛一亮，居然被她抽中了一张蓝图！但这个蓝图是蓝色三等奖的，级别还不如自动水域钓竿来的高，她总觉得……
果不其然，蓝图卡片领取之后，上面标注【恭喜获得三等奖：漂流岛屋蓝图（C级，原始风格茅草屋），（注：需在3级木筏使用）】
舒馥：……
这蓝图的名字一看就让人感觉这房子漂亮不起来。
第八转，绿色三等奖：一月电卡。
除开一张使用到一半的周卡，她目前总计有两张全新周卡和两张全新月卡，感觉用电也开始自由了呢！
第九转，蓝色二等奖：水下卧室。（注：需在3级木筏使用）
舒馥看着这四个字，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什么卧室？水下什么？
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她当即领取，漂流岛屋内一瞬光影变幻，她起身四处查看，最后在前门左侧，靠近餐桌的墙角处发现变化，原本严丝合缝的原木色地板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正方形轮廓，上面还出现了一个光滑金属按钮。
她伸手按下这个金属钮，这块正方形的原木地板顿时缓缓下沉了几厘米，又朝着旁侧移开，就像是一个装在地板上的地下室自动门。
地板门移开后，显露出下方的木质旋转小楼梯，舒馥看了看，下面黑漆漆的，有似乎透出来幽暗晃动的水光。舒馥取出手机打开电筒，朝下照去，她看到木质楼梯蜿蜒而下，两边有扶手，很精致小巧，不算高，大约两米五到三米的样子。
手电筒移动，下方的地板反折上来刺眼光亮，她这才发现楼梯到底的地板居然是全透明的玻璃。
舒馥当下沿着旋转木楼梯走了下去，随着她一点点进入这个空间，她很快发现不光是地板，这整个空间除了天花板之外，四面墙壁和地板全部都是一体式的透明玻璃。
她此刻站在这个空间里，就好像整个人沉入水底一样。
因为现在是晚上，水下的光线十分暗沉，但云层里依旧翻腾着雷暴，所以这个空间也会随着雷暴一起，被从水面上投射下来的雷光时不时的映亮。
刚才她看到了水光，就是这么来的。
整个水下卧室的空间和上面漂流岛屋的空间大小不同，这里只有大约二十平方米，没有隔间，是一个整体。大概因为名为卧室，所以里面有床，在空间后侧中间的位置，固定着一张低矮柔软的圆形大床。
圆床有配套的圆形床垫，但没有枕头被褥，除此之外，一旁靠玻璃墙的地方还有一张贵妃榻，其他便什么都没有了。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感觉很没有安全感，有深海恐惧症的人根本待不了太久。
舒馥看着全玻璃的地板，一开始还不太敢迈步，好一会才适应过来，拿着手电筒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带着惊奇的感叹回了上层木屋。
纯玻璃的水下卧室在她在现实世界也住过，一些有名的海岛都会以此作为卖点。
水下房间、水下餐厅、水下浴室……
不过那些基本都是固定在原地的建筑，周围的水域有些是海洋，有些则是巨型水族馆。
像这样固定在一个水上漂流屋下方的玻璃卧室，确实有些令人惊叹。
她有点明白这个水下卧室的真正用途了，它其实是一个观景卧室，但前提是，周围的水域不能是在这样一片刚刚被毁灭的城市废墟里面，而是应该在真正的大海里。
那种水域清透的蔚蓝色或是碧绿色的大海，水下还有彩色的珊瑚礁和穿行其中的漂亮鱼群。
舒馥收敛心神，重新回到茶几前，抽奖还剩一次机会，今天的收获已经非常丰厚了，大部分都是三等奖，只有一个是四等奖。
感觉这个抽奖出高级奖的概率会随着木筏的升级而提升，所以这最后一次机会，会出现金色奖励吗？
舒馥点击抽奖转盘，然后盯着那根指针，看着它一点点停下，逐渐靠近金色，之后越过金色，到了红色，可又慢慢的离开红色，之后又经过了一格绿色和蓝色，最终在一格极其纤细的金色上面停了下来。
这一格金色实在是太细了，她甚至无法用肉眼判断指针到底是停在上面了，还是没有停在上面。
但很快，文字告诉了她。
【恭喜获得一等奖：木筏拖挂位置&#215;1（注：需在5级木筏使用）】
舒馥震惊。
她好像抽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可是，又感觉好像什么都没有抽中……
一张极其璀璨的金色卡片落入她手心，不愧是金色一等奖，卡片上面居然还有金色的漂亮浮雕，这精美的浮雕立刻让整张卡的逼格远超金色二等奖的卡片。
上面同样有一行小字：木筏拖挂位置&#215;1，需在5级木筏使用。
才刚刚升到3级木筏的舒馥表示有点无语。
她大胆猜测了一下，所谓的拖挂位置，是不是代表木筏升到5级之后，会出现可以拖挂其他水上交通工具的功能？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的小可爱后面拖挂了十艘大船的模样，真不知道到时候是谁拖谁……
抽奖这么多次，她也渐渐明白过来，一些越级的奖励，例如之前的电卡、木筏防护罩卡，还有此刻的拖挂位，都是吊在毛驴面前的胡萝卜。
给点甜头，给点希望，才能让她这头“毛驴”带着愉快的正能量继续努力升级木筏。
毕竟，刚才在看到每日使用时间20小时的时候，她有一瞬间产生了哪怕不升级只要每天苟过4小时也能好好活下去的想法……
抽奖全部结束后，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超级海啸的刺激，她居然一点都没觉得饿，这种时候舒馥也不想勉强自己吃东西，在功能屏幕上装备了电卡，先取出所有需要充电的设备，然后重新开启水下卧室的地板移门，把之前因为两次大礼包奖品而挪出手环空间的家居物品移到水下卧室去。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打开手机手电筒，结果门一打开，底下居然传来了浅蓝色的暗光。
她走下楼梯，发现这种幽暗蓝光是从圆形大床的四周发出的，那里应该有隐藏的光带，在漂流岛屋有电的情况下，会自动开启。
这种蓝光并不刺目，也不突兀，很暗，将整个水下卧室衬出淡淡的蓝色，这种蓝色让这里像是在真正的大海里一样，美的有一点梦幻。
舒馥看了一圈，没有久待，把物品放置到角落处后就上去了。
哪怕她再没心没肺，这阵子都不可能在晚上睡觉时使用这个水下卧室，倒是可以白天光线好的时候，下来这里查看一下水下面的情况。
关上移门后，她进了浴室，开始朝木桶里放水，还加了一颗薰衣草味的浴盐球进去。
她已经有几个月没泡过澡了，哪怕是搬到民宿家属楼的这一个月，为了节约木屋里的水，她也基本都是在民宿里冲的淋浴。
像这样干干净净没有化学气味的水，又要放满满一木桶，居然让她觉得有点奢侈。
随着木桶里的水越来越多，浴盐球也渐渐化开，被打出丰富细密的泡沫，整个空间里都散着清幽淡雅的香气。
她快速开启了两台洗衣机，把这阵子积攒下来还没洗的衣服分成居家内衣和外出衣物两份，同时清洗，之后把蓝牙音箱拿进浴室搁在置物架上，选了一个全是舒缓纯音乐的歌单，又调暗了浴室里的灯光，开始泡澡。
淋浴间里木桶旁的格子窗早已升级成大幅落地玻璃窗，当初抽出这个奖励的时候她还吐槽过，可现在她才发现，在有时间安心享受宁静泡澡时光的情况下，一面可以看清外面景色的大幅落地玻璃会让此刻的体验感升级数倍。
落地窗外依旧是一望无垠的起伏水域，暴雨还在下，紫蓝色雷电时不时点亮夜空，炸开斑斓的裂纹。
不久之前，同样的大自然景色让她打着冷战心生寒意，但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耳旁传来的钢琴版《星河界》——一首治愈系的音乐，又或是因为鼻端传来了薰衣草安神解乏的淡淡香味。
她再看着这样的画面，心情竟渐渐平静下来。
她靠坐在浴桶上，放任自己闭上了眼睛。
**
这晚，舒馥泡完澡晾完衣服之后倦意上涌，最后只喝了一杯牛奶就爬上小隔层上的床铺，盖着薄被睡了。
木筏被开了停泊模式，只会停在这片四下无人的水域，加上防护罩的自动功能，她也不必担心半夜突然出现灾难，所以这一觉她睡得很安心。
手机没信号，她也不用开闹钟，一觉踏踏实实的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她差不多睡了12个小时，她朝床铺右侧翻了个身，掀开特意加装在上层的落地窗窗帘。
外面依旧在下雨，不是昨天那种可怕的电闪雷鸣加大暴雨，可视度比昨天高，但天空阴霾，周围的水域依旧空茫无边，还是看不见任何建筑或是船只。
她所在的地方也没什么标记物，所以她也弄不清楚海啸造成的水位究竟有没有降低一些。
舒馥又在床铺上躺了一会，还用手机打开单机小游戏玩了会，直至肚子开始饿了，才懒洋洋的起床洗漱。
早餐吃的是土豆沙拉和鸡蛋火腿芝士三明治，一杯抹茶牛奶，水果是一碗洗干净的脆皮金桔。
她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把起居室两边落地窗的窗帘都拉开，然后去功能屏幕上查看水域地图。
地图面板也好，功能屏幕上的水域地图也好，都无法在电子设备里留下影像记录，所以她只能凭借昨天的记忆对比两天的水域地图。
似乎在水域西南方向那里，深绿色的点状图形增加了一些，但也可能只是她记错了。
木筏周围，依然什么都没有。
娄云城，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木筏防护罩一栏，储存时间已经变成了16:20:05，从累积的时间可以判断，从她昨晚入睡后至今，防护罩没有自动打开过，也就是极端天气没有恶化过。
今天外面还是大风大雨的，所以过了中午的时候，舒馥在功能屏幕上刷了24小时那张“木筏延时卡”。
木筏的使用时间倒计时暂停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已装备木筏延时卡（23:59：57）。
她试了一下，这张卡片和电卡一样，是可以随时解除的。
她悄悄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延时卡一点都不会浪费。
毕竟目前这种情况下，从初始地点绥城，到绥城至娄云城水道，再到娄云城水域，这几处如今呈现深绿色的图标实在太少——意味着可以上岸的陆地和建筑也非常少。
娄云城西南和西北几处山区高地，如今成了最靠近水域的陆地，如果附近居民走运的话，会在海啸抵达前逃到那里，而今那几处地方此刻应该人满为患，部分救援工作也会从那里展开，救援站和临时安置点应该也会设立在周围。
她这种时候，肯定没办法西行去寻找白天暂时上岸的地方，相反，她最好继续朝东漂流，深入深水区，完完全全避开可能存在救援船只的水域。
否则，如果她被救援队找到带回，不说当时木筏开没开防护罩，别人会不会发现异常，之后救援队带着她转移时，她估计就得被迫在陆地上表演“屏障卡顿”和“大变活人”了……
但逆向思维一下，如今延时卡一共192个小时，等于提供给了她48个延时的机会，这48也代表48天。
转盘开出的奖品很多时候会贴合她当下的情况，这次一下子给了她这么多留在木筏上的延时机会，是不是代表这次她被困在这几处水域里的时间会更久？
舒馥在手机上定了个四小时的闹钟，准备一到时间就取下延时卡，之后又手动打开防护罩，最后出了木屋，坐在屋檐下，开始用地图面板设定漂流路线。
她设定的目的地是原本的1号大坝附近，从水域地图看去，木筏东面水域全是一大片的浅绿色，她是在比对娄云城的电子地图后，大致找到的大坝位置。
之前她在绥城开着防护罩漂流而过时，高高低低的建筑浸没在洪水里，暴雨里的水中城市虽然一片荒芜寂寥，但起码还能看到城市的模样。
而现在，随着木筏开始漂流，周围的水域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一切的生死离别痛苦绝望，都被埋葬在这片冰冷的水域之下，表面看似平静，可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死寂。
一个鲜活又努力的城市，就这样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成为水下废墟，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之后，这里或许会成为另一个传说里的亚特兰提斯……
木筏以6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在水面上漂流，舒馥在前门屋檐下坐了会，又转移到后门屋檐下，以此多方位用望远镜查看整个水域。
水面上并非空无一物，随着木筏漂流，会有一些残破的建筑碎片和树木碎片出现在附近的水面上，其实也不乏一些面积较大的残片，但这些都是无意义的漂浮物，也不会在水域地图上以深绿色图标标识。
木筏自动从这些漂浮物周围绕开，继续一路向东，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舒馥再次比对娄云城电子地图和木筏在水域地图上的位置，确定了自己已经抵达1号大坝，但和其他水域一样，这里也同样什么都没有，水面甚至比之前经过的地方更干净。
那堵高大的厚重的，坚如磐石，曾被娄云城民众视为救星的安全墙，不仅被超级海啸冲毁了，还被彻底淹没在了水面之下。
舒馥站在木筏上，环视四周，周围只有阴云、大雨、风浪，还有深色起伏的水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第51章 没有娄云城
舒馥叹了口气，将木筏缓缓靠近水面上的几处建筑飘浮物，关了防护罩，然后将木筏“停泊”。
有这些漂浮物做陪衬，外观低调的木筏即便不开防护罩，也不太会引来从空中经过的直升机的注意——当然，前提是如果有直升机经过的话。
之后的两天，这片水域一直都很安静，大约因为距离西面的陆地太远，海啸强度太高，已经被默认为不可能存在幸存者，就连直升机也只出现过一次。
这唯一的一次，直升机也是在很远的天际处经过，她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才看出那是一架直升机，直升机上的人就更加注意不到这片水域了。
这两天时而电闪雷鸣的下大暴雨，时而起了飓风水浪翻涌，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普通的大风大雨，期间还有一两个小时风雨转小。
因为这一两个小时刚好位于白天时段，舒馥便在水上放出了已经完全展开并撑起挡雨帐篷的充气船，她甚至连船用挂机都提前安装上去了，以备不时之需。
充气船原本是亮眼的橘色，她为了让其变得不显眼，在它的帐篷外多加了一层和水面颜色差不多的烟灰色布料上去，用的是之前囤买的窗帘布。
第一次在这样四下茫茫的水域里爬上充气船的时候，舒馥心里还有些紧张，毕竟充气船的安全指数和木筏相比，实在低到不行。她挺担心万一天气情况骤变，她会来不及放出木筏回到漂流岛屋。
但后来想想，她还有个随身防护罩呢，如果天气真的在短时间里快速恶化，她就打开随身防护罩，风雨都影响不到她上木筏的速度。
这么一想，她就安心下来，进充气船后还拿出了两个柔软靠垫摆好，好让自己能在里面坐的更舒服一些。
待在充气船里的感觉更像是在海上，船身会随着水浪上下起伏摇晃，雨水落在帐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吵杂声响。
因为没有目的地也不用特意控制方向，所以她把帐篷的拉链拉上，保证雨水不会渗进来，之后再打开帐篷左右两个拉链小窗，小窗是塑料的防水膜，可以让待在里面的人随时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她用烟灰色布料遮掩充气船颜色的时候，还特意比对着剪出两个小正方的洞，以免把充气船的“窗户”给堵了。
第一次，她在充气船上待了3个多小时，天气倒是没恶化，但天快黑了，水上比较危险所以她回了木筏。第二次，她只待了一个小时，就在雷电声里飞快的逃回木筏。
两天时间，一共给木筏延时卡节省出4个多小时，积少成多，聊胜于无。
剩下的时间，她完完全全在漂流岛屋里躺平了，每天放心的睡到自然醒，醒了之后也不用着急起床，因为没有任务，也不用卡木筏的使用时间。
有时她会到差不多十点才起来，先打开平板找到之前看到一半的综艺，然后一边洗漱一边看着综艺里面的艺人努力的搞笑，偶尔看到好玩的地方她还会哈哈大笑。
犯懒的时候，她就直接从成品食物里挑选，因为吃的东西太多选择困难症发作的时候，她会准备几个小纸团，写上几种都想吃的早餐，然后揉成一团自己抓阄。
抓到哪个就吃哪个，绝不反悔。
有时来了动手的心思，就装备上电卡，自己进小厨房亲自做。如今手环空间里各种食材原料丰富，她下载好的菜谱也齐全，所以会尝试一些从没做过的菜式。
例如帝王蟹海鲜粥，除了剪出的蟹腿肉之外，她还手剥了不少基围虾虾仁，两者都先和加了葱姜的水一起煮沸，然后捞走葱姜，再放入想吃的蔬菜，等煮熟后，最后一步才是放入煮好的粥。
这是懒人做法，粥可以事先用电饭煲煮好，因为在锅子里生米下水直接熬粥，生手容易熬糊，海鲜也得提前浸泡去腥，所以她就选了另一个更方便的做法。
粥和海鲜蔬菜充分搅拌再次煮沸后，加盐，洒入葱花黑胡椒或是白胡椒，就大功告成了。
事实证明，一个人只要脑子好使，哪怕没做过的菜，也能一次成功。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食材好，怎么做都好吃，海鲜粥咸香鲜，虾肉Q弹，蟹肉更是鲜到了极致。
她一口气喝了两大碗，剩下收入空间下次继续。
闲来无聊，她开启“手动改建”模式，把抽到的八个木筏围栏重新排了一下，打算在排列整齐的情况下尽量不影响自己上木筏的方位。
最后她发现，这些围栏除了木筏甲板之外，居然也可以安置在漂流岛屋的屋顶上。
因为屋顶也是和甲板一样，是完全平整的，所以当围栏被安置在屋顶上的时候，漂流岛屋就等于有了外置的二层露台。这样一来，这个曾经被她视为最鸡肋的奖品立刻提升了身价，变得有气质起来。
她把围栏全部安置在木屋顶上，因为屋顶不是压缩空间，所以八个围栏差不多围了一半，已经有了露台的雏形。只是现在没有外楼梯，上去不太方便，她估计还得靠后续抽奖出蓝。
因为围栏给了她惊喜，所以她取出了“原始风格茅草屋”蓝图，在屏幕上刷卡使用，想看看效果。
和“手动改建”一样，蓝图装备后，会出现3D立体的漂流岛屋图形，可以先查看是否喜欢再确定要不要更换。
显然，惊喜也不可能常常出现，她看着上面风格狂放野性的小屋3D图有点纠结。
内部面积确实比现在的大了不少，而且装备之后，室内现有的错层和屋顶的二层露台都会以原始风格茅草屋的独有特征显现，内部结构都发生了变化，尤其原木错层，以室内树屋的方式呈现，还挺有创意。
但是，杂草地板和泥浆墙壁……这是认真的吗？
这种风格，真有考虑过屋主的心理承受能力吗？
舒馥觉得这风格和自己实在合不来，最终还是默默退出了“一键换屋”功能。
她还是喜欢现代化一点干净一点的建筑风格，希望下次能抽出其他的蓝图。
如今电卡的储备虽然充足，但舒馥还是和以前一样，严格秉承抠抠搜搜的要点，但凡开启全屋电能源，充电、煲汤、烤箱做烧烤、制冰、洗衣、烘干……统统一起来。
每回这个时候，漂流岛屋里就热闹的很，各种电器的声音，再加上电视剧综艺的声音，充满了烟火气。
这样漫无目的每天躺平的日子又过了三天，事实证明，搞创作的人因为强大而丰富的内心世界，哪怕独自一人待在空茫无边的水域上，也不会无聊。
孤单感肯定会有，但她同样享受这份孤独感，因为孤独的同时也代表了极致的自由。
特别是每天傍晚时分，天快要黑的时候，她也会趴在落地窗前的软垫上，看着外面的世界，想着假如自己还在原生世界，这个时候会在做什么。
和同一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忙的生生死死，然后发誓晚上宵夜一定要吃顿好的？
在某个关系户演员第N次NG时，不得不在脸色发黑的导演要求下把一段超长的台词直接改掉？
或是藏起工作牌躲到外面偷懒时，第N次被某个不认识她的小鲜肉误认为是剧组龙套，然后搭讪？
……
那么多年，她似乎总是忙碌于工作，为了赚更多的钱，获得更高的业界地位和肯定，每天都很拼。
可结果呢？
在她刚刚当上主编剧的时候，在她刚刚还完新房贷款的时候，当她以为可以渐渐开始享受人生的时候，她居然一头扎进了这个完全陌生的末世世界，而且还浑浑噩噩一过就是四年。
如果这个世界和她自己那个世界时间是相同的话，她一下子失踪了这么多年，工作、房子和车子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这些事想不得，一想就扎心，会让她变本加厉的想要躺的更平，摆的更烂……
**
第六天中午的时候，雨势开始转小，到后来居然渐渐停了。
这是超级海啸后第一次雨停，不光风雨停了，压在半空的阴云也散了不少，云层的缝隙里露出了许久不见的浅蓝色天空。
舒馥走出屋檐，站在木筏甲板上，在没有雨的空气里舒展了一下手臂。
雨虽然才停，但外面却不太冷，温度估计在十五度左右，现在已经是三月下旬了，按季节来算是春天，也差不多应该是这个温度。
舒馥不想错过这难得的好天气，还没来得及吃午饭便放出充气船，上船后收起了木筏。
外面不下雨，也不太冷，她便敞着帐篷的拉链，半靠在里面透过半开的帐篷门，把头靠在靠近帐篷门的一侧，只要一侧头就能看着外面的水域和天空。
在充气船上的时候，舒馥总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无限接近，偶尔也会生出错觉，仿佛此刻她已到达了人迹罕至的世界尽头。
大概因为天气好，周围的水域也清澈了不少，舒馥靠在那里看了会小说，觉得有些饿，便拿出一杯麻薯芋泥奶茶，和一盒黄金炸鸡爪。
甜甜糯糯的芋泥麻薯和咸香酥脆的鸡爪，简直是灵魂搭配，舒馥一边看小说一边靠在那里感受水面轻微的晃荡，享受与世隔绝的惬意和孤独。
她以为这样半阴半晴的天气不会维持太久，毕竟天空里云层还没有完全散去，但最后，她居然顺利的在充气船上度过了四个小时。
下午四点多，奶茶喝完了，鸡爪也啃完了，她开的4小时定时闹钟响了，舒馥这才发现今天的四个小时已经顺利结束，她又给木筏多争取了一天使用延时卡的机会。
她收起手机，翻身起来，在水面上放出了木筏，她俯身钻出充气船帐篷，正朝木筏甲板上爬的时候，脚一不小心，带到了放在充气船帐篷口的鸡爪盒。
那里面的鸡爪基本已经吃完了，大部分都是碎骨，她本来是想等自己上了木筏，在收充气船进空间前再把盒子和奶茶空杯拿进屋里，去水槽处理掉，没想到这一带，整个盒子翻进了水里，里面的鸡爪碎骨顿时在水里散了开，她再想捞也来不及了。
虽然她知道，这片水域下什么垃圾都有，但她有“垃圾粉碎与净化”这种黑科技，所以从未有过朝水里乱丢垃圾的想法。
这会意外翻了一盒子碎骨进去，她一时间看着水面愣了两秒。
就在这两秒间，她突然看到碎骨散开的水里一阵浪花搅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朝着那些碎骨一口吞下，又很快沉入水中消失了。
原本还让她有些纠结的垃圾，就这样被消灭了干净。
舒馥看着那一处晃荡的水面，想着刚刚一掠而过的阴影。
那是——鱼吗？
怎么会游的这么快？
而且，感觉体型似乎还挺大，是淡水鱼吗？
现在海平面上涨，海水涌进内陆，大雨又把陆地变成水域，两者界限不明，其实她有点弄不清楚，现如今的这片水域到底算海水，还是淡水？
水里面的鱼都是淡水鱼，还是会有从原海洋区域过来的水生物？
舒馥又在木筏甲板上站了会，想再找一找是否还会有其他的鱼类出现，但等了片刻都没等到其他动静，倒是被她等到了云层散开，天朗气清，被云层半遮半掩了许久的蓝天完完整整露了出来。
这是春天的傍晚，雨后空气很清新，阳光西斜，落在整片水域上，在粼粼水波间映出细碎的浅金色光芒。
大自然有时很残酷，有时却又美的惊人。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海上傍晚了，无边无际的茫茫水域，成为了梦中才有的美丽景色。
舒馥收了充气船，通过空间把它转移到前门屋檐的栏杆旁，用绳索将它固定在那里，让它自动晾干。
她有些舍不得这样难得一见的美景，决定今天晚饭就在屋外吃，中午为了抓紧时间上充气船，她也没好好吃午饭，刚好晚上补回来。
她决定吃烤肉，就坐在前门屋檐下，那里是木屋区域，属于主人区域，就算烤肉再香，味道也不会飘出去。
不过在那之前，她要借着这难得阳光，先做一件事。
舒馥有些依依不舍的转身，进屋后直接打开了通往水下卧室的移门。
果然，在白天光照好的时候下来，水下的可视度变得很高，而且经过这几天，周围的水域也开始变得清澈。所以当她重新站在这个水下卧室时，发现自己透过脚下的玻璃地板，隐隐约约看到了下方深水里的深灰色石墙。
她取出望远镜和强光手电，趴在玻璃地板上，再次查看。
石墙只有一截，断口处的横截面巨大，看着很像是大坝被海啸冲塌后留下的断瓦残垣，以她木筏目前所停泊的地点来看，这里原先是大坝两侧的边缘位置，而这断瓦残垣，应该是大坝的顶端。
她记得1号大坝在被海啸冲塌之前，已经加高到了140米，是整个睦洲省和熙仁省建设最高的大坝。
所以从这个残留的大坝断墙可以大致推算出，如今这个区域水位在到190米到200米之间，再加上这个区域原本的海拔高度70米，也就代表整体的水位是270米左右。
她不确定海啸刚发生时娄云城的水位是多高，但以当时的水域地图所示，整个城区中部已经没有露出水面的建筑了。
而娄云城城区的陆地海拔在120米到350左右，其上的建筑当时没有在水域地图上显现出来，有可能是被冲垮的，也有可能是被淹没的，不管怎样娄云城那时候的水位肯定要比基础海拔的数值高，所以才会一点深绿色标识都不存在。
舒馥思索了片刻，得出结论：娄云城因为海啸而暴涨的水位正在缓慢的下降。
而水域都是连通的，这里的水位降了，整个娄云城、娄云城与绥城之间的水道、绥城原址这三个区域的水位也会稍有回落。她说不定可以在这几个她现如今可以活动的区域范围里找到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登陆地。
毕竟现在极端天气的时间远远大于晴好天气，暴雨闪电飓风的情况下，她不能进充气船待满四个小时，延时卡早晚会用光，她能在水上漂流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更久一点，但早晚得被迫上岸。
所以，与其被动，不如多留心水位情况，早做计划。
**
舒馥一边想着，一边从旋转楼梯回了上层，准备先趁着这难得一见的落日黄昏，把水上烤肉晚餐吃了，之后再继续研究上岸计划的事。
今天没有大量用电需求，所以她没装备电卡，在露营桌上摆出了卡式炉和一块烤肉专用的大理石板。
石板下方有支架，正好可以架在卡式炉上，石板周围有一圈漏油凹槽，当上面油脂太多时，多余的油会自动滑入凹槽，最后顺着凹槽两侧的小孔滴在下面的盛油杯里。
这些油脂，可以存着下次炒菜，直接丢掉也可以。
主要还是看她烤的是什么肉，如果是猪五花的话，这些都是猪油，炒菜非常香。
露营桌不大，摆上烤肉板和平板之后，桌上只剩下一半位置，舒馥先取了一份厚切猪五花，一份生蚝扇贝拼盘出来，还有蒜片、生菜、烤肉酱、海盐黑胡椒碎等调料配菜调料，打算随吃随换。
有空间的人就是这么任性，每时每刻都能表演凭空取物。
她下午喝过奶茶啃过鸡爪，有点饿但又不是太饿，这顿饭，纯粹是为了搭配难得一见的海上黄昏，所以她把卡式炉的火调小了，只摆了一条五花肉片和两块扇贝肉上去，烤得慢条斯理。
十分钟后，扇贝肉先熟了，被她撒上海盐黑胡椒碎，夹进碗里后，又加了一点蒜蓉剁椒酱上去，鲜嫩的烤扇贝搭配蒜蓉剁椒，绝美！
二十分钟后，厚实的五花肉片终于两面金黄，吱吱冒油。舒馥撑着下巴，淡定懒散的靠坐在露营椅上看着夕阳，并没有着急去处理肉。
木筏前方的水域里，太阳正缓缓朝水面靠去，周围的云絮都被染成了柔和的橘色，蓝天空旷无垠，水面如被撒下了无数的碎金，正随着拂过水面的风微微闪动。
桌上的平板，依然在放着之前没看完的综艺，这综艺一共拍了十季，一季十二期，一期要两个小时。
她之前没看过，如今刚从第一季开始刷，居然很搞笑也很下饭，感觉可以打发很长一段时间。
她拿过剪刀，慢慢将烤肉剪成小块，又用研磨瓶撒了些海盐黑胡椒碎上去，再撒上孜然粉，继续烘烤，直至两面都呈现漂亮的焦黄色，才一一夹入碗中。
她又放了两个生蚝肉上去，之后又把没烤的五花肉收回空间，取出了一盒洗干净的蘑菇，夹了四、五个，倒放在大理石烤板上，让它慢慢的炙烤。
五花肉肥瘦相间，焦脆香酥，再配上解腻的蒜片和生菜，是一道永远都不会吃腻的美味。
她一边吃，一边收了装蘑菇的盒子，又取出一块干净的粘板、刀和一个洗干净茄子，当场切出茄子片，一一摆上去，用之前五花肉烤出的油，慢慢炙烤茄子片。
从前在原世界，她也在海边吃过烤肉，事实上，海岛和海边一直都是她的度假首选。不过为了腾出时间去漂亮的海边，又要保证卡里有充足的钱好支付昂贵的海岛开销，她通常要先努力工作很久。
有时即便有了钱和时间，还得凑一凑志同道合的旅友时间。
毕竟在正常的世界里，哪里都有人，她也不想独自一人显得格格不入。
但现在，被迫单机，倒也没觉得什么问题。
如此一想，现在这种完成任务后天天躺平的生活，竟是她毕生所求啊……
无敌海景，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各种黑科技辅助生活，还有存在空间里的各种物资，说真的，这一刻，她突然感觉自己似乎不回去原本的世界也行……
这个念头出现在舒馥脑中的五个小时后，现实便狠狠打了她的脸。

第52章 没有娄云城
那会她比对着水域地图和电子地图，做完了之后的上岸计划，刚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人才爬上上层卧室，还没躺下，落地窗外一道耀眼的紫蓝色闪电便从上至下划开夜幕。
数秒之后，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在这空旷安静的水域上，这样的雷声格外惊人。
雨很快就下来了，直接就是暴雨，一点过度都没有，整个水面瞬间像是沸腾了一样，傍晚时的平静宁和已经不复存在。
舒馥叹了口气，下了楼梯去功能屏幕上确认了木筏防护罩已经开启了自动模式，又解除了木筏的停泊状态，这才重新回到上层，拢上窗帘，关灯睡觉。
她以为有了会自动开启的木筏防护罩，自己能一觉到天亮，但事实上她没睡多久就被颠簸旋转感给闹醒了。
她翻下床铺，趴在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外面果然再次成了飓风和巨浪的世界，视线所及之处，夜空已经消失，面前的视野被高涨的浪头所取代，不远处的水面隆起了小山般的高度，目测超过了百米。
木筏的防护罩早就已经自动开启了，但即便被保护起来的漂流岛屋，在这样的巨浪下也不可能毫无动静。
舒馥躺在那里，感觉整艘木筏再次变成了云霄飞车，旋转、颠簸……来来去去，没完没了的“云霄飞车”——哦不，她现在是躺着的，应该是“云霄飞床”。
舒馥很快就睡不下去了，因为漂流岛屋此刻的状态下，躺着更让人想吐。
上一次是因为正面迎接数百米高的灭世海啸冲击太大，紧张到没顾得上晕，这次大概是心情太平和了，症状也出来了。
她不得不起床，下了小错层，在底下落地窗边的软垫上靠坐着，以此缓解木筏旋转所带来的不适。
其实她挺困的，毕竟在小小的充气船上待了一下午，在木筏之外的地方，她肯定没办法完全放松下来，但充气船空间又小，不太好做大的活动，所以即便靠坐着一下午什么都没做，人也有些累。
她坐了一会，发现眩晕感没有好转，于是又凑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打算用这样视野外放的方式缓解。
晕车难受时，视线尽量朝着车外远处看是可以缓解眩晕感的。
但木筏毕竟不是车，在现在的情况下又没有一个固定的方向，她看了会高低起伏的水浪感觉头更晕了，正想收回视线时，她突然看到不远处翻腾的水浪里，跃起一道黑色的巨影，又在瞬间落下，隐入浪头不见踪影。
舒馥被惊了一下，当下趴着玻璃再次查看，但此时外面再次只剩下的了暴雨和风浪，刚才的巨影保守估计超过了六米。
什么淡水鱼会有这么长的身形？
鲟鱼？鲶鱼？巨骨舌鱼？
可除了鲟鱼之外，其他两种鱼的栖息地并不在桦国。而且回想刚刚那一瞬跃出水面的黑影轮廓，似乎都不太像。
当然，也有可能是数次海啸巨浪，海洋里的水生物终于进入了内陆水域。
舒馥又想起了自己笔记本上记录的将会发生的灾难：水生物变异。
灾难大纲是她写的，但灾难细则她确实什么都不清楚，要不是有手环和任务一路推着她协助着她，她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所以，她现在确实对水生物变异这个灾难一点头绪都没有，以至于每次看到水里的生物出现了一点动静，都会疑神疑鬼。
但不警惕也不行，如果水生物变异真的已经开始了，那她使用充气船在水面上度过四小时这件事，就变得不太安全。所以，她得尽快推进上岸计划。
这场飓风巨浪，一直维持到了天亮，但快天亮的那几个小时，水浪小了很多，她总算没那么晕了，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重新爬上床铺，这次成功睡着。
次日，暴雨。
舒馥调整漂流的速度，让木筏回到之前看到水下大坝断墙的地方。但因为天气很糟，水域也重新变得浑浊，这次无论她怎么调整手电筒和望远镜方向，都没办法从水里看到大坝的断瓦残垣。
当然，也有可能是经过昨晚极端天气，水位又上升了，大坝断墙陷在更深的水域下，她才会看不见。
目前，被她列出来的可能可以上岸的深绿色图标，两个在娄云城水域南面，另外两个在娄云城至绥城水道前端的北面，距离她所在地大约400多公里。
那里是她几个月前从绥城过来时途经的地方，水道蜿蜒，走的是曲线，那个位置，从电子地图上来看的话，处于她可以活动的范围内的最北端。
电子地图显示那附近有好些海拔较高的丘陵，水域地图在那个方位也有好多处明显的深绿色点状和块状图标。
但这两个方位，前者属于海拔较高的小型陆地，连着西南向的山区，可能存在建筑，在那里上岸，能找到栖身之所的可能性比较高。
而后者，应该是丘陵风景区，很早就遗世独立了，海啸侵袭之后，上面存在完好建筑的可能性很低。
不过后者她也不是完全寄托希望于建筑，她昨天各种比对地图，有了一个不错的发现，需要她亲自前去验证才能知道行不行。
计划已经做好，舒馥也没再迟疑，她起床后，先设置了第一个目的地，然后将木筏时速调成最高的60公里/时。地图面板上，很快出现了黑色航行和时速信息：【61/00:59:57】。
距离61公里，用时需要一个小时。
之后，她又查看了木筏防护罩的存储时间，经过昨天自动开启消耗之后，还剩三十多个小时，主要前几天每天都能存下4个小时，才让现在有了更充裕的使用时间。
她直接手动开了防护罩，现在要去的地方可能存在幸存者，所以防护罩不能节省。
木筏在起伏的水面上乘风破浪，舒馥一边拿着平板打开综艺一边去了浴室，开启闲散的又一天。
**
一个多小时后，木筏停泊在距离陆地不远的水域里。
舒馥站在屋檐下，正通过高倍望远镜，查看前方陆地上的情况。这里是娄云城正南，属于娄云城水域地图上她所能到达的极限处，再往前，无形的屏障会将木筏挡住。
这一小块陆地在水域地图上呈现块状，与西面的另一处深绿色块状图标以线形图标连接。
不过比对电子地图就能知道，它们在水域地图上之所以显得小和狭窄，是因为这是地图的尽头。从这里再往西或是南面，即便有陆地，水域地图也不会显示，那是她在陆地上所能抵达的极限。
这里是娄云城南郊，也是西南山区的一条山坡脉络延展，之前极限任务的时候，三个地点其中之一的太阳园也在这附近。
陆地近水处最低，越往西南向越高，高处确实有未被海啸波及到的完好建筑，但建筑里似乎有人。
从巨型海啸发生至今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她本以为这里距离水域这么近，即便有幸存者，也应该在救援队的协助下转移了。可没想到建筑里不仅有人，看情况人还不少。
她调整望远镜的倍数，又查看了另外几个方向，最后确定在这里避难的都是普通民众，并没有救援队的人。
她估计应该是这次超级海啸造成的受灾区域太大啊，灾情太过严重，救援尚来不及覆盖到每一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附近没有信号，救援电话无法拨通，所以这些幸存者暂时留在了原地。
她现在的位置距离那边陆地很近，刚刚抵达的时候就用手机试过了，如果那上面有信号，她应该也在信号区内，但手机依然没有网络。
不过这些人所在的陆地无论是往西还是往西南，海拔都是一路攀升的，越往内陆就里水域越远，也越安全。她不太清楚他们为什么不自行离开去避难，反而要留在靠近水域的原地。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待失踪的家人吗？冀望会出现奇迹？
还是单纯只是因为家在这里，一时无法接受一辈子所积攒的所有都沉入了水底，所以不想离开？
舒馥叹了口气，这里还有人的话，那她就没办法上岸，因为她现在每天只需要离开木筏4个小时，这也意味着每天都要出现和消失，而且这类只有幸存者，没有救援组织的地方安全得不到保证，届时有可能比她飘在水上更危险。
舒馥没有犹豫，又继续朝西行了一两公里，再次确认其他的建筑里也都有人后，重新设置了木筏的目的地。
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娄云城至绥城水道前端的最北面。
木筏自动调头，朝着东北处她过来的方向，快速前进。
地图面板显示路程：【479/7:58:54】。
因为要走回头路，所以哪怕以现在60的时速，也需要8个小时。
她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多，抵达目的地已经天黑了，不过没事，延时卡还能撑不少日子，她今晚可以暂不登陆。舒馥很快意识到，今天又将是纯躺平的一天。
她站在屋檐下看了会外面的茫茫水域和阴云暴雨，又返回木屋，抱着靠垫躺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开始补眠。
舒馥再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她是被饿醒的，上午她没睡够，胃口普通，只吃了一片肉松吐司。这会睡够了，能清楚感觉到空空如也的肚子在闹腾。
舒馥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先用遥控开了书架上的蓝牙音箱，然后用手机连接了蓝牙，继续选了纯音乐的歌单。
之后，她激活手环，取出地图面板，查看目前木筏的位置，两个小时的时间，木筏已经离开了娄云城水域地图，重新进入娄绥水道，一路向东，这附近海拔低地势平坦，前方水道是大片的浅绿色。
她收了地图面板，在音乐声里慢慢爬了起来，先去倒了杯水喝，然后去厨房取了一包香菜辣牛肉方便面，又从下面柜子里把卡式炉取出来，开始给自己煮面。
这个香菜方便面是在娄云城买的新口味，她之前还没吃过，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很想吃方便面。
卡式炉火很旺，长柄小锅里的纯净水很快就烧开了，她从空间里取出已经洗干净的青菜放进去，然后依次放入面饼、打入两个鸡蛋，最后加入所有调料包，等到鸡蛋煮熟，又把切好的午餐肉放进去，铺了满满一层。
因为配菜放的多，所以锅子里纯净水也放的多，她怕冲淡方便面味道，又加了一点盐，最后撒上葱花和黑胡椒粉，然后试了口汤。
又香又辣又鲜，超级好喝！
她端着这锅超级豪华至尊方便面走出前门，搁在了露营桌上，照理坐在视野更好的前门屋檐下吃饭。
之后，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杯黑糖珍珠撞奶，最后打开了平板，继续播放之前的综艺。
今天外面的天气虽然不像昨天傍晚那样清朗怡人，但大雨和茫茫水域，也是另外一种大自然的景色。
舒馥有点高估自己的食量了，加了诸多配菜之后的方便面份量太多，她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她也没纠结，直接收入空间，以免多等一会，面汤涨干，反而不好吃。
及时收起，等晚上拿出来还是原来的样子，可以当晚饭，一点都不浪费。
她把露营椅换成单人懒人沙发，喝着奶茶看着综艺继续躺平。
两个小时后，水域两边的远处，逐渐出现若隐若现的山丘影子。
她取出地图面板查看，发现周围的水道仍是大片浅绿色，并没有深绿色标识，想来那些山丘，都位于水道之外。现在水位暴涨，这条水道她虽然之前走过，但明显感觉到两边的地势和来时不太一样。
例如从前遇到水道会从类似山谷的中间蜿蜒而过，现在那些山谷都消失了，她知道是因为形成山谷的低矮山丘被水浪淹没消失了，所以整条娄绥水道看起来比之前更空茫。
她现在打算去的山丘高度也有限，就算那里真的能上岸，她也不知道可以在那里待多久。毕竟水位一直在涨，而且速度有时会变得很快。
也不知道这次她得单机多久，新的水道和4级进度条任务才会出现。
躺平虽然舒适，但舒馥也不想躺的太平，感觉懒散够了，就进木屋开始在手动划船机上挥洒汗水。
这台手动划船机现在已经被她移到了水下卧室，这里家具少，做运动更放得开。
在纯玻璃的水下房间用手动划船机做运动的人，她大概是史上第一个，今天光线虽然不好，但随着木筏漂流前进，偶尔她也能看到一些鱼从玻璃墙外面经过。
不过这些都是很普通的淡水鱼，鲤鱼鲫鱼鲈鱼，就像是自动水域钓竿收获的那样。
自超级海啸后，自动水域钓竿她一直都没有用过。
不是忘记，是不想。
不想用的原因和她暂时不想睡在这个水下卧室的原因是一样的，或许等她离娄云城再远一些，或者时间再过去一些，她会重新开始使用。
但，不是现在。
毕竟现在娄云城的情况和绥城那时完全不一样，而且空间里现在塞的满满的，什么东西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物资的问题。
运动大半个小时后，舒馥装备电卡，去冲了一个热水澡。反正足不出“木筏”，现在洗了晚上就不用洗了。
洗完澡出来吹头发的时候，她听到自己搁在外面的手机响起了各种提示音，意识到那是什么提示音后，舒馥关掉电吹风，几步冲出浴室。
果然不是她听错，手机有信号了！
她查看了一下窗外，附近果然有丘陵陆地，只是木筏过不去，被无形屏障挡住了，丘陵看着还挺大，上面可能有未被破坏的信号基站。
舒馥当即暂停了木筏的漂流，让它停泊在附近，好继续让手机接收到信号。
这部手机不是她和小伙伴们保持联系的那个手机，她甚至都没登录微信，现在收到的大部分都是断网前的各种灾讯通知，剩下的则是一些平台的推送消息。
上一次，她还有勇气看一看小伙伴们的微信，这一次，她感觉自己有点不太敢看。
这回要怎么解释？
在断网之前，所有人都知道她身在娄云城，而娄云城遭遇了灭世级别的海啸。如果说她在海啸前已经转移迁居了，那么她的目的地是哪，现在人又在哪？
如果海啸来临时她还在娄云城，就更加没办法解释了。
虽然她猜测，4级进度条的任务还是会和她的小伙伴相关，她总有一天得想好解释的理由，但至少不是现在。
她先是查看了那些滞后的灾讯通知，果然看到了超级海啸的消息，原来那天娄云城的海啸最高高度比她估计还要高，达到了375米，而同一时间，全星球各国近水地区皆发生了一样的超级大海啸。
其中，海啸最高峰值达到了511米，出现在海岸对面的老鹰国，在这个星球近两千年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这样恐怖的超级海啸。
上一次发生这样的灾难性大海啸是在七十年前，小龟国因为火山喷发引起的灭城海啸，那次海啸最高峰值是一百多米，已经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恐怖超级大海啸。
据闻那次死了几万人，花费很久才重新把城市建设回来。
但那毕竟只是一个地区的一场灾难。
而这次，是一场全球性质的灾难，海啸具体原因目前尚无定论，初步分析应该和水域区大型地震有关，据闻在其他国家还引起了火山爆发，各种灾难叠加，全球受灾人数达到了天文数字。
网上比之前更乱了，什么样的消息都能看到，似乎像末世论视频里的那种自称重生的预言者，其实国外也有，也有人发了视频，但内容有所不同。
有人秀出了自己囤满物资罐头和水的安全室，表示自己已经躲进海拔足够高的深山里，但不幸的是，这个人在水位暴涨之后就被人找到，物资和安全屋被夺，本人也惨遭杀害。
也有人固定在网上发布警示预言，同时公布了一个朝圣地址，在一个海拔很高的陡峭山顶，还建了一个朝圣网站，尽发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没办法去朝圣地址的可以在网上朝圣，不过加入网站获取圣言需要投入大笔的资金……
总而言之，全星球范围内，出现重生者的国家并不止一个。
在这次灭世海啸之前，这些预言者无论以什么方式存在，是否被人骂过弄虚作假，是否被人喷过无脑神经，都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追捧，主要因为预言的事情还挺准确。
即便偶尔有些误差也都在接受范围内。
但自这次灭世大海啸之后，舆论风向完全掉转，因为没有一个人在预言中提到会有这样一场超级灾难。
骅国也一样。
无论是因为末世论视频产生的西迁派，还是认定大坝可以保护他们的驻守派，都一样的愤怒。
大家都在谴责这则视频，因为视频里面根本就没提及这场海啸大灾，民众们根本毫无防备，直面灾难，死伤无数。
在舒馥看来，民众的行为纯粹只是在发泄情绪，如果当初没有这个末世论视频，现在死的人应该会更多。但这次的灾难太过可怕，害怕的民众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而末世论视频里的那个自杀男，无疑就成了这个口子。
无论之前是否相信过他言论的人都在怒骂，西迁派和驻守派表面上仿佛同仇敌忾，但事实上也有很多西迁派在嘲讽驻守派，说他们到了这个时候还有空耍嘴皮子，官方都给出了那么优越的迁居条件，自己不愿意迁居怪谁。
驻守派也有的在诅咒西迁派，说不要以为此刻身在高海拔城市就一定安全，既然能出现没在末世论视频里提到的大海啸，那么也一定会继续出现其他没被预测到的灾难，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网上一片混乱，而同时还有更多的受灾贴、求救贴和视频混杂在其中，让这个世界越发符合“末世”这两个字。
冷静理智的人即便上网也不会参与骂战，他们需要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自己的生活里，提炼各方面的消息，制定生存计划和迁居路线。
因此网上几乎成了情绪激动者们的天地，禁已经禁不了了。
然而，在大家各种愤怒谩骂的时候，他们都没想到，那个视频的主人公居然出现了，他不仅出现了，还就这次被全国民众谩骂的事情给了回应。
回应依然是一段视频，但这次不是直播，视频镜头晃动的厉害，光线昏暗，能看出拍摄条件非常糟糕。
镜头里出现的，果然那张曾经被很多人当成神经病、重生者、预言家以及救世主的自杀男的脸。

第53章 没有娄云城
他头发蓬乱胡子拉渣，和上次比起来状态非常糟糕，看起来精神也不太好，自拍的时候手一直在晃，整个人神神叨叨的，一直在重复相同的话。
“……不对劲……一切都乱了！不是的，你们要相信我……这一年不该有这场海啸的，十年之内都没有……不应该，明明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绝对不可能……为什么……你们相信我，我真的重生了，我记得很清楚，没有海啸……不！是没有这样巨大的海啸……这个世界有问题……啊，他们来了，来找我了……我要赶紧传上网……”视频的最后，在男人突然回头张望且惊慌失措的表情里结束。
整段视频只有不到一分钟，但却让看过的人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冷意。
什么意思？
不该有这场海啸？
原本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谁做了准备？
做了什么准备？
还有——他们是谁？
原本就相信末世论视频的人群在恐慌，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出现这样的不可控变化。
其他原本不相信末世论和重生者的人则愈发愤怒，谴责他故弄玄虚，为了红不折手段，居然还敢露脸，为什么这样的神经病还能自由上网？
大概因为涉事人是关键人物，这则视频出现没多久就消失了。
但民众早有准备，只要刚好看到的各个手速超神，把视频下载下来，之后继续在各个群里疯狂流传。
如果只是这样，舒馥没有登陆微信，又是恰逢机会路过有信号的区域，照理说不该这么碰巧能看到。
但在这则视频消息之后的没多久，一夜之间，它又突然出现在了网站上，而且是各个网站无一疏漏，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这个视频就像是一个钉子一样顽强的钉在了网站上面。
和这个视频一起出现的，还有之前的末世论视频，两个视频一上一下，占据置顶高位，但凡上网的人，想看不到都难。
底下叠了无数层的跟帖和楼，很多人都在猜测，这次贴视频的难道和之前制作末世论视频的是同一个人？
那人究竟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上次的视频官方花了三、四天的时间才彻底清理干净，这次又会花多久？
有人甚至重新开贴，计算着这两个视频存在的日子，底下又是一堆人跟着每天打卡一起计数，民众有了新的排遣压力和害怕方式，注意力被转移，参与骂战的人也少了很多。
舒馥看完这个视频后又去看计时贴，目前已经悬挂四天了，已经到了赛点，下面甚至有人开了投票，猜测这次能否撑过上次的极限四天，迈向五天。
还有人设置抽奖贴，表示只要能撑过上一次的时间，就开奖，留言随机抽取200人发钱。
有人在这个帖子底下询问能不能不发钱，发物资，因为身在灾区，还在等待救援……
然后还真有人开了个新帖，表示只要撑过一个星期，就开奖，留言随机抽取300人，钱或空投物资自选。
很多人在下面跟帖，也有很多人吵着表示一个星期太久了，就算那两个视频能撑，他们的肚子也撑不过去……
旁观者则在看热闹，询问楼主打算用什么东西空投？无人机恐怕有点不够看，难道是个土豪有私人飞机？
舒馥：……
真不愧是骅国民众，哪怕在最艰难的黑暗灾年，也依然能够自娱自乐，各种放飞。
她揉揉因为过多浏览各个页面而有些发胀的眼睛，继续查看，这次看的基本是官方发布的救援消息。
因为这次受灾面积太大，信号中断的地区太多，救援力量无法及时的赶至，所以已决定在受灾地区实施全境物资空投。
全境也代表着所有陆地，但凡这次遭遇灾难的地方，只要目前还露出水面的陆地，无论这块陆地有多小，上面是否还有幸存者，物资包都将进行无差别空投。
物资包以双重防水布料包裹，里面有能量速食、净水、手拉式挂脖救生圈、消毒药品、御寒衣物、雨具、信号烟雾棒等等，五年之内都不会过期。
这些物资，是为了给目前暂时还无法获救的受灾幸存者的生存帮助。
因为无信号区的幸存者可能不太清楚外面的情况，所以每个物资包都放入了鼓励加油的纸条，表示官方正在努力，让他们在绝境中撑下去，不要放弃，等到救援的来临。
尤其信号烟雾棒，物资包里特意夹带了说明书，表示这个烟雾棒一定要在看到附近有救援直升机飞过时才能使用，会大大提升救援成功的机率。
全境物资包空投的消息一出，又有部分民众被转移了注意力，都在开各种祈祷贴，加油贴。
……
舒馥一一看着这些消息，感觉心口充盈着淡淡的暖流。
她找到一个官方建立的正规捐助平台，登陆了这个手机号上一个非聊天的付款账号，将里面的全部数额捐了出去。幸亏之前她两手准备，这台手机里也放了钱，否则现在还真的做不了什么。
反正她一天不进城，就一天花不到钱，而且这些都是黄金变现的，也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但对制造物资包的高原城市和非受灾城市而言，她给出的这些数额有可能多制造数百个能够空投给幸存者的物资包。
全境空投的消息是昨天发布的，这天，在舒馥重新开启木筏，再次朝着目的地而去时，她听到了飞机的轰鸣声。
她站在木筏上，抬头查看，载着物资的飞机低掠过附近的丘陵，机舱门开着，一连串小型伞包被投放出来。
哪怕这里是水域深处的小片陆地，哪怕这里很有可能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没有幸存者的身影了，但物资包依旧如约而至，有的落在山丘坡地上，有的落在陆地旁的浅水里。
这些物资包都外附浮水工具，又颜色醒目，无论落在哪里都能在很远处看到，就算落进水里也不会沉没或进水。
每一个物资包都有可能救下数条人命，这些都是生的希望。
**
木筏漂流半个小时后，网络信号变得很差，又过了十几分钟，网络就完全没了。
舒馥再次恢复了单机，不过这里距离她今天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水路，如果真的确定那里可以上岸度过每天的四个小时，那以后她需要网络的时候可以随时再过来。
地图面板上不能做记号，舒馥取出平板，在电子地图上留了个记号。
今天收获最大的其实是这个重生者新发的视频，对方在视频里透露的讯息其他人可能看不明白，但她却听懂了。
这个重生者是在说，这次发生的全星球范围的海啸，在他经历过的那个未来，并没有发生。
严格来说，海啸的确有，但程度都在正常的海啸范畴内，例如最早侵袭桦国海岸线的十五米高度海啸，又例如侵袭娄云城大坝的三、四十米高度巨浪。
而像一周之前，那种高达数百米的灭世级别的超级大海啸，从未发生过——最起码，在他知道的此刻的时间线上不应该发生。
也就是说，他所知道的那个“过去”改变了，原本应该是既定的未来不知何原因发生了偏差。
“明明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这里指的应该是官方的各种措施，可能包括但不限于：提前铸造防水大坝、发展建设高原地区的落后小城、最初实施交通禁行和入城通行证，之后又开放一批迁居城市并提供各种优惠政策……
但，按部就班的一切被这场超级海啸全部打乱。
因为那个重生者，甚至包括桦国还存在的其他未知重生者都没有预测到这场大灾。
这一次灾难，死的人太多了，他从一个预言家和救世主，变成了人人痛骂的对象。
他或许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陷入了思维紊乱和自我怀疑。
而重生者这个视频，却和舒馥之前的猜测对上了。官方果然并不知情，否则行动会更快，例如之前绥城和其他城市遭到水灾，大撤离在十天左右就全部结束了。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既定的未来会被改变？
其他民众或许会因为这次的事，将重生者的预言失败自动解读为原本就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个招摇撞骗的疯子，刚巧说的疯言疯语和前面的灾难撞对了。
但舒馥不会这么觉得，她自己就是非科学存在的穿越者，所以她百分百相信重生者的预言。
既然重生者没有说谎，那么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差错？
就像是某种无形的存在，在开很恶劣的玩笑，明明灾难已经被预测到了国家也做好了预防措施避免这一切，但灾难却突然加倍升级了。
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恶意的方式告诉人类，无论怎么努力，该毁灭的最终都会毁灭……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偏差以后可能还会再次发生。
这样一来，原本因为重生者才能做出应对措施的官方，将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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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三十五分，在信号区域多花费了半个小时的舒馥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面前的丘陵矗立在黑漆漆的雨夜里，看起来模糊不清，像只坐在水里的沉默的动物。
这是两座独立的丘陵，四周环水，现如今露出水面的部分从前可能是这附近最高的两座山峰，舒馥没有靠的太近，因为还不确定上面是否真的没有人。
附近水域里依然有飘浮残存的建筑和船体碎片，她将木筏靠过去，之后停泊，并关闭了木筏防护罩。
经过今天的使用，防护罩储存时间还剩26个小时，不过再过5个小时，又能补充四个小时上去了。
舒馥晚餐准备把午饭的方便面吃完，除此之外她又从空间找了一盒鲑鱼、鲷鱼、北极贝和海胆四拼的刺身出来。她用小碗倒上专用酱油，挤出芥末，开始她的方便面配生鱼片晚餐。
餐后，她清洗了锅具，洗漱完毕，早早爬上了床铺。
昨天毕竟没怎么睡，哪怕今天补眠了两个小时，现在也有些犯困了，她准备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有足够的体力干活。
次日，阴雨照旧，她站在落地窗前，一边咬着牛肉芝士可颂一边用望远镜查看对面山丘的情况。
这里是海啸肆虐最严重的区域，坡地上原本的树木植被大部分都折断了，此刻看去横七竖八的倒在哪里，完完全全是浩劫之后的场面。
根据电子地图所示，其中一个山丘较大，顶部较为平坦，上面建有多家民宿。她此刻查看的就是这一处的山顶方向，然而在横躺断裂的凌乱枝干中，她看到了倒塌的建筑墙壁。
很显然，超级海啸也在这附近肆虐过，山丘上的民宿都遭遇了巨浪的冲击，无一例外全部损毁。
对舒馥来说，在这个山丘上岸，有利有弊。
利在于上面的情况比较凄惨，存在幸存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要被她找到合适的暂避地点，她就能每天上岸度过木筏不能使用的4个小时。
但这一点同样也是弊端，因为上面的情况太惨烈，她刚刚查看下来，靠近山边的那一圈建筑无一例外统统被毁，她不知道上岸之后，她是否能顺利找到暂避地。
4个小时，如果走霉运，什么样的极端天气都能遭遇到，她倒是能在上面随时放出木筏躲避，但如果能有一个坚固稳定可以遮风避雨的暂避地，自然会更好。
毕竟她自己都不清楚，在要这些水域里停留多久，不能一直指望延时卡。
舒馥想了想，打算先去旁边的另一个山丘看看情况。
那个山丘她之前比对电子地图时，有一个不错的发现，假如运气好，说不定可以解决她所有的问题。
舒馥手动操作木筏，让其朝另一旁的山丘而去，这两座原本连在一起的山丘如今更像是茫茫大海里两座遥遥相对的孤岛，如果水位退个几十米，可能会露出连接两边的坡地。
木筏轻松从山丘中间的积水区穿过去，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坡地上原本的树木都已经倒下，大部分横七竖八的堆叠在一起，另外一部分则落在了附近的水域中，成为漂浮物。
舒馥把木筏的漂流速度调到20，然后一路手动调整着方向，让木筏可以绕着这边山丘漂流一圈。
自从手环出现地图面板后，虽然可以设置目的地，让木筏全自动漂流，但像这种短途的随时需要改变方向的漂流，操作起来仍旧不太方便。因为改变方向需要在门后的功能屏幕上操作，如果能像船一样，能在木屋上层出现一个方向舵就好了。
这边山丘的地形和另一边不太一样，山顶面积狭小，不易建造民宿，朝西的山破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端有个天然的岩洞，被开发成为了岩洞落日餐厅。
昨天经过信号区域的时候，她再次详细查询了这个餐厅的情况，找到不少照片，让她对这里又多了几分信心。
灾难侵袭下，没有什么比岩洞本身更牢固的建筑了。
舒馥观察完整座山丘，找到了合适靠岸的地方，那里是靠近岩洞餐厅的一处山坳，从水的颜色来看，不算特别浅。主要现在木筏多了一个水下卧室，她还没有从外部的角度观察过这个水下卧室，不知道它具体在木筏下方占了多大的空间。
原本的木筏吃水很浅，哪里都能停泊，但现在她怕太浅的地方卧室会被卡住，木筏过不去，所以尽量找了一处水没有那么浅的地方上岸。
如果连这样的水位都不行的话，那她就只能取出充气船临时摆渡了一下了。
还好，木筏没有被卡住，木筏前端顺利靠了岸，她将木筏停泊，使之更稳，然后大跨步下了木筏，踏上了陆地。
外面不太冷，雨又有些变大了，舒馥穿了防水靴和防水冲锋衣裤，因为有雨衣的遮掩，她连背包都没拿，只戴上了口罩，拉低雨帽帽檐。最后在握着射钉抢上坡道和开启随身防护罩之间选择了后者。
今天这趟是探路，而这里不像之前在绥城——一个民众全部撤离后她很了解的城市。这里是野外，她从没来过，不知道这座山丘上是否还有活人或是其他的活物，天气情况也有些糟。
所以这一趟，防护罩不能省。
舒馥收起木筏后，即时开始了随身防护罩，果然，防护罩一开，风雨都被阻隔在了外面，她甚至可以取出手机，比对着下载好的电子地图导航过去。
被海啸肆虐过的山路非常难走，地图上显示只需要四、五分钟的这段路她走了十几分钟。
防护罩自然不可能一直开着，最初的观察警惕之后，她只在泥泞坡道上和视野不好的断木乱林间用过，直至她抵达，全程耗费4分21秒，每一秒都用在了需要的地方。

第54章 没有娄云城
岩洞餐厅虽然朝西，背对着海啸过来的方向，但这里在一个多星期前，应该曾经被水淹没过。
餐厅大门朝东，早就被冲毁了，断木半堵着碎裂的大门，周围都是半腐烂的枝叶和烂泥，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废弃了很久的地方。
舒馥再次开启防护罩，取出手电，大步跨入，快速将整个餐厅都过了一遍，之后关了防护罩。
她主要是想确认一下里面是否有人类或是动物的尸体，现在温度一天比一天高，如果餐厅哪一处有尸体放任不管，无论是人类的还是动物的，时间一长都会腐烂生蛆发臭，影响她的住宿环境。
里面很脏，空气也不太好，很多垃圾、烂泥和枝叶堆积，甚至还有一些鱼的尸体，应该是随海啸被冲进山丘岩洞的。
后来水退了，这些鱼却留了下来，因为之前温度一直很低，散着腥气尚未腐烂。
但还好，里面没有人类的尸体。
这里挺牢固，从前整座山丘应该都是一个风景区，很多游玩项目，但地形却不适合建住宿的民宿。
加上几个月前，巨浪开始侵袭睦洲省，这里的高度虽然不会被几十米高的巨浪所影响，但原本暂时避难在此的民众会惶恐和未雨绸缪，肯定会想办法转移。
受到天然岩洞的限制，餐厅是个横向开阔的低矮圆形，顶部和四周的岩壁都维持着最原始的岩石模样，整个餐厅不大，除了后厨和仓库外，分成大厅区域和几个包厢，这些都是客人用餐的地方。
岩洞和落日是这里的卖点，所以这些客人区域都有着可以观看外面风景的开阔岩洞，大厅区甚至有一片朝外的岩洞平台，外圈做了铁艺的围栏。
围栏外原本是悬崖，而现在则成了汪洋，只是目前水面退的很低，舒馥朝下看去，感觉这里距离水面保守估计有120到150米。
岩壁上还被开凿出了可以直上直下的石阶，被安装了铁质防护扶手，但这个石阶并不通到底，在快接近水面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平台，之后拐了方向，朝着山丘内侧去了。
她估计这是另一条可以上来餐厅的路，石阶稍微有点窄，不算陡峭，阶梯也被安装了防滑的石条。
舒馥估算了一下石阶平台和水面的距离，比对了一下求生装备里绳梯的长度，感觉自己找到了一条上下岩洞餐厅的捷径。
包厢则是几个奇形怪状的小岩洞，洞口统一朝西，小型的洞口被安装了玻璃，大型的洞口则像阳台一样围了一半铁艺围栏。
不过现在玻璃都被水冲碎了，围栏倒是还在，但上面也都挂满了各种垃圾烂叶。
总体看下来，舒馥对这里很满意，离水面有段距离，在水位彻底涨上来之前可以苟一些时间；大厅空间大，可以摆放木筏；近水，有下去水面的捷径。
缺点肯定也有，最首要一点就是要花费很多时间来清理。
她打算重点清理大厅和一个包厢，当然餐厅里所有的鱼类尸体都要清理出去，其他区域那些枝叶倒没关系。大门修不了，但可以移动高大的橱柜去挡一下，以免刮大风的时候起穿堂风，再把外面的枝叶卷进来。
舒馥取下了雨衣收起，拿出一把多功能铲组装好，戴上橡胶防滑手套，将防水靴换成旧的防滑雨靴，开始干活。
她从空间找出一个不要的厚实空纸箱，先把每个角落的死鱼都铲进去，然后拖到岩洞平台的围栏旁，将里面的死鱼都倒入岩壁下方的水里。
之后开始清理大厅和选中的包厢里面的垃圾和枝叶，大厅里面应该有幸存者待过一阵子，所以原本的桌椅都被挪开堆放到了一侧，也有生活垃圾，巨浪侵袭后，这堆桌椅就更乱了，里面角落里还有无法完全清理的垃圾。
舒馥挑挑拣拣，留了一张最干净的桌子，把其他不需要的桌椅都拖了过去，把大厅靠近包厢的一侧完全清空。
她挑选的包厢里面是个L型，洞口开在短的一侧，原本就没装玻璃，而是安的铁艺围栏，大概是怕人掉下去，围栏外面还加了层石头砌成的矮墙。像现在这种下雨天，她只要避在L型长的那一侧，就完全淋不到雨了。
不光淋不到雨，就算是冰雹和雷暴也都不用怕。
除非再次发生数百米高的海啸，又一次把这里淹没……
因为这个空间是以后每天待四小时的地方，她收拾的特别认真，每个角落的垃圾淤泥和枝叶都清理的干干净净，最后还拿出消毒喷雾，到处喷了一下，连岩壁顶部都没放过。
最后，她开始在空间里翻找，找到一张早前在绥城办公楼里收进去的小型办公桌，还有一把折叠式的圆形躺椅，取出来后看着位置摆放了一下，确定大小刚合适。
她把雨靴重新换回防水靴，然后提着靴子和多功能拆去了大厅，在靠近桌椅堆的地方找到一个铁桶，朝里面放出水，然后开始清洗雨靴和多功能铲。
因为铲过垃圾和死鱼，她洗的特别认真，水里还加了消毒剂，最后连橡胶手套和特意留下的桌子也一起冲洗清理干净，之后把洗干净的铲子等东西搁在桌上，让其自动晾干。
做完全部事情的舒馥回到岩洞小包厢里，靠坐在躺椅上，感觉整个人都累瘫了。
她查看收起木筏后手机开启的4小时倒计时，发现只剩下了30分钟，也就是说从她上岸到现在，已经过去了3个半小时，她居然都没感觉到时间。
每天只需要上班4个小时的日子果然很容易过。
舒馥很高兴，拿出折叠水杯灌了一通水，打算玩一会单机小游戏，就“下班”回漂流岛屋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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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筏被摆放在大厅的一侧，前门位置正对着西面的岩洞平台，这个角度放置的刚刚好，站在木筏前端就能查看到外面的天气情况，但因为岩洞顶壁低矮，无论是从外面经过的船只还是天空的直升机，都不会发现岩洞里的木筏。
不过哪怕看到也没什么，一个类似木质的平台，出现在一个从前是餐厅的地方，不算奇怪。
水下卧室果然也是压缩空间，从外面看起来，大约只有三十厘米的高度，玻璃墙和上面漂流岛屋的玻璃窗不同，上面是毛玻璃的质感，而水下卧室的玻璃墙从外面看就像是钢化金属，无论凑的多近，里面是否有光，从外面朝里看什么都看不见。
整个水下卧室看起来就像是木筏底部依照着漂流岛屋的大小，多了一层附着其上的扁平金属箱。
木筏摆在室内的好处很明显：可以安心把每天四个小时的防护罩时间储存起来，也不用为了待够四个小时每天上上下下的登陆爬坡。
弊端，少了每天100L净化水，而且这毕竟是木筏，当它漂流在水上的时候，她才能来去自如，看到不一样的景色。
现在被限制在陆地上，多少有点遗憾。
她还是得努力升级，早一点把使用时间提升到24小时，每天漂在水上，哪怕可以活动的水域范围有限，也远比现在惬意自由。
当天，舒馥回到漂流岛屋后，没再外出研究从捷径下水的事，她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标了，反正时间多的是，可以懒散着慢慢来。
第二天外面转成了暴风雨，同时夹杂着冰雹，舒馥在岩洞小包厢里看了四个小时综艺，然后回木屋躺平。
第三天，大雨打雷一整天，风却比昨天小了，岩洞大厅不进雨。
舒馥从空间里找出一块从前在绥城小公寓里用过的大窗帘布，铺在岩洞大厅地面上，然后把手动划船机取了出来放在上面，三十分钟锻炼身体，中间三个小时换成折叠沙发躺平看电影，最后回忆韩澜教给她的防身术，自行练习三十分钟，之后下班回漂流岛屋。
到了第四天，上午开始雨势转小，临近中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舒馥抓紧时间，穿上防滑防水靴，戴上防滑登山手套，沿着岩洞平台旁边的石阶缓缓而下。
雨虽然暂时停了，但到处都湿漉漉的，她扶着栏杆，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
等下到下方的石阶平台上时，才发现转向山丘内侧的平台通道出口处也是一个山洞，而且这里还有一扇铁门。铁门做成了符合山洞的大小，将平台区域和山洞内侧的通道完全隔离开来。
舒馥估计这条通道在餐厅营业时间应该是开启的，属于另一条悬崖风景小道，灾难开始后餐厅关门停止营业，这道铁门也锁了。那些曾经来过这里避难的人就算撬门也只会撬大门，更不会去研究其他的小道。
舒馥取出手电筒朝里照了照，发现所谓的山洞大约只有五、六米的深度，五六米之后就是另一个洞口了，那个洞口没有铁门，今天光线好，依稀可以看到另一头的绿色枝叶。
那边出去是树林吗？依照这个方位和海拔高度，从这里穿过去可能和她昨天上山的小道挺近的。
舒馥收起电筒，打算一会再来研究这扇铁门。
她从空间取出绳梯，固定在铁栏杆上，之后用力拽拉试了试承受力，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将绳梯另一头朝栏杆外丢下去，高度没到水面，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控制手环，朝下方水面摆出木筏，木筏如今摆放距离为50米，50米内，她想放在哪里都可以。
她翻出栏杆，握紧绳梯，长久练习手动划船机所带来的体能优势在这一刻体现了出现，她的臂力和核心力量远胜从前。
像这种无处着力的绳梯是很难攀爬的，但现在她感觉自己的手臂能轻易承受住她的体重，将她牢牢固定在绳梯上。
20米的距离很快就到底了，她的脚踩上了漂流岛屋的顶部，这个小小的顶部被她用木筏围栏围了一半，还挺像个二层露台的。
她脱了靴子，踩过后门屋檐，攀爬而下，顺利从那里进了木屋。
舒馥手动放掉了废水箱里的水，然后发现居然无事可做了。
木筏在水面上时净化水每天剩余会自动存入水箱，但今天还没过去，这个功能还没起效。
她现在在水面上，今天需要“上班”的四个小时也已经结束了，她倒是可以让木筏漂流到之前有信号的水域住一晚，上网看看外面消息，明天再回来，但——
舒馥走出屋檐，抬头看着悬挂在顶上的绳梯，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上面的岩洞有人居住吗？
虽然这附近有船只经过的可能性很低，但她并不能百分百肯定没有。
她有随身防护罩，还有射钉枪，能自保也能对敌，但她真不想有人闯进自己好不容易才打扫干净的暂居地，把里面重新弄得乱七八糟啊！
打扫卫生很累人的……
舒馥纠结了下，又重新爬上木屋，穿好防水靴，顺着绳梯重新爬了上去。
朝上爬比朝下爬难度更高，舒馥花了一倍的时间才重新爬回平台处，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今天的温度起码超过了二十度，稍一活动就有些热。
她收回木筏，解下绳梯收起，然后找出一根撬锁棍出来。
这是自动水域钓竿在绥城的收获，她当时觉得这东西打人应该不错，也不占空间，就收了起来。
她用撬锁棍撬开了铁门的门锁，取出手电筒，小心踏入山洞，很快就来到了另一头。
山洞内外都很潮，洞外是树林里的一条小道，她看着一旁横倒着的树木，记起这里是哪里了，从这里拐个弯出去，再朝下走一段路，就是她之前停泊木筏的山坳。
她取出手机查看电子地图，发现自己果然没记错。
拐弯之后，再朝下走两、三分钟的台阶，就到了山坳处。
看来这条路才是真正上山的捷径，以后哪怕下雨的时候，她也随时能通过这条路，直接上下岩洞餐厅。
舒馥重新回到铁门那里，从空间找出一根两只粗的铁链和配套的大锁，重新将那扇连同石阶的铁门给锁住。这些也是在绥城的收获，经过自动水域钓竿一键“消杀”，看着和新的一样，所以她都收了起来，现在正好用上。
这样一来，岩洞餐厅这条捷径，别人就走不了了，而上面的正门也已经被她用橱柜抵住，那里面等于一个相对安全的独属于她的家。
在她坐着木筏出门浪的时候，不必担心会有人意外闯入。
舒馥重新回到山坳处，放出木筏，高高兴兴的扑回自己“小可爱”的怀抱。
她设定了目的地，手动开启防护罩，装备电卡，然后进浴室放了一桶热腾腾的洗澡水，准备来一个“水上漂流香氛泡泡浴”。
她还从空间里找到一个浴缸置物架，在泡进水里坐下后，把置物架放在浴桶上，然后摆上平板、一杯雪顶乌龙珍珠奶茶和一份章鱼小丸子。
木筏自动绕开水域里的各种漂浮物，朝着目的地而去，浴室落地窗后，舒馥泡着澡，一边看综艺一边吃午餐。
果然，木筏就是要漂流在水里的时候才最有灵魂。
舒馥用勺子吃完了雪顶，用吸管吸了一口奶茶配珍珠，感觉人生的巅峰不过如此。
**
舒馥在信号区水域住了一晚，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返回了岩洞餐厅。
根据信号区刷出来的天气预报，今晚会有大雷暴，她趁着下午雨小的时候，让木筏回了山坳，穿过树林小道来到山洞捷径处，开锁上平台再重新上锁，然后沿着石阶返回了岩洞餐厅。
在外面水域浪了一天一夜，她感觉自己又能安心在岩洞里蹲上几天了。
之后的日子，她便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天气情况糟糕的时候，她便蹲在岩洞里不出去。
每天的四个小时，在岩洞包厢里看看书、看看综艺电影、听听音乐，或者岩洞大厅铺上窗帘布，练习防身术或是用手动划船机锻炼身体，有时甚至会在岩洞里架起传统的炭火烤炉，给自己整一顿烧烤。
难得天气情况好一点，没有大风雷暴，雨势稍小的时候，她便会从石阶捷径穿过山洞，抵达山坳处放出木筏，去信号区水域浪个一、两天。
幸运的是，超级大海啸的余威好像彻底过去了，之后附近水域又起过两次飓风和巨浪，但水浪最高峰值不过三、四十米，连水面和岩洞的一半距离都没有到。
加上巨浪是从东面过来的，舒馥站在朝西的岩洞内，甚至不用躲入漂流岛屋，还能看着下方翻腾汹涌的巨浪，感受整个山体被巨浪击打时发出的沉闷嗡嗡声。
但不幸的是，巨浪之后，水位会明显增高了一截，之后天气好转她再次下到山坳时，发现山坳附近一块岩壁原本露出水面的部分已经消失在了水线之下。
她感觉再过一段时间，自己都不用通过平台山洞这个捷径抵达山坳再放出木筏，可以直接在石阶平台上放出，只需要翻出围栏就能落在木筏上。
四月上旬，距离娄云城消失已经过去了三个星期，舒馥从网上断断续续得知了灾民一一被救助的情况，感觉自己心里的那道坎终是跨过去了，于是在木筏漂流在水面上的时候，重新开启一天三次自动水域钓竿。
这里是郊区，收获最多的还是各种鱼类水产，都是很正常的淡水鱼，偶尔也有虾和蟹。
鱼类单次收获数量没以前那么多，但所有鱼类体型大小和从前一样，也都是她认识的品种，活蹦乱跳的，看着没什么问题。
其实她也在水下见过一些完全不认识品种的鱼，但自动水域钓竿入水这么多次——有两次她甚至因为好奇，在出现陌生鱼类的水域抛竿，但钓竿从未收获过这类鱼，就好像会自动排除掉一些品种一样，有点“宁少毋滥”的感觉在里面。
除此之外，她也猜测，收获的淡水鱼数量减少会不会和如今水域里部分鱼类体型变大有关，现在有了水下卧室，有时在里面使用划船机练习体能后，她也会花点时间查看一下水域之下的情况。
半米以上淡水鱼出现的频率增加了，而自动水域钓竿的金属篮大小有限，体型过大的鱼根本兜不住……
不过类似极端天气那晚出现的超级大鱼，她却没再见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阵子多数时间苟在岩洞里，在水上漂流的时间少。
她甚至觉得那时看到的体型超过六米的超级大鱼很有可能是随着海啸从海洋区域过来的海鱼，像那样的巨型鱼，如今要么因为不适应淡水水域已经死了，要么是自己找到了回去海洋区域的方法。
自动水域钓竿如此挑挑拣拣，她对此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感，加上有时收获的水产看起来实在新鲜，她心里的障碍也渐渐淡了……
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新鲜的水产越来越多，她怕空间存放不下。
于是，有时她也会即时烹饪一些新鲜的水产。
例如虾和蟹，都是最方便做的，河虾基围虾加葱姜水煮，可以直接蘸酱油吃，也可以炒一炒加火锅调料和芹菜土豆做干锅香辣虾。
河蟹同样清蒸就行，调制一碗姜末糖醋汁，一起上锅蒸，半个小时就能直接吃到最新鲜的美味。
除了鱼类之外，钓竿偶尔会收获一些亮闪闪的东西，包括各种黄金饰品、钻石饰品、水晶摆设……数量虽然稀少，但个个完好，经过“一键消杀”，都干净崭新精美，闪着布灵布灵的光泽。
此外，也有收获少量有用的工具，例如牢固的绳索、带外包装的新刀具……不知道是不是民宿区里面遗落下来的。
随着时间过去，那片有信号的水域里，网速也渐渐变得不好，视频卡的完全没法看，图片也经常读取失败，所幸她也只是想通过网络新闻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通过各个省区和城市的洪水情况，猜测自己下一个可能要去的城市。
两周后，在一场特大级别的冰雹之后，这唯一的信号也没了，她试过在附近水域各处停留，但都没再连上网络。
舒馥再次断网，不得不开始单机生涯。
不久之后，石阶平台也被水位淹没了，她现在放木筏就更方便了，只需要走到石阶围栏某处，直接放出木筏然后翻出去就是。
所以她现在除了每天的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会在水上放出木筏。
五月上旬，春天还没怎么感受到，气温连连攀升，白天温度固定在三十摄氏度以上，像是完全进入了夏季。
她注意到，周围的蚊虫似乎变多了，岩洞地面的角落处，出现各种爬行的虫子，苍蝇蚊子蜈蚣蟑螂毛毛虫还有其他叫不出名字的小飞虫也一天比一天多，有的地方一团团的簇拥在一起，根本赶走赶不走。
山丘树林间，原本就是虫类的天下，现在天天下雨，温度又高，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淤泥和腐烂的枝叶树干，简直给虫子提供了一个大型的豪华温床。
舒馥总觉得，随着气温继续攀升，附近的蚊虫爬虫会更多。
这个岩洞，在外界温度超过三十摄氏度的时候，依然保持着二十多度的阴凉和清爽，加上潮湿幽暗的角落，不仅是虫子，很快会成为蛇虫鼠蚁的天堂。
虽然一天只需要待在外面四个小时，但这几种生物，她全部都怕。
她感觉自己很快就没办法继续在这里苟下去了。
因为蚊虫变多，待在岩洞的四个小时，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悠闲的度过，无论再热，她都坚持穿长袖的防晒服，里面还用上了冰袖，双层防护，再喷上防蚊液和风油精，脸部也会戴上口罩和透明风镜，用来防止蚊虫叮咬。
她之前试过一次被咬，被蚊子叮咬后的地方肿起超大一个包，好几天才退下去。
有时候，当她从石阶平台踏入岩洞，发现前一天刚刚清理过的地面上又聚集了一堆虫子，只能拿出杀虫剂，硬着头皮喷杀一顿，重新清理出来一块干净的地面。
这天天快黑的时候，木筏照例静静停泊在石阶栏杆外的水域里。漂流岛屋内，舒馥开始重新研究水域地图和电子地图，准备给自己找好几个备用的上岸地点。
她正反复查看水域地图上深绿色的图标在电子地图上究竟是什么样的陆地时，突然感觉到了周围水域的翻腾。
外面是在下雨，但不是大暴雨，今天也没起飓风，更没有冰雹和雷暴，那周围的水域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动静？
舒馥反应过来，打开地板移门，沿旋转楼梯下到了水下卧室。
她全程闭着眼睛下楼，让自己的眼睛能更加适应暗处。
天还没完全黑，睁眼之后，借着傍晚暗淡的水光，她看到有无数的鱼争先恐后的从玻璃墙壁和玻璃地板外的水域里摇曳而过。
是鱼群！
而且不止一群！
基本都是灰色、棕色的淡水鱼群，但一群群的体型大小各异，长相也不一样，个别品种她完全没见过，头大尾小长相格外清奇。
不知道起初是哪一群鱼搅动了水域里的动静，总而言之，现在似乎有各种各样不同种类的鱼群被一同带动了起来。
它们精准的避开了水下卧室，从木筏的周围穿行而过，朝着水域的另一头而去。
鱼群密密麻麻，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根本看不了这样的场面，数量之多，动静之大，搅得整片水域都在晃动，整个水下世界都好像是沸腾了一样。
有生之年，舒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景。
她震愣的站在那里，看着鱼群来了又走，从她的全世界经过，突然之间，沉寂了将近两个月的手环轻轻震动了一下。

第55章 没有娄云城
手环之上，闪动的图标不是笔记本，而是地图面板。
她记得，之前在绥城接到新的进度条任务前，她也是先接收到的地图面板的提示。
她唤出地图面板，上面出现一行字。
【检测到娄云城——郓城水路已畅通，请点击激活。】
舒馥点击地图面板，上面率先出现了形似梯形的浅绿色图形，这是娄云城的水域地图，然后在地图的右上角——一点钟的方向，出现了新的水道。
水道一路朝北而行，穿过睦洲省，经过北面熙仁省的边界地带，之后转向，朝着东北面而去，最终抵达电子地图上的郓城附近。
这阵子，她闲来无事也猜测过很多次，下一个开启任务的城市会在哪里。
如果说水道是依据水位上涨之后的高度才开启的，那么以娄云城被海啸淹没时陆地整体水位上涨至270米左右的标准来看，下一个城市最后可能的是睦洲省西面——香洲省区里的某个城市。
那边的最低海拔大约是400米到500米左右，换个角度，从可能的关联人物来看，刘爽在香洲省，吴少珊也在那里。
所以，那里成为下一个任务城市的可能性很高。
但现在，开启的水道尽头，却是和香洲省南辕北辙的郓城。
它甚至都不在舒馥所有设想过的几个省区之内，因为郓城所在是省区也是以丘陵和平原为主，最低海拔和娄云城所在是睦洲省差不多。
简单来说，郓城的情况和娄云城差不多，或许会因为城郊有较高的山峰而拉高平均值，但其内大部分陆地海拔仍只有200到400米之间。
以目前的水位，郓城确定还存在？
舒馥研究着新的水道地图，很快觉察到了另一件事。
手环上，代表任务提示的“笔记本”图标并没有闪烁。
新的任务呢？
新的水道已经出现，怎么没有同步发布木筏4级的进度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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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舒馥走出前门，站在屋檐下，朝着外面无边无际的水域伸展了一下手脚。
今天水上起了点风浪，大雨倾斜着落在水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吵杂声响。
她已经等了一个晚上，但直到此刻，木筏4级进度条的任务仍未出现。
舒馥有点头疼，新的水道明明已经出现了，为什么任务还不出现？她现在犹豫的是，是否要去新的水道。她现在所在的水道和新的水道并不相通，如果要去新水道，她得先返回娄云城，从娄云城水域转道。
照理说，没有来新任务之前她其实并不需要移动，没有任务就代表自由，她想待哪里都行，不去新水道也没什么问题。
或许昨天地图面板的提示单单只是因为出现了新的水道，例行通知她一下而已？
最重要的是，新的水道内，深绿色点状和块状图标并不多，而在抵达郓城之前，她也无从准确判断那里的情况，究竟能否上岸。
如果不能，又没有出现新的任务，她就只能待在水域里，使用延时卡上的时间。
舒馥考虑再三，决定暂缓几天，既然新的任务还没出现，就不用太过着急，毕竟像岩洞这样遮风挡雨防雷暴冰雹飓风的避难点太难找了，岩壁上还有可以直上直下的石阶，除了虫子带给她的恶心和其他生物的顾虑外，这里的确是个难得的上岸点。
她想在这里苟到苟不下去为止，同时可以多累积一些防护罩的时间。
防护罩她只在之前去信号区的途中使用，累积的多，用的少，加加减减的，目前已经累积了180多个小时。
听起来挺多了，但如果24小时连续使用，只能用八天不到的时间。
无论去新的水道或是哪天来了任务要去其他陆地城市，沿途都需要开启防护罩，她想尽量多存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决定好之后，舒馥便继续洗漱吃早餐，换上上岸的防虫装备，准备收木筏“上班”。
昨天她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盘点燃的蚊香，但作用不大，如今出现的虫子越来越大，很多扭动的马陆，还有不知名的黑色爬虫，一扭一扭的聚在一起，令她头大。
至于岩洞的小包厢她已经不想进去了，那里面细小的角落太多，岩壁上全趴着一只只超大个的花蚊子，角落里还结着一张又一张的蛛网，一不小心就会有蜘蛛落在她头上和身上。
戴了帽子也没用，蜘蛛落在她身上悄无声息的，还会朝她衣服里钻。
幸好漂流岛屋拥有完全的主人模式：抗灾、恒温、排外。
从前她一直以为排外就只是排除她以外的其他人类进入，但现在她才明白，排外也同样排斥其他活的生物进入。
无论水上因为升温滋生出了多少蚊虫，哪怕这些蚊虫会停留在木筏的前端，但从屋檐区域开始，这些恼人的蚊虫和雨水一样，全部无法进入。
已经好几次，她在踏入屋檐范围回头查看时，发现屋檐外的木筏上掉落了几只蜘蛛。有一次还掉落了一只黑黑的虫子，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挺大一只，有长长的须和突刺，看着非常渗人。
当时一想到这只虫子居然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那次后，她就不再去岩洞小包厢了，也从来不穿有口袋宽松的衣服，且每次都把头发扎紧，戴上帽子风镜和口罩，还戴上轻薄的手套，把自己整的跟个木乃伊似的。
就这样，她靠着杀虫剂、防蚊液、蚊香和木乃伊装备，硬是在岩洞又多坚持了五天。
直至这天临近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她在岩洞角落的枝叶堆里发现了两条缠在一起的细长且泛着幽冷淡光的尾巴——上面密密麻麻的灰色鳞片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几乎是立刻下意识放轻脚步倒退着离开了岩洞，用最快的速度逃回木筏。
好吧，蛇出现了，她和这个岩洞也彻底缘尽了。
**
木筏从岩洞附近水域折返娄云城的时间大约需要7个小时，其后要从娄云城水域地图的东面行进至东北角，大约需要50分钟到一个小时，再从那里新的水道入口离开前往郓城，以现在的漂流速度，估计还要十几个小时。
今天木筏还差30分钟的休息时间，她决定先使用延时卡，把这部分缺的时间填满，同时即刻出发，这样就能赶在明天木筏使用时间里抵达郓城。
到了那里之后，或许有机会上岸。
她在地图面板上设置了目的地，黑色航线出现，一路蜿蜒经过娄绥水道，穿过娄云城水域图，最终抵达郓城。
全程1418公里，需要23小时38分钟。
她并没打算直接漂流到郓城，而是以这种方式查看一下水道全长和耗费时间。木筏开始漂流后，她手动打开了木筏漂流瓶防护罩，然后拿出电子地图，开始比对研究。
最后选了新水道里三处深绿色图标，打算沿途一一暂停。
这三处深绿色图标都比较大，是块状的，她也不全是为了寻找上岸地点——即便真要上岸，她也打算先去完郓城再说，她沿途暂停，除了查看这部分露出水面的陆地情况，也是为了寻找信号区域。
她已经断网很久了，很想知道目前外面的情况。
大一点的块状图标，很有可能是较高的丘陵之类，上面存在通讯基站的可能会多一些。
选定三个暂停点后，舒馥把目的地改成了新水道内的第一个暂停处，黑色航线刷新，航行数据也刷新了：【770/12:49：54】。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不到，也就是说第一个暂停点会在今晚午夜抵达。
做完全部计划，舒馥去屋外投掷了今天的第一杆，她看了看木屋上方被木筏围栏圈了一半的二层，想知道防护罩模式下，那里是不是也和木筏区域一样，都被纳入主人模式——抗灾恒温排外。
她在空间了找了一部A字形折叠梯出来，放置在前门屋檐边上，然后小心爬了上去。
一踏上屋檐她就发现了，翻过围栏踩在木屋上层后她则更加确认，木屋的顶部虽然是外层空间，在平时不携带任何防护，但在木筏防护罩开启的时候，会因为被一同包裹而形成安全密闭空间，风雨不侵，高度大约在2米左右，足够她直立行走。
她扶着前端的木筏围栏，感受着木筏每小时60公里的漂流速度，突然想到，防护罩模式下，她完全可以在屋顶摆上桌椅甚至沙发，只要没遇上百多米的巨大海啸，木筏稳定漂流的状态下，外面的人不会注意到坐在屋顶上的她。
而坐在这里，她查看周围情况的视野将达到最佳。
现在她只希望下次能再抽出蓝色奖品，木筏围栏和梯子之类家装她都很需要，尤其围栏。
围栏数量足够的话，她可以把前后两个屋檐的范围也一起圈进去，这样整个上层平台的面积会更大，她攀爬走动时，也能更加安全。
舒馥没有想到，曾经让她吐槽不已的木筏围栏，如今会在她这里成为心动单品。
“世事难料啊……”舒馥看着防护罩外没完没了的大雨和水浪，有点感叹。现在围栏不全，上下也不方便，她考察完毕，沿着折叠梯小心爬了下来。
午饭时间到了，今天该吃什么呢？
要不然，用小锅盛一锅汤出来，用卡式炉架着，在前门屋檐下吃鲜骨汤火锅？配菜可以简单一点，一个小白菜一个金针菇还有原切鲜牛肉，然后再拿一盒黄金炸鸡爪和香酥鱿鱼须出来一起慢慢吃？
舒馥点头，火锅也没必要每次都吃很多菜的鸳鸯锅，偶尔吃吃这样的清汤小火锅也不错，主打一个养身喝汤。
午饭后，她靠在落地窗旁边的软垫上听着音乐看书，这次她拿的是真的纸质书，一本有关这个星球几亿年前生物大灭绝的书。
半科普半编撰，科普部分是根据如今星球上遗留下来的各种地质岩浆编码、古迹化石推断出来的，剩下的部分自然全靠编。
这本书里详细说的便是恐龙时代之前，星球因为一次绵延数百万那年的雨，而使得生物几乎绝迹的事。这个星球上很多历史细节都和她的原生世界非常相似，这上面讲述的灾难，很容易让她联想到原生世界里的“卡尼期洪积事件”。
这次事件的起因是星球火山大规模喷发，造成星球温度急速攀升，再加上数亿年前整个大陆还是连在一起的，出现了持续性的大陆被浸泡的模式。
也并非天天都下雨，但整个潮湿期维持了100——200万年，也有说法时间更久，总而言之导致了生物大灭绝事件。
但生物灭绝事件之后不久，又有无数新的物种在星球上出现，取代了原本星球上的物种。灭亡与新生，原本就是历史必然的进程……
她其实是想给自己增加点知识的，但书里面很多学术用词，她起先还强撑着，看着看着就莫名感觉上下眼皮子在打架，最终没撑过去，头一歪睡着了。
今天为了“上班”她起得很早，待在又闷又热又湿还各种虫子的岩洞几个小时，此刻身在干净安全的漂流到屋内，又吃饱了，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一觉睡到了傍晚。
舒馥在软垫上伸着懒腰打了个滚，这次和上次被困绥城不同，她知道早晚会去新的城市做任务，不会终老在这几片水域里，所以心里并不着急。
但大概是太笃定了，过分悠哉，除开那四个小时，每天吃吃睡睡，感觉整个人更加懒散。
她看了下时间，估计这会快到原来娄云城的旧址了，于是爬起来喝了杯水，便去了水下卧室。
今天光线条件一般，而且现在水位又上涨了很多，她也只是想试试看——试一下是否还能透过水下卧室的玻璃，看到被洪水淹没的娄云城大坝。
结果当然是徒劳，水里偶尔能看到从木筏旁边经过的鱼类，但代表着人类文明的建筑，却再也无法看见。
无边无际的水域，埋葬了所有的文明。
**
午夜，木筏在第一个暂停点停下，舒馥坐在沙发上摆弄手里的手机和平板，但无论她怎么尝试，都连不上网。
舒馥站在屋檐前，用夜视望远镜查看，面前的丘陵不算高，相比山峰，更像是一块起伏的高地，虽然面积很大，但只露出水面数米。
她猜测，这片丘陵高地很有可能在超级海啸来袭时被完全淹没过，所以无论是建筑还是通讯基站，都没能保存下来。她虽然有点失望，但因为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算特别沮丧。
她取出地图面板，设置第二个暂停点。
路程显示：【445/07:24:58】。
也就是早上七点半左右抵达，她不准备开闹钟，反正抵达后会停留在原地，倒是手机的响铃声，被她调响了不少。
这样万一半夜路过哪处水域附近的陆地，突然有了信号，之前积攒的消息会一股脑涌进来，这些短消息的声音足以将她吵醒，她可以暂停木筏，在信号区停留。
木筏重新开始漂流，夜已经深了，舒馥打开地板上的移门，打算今天试一下水下卧室。
屋里没装备电源卡，但水下卧室被她重新布置过，除了旋转楼梯角落处堆积的不会过期的杂物箱和靠近玻璃墙的手动划船机外，她在大圆床的旁边放了一个带玻璃的铁艺小圆桌，上面摆了充电式调光台灯。
这盏台灯几乎是她台灯储备里最漂亮的一盏，而且电池容量超大，充一次电，调到最暗灯光可以连续使用好几天。这毕竟是在水下，晚上黑漆漆，还有重重水光暗影，她怕自己睡在这里会不习惯，所以打算留着灯睡。
大圆床上，也被摆放了两个枕头两个靠垫，还铺上了薄薄的夏被，都是挑了她库存里最漂亮的款式，好搭配这个如同水下龙宫一般的梦幻卧室。
圆床周围一圈的玻璃地面上被她铺上了最柔软的长毛地毯，不仅是因为踩着舒服，还因为她不想自己下床的时候，每一次都像是踩在无底深渊一样。
颜色温暖的奶茶色长毛地毯，会冲淡纯玻璃地板带来的不安定感。
这种地毯虽然舒服，但因为是长毛的，又是浅色容易脏，很难打理，所以之前她都没用过。现在好了，漂流岛屋有了“一键除尘”这个功能。
基本上，她每天都会使用一次这个功能，所以现在除了厨房和浴室之外的其他区域，她都是光脚不穿拖鞋的，毕竟地上干净到可以时时刻刻打滚。
圆床另一侧直至贵妃榻的地板也被她全部铺上同款地毯，这个区域，坐、躺、打滚都可以。
舒馥脱了家居薄外套，扑到大圆床上，顺带滚了一圈，她长这么大，待了两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睡这种形状的床，感觉自己瞬间升级成为了女王。
翻滚两圈后，她伸手把灯光调到最暗，把手机搁在圆桌上，然后钻了夏被里面，抱着香喷喷的柔软靠垫，看着一侧玻璃墙外流动的幽暗水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一次在水下睡觉，新奇比舒适多，因为墙壁和地板都是全透明的玻璃，她半梦半醒间总感觉有生物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她的意识被这种感觉弄得稍微清醒一点后，半睁着眼睛微微一扫，只看到幽暗水域里摇曳的灰色鱼尾。
果然只是鱼而已……她想起来了，水下卧室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更何况防护罩还开着，即便水里真的有人，也不会注意到木筏。
在这样的自我宽慰下，她的意识又缓缓飘远，然后不知道隔了多久，她又有了那种仿佛被什么窥视的不舒适感，半梦半醒间似乎还听到了奇怪的啪嗒声，之后意识再度清醒，重复之前的步骤……
这样半梦半醒的睡着，还没等木筏抵达第二个暂停处她就完全清醒了。
玻璃卧室外的水域里，透来明婉摇曳的水光，今天外面天气似乎不错，舒馥没有睡好，感觉头有些疼，她把薄被拉过头顶，想要试着重新睡着，可努力好一会都办不到。
她哀嚎了声，最终还是起了床。
因为晚上没睡好，导致整个上午她一直都恹恹的。
早饭后，她摆了张折叠躺椅在前门屋檐下，喝着咖啡一路躺过了第二和第三个暂停点，最终抵达这条新水道的终点。
这一路上，没有遇到船，也没有见到人，更没有找到信号区。
骅国平原与丘陵的交界地带，似乎彻底成为了无人区域，而在木筏前方不远处，就是郓城。
或者说，是被淹没的郓城。
果然，哪怕郓城的整体海拔比娄云城要稍微高一些，以现在的水位，依旧逃不了被淹没的命运。
从她的方向，可以看到郓城仍矗立在水中的高楼，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
郓城大部分的陆地都已经没了，照理说这种情况下，木筏应该可以顺利驶入城内，可现在，木筏却在无形的屏障前被迫停了下来。
地图面板上，水道只到这里终止，她能活动的范围里全是水域，而距离她不到数百米的郓城，显然在她的地图之外。
怎么回事？
新开的水道就这样到头了？
任务呢，4级木筏的进度条任务怎么还没出现？
舒馥取出折叠梯再次爬上漂流岛屋屋顶，使用望远镜查看四周围的环境。
水道最后一段的走向在地图上是由西南至东北，郓城在水道的正前方，也就是东北向。此刻，自木筏的东北向开始，顺时针走大半圈的方向，全是茫茫水域，期间就算有露出水面的陆地，也只是零星的小山丘之类。
视野里，唯一一片陆地在木筏的西北方向。
那里有一片较高的山丘，左右绵延而开，她看不见山丘后面是什么，她也没办法登陆这片山丘，因为它在水道地图之外。
舒馥有点迟疑，她原本的计划是过来查看一下，如果新任务仍旧不出现，她就原路返回，在中途找个合适的山丘暂时先登陆，节省防护罩，也节省延时卡。
但到了这里之后，让她就这样立刻返回，似乎又有一点不甘心。
她想了想，决定在这附近暂留一两天，届时如果还是没有任务出现，她就返回水道里的第三个暂停点，登陆查探上面是否有可以遮风避雨的建筑。
这片水域因为靠近郓城，水面上有不少建筑碎片之类的漂浮物，舒馥将木筏靠过去，关闭木筏防护罩同时开启自动模式。
木筏在不漂流的情况下，从天空和远处看还是挺像漂浮物的，她只要注意在未开启防护罩的时候别随意走出屋子就可以了。
她在这片水域停留到了第二天，从昨天到今天这附近天气一直都不错，没下雨没起风，昨天下午还出了一会太阳，傍晚时她还看到了久违的美丽落日。
云层后半隐半现的太阳从西面绵延的山丘那里一点点落了下去，夕阳的余晖染得那一片天空呈现出瑰丽的紫红色，衬着山丘下方无垠的粼粼水面，美丽极了。
舒馥坐在落地窗前，边听着音乐边吃晚餐，看完了整个落日。
非常美，非常宁静和谐的一幕，但她知道每一次的停雨期，都代表着之后将有更大的风浪来袭。
果然，今天从中午开始阳光就淡了，到了下午天空已经被厚重的阴云覆盖，伴随着一道惊雷划过云层，这片水域彻底变天。
暴风雨说来就来，舒馥在水下卧室的手动划船机上挥汗如雨时，听到了卧室外水面传来的吵杂雨声，暴雨下的又急又快，昨天还静谧美丽的水域再起掀起了风浪。
今天的风浪格外的大，片刻之后，舒馥发现手环上代表木筏防护的图标亮了起来，这表示木筏的防护罩自动打开了。
她起身去了上层，走到落地窗前查看，发现水域的东面果然出现了翻涌咆哮的巨浪水墙，大约七、八十米的高度，正朝木筏所在的郓城这一带汹涌而来。
舒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见识过将近四百米高度的灭世级别海啸后，这点高度的水浪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哪怕是从前在娄云城，这样程度的水浪也时不时会出现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巨浪的出现，木筏周围的水域再次如同沸腾一样变得躁动不安，这回哪怕没有去水下卧室，她也能看到从木筏两侧水域里经过的鱼群。
鱼群依旧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数量太多互相挤压，时不时会有鱼跃出水面，又很快落下，继续朝着西北侧而去。
这该不会是在逃难吧？
但西北侧是陆地啊，它们继续游下去早晚会搁浅。
她将木筏解除了停泊模式，然后去了浴室，打算把汗湿的衣服换掉。
水浪扑上木筏，带动木筏朝西而去，没有多久，木筏就撞上了水道的透明屏障，咆哮的水浪争前恐后的越过水面，朝着西北侧的绵延山丘而去，木筏则被一次次拍上无形的屏障，又一次次的被迫停下。
漂流岛屋里的舒馥感觉自己这次像是在坐游乐场里的碰碰车，乒乒乓乓的动静挺大，但除了摇晃没什么实质伤害，她甚至还能扶着墙壁一脸淡定的继续冲淋浴。
然而，淋浴还没冲完，手环就震了一下。
闪烁的图标还是“地图面板”，她有点疑惑的唤出透明面板，上面出现一行字：【检测到郓城——清河水道已临时开启，可点击激活。】
临时水道？
舒馥关了水龙头，点击了透明面板。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封闭的水道左侧，突然缓缓出现了一条新的水道，水道是东南至西北走向的，像是她现在所在的水道朝左上方开了一条小型岔路，朝着西北方向的山丘而去。
这条临时水道有别于其他水道，颜色是更浅的绿色，比正常水道窄了一半还多，舒馥在地图上看着它一点点出现朝西北向蔓延，逐渐点亮地图，最终从大片深绿色的图标中间穿行而过，就像是穿越山脉的隧道一般。
【已激活郓城——清河临时水道，此次临时水道保留时间：01:59:53】。
所以，郓城并不是这次水道的终点，真正的目的地是清河！？
限时水道是限时出现的，只开启两个小时，舒馥来不及思考太多，直接在地图面板上设定了山丘另一侧的清河为目的地，新的航线出现，全程88公里，需要耗时1个小时28分钟。
木筏开始移动，一路抵抗着风浪来到限时水道的入口，然后随着新一波涌来的巨浪，被瞬间冲入了水道，就像是激流勇进游戏里的小船，一路被水浪扑打着，高速朝着山丘的方向而去。
**
一个多小时后，被迫提速的木筏冲下山丘，随同水浪一起汇入宽阔的清河。
经过一大片绵延山丘的阻挡之后，原本汹涌的巨浪变得平和许多，暴雨还在下，流淌着的清河河水因为不断汇入的洪水而翻涌着。
这片绵延的山丘原本应该是高地，属于骅国四大高原之一——北地高原的边缘位置，整个北地高原海拔在400到2000米之间，刚刚木筏借着巨浪翻过的山丘——或者说是高地，原本应该也有数百米的海拔。
舒馥之所以判断这里为高地，是因为山峰两边的海拔大不一样。
郓城方向已经成为了数百米水深的汪洋，但这一侧，除了清河之外，其他区域仍是正常的陆地。
清河是骅国第一大河，从娄云城方向过来的话，即便从前的陆路都已经变成水路也根本没办法抵达，因为会被西北面绵延的山丘高地挡住。
所以想要从郓城附近穿过前面的山丘抵达清河，就必须等到极端天气出现，因为只有极端天气形成的巨型水浪，才能限时开通新的水道。
这就像是涨潮的道理，潮涨潮落，水浪随潮汐扑向岸边，很多两栖类生物很容易在涨潮时被冲上海拔更高的沙滩。
而现在，木筏就是潮汐里的生物。
可舒馥忘记了，涨潮时被冲上沙滩的部分生物，同时也会因为地理条件限制而被彻底困在沙滩上。
这个，叫做搁浅。
她手里的地图面板，随着木筏进入清河河道而出现了变化，绥城水域图、绥城至娄云城水道、娄云城水域图、娄云城至郓城水道全部消失。
半透明的面板上，此刻出现新的蜿蜒水道，这是清河的部分河道，她所能活动的范围从现在木筏的所在河道区域开始，逆流而上直至清河中上游地带。
清河这一段水道地势险峻，沿途两岸的海拔在从500米至1000米不等，就目前桦国的灾情来说，几乎都是比较安全的陆地。
总不会这条河道沿途所有经过的城市，都在她可活动范围内吧？
虽然知道是异想天开，但做梦的勇气还是要有的。
舒馥边做梦边快速洗完澡，但直到她擦着头发，比对地图面板和电子地图上的清河河道时才有点忧郁的发现，地图面板上找不到她之前可以自由活动的那些水域和水道地图了。
舒馥：……
总不会过来之后就回不去了吧？
简直离大谱！
半个小时后，仔细查找完功能屏幕和地图面板的舒馥靠在沙发上摆烂。
她果然回不去了。
她无法设置清河河道以外的地方为目的地，哪怕手动操作木筏，让其原路返回，也会被河岸边无形的屏障挡住。
地图面板上，临时水道的倒数计时也早已结束并消失。
她好像……被困在这片高地上了。

第56章 北地高原
两天之后，舒馥趴在水下卧室的贵妃榻上摆烂。
木筏的防护罩早就已经关闭了，目前漂流岛屋停泊在两岸全是群山峻岭的无人河道区域。这两天，她尝试过登陆，但电子地图上看起来距离清河很近的小城，最近的一个也在七、八十公里之外。
而她，连河道两岸的陆地都爬不上去，显然，河道就是限制她活动范围的透明屏障所在。
从前她是出不去城市，现在她是进不去城市。
唯一庆幸的是，她终于连上网了。
大约因为距离城市远，又或是小城市信号基站少被暴风雨破坏的多，河道上信号不太好，网络时有时无，难得被她连上网的时候，网速也慢到吓人，连看个新闻都要刷老半天。
她花了几个小时东拼西凑的，外界信息依旧大量缺乏。
只知道那次灭世大海啸之后，除了一早就有大部队驻守的风尚高原和其他个别省区之外，其他还没被淹没的城市一一开始乱了，这里面也包括她目前所在的河道两岸的那几个小城。
在超级海啸之前，这里也曾有城市被列为官方指定转移的安全城市，但在海啸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朝更西面逃。民众停工停学，有的地方大量民众涌入超市，胡乱抢购，很多人不再理会限购规则，直接抢了物资就跑……
当一个城市里，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时，其他人会站在正义的一方，指责和阻止。
可当一个城市，所有人都在做一样的事情，这件事情是否违法乱纪已经不再重要，对这时的他们而言，不让自己成为没有抢到物资的少数派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网上全是民众自发上传的各种视频和图片，视频她打不开，图片也要缓冲很久，但当图片缓冲完毕，每一张无一例外都是混乱抢掠斗殴的现场画面。
社会秩序，正在这个星球上超过一半的城市里崩塌和消失。
可悲哀的是，到了这个时候，官方已无力再像之前那样去挽回，缩小能维持安全秩序城市的范围，退守才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这两天，地图面板曾两次提示郓城至清河的临时水道开启，一次倒数计时一小时四十分钟，她距离远没能赶上，另一次倒数计时三个小时，恰好她在附近，所以在倒数计时的时间里赶到了临时水道的入口。
然而，这条临时水道似乎只能单向通过，她可以从郓城方向过来，却没办法从清河方向过去。
她感觉现在自己特别像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除了躺平被晒成咸鱼，再也扑腾不起来了。
她活动范围内的清河河道水流湍急，河面虽然宽广，但中间并没有小型陆地，加上在郓城水域那天用的延时卡，她已经连续用了三天，消耗12个小时。
她有点肉疼，也不知道会被困在这里多久。
好在，这天傍晚的时候，沉寂许久的黑色笔记本终于开始闪烁。
舒馥万分感叹，可算是把任务给盼来了。
【半个月内，登陆打卡河西小镇任一店铺，将获得木筏4级20%进度条。（木筏4级目前进度：0%）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15%进度条。】
这种时期让她去一个陌生的小镇打卡店铺，难怪第一个任务基础进度条加成就有20%，原来它也知道这是个有难度的任务……
她查询电子地图，很快弄清楚了河西小镇的位置，它在清河河道的中上游，那里有一片地势缓和区，有河滩也有三角洲，那里有个鹿城，河西小镇就在鹿城附近，依河而建。
这次的任务时限有半个月时间，她估算了一下，大约是把她从原本几处水域过来的路程时间都算上了。主要郓城至清河这条限时水道需要花费时间等待开启，很难完全把控时间。
这样一看，她因为早了好几天抵达清河，倒算是提前把任务做了一半。
有了任务就有了方向，舒馥精神一震，当下盘腿坐在地毯上，把贵妃椅用作桌子，开始比对河道地图和电子地图。
清河河道两岸虽然陆地都在，但因为连续下雨八个月时间，河水暴涨，如今这附近的陆地模样已经和电子地图上的略有不同。
她再三比对，才确认了河道地图中上游地段的一块深绿色图标为目的地，河道地图上原本并没有这个标识，之前应该是在屏障范围外的。
这块图标四面环水，如果她没比对错误，这里真是河西小镇的话，那这个镇子已经在暴涨的河水水位里与其他陆地隔离开，形成一个类似建在三角洲或者说是岛屿上的小镇。
如今在地图面板上出现这个陆地标识，大约因为任务的出现，也代表她终于可以登陆了。
木筏沿着黑色航线缓缓启动，进入漂流状态。
航线信息：【923/15:22:58】
现在出发，刚好明天上午就能到达。
**
次日，舒馥在水下卧室醒来的时候，被玻璃墙外水域里密密麻麻的灰色鱼群给吓了一跳。
木筏已经停了下来，正随着周围的水波微微轻晃。这个区域的水流速度非常缓和，水也很清澈，哪怕此刻外面还在下雨，水下卧室的视野仍旧很清晰。
木筏并没有完全靠岸，她昨晚临睡之前开启了防护罩，准备抵达后先在附近绕行一圈，查看小镇环境，稍稍了解这里的情况后再决定如何登陆。
舒馥在大圆床上舒展着身体准备起床时，突然看到一张灰绿色的大网自河面落下，朝着水域里的鱼群罩去，鱼群受惊，瞪着无机质的鱼眼开始四下逃散。
很多鱼快速从水下卧室的两侧和底部逃走了，但也有很多鱼被大网兜住，舒馥听到了从河面上方传来的动静。
她立刻爬了起来，光着脚跑到上层，凑到落地玻璃前查看外面的情况。
一艘老式的木质船停在木筏旁边不远处，船上的几个人带着手套，正冒着大雨奋力将渔网朝船上拉。大约因为这次渔网落的精准，兜住的鱼多，所以他们拉的很是艰难，但也因为这次收获多，他们脸上都带着喜色。
这艘木质船原本应该不是渔船，倒是很像那种景区里那种观赏用船，船不算大，大约十三、四米长，两头翘起，中间有一个低矮的船舱。
站在甲板上的众人一起努力，终于把渔网拉了上去，大网兜住的一大堆鱼在甲板上不断弹动，众人看着这次的收获，都发出欢呼声。
但欢呼声后，船上的几个人似乎起了矛盾，站在船头争执的不可开交，声音透过大雨传了过来。
木筏后门屋檐下，舒馥趿着拖鞋，拿着一支挤上了牙膏的牙刷，一边刷牙，一边侧耳去对方争吵的内容。
似乎是因为这次收获引起的，一部分人觉得这一网收获足够了，想返回镇子上，赶紧带着鱼去换购需要的物资，毕竟每天就那么一点限量放出的东西，去晚了就没有了。
另一部分人却觉得难得碰上鱼群，不应该撒一次网就回去，起码再多撒个两、三次，把船都装满了。毕竟向队里租赁一次船费用也不少，而且他们这么多人呢，不多捕捞一些鱼现在回去每个人也只是分到一点物资，实在太浪费了。
“别贪！出来之前就说好了千万别贪！之前阿忠他们就因为贪心结果遇到了怪鱼，船都差点被撞翻，渔网坏了不说，连原本打捞上来的鱼都重新翻落进了水里！”
“你还真信啊，你看他说了那么多次他能说出个所以然吗，根本连怪鱼什么模样都说不出来！”
“就是，别拿阿忠和我们比，他比我们少个脑子，不就一次意外嘛就吓破胆了，成天怪鱼怪鱼的，你看有谁信他？同船的人都没看到就他看到了，有这么巧？其他人都说了，那天就是风浪大！阿忠没拉好网，他怕担责任……”
“你们别吵了，有这点功夫第二网都上来了！”
“就是啊，在船上吵什么，把鱼都吓跑了！这么大的雨淋着不难受啊？”
“谁不难受？我也难受！都闭嘴！难得鱼多，再撒一网就回去！”
“别一言堂，举手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行！来！”
……
舒馥刷着牙听完了八卦，从这些八卦里稍稍了解了一些小镇上如今的情况。
第一，河西小镇目前钱不太管用了，日常购物完全用以物易物的方式取代，且每日供货数量有限。只是不知道目前这种情况下，还有谁能拥有物资并且提供出来给人交易？
官方吗？舒馥觉得不太可能，像这样靠近河道的小镇，海拔又不在完全安全的高度，并没有驻守的价值。
第二，捕鱼不难，但船和渔网都是重要物资，尤其船，哪怕是像这样看起来很容易坏的木质船，租用的价格也很高。
第三，这些人各个雨具齐全，提到租船和换购，还会在起争执时投票决定，说明小镇目前仍留有一定秩序。
第四，清河河道里有可能存在怪鱼。
当然，这第四条目前存疑，毕竟只有一个“脑子不太好”的人亲眼见过，其他人仍处于不相信状态。
所以，她需要完成的任一店铺打卡任务，很有可能就是这些人返回小镇后去换购物资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在如今的小镇上应该是个重要场所，估计不会太难找。
而且任务说了任一，也说明这类店铺不止一家。
初步信息收集完毕，舒馥决定再考察一下小镇周围的河道地形，再找地方登陆。
防护罩目前不能省，得持续开着，不过登陆之后每天都能自动储存四个小时，只要可以补充她倒不怎么心疼。不像延时卡，用一点少一点，那才让她心疼。
因为任务在身，早餐她吃的比较简单，牛肉芝士可颂面包配一小杯咖啡，尽量少喝水。
吃早餐的途中她也没闲着，手动操控着木筏，让其沿着河西小镇所在的岛屿绕行了一周。
严格来说，这里算不上岛屿，是因为连连大雨河道上涨之后淹没了原本小镇周围的一部分陆地，使之从鹿城郊区分离出来的，所以镇子西北面方向的洪水水域和东南面方向的清河水域深度差别很大。
小镇面积还挺大，木筏全速漂流，绕行一周花费了一个多小时。
她一边巡视，一边比对自己之前在有网络的地方查到的小镇资料。
小镇位于清河河道的西北侧，河西小镇的名字由此而来，镇子原本应该和鹿城郊区接壤，但如今河水漫过镇子西南向的低洼地带，又漫过了东北向的山间谷地，将其包裹隔离，形成了一块类似岛屿的独立小陆地。
原本的低洼区和谷地很好辨认，这个区域里尚有没被完全淹没的高大树梢和一些电线杆子，尤其当她从水下卧室朝外看的时候，她甚至能从这些被淹没的区域中辨认出那些原本是树林区域，哪些原本是坡地，哪些原本是穿过谷地的山路。
镇子地形西南海拔低，东北海拔高，那里有几座山峰，镇上人口则都集中在西南区域。不过这里原本人口就不多，经此一役估计更少了。
一周绕行结束，她确定自己无法继续朝陆地内部——也就是鹿城方向继续深入，哪怕前方都是大片的水域也过不去。所以，整个4级木筏进度条的任务难道只在这个河西小镇上进行？
这里是挺大，但对比绥城和娄云城，实在太小了。
最后，她还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里好像没有网络。
**
一个小时后，裹着雨衣的舒馥在镇子西南小街的一家铺子前停步。
雨衣是旧的军绿色，是她特意挑选的，和木船上那些人所穿的差不多的颜色和款式，有很大的兜帽，可以拉的很低，配合口罩，能挡住她大半张脸。
这里虽然没有岩洞餐厅附近那么炎热，但温度也有二十五度左右，是以她雨衣底下穿了一套轻薄的运动防水服，脚上是高筒的防水靴，同样是旧的，沾满了泥水。
背包选的也是防水的，耐脏的深灰色，做旧设计，里面象征意义放了一点吃的和用的。
她特意挑选了树荫浓密的无人处靠岸，直到她观察完周围环境，快速登陆，走入林子一段路并拐弯之后，才在手环上收起木筏，之后才解除了木筏防护罩。
这样的顺序可以确保木筏从头到尾的存在感为零，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比较幸运的一点，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因为北地高原地势、地理位置和岩洞区域大不一样，她上岸后一直没看到这里有什么虫子。无论是蚊虫还是爬虫，都很少，哪怕在树林里也一样。
她很顺利的依靠着下载好的地图，直接步行进了镇子。
大概是她身上这件和镇上其他人相似的雨衣，又或者因为她步行的模样太笃定太正常的了，这一路走来，竟无人过多注意她。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镇子上的行人太少。
除了身前的背包外，她雨衣下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两条这几天从清河河道里收获的淡水鱼，普普通通不大不小。
鱼因为进过空间，都已经死了，但却保持着刚死的鲜度，此刻拿出来交易倒也不突兀。
镇子的建筑都以低矮的平房为主，住宅房居多，店铺很少，而面前这家是她这一路走来看到的唯一开着门的铺子。
铺子门面很陈旧，大约因为经历过暴风雨，招牌也缺了字，根本拼凑不出铺子原本的名字。里面只开了很暗的灯，在这样光线暗淡的雨天，看着就更加破败了。
从前她囤买物资的时候，绝对不可能走进这样破旧的一家铺子，但显然这样的铺子在镇子上还挺吃香，此刻除了她之外，还有不少穿着雨衣的人正朝里走，他们手里也各自提着袋子，像是拿着东西进去换购的。
舒馥观察片刻，抬步跟着走了进去。

第57章 北地高原
进去之后她才发现，所谓的店铺其实是一家很小的超市，里面还分了里外两间。里间有三四排货架，货架一半都是空的，柜台被横着放置在里外间的隔断处，搭配另一个空的货架，挡住了客人朝里走的脚步。
一个身形壮实，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的男人靠坐在柜台里侧货架旁的躺椅上，因为目前没人去柜台处换购，所以他看起来颇为悠闲的模样，一双眼睛耷拉着，似乎在休息，但视线却悄无声息的扫过每一个进来交易的客人。
里间的货架经过这简单布置，变成了早年的商店营业式业，客人无论想买货架上的什么，都必须向店铺的人提出来，付了钱，对方才会把物品拿出来放置在柜台上。
而现在流通的钱，便是各种物资。
外间则稍大一些，靠墙处有窗户，但此刻都紧闭着，空气不流通，一进门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鱼腥味。
她侧头看去，外间拥着不少人，他们是刚刚在她面前走进店铺的，此刻正争先恐后的拿着手里的东西去换购。
有两个男人正在那里忙碌，一个收取查看物资，另一个则带着橡胶手套，在自己的同伴检查过物资并报出大致可以换购的数字后，他便弯腰从自己脚边的鱼堆上去拿鱼。
鱼很多，都堆积在靠墙铺着的厚塑料布上，那些鱼应该是不久前刚刚从清河里捕捞上来的，她只认出了鲫鱼、鲤鱼、鲶鱼和鲈鱼，经过一路过来，大部分都已经死了，也有少数几条还在鱼堆上弹动着，睁着冰冷的鱼眼，嘴巴一张一合的，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进门时闻到的那股腥味，就是从那堆鱼上散发出来的。
舒馥站得的比较远，还戴着口罩，都已经觉得这股腥味有些难以忍受，可过来买鱼的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甚至都不挑剔，递出东西，拿了鱼装进口袋便迫不及待转身走了。
她发现，这些人拿来换鱼的物资五花八门，有尚能用的工具刀具，也有手表小电器这类物资，甚至有金戒指手链这种昂贵值钱的东西。
那金戒指挺大一个，女人递出的时候露出很不舍的表情，但对方查看后报数，居然只换到了两条鱼。
拿着金戒指来换鱼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带他过来显然是为了一起拎鱼。
清河里的这些鱼看着还挺大的，鲤鱼从四、五斤到八、九斤不等，那男孩子听到能换两条鱼露出一脸的高兴。
他展开手里准备用装鱼的尼龙袋子，一直讨好的喊着拿鱼的那人叫叔叔，说家里还有其他人，妹妹也很喜欢吃鱼，让他拿大一点的。
对方看了男孩子一眼，挑了两条九斤左右的鱼放入他手里的尼龙袋，最后又从角落处拿起一条一斤左右的鲈鱼，表示这条鲈鱼太小别人也不要，算是送给他了。
三条鱼把尼龙袋压得沉沉的，男孩子拎不动，一边道谢一边喊自己妈妈。
女人快步走了过去，从尼龙袋里拎出那条鲈鱼装进她手里的袋子让男孩子抱着，自己则把装着两条鱼的尼龙袋扎紧，然后咬牙用力提了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踏出店铺，快步走进雨幕里。
换鱼的人清空一波，外间一时只剩下舒馥一人，那个检查物资的瘦高个男人看向她，视线从她的口罩上掠过，又落下去看她手里提着的黑色塑料袋：“换鱼？”
“不是。”舒馥走了过去，打开袋子，“想拿鱼换些其他的。”
袋子里面是一条鲈鱼一条白鱼，小的两斤不到，大的四、五斤，非常中庸的普通。
那人见到袋子里是鱼，接过之后直接倒在厚塑料布的鱼堆上，然后扬手指了指挡着货架的柜台处，让她自己找对方要东西。
这时外面又来几个要换鱼的人，外间的两人再次忙碌起来，舒馥几步走到柜台前，朝躺椅上的壮实男人开口：“请问，有卫生巾吗？”
男人的眉头拧了起来，粗声粗气开口：“你看我这里像有吗？”
舒馥不慌不急，继续开口试探：“那五号电池有吗？”
“有，不过你那两条鱼一节都换不了！”
无论何时到了哪里，电池都能算是相对重要的物资，不过这个小镇还有电，现在大部分电器都可以充电，她猜测电池算不上非常重要的物资，可没想到居然连一节电池都换不了。
这买和卖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看来这个镇子部分物资也很匮乏。
“那能换点干净的水吗？”
“只能给你100ml。”那人说着，起身走过来朝她伸出手，问她要容器。
舒馥背包里摸出一个用过的略有些皱巴巴的矿泉水瓶，递给对方，对方接过弯腰去一旁接水。她这才看到柜台里侧旁边还有一架饮水机，上面摆了一桶水，看着倒是挺干净，只是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水。
那人很快就装完水把塑料瓶递回给她，果然只装了五分之一，多一点都没有。
舒馥没多说什么，接过拧紧盖子，装回雨衣下的背包，转身走了出去。
店铺打卡任务她已经完成，剩下的只能等待了。
基础进度条20%的任务，想来也没有那么简单。
她并没有等待多久，几分钟后，在店铺隔壁街的街边，她觉察到了跟在她身后的尾巴。
**
一共两个人，穿着方便行动的前扣式军绿色分体雨衣。
他们看起来是专门待在店铺附近盯人的，所以在进店之前她能一路无人注意的走进小镇，从店铺出来却即刻被尾随。只是她不明白，刚刚从那家店铺里出来了不少人，人人都拿着装鱼的袋子，那些人里甚至还有看起来更好下手的母亲和孩子。
为什么这些人不盯别人，单单只盯她？
反过来说，如果镇上秩序真的差到这种地步，那个母亲也不可能独自带着才十岁的孩子外出换购物资，这不等着被抢吗？
所以，此刻盯上她的人应该不是为了物资。
那么——是盯上她了？
可她还戴着口罩，而且脸上已经用无香型BRUNETTE粉底液涂黑了，她还用眉笔给自己画上了不少麻点子，她也全程没露过脸，她这得多漂亮才能仅凭一双眼睛就让人盯上？
舒馥在小街沿街的某栋住宅平房前停下，平房的大门正被人从里面打开，有一男一女穿着雨衣提着袋子从里面出来，看模样似乎也是想去店铺换购的。
舒馥两步上前，朝对方打了声招呼，尝试对话。
那女的听出舒馥的声音知道她也是个女生，原本已经停步应了，可那男的却好像注意到了不远处盯着舒馥的两个人，顿时眉头一皱，拉着自己的女伴就匆忙离开。
那女伴原本还不解的问了几句，后来大概也看到了盯梢的两人，顿时不出声了，和男的一起脚步飞快的离开。
这里的居民认识盯梢那两人，同时顾忌畏惧他们，不敢干涉他们的事情。
那两人显然也明白自己被舒馥发现了，当下直接走了过来：“住哪的？怎么之前没见过你——”一人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面前戴着口罩的人突然转身拔腿就跑，一点犹豫都没有，几下就冲进雨幕里，跑到街口，拐了个弯跑进小巷不见了。
“我去！”另一个人反应过来，伸手打了下自己同伴，“还不追！”
“打我干什么，你不也没反应过来！”那人不甘示弱的还手，两人一边对骂着一边朝拐弯处追去。
雨路湿滑，他们不信一个女生能跑过自己，这镇子可是他们的天下，对方独自一人能跑多远？
转悠着这心思的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追进巷子，跑在后面那个才踏进巷子没几步就被人一击敲在后颈。
埋伏在几袋垃圾和纸板箱中间的舒馥已经除去了碍事的雨衣，她依然带着口罩，眸色冷肃，手里握着撬锁的撬棍，在对方反手朝她抓来时快速后退两步。
她没直接砸对方后脑是初来乍到不想闹出人命，那样后续更麻烦。
那人没立刻倒地，骂了一声强撑着朝舒馥冲去。
像从前很多次和韩澜模拟对战的那样，舒馥躲开攻势，看准时机朝着对方手腕一扣一拧，借着他冲过来的力道直接将人一个过肩摔。
“艹……”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就被狠狠甩在雨地里。
此刻跑在前面的另一人也已经反应过来，他跑的太快冲到了前面，现在离舒馥还有好多步距离，眼看她又举起撬棍朝着自己同伙就要补一棍，当下着急的喝了一声，把手里的提着的一根铁棍朝她用力掷了过去。
铁棍准确无误的击中舒馥的肩膀，然后又弹落在地上，发出哐当响声。
同时一起落下的还有舒馥手里的撬棍，两棍下去，那人彻底晕了。
舒馥回头看向朝她丢铁棍的那人，口罩上的眼睛平静无波，完全看不出一丝疼痛之意。
“妈的！”那人火了，弯腰从雨靴里掏出折叠刀，不打算再留手。
舒馥没犹豫，快速拎过被她丢在垃圾堆旁的背包，借着背包掩饰取出了射钉枪，对准了来人。
那人显然认得这是什么，嘴里骂骂咧咧，脚下急速刹车，冲过来时跑的有多快，此刻刹车就有多快。
但还是晚了，舒馥手里的射钉枪已经开始发射，那人下意识伸手挡脸，下一秒就一声怪叫，手心里被扎进了两根直钉，疼得他哭爹喊娘。
就在这时，从小巷外面的街上传来几道匆忙的脚步声，还有一道舒馥不久前才听过的女声：“应该就在这附近！……对！我确认是大马那边的人！陈副队，快点，那女生就一个人……”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那声音就来到了巷口。
舒馥思绪急转，在数秒间分析了情势，随即将射钉枪放入背包，朝一旁墙壁处退开，并在瞬间解除了随身防护罩。
没了那层防护，大雨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来人也在这时踏入了巷子。
此刻的巷子里，满地都是乱七八糟的垃圾和纸箱，一个高大的男人突兀的站在中间，一旁墙壁处则靠着一个身形纤瘦的女生，她浑身湿透，举起的纤细胳膊还在很明显的颤抖，却依然紧紧握着可以保护自己的撬棍没有松开。
局势再分明不过，带头的陈副队火冒三丈，上前朝着那人就是一脚：“怎么回事！又来我们地盘闹事？这个月第几次了！大马这是打算开斗了是吧！”
那人不知道是不敢躲，还是没躲过，重重挨了这一下，开口时声音带着变调的委屈：“陈副队！不是我们挑事啊！是我们哥俩被人算计了！”
“吴忠你放什么屁！”陈副队伸手指向靠在墙上不知道是被吓懵还是怎么的，正怔怔看着自己的纤细身影，朝着面前人又是一脚，“她算计你们两个？你当我白痴啊！”
“你就是啊——”吴忠梗着脖子回嘴，然后就被陈副队身后的几个人围攻了。
一伙人压根就不想听他解释，形势摆在面前，对方三番两次惹事惹到他们负责的街区上，他们不发火当他们哈啰Ketty啊！
有人接手教训的事，陈副队丢了一句“下手注意点，给完教训还得把人还给大马”，之后便转身来到靠墙的女生面前，声音温柔了下来：“你没事吧？”
舒馥看向对方，对方因为刚才动了手，雨帽朝后滑了一些，露出剪得极短的头发。
她有些感慨，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还在安利某品牌新出的手镯，说要大家一起买同一款，还说好看的手腕不戴手镯是浪费。
可现在，对方却把头发剪成了男孩子的模样。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因为离的近，陈副队看清楚了对方的眼睛，怔愣一瞬后，顿时变得又惊又喜：“……小、小馥？”
舒馥感应着手腕上的震动，稍稍拉下一点点口罩，抹了抹被大雨淋得有些睁不开的眼睛，冲面前的女生笑起来：“好久不见，陈法。”
陈法当下转头，喊了一声雨衣，一人立刻把掉落一旁的雨衣捡了过去。
她接过后替舒馥重新套上，双手接触到她冰冷湿透的衣服，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再次起了煞气，回头恼怒的瞪向正努力从地上爬起来的吴忠。
片刻之后，舒馥被陈法半搂着带离了巷子，在她们身后的巷子里，再次传来吴忠带着委屈的惨叫：“干嘛又打我！喂，陈法你这个神经病，不要真的以为我怕了你！唉哟唉哟……别打了，怕了怕了，真怕了……我们真没打算出手啊，就是想看看她住哪边……”
舒馥：……
“不用理，这件事我会解决的。”陈法似乎感觉到什么，拍拍舒馥的背，带着她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开口，“你淋了雨，赶紧回去洗个澡，现在这里……不能生病……”

第58章 北地高原
灭世大海啸的消息传来后没多久，整个鹿城就乱了，哪怕这里距离睦洲省隔着数千公里，可民心一旦乱了，便不是官方光凭言语可以拉的回来的。
鹿城的海拔在600米到1000米之间，原本作为国家安排的迁居城市之一，应该是一个安全所在，但鹿城离清河太近了，部分民众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畏惧一切水域，于是大量的民众踏上了西行的路。
城市为了迁居做了各种准备，除了安置房，还储备了大量的食水物资，但就像舒馥在网上拼凑出的新闻那样，计划西行的民众一开始是抢购，购不到便成了单纯的抢。
想要离开的人动手抢了物资，那些没打算离开的人自然也不能落后。一个城市里三分之二的人都在抢掠，哪怕是警察对此也束手无策，他们能干什么？开抢把这些人都杀了吗？
就连官方也在逐渐退守，把所有力量都收束集中到最安全的那些城市，他们又能做什么？
混乱维持了一个月，能走的都走了，倒霉的都死了，还活着又没走的自然也有各自的原因。
有的人想法多，认为去了西面又能如何？
现在到处都乱着，没坏的车子难找，找到了好的车也不一定能弄到燃油。更何况，北地高原越往西走地形就越复杂，城市少，物资更少，这里也不是海啸灾区，根本不在空投物资的覆盖范围内。
这一路他们可能会遇上各种极端天气，也有可能随时遇上水域过不去，路程太远，谁也无法保证去了新的地方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与其去一个不确定的陌生城市，还不如好好待在自己的地盘。
河西小镇如今有两方势力——也就是两支不同的队伍，一支是原镇子上的人组成的，另一支则大部分都是外来者。
镇上原本人就少，集体迁居刚开始时，不少人都搬去了更安全的鹿城，结果大部分都死在了最混乱的那一个月。
陈法所在的便是那支外来者的队伍，她是在从鹿城撤离的途中加入这个队伍的，她身手好，胆子也大，因为个人选择暂时没有西行，于是退守到了这个小镇。
这个小镇她在去鹿城之前就待过，那时大迁居令还没出来，高原城市入城都会卡。
陈法不是鹿城人，但她想回老家必须得从鹿城那里过去，好在后面迁居令出现，鹿城直接成了迁居城市，她便直接帮自己和老家的家人递交了鹿城申请。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又退回来。
这里虽然四面环水，但有海拔较高的山峰，可以在特殊时期躲避洪水，不至于走投无路。在清河发大水把这里彻底淹没前，这样一个小小的镇子更利于民间队伍的生存。
这里虽然暂时没有洪水问题，但各种资源紧张，两支队伍起初发生过不少矛盾，还差点闹出人命，后来双方谈判，便划分了各自负责的街区，约定了和平协议。
划分街区并不代表把小镇一分为二，只是各自负责所属街区的治安，自己街区里的住户闹事就自己解决，对方的人闹到自己地盘，则有权先教训再丢还给对方。
此外，除了东北向的山峰之外，镇上其他几个朝外的方向都安排了巡逻的队伍，两支队伍分别出人，各自负责各自的区域。
而舒馥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进镇子的时候居然没撞上巡逻小队，还去了大马队伍所属的街区店铺，之后直接被另一支队伍里的人盯上了。
吴忠说的只是跟踪并没打算出手那个解释，陈法并非完全不信，她甚至留意到了他掌心的两枚钉子，应该是舒馥的手笔……但，那又如何，现在对方的人在他们地盘上闹事这是事实，吴忠这顿打，不想挨也得挨。
她打的是吴忠，但实际上是透过吴忠给对方队伍一点警告，这阵子他们频频试探，一旦他们这里表现出一点示弱，对方随时都会把他们的队伍并吞了。
如今是乱世了，任何时候都不能露怯，这是陈法在这短短两个月里学到的生存法则。
**
镇子不大，舒馥本来就在陈法队伍所属的街区，她带着她很快回了自己的落脚处——一处占地极大的民宿。
这里算不上旅游小镇，也没什么亮眼的景区，所以民宿建筑楼有点旧，建筑风格也很土气，但胜在地方大，里面全是一套套独立的二层小楼，方便队伍里队员安置各自家属。
一些没有家属的队员如果关系好，也会搭伙住在一栋楼里，平时有事喊一声也方便。
陈法直接把舒馥带去了自己住的那栋小楼，让她赶紧洗个热水澡。
舒馥惊讶：“这里有热水？”
“有，东北山里有个瀑布水力发电厂，水是储存的雨水过滤的，镇上人不多，暂时够用了。”当初她去鹿城之前在河西小镇待过几天，正是因为知道镇子上有水力发电厂，从鹿城撤离的时候她才想着先回这里暂住。
所以，虽然镇子上的食物、饮用水和其他一些物品资源紧张，但普通的生活用水以及电都是有的。
舒馥本来还想多问几句，但陈法一直催促她赶紧洗热水澡，又问她有没有干净衣服。舒馥拍了拍自己的背包，表示有。
陈法看过去，她的背包塞得还挺鼓鼓囊囊的，又是防水面料，想必一些基本的东西都有，于是从一旁柜子里找了双塑料凉拖给她，之后将她连人带包推进一楼的浴室，表示一切等她洗澡完再说，还特意叮嘱她多冲一会热水。
舒馥：……
浴室不大，装修也没那么现代化，但毕竟是民宿，还算干净，该有的洗浴类东西都有，连烘干机都有，机洗或手洗完衣服能直接挂进去烘干。
舒馥昨晚临睡前才洗过澡，刚刚也只淋了一会雨，所以洗澡时间很短，不过十分钟就清洗干净，倒是花了几分钟时间把包里的东西重新配置了一下。
这次不需要留露营类的物品，她只在包里放了一条急救保温毯，这种毯子非常薄，折叠起来也只有很小的一块。
食物类放了两袋真空即食米饭、几包方便面、一包火腿肠、一些巧克力能量棒、真空压缩饼干、一袋子水果干、一罐子糖果、两罐维C泡腾片、一袋混合脱水蔬菜。
饮用水方面还是放置了之前用过的大容量折叠水杯，不透明瓶身，看不出水量多少，她嫌弃重，里面就只装了四分之一，之前在店铺里换购了100ml水的塑料瓶她暂时丢进背包角落。
来历不明的水她是不会喝的。
此外，还有三个分装的小包，一个是医用药包，里面除了一个小巧的户外急救包之外，还有两盒常用药和一些防虫驱虫类的喷雾。
第二个是日用品包，现在天气热，衣服薄，她装了三、四套换洗衣服，以透气排汗防水面料的运动衣服为主，还装了两包一次性内裤。
第三个是工具包，里面暂时只装了一把射钉枪。
最后，还有装在防水袋里的手机，是她新买的一部，里面装的自然也是新的电话卡。她把这个防水袋装在一个腰包里，腰包她打算日常随身携带，方面拿取一些小型物品出来。
虽然知道住在这里不太可能有人会故意来翻她的包，但一些她需要用的东西，还是得让它们在包里真实存在，否则每次打开包拿东西她还得遮遮掩掩，也挺累。
相比这些物资，自然是空间的秘密更为重要。
最后，她又快速查看了黑色笔记本。
【河西小镇任一店铺打卡任务完成，获得木筏4级20%进度条，额外获得进度条加成5%，获得转盘抽奖二次。（木筏4级目前进度：25%）】
中规中矩的奖励，但和木筏3级的第一个任务一样，进度条一下子拉了四分之一，舒馥很满意。
虽然很想抽奖，但眼下不是合适契机，她怕着急忙慌的会影响欧气，准备留到晚上再来抽。
陈法见她这么快出去还埋怨了几句，之后将搁在桌上一杯褐色的类似药水的饮料递给她：“没有老姜，这些是用姜糖冲的水，你赶紧喝了驱寒。”
因为屋子窗户紧闭而导致空气不流通，所以此刻屋内的温度要比外面高一些，加上潮湿，其实颇为闷热，估计快有三十度了。
而陈法却让她喝姜糖水驱寒？
舒馥：……
陈法光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有点无奈：“喝了吧，镇上缺药，你要是真的淋雨感冒了，没有药给你吃，到时更麻烦。”
姜糖水虽然一股姜味，但入口甜甜的，有一点微辣，还挺好喝。
其他队员似乎都回各自住处了，小楼一层也没别人，两人在沙发坐下，舒馥打算先感慨几句再问近况，毕竟上回见面还是七个月前在绥城，章恬攒的局。
如今她们穿过了半个骅国，在兰口省重逢，这样的巧合，正常来说都要先感叹几句的。
然而舒馥还没先开口，陈法就劈头盖脸把她骂了一顿，问她当初官方开始集体迁居的时候，为什么拖拖拉拉各种磨蹭？之后为什么又突然失联，一次失联还不够，又来第二次，以后是不是还打算继续失联第三次第四次？
舒馥其实挺想点头的，她单机了太长时间，这次第一个任务就能见到久违的好友，哪怕此刻被骂，也有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于是干脆不说话了，靠在沙发扶手上托着下巴看着陈法笑。
陈法：……
哎哟她这暴脾气！
陈法感觉脑门一阵抽抽的疼，直接伸手去掐了掐她的脸：“别傻笑，好好说话！”
舒馥于是把刚刚在洗手间里编撰完成的剧情简单说了说。
陈法她们三个和她太熟，为爱失联这种借口用在这里太过离谱，陈法绝对不会信，她自然也不会那样说。好在她和陈法第一次失联时间并不长，她们几个也都并不清楚她从绥城撤离时的详细过程，所以她现在主要解释的还是娄云城的事。
而这次，她给自己的人设是遭遇挫折但迎难而上的大女主生存者。
失联并不代表她有危险，手机没电或是损坏便是很好的借口，例如准备迁居的时候她和人发生了一点矛盾，手机坏了，后续又要准备物资又要赶车一片兵荒马乱，也顾不上联系。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
好在那时她已经离开了娄云城，但超级海啸造成的后续一系列灾难却辐射的很广，断网也是其中之一。
那种恶劣的天气下，她转移途中也不可能一帆风顺，车祸人祸，受了伤，住进了救援队的临时医务帐篷，之后便是长时间的养伤，继续失联也正常。
养伤过程里意外认识了不错的朋友，开始学习格斗防身术，和别人同行了一阵子，想办法在其他城市买到了新手机弄到一些物资，最后又因为什么事分开了。
那时她已经在兰口省了，最后便决定朝品城的方向去，因为她在那里有认识的朋友，对方给过她地址，她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对方。
“买了新手机，怎么也不先给我们发个消息，那时候这里网络还没断……”陈法叹了口气，似乎是听她这一路不容易，气也慢慢消了。
“起先信号不好，后来又没电了。”舒馥从背包里取出防水袋，这个手机自然是没电的。
陈法摇摇头，去一旁把拖线板提了过来：“充电。”
舒馥看看她：“充电器丢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算了……”陈法揉揉额角，看了眼她手机的型号，“等着！”
片刻之后，她又拿来了适合的充电器。
陈法看着舒馥把手机插上充电器，又想到了什么：“那你是在水淹之前就已经在镇子上了？”她会这样猜测是因为镇子上也有好多户居民自从她所在的队伍抵达后就一直没出过门，他们害怕外来者，堵死了门，靠着家里的存粮苟活。
“不是，我有船，我坐船过来的。”这个谎她撒不了，因为她对镇子一点都不熟悉，太容易拆穿了。
“船？”陈法吃了一惊。
“嗯，是两人座的充气船，上岸之前我把它藏起来了。”她有两个充气船，一个是打开状态的，另一个是船包状态的。
船包状态下的充气船确实不大，挺好藏的。
陈法无语：“两人座充气船和船还是有点区别的……”
舒馥不争这个，她问陈法需要用吗？需要的话，她可以再偷偷把藏好的充气船拿过来。
“别闹，我们队伍有几十个人呢……”
“可是，如果只坐我和你，还有你外婆的话，应该足够了。”群里其他三个人都知道，陈法这次回兰口省主要是为了她唯一的亲人——也是一手把她拉扯长大的外婆。
她从小父母离异，两个人都各自有了新欢，都不想要她，外婆很生气，骂她爸爸没良心，也也同样骂她妈妈——她自己的女儿。
陈法外婆年轻时当过文艺兵，性格也彪悍，既然女儿女婿没良心不想养，那她就和他们断绝关系，她自己养。
所以陈法虽然从小没有父母，但从外婆那里接收到的爱却不输给任何人，外婆教她做人的责任和道理，告诉她读书和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的重要性，从小让她锻炼身体，又教她防身术，让她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自立自强有自我保护的能力。
陈法和她们几个说过，外婆从小就对她要求严格，是因为自觉太过溺爱女儿，没把女儿教好，所以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陈法身上。
或许儿时还没明事理的时候，她一度不理解过，但随着她慢慢长大，当她发现自己比很多同龄人更能把握住自己人生的时候，她便明白了自立自强和拥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对女孩来说有多重要。
对陈法来说，外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在这样的灾年里，无论她之前选择西行还是退守，都不可能丢下她的外婆。
果然，随着舒馥说的这句话，陈法侧头看向了一旁的楼梯，楼梯通向二楼卧室，她的外婆应该就在楼上。
但……她们两个在楼下这么长时间，为什么都没看到她外婆下楼？
舒馥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小楼的门被人敲响，有人拿着一个保温杯进来了，不是舒馥之间见过的跟在陈法身后的队员，而是一张没见过的生面孔。她感觉到陈法身上的气息微变，像是一瞬间紧张和警惕了起来。
但她表现的并不明显，如果不是因为舒馥太了解她，根本不会觉察到。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因为路近，撑着伞没穿雨衣。
“今天怎么这么早？”陈法开口。
“听到他们说你提前结束巡逻回来了，我就想早点过来。”他的衣着打扮和陈法以及其他几个队员的利落装扮不一样，这么闷热潮湿的天气，居然还穿了件白色长外套，乍一看像是医院里那种白大褂，脸长得还行，削薄立体，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表情淡淡，莫名有点装逼的感觉。
他把保温杯搁在桌上，扫了眼沙发上的舒馥，眼里的审视让她不太舒服。
随着他的靠近，舒馥闻到了空气里散开的消毒药水的味道，期间似乎还夹杂着一点臭味。
臭味？
舒馥表情未变，再次仔细闻了闻，对方身上确实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腥臭味。
“怎么会有生面孔？”他拧起眉。
“是我妹妹。”陈法开口，只说了这四个字，显然不想多解释她是怎么突然出现的。随后，她转向舒馥，介绍道：“汤平，队里的医生。”
“你好。”舒馥轻轻开口。
汤平微一点头，从舒馥身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陈法，表示这次的汤药里加入了新采集到的草药，叮嘱陈法一定要趁热给她外婆喝，喝完可以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有什么情况变化一定要找他。
一谈到药，陈法态度极好，一边点头应着，一边表示感谢。
汤平走后，陈法提起那个保温杯，直接进了浴室，将里面的药汁倒入下水道。
她再出来的时候，看到等在浴室门口的舒馥，脸色有点沉郁：“这种药治不了我外婆的病……”
她说着，似乎知道舒馥想问什么，又继续朝下道，“如果我的反应不是刚才那样，他们会找人过来，亲眼看着我外婆把这些……莫名其妙的药喝下去。”
“那外婆她到底——”舒馥这会是真的有点糊涂，不知道陈法外婆究竟是真的生病了还是没病。
陈法叹了口气：“你从外面过来，在其他地方有没有见到生……奇怪病症的人？”
舒馥想了想之前在网上拼拼凑凑看到的新闻，似乎哪里都没提到有人生病的事，于是摇头。
陈法点点头：“看来，要么外面是真的没有，要么……就是和我们这里一样的情况。”毕竟，生了这种病的人，时间一长家属都会惊慌，会下意识的想要藏起来。
陈法示意舒馥拿起背包，跟她上楼：“带你去看一下你的房间，还有——看一看我外婆。”
二楼最里侧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陈法外婆听见脚步声，先是警惕的睁开了眼，见到来人是熟悉的外孙女，眼里的警惕立刻散去，之后她又看到跟着进门的舒馥，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外婆，这是小馥，你当年在我面前夸过的，就是我们宿舍最漂亮的那个。”
舒馥见过陈法的外婆两次，都是在她们大一刚刚入学的时候，她记忆里，陈法外婆身体健朗，不放心陈法独自一人远赴绥城读书，所以送过她两次。
每次过来都会给宿舍里的其他人带一大堆家乡的特产和零食，待人极好。
等到后来陈法适应了学校，她才没再过来。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陈法外婆脸色有些苍白，大约是生病的时间有点长，精神很不好，但还是朝着舒馥露出和善的笑意。
陈法坐在床沿，朝一脸担忧的舒馥淡淡笑了下：“放心，我外婆生病，是因为淋雨着凉引起的感冒发烧，加上之前一路奔波，又缺少药物，好好坏坏的，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这两天可能转肺炎了……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其他人不会信的，毕竟症状差不多，所以我没有和他们多解释……
一个多月前，去鹿城或许还能弄到药，但现在，去了也没用。药店早就被抢空了，有用的药早就被还在鹿城的其他队伍藏了起来。
不过队里会固定时间借大马那里的船，穿过洪水区去和鹿城那里的人做物资置换，上一次我已经私下找了对方队伍里的人，商量好交换条件，最多还有半个月，他们过来交换物资的时候就会帮我带成药过来。虽然交换要求高了一些，但眼下这种情况，能弄到正规的成药——”陈法的话被舒馥伸到她面前的手打断。
对方纤细的手指间拿着一盒她做梦都想要的药物，上面“阿莫西林”几个字耀眼到几乎闪瞎了她的眼睛。
“这个应该可以治肺炎吧？”她记得发烧感冒引起的肺炎属于肺部感染，是细菌性肺炎，吃抗生素类药物就行。
她见陈法怔怔的，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又从背包里扒拉出一盒头孢地尼、一盒奥司他韦和一盒布洛芬，“都给你，你研究一下，总能对症下药。”
这些药，退热止痛抗生素抗病毒都齐活了。
陈法看着舒馥愣了很长一段时间，直至眼眶通红，才在眼泪下来之前站起身把舒馥一把抱住：“你这家伙……”
她声音有些哽咽，说到一半便没了声音。
舒馥完全明白她话里的未尽之意，她收拢手臂，拿着药盒的手轻轻拍着陈法的背：“嗯，我这家伙，虽迟但到。”

第59章 北地高原
天黑了。
入夜之后的河西小镇完完全全陷入了黑暗，路上的街灯十盏里面只有一盏是亮的。陈法说这是为了省电，反正现在镇上有宵禁的规定，晚上没人出门，所以一条街保留一盏到两盏的路灯已经足够了。
镇上没有高楼，舒馥站在陈法给她整理干净的二楼房间的窗前，透过加固过的玻璃窗看出去时，只能看见一片影影绰绰的不同深浅的黑，而这种黑又氤氲在雨幕里，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这片黑暗并不安静，除了噼里啪啦的吵杂雨声，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动静。
她听见了隐约的哭声，一些争执声，不知道是从附近哪一栋小楼传出来的。天灾之下，总会有情绪不稳定的人。
镇子上的住户和队伍里的队员都很警惕，夜晚哪怕开灯，也不会开很亮的大灯，并且家家户户都拢着窗帘，不知道是不是怕周围太暗，屋子里这点光源会吸引外面的飞虫和爬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所以特意遮掩起来。
舒馥也没开灯，纯粹是习惯了低调和隐藏，在陌生的地方，总会刻意让自己不要置身于黑暗中的光源里。
陈法应该已经睡了，她这一整天还挺忙的，上下午都要外出巡逻，有人闹事队员也会来找她解决。
她上午看着她外婆吃了药睡下，便忙着给她收拾房间，中午的时候舒馥见过的几个队员过来了，说是小餐厅那里饭好了，问陈法新来的人去不去那里吃饭。
队里的情况，陈法在和舒馥一起收拾房间时和她简单说过，队伍叫阳灿小队，阳是阳光的阳，希望别总下雨，多出太阳，灿不仅代表灿烂，还因为队长的女朋友叫程灿。
现在世道艰难，物资紧缺，所以队伍不做善事不收闲人，有能力的人加入队伍后，每天也有相应的任务要完成。体力好会点拳脚的，有的是巡逻，有的去驻守山里的发电厂，有的则去队伍所属街区的无人屋宅持续深入的搜索物资。
身上有点技能的，就去修缮加固门窗，维修养护过滤水的机器，室内水培种植，饲养为数不多的一些鸡鸭，负责给队员做饭……
队员付出劳力，也能领取相对应的物资，享受一些优待，例如免费但限定份量的餐食。
除了队员之外，队伍里还有队员各自携带的家属——即非队员，不管是男友女友还是亲人朋友，只要不属于队员，就不能享受队员的福利。
所以，队员要么想办法在队伍里给自家家属找个活干，要么就是自己努力一点，多领取一些物资，养活自己家属。
陈法这边的情况就属于后者，不过她能力强，脑子聪明，又豁得出去下得了手，入队后没多久就被投票成了副队，如今享受的物资福利足够养活她和她外婆。
舒馥不想入队，也不想在这种物资匮乏的时候吃陌生人的餐食，更不想挂在陈法身上吸血，刚想开口表示自己会解决餐食，陈法却按住了她，然后朝自己队员表示，这是她妹妹，同样是她家属，她会负责她的日常生活，餐食照旧就行。
照旧的意思队员都懂，就是三餐和从前一样，还是只领一份。
陈法是副队，队伍里总归有机灵的队员，想和她拉进搞好关系，所以领三餐这种事，通常他们都会包掉。今天也一样，询问清楚之后，一人从雨衣下面取出一个装在塑料袋里的三层圆形大餐盒，小心搁在桌上，然后就走了。
等人走后，陈法立刻打开拿出餐盒一一打开，第一层是烤的焦黄的三个土豆，第二层是半盒水煮生菜，第三层是三个白白胖胖的手工大馒头。
阳灿小队的伙食很素，素到舒馥有点不忍心。
陈法却像是习惯了，脸色如常的进了厨房，拎出一个电饭煲和三副碗筷，电饭煲打开后，里面是还热着的米粥，应该是陈法外婆——病员特供。
之后，她又从冰箱取出一罐什锦酱菜，最后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罐头。
一个是五香牛肉，另一个是土豆排骨，她动作熟练的把罐头打开，将里面的成品菜倒入碗里，然后放入微波炉加温。
如此一来，一顿可怜兮兮的素餐立刻变成了四菜一主食，有荤有素。
陈法忙着加菜的时候，舒馥表示自己背包里有吃的，还说自己进镇子前，藏充气船船包的时候一起藏起了部分不太方便携带的食物，完全可以自己解决餐食。
她想上楼拿背包，结果被陈法一把从楼梯上拽了回去。
“别闹了，我好歹是个副队，多你一份口粮而已，用不着你给我省！”陈法把人揪回了餐桌旁，让她自己先吃，自己则盛了一碗米粥，取了一个大碟子，装上半个馒头，一些水煮生菜，一些配粥吃的什锦酱菜，最后又夹了两块五香牛肉，去楼上给自己外婆送餐。
舒馥当然不可能自己先吃，等着陈法下楼，才和她一起吃了这顿简朴的午餐。
午餐时陈法告诉她，其实队伍里伙食也没这么差，河西小镇旁边就是清河，无论其他物资再缺，鱼肉却是不缺的。
大马队伍里有两艘船，大的一艘队员自己使用，每天只要风浪不大，不出现极端天气，都会出去捕鱼。另一艘较小，便租赁给队伍里的人和所负责街区的其他居民，捕捞到的鱼可以换购给杂货铺，也可以自己吃。
这附近水域里的鱼都很大，实在没吃的，居民可以用各种东西去换，鱼肉可以吃到饱。
那些在这个镇子上看似无用的黄金物品，都可以穿越洪水区到鹿城和那里换购物资，那里的队伍收这些东西。
相比阳灿这支外来者的队伍，这里的部分居民更新相信大马的队伍，在两支队伍划分所属街区时，不少人便搬去了大马队伍的街区，渐渐的也接受和习惯了这种换购方式。
阳灿小队里没船，但从鹿城撤离的时候路还是通畅的，所以他们开车带上了不少物资，也吸引了一些有本事的人加入。
像山里那个瀑布发电厂，其实之前就在一次极端天灾里出了问题，供电断断续续的很不稳定，用电超过一定额度还会断电。
后来是阳灿这边队伍里的人想办法修好了，所以发电厂如今是阳灿的人在管，大马队伍想要用电，就得用其他物资来换。
一些米面，生活用品，做水培菜的种子，健康的活鸡活鸭，还有鱼，都在可交换的物资行列。
总之，两支队伍各有对方需要的东西，所以能在数次冲突之后，维持如今相对和平的局面。
而在如今的河西小镇，鱼是最不值钱的，只是因为缺乏可安全饮用的净水，所以在烹饪方面会单一一点。新鲜的鱼大多会制成烤鱼，或清蒸，有时家里鱼肉太多吃不完，便会用柴火熏制成鱼干，延长保存时间……
陈法说到这里，见舒馥咬着馒头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就知道她听出了重点，于是继续道：“嗯，午餐是有鱼肉，但我告诉他们我吃鱼过敏，所以每次他们都会换成其他的给我。你说我矫情也好，事多也罢，总之，在见过洪水区啃噬……的鱼类后，我不想再吃鱼了。
可能以后某天，世道更乱，物资更匮乏，当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我会吃，但不是现在……你也别吃鱼，如果你想吃肉，我这里有很多罐头，午餐肉罐头也有，虽然没那么新鲜，但好歹吃着安心……”
几天前还在漂流岛屋里吃了一顿自制香烤鲈鱼的舒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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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馥当然懂陈法介意的点，因为这个点她也曾介意过。
如果没有能够自动筛选收获和“一键消杀”的自动水域钓竿，她应该也不会吃。
只是，她总觉得，让陈法如此介意吃鱼的原因并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个。
毕竟和平年代，也有人吃食人鱼和鲨鱼，食人鱼甚至被很多人评价为高蛋白高营养价值，称赞其肉质鲜美……
舒馥伸手拉上窗帘，在黑暗里取出抽奖转盘，开始抽奖。
第一转，蓝色四等奖：木筏围栏&#215;5
第二转，红色三等奖：水果大礼包&#215;10
两份都是非常实在的奖励，木筏围栏是她之前想要的，而像水果这类鲜食，永远都是多多益善。
因为手环空间有限，她暂时没有领取水果礼包，所以也不清楚里面具体有哪些水果，但红色大礼包从来没差过。她打算寄存这个奖品在抽奖转盘里，等到哪天自己空间里面囤买的水果消耗到差不多的时候，再领取这个奖品。
她对奖品挺满意的，但又不是特别满意，毕竟她现在不在漂流岛屋里，这个镇子又让她觉得古古怪怪的，现阶段她对随身防护罩的需求更高。
不过这个奖太难出了，看来下次抽签之前她还是得好好洗手，涂上香香的护手霜，虔诚祈祷，提高欧气机率！
这是舒馥在小镇上的第一夜，房间太小不适合摆出木筏，虽然这栋小楼里只住着陈法、陈法外婆和她三个人，但这是长时间来第一次在漂流岛屋之外的地方过夜，加上时间尚早，她有点失眠。
夜晚温度回落到二十度左右，室内不算很热，仍有些闷和潮湿，床上用品都是陈法帮她刚换上的，现在天气热，也不用什么被子，盖一条毯子足以。
舒馥睡不着，又坐起来靠在床头，落地灯离的有些远，又太亮了，她便从空间取出充电小台灯放在床上，之后又拿出笔记本和笔，再次翻看之前记录的灾难大纲。
她一边查看，一边取出一瓶草莓牛奶慢慢喝着，查看之后，将“水生物变异”几个字圈了出来。
这是到目前为止，唯一还没发生的灾难，这次的怪病，恐怕和这个脱不开关系。
舒馥翻到新的一页，把已知的几点记录了下来。
第一，阳灿小队里肯定有得病的人，因为陈法说过“症状差不多”，估计还不止一个，所以才会有汤平熬药送药一事。但他似乎对这种病挺忌惮的，甚至有些杯弓蛇影，例如陈法外婆，明明是感冒发烧肺炎，仅仅因为症状相似，就非要让她按时服药。
第二，河西小镇网络断了好一阵子了，这里的人并不清楚目前外面是否有更多的病人，但他们穿过洪水区去交换物资时，也从不那些交换物资的人提及怪病相关的事，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所以才会导致阳灿小队对外界生病的消息知之甚少。
通常情况下，治病和了解外面情况，应该比保密更加重要吧？
舒馥虽然好奇，但陈法目前不说清楚，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她也不会拉着对方追根究底。
左右她现在出不了河西小镇，还是既来之则来安，躺平等待下一个任务的出现吧。
只是可惜，空间的秘密不能曝光，否则还能给陈法和她外婆加加餐，像现在这样锁了门躲在房间开小灶的时候，会有一点对不起陈法的感觉……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舒馥心里这样想着，手却熟门熟路的从空间摸出一碗洗干净的车厘子，慢慢吃起来……
她边吃边自我鄙视的叹了口气，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以及，这么早睡不着，要不然戴上耳机看会综艺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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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法外婆叫陈跃贞，年轻时当文艺兵的时候，每天也需要进行体能训练，即便后来退役了，每天体能训练的习惯依然还在。所以相比同龄人，她的身体十分健朗。
据陈法说，她大学放假回老家时，她外婆总会找机会时不时偷袭她，以此检测她在绥城的时候没有偷懒，有没有坚持每天体能训练和做防身术练习。
她年纪虽大，但身体底子好，也因此，哪怕眼下没有挂水退烧消炎的条件，舒馥那几盒药物的出现，也让她在四、五天的时间里慢慢恢复了精气神。
她不仅能下床，还开始利用屋里有限的家具和家居用品做简单的体能练习。
舒馥第一次经过看到扯着一块毛巾举过头顶做深蹲的陈法外婆时，在原地呆立了足足有一分钟。
陈法从后面搭住舒馥肩膀，见怪不怪的道：“只做深蹲她已经很克制了，说明身体还没完全复原，你多看看，习惯就好。”
舒馥：……
但是，陈跃贞身体的好转，仅限在这栋小楼内。
每每别墅里出现除她们三个以外的人时，陈跃贞都会回到楼上房间躺回床上。
汤平每隔一天会亲自过来送药，陈法依旧会脸带感激的接下，然后在对方离开后脸色沉冷的倒入下水道，之后洗干净保温杯，等其他队员帮她带餐时，再让他们带回去还给汤平。
至于其他那些队员，即便陈跃贞没有回房避开，他们也不会随意鲁莽的上楼，这里毕竟是陈副队的住处，最多在过来的时候关心问一下陈跃贞的病情。
陈法每次都言简意赅。
也会有比较愣头青的队员，询问之后私下嘀咕，说天灾频频已经够可怕了，现在又这么多人生病，药也没有，一旦病了真的很难痊愈……
这个说话的人很快被旁边的其他队员拉扯着制止了，几人离开前还回头看了陈法好几眼，似乎是怕她生气。
小镇的夜晚总是不太安宁，黑暗里总伴随着一些哭泣声和争执声，有时片刻就会停止，有时会断断续续延续很久。
她在小镇的第五个晚上时，半夜突然被外面传来的凄厉叫声惊醒，那叫声拖长了调子，听得舒馥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陈法这栋楼靠近外面街道，她一时也分辨不清那声响究竟是来自外面街道，还是这片队伍入住的民宿区。
她站在窗前朝外打量了很久，只隐约觉察到民宿里某栋小楼的大门开了，有几个人冒雨跑出来，进了另一栋楼，然后隔了好一会，那些人又出来了，似乎还多了几个，不知道带了什么，并没有回原来的小楼，而是拐了个弯，朝民宿区内侧而去，很快彻底消失在夜雨里。
因为整条街只有两盏路灯，外面实在太暗，任凭舒馥怎么努力，都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轮廓。
但在舒馥看来，能让人摸黑冒着大雨，半夜不睡觉进进出出的，绝对不会是一件小事。
她相信所有人都应该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可不仅附近其他小楼里的人没出来，就连睡在她隔壁的陈法和陈跃贞也都没动静。
第二天来送早餐的队员脸色都不太好，黑眼圈很重，看着像是失眠了大半个晚上。
看他们这幅模样，很明显都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但他们对此都闭口不提，放下餐就走，话也比平时少。
舒馥目送几个队员离开时，陈法从她身后拍了拍她肩膀，拉回了她的思绪：“镇上不算太平，尤其天黑之后，这也是我和你说过天黑后不要出门的原因。”
舒馥记得，她来镇上的第一天，陈法就叮嘱过她，入夜后不要出门。
只是，她原本以为那是因为两个队伍的争端，一些白天解决不了的问题，会有人挑晚上时段，趁着光线不好的时候下黑手。但她现在知道了，陈法让她入夜不要出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大马的队伍。
舒馥对出不出门倒是无所谓，只是连续几天一直在陈法这里吃吃喝喝的，她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到每晚偷偷摸摸加餐吃小零食都有一种负罪感。
河西小镇这情况，跟那时候在娄云城完全不同，秩序已经崩塌了，乱世来临，目前阶段她也不可能撇开陈法，独自去外面居住。
所以她打算白天外出一趟，借着“去取上岸时藏起的物资”这个借口，配置一个内容合理的防水旅行袋，给陈法两人加加餐。
“你的物资还是自己藏着吧，我这里罐头很多，够吃。”
舒馥：……
她能说她不想再吃罐头了吗？
她空间里至少还有真空包装的卤牛肉、烧鸡、酱香鸭、牛排、披萨……还能装一小瓶食用油进去，把馒头和土豆切片炸一炸再加工下也比现在生烤水煮的要好吃啊……
她虽然没说话，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陈法扶额，终究是她“一厢情愿”了。她伸手捏捏舒馥的脸，松口：“今天我不用巡逻，明天吧，明天我巡逻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出去，我带你熟悉一下路，认一认两个队伍的边界线，之后你再去拿你的东西。”
舒馥明白，陈法这是怕她迷路，又跑对方的地界上去：“那明天我们都出门，你外婆怎么办？”
“没事，和以前一样，我出门的时候会锁上大门，她也会待在房间里，反正中午我们就回来了。”
陈法做事很认真，这天白天不用巡逻，便花了点时间画了张河西小镇简易的平面图出来，标出了他们民宿的方位，列出了两个队伍的分界线。
但镇子建设没什么规划，小巷岔路很多，陈法画功也马马虎虎的，两个人坐在桌旁头靠头的研究了会，最终还是决定明天把如何安全出镇子和回镇子的路亲自带一带。
因着这件事，中午一个队员过来送餐时，陈法还留了对方片刻，和他大致说了下明天的安排。
**
第二天，舒馥特意早起，她前一晚就配置好了一个防水旅行袋，今天只要出一趟镇子，在近水处找一个适合的地方，假装把旅行袋拿出来就行。
她换好外出衣服，做好了一切准备，临出门的时候，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当下就有一点不太妙的预感。
借着去洗手间的空隙，她点击手环查看，果然来了新的任务。
【24小时内，完成河西小镇山水居民宿4号楼居住打卡任务，将获得木筏4级10%进度条。（木筏4级目前进度：25%）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20%进度条。】
舒馥：……
河西小镇山水居民宿4号楼？
那不就是陈法现在住的这栋楼吗？
她都在这里住了六、七天了！
什么意思？
任务卡顿delay了？

第60章 北地高原
半个小时后，小楼门外，穿着雨衣的几个队员只等来了陈副队一个人。
有队员忍不住询问了情况。
“她有点不舒服，今天暂时不出去，巡逻照旧。”
“不、不舒服？”那个询问的队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陈法离开前朝小楼关上的大门看了眼，拉低雨帽的帽檐，利落的说了一个字，“走。”
小楼内，舒馥等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之后，才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来。
不管任务是滞后了，还是卡BUG了，既然时限是24小时，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24小时内都不离开山水居民宿4号楼。
只是这个任务来的太突然，这么临时也没什么好主意，她只能装肚子不舒服，半小时跑了三趟洗手间，终于如愿留了下来。
装病这招在不熟的人面前很有用，在陈法这里却不一定，陈法很聪明，同时还了解她。
她不知道陈法有没有看破她拙劣的演技，依照她原本的想法，她只要假装肚子疼，哪怕不跑这三趟洗手间，陈法也会让她赶紧躺下休息。
她总觉得，自己装病这一举似乎已经被陈法发现了，而她既没拆穿，也没多问，看着她一趟趟的去洗手间似乎纯粹是为了确认她留下的决心。
于是到最后，舒馥也有些破罐破摔，直接躺在沙发上装虚脱。
她感觉到陈法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然后告诉她自己午餐时就会回来，如果她饿的话，厨房和柜子里的东西自己拿着吃。
她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陈法很快便离开了。
此刻她独自一人，穿着外出的衣服坐在小楼客厅的沙发上，感觉自己有点呆。
她抬头环视屋子，慢慢拧起眉，二十四小时内，这里会发生什么意外吗？
如果刚好在陈法外出巡逻的时候，小楼出了点事，她间接救下陈跃贞或是保住她们屋子的物资，会不会让陈法猜到什么？
毕竟她那么聪明。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这天，一直到傍晚，陈法顺利结束所有巡逻工作，小楼里面依旧安安静静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临睡之前，陈法再次过来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
舒馥此时还没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并不敢放松，于是表示明天再给她确定答复。
次日，在任务满24小时之后，舒馥的手环依旧安安静静的，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代表任务仍在进行中。她犹豫了片刻，最终，在陈法过来询问她今天要不要出去时，再次虚弱的躺倒在沙发上。
陈法：……
“好好休息。”她还是没多问，伸手拍拍她肩膀，很快出门巡逻去了。
舒馥这一“虚”就是三天，到最后，就连陈跃贞也担心的下楼来看她：“拉了三天了？有药吗？吃药了没？这么拉不行，会脱水的……”
“……”因为“肠胃不适”，喝了三天粥的舒馥虚弱抬头，动了动“苍白”嘴唇，“没事，早就不拉了……”
“唉，我身体倒是好了，怎么小丫头成了这样……”陈跃贞慈爱的摸着她的脸，直说比第一天见面的时候瘦了好多。
因为每天“肠胃不适”只能喝粥，于是晚上躲在房间加倍开小灶的舒馥：……
陈法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这两天出门时都没再问舒馥要不要一起出去。她正在穿雨衣，为了方便行动，巡逻的队员都会穿上分体式的雨衣，扣子在前面，雨衣和雨裤是分开的，穿起来比较麻烦。
她一边穿，一边向陈跃贞和舒馥表示，自己今天要去一趟东北面山里的发电厂，路比较难走，一来一回要比较长的时间，估计中午午餐时间回不来，至少也得下午才能返回。
“午餐老样子，会有队员送过来，小馥到时开门接一下就行。对了，记得把昨天汤平送来的保温杯交给队员，让他带回去。”
陈法的嘱咐舒馥一一应下，她知道陈法想表达的意思：“放心，开门的力气我还是有的……外婆身体还没完全好，得在房里养病……雨大山路滑，你自己小心一点……”
“别担心我了，我有其他队员一起去，你照顾好自己。”陈法把日常惯用的甩棍收拢在雨衣袖子里，拉起雨帽，出了门。
这天和之前几天一样，整个上午都安安静静的，陈跃贞在二楼走廊里做了一会基础的体能练习，下楼看了看她，又在临中午前回了房间，舒馥知道，她这是要避开来送午餐的队员。
十一点多的时候，有人敲了门。
门外除了送餐的队员，还站着一身白衣的汤平。
他撑着伞，抬高手里的保温杯，脸色淡淡的开口：“我来送药。”
“你昨天来送过。”舒馥提醒他，因为每次送药都是隔一天，从没天天来过。
汤平看着她，那双一贯没什么情绪的眼珠里慢慢浮现出类似医者的关切来：“我是来给你送药的，听说你病了好几天了。”
舒馥看着他，一点点拧起了眉心。
**
来送餐的队员感受到了气氛的古怪，他放下餐盒，很快就走了。
汤平依然在看她，在突然表现出来的关切背后，似乎还夹杂了另一种其他的情绪。
舒馥细细辨认，他似乎……有点兴奋？
咦……变态。
“我没生病。”舒馥拿起他搁在桌上的保温杯，递还给他。
“你脸色这么差，还说自己没生病？”汤平接过，换了个手，又搁在桌上。
舒馥没多废话，直接用手指擦掉了嘴唇上的粉底液，露出底下红润的嘴唇：“假的，我和我姐闹着玩的，你可以走了。”
汤平似乎愣了一瞬，但很快，他笑了起来。
自舒馥住进山水居民宿后，见过他很多次，这是第一次看到他笑。
他平时似乎不常笑，脸部肌肉缺失这方面的功能，因此当他笑起来的时候，表情格外不自然，看着古怪又难看，让看得人有点糟心。
他转身走向门口，舒馥以为他准备离开，可结果他却伸手把门给关上了，还咔嚓一声上了锁。
当他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撒谎的孩子可是会受到惩罚的。”他语气古怪，手指按下那个东西的按钮，顿时，一股刺拉拉的电花自那东西的前端闪现。
舒馥扬了扬眉，原来是电击棍。
汤平拿着电击棍，两步走到桌子旁拿起保温杯，朝舒馥的方向缓缓推去：“我不管你真病还是装病，总之，喝了，全部喝完。”
舒馥的手指不着痕迹的从左手手腕撤开，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晃了晃：“里面是什么？”
“喝了。”这一次，汤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舒馥举起保温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个杯子因为被他拿过，所以上面带着一股和他身上一样的若隐若现的腥臭味。
“你让我喝我就喝？我不喝你能拿我怎么样？”她将杯子扬了扬，语气挑衅。
汤平面色阴郁，没再说话，直接按住电击棍，刺拉拉的电花朝她而来。
“这可是你先动手的！”舒馥早有准备，后退了两步，将手里的保温杯用力砸在他身上。
保温杯是不锈钢的，没那么容易碎，但砸在人身上却很疼，落地时盖子松脱开，里面黄黄褐褐的汤药洒了一地，连带他那件“白大褂”，也被弄脏了一大片。
汤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瞬间完全被激怒了，手里的电击棍左右挥舞，一次次朝着舒馥而来。
对方的表情和动作都很狠厉，要是从前没学过防身术的舒馥可能会被对方唬住，但现在，她能从对方每个动作里找出破绽。
她看准时机，避开他右手的电击棍，扣住他手腕，用力一拽一扭。
汤平痛叫了一声，手里的电击棍不由自主的松脱，舒馥顺势扣住他手臂，想将他手臂反剪扣住，然而他左手间突然出现一根纤细的针管，朝着扣住他手的手臂狠狠扎了下去。
针管里的药在瞬间被推出，这是汤平的保命手段，里面是强效麻醉剂。
自加入这个队伍后，这是他第二次使用这一招。
只是现在这阶段，强效的麻醉剂很难找到，这是他最后一剂药了。他没有想到只是对付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居然让他用上了这一招。
他抬眼，表情比刚才更加阴郁，打算好好欣赏猎物倒下前的不安、害怕和无助。他最喜欢看到自己的猎物露出这种惶然无措的模样，越是漂亮脆弱，就越是让人有破坏欲。
可下一秒，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砰的一声，后背狠狠砸在一旁的桌上。那桌子有些年头了，不太牢固，被他整个人甩砸过去，应声而碎。
汤平感觉背部一阵剧痛，紧接着脸上被人重重一击，他噗嗤一声，吐出了一口血，再也支持不住，慢慢昏迷过去。
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年轻女孩自上而下俯视他的脸。
她好端端的，一点事都没有，脸上更加没有露出不安、害怕和无助的表情。
“卑鄙的人，会加倍挨揍……”她说着，朝着他举起了手里的椅子。
**
陈跃贞本来正在房间小寐，被客厅的动静惊醒后，立刻焦急的穿过走廊，踏着楼梯朝下走，正好看到舒馥举起椅子砸向地上人的一幕。
砰——地上的人彻底没了动静。
因为担心舒&#183;虚弱瘦小&#183;馥而着急到连拖鞋都没顾得上穿的陈跃贞：……
舒馥觉察到了楼梯上的动静，一边将像条死鱼一样的汤平翻过身反扣住他的两只手腕，一边朝陈跃贞笑了笑：“外婆，有绳子吗？”
“……有。”
随着陈跃贞话音落下，舒馥感觉到自己手腕上传来的细微震动。
任务，完成了。
这天，当陈法结束远程巡逻，拖着沾满泥水的雨鞋和雨衣回到小楼时，发现小楼一层空无一人，二楼走廊上却传来碰撞的动静。
出事了！
她眉头一拧，连雨鞋都来不及蹬掉，就直冲楼梯，甩棍自她衣袖里滑出，陈法神色冷肃，狠厉外放。
然而，她直冲上前的脚步却在楼梯口生生停住。
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二楼的走廊，走廊上铺了一块毯子，舒馥和她外婆正互相扣着对方手腕和脚腕扭成一团。
舒馥一边努力调整角度，一边询问：“外婆……是从这里锁住吗？”
“对对！好，就是这样，从这个角度，就能最大化你的力量，达成四两拨千斤的效果！”陈跃贞有些喘，但脸上却带着笑容，“教你防身术的那个人挺厉害，招数虽然少，但都是最有用最适合你的……不过你应该是学习时间太短了，一些动作自己练习的时候没办法到位……你记住，人体的四肢关节都有其弱点，你一定要懂得找准角度，一击即中——”
陈跃贞说到这里，突然一个反扣发力，瞬间将原本制住她的舒馥反过来锁扣在地毯上，“——让对方彻底失去反击能力。”
“哎哟哟……知道了……外婆好厉害……痛痛痛……”
陈法：……？
被压制在地毯上的舒馥正好脸朝下，看到了楼梯下的陈法：“你回来啦！咦……你的雨鞋上好多烂泥啊……”
五分钟后，换了鞋脱下雨衣锁了大门拖了瓷砖的陈法跟着舒馥进了一楼的洗手间，汤平嘴里被堵了东西，手也被反绑住，整个人以一个狼狈的姿势躺倒在马桶旁边。
他头发凌乱，眼镜也碎了，嘴唇还有鲜血，脸上青青紫紫的肿了起来，向来一丝不苟的白色长风衣也皱巴巴的，除了血液，还沾上了黄褐色的污迹。
大概因为晕了一段时间，他此刻逐渐有转醒的迹象，陈法拧眉，拿过舒馥手里的电击棍，再次开到最大电量，又给他来一下。
地上的汤平还没来得及醒，就再次抽搐着继续躺平了。
“他今天是冲着我来的，以为我也生病了。现在怎么办？”舒馥只担心她暴揍汤平这件事，会给陈法带去麻烦。她毕竟是这支队伍里的副队长，而汤平是队里目测比较重要的医生。
“不，他不是冲着你来的。”陈法低头看着汤平，眼底闪过厌恶，抬起脚在他脸上踩了两下，这才再次看向舒馥，缓缓叹了口气，“他是冲着……怪病来的。”
**
片刻之后，陈法给自己和舒馥倒了杯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她告诉舒馥，其实她知道的也不算多。那时还是刚刚从鹿城撤退的时候，她新入队，只知道队伍里有人生病了，她当时还见过生病的人。
他们一个是队员，一个是另一个队员的家属，在鹿城前往河西小镇国道的休息站里，他们在家人搀扶下下车透气。两人都戴着口罩，陈法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一瞥之下，只看到对方口罩之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大约因为生病，这两人走路都有些晃悠，即便被搀扶着也走的很慢，眼神更是呆呆的，看着无精打采。
陈法才入队，和其他人都不熟，当时也不好多盯着看，但队伍里有其他原本和他们熟悉的人，有人上前关心询问病情，生病的那两个人却没什么反应，眼珠子缓慢动了动，依然很呆滞。
还没等他们再次开口询问，扶着病人的几个人就已经各自拉低他们的雨帽，将他们的脸部遮挡起来，将人扶走。
当时无论是陈法，还是那几个上前询问的人，心里都有些怪异的感觉。
只是感冒发热而已，为什么看起来整个都变得呆滞无神，那两人甚至从头到尾连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陈法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热。
发烧、失语、呆滞，逐渐认不出身边的人……
陈法对这种病症的了解只到这里为止，因为后来他们整个车队抵达了河西小镇，病人的家属谢绝访客，表示家人需要静养，那时队伍里资源比现在丰富，还有药，感冒药和退热药都有。
陈法以为病人通过静养吃药，很快就会痊愈。
可是入住河西小镇的第二天晚上，她却开始听到其他小楼里传来的阵阵凄厉叫喊声，有时会反复响很久，不知道为什么，病人的病情似乎恶化了。
更糟的是，几天后，队伍里出现了新的病人，都是一样的症状，从感冒发热开始。
起初只是病恹恹的，但能认人，神志也清醒，可渐渐的，高烧反复不退，病情开始了一样的恶化症状。
那阵子队伍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汤平就是在那时出现的，他的确是个医生，拎着一个手提箱，找到了他们队伍的队长周峰。当时，周峰的女朋友程灿也病了，而队伍里所有的储备药经过这么多天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
患病的人初期高烧反复，如果不靠药物降温压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汤平表示自己是中医，懂中草药，还懂针灸，可以帮助降温。
那一晚，汤平住在队长周峰的小楼里，陈法记得自己那晚听到了队长小楼里传来的凄厉叫喊声，但这次，叫喊声很快平息下来。
那晚后，汤平得到了周峰的信任，周峰特意让队员清理了一栋没人住的民宿小楼，作为汤平个人的住处。汤平不与人交往，每次外出除了去找草药就是给病者送药。
如果汤平的出现真的能让队伍里患病的人痊愈，陈法会感激他，在这样的乱世里，组建一个队伍不容易，河西小镇位置偏僻，资源又少，那些杀砸抢掠的大队伍看不上，算是一个临时的避风港。
汤平确实稳住了夜晚会发出凄厉叫声的病者，可是他并没有治好他们，那些人只是会在夜晚安静一些，但依然没有重新在大家面前出现。
陈法渐渐发现家里有病者的队员之间，似乎有一种其他人融不进去的特殊气场，就像是同病相怜，又像是因为某种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而变得心照不宣。
那时的陈法有种自己被队伍里的骨干成员无意识排斥在外的感觉，她其实无所谓话语权这种东西，当这个副队也是被其他人票选出来的，她愿意辛苦一点，靠自己的双手获得物资，她只想带着外婆平安度日。
可更糟的事情发生了，陈跃贞在一次淋雨之后感冒发烧了。
似乎就是在一夜之间，她发现队伍里那些家里有病者的骨干们朝她展开了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气场环境。
再之后，汤平出现了，像今天上门时一样，拿着保温杯，说里面是中草药熬制的汤药，专门针对这种病的。
陈法根本不相信自己外婆是得了和其他人一样的怪病，她很清楚，她是因为淋雨才会感冒发热的。她当时手里还有留着备用的两颗感冒药，杯水车薪，对陈跃贞用处不大。
可即便这样，她也不想外婆去喝汤平的药。
陈法向汤平解释，同时拒绝给陈跃贞喂汤平拿来的汤药，但拒绝无果，队长亲自出现了，告诉陈法，想在队伍里待下去，就得和其他人一样，接受汤平的治疗。
否则，他只能请她离开队伍。
当时陈跃贞烧的迷迷糊糊，陈法根本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脱队独行。
于是她改变策略，开始和对方周旋。
陈跃贞在对方的监督下喝过两次药，每一次，陈法都在汤平离开后锁上门，上楼给陈跃贞抠喉咙。
这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更何况那时陈跃贞还生着病，陈法几乎是边哭边抠，直至陈跃贞把所有汤药都吐出来……
那几天，她一直没有合过眼，白天要巡逻，要和汤平周旋，晚上要守着陈跃贞，用各种物理方法给她降温。
其后汤平又亲自上楼看过陈跃贞两次，她的病情好好坏坏，烧总是会反复，倒是和其他病者的初期的情况差不多。她会让陈跃贞在汤平上楼时装出呆滞、失语的模样，但实际上，陈跃贞的意识始终都很清醒。
后来，汤平提出带陈跃贞回他自己的小楼，由他24小时照顾。他的小楼里除了他之外，其实还住着几个病者，都是队伍里的独行队员，没有家属那种。
她不相信汤平会这么好心，一个人劳心劳力的，又要研究治病的汤药，又要亲力亲为照顾病者。
她很怀疑他将那些人带进他住所的真正原因，他所居住的小楼位于民宿的最里侧，距离其他小楼都有一段距离，十分僻静，平时也根本没有队员敢去他那里窜门。
大门一闭，他在里面究竟对那些病者做了什么，根本没人知道，也无人关心，因为他们都没有家属。
陈法当然不可能让陈跃贞过去，但这一次她没直接拒绝，而是想了各种办法，迂回打消了对方的念头。
再之后，队伍里又出现了新的病者，汤平对陈跃贞的兴趣逐渐减弱，后面边只送药，不再上楼查看。
她就这样一天一天的，守着她的外婆，熬了下来。
然后有一天，舒馥出现了，还带着救命的药。
“所以，他果真是个变态。”舒馥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只有变态，才会在别人生病和痛苦的时候，展现出他的兴奋和兴趣。但很快，舒馥意识到了什么，“之前外婆生病的时候，他一直都是克制的，哪怕想让她吃药，也会通过你们的队长来施压，对吗？”
陈法听懂了舒馥想表达的意思。
汤平虽然变态，但一直都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懂得迂回做事。
可今天，为什么他对舒馥的方法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变得肆无忌惮，做事完全不顾后果。
为什么？
陈法和舒馥对视片刻，脸色骤然一变：“糟了。”

第61章 北地高原
会让汤平突然之间毫无顾忌，行事肆无忌惮，一定是因为周峰的许可。
出了什么事？
难道——和之前某一晚的大动静有关系？
陈法已经站了起来：“要么就是病患的事情发生了不可控的变化，驱动着他哪怕违逆周峰擅自冒险也要把你弄过去；要么就是因为病者变化的事影响到了周峰，他决定了一些事，默许了他今天的行为！”
是了，舒馥是整个队伍里最新的外来者，她虽然对外说她是她的妹妹，但这种话，又不是谁都信的。
更巧合的是，这个新来的外人居然也生病了。
如果汤平真的在小楼里对那些病者进行一些研究的话，还有比舒馥更好的实验者吗？
他特意挑陈法不在的时候过来，就是想着先把人弄过去，不仅是舒馥，还有陈跃贞。
之后等到陈法回来，发现两个人都不见了再去找也要花上一段时间，即便找到汤平对峙要人，他也有可能会让她二选一，即让她在自己外婆和舒馥之间选择一人带回去。
通常情况下，正常人气势汹汹而来，能够带走一个，等于是将损失挽回了一半。对方认为她很可能为了保下自己的亲人而选择暂时息事宁人。
用一个人来要挟另一个人，这是非常卑劣的手段。
“如果这事是周峰私下默许的，这件事就不会这么简单结束。”她毕竟是队伍里的副队长，也有一些和她关系不错的队友，惹怒了她，就等于将整个队伍的完整和安危置于不顾。
周峰不是愚蠢的人，如果事情不是糟糕到了一定地步，他不可能做这样的默许。
而如果病患者的事情真的糟糕到了这种地步，那这支队伍，这整个民宿区便不再安全了。
舒馥也想到了这一点，起身去了窗边小心朝外面查看了一圈，又走回来：“没人盯。”
“嗯，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外面也没有异样。”陈法点头。她和队伍里个别关系不错的队员有个不成文的约定，如果哪天在对方不在、可能未知的情况下，队伍里发生了什么变故，会在彼此居住的小楼窗户上做记号，以示提醒。
她每次回来都会顺带扫一眼，今天也一样，并没有问题。
所以，就算有什么事发生了，目前也处在起始阶段，汤平独自过来，想悄悄行事。
舒馥回想整件事，对方后来那支针筒，的确防不胜防，如果不是她有外挂，即便学过格斗防身术，也保不齐会中招。
看他刚才那势在必得的变态模样，肯定没有想到，自己会折在一个新来的年轻女孩手里。也正因为如此，他不会在外面各种安排和留后手，毕竟他根本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陈法低头沉思片刻，开口：“他没朋友，又很古怪，不和人来往，加上今天不是送药日，明天之前，应该不会有人发现他失踪。但明天上午开始，他会去各处送药，周峰那里他也会去。周峰很紧张他女朋友，如果汤平没按时出现，他一定会派人去找他。”
舒馥没有插嘴询问，静等陈法之后的话。
“我以为，每次假装给我外婆吃药，和他周旋，还能多拖上一阵子，没想到……”陈法再次抬头看向好友时，眸底只余一片冷静坚定，“我们收拾东西，在明早之前离开这里。”
作为一个能分分钟表演鬼打墙的人，舒馥莫名有点紧张：“……去哪？”
“东北面，那里有个山坳，靠近北面的洪水区，但离水面有一段距离，山坳上有个仓库，还挺牢固。我们先转移到那里，计划一下之后的撤离方向，那里近水，想走也容易。”
陈法显然早有准备，这种准备和舒馥是否出现在河西小镇没有关系，唯一的区别是，久病不起的陈跃贞和身体差不多康复的陈跃贞。
是舒馥的出现，让陈法再无后顾之忧。
无论读书还是工作，陈法一直都有自己的计划和节奏，她不做没把握的事，也从不会让自己陷入无路可退的绝境。
这样的人，其实在现在这种末世里，非常适合当一个领导者，只可惜这次没有遇上好的队伍和队长。
“好，那我现在去收东西，我们是现在就走吗？”舒馥没多问什么，她只是出不去河西小镇周围水域，但只要是镇子范围内，去哪都可以。
至于之后，如果陈法有需要，她可以直接把充气船包和准备好的防水旅行袋物资都给她，让她带着她外婆离开这里。
“现在不行。”她是可以自由出入，但只要带上陈跃贞和行李，势必引来民宿里其他的视线。她朝舒馥道：“准备好东西，我们天黑之后走。”
舒馥的眉头微微一跳。
她曾被陈法数次提醒过，入夜之后不要外出，可现在她们却需要冒险在晚上穿越整个镇子去东北面的山里。
陈法想了想，再次起身去了洗手间，在汤平面前蹲下，开始在他身上搜找起来。
一本写着她们完全看不懂的潦草字迹的笔记本，一串钥匙，还有一瓶包在白色纱布里的红色药水。
那瓶子很小，是透明的玻璃，像是药瓶之类，上面原本应该有标签，但是被撕掉了。瓶子里面装着红色的半透明液体，不知道是什么。
陈法拿起那瓶子的时候，微微蹙了下眉，站在她身后的舒馥也蹙起了眉，因为她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难怪这变态身上总是带着这股味道，原来是这瓶子里散发出来的。”瓶子拧紧了盖子都能散出这股味道，真没办法想象一旦打开盖子，会散出什么样可怕的生化味道。
但这个玻璃瓶被汤平慎而重之的包在厚厚的柔软纱布里，然后放置在衣服内侧的口袋，不管这个东西是什么，似乎都很重要。
陈法重新将其用纱布包裹，舒馥知道她打算带走这个东西，出去了一趟回来，递给她一个塑料袋：“聊胜于无，隔离一下味道。”
她把用纱布包裹好的瓶子装入塑料袋，然后小心放进了自己衣服的拉链口袋里，之后朝舒馥道：“晚上你和外婆一起等我一会，天黑之后我要出去一趟。”
舒馥看向她手里的钥匙：“你要去汤平的小楼？”
“嗯，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我和你一起去。”舒馥的随身防护罩可以经由她的手臂多包裹住一个人，并且使用时根本不会让人觉察，这种关键时刻，她得把陈法看护好了。
陈法没多纠结，点头应下。
之后的一段时间，三人各自安静快速的收拾东西。
舒馥原本就只有一个背包，里面食物不多，这几天消耗了些，比之前更轻了。期间，她在房间查看了一下黑色笔记本。
【河西小镇山水居民宿4号楼居住打卡任务完成，获得木筏4级10%进度条，获得额外进度条加成10%，获得转盘抽奖：1次。（木筏4级目前进度：45%）】
虽然抽奖机会只获得了一次，但她现阶段更看重进度条的加成，这次额外加的进度条百分比让她很满意。
至于这一次抽奖，她打算存着，等多几次机会再一起抽，说不定运气还会好点。
这一次的任务，其实也挺耐人寻味的，说不好是她无意间帮了陈跃贞，还是她本身融进了这件事情，成为推动某些事的那个主因。
但经过BUG任务和灭世海啸任务，她已经知道，并非所有任务都是同一种基调，时至今日，无论这个世界接下来如何发展，走向一个什么样的未来，她早已不可能置身事外。
陈法和陈跃贞收拾东西也不纠结，只带最需要的食水、武器和雨具，其他一概丢下减负。
这个时候，舒馥倒是庆幸自己没来得及把外面“藏起”的防水旅行袋拿回来，否则这个时候还得多个包。
中途，汤平醒来过一次，陈法拿着电击棍进洗手间盘问了他各种问题，她调小电量，让他能感觉到痛苦，但不会昏迷。
然而汤平的嘴比想象中更加严实，他甚至一直在笑，还是笑得很难看，就像是一个享受疼痛的变态，又像是一个知晓一切蔑视一切的上帝，直至最后陈法表示要一把火烧了他的小楼，他的表情才出现了变化。
他沉下脸，阴郁的盯着陈法，如果眼神可以咬人，他早就从陈法脸上狠狠撕咬下一块血肉了：“蠢货！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陈法也很烦他这装逼的模样，再次把电量开到最大，一言不发的朝他狠狠电了过去。
汤平再次躺平，舒馥检查了他手上绳索，又将他的腿也绑了起来，最后把他嘴巴堵得严严实实，然后将人拴在下水管道上，确保他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
“走吧，先出去吃点东西，把带不走的吃掉一些，也为了晚上积攒体力。”
**
是夜。
山水居民宿最偏僻的小楼外传来了细微的声响，这声响和周围吵杂的雨水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陈法动作熟练的切断了这栋楼的供电线路，和等在门口的舒馥一起用钥匙分别开了三道锁，然后进了建筑内。
两人都穿着分体式雨衣，拉着雨帽，还戴上了黑色的大口罩，浑身上下除了一双眼睛什么都没露出来。
哪怕屋里真有装摄像头，也拍不到她们的脸，不过在这样条件差物资短缺的小镇，即便有心去找摄像头安装也不太容易，陈法断电源也只是以防万一。
屋内潮湿闷热，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是为了遮掩弥漫整栋楼房的隐隐约约的腥臭味。
舒馥从腰包里取出两个小型手电筒，递了一个给陈法。
民宿里所有小楼的内部构造都是差不多的，里面不大，分上下两层，一楼也有卧室。两人查看完客厅，又去了一楼的房间，这里似乎是汤平的房间，里面的消毒水味淡了一些，门背后还挂着两件差不多款式的白色风衣。
里面东西很少，两人一一看过，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从房间出来后，她们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细微动静。
汤平入住这里后，陈法虽然没来过，但听其他送病患过来的队员提过，小楼二层的几个房间是汤平用来安置病人的地方，周峰还依照汤平的要求将每个房间都摆了两张床，并且着重加固了楼上房间的门窗，几乎封死了窗户。
他们队伍之前在镇上小诊所搜找时，虽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药物，但一些比较重的医用器械却无人带走，因为汤平需要，于是都尽可能的搬来这里，供他使用。
根据队员说法，整个小楼二层整得挺像医院病房的，还是那种全封闭式的病房。
两人放轻脚步，沿着楼梯而上，走廊上一字排开了三间房间，她们听到的细微动静就是从这些房间发出来的。两人对视一眼，在各自握紧武器后，才推开了第一扇门。
门板做过隔音，房门打开后，里面的动静声明显变大，是沉闷压抑的低吼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陈法的手电筒照过去，正对上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格外惊悚。舒馥的电筒光迅速和她汇聚到一处，很快把床上的人照的更清楚了一些。
是患病的人，穿着类似神经病医院的病患服，这种衣服袖子极长，可以直接将人反绑固定。
那人不仅被布条封住了嘴，绑住了全身，还被带金属的皮带牢牢固定在床上，无论他怎么挣扎动弹，都无法离开禁锢住他的床。
他和陈法之前说的一样，眼神呆滞涣散，见到人面部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似乎觉察不到她们的存在，只是下意识的挣扎，就像是身体自己在抽搐一样。
但除此之外，他整个人并没有其他异样之处。
旁边另一张床上也是一样的情况，这个房间里只有这两个病患，她们用手电一一照过去，周围有桌子柜子，摆着一些医疗器具，同样没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很快检查了第二和第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两张床，每张床上都五花大绑着一个病者，他们有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在睡觉，有的则和第一个房间的人一样，睁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表情涣散的无意识挣扎。
其中一张床上的病患原本闭眼睡着，在电筒第二次扫去时突然睁大了眼，整个在床上弹动起来，动静格外吓人。
陈法拧眉：“不知道是不是病情严重了，我记得在休息站过夜那次，生病的两个人一晚上都很安静。”
舒馥想了想，被送到这里的都是在队伍里没有家属的独行者，而那些还有家属在身边的病者，应该基本都和陈法这样，把人安置在自己小楼的房间里。
那部分人不一定会像汤平这样狠得下心把人捆绑成这样，所以之前每个晚上她听到的其他楼里的动静，大约都是这些病患发出的。
整个二楼都检查完了，没有发现陈法猜测中的不对劲。舒馥知道，陈法猜测汤平可能会拿病患做实验，这毕竟是一种未知的疾病，对一个看到病者会兴奋的变态来说，这很符合她们的猜测。
但现在，这里正常的让她们感觉意外。
“其实也有点不正常。”舒馥开口，“你不是说汤平自称是中医吗，懂草药还懂针灸，可从刚到现在，我们看到的所有设备和器具都是西医的，根本没有所谓中医的东西。”
再深想一层，既然没看到中医的药具，那么他那些给病人准备的汤药又是怎么熬制的？
陈法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之前有留意被送到这里来的病者，我数过人数，一共八个人。”她顿了顿，电筒指向房间，“这里只有六个人。”
两人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开口：“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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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法那套小楼也有地下室，但非常小，楼梯拐角朝下延伸了半层，有一道门，类似一个小地窖一样的小房间。里面很矮，只能放一点东西，根本待不了人，所以一开始，陈法根本没朝那里想。
但这里每栋楼的结构都有一些小小的差别，如果说周峰从头到尾都清楚汤平打算做什么，那么最初把这里安排给汤平住的时候，或许不仅仅因为这栋楼偏僻的位置。
果然，这栋楼的地下室和陈法住的小楼完全不同。
挪开楼梯拐角处用来遮掩的柜子后，她们用钥匙串上其中一把钥匙打开了后面的门，发现底下还有一层，是一个L型的走廊，走廊上有两个房间。
这里面似乎有独立的备用电源，走廊靠近地面的地方装着两盏夜灯，似乎是指路照明用的。
地下室的四壁都是水泥墙面，很像那种尚未装修过的毛坯房，别说安置监控，就连夜灯使用的也是类似拖线板一样的线路，像是短时间里快速布置出来的，简陋粗糙的很。
空气里，那股腥臭味愈发的浓郁，走廊第一个房间锁住了，门很新，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门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玻璃窗口，大约拳头大小，里面一片漆黑。
门是密码锁，她们手里的钥匙开不了，只能继续往前，第二个房间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是各种手术器具，化学实验器具，周围还有一圈玻璃柜，里面很多瓶瓶罐罐。
瓶瓶罐罐都各有标签，写着实验记录的序列号，很多专业术语，她们看不太懂。
这个房间里面还有一个里间，中间挂着白色的布帘，陈法在墙上找到了电灯的开关，这个套间里外的灯光一一亮起，是白炽灯，很亮。
陈法走在前面，手已经掀开了布帘，但却在瞬间僵住。她放下布帘，制止了舒馥朝前的脚步，低声道：“……是解剖台。”
两人各自深呼吸，做好了准备，再次掀开布帘，稍稍扫视，才再度放下帘子阻隔视线。
里面是解剖室，不仅如此，解剖台上还有一具被解剖到一半的身体……
汤平果然在拿病者做研究，只是不知道这种研究是在病者死后……还是生前。
因为条件有限，里面一片狼藉，简直像是凶杀现场。
但她们两个都看清楚了，里面只有一具身体，还有一个人呢？
她们离开了解剖室，沿着走廊继续走到尽头，这里还有最后一个房间，门也是锁着的。钥匙串上还剩最后一把没用过的钥匙，舒馥试了试，居然成功打开了。
里面没灯，很小，类似一个置物间，放着几个玻璃柜。
玻璃柜里面，是浸泡着的不同部位的器官，应该是人类的，但都有些奇形怪状，看的她们几欲作呕。上面同样都贴有标签，有的写着用药XX，有的写着注射XX。
最后一个柜子里面没有器官，放着两个白色药箱。
陈法取出打开，发现里面全是一瓶瓶的红色药水，和她之前在汤平身上找到的一样。他似乎有些强迫症，又或者因为这些药水对他格外重要，所以即便这些特意找来的瓶子大大小小容量并不一致，但他却将它们排放的特别整齐。
陈法又取了三瓶出来，和之前那瓶放在一起收了起来。虽然两人进来时就已经检查过这里面并无监控，但因为刚才开了灯，她便想着再次出去查看是否有疏漏。
舒馥则表示自己想再检查一遍这个置物间，两人分头行动，舒馥在陈法出去后，把白色药箱放回玻璃柜中，但却在收手时微微掀开药箱盖子，将里面所有装着红色液体的玻璃瓶全部收入空间。
她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不过既然汤平这么重视，那她干脆全部端走吧。
反正如果没用的话，之后仍了也行。
她收了一个药箱，又用相同的手法收了另一个药箱里的玻璃瓶，正打算出去时，她听见外面走廊上传来的动静。
舒馥握紧电击棍，快步冲了出去，走廊中间套间里的白炽灯已经被关掉了，走廊底部夜灯的灯光暗淡晕黄，照出背靠着走廊另一侧墙壁的陈法。
她表情有些惊魂未定，右手微扬，紧紧握着她的甩棍。
但好在，走廊上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了？”舒馥几步跑了过去。
陈法半撑着身后的墙壁，重新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示意了下舒馥的身后：“眼睛……”
舒馥身后，是那扇她们没办法打开的密码门，她记得门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玻璃窗，大约拳头大小。
她缓缓回头，陈法另一只手里的电筒上抬，照向那个小玻璃窗，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正当舒馥想要开口的时候，突然之间，一只膨胀鼓囊的眼睛出现在门的后面。
那是一只早已变形的眼睛，就像是在水里泡到腐烂浮肿的巨人观的眼睛，可和巨人观不同的是，这只眼睛的主人明显还活着。灰白色的眼珠上布满了令人作呕的红色血丝，眼皮上的肉却耷拉了下来，仿佛烂泥一般。
但这样一只眼睛，却在盯着她们看。
舒馥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伸手拉住了陈法。
陈法沉声开口：“找到了，最后一个病患者。”

第62章 北地高原
一个小时后，舒馥和陈跃贞在陈法的带领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居住的小楼，踏入夜幕里的茫茫大雨中。
在离开之前，舒馥注意到，陈法故意改动了客厅两扇窗户窗框上钉在上面用来加固玻璃的木板条朝向，陈法也没隐瞒舒馥，直接告诉她这是她和队伍里个别几人的约定，没有任何内容，不负任何责任，纯粹只是提示。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又要如何选择都得自己决定，到底是查探、无视还是避走。
陈法履行了她的约定，但三个人此刻心情依然很沉重，不仅因为今晚看到的一切，也因为形势所迫，不得不离开可以遮风避雨的居所。
对陈法来说，安全感这种东西，从极端天灾开始之后，便一直都是一件奢侈品。
在汤平小楼里看到的一切让她心惊反胃，但同时也让她愤怒，世道已经如此艰难了，但他们这些挣扎在乱世里的人不仅要应对各种天灾，还要防备像汤平这种“人祸”！
她只要一想到，汤平也曾经想着把她外婆弄进那栋小楼，在她身上做各种实验，她内心的愤怒就止不住。她和舒馥一起回了自己居住的小楼，两个人冒雨把汤平弄回了他小楼的地下室，将他关在那间解剖室里。
陈法主要是想逼问他那扇密码门后的情况，那只可怕的形似巨人观的眼睛究竟怎么回事，他到底对这些病者做了什么，导致一个正常的人类变成这幅模样，还是说只要是病者最终都会变成那个样子？
可汤平依然只是笑，那种居高临下蔑视一切的笑，问陈法是不是求他，如果她跪下来好好求他，他说不定会考虑告诉她。在那之前，他一个字也不会说，包括电子锁的密码也一样。
他似乎以为陈法会为了她外婆妥协，毕竟她外婆也生病了，她迫切需要获得更多的消息。
可陈法只是冷冷看着他，开口：“既然不想说，那就永远都别说了。”
陈法重新塞回了封住他嘴的布料和胶带，捆紧了他手上和脚上的绳索，将他固定在解剖台旁，之后用布料蒙住他的眼睛，保证无法动弹无法离开也无法看见之后，取过一旁的锤子，将他十根手指全部敲碎，然后又敲碎了他一条腿的膝盖骨。
汤平惨叫的声音被布料和胶带堵在他喉咙里。
陈法敲的格外细，十根手指从指尖到指根全部粉碎性骨折，膝盖骨也一样，剧烈的疼痛让他像条鱼一样不断在地上弹动。
可他嘴巴被封堵严实了，只能发出像二楼病者一样沉闷压抑的声响，他手脚也一样像那些病者一样被捆绑制住，无论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徒然。
他无法看见陈法的动作，猜不到她下一步会敲碎他哪里，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区别太大了，黑暗会无限放大一个人的恐惧。
做完这一切，陈法再次将他电晕过去，然后关掉里面的灯，重新走出解剖室，将外面的门锁住。这样，即便次日周峰发现他没去送药，派人去找，等到有人发现这栋小楼的地下室，想办法破开门，也需要一点时间。
而一旦破门找到他，他实验和解剖的事情就藏不住了——不管最后这件事会被多少人知道，周峰是否知道全部，她总得试试，每个队员都有知情权。
总之这件事知情者越多，队里的局势就会越乱，而现在越是混乱的局面对她就越有好处。
“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离开时，陈法问一直等在一旁的舒馥。
“我本来还以为你会直接把他干掉。”舒馥表情淡淡。
陈法摇摇头，表情却松了几分：“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而且那样也太便宜他了。对那样的人来说，死太容易了，让他活着，可是又夺走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才是最能让他痛苦的。”
她碾碎他十根指头和膝盖骨，以现在的医疗条件，他以后都不可能用手做实验了，更不可能拿刀在别人身上做实验，这对他来说才是致命的打击。
“你不怕不斩草除根，万一之后被他找到你，给自己留一个祸害？”
“那也得他先有本事找到我制住我再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就是我技不如人，我认栽。”现在是乱世，无论陈法有多想活，多想自己的外婆活着，真到了命运该降临的时候，不管她多想避都是避不开的。
相反，如果命运眷顾她，哪怕是即将面临绝境，也能绝处逢生。
**
陈法很熟悉整个小镇的街道布局，也清楚每条街道留灯的地方和光线最暗的区域。她们三个人都裹着深色的分体雨衣，戴着舒馥分发的黑色大口罩，将可以背的背包背在身上，不能背的就提在手里，低着头，一路走的沉默快速。
临出门之前，舒馥被陈法耳提面命，这趟夜行，无论在途中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停步，也不要回头，只管继续跟着她朝前走。
“为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或者应该说，我也没办法回答你。”
舒馥先前跟着她去查探汤平小楼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现在听到陈法的话，却莫名紧张了起来。
夜晚的镇子街道空无一人，所有房子的门窗都紧闭着，天上没有月亮，乌云覆盖整个夜空，到处都黑漆漆的，耳旁只有大雨哗哗的声音以及她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小镇的路还算平整，她们离开民宿大门后走了二十多分钟，一直都很顺利。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陈法对这里足够了解，带她们走的都是比较平坦的路。
再次拐过一个岔路口之后，走在最前面的陈法快速朝后面的两人做了个姿势。
这是出发之前她们就约好的手势，路程顺利过半时她会提醒一下她们，让她们心里有点谱，至少清楚自己走了多远，还剩下多少路才能离开镇子范围。
这里是镇子北区，如今镇上居民少，大部分都集中在镇子中间位置，这里大多数都是空房，房与房之间偶尔会有一小块田地，如今早已荒废，雨水让它们成为一处处大大小小的水塘。
她们拐过的岔路后面是一条冗长的小道，因为不算主路，这条街只有入口处矗立着一盏昏黄的路灯。
陈法带着她们两人沿墙角小心绕过路灯光线覆盖的范围，依然沿着阴影区域快速朝前走。
但这次，三个人没走多久舒馥就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声音很细微，混杂在大雨的声音里，如果不细听，根本发现不了。但这一刻，走夜路的三个人都全神贯注警惕着四周，又怎么可能听不见。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们三人的脚步都缓了下来。
“啪——啪嗒——啪——啪嗒……”黑漆漆的夜雨里，就像是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陈法握紧了手里的甩棍，她反复告诫过舒馥天黑后不要外出，临行前也叮嘱过她们两个如果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停留。但实际上，她心里并不相信她们真的会听到什么动静。
刚来这个小镇的时候，她也曾在夜晚悄悄外出过，那时是为了给自己和外婆布置一条后路。那时候，她夜晚独行过两次，从头到尾都没发生什么事，也没听到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镇子夜晚并不安全，天黑后不要外出，走夜路的人会听到奇怪动静这一系列说法，是之后才有的。
起先有这种说法的是大马队伍所负责区域的几个本地民众，但那时阳灿小队所属街区的住户并不信，尤其阳灿小队里的人，甚至怀疑这是大马队伍特意搞出来的幺蛾子。
但后来，两边街区的人夜晚外出时，都说听到了奇怪的动静。
那种动静很奇怪，像是身边多了一个人走路的声音，但当这个人停步回头仔细听的时候，那种细微的奇怪动静却消失了。
当这个人重新开始走路，片刻之后那声音又出现了，诡异又令人毛骨悚然，简直像是有鬼在身后跟着他们……
镇上公共设施条件不好，早前仅几个街头安装了摄像头，但那些大部分都在几场冰雹里损坏了，路灯也一样，之后因为停电了，更也没人去管路灯。现在能亮的路灯都是陈法他们来了这个镇子后，拼拼凑凑修好并且加固好的。
但灯泡好找，摄像头却没那么容易，因此根本不存在能通过回放监控查找真相这一说法。
大马那里有人不信邪，有人特意组了个队伍，夜晚举着电筒出来街上巡逻，可那晚，巡逻的人什么都没发现。
那阵子，不光阳灿小队里开始有人频频生病，镇子上其实也有，很多人私底下流传，都说这是“鬼上身”了。不过这个说法只在镇子里上了年纪的原居民里流传，其他人都是不信的。
直到之后某一晚，有人夜间外出却没再回去。
失踪的是大马那边的人，对方开始攀咬是阳灿小队的手笔，两边稍有冲突，但因为那时双方已经开始了物资置换，所以冲突没闹大。
结果第二天晚上，阳灿小队里也有人夜晚外出后没再回去。
前后有两个人失踪了，如果真的有人躲着夜袭的话，至少附近的人也该听到一点动静吧？呼救声、打斗声之类的总该有吧？
可这两个人，失踪的悄无声息。
在那之后，为了避免有人再出事，镇子便开始实行宵禁。
陈法打从心里并不相信“闹鬼”的说法，但她也不是冲动鲁莽的人，在所有人都夜晚宵禁的情况下，非要冲出去寻找真相。
所以她和镇上的其他人一样，暂时遵从了这种规则。
也因为她不相信，今晚才敢带着外婆和舒馥趁夜离开。
“别回头，别停步，继续走。”陈法压低声音，发出提醒。
陈跃贞嗯了一声，握着手里武器紧跟在她身后，舒馥早在听到“啪嗒”声的瞬间开启了随身防护罩，然后从背在身前的防水背包里取出射钉抢握紧在手里，即便她没办法护住两个人，也能在确保自己安全的状态下，看好前面的两个人。
随着她们走路速度的加快，那种跟着她们的“啪嗒”声也开始加快，仍旧是细微的，舒馥侧耳细听着，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一点耳熟。
就在她分神的片刻，走在最前端的陈法突然脚步一滞，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跟在她身后的陈跃贞及时扶住了她，舒馥握着手里的射钉抢，伸出手拦在两人身前，以身为盾，警惕的看向巷子两侧的黑暗里。
什么都没有，除了小街入口处一盏晕黄的路灯和瓢泼大雨，她什么都看不到。
舒馥很快打开射钉抢上绑着的手电，开始四下查看，但小街很窄，这一段路正好两面都是墙壁，根本藏不了人。
“法法！”舒馥身后，传来陈跃贞担忧的声音，她忙回身，发现被陈跃贞扶着的陈法正半靠在围墙上，脚步有些虚浮踉跄。
“怎么回事？”舒馥也不相信什么鬼不鬼说法，一切的诡异都在于信息的缺失，她相信一定有什么东西袭击了陈法，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
陈法口罩下的嘴巴张合，狠狠咬了一口自己下唇，尝到血腥味之后，才感觉自己清醒了几分，发出几个字音：“走……快走……”
去山坳仓库的路只有她知道，那里又极其隐蔽，如果在抵达那里之前她失去意识，她们不可能自己找到准确方向，届时夜晚滞留野外，会更危险。
陈跃贞立刻明白过来，握住她的手转了个身，将人背了起来，舒馥则拎起陈法掉落的大旅行袋，快步跟在了两个人身边。陈跃贞吃了药又休养这么久，身体早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陈法大约100斤左右，对她来说背起她并不困难。
陈法伏在外婆肩头，伸着手指给她们指路。
舒馥没再关掉手电筒，给陈跃贞照着前面的路，反正这里已经是镇子北面了，居民少，哪怕真的还有人住在附近，她们现在全副武装，别人看不清楚她们的模样和性别，最多知道有人经过。
平安走出那条暗街的时候舒馥适时关掉了随身防护罩。
三人走出小镇范围的时候，陈法示意舒馥对她使用电击棍，让她能保持清醒。
舒馥没多纠结，直接取出电击棍，调小电量，朝着陈法露在外面的手背，给了她来了一下。厚实的雨衣有一定绝缘作用，这点电量影响不到背着她的陈跃贞，但却能让陈法感到疼痛，让她瞬间清醒，暂时不会失去意识。
但陈法依然焦虑，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穿的是雨鞋而非靴子，刚刚那一瞬间，她小腿靠脚踝处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瞬间感觉身体麻了半边，连开口说话都艰难。
此刻那种麻痹感侵袭了她整个身体，还是不断在侵袭她的大脑。
她快要撑不住了，而最后剩下的一段上坡路是最难走的，她也怕外婆撑不住。
陈法再次用力咬向自己的嘴唇，声如蚊呐的开口：“……小馥，你有船……放下我，带物资……带我外婆……走……”
其实她们根本不用去山上，现在已经出了镇子范围，这里离水域不远，舒馥原本就能安全的离开这里。
而山上光线更暗，谁都不知道是否还会出现之前袭击她的东西。
但这次，两个人谁都没理会她。
很快，陈法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落了地，没有多久，又有人用力背起了她，带着她继续朝前。
陈法睁开眼睛，她的外婆走在一侧，一手提着两个大包，一手同时握住手电筒和电击棍，似乎随时准备给她一下，而背着她的人，明显纤瘦弱小了很多。
是舒馥。
她记得舒馥身高只有160，体重还不到90，和身高170体重130的外婆根本没法比，最后这一段泥泞的山路，她要如何才能撑得下去……
不知道刚刚黑暗里刺中她的是什么，她的大脑越来越不受她自己控制，这一刻她眼前突然浮现出了很多零碎的画面。
她想到了那几盒极其宝贵的药，也想到了很久之前在绥城第一次发生雷暴的那个雨天。
如果那天，舒馥没有因为章恬前男友的事送她们几个回家，她和吴少珊很有可能已经死了，死在出事的14号线地铁上……
她和吴少珊分开之前，末世论视频已经在网上传开了，当时她们两个心里其实都有一点微妙的感觉，但谁都没开口。
直到吴少珊要去香洲省，她要去兰口省，一路同行的两个人在分开之前，吴少珊突然朝她开口道：“你觉得，小馥是重生者的概率有多高？”
当时她愣住了，怔然失语。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没想到吴少珊会突然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对方说完，很快就走了，似乎也并非要一个答案，或许在吴少珊心里，其实是盼望舒馥也同样是重生者的。
因为只有这样，身为重生者的她在最初引导她们搬去沙城这件事，才能成为了这一场场令人绝望的黑暗灾难里面，一个清晰的方向，一个希望，一盏照亮她们黑暗前路的明灯……
也因为这样，之前舒馥执意表现出要留在别墅的决心时，她没阻止也没多问。
如果真的有可能，她需要这样的光环。
可直到这一刻，她靠在舒馥单薄的肩上，听着她刻意调整均匀的喘息声，才明白过来。
不需要什么重生者的光环身份，一个能在充满危险的绝境里，不丢弃她，愿意冒险背负她艰难前行的好友，原本就是这黑暗灾年里面一盏能够照亮她前路的灯。
一个——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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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183;经常练习划船机&#183;臂力惊人&#183;并不弱小&#183;馥靠着电筒照出的一点光亮，一步一步走的沉稳扎实。
她听见了肩头上陈法低弱的呼吸声，开口时似乎带上了一点哭腔：“小馥……”
“嗯，保持清醒……给我指路！”舒馥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步态，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嗯……”陈法应了声，再次示意外婆帮自己。
陈跃贞同样没有手软，调小电量，朝着她手背电了一下。
舒馥后续没再开口，她要把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脚下的山路上，同时维持好自己此刻的呼吸状态，将这当成是一场极端的体能训练。
河西小镇的这一片山路没什么树，那些树木早就在不知道哪一次的暴雨和冰雹里毁掉了，山路狭小，不太明显，全是湿滑的烂泥，但好在舒馥穿着的防水靴是防滑的，当初买的时候感觉超级贵，而此刻她才发现贵有贵的道理。
大半个小时后，她终于依照陈法的指示，看到了一个被藤蔓覆盖的山洞。山洞位置很隐蔽，常人经过根本不会留意，山洞内部很短，而且是半露天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岩石通道，但穿行过去后，却别有洞天。
一个山坳出现在她面前，这个山坳不大，呈半圆形，开口朝向北面，处于山坡中段一处陡峭的崖壁之上，倒有些类似舒馥之前待过的那个岩洞餐厅。
只是那个餐厅是有顶壁的，而这里是一个敞开式的小山坳，靠近里侧山壁处，有两栋建在一起的灰色房子。
房子方方正正的，看着好像没窗户。舒馥这时已经濒临体力极限，天又太黑看不清楚，所以暂时没去研究房子，再次咬牙加快脚步，背着陈法走了过去。
陈跃贞已经先行一步找到大门位置，用陈法给她的钥匙开了门，然后回头扶住摇摇欲坠的舒馥。
陈法已经在舒馥背上失去了意识，两人顾不上喘息，拖着陈法互相搀扶着，终于一头栽入了安全的屋内。

第63章 北地高原
雨声落在屋顶上，一片吵杂。
陈跃贞打开从屋子里找到的露营灯，晕黄的光亮倾泻出来，驱散了四周围的黑暗。
瘫在地上的舒馥拉下口罩，气喘如牛，却仍不忘记打量自己所处的屋子，两间长方形的屋子呈L型连在一起，除了她们进来的门之外，这间房只有大门的右侧有一扇装着铁栅栏的小窗。
这里四壁颜色深冷，似乎都是不锈钢建材的，像是那种集装箱改造和加固的房屋，虽然看着冰冷，但待在室内却格外有安全感。
这一间屋里的靠墙处有不少架子，有几个架子上放着几个看起来陈旧的箱子，陈跃贞手里的露营灯就是从里面拿的。
陈跃贞开了灯，从旅行包里取出一瓶没开封的椰奶放在仍在喘气的舒馥身边，然后替她取下背在身前都来不及放下的背包，伸手摸了摸她脑袋，似乎是在无声的表扬她：做的好。
在这物资匮乏的小镇，这样一瓶没过保质期的原装椰奶可是稀罕物，她知道这类物资对陈法两人来说有多宝贵，她虽然并不缺，但这是陈跃贞的好意，她不想拒绝别人的好意。
于是舒馥半靠着一旁的架子爬了起来，打开椰奶吨吨吨一口气干完了，一边喝还一边想着等陈法没事了，天亮后雨小一点，就下山去把“藏起来”的物资包拿上来。
舒馥喝完椰奶感觉体力恢复了一点，就赶紧去陈法那里帮忙了。
陈法还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陈跃贞已经帮她脱下了口罩雨衣雨裤，从自己携带的旅行袋里取出一块露营用的保温毯铺在一旁，然后将她整个人移抱过去。
陈跃贞拍打她湿漉漉的脸颊，企图叫醒她，但她却仿佛昏迷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跃贞探她的脉搏和心跳，并无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舒馥也从腰包里取出一瓶风油精，涂在陈法人中和太阳穴两处，企图让她受刺激醒来，但都是徒劳。
“法法有没有说过到底发生了什么？”陈跃贞年纪大，自知听力不如年轻人，当时她背着她快步走的时候，耳旁全是吵杂的雨声，就算陈法在她背上说了什么她也没听到。
舒馥回忆了下，似乎在她背着她上山的时候，陈法气若游丝的提醒过她：小心……脚……
“脚！”舒馥立刻动了起来，转身去脱陈法的雨鞋。
陈跃贞也取过露营灯，凑近舒馥，帮她照亮。陈法的雨鞋和她以及陈跃贞的鞋子都不一样，舒馥一贯都是穿得防水靴，高度要到小腿中间，陈跃贞穿的也是雨靴，不过高度更高，差不多要到膝盖。
三个人里，只有陈法穿的是鞋子，虽然是牢固的防水胶鞋，但高度只到脚踝。
她没穿袜子，雨裤也已经被陈跃贞脱了，底下是防水排汗质地的瑜伽裤，舒馥给她脱掉雨鞋后，脚和脚踝部位都清楚的露了出来。
两人仔细查看，很快在陈法左脚的脚踝和小腿之间，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血洞，伤口不大，但很深。
看模样，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或者说是刺了更加贴切。
“应该不是蛇。”陈跃贞率先排除了蛇毒的可能。
舒馥看着那伤口，觉得有点奇怪，伤口这么深，但她却没有流多少血。
她很快从腰包里取出一幅极薄的橡胶手套，伸手摸了一下陈法的伤口，发现伤口处有湿滑透明的粘液，似乎正是因为这种粘液，血才流的不多。
“这是什么，有毒吗？”舒馥将手指凑到灯光旁研究。
“应该没有，她脸和嘴唇的颜色都正常。”陈跃贞说着，又示意舒馥去挤一挤陈法的伤口。
舒馥小心按住她脚踝，又从她伤口里挤出一些透明的粘液，这种粘液似乎有止血的作用，片刻之后，当粘液挤出，才有血慢慢从伤口里渗出来。
血是鲜红色的，没变黑，那就代表伤口没有毒。
陈跃贞猜测，这种粘液里面可能带有一定麻醉的作用，因而导致了她的昏迷。她甚至联想到，之前在镇子上作怪，导致夜晚有人无故且无声失踪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东西。
两个人于是又分头检查了自己的雨靴和防水靴，果然在靴子外面差不多的位置发现了一样的湿滑粘液，然而无论是雨靴还是防水靴都很坚硬厚实，那东西显然同样攻击过她们，但失败了。
但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只是猜测，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咬了或者说是什么植物刺了陈法，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这个……会和病者有关吗？”舒馥其实更担心陈法会因此患上怪病。
“应该不是。”陈跃贞摇头，“病者的事，两个月前自鹿城那里就出现了，夜晚有人受袭失踪，是来了河西小镇一段时间后才发生了，这更像是两件不同的事……”
当然，后续她们肯定得仔细留意陈法的身体状况，万一真的出现了感冒和发烧的症状，这件事就难说了。
可反之，如果她身体情况一直很好，没出现类似病症，那就能确定这的确是两件事。
舒馥点头，继续挤压伤口，直至所有的粘液全部流尽，才摘下手套，从自己的防水大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医疗包，准备给陈法消毒和包扎。
而一旁，陈跃贞却取过舒馥丢下的手套，小心移到鼻子低下轻闻。
舒馥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怎么了，外婆？”
“有……一点腥味。”她拧眉紧锁，“好像不是植物，是……”她选择着最贴切的措辞，“像是某种生物。”
**
陈法昏迷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才悠悠转醒。
集装箱仓库房的里间有一个简陋的小床，还有简单的桌椅和柜子，柜子里面有不少明显是后续摆放的物资：少量肉罐头水果罐头、保质期长的饼干面包、少量瓶装饮用水、卡式炉和一个替换的燃气瓶、露营灯露营锅具、少量衣物……
东西不多，都是一些应急物资，食物少露营用品多，显然是陈法一早就准备好的。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一处地方，又是从什么时候动心思把这里变成后备屋的，可能和她之前在镇子上待过一阵子有关系。不管如何，在目前的状况下，这里是一个很适合避难和养伤的地方。
之前一晚，舒馥和陈跃贞用这里的露营防潮垫和保温毯打了两个地铺，因为附近没有人，集装箱屋密封性好，门窗也加固过，一旦关闭上锁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东西趁夜闯入。
所以两个人都休息的不错。
陈跃贞给陈法喂了一点水，和她说了关于伤口的推测，问她现在感觉如何，如果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说，不能忍，毕竟是被未知的生物给刺的。
“确实很像麻醉剂之类的东西，而且药性很长，现在被刺的这半边身体还是木木的动不了。”陈法脸色倒是还好，所以当她表示没有头疼脑热感冒症状，也没有其他地方有问题时，陈跃贞和舒馥都松了口气。
“你当时有没有看见到底是什么东西？”舒馥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那条窄街明明两面都是围墙，她们当时有三个人，可陈法被袭击后她们谁都没看到有异样的东西离开。
还有那种“啪嗒——啪——啪嗒”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会是虫吗？”舒馥会这样猜测，是因为她在岩洞餐厅那里见过各种各样的虫，现在是春天，虫类开始泛滥，很有可能因为频频灾难而出现一些她们没有见过的虫。
也不一定是变异的虫类，或许只是从前没在城市里出现，她们没有见过。
可是陈法脚上的血洞足有小指粗，要不是因为刺中她的东西留下了类似麻醉剂一样的粘液，她可能会当场痛叫出声。
有什么虫能制造这样大的伤口？
“蚂蟥吗？”舒馥一边猜测一边下意识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陈法：……
她不怕老鼠和蛇，也不怕其他飞来飞去的虫类，唯独最怕这种悄无声息会叮上人体的。
“不是蚂蟥，蚂蟥咬的伤口一般呈三角形破口，而且它一旦咬住没有人为的干预不会脱落，它还会释放毒液，造成伤口红肿痒痛，和她现在的伤口不符。”陈跃贞一一分析。
陈跃贞说的太过详细，哪怕她否认了，陈法也听得脸色极差。
“其实想要弄清楚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去一趟那条街。”舒馥说着，朝集装箱靠外的房间走去，透过门旁的小窗，查看外面的天气。
现在雨不算大，她倒是可以下山一趟。
陈法和陈跃贞自然不同意，一来怕她被不知名的生物袭击，二来周峰那里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汤平失踪，会不会在镇上搜找。
“没事，我不去镇子中间，就只是在镇北，那里没人，我去昨天那条小街稍微查看一下。你放心，之前失踪事件都在晚上，这说明那东西不会在白天出现，白天是相对安全的。
另外，我之前藏物资包的地方离这里挺近的，我想把物资包拿过来，我们得在这里待上几天，至少得等陈法恢复了，外婆身体也没全好，可以一起养一养。这期间，可以好好计划一下之后去哪里。”
当然，她还有一句话没说。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离不开镇子的水域范围啊啊啊啊……
陈法想让她带上汤平的电击棍，但舒馥却表示不用。
“我有这个。”舒馥说完，便从背包里取出射钉抢，半蹲在那里动作熟练的检查和补钉，她用这种方法告诉她们，她有自保能力，否则压根不可能一个人来到河西小镇。
她之前放在防水背包里的食物经过这阵子已经消耗完了，现在里面只有简单衣物和医疗用品，还有工具包，因为并不重所以她会随身携带。她把射钉抢重新放入背包，穿上雨衣雨裤之后才将背包背在身前。
临行之前，陈法再次嘱咐：“还认得路吗？一切小心，有情况就跑，不行就拿上你的充气船离开这里，镇子上只有大马的队伍里有船，但他们不会管周峰队里的事，一旦你上船，周峰那里就追不上你了。”
舒馥点头，全部准备完毕，拉上雨帽戴好口罩，快步离开了集装箱屋。
白天回头再次打量集装箱屋时，会发现这里实在是个避难的好地方，因为集装箱外墙颜色和后面山壁的颜色差不多，都是灰扑扑的，山坳又挡住了大部分的大风，而山坳所在的地方距离水面至七、八十米，算是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避难小屋。
山坳整体朝向西北开口，站在上面能远远看见镇子的方向。
**
舒馥先原路返回去了镇北，这里是阳灿小队的属区，但因为附近无人居住，周围几栋房子也早就被搜找过物资，所以陈法告诉她这里白天不在巡逻的范围之内。
队伍生病的人越来越多，所以能用的人也逐渐变少，人手都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一夜奔走，雨衣用处不大，舒馥底下的防水运动服湿了又干，现在下山一趟，雨水顺着前扣的缝隙和领口渗进去，里面又湿透了。
她脚上防水靴质量太好，加上有雨裤挡在外面，所以倒是没进水，但整个靴子底部全是烂泥，走起路来感觉靴子都重了两斤，每次抬步都像是在负重行走。
除此之外，这趟下山一切顺利，她在靠近昨晚那条小街时临时开启了一会随身防护罩。
这里白天看起来和晚上完全不同，没了那种幽暗诡异的气氛，就只是一条普通陈旧的镇子小街，两侧围墙斑驳，地面青石砖铺路，靠近墙壁的地上有一条排水的沟渠。
如今天天下雨，那沟渠一直都是满的，但也没有溢出来，因为里面的水会排到附近几个地势更低的水塘里去。
沟渠很脏，里面的水看着是灰黑色的，她用手电筒照了照，也没什么发现。
大约因为是白天，那东西又隐藏起来了，她在附近转了几圈没发现，便折返朝镇外走。她打算上山前找个有树林有乱石的地方，把“藏起”的防水旅行袋拿出来。
事实上，因为现在她们三人避难在山坳里，需求有所变化，所以她不仅要找地方“拿出”旅行袋，还得稍微重新分配一下里面的物资。
这种事不适合在大庭广众做，哪怕没有摄像头她也没有安全感，恰好她刚刚下山时看到水域附近有一片小树林。
今天风雨不算大，舒馥离开小镇后一路健步如飞，很快就来到了山脚那片林子里，这附近靠水域更近，倒也符合她上岸后藏匿物资的地点，哪怕这会陈法本人在附近，她提着旅行袋和船包出去也并不突兀。
她分配物资动作很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听见树林靠水的那一侧传来了吵杂的声音。
她立刻警惕回头，这片林子并不大，隐隐约约间她看到有人正从树林靠水的那一头朝岸上跑，那人边跑边发出惊恐的叫声，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他一样。
动静很快大了起来，不止一人在叫，舒馥很快爬上岩石，取出望远镜朝树林那一头看去，她看到了水域上有一艘即将靠岸的船，很像是她第一天来到河西小镇时见到的捕鱼船。
那船此刻摇摇晃晃的，明明马上就能靠岸，可不知道怎么的却在原地摇晃打转起来，似乎有人正在上面打斗，闹得船都快翻了。
不对！
不是有人在打斗！
而是有人在船上面疯狂的挥动工具在打什么东西，那东西灰扑扑的，还会跳动，跳到人身上一口咬住便不松口，刹那就能让人鲜血淋漓。
又有几人直接跳水逃下了船，这里的水域很浅，原本应该不是渔船靠岸的地方，他们在水里时不时哀嚎大叫，像是被水里什么咬了，然后又拼命朝岸上跑。
在他们身后，有十几只灰扑扑的东西一跳一跳的跃出追着他们。
这些东西湿滑覆鳞，背上有尖锐的鳍刺，腹部有可以弹动的“腿”，尾巴又细又长，尾端中间有一条更长的尖锐细刺。它们头部生得很大，眼睛凸出，嘴巴更大，此刻追着那几个人不断开合着嘴巴，露出里面尖利纤细的牙齿——
舒馥下意识“卧槽”了声，随即快速收起望远镜，跳下岩石，拎起旅行袋和船包就朝树林外跑。
她终于知道昨晚袭击陈法的是什么了！
是鱼！
是长出腿会跳上岸的怪鱼！
作者有话要说：
现实里也有会上岸和在岸上弹动行走的鱼，例如花溪鳉鱼、弹涂鱼、肺鱼等等
肺鱼有肺，可以通过肺呼吸，也可以通过腮，等于一定意义上的两栖动物，
这里设定是在这类鱼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怪鱼具体设定在后文~

第64章 北地高原
舒馥想起来了，昨晚受袭的那条小街上有很深的排水沟渠，附近也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凹地，这些地方因为下雨，都成了一个个岸上的小型水域。
如果这些怪鱼是昼伏夜出的话，那些地方在白天就是它们最完美的藏匿巢穴。
因为像这样子的水塘在河西小镇里太多了，沟渠也是，镇北那一带又根本无人居住，它们夜晚不知什么原因跳上岸，跳动时因为湿滑的身体会发出细微的“啪嗒”声，袭击人之后发现情况不对又能立刻隐入水渠消失，加上身体颜色能完美融入周边环境，是以她们三个人谁都没发现异样。
那从前失踪的人呢？
想象一下，那两个独自夜行的人被袭击之后身体麻痹失去意识，身边又没有其他人能救他们，所以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舒馥此刻想到了一个可能，但这个可能实在令她有些毛骨悚然……
那艘船上逃下来的人都跑向了和舒馥相反的方向，他们的目的地是逃回镇子，所以不会朝山上跑。
那些怪鱼似乎记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人在捕鱼时捅了它们的“鱼窝”，导致这些原本昼伏夜出的怪鱼此刻都发了疯似的攻击他们，紧追不放。
不过奇怪的是，那些被袭击的人里没出现像昨晚陈法那样的状态，追着他们的怪鱼像是只纯粹用牙齿在咬，没有用尾刺进行麻痹攻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群体里难免会有例外，就像现在，那些怪鱼追着追着，就有两条中途转向，朝着舒馥的方向追过去。
她听见身后传来的“啪嗒”声，知道有鱼在追自己，这种感觉让她有点头皮发麻。
她从没想过，有生之年，她会在岸上被鱼追着跑。
她再次加快速度，很快跑出了树林，确定那艘船上的其他人不可能发现自己时，才轻轻丢下旅行袋和船包，瞬间开了随身防护罩，然后从身前背包里取出射钉抢。
鱼的体型远比人类要小，又会弹动，在湿滑的泥地上跳来跳去的，她发射完一排钉子，却只命中一条，另一条张着硕大的嘴巴，一个加速高跳，居然朝着她面上而来。
哪怕她开着随身防护罩，被这样怪模样的鱼当面咬过来，心跳也一阵失速，差点下意识想转身逃。
但她忍住了，同时快速取出一根电击棍，调了最大电量，在怪鱼撞上她防护罩的瞬间，用力朝它那张大脸怼了过去。
刺啦刺啦一阵声响后，怪鱼身体一僵，啪嗒落地，但它还能动，依然在泥水地里挣扎着，张合着大嘴，想要重新跳起来攻击。
这东西凶性不小，舒馥又取出一把满钉的射钉抢，近距离对准地上的怪鱼，直接连击，将它穿成了刺猬鱼。
她收起武器，取出手机，开始朝着地上死掉的两条怪鱼拍摄，拍了照片，还拍了视频，以便之后研究。
凑近拍摄的时候，她越看地上怪鱼这大头和大眼越觉得眼熟，舒馥很快意识到，她之前应该见过类似的鱼！
是她还在岩洞餐厅附近水域的时候，那次周围水域里经过诸多鱼群，她匆匆扫过，看到经过的鱼群里就有这种头大尾小的鱼。
只是那时候它是在水里的，她没有看到它腹部下方有“腿”，可能是还没长出“腿”，也有可能是游动的时候隐藏了。
再继续回想，她第一次在水下卧室过夜那晚，半睡半醒间感觉到有东西盯着她，又模模糊糊听到啪啪声，可能就是这种大眼怪鱼在附近出现时，无意甩动尾刺击在水下卧室外墙上的声音。
木筏在没开防护罩的情况下，外面的生物虽然看不见里面也进不来，但外部力量是可以触碰到木筏和漂流岛屋的。
原来一切早有征兆。
水生物的变异，早就已经开始了。
她收起手机的时候，听到树林岸边又传来了大动静，最后在船上坚持的那批人也逃了下来，他们有的身上穿着雨衣，只有露在外面的手和脸部受伤。
有的没穿雨衣，身体上的衣服被咬的破破烂烂，身上满是血迹，痛得哭爹喊娘，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在跑。
追着他们的怪鱼应该是尝到了血腥味，此刻受刺激更深，一只只的跳得更快。
其中也有几只跳着跳着就转了方向朝舒馥这里而来，她再次低骂了句，提起旅行袋和船包，飞快的朝山上跑去。
这次，因为追着她的怪鱼距离较远，所以她没再停下来攻击，一再提速，一口气冲上了山道。
山道中间有一段比较陡峭湿滑的路，她本想借着那段路甩掉怪鱼，但那些鱼只追出一段距离，很快就回头跳开了。它们虽然能上岸，但似乎依然喜欢近水的地方，距离水域太远又看不见猎物的时候便自动返回了。
舒馥没停下来，继续一路朝上冲，终于安全回到了山坳里，再次气喘如牛的扑进了集装箱屋子。
陈跃贞回身关了门，快步走到她身边：“怎么了？有人追你？”
里间，听到动静的陈法也挣扎着坐起来，侧着脑袋朝外看。
“不是人……”舒馥趴在地上，这时候也顾不上脏不脏的，只想好好喘口气，“……是鱼！”
**
视频播放完毕，舒馥是多角度近距离拍摄的，陈法和陈跃贞都把怪鱼的模样看的很清楚。尤其尾刺，因为是疑似昨晚袭击陈法的元凶，所以舒馥拍的格外仔细。
这种怪鱼的整体体型类似弹涂鱼，有背鳍，颜色灰扑扑的很不起眼，从鱼头至尾尖有三十多厘米，头的大小就占掉了将近三分之一，形似放大版的食人鲳，眼珠子又大又突，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觉得它在瞪着自己。
两条形似腿的东西就长在鱼头和鱼身之间的下方，感觉应该还是鱼鳍，只是长得有点像短一点的蛙腿，角度刚好可以支撑它们在岸上的弹跳移动。
尾端中间的尖锐细刺还要再延长出去七、八厘米，甩动时似乎可以调节平衡，改变弹跳方向。
它们能在岸上待这么久，除了腮之外，身体里应该还有可以在岸上呼吸的肺。
它的嘴巴也特别大，两排牙齿格外尖锐，尤其前端上下四颗牙齿长得又尖又长，一口下去，能把人连皮带肉扯掉一块。
难怪刚刚船上那些人都鬼哭狼嚎的。
“这两条应该没有昨晚攻击法法的那条大，以它尾刺的尺寸不会造成那么大的创口，不过尾刺整体形状和她脚上的伤口吻痕，应该就是这种怪鱼干的。”陈跃贞把手机还给舒馥，又问了她怪鱼尾刺的细节。
三个人讨论片刻，都确认这种怪鱼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是攻击陈法，以及造成镇子上夜晚有人失踪的罪魁祸首。
“但为什么，这些从船上下来的鱼没有用尾刺攻击那些人呢？”或者反过来来说，为什么昨晚的怪鱼没有直接撕咬她们呢？这是舒馥唯一想不明白的地方，也是她们没办法百分百确认的原因。
但不如如何，被一个未知生物攻击，和被一条知道长相的怪鱼攻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境。
陈法终于能安心了，只要不是类似水蛭之类的软体虫就好，是以，虽然随着陈法脚上的麻痹感渐渐褪去，剧烈疼痛加倍袭来，她依然能露出轻松的表情。
舒馥帮她伤口换了药，用的是从防水大旅行袋里取出的另一个大药包，这里面她摆放了更多更齐全的药物和急救用品，也有专业的包扎纱布和绷带，能将陈法的伤口做更好的处理。
此外，陈法也已经服用了抗生素药物，以她的体质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休养两天伤口就能愈合。
这一处集装箱房虽然坚固隐蔽，但里面没水也没电，生活很不方便，舒馥依据陈法在里面准备的物资重新分配自己旅行袋里的东西。
除了大药包，增加了瓶装的干净饮用水，真空即食的袋装肉食，比起罐头，这种包装的熟食即轻便又不容易坏。
此外还有好几个自热火锅和自热米饭袋，毕竟陈法准备的卡式炉替换燃气罐才一瓶，她怕不够用几次的，有了自热锅和自热袋，随时能吃上热的食物。
最后，她还在旅行袋里放置了一双高筒雨靴和一些趁手的工具：多功能折叠铲、消防斧、撬锁棍。
数量不多，毕竟这些原本是她一个人的物资包，不同种类各有一种，就足够三个人用了。
陈跃贞拿起那柄消防斧在手里颠了颠，格外满意，这斧子一头尖锐，一头锋利，劈砍、劈刺都可以，对付怪鱼想来也很痛快。
舒馥看着陈跃贞拿着消防斧练手，挥动劈砍的动作，发自内心的拍手鼓掌，还“哇”了一声，赞道：“外婆好帅！”
“哇你个头啊……”陈法伸手去掐她的脸，示意她去把自己包里的地图和笔拿出来，现在镇子又多了怪鱼，她们越早离开越好，之后到底去哪，走什么路线，也该尽快定下，“夜长梦多，我再休息一晚就没事了，我们明天一早就找机会走。”
不管怪鱼到底是不是真的昼伏夜出，白天走安全性更高。
“但是，现在不确定水域里是不是还有那种怪鱼，如果它们在白天出现并发出攻击，充气船恐怕不够它们咬的。”陈跃贞提出了比较麻烦的一点。
当然，也有可能这个猜测完全不成立，毕竟镇子上有人在夜晚失踪不是一天两天了，从那时至今大马队伍那里每天都有人外出捕鱼，可从未出过事。
远的不说，就说舒馥吧，她来镇子也不过十多天，她当时不也平安无事的从水域过来了？
所以，今天大马队伍的渔船遭到攻击，很有可能是他们捕鱼时意外捕捞上来一窝怪鱼，那些鱼白天可能原本在休息，被捕捞上了船之后苏醒过来，这才发动了攻击。
“嗯，应该是这样，小馥说了那些鱼先在船上攻击人，之后才从船上跳入水里的，而且那里的水域很浅，不适合那条船靠岸，他们可能是回程途中突然被苏醒的怪鱼攻击，慌不择路想立刻上岸，才会出现在那里。”
陈法和陈跃贞一一分析，最后都认为可以白天走，但是要快，毕竟现在又有很多怪鱼上岸了，不知道它们会不会重新回去水域，还是会在镇上找个水潭住下来，总之越晚离开越不安全。
至于目的地，她们两个都属意品城。
第一，品城不像鹿城那样，不是开放迁居的城市，那是个小城，山多城区小，人口也很少，在超级海啸导致全星球混乱四起的时候，那里的情况肯定要比鹿城好。
第二，舒馥说过，她原本的计划是去品城，只是途经河西小镇，她之后应该依然会朝那个方向走，她们三个人一起肯定更安全。
“不过品城在小镇西北面，去品城得绕过鹿城，而鹿城东面这一带全是山区，路很难走。”陈法点了点地图。
“嗯。”陈跃贞点点头，然后指了指鹿城的西面，“这里有两个小镇，可以走西面绕过去。”
“路程会很长。”
“这个小镇离清河近，现在估计水位也差不多到家门口了，我们可以直接从洪水区过去那里。”
“划船要划很久的……”
“尽量划吧，实在不行就靠岸——这里，还有这里，都有村镇，看看能不能找到车，还有燃油……”
“其实能找到自行车之类的也可以，还轻便，什么路都能过。”
“行，那就这么走。”
陈法和陈跃贞显然对计划撤离路线很有经验，大致商量完毕才发现旁边的舒馥一直没出声，于是回头询问她的意见。
一旁，用湿纸巾擦过脸，又用消毒纸巾擦过手的舒馥正在桌子旁捣鼓两盒自热火锅和一份自热米饭。
她早餐只吃了一些面包和饼干，刚刚下了趟山，回来又一阵疾跑，肚子早饿了，加上她还没想好明天要如何从陈法两人身边消失，于是自动降低存在感。
此刻突然被cue，只能点头附和，表示她们计划的很好，她都同意。
自热火锅很快就煮开了，诱人的香气飘散在整个集装箱屋里，陈法和陈跃贞也感觉到了腹中空空。
“先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撤离。”舒馥打开其中一个自热火锅，告诉陈法她有伤在身暂时不能吃辣，所以她煮了一个不辣的，自热米饭也是不辣的，她两个都可以吃。
除此之外，她又从旅行袋里取出一袋真空酱牛肉和真空酱鸭，表示既然明天就走，那么今天就该多吃一点，给明天的行李减负。
之后，又取出一袋蔬菜干说是配餐吃，一罐巧克力说是饭后甜品，一瓶维生素泡腾片，说一会再各自泡点维C水喝，去火通那啥……
陈法：……
难怪，她这么着急的想把旅行袋拿回来，现在陈法完全能够理解了。
**
这一夜，山下的河西小镇并不安宁。
中午那伙人慌不择路的跑回镇上后，身后依然跟着一跳一跳的怪鱼，有些怪鱼追着追着，突然变了方向，跳到其他地方不见踪迹。
但也有部分怪鱼一直跟在他们身后，逮到机会就跳上去撕咬一口，然后在那些人的惨叫声里一路跟着回到了镇子上。
白天中午时段，哪怕外面在下雨，镇子上仍有不少人开着门外出，有的人是去镇上的店铺里换购，有的人是在镇上巡逻，有的人早已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跑去隔壁人家串门看看能不能蹭点饭。
在大家的观念里，现在虽然外面不太平，镇子的夜晚也不宜出行，但白天的小镇还是很安全的，只要别故意跑到无人荒僻的小巷子里去，即便镇上有缺食的人动了歪念，也没办法做的太过分。
所以，当这些原属于大马队伍里，平日里都趾高气昂的人突然鬼哭狼嚎的带着一身狼狈血迹跑过镇街时，两旁民宅里的人都惊诧不已。
有人胆小怕麻烦，第一时间关了大门上锁，然后躲在窗帘后面小心掀开一点朝外查看。
也有人不明所以，但仗着身强力壮，以为是阳灿小队那里搞的鬼，气势汹汹就朝外冲，打算叫上人去找对方算账。
大部分人第一时间都没注意到跟着他们身后那些灰扑扑的湿滑怪鱼，当他们发现弹动在雨里面的东西朝自己而来时，已经晚了，那怪鱼仿佛有无穷的精力，见人就扑，一扑就咬，一咬下去便是一块血肉。
一瞬间，镇子街头到处都是惨叫声，有人被直接咬住了脸，还没反应过来，那东西就带着撕咬下来的血肉落了地，然后又跳起扑向下一个目标。
被咬的人根本连那东西是什么都没看清楚，只感觉脸上手上身上阵阵剧痛，鲜血已经顺着伤口滑下来，镇子青石砖铺砌的路面上随着怪鱼的撕咬、落地和跳动，全是一滩滩的血迹。
这些血迹又很快被雨水给冲淡晕开，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快！打死它们！”那些从船上回来的人因为有新来的人分散了怪鱼的注意力，终于能脱开身招呼人一起帮忙。
其实怪鱼鳞片并不坚硬，连舒馥的射钉枪都能钉穿，只要能瞄准，棍子铁棒之类的都能将怪鱼给砸晕砸烂。
而让这些人抱头鼠窜的问题在于他们此前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以为这次又是大丰收，没想到捕捞上来的鱼会突然从装鱼的大桶里跳出来攻击人。
大马队伍里巡逻的人也赶了过来，他们各个手里都有武器，有的提刀，有的拿着棍子，也有人拿来斧子，照着雨里这些跳来跳去的怪鱼就是一顿打。
有人反应快，又穿着厚实的雨衣，全程都没被咬到。也有人虽然打死了两条怪鱼，但自己手上也被狠狠咬下了一块肉，痛的直骂粗话，大喊着让身边的人赶紧去拿医药箱，要消毒处理伤口。
那些灰扑扑的怪鱼都被打死在了青石砖上，一条条瞪着大眼，张着满是利齿的嘴，被打烂的鱼肚破开，露出里面腥臭的内脏。空气里除了血腥味，顿时又多了一股难言的腥臭味道。
有人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好臭啊！这鱼的内脏好臭！”
也有人想起了早前在外出捕鱼者里流传过的一个说法，立刻大喊：“这是不是之前那谁说见到过的怪鱼啊！原来真有怪鱼！我去！”
但更多的人却在胆战心惊的观察死掉的怪鱼，这鱼的牙齿特别尖利，加上可以上岸，见人就咬，伤了一大片人，攻击力简直堪比野狼。
也有人包扎伤口的时候突然想起还有一部分怪鱼在回来的途中跳入了附近的水塘，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又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攻击人。
放任这怪东西在镇子里实在太过危险，于是大马队伍这里开了个紧急会议，分了一部人去找了阳灿小队的人。
阳灿小队的队长周峰目前顾不上这些事，他女友已经病了很久了，一直没能痊愈，昨晚病情又恶化了，他今天着急等汤平送药过去，可汤平却一直没出现。
他派人四下找他，之后发现除了汤平外，自己的队伍里还少了一些人，原本应该今天轮班巡逻的人里也有人不见了。
他压着怒意找人来询问，很快有人站出来表示，早上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队员带着他老婆去了大马队伍的所属区域，手里还提着东西。
对方见到他还客气的打了招呼，他以为对方是带东西过去换购的，也没多问。
这种情况之前也有，队伍里总有些队员因为家属的不同需求，会将节省下来的口粮或是其他物资拿去大马那边找店铺交换。
这种私下交易的事不能摆在明面上说，毕竟两队之间有约定好的交易日期和规则，但大家都是人，总会有特殊需求，所以只要别大张旗鼓的，阳灿小队的人一般看到也会当没看到。
可从早上到现在都好几个小时了，这个换购物资的队员和他老婆还没回来，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之后，又有其他几个队员表示也看到了谁谁去了大马队伍所属的街区，事情至此变得不太对劲。
有人忍不住小声猜测，说那些人该不会是投奔大马队伍去了吧？毕竟河西小镇只有大马队里有两艘船，大的那艘挤一挤可以上去百多人呢。
他们从前靠车过来，可如今只能靠船。
现在是不少人不想走，如果真的动了走的心思，那肯定是去投奔大马才能有离开的机会啊！
这话一出，周峰脸色更糟，吩咐先不管那些人，目前最重要的是把汤平找到。
其实大家对这个命令都不是很满意，汤平那人什么重活累活都不用干，每次分发物资都拿的最高规格那份，他眼高于顶，一幅看不起人的模样，又阴恻恻神神叨叨的，偏偏队长最重视他……
大家没办法，私下埋怨一阵子，还是得去找人。
恰好这个时候，外面闹哄哄了一阵，之后没多久，大马队伍的人过来，正和找人的队伍碰上，一方表示自己要找人很忙，暂时不和他们算账，让他们别得寸进尺。
另一方表示鱼都上岸了天要塌了还找屁个人啊！赶紧跟他们一起去找剩下的怪鱼，把鱼都打死了。
阳灿小队的人不明所以，还以为对方在没事找事，找鱼？打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你们是找打吧！”
“你们这群蠢货！”有人怒骂。
也有人早已行动起来，一路拎着一条死去的怪鱼过来，直接把鱼丢到对方队伍里。
那人下意识躲闪，怪鱼砸在身后另一个人身上，腥臭的内脏溅了他一身，那人刚想骂，但却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看着地上已经死透的怪鱼，眼睛瞪得像那条怪鱼的眼珠一样，都快要掉下来了。
“这、这鱼……怎么有腿？！”
之后的时间，镇子上的两只队伍都在附近四处寻找怪鱼，倒真被他们镇街的沟渠里和街角的小水洼里找到几条。
其中，有一条怪鱼长得特别大，尤其肚子，足足比其他怪鱼大了三四圈，从头至尾差不多有四十多厘米长，尾刺也特别长，除了咬人还会甩动尾刺去刺人。
不过因为附近正好人多，大家都被这条怪鱼吓到了，一拥而上，还没等大怪鱼刺到人，他们就很快把这条鱼给打死了。
镇上到处都是怪鱼的尸体，到处一股浓重的腥臭味，但他们目前来不及收拾死掉的怪鱼，打死之后，又立刻再去其他地方找，或是支援附近发出惊叫的队友。
因此，打死这条怪鱼的人都没看见，这条特别大的怪鱼鱼肚破开，露出了里面的鱼卵，这些鱼卵各个都有乒乓球大小，密密麻麻的堆叠在一起，似乎还在蠕动……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雨大了起来，期间夹杂着细小的冰雹，外出寻找怪鱼的人纷纷返回建筑类躲避。
所幸这时，他们已经找到并打死了不少怪鱼，算了算，之前从船上跳下来的鱼应该都被打死了，可能会有几条疏漏，但因为数量少，不会再造成之前那样的群体伤害性攻击。
他们提醒在外面看热闹的镇民自己小心，如果看到类似的怪鱼不要迟疑立刻打死。
镇上的居民都挺害怕，也很小心，一入夜就关闭了门窗躲在室内没有外出。
他们有的人睡得早，可半梦半醒间却听到门窗处传来“啪嗒——啪——啪嗒”的声响。这些声响很细微，但是却密密实实的，像是同时有很多东西堆叠在一起，此起彼伏的拍打他们的门和窗。
有的人以为外面又下冰雹了，翻了个身再次睡了过去。
有的人却被这密密实实的细碎动静搅得完全没办法睡着，一人带着怒气起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想查看外面的情况。哪知窗帘一被掀开，这人就被窗外密密麻麻不断撞向玻璃的黑影给惊到失声。
全是白天见过的那种怪鱼，大部分的鱼脑袋只有拳头大小，体型比白天见到的小了很多圈，但却不妨碍它们给人的视觉冲击。
这些鱼见到里面的人出现，各个张开了嘴巴，露出里面尖细的利齿，仿佛饿极了讨食的幼鸟，整个脑袋只剩下了张开的大嘴。
那人朝外看去，借着附近幽暗的路灯灯光，发现外面的街上，对面房子的窗前、门外，到处都跳动着一模一样的缩小版怪鱼，它们的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生理不适。
“我去！”这人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只听到喀嚓一声，面前用木条加固过的玻璃窗从外面被撞裂开一条缝隙。
一条比正常怪鱼体型大了三四倍的超大怪鱼又再次弹起，坚硬的鱼脑袋狠狠撞在那条裂缝上。
一下两下三下……那人想动，想做点什么阻止这一切，可他的双脚不听使唤。这窗虽然加固了，但玻璃却只是普通玻璃，钉上木条后，足以抵御这附近程度不算严重的冰雹和偶发的暴风雨。
可这人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因为一条鱼，后悔没学镇子上其他个别几户居民一样，将整个窗户用木条或是钢板封死。
那条超大怪鱼再次跳起撞向玻璃，只听见咔嚓嚓一阵碎裂声，他面前的玻璃终于被撞碎了。
那鱼体型过大，进不来，可其他那些小型怪鱼却能轻易穿过木条之间的空隙。
它们争前恐后的弹跳进来，一条条的张着大嘴，朝着那人扑了过去……

第65章 北地高原
镇子另一头，某个今天才换了队伍的男人被穿透雨水的凄厉惨叫声惊醒，他刚投奔了大马的队伍，虽然被接纳了，但这两天是他警惕性最高的时候，晚上根本不敢睡得太死。
因此他一听到惨叫就推醒了自己的妻子。
妻子和他一样和衣而睡，一醒来就立刻一骨碌爬起，二话不说拿过一旁的背包和旅行袋：“真出事了？”
“不太清楚，好像是从阳灿小队街区那里传来的。不过这叫声和之前的不太一样，好像不是那些患病的人，好像是……正常人的痛叫声！”
那人一边说一边穿上了鞋子，背上行李拿好武器，然后回头拉住自己妻子，“走，我们去大马住处找他，我提前给了他一半黄金，说好了万一出事就让我们上船！”
“现在？”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雨夜，“不是说镇子晚上不能出门吗？外面有……怪物……”
“不管了，先过去，大马这人太滑头，我看他一直收集金子，估计早晚会跑路。”毕竟，在镇子上黄金根本是无用之物，他却一直和居民表示实在没东西可以用黄金换食物。
他虽然算不上坏人，但也算不上好人，这种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做善事，一定是因为他早就计划着撤离和西行，去其他还能使用黄金换购物资的地方。
“好，现在就去！”妻子很快做了决定，又提醒丈夫叫上今天跟他们一起投奔大马的其他几个队友。在一个陌生的队伍里，旧的队友自然越多越好。
两人一打开房门，外面凄厉的惨叫声顿时清晰起来，比之前的惨叫声更近。
他们不再犹豫，很快叫醒了其他房间的队友，几个人打开小楼的大门，跑出院子，冲到街上的时候看到街的东面有几个正跌跌撞撞的朝他们这里跑过来，一边跑一边不时怕打着自己身体，仿佛想把什么东西甩下去。
“那是什么东西？”有人仍驻足原地观望。
他们怕被周峰找麻烦，一整天都藏在大马这边的房子里，房子离街道远，所以并不清楚白天镇上发生的事，也没有人特意来告诉他们。
但也有人心生不妙，当下喊道：“别看了！恐怖片没看过吗，等你看清楚就死了！赶紧跑！去找大马，去船那里！”
几个人开始跑起来，但仍有人因为好奇落在了最后，他频频回头，终于看到后面跑过来的几人之中，有一人不支倒地。光线昏暗的夜雨里似乎有无数弹动的灰色东西一个个扑向了倒地的那人。
其余几人谁都没回头，趁着倒地的同伴吸引了那些小怪鱼，再次使出全身力气奔跑，很快就跑到了好奇回头的那人身边。
“那是什么？”他伸手拉住其中一人。
那人逃命被拽，目眦欲裂，一把狠狠推开拉住自己的人，还补踹一脚：“滚开！”
好奇的那人摔倒在地，还没等他骂完人爬起来，他就看到了雨夜里朝自己弹跳而来的无数灰色小鱼。
“这是什么——啊啊！别咬！啊——”好奇的人找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但也把自己的命留在了原地。
**
深夜，远离镇子的山坳，黑暗安静的室内。
舒馥睡在覆着露营毯的地铺上，有些辗转难眠。
她没想到，身为一个编剧，有一天想要编撰一段再简单不过的人口失踪剧情，居然会这么难。
理想剧情一：逃离河西小镇途中，她因为大风大浪充气船摇晃不慎入水，之后消失在水域之下，再也没有出现。
实际上，如果她真的落水，陈法和陈跃贞绝对不可能呆愣愣的坐在充气船上看，她们其中一人一定会下水。而且河西小镇北侧的水域都是后来淹上来的洪水，其实并没有那么深，就她落水那点时间，她能藏到哪里去？
理想剧情二：下山时表示要和她们兵分两路，因为她在镇子上还有事情没做完，让她们先去水域放出充气船，如果她半个小时还没出现，她们就先走。
实际上，陈法很有可能会让陈跃贞等在水上，自己陪她进镇子……
理想剧情三：在山下进水的树林里遇上一小群跳来跳去的怪鱼，她一边用射钉枪对付怪鱼，一边朝另一个方向跑，同时“大喊你们先走我引开它们”，然后一去不返。
首先，“群众演员”怪鱼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其次，就算不提陈法，就陈跃贞今天中午挥舞消防斧那势头，她感觉她还没跑远，那些怪鱼就有可能被她干掉了……
舒馥捂头，这简直是她从业编剧这行以来遭遇的最大瓶颈。
一旁床铺上，陈法朝外翻了个身，冲着不远处地铺上的舒馥开口：“怎么还不睡，是不是很担心明天？”
“不是……”舒馥艰难开口，“晚上吃多了，有点撑……”
陈法：……
然而很快，感觉到什么的舒馥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当下转过身，拉高了盖在身上的薄毯，蒙头躲在毯子下面动作缓慢的激活了手环取出笔记本。
果然，笔记本上出现了新的任务。
【五天内，完成鹿城3号交易站打卡任务，将获得木筏4级15%进度条。（木筏4级目前进度：45%）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20%进度条。】
舒馥：！！
鹿城在河西小镇周边洪水区的水域之外，这个任务出现，是——代表她现在可以离开这个镇子范围了！？
她从未觉得她家“小可爱”有像现在这般善解人意过，这是知道她遭遇瓶颈来给她开地图了！
隔了一会，陈法听到安静了片刻舒馥再次轻轻开口：“法法，那个……你和外婆中午计划着后面去哪来着？”
陈法：……
法法是陈法的小名，但因为喊起来会显得她过于稚气，所以陈法不爱朋友叫她小名。
无论是大学四年，还是毕业之后，舒馥她们都习惯连名带姓的叫她。
但偶尔也会有特殊情况，例如她们几个不小心做了“坏事”或是有求于她的时候，就会故意改用这种亲昵的称呼。
陈法：“说人话，好好说。”
舒馥：……
几分钟后，陈法驳回了舒馥上岸后分道走的提议，哪怕舒馥并没有说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去鹿城交易站，也坚决表示要和她一起进鹿城。
“我和我外婆都在鹿城待过，那时候就已经有交易站的雏形了，只是那时才刚建立还没对外开放。之后，队伍两次借大马那里的小船穿过洪水区去换购物资时，虽然没深入城区，可也和那边的队伍打过交道，我对那里比你熟。更何况，你最终还是要去品城吧，其实直接从鹿城中间穿过去是最近的路线。”
“可是鹿城现在很乱。”她们三个都是女性，光从外表看的话，一个“老”，一个一瘸一拐的“残”，还有一个脸和体型组合起来一幅很好欺负的模样，又带着几个旅行袋的物资，想不被人盯上都难。
更麻烦的是，她现在不知道她的地图开了多少，目前任务在鹿城，鹿城方向她肯定能去，但其他地方呢，例如周边的其他村镇，还有更远的品城，万一任务中途遇上什么麻烦不得不逃离，她跑着跑着突然卡BUG怎么办？
当众表演鬼打墙吗？
那画面想想就很美……
“鹿城是乱，但其他地方就不乱了吗？”陈法觉察到对方还想说什么，再次开口，“舒馥，昨天晚上我让你别管我，自己赶紧逃跑的时候，你听了吗？你不会丢下我独自面对险境，我陈法也不会，别小瞧我了，舒馥！”
对方连舒馥都喊上了，舒馥也只能暂时先应下来：“好啦知道啦，一起去。”至于去了鹿城之后的事，就之后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
睡在一旁地铺上始终没出声加入对话的陈跃贞闭着眼睛轻轻笑了笑，这两个都是好孩子，她生病之后一直担心自己会成为陈法的负累，但现在好了，多了一个舒馥，如果以后她真的因为什么意外不在了，有舒馥陪着她，她也能放心。
**
次日早上，三人吃完早餐，快速整理了旅行包和里面的物资，依照舒馥给出的充气船承重上限，她们统计之后，发现从小楼里带出来的和集装箱屋里的物资，可以全部带走。
出发之前，舒馥再次给陈法换了药，伤口虽然狰狞，但经过一天两夜，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陈法一早醒来后就下床走动适应了下，确认那点疼痛不会影响到她走路的速度。
舒馥帮她换药后，又在她脚踝上包裹了一层塑料袋，用来防水，效果可能没那么好，但聊胜于无。最后，她又让她穿上了她特意放在旅行袋里的雨靴。
因为舒馥脚上穿得是防水靴，她多带一双雨靴在旅行袋里，也说得过去。这样，三个人都穿着高筒的厚实靴子，走在泥地里或是浅水区的时候，也能防止被不知道是否会跳出来的怪鱼袭击。
三人重新穿上雨衣雨裤，包能背的就背在身前或身后，不能背的就拎着，以防万一，三个人都拿了武器。
陈跃贞拿了消防斧，陈法把杀伤力没那么大的甩棍收在衣袖里，另外拿了多功能折叠铲，这铲子上附带锯齿和尖头镐，对付怪鱼很给力。
舒馥还是拿着她的射钉抢，两个近战总得配一个远程，哪怕她这个射钉抢最大射程只有十米，但总好过贴身攻击的武器。
三个人准备完毕，打开集装箱屋的大门，一头扎入雨里。
外面有些闷热，温度又高了些，今天雨比昨天大，但还好没什么风，山坳附近没人，她们都把口罩拉在下巴上，依照原本上山的路小心朝下走。
空气里满是大雨潮湿的水汽，其间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的腥味，她们都听舒馥说过，怪鱼肚皮碎裂后，内脏会散出很臭的腥味，所以她们猜测会不会是昨天的怪鱼又跑来了山脚附近，走的时候四下打量越发的小心。
可越朝下走，空气里的腥味就越重，快到山下的时候三个人不得不重新拉起了口罩。
果然，这次没走出多久，她们就看到了怪鱼的尸体，不止一条，周围散着好几条，有的体型和昨天舒馥看到的差不多大，有的大了好几圈。那些特别大的怪鱼破裂的鱼肚里露出一堆叠累在一起的橙色鱼卵，像一串黏在一起的乒乓球。
越朝下走，周围怪鱼的尸体越多，三个人隐隐觉察到了不对劲，但这时她们已经走到了山下，再朝前转过一道弯就能抵达舒馥昨天去过的小树林，穿越那片树林就是洪水区。
但很快，三个人的脚步都缓了下来，她们听到了大雨里夹杂着的另一种声音，“啪嗒啪嗒啪嗒啪嗒……”，湿滑弹动黏腻。
她们很快变了脸色，不仅因为这声音熟悉，还因为同一时间响起的啪嗒声实在太密集，仿佛有很多很多的怪鱼在同时跳动——三个人的思绪在转过山路拐角的瞬间停了下来。
同时停下的还有她们的脚步，在她们前方不远处就是通向镇子的小路，这条小路一侧是大片的草地，另一侧是树林，原本应该都是绿色的。
可现在，整片绿色被一种蠕动的灰色所取代。
那是由无数怪鱼组成的鱼群，鱼群蹲在草地上，小路上的泥泞里，还有树林间，密密麻麻，很多还在上下弹动，每次跳动或是尾刺甩动，都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这些怪鱼基本都只比拳头大了一圈，但它们长大的嘴巴里，牙齿却已尖利。
结合之前看到的鱼卵，这些应该都是刚出生的小怪鱼。
附近还能看到鱼群特别密集的几处，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它们不断甩着尾刺撕咬。陈法从鱼群的间隙里看到了乱七八糟的血肉和黑色的头发，是人！
它们在吃人！
舒馥顿时明白过来：“那些大的怪鱼是雌鱼，它们是为了产卵才上岸的……”
之前袭击陈法的就是雌怪鱼，它们更大，尾刺更粗，因为要产卵，所以上岸之后一直潜伏在镇子周边的水塘里。虽然不清鱼为什么会上岸产卵，但护崽天性使然，所以它们上岸后没有大张旗鼓到处乱跑。
白天，它们通常不会出现，晚上偶尔出现，可能是为了觅食，也可能是为了寻找产卵的养分温床……
昨天被渔船上的人意外捕捞上来的应该是雄怪鱼，它们不产卵所以不上岸，被打扰之后便开始发起了自卫反击。
而现在这里这么多的小怪鱼，应该是昨天夜里岸上的鱼卵都孵化了，小怪鱼出生后需要养分，而被它们当成养分的就是——三个人都想到了这一层，不约而同的看向镇子的方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昨天晚上镇子就已经被怪鱼群袭击了……
而此刻，不远处的那些小怪鱼沉迷于嘴边的食物，还没发现站在山边的三人。
“稳住，别慌，我们先退回去，它们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的，之后应该会回去水里，我们先避回去……”这是陈跃贞的声音，她原本就走在最后，压低声音轻轻提示前面的两人，然后缓缓倒退着朝后走。
舒馥和陈法紧跟着照做，三人小心翼翼放轻脚步朝后退，在退到拐弯处时才缓缓转身，打算加快脚步朝山上走。
可就在这时，从她们侧面的草丛里突然跃起一条大型的雌怪鱼，它长大的鱼嘴里，尖利的前齿足有两厘米长，估计连她们身上的雨衣和口罩都能咬破。
雌怪鱼距离陈跃贞最近，舒馥喊了一声小心，陈法已经丢下旅行袋，挥动多功能铲狠狠拍去。
砰的一声重击，陈法只感觉自己的手掌隐隐发麻，怪鱼被拍落在地，陈跃贞已经转身，手里的斧子快速朝着怪鱼砍下，尖头那端朝下，下一秒就击穿了怪鱼的肚子。
它在地上弹动着还想起来，舒馥的直钉随后而来，噗噗噗连发命中目标，将它钉死。
三人合力杀死了偷袭她们的怪鱼，但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刚才她们的动静太大了，山下那片怪鱼群不可能听不到。
果不其然，四周围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啪嗒声都消失了，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陈法在大雨里回头，发现原本争夺食物的小怪鱼们停止了动作，一个个的都用“脚”撑着它们的大鱼头，竖着背鳍，扬起了上半身。
它们丑陋的脑袋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外凸的冰冷鱼眼瞪着山脚处。
一两秒的瞬间过去，在陈法拎起旅行袋说出“跑——”的同时，那群小怪鱼全部弹动起来，朝着三个人所在处跳去。
三人距离鱼群的方向原本就不远，一小部分跳的特别快的小怪鱼离她们越来越近，当第一条鱼扑到她们身上的时候，三个人不得不停下开始反击。
小怪鱼不大，一铲子拍去就能直接拍死，斧子的杀伤力也大，而且小怪鱼不像大鱼，还懂得躲，它们一条条张着嘴，只会朝前冲。
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无论她们打死几条，永远都有前赴后继的。
小怪鱼的牙齿不足以穿透她们身上的雨衣和靴子，但露在外面的手和只戴了口罩的脸颊却是薄弱部位，三人边打边退，互相警惕防御。但山路湿滑又下着大雨，原本都不好走，更何况还要对付一大群的怪鱼。
陈法手上很快被小怪鱼咬了一口，她忍痛拍掉那条怪鱼，舒馥上前补棍——她手里的射钉枪已经用完了钉子，补钉时间太慢，她直接换成了撬锁棍。
她才打完那条怪鱼，就感觉陈法推了自己一把，她被推开两步，一回头却发现一条雄怪鱼正一口咬在陈法的右手手臂上——那是她刚刚站立的位置。
雄鱼没有雌鱼那么大，哪怕牙齿能穿透雨衣，也无法瞬间撕咬下血肉，但却会穿透衣物让人感觉疼痛，还会拖慢她的动作。又有一条怪鱼跳起，陈法为了躲避折过身，脚下却一滑，整个人朝下摔去，狠狠扑倒在山路上。
一旁的小怪鱼群立刻抛开原本攻击陈跃贞和舒馥的动作，一起朝摔倒的陈法扑去，它们仿佛知道这种高大的生物一旦倒下就是他们最弱最适合攻击的时候。
舒馥几步冲过去，她的随身防护罩已经打开了，她打算掩护陈法起身，可当她冲到她跟前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发疯一样朝着陈法弹跳涌去的小怪鱼们又突然发了疯一样的退开了。
空气里，充斥着一种腐烂的腥臭。
舒馥立刻趁着这空档将陈法拉了起来，陈法也发现了怪鱼的异样，她伸手解开雨衣口子，从里面衣服的拉链袋里取出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破了，被拿出来时还在朝下滴着红色的腥臭液体，里面的几个玻璃瓶因为她刚才那一摔被全部压碎，碎玻璃扎破了塑料袋，液体外流，气味才会瞬间散在空气里。
陈法想了想，提着塑料袋朝一旁地上的怪鱼甩了甩，甩出几滴红色液体，液体经过雨水稀释淡了很多，但依然散发着浓郁的腥臭。
那些蹲在一旁的小怪鱼们果然退的更开一些，但也有一条大怪鱼仍旧在发起攻击。
陈跃贞再次砍死了一条怪鱼，来到陈法身前，示意了下，陈法立刻心领神会，她将塑料袋扯得更开，将里面混着玻璃碎片的红色液体快速甩在陈跃贞、舒馥和的雨衣雨裤上。
空气里的腥臭味顿时变得愈发浓郁，并且因为这次腥臭的源头在她们自己身上，所以想躲都躲不开。哪怕隔着口罩，三个人也差点被这味道熏得吐出来。
但显然，那些小怪鱼也不喜欢这种味道，它们纷纷朝后弹跳了一段距离，可它们也没有完全退开，对食物和养分的需求本能驱使着它们把三人团团围住，最后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这个包围圈会随着她们脚步的移动而移动，偶尔地上的怪鱼群里也会弹跳起一条大鱼，朝她们龇牙咧嘴的扑来，红色液体对它们的影响比小怪鱼小一些，但也有不少大的怪鱼同样不喜欢这种味道，退得比小怪鱼更远。
个别跳起的大怪鱼，无一例外都被背靠背的三人打死。
“那红色的是什么？”陈跃贞开口。
“我也不知道，但显然这些小怪鱼不喜欢这种味道，只可惜刚才因为打碎浪费不少，现在已经用完了。”陈法说着，提议不要返回山坳，现在这些小怪鱼忌惮她们身上的气味，正好借着这机会直接冲过树林，去水边，打开船包离开。
“雨太大了，身上的这点味道很快就会被冲走——”
陈跃贞话音未落，舒馥就伸手探进自己身前的背包，取出三瓶一样的红色液体夹在手指之间：“那天我也拿了几瓶，足够我们逃离这个小镇了，走，去水边，边走边补！”
陈法：……！！

第66章 北地高原
这个时候，没人纠结舒馥为什么会拿红色液体，她们集中注意力，只想尽快从这个满是怪鱼的河西小镇上逃出去。
三个人重新提起旅行袋和船包，互相贴靠着，快速朝山下移动，她们很快转过拐角处，直奔水边的小树林而去。
途中，又有两条大型怪鱼不受气味影响，朝她们发出攻击，但都被警惕的陈法和陈跃贞打死。
舒馥则主要负责朝三个人身上和旅行袋上补充那种红色液体，也会在小怪鱼拥堵着不肯退开时，用红色液体开路。
三个人配合默契，哪怕被强烈刺鼻的腐烂腥臭熏得频频干呕，依然坚守着自己的位置和责任。
树林还剩下三分之一的路程，舒馥突然将船包朝她们手里塞去，然后又从背包里取出三瓶红色液体，加上手里用剩下的两瓶，全部塞进陈法雨衣的口袋。
“你干什么？”陈法很警惕，一把拉住她。
“放心，我不是去献祭，我在这附近还藏了东西，能帮我们快速逃离水域。你和外婆赶紧去水边，做好准备等我！”舒馥拍拍对方手臂，“相信我，我马上就回来！”
陈法松了手，看着舒馥又从背包里取出一瓶红色液体，打开之后一阵乱洒，硬是从小怪鱼圈里打开了一条通道，然后朝树林旁边跑去。
陈法和陈跃贞又消耗了一瓶红色液体，终于平安来到水边，陈跃贞依照舒馥之前教过的方法打开了船包。
一顶橘红色的带帐篷的小型充气船飞快在岸边打开，陈法在船包打开的同时不停朝上洒上红色液体，以免有怪鱼从旁边水中潜伏而来，破坏充气船。
这是现在她们唯一的逃生工具，不能进，不能退，所以充气船绝对不能有事。
充气船打开后，陈跃贞立刻将三个人的旅行袋都丢进了帐篷内，同时从帐篷里找到船桨开始拼接。这种充气船虽然携带方便，但需要靠手划，速度快不起来，而镇子附近的水域都是危险地带，所以她要尽量节省时间。
陈法一边朝充气船和充气船四周围的泥地里喷洒红色液体，一边焦急的等待，舒馥只有一个人，武器杀伤力也不大，她怕她出意外。
但好在舒馥并没有让她们等太久，陈法喷洒第三瓶红色液体的时候，舒馥回来了，她一手拎着一个长长的东西，另一手挥动撒着红色液体，一下子就冲过小怪鱼群，来到她们面前。
“先上船！”不等她说第二遍，陈跃贞和陈法已经用力抬起充气船，把它转移到浅水区，陈跃贞快速上了充气船，然后接过舒馥手里的东西，紧接着将她拉了上去。
陈法踩着浅水用力推动充气船，让其离开岸边，之后迅速坐进了充气船。
舒馥又从身前的背包里取出两瓶红色液体塞到陈法手里，让她持续在充气船周围水域喷洒，然后又吩咐陈跃贞尽量用船桨将充气船朝外划，因为挂机不能在太浅的水域启动。
“……”陈法看着手里满格的红色玻璃瓶，“你到底拿了多少？”
舒馥已经爬到了充气船的最里侧，这里有一个拉链口子，是防雨设计的，拉开之后可以把船用挂机的螺旋桨伸出去，然后将其固定在充气船角落处，之后只要在船用挂机里加上燃油，就能启动船用挂机，推动充气船快速前进。
她之前在岩洞餐厅闲来无事就研究过船用挂机的说明书，也试过启动，挂机加过机油，挂机油箱里也已经加满了燃油，给她现在节省了不少力气和时间。
她固定好挂机，动作熟练的转动油门手柄，开始启动发动机。
很走运，重复到第二遍的时候就启动成功了，她按住手柄，调整水里螺旋桨的角度，同时从帐篷上透明的口子查看外面的情况。
充气船在陈跃贞的努力下已经离岸一段距离，如今有了螺旋桨的推力，瞬间加速，朝前方水域而去。
岸边，那些小怪鱼应该已经出了红色液体有效的范围，但不知道怎么的，它们都没下水，一条条簇拥在岸边，用“腿”支着狰狞的大鱼头，竖着上半身，动作整齐的瞪着她们的方向。
这画面着实有些惊悚。
岸边的浅水区里，不时有大型的怪鱼跳起又落下，它们起先是忌惮充气船和她们身上的味道没有过来，现在却似乎像是为了守卫它们的幼崽，所以没有继续追着她们游来。
她们终于平安逃离了这个小镇。
充气船里，三个累瘫的人各自选了个位置靠着，长长的喘息，久久都没有说话。
**
两天之后，鹿城。
整个北地高原地形使然，鹿城的城区也不算大，大约只有娄云城的二分之一，放在整个骅国勉强能算三线小城。
陈法在洪水没淹没郊区时就往返过河西小镇和鹿城之间，之后又坐船来交换过两次物资，所以对过来鹿城的路程很了解。依照她原本的计划，她们三个手划充气船过来，算上水流阻力，中间休息时间，大约需要一天时间。
但她没想到的是，舒馥居然有船用挂机！
想想也是，她独自一人，如果不是拥有齐全的装备，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走水路。
船用挂机油箱大小有限，里面的燃油不够她们全程抵达陆地，最后一段水路，她们三个人手划了两个小时才靠岸。但即便这样，也将她们穿越洪水区的时间减少了大半。
差不多是当天刚过中午的时候，充气船上的三人就看到西北方向出现了极长的陆地。
鹿城东南城郊也有一条河，是清河的支流，河水水位上涨后，等于把这一带全部淹没了，是以这里水岸线拉的非常长，其实因为是支流的沿岸。
在这条长长的水岸线旁，还能看到几座尚未被淹没的大桥，这是原本横跨清河支流的大桥，一头连着鹿城方向，另一头却因为地势原因已经没入了水中。
大桥靠近鹿城郊区的这一头，有些桥面还露在水面之上，有的因为长久被洪水冲刷，桥柱已经开裂断开，桥身桥面凹塌，水泥碎块偶尔会掉落。
三个人划船经过这些区域时，都远远避开，生怕刚巧碰到桥身坠石，砸到充气船，又或是被溅起的水浪扑打。
舒馥原本还担心这里的水陆交界线附近会布置一些人手巡逻，就像河西小镇镇子上的两支巡逻队一样，但陈法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事。
鹿城比河西小镇大太多了，灭世海啸之后，鹿城大部分部队人员被调往海啸灾区救援，剩下镇守的人手不足，官方逐渐控制不住民众。之后，这里经历了最混乱的一段时期，该逃的早就逃了，逃不了又倒霉的都死了。
如今在这座城里还剩下的只有两类人：等死之人和不在意生死的人。
前一类人，是完全放弃了挣扎，大多是老弱病残，没有逃离的勇气，在这座日渐破败的城里，苟过一日算一日。可能哪一天一觉睡去就因为病痛、饥饿、长期饮用不干净的水……不再醒来。
后一类人，有离开的能力，也有可以长途跋涉的车子、装备和武器，甚至个别手里还有抢械，可他们不想走。因为他们有的手里沾着人命，或许当初也是无奈之举，但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可能再去有秩序治安的城市按部就班的生活。
也有的人，纯粹享受这种肆无忌惮的生活，不需要朝九晚五汲汲营营的工作，为了一点工资在上司面前点头哈腰，也不需要每天为了房贷车贷各种节衣缩食。
在这里，有大量无主的房子；店铺、超市、卖场虽然经过数次抢掠，被搬拿走了大半物资，但剩下的那些依然能让他们过上舒心的日子，那些老弱病残不敢来抢，但会以弱者的姿态出现乞讨。
在这些人面前，他们就是主宰他们身体、自由、尊严、生死的神。
但同样的，这样的生活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鹿城龙蛇混杂，众多队伍分别盘踞着大型商城、超市、购物街、医院、水站、发电厂……等等地方，这些地方大部分都拥有牢固建筑，内部空间面积大，同时里面还有物资。
除了三支大型队伍势力之外，其余的队伍为了争夺这些地盘，争斗抢掠每隔几天就会发生一次。
而这些人，可能走在街上随时会被人砍死，也有可能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直接被闯入的人打死在床上……
这就是他们所要付出的代价。
所以，即便现在在鹿城城区还有不少人，但都是徘徊在生死线上的人，他们每天为了地盘物资明争暗斗，根本不可能像当局者那样，去费心守卫和管理这座城市。
不过每天斗来斗去的基本都是中小型队伍，三支最大的队伍目前已过了争斗期，暂时休战，互相制衡。原因归根结底，和在河西小镇上阳灿小队和大马队伍维持相对和平的原因差不多。
鹿城目前有三个交易站，分别是三支大型队伍设立的，设立的最初意图是为了整合调配资源，有的队伍需要药，有的队伍需要电，有的队伍需要水，有的队伍需要燃油……
于是，这三支队伍给调配交换资源找了一个避风避雨的场地。
后来慢慢的，交易站出现了私人易物的形式，再之后每周固定时间会对外开放，除了身在鹿城的难民之外，周边镇子的人慢慢的也会在收集一段时间的物资后，过来这里交换他们更需要的东西。
因为是三大势力的地盘，这三支大队里各自都有一定数量的抢械武器，所以敢在这里故意抢掠闹事的人不多，不过也别指望这里面有太多秩序，公平合理的换购更是不可能存在，主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全看个人自己的需求和实力。
舒馥任务里出现的3号交易站，就是其中之一，每周两开，近期两次分别在她获得新任务的第三天和第五天。
舒馥不知道哪次过来打卡才算完成任务，所以这两次自然都要去。
“3号交易站的前身是一家博物馆，里面陈设的重要东西在官方撤离时已经被带走了大半，内部不算大，有上下三层。因为是空馆，加上建筑牢固，内部结构开阔简单，所以被其中一支队伍选来当做交换资源的场地。
为了便于管理，对方只开放一楼作为交易区，固定摊位的都是队伍里的人，没有固定换购价格，进去的人要交一点食品物资，这点筛的是城市或是其他地方过来想偷摸顺手牵羊的难民。
不过敢在里面摆出摊子换购的，都有实力，敢偷摸抢掠到他们头上，当众打断手脚还算是好的，拎到外面直接杀了都是家常便饭。毕竟现在这局势，物资比人命贵重……”
舒馥从陈法那里，获得了很多讯息，这些消息，如果她单身入城，可能要花费上一些时间打探。
打探的过程里，极容易被人盯上。
而现在，她只需要待在安全的室内，听陈法一一把各个重点讯息告诉她就可以了。
其实洪水阻隔了鹿城郊区和河西小镇之后，陈法两次随队伍过来换购都没进过城区，周峰为人非常谨慎，他的船只靠岸，但不会继续深入。都是由对方队伍将物资带来水岸附近，和他直接交易的。
这些物资应该也是对方队伍换购来的，会比他们亲自入城要贵一些，但城内实在不太平，他们队伍人太多携带物资太多，有可能被人直接设计吞掉，所以干脆在岸边交易。
这样，对方队伍能赚些差价费，而周峰这边的阳灿小队能确保安全来，安全走，稍有什么风吹草动能及时上船离开。
三方势力建立交易站的事，在陈法撤离鹿城时就已经开始了，是以很多事她都知道。
**
那天上岸之后，她们三个并没有急于进城，而是采纳了陈跃贞的建议，在城区边缘位置找了一个尚未建设完整的小居民区——俗称烂尾楼，暂作休整。
烂尾小区靠着一个山丘，建筑朝南，所以能看到东南面的洪水区，也因为离洪水区近，周围又没有任何配套的店铺设施，所以附近基本看到不到人。
这里原本是打算建成别墅区的，里面都是独栋小楼，联排别墅，大部分都没安门窗，有的甚至还是纯水泥楼。
三个人选了一栋看起来楼体还算完整的，不至于晚上睡着睡着突然塌了。
她们有露营装备，只要选个不靠窗的房间，例如餐厅区域或是走廊区域，稍微清理一下，就能直接打地铺。
三人为了活着逃离小镇，当时洒红色液体的时候根本没有留手，因此雨衣上的腥臭液体早已渗进了里面的衣服，即便她们登陆后一路淋着大雨，也冲刷不干净身上的臭味。
危急关头还能忍耐，现在却怎么都忍耐不了，简直快把彼此给臭死了。
所以除了休整之外，她们选择这里也是为了能早点收拾清洗。
清洗三个人的雨衣雨裤雨靴，清洗因为被她们待过所以变得臭气熏天的充气船，清洗他们所有的背包和旅行袋，还得更换衣服，顺便把她们自己也好好清洗一下。
好在陈法的露营物品里东西齐全，她拿了一个折叠桶出来，直接从窗户缺口处接外面的雨水，想说大家凑合一下用冷的雨水把自己洗一洗，再换上干净衣服，就算没有洗发沐浴的东西，清水多洗几次也是好的。
但关键时候，舒馥又开始掏背包了，然后取出两样神器：硫磺皂和饮用水泡腾消毒片——即净水片。
硫磺皂是新的还没拆封，装在塑料包装里，净水片是120粒瓶装的。净化饮用水时浓度不能太强，1粒就能净化50L的水，只是用来清洗消毒的话，水量就要适量减少。
陈法的折叠桶大约20多L，放入1到2粒，就能净化雨水，用来清洗消毒臭气熏天的自己刚刚好。
还有硫磺皂，虽然味道不太好闻，但可以打出泡沫清洗头发和身体，可以让她们彻底变干净。
水灾闹了大半年，净水片这种价廉物美又方便携带的东西也成了抢手单品。还在河西小镇的时候，队伍里就有这种净水片，他们日常的使用水也是接了雨水先过滤再用净水片净化的。
一些不太讲究的人，将这种净化水再煮沸一下就能直接喝。
陈法那里也有净水片，但不是同款的，是盒装的，一片片的药剂包装，净化的水只能用来喝，没有清洗消毒作用。她那里只有四片，是为了以防万一为饮用水留着的。
所以接雨水洗澡的时候，她根本没想过要用，哪知舒馥会直接拿出一瓶。
于是三个人分别接了水，去房子里还没装修过的卫生间里清洗，还顺便把衣服和靴子洗了。
两个小时后，三个终于清洗掉臭味的人闻着身上的化学气味，穿着干净衣服光脚坐在铺在一起的露营垫上，开始分工忙碌。
给陈法手上只做了紧急处理的咬伤上药包扎，给她脚上的伤口换药，煮自热火锅、自热米饭，用卡式炉架上露营小锅，倒入瓶装饮用水煮蔬菜汤，在四周围点起蚊香片，身上涂上风油精……
蔬菜汤里放的是舒馥的脱水蔬菜，虽然只有一袋，但里面有500g，一点点就能泡出一大锅，里面还加了方便面的调料用来调味。
在这样下着大雨的傍晚，能在死里逃生之后，坐在安全的室内，这样安安静静喝上一碗热腾腾的蔬菜汤，旁边还有香喷喷的米饭和火锅，对三个人来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陈法还拿出了面包，三个人用面包蘸着火锅的汤汁，搭配一起吃，既能饱腹，又很美味。
屋子的另一头，从客厅没封口的窗户看出去，能看见高大的树梢被大雨打的七零八落。
这里应该废弃了不止两个月，很有可能去去年大雨开始就暂停了工程，所以里面草木疯长，到处都是断裂横倒的枝干和烂叶，藏匿其中的蚊虫也很多。
舒馥有留意到，自她们在鹿城城郊登陆后，周围的树丛草丛间，随处可见飞舞的蚊虫，布满建筑残骸、断枝和垃圾的地面，也随处都能看到各种爬虫。
虽然不像岩洞餐厅那么夸张，但相比之下，河西小镇就显得格外不正常。

第67章 北地高原
现在回想，河西小镇比鹿城郊区更靠近水域，现在天天下雨，又是万物复苏的春季，气温又在攀升，照理说虫子不可能那么少。哪怕是从前还没开始灾难的时候，在正常的城市里，蚊虫爬虫也随处可见。
“生物天生具备趋吉避凶的能力，那里蚊虫少，应该和附近的怪鱼能上岸有关系。”陈跃贞分析道，“外出打鱼的船不会跑太远，所以那窝被不小心捕捞上来的雄怪鱼应该就在镇子附近的水域里。”
换一个角度思考，它们的“老婆”都跑到岸上去产卵了，它们的崽子一天没出来，它们也不可能游到其他水域去。
鱼这种生物吃的很杂，虫卵虫子都吃，它们又能上岸，消灭虫子分分钟的事。
“所以虫子预判到了镇子的环境不利生态发展，趋吉避凶换地方发展壮大了是吧？”舒馥的说法把陈法和陈跃贞都逗笑了。
现在回想，她们这次能逃离镇子，真的是全靠运气，谁也没料到，之前去汤平小楼一趟，拿走的红色液体误打误撞居然能抑制怪鱼，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成分……
想到汤平，就难免想起镇上的其他居民。
之前她们被漫山遍野的怪鱼群和被啃噬到一半的尸体给惊骇到，下意识以为镇上没了活口，但现在想想，镇子的房屋虽然没那么牢固，但也有部分民众为了安全，特意封死了窗户，只要守住门，等待怪鱼群褪去，未必没有活路。
另外，大马的另一条大船能上百多人，船底船身都是钢铁质地的，和出租给居民的木船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船身又高，哪怕在水里，怪鱼也蹦跶不上来。
只要队员和镇民顺利逃上船，应该也能活。
“不过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我们离开镇子的时候，那些小怪鱼为什么没有下水来追？”陈法当时虽然觉得庆幸，但也觉得很诡异。
鱼在岸上追她们追的风生水起，可却在水域面前止步了，这听着真像天方夜谭。
“追根究底，雌怪鱼特意上岸产卵才最令人费解的。”舒馥也在复盘这整件事。无疑，怪鱼的出现就是新灾难的开始，水生物变异了，很多事情都不能拿以前的标准去看。
“其实动物比人简单，这些看在我们眼里惊悚和震惊的画面，于它们而言可能只是为了生存。”陈跃贞沉思了片刻，缓缓道，“夜晚有人受袭失踪是从镇上有了两支队伍之后才开始的吧？那时镇上，或者说附近水域发生了哪些改变？”
陈法最清楚队伍的事，很快就想到了：“捕鱼？”
“嗯，随着镇上的人多起来，大家的食物消耗之后，对鱼的需求量就大了上去。那些怪鱼，连人都能吃，再大的鱼估计都不在话下，水里其他的鱼可能都是怪鱼的口粮，附近水域的鱼被大量捕捞，影响到了怪鱼的食物来源，雌鱼为了顺利产卵，让小鱼有足够养分孵化，自然要上岸，毕竟它们变异了，本来就能上岸……”
陈跃贞提出的这一点听起来确实可能性很大，所以小怪鱼不下水这件事，也同样从生物生存的角度推测一下或许就能知道答案。
“不下水是因为它们下了水就活不了？”舒馥沉思，“反过来想想，成年怪鱼能同时在水里和岸上生活，是因为它们身体里除了腮之外，还发育出了能上岸呼吸的肺，而这些幼年怪鱼——很有可能还没长出腮？”
“也有可能是腮的功能，或者是尾鳍之类的还没发育完全，所以还没到能下水的时候。”陈法接着补充，“就像蝌蚪那样，幼年期的时候，只能在水里生存，成年之后才能上岸。”
三人都觉得这些猜测基本不是正确答案，也距离真正的答案不远了。
也不知道在骅国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出现了一样的怪鱼，这种鱼繁殖力惊人，如果让其成长起来，骅国恐怕真的要闹鱼灾了。
这一刻，她们都感觉到了断网的不便，如果河西小镇有网络，碰上怪鱼的事上网查看一下，或许能获得更多讯息。
鹿城城区也不是每一处都有网络，三大势力盘据地肯定有，因为那里有电，其他地方就难说了。
陈法听之前和他们换购的队伍提过，交易站里面是有网络的，像是wifi，可以免费蹭，虽然速度很慢，各种花式卡，但想要查看一些讯息，应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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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舒馥和陈法收拾了两个背包，准备进城区。
本来舒馥打算一个人去的，主要她自己都不知道去那里面要干什么，一个人的话，进去晃一圈，在里面找个地方上网就行了。
但她让陈法别去，陈法没应声，就只是抱臂侧头看着她，她剪了短发之后，每次不说话的时候表情特别霸气，舒馥败下阵来，点头：“去去去，一起去。”
她们东西太多，船包、挂机，还有其他装着露营物资、急救包、武器和少量食水的旅行袋，所以最后决定陈法和舒馥进城，陈跃贞留下看守物资。
这附近没人，但也要以防万一，所以舒馥将射钉抢留给了她，并教她怎么装直钉，怎么使用，此外撬锁棍和电击棍也留给了她，电击棍电量不多了，最大电量还能再使用两到三次。
不过近战远战工具齐全，多少让两个人放心一点。
至于一看就很能唬人的消防斧和多功能铲，则由舒馥和陈法带上。
“情况不对就跑，这些东西可以丢掉，人活着最重要，万一真倒霉受了伤就用急救包，里面东西加大量用，不要省！”舒馥不差这点物资，不想看到陈法外婆为了这些东西拼命，因此临走之前一直在叮嘱。
“怎么比我还啰嗦？”陈法叹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舒馥的外婆呢。
两人这趟既然去交易站，背包里自然也要配置一些东西，舒馥背包里放了医药包，这个医药包较大，她一直没直接在陈法和陈跃贞面前直接打开过，因为她时不时要从里面“拿出”一些需要的东西。
同时装了一点轻便的食物，饼干面包之类，还有一个折叠水杯，里面是舒馥灌进去的半瓶矿泉水。
她们的食物经过这几天的消耗还剩下一半，所以这次去交易站如果看到合适携带的食物，舒馥也打算用药品交换一些。
陈法说过，在现在的鹿城，除了燃油之外，药物价值最高，都是论粒卖的。
像她之前私下向换购队伍里的人求药，商定好的价格是一整个旅行袋罐头食水物资换取三粒头孢两粒布洛芬。
虽然对方肯定提价了，但也变相说明了药物在如今的价值。
两个人整理好的背包都不太大，她们这次都将背包贴身背在前面，外面再穿雨衣，一来防止窥视，二来防止抢包。
步行进城，大约需要两到三个小时，具体时间得视路况和天气而定。
不过天黑之前两人会赶回来，不仅因为陈跃贞，还因为天黑之后的城区更不安全。
失去官方的鹿城，有些超出舒馥的想象，她之前两个月一直待在无人区的岩洞里，之前上岸的又是人员简单的小镇，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破败凋零的城市。
有一些像……她原本世界里从视频和照片里看到的被炮火侵袭后的城市。
街道马路到处都是肮脏的混合着泥水的垃圾，有因为大暴雨而断裂的树枝、建筑碎片、破烂的衣物、废弃残破的车子……这些垃圾横七竖八的混杂在一起，期间又有新的杂草从上面长出来。
大部分建筑的玻璃窗都碎裂了，张着空洞洞的口子，一些倒塌的围墙角落处，还能看到人类的尸体。
尸体因为一直浸泡在雨水里，已经腐烂了，生了一堆虫子，陈法和舒馥每次看到，都会远远绕开。
她们两个都戴了口罩，但周围的味道还是隐隐约约透过口罩传进两人鼻子，不过经历过那种令人作呕的腐烂腥臭，这点程度的气味算不上什么。
两人警惕着周围，尽量选择比较好走的路，遇到倒塌的废墟区，便互相借力，一人托着一人先上，再由上去的人把下面的人拉上去，协作而过。
就这样，两个小时后，两人终于进入了城区中心地带。
这附近在从前都是闹市区，商城店铺多，如今便成为了一个个物资点，被不同队伍占据。
周围开始出现人，除了像她们这样，穿着雨衣脚步匆忙的幸存者，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正在争斗的幸存者，还有一些枯坐在街头大雨里的难民。
他们有些生了病，无药可治，披着破旧的雨具或塑料膜脸色麻木的坐在街边，又或是躲在没了物资的破败店铺大门内。有的单独一人，也或是几人互相依靠，大多是老人或是女性，也有带着孩子的女性。
当然，也会有一些瘦弱的男性，他们有的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任由大雨淋着，像是死了一样，也有的缩在有建筑遮挡的地方，眼神阴霾的看着经过的幸存者，像是在寻找目标。
舒馥和陈法的脸上都戴了黑色口罩，雨帽半遮住了她们的眼睛，但从身形还是能看出她们是两个年轻女性。只是两个人手里的消防斧和带着锯齿的铲子却不容忽视，那上面似乎还有一点可疑的血迹，带着一股腥臭的气味。
这是陈法的主意，两件视觉效果上比较强的武器都没有清洗，上面怪鱼和内脏的污渍早已凝固，不用工具用力磨擦，根本洗不掉。
这些污渍，她们两个知道是杀鱼时弄上的，但别人却不会知道，只会以为她们用这武器杀过人，哪怕想对她们下手，也要先掂量一下再出手。
更何况，如今会在鹿城出行的，除了难民外，都有各自所属的队伍，哪怕那些从郊区其他镇子前来换购交易的人也一样。
遭遇过末世毒打的难民们，哪怕想要下手，也会看准目标，量力而行。
离3号交易站越近，这样枯坐在街边破败建筑里的难民就越多，但相比之前看到的，这附近的难民明显气色不太一样，眼睛也有神的多。
他们沉默不语，有的会在前去换购的幸存者经过时突然磕头求施舍，也有的死死盯着从交易站方向过来的每一个人，他们在等待争吵矛盾打斗的的发生，一旦哪里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一拥而上，趁机捡漏。
这附近有两条街似乎发生过火灾，房屋全部倒塌，到处黑漆漆一片，陈法没进过3号交易站，只途经过一次，这次再回来，竟有些不认识附近的路了。
不过舒馥手机里有下载好的全国地图，在她的讲述里，她和人结伴北行这么多路程，有地图并不奇怪。虽然是灾前地图，但现在知道目的地是博物馆，路线还是很好辨认的。
她们换了个方向，绕开火灾区，很快看到了一个大巴站。
这是城中休息站，里面有很大一片空地作为停车场，停车场里似乎还停着两辆大巴车，远远看去车窗碎了不少，车身也锈迹斑斑，估计坏了开不了，才会被遗留在这里。
这种车子车窗一坏，就没办法遮风挡雨，暴风雨一来里面就和开河一样，所以连难民都瞧不上这种车子，宁可选门窗坏了的建筑，起码建筑里面弯弯道道的还能找到一个地方遮风挡雨的地方。
舒馥经过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们现在已经离开了洪水区，之后无论去哪都是陆行，她会不会行着行着鬼打墙暂且不说，但如果现在能有一辆车子的话，她们之后的路途会轻松大半。
有车就能装备更多物资，也不用每时每刻被大雨淋着，去哪都方便。
陈法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意图，开口道：“有辆车是挺好的，但这里面这两辆，就算没坏，油箱里的燃油也肯定都被抽走了，没了燃料，就算车子能开也只是废铁罢了。”
鹿城最混乱的时期因为死了很多人，所以也遗留下了很多车，那些后来逃走的人却没能把这些车开走，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大部分车子里的燃油都被人抽走了。
收集车窗完好性能好的汽车，将有损坏的或是载量太小的车子里的油箱抽空……一些有前瞻性的队伍早就做完了这一切。
经过这个大巴站转弯之后，再步行十多分钟，她们终于看到了3号交易站所在的博物馆。

第68章 北地高原
博物馆附近人更多，附近路上还能看到缓慢行驶的车子，有的地方七八人簇拥在一起，像是一个队伍的，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正在激烈讨论。
舒馥和陈法来到入口处，交出两包小包装的饼干，被放行入内。
在进门的时候，她们留意到几个守门队员难言的表情，想起了自己手里的武器，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大塑料袋，将沾有鱼内脏的武器包裹起来，这才让自己周身的腥臭味没那么严重。
里面空间很大，但完全不像舒馥记忆里任何一个博物馆，原本光洁的瓷砖脏兮兮的，到处都是泥水，灯光也开的很暗，大部分人连雨具都没脱，毕竟这也是重要物资，不能随便乱放，与其脱了拿在手里，不如穿着更方便。
里面人挺多的，所谓摊位，就是之前一个个靠墙放置文物展品的玻璃柜。玻璃现在都被人移除了，只剩下柜子，中间用隔板隔开，形成不同的摊位。
每个摊位前都有一两个人，有的斜靠在那里站着，有的自己搬了张椅子坐着，就算是摆摊了。
摆摊的都是设立3号交易馆的那支大队伍里的人，他们不怎么缺食水，会来摆摊的人，都有其各自想要的东西，例如有的摊位写清楚，只收烟酒，价格面议，有的写着只能用黄金交换，有的收药物尤其抗生素……
她们一个个看过去，还看到一个女队员摆出的摊位，上面写着黄金药物皆可交换，但如果有“避孕套”也可以，价格面议。
舒馥眼睛一亮，她空间里就有避孕套，而且数量还不少，都是在绥城那两个月收获的。
无论是药店还是超市，柜子货架上都会有这些商品，因此她在附近水域抛竿后，多多少少会收获一些，所以积少成多，款式多样。
这东西内外包装好几层，经过自动水域钓竿“一键消杀”，就像是直接从货架上拿取下来的一样，很多都是10个一盒大包装的，盒子也不大，从背包中取出再合理不过。
她们想换点食水，用药物换倒不如用这个换。
一旁，陈法记着怪鱼的事，一进博物馆就开了机，刚好经过楼梯那里，发现网络信号比较稳定，于是直接在楼梯口坐了下来。
她用手机上网的时候，舒馥快速去了一趟斜对面的那个女队员的摊位。
片刻之后，当她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结实的尼龙袋，里面是一些方便面和未开封的罐头，有午餐肉罐头还有水果罐头，还有两瓶陈跃贞喜欢的酱菜。
陈法看到惊了一下，她一张图片还没缓冲出来，她就已经换好东西了？
“怎么样，网上有人在说这件事吗？”舒馥问道，立刻转移了陈法的注意力。
“有，你看这个帖子，就说了意外打死一条跳跳鱼的事……”陈法指着还没缓冲出来的图片，“他拍了照上传，但不知道说的是不是同一种鱼，而且他这里只提到了一条，并没有很多……还有这几个帖子，说的都是差不多的事……”
这些帖子都是陈法搜索关键词发现的，目前桦国几个还在维持运作的网站上，并没有这方面的热搜和头条，但如果搜关键词会搜到几个帖子。
就像是其他地方也有这么回事，但都只是偶尔的零星一两条鱼，也没有人提到雄鱼和雌鱼的区别，更没有鱼卵孵化之灾。
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其他地方这种怪鱼确实不常见，河西小镇只是个例外，或者说是先例。
第二种可能是，或许在其他地方也发生了一样的鱼灾，但这个地方和河西小镇一样，没有网络，消息无法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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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交易站里待了两个多小时，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缓冲的图片，舒馥的手环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她也不着急，这才是任务的第三天，第五天的时候，她还需要再来一次3号交易站。
那张图片出现后，确实能看出是怪鱼的模样，但拍的不太好，比例失真，所以她们看不出来是雄鱼还是雌鱼，甚至都看不出来大小。
她们也尝试把知道的怪鱼相关的事发到网上，不过网速实在太卡，视频根本发不上去，图片上传了很久还是失败。单单只是文字的讯息，发表之后根本无人关注，也不知道能起到多大的警示作用。
除了怪鱼外，她们还查询了奇怪病者的消息，这方面的消息就更少了，只查到几家位于安全城市的医院，有发布出现新流感病症的消息。患病者初期状态是感冒发烧，精神不振，个别会出现高热、惊厥，表示暂无传染性，但病者需要及时就医治疗。
从症状推测，这大约就是同一种病症。
之后，舒馥上网查了这些城市的位置，分布挺广的，并不集中，如果非要说共性的话，这些城市和河西小镇一样，都近水……
陈法不死心，再次更换关键词筛选，还真被她找到了另外一个帖子，说是家人得了怪病，反复发热，吃药也不管用，不知道是不是烧过头了，总感觉人变傻了，不说话，眼睛全是红血丝，生了很严重的皮肤病……他们不知道怎么办，非常担心……
有人回了帖，也有人追问下文。
然而之后那个帖主却像消失了一样，大约隔了半个多月，帖主才重新回复，表示得病的家人已经进了医院，得到了妥善治疗，现在已经好转，之前是他没有送医院拖延导致的恶化等等……
“你觉得这个人说的好转是真的吗？”舒馥问道。
陈法回了两个字：“难说。”
现在回想，有关病者的事，周峰一定知道的比她们多，但可惜当时还叠加了怪鱼的事，错过了时机。现在河西小镇被怪鱼占领，也不知道周峰是不是还活着……
下午快两点的时候，两人准备离开返回，离开前舒馥又用药物换了一些纸巾和纯净饮用水，因为换购的是完全没开过封的瓶装纯净水，所以价格贵一点，对方收了舒馥一板布洛芬，上面有8粒。
她其实是想借着这次交易打探一些消息，因为病者初期表现为感冒和发热，布洛芬就是针对这些病症的。
然而她才开口，对方就眼神阴霾的看向她，似乎是某种警告。
舒馥顿时明白过来，及时收口，她将装着罐头的大袋子递给陈法，然后将换来的纯净水一一放入自己的背包，之后很快离开了。
对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光光“病人”两个人就令他露出了警告的表情，他这个反应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出了博物馆之后，两人重新取走武器上的塑料袋，随意塞入雨衣的口袋。
陈法拉低雨帽，凑近舒馥，说了一个字：有。
舒馥点头。
不光有，而且周围的人和阳灿小队的病患家属一样，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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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馥和陈法从博物馆出来后，明显感觉到落在她们身上的视线变多了，两人的防水背包里面因为装了罐头、纯净水这些物资，外面被雨衣包裹，所以变得有些鼓囊，能看出里面有东西。
不过因为背包在雨衣里面，如果附近的难民想抢，势必得先和她们正面对上。
对难民们来说，打不打得过她们暂且先不提，如今这世道，敢单独行走的女生都不能小觑，很有可能背后都有队伍，万一不慎惹上一个背后是大队伍的，后续会很麻烦。
一旦被抓，不是断手断腿就是被活活打死。
难民们也不蠢，他们想抢东西，也想活着，所以通常观望更多，也不会采用这样直接的方法。
陈法一手握着多功能铲，一手拉着舒馥同时警惕四周，并不时告诫：“这附近街道拐角处常常会出现被‘虐打’的女人和小孩，或者是发生口角争执的人，也会有长相不错的女生楚楚可怜拦路，表示只要给一点食物就愿意……全都不要理会，都是陷阱和套路。
他们一般下午才会出现，因为很多来交易的人都会在里面蹭网，大多数都会待到下午离开，这个时段，我们这些人就是他们眼里的肥羊。”
“城里都混乱这么久了，会来交易的人多少都会有些防备和警惕，真会有人上当吗？”就算是她，看到饥饿的难民也会有所同情，但她同样也清楚，无论多同情这些人，都不能在这种环境里施舍自己的同情心。
因为这一施舍，可能送掉并不仅仅只是一点食物或是净水，而是自己的命。
根本无需陈法回应，事实告诉她，真的有。
大雨滂沱的街上，穿着防水冲锋衣的年轻男人有些手忙脚乱的推着主动倒向自己怀里的女人：“你干什么！不是已经给了你吃的吗，赶紧回去啊！……啊，你别碰我，你身上好脏，我不用你报答，我这衣服是新的……行行行，你别再靠过来了，最多我再给你一点食物——”
他一转头，刚好看到了路过的舒馥和陈法，顿时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声喊着“两位大姐”，让她们帮忙。
舒馥：……
真没想到世道都乱了这么久了，竟还有这样天真的家伙。
为了避免惹麻烦上身，她和陈法瞬间加快了脚步，从快走变成了小跑，并且远远绕开他们。
那男人见她们加快脚步离开，顿时急了：“唉唉！你们跑什么！你们两个是不是女人啊，你们是不是厌女！看到女性同胞需要帮助为什么装看不见！……喂！我又不要你们给什么东西，就是想你们帮忙拉开她！……你们听见没有！跑什么啊！”
身后，那男人的声音不断传来，但他越喊，舒馥和陈法跑的越快。
她们甚至开始怀疑这个男人也是“陷阱”和“套路”里的一份子，否则，现在这世道里怎么还会有这样愚蠢的人？
在陈法拉着舒馥警惕的跑完这条街时，那边的情况已经出现了变故。
两人回头，看到那男人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一个正在抢他拎在手里充当武器的棒球棍，一个从身后扣抱住他的两条手臂，并迅速把一块脏布塞入他口中，第三个抢走了他手里的背包。
那原本靠着他的女人正动作迅速的脱他身上的防水冲锋衣，又从他衣服口袋陆陆续续扒出一些东西朝自己怀里塞。
她扒东西的过程里，还故意把自己手上的脏污泥水朝男人脸上涂，一看就是故意报复他刚刚说她脏。
这还不算，那些人见他反抗力度不强，似乎有点外强中干，又迅速把人压制在地上，然后连同他的防水冲锋裤和防水靴统统都扒走了，只给他剩了一条内裤和一件T恤，然后又快速把他两只手腕反绑了，并在他爬起来前作鸟兽散。
“我去！”陈法惊叹了声，随后拉着舒馥再次加快脚步，风驰电掣的离开了这条街。
**
因为这个意外，舒馥和陈法回程途中就更加小心了，她们两个身后毕竟没有什么队伍支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只能靠她们自己。
之后途中她们也曾被其他的视线盯上过，但舒馥手里有地图，陈法又在鹿城待过，她们特意挑选两边没有建筑无法藏人的街道走，或者是特意从其他队伍的地盘附近经过。
这些有队伍盘踞的地区都有巡逻的队友，一般的难民不敢埋伏在这里抢掠，这些地盘也会警惕无故出现的陌生人，但如果只是沿着边界经过，还不至于引来队伍的人出手。
她们就靠着这些方法，甩掉了好几个跟着她们的尾巴，最终安全离开了城区，穿过废墟区，重新回到城市边缘位置。
这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大雨已经转成了大暴雨，风也大了起来，两人的脸和头发早就湿了，狂风和雨一起打下来，砸得她们脸上一阵冰凉麻木的疼，雨水顺着衣领渗进去，里面的衣服也湿了大半。
一道闪电划过远处阴色的天空，沉闷的雷声在随后炸响。
“今天风雨这么大，可能会转成雷暴，我们再快一点。”她们已经在大雨里快走和小跑了两个多小时，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此刻眼见天气情况不对，不得不再次勉励支撑。
当她们终于回到那个废弃小区里时，又一道惊雷划过半空，炸出更响的雷声，她们两人都听到不远处清河支流的地方，传来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和巨大的轰隆声。
两人所在的地方高度有限，周围全是乱七八糟的植物，根本看不到传来声音那个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在这时，她们暂住的那栋小楼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陈跃贞跑了下来。

第69章 北地高原
陈跃贞只匆匆套了一件雨衣，连雨裤都没来得及穿，一手提着两个装着物资的旅行袋，另一只手的手臂上挂着船包，手里提着船用挂机，身后还背着背包，整个人挂的像棵圣诞树一样，居然没有落下一件物资。
她冲出小楼，看到她们两个时，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还好你们回来了！快走！那边有桥塌了，支流水位暴涨，洪水已经冲上了水岸线！”陈跃贞只挑重点说，虽然她并不肯定洪水一定会冲到这个小区里，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是早点转移比较好。
她本想在两人回来的路旁临时找一栋高点的小楼待着，这样她们回来时，她能第一时间看到她们，不至于走散，现在看到她们及时赶回当然更好。
陈法和舒馥来不及多问，立刻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旅行袋和船包，三个人离开这个小区，重新折回主路。鹿城越靠近城区中心位置地势越高。
洪水就算冲上水岸线，淹了附近，也不可能淹入城区，所以她们只要离开这片区域就安全了。
三个人依照陈法和舒馥刚刚回程时的记忆，重新找到了一栋小楼。
这栋小楼位于沿街一排简陋商用建筑的二楼，因为是小型商用楼，单层稍微高一些。
她们选了一家修车铺的二楼，一层是仓库，仓库里有用的汽修零件早就被搬空了，但仓库是钢材质地的四壁，遮风挡雨，外面窥视不到，适合过夜；另一头有个房间，窗户早就坏了，正好可以查看外面的情况。
两个小时后，三个人收拾干净了仓库，收集了一些干燥的纸板，拆了一把木椅，在一楼的修车行里找到一个空的柴油桶，燃起了取暖的火源。
三人依然接了雨水加入净水片，之后用水擦身洗脸，换掉湿衣，在水里洗干净。她们还找到了一个空的镂空钢架，原本应该是放车轮胎的，她们将其擦干净，搬至柴油桶边上，把洗干净的衣服晾上去，等待自动烘干。
一旁地面上，两块露营垫已经铺开了，舒馥和陈跃贞晾衣服的时候，陈法坐在露营垫上，用卡式炉和露营小锅加热今天新换到的罐头。
舒馥还挺会换，里面有好几个咖喱土豆焖牛腩和咖喱鸡丁，正好倒出来混成一锅，配上面包，弄个咖喱晚餐。
咖喱可以驱寒保暖，今天因为大暴雨气温有所下降，加上三个人多多少少都淋了雨，所以一顿咖喱晚餐刚好适合。
老实说，舒馥有了漂流岛屋这个外挂，自天灾开始后，绝大多数时间都能吃好睡好，从未担心过衣食住行的问题。这段时间对她来说，算是最漂泊最不稳定的日子。
没有美食、零食水果、奶茶咖啡饮料，没有可以洗香薰泡泡澡的干净浴室，也没有舒适柔软的床铺和可以打滚的柔软毛毯……
但，可能因为身边有了同伴，大家齐心协力的，在有限的环境里，用有限的物资尽量给彼此创造出一个舒适的栖身之所。这样的感觉，竟也意外的令人感觉到了愉悦和安全感。
但这种安全感，和之前那种带着孤独的绝对安全感又不太一样，多了一些新奇和危险，但因为有人陪伴，大家齐心协力，所以每一天都更加充实。
虽然她知道，这样的日子早晚会结束，她依然会在完成木筏4级进度条之后，不得不重新回到一个人单机的状态，但此刻这些带着冒险、温暖和守护的漂泊生涯，却会成为她记忆的一部分，并随着时间过去变得愈发珍贵和美好。
所以，无论此刻的环境有多艰苦，她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她甚至没有她以为的那样想念漂流岛屋。
毕竟再好的东西，如果无人分享，总归会带上一点遗憾……
深夜，舒馥在露营垫上翻了个身，看向了仓库另一头房间里的陈法。今晚她值第一轮夜，此刻披了件雨衣靠坐在房间里，好随时查看外面的情况。
她似是觉察到了舒馥的视线，回头朝她看来，在一旁柴油桶跳动的幽暗火光里，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对上。
陈法看着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乌黑眼睛，无奈笑了笑，随后朝舒馥做了个赶紧睡觉的动作。
舒馥也弯了弯唇角，正准备闭上眼休息，外面又是一道惊雷炸响，雷光闪烁的瞬间，她下意识觉察到不对，又突然猛的睁开了眼，重新看向陈法头顶的位置。
因为房间不大，窗户都碎了，暴风雨过大房间容易进雨水，所以她守夜的时候披上了雨衣，还拉上了雨帽。
雨衣是暗墨的军绿色，她身在黑暗里，原本舒馥应该不会留意她的雨帽，可刚刚某个瞬间，她却好像看到她头顶上方的雨帽处似乎有白色的光条在急促的忽闪。
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老式的电子屏幕……
是她眼花了吗？这怎么可能？
窗外，又是一道惊雷闪过，窗外炸开雷光，同一时间印在陈法的身上和脸上，微微忽闪。
果然，刚才的那个白色光条，应该只是她看错了吧。
**
舒馥三人在修车行的上层待过了第三晚和第四晚，并于第五天起了个大早，收拾她们的东西，准备进城。
舒馥一早就表示过，3号交易站开启的第三天和第五天，这两天她都要去，所不同的是，今天去过3号交易站之后，她们不会继续在鹿城逗留，而是打算继续朝北，穿过整个鹿城，去更北面的品城。
舒馥并不确定卢政兄弟和姚若云他们是否还在品城，所以今天去3号交易站的时候，她会登陆自己旧的微信，主动联络对方。
如果他们还在品城，当然最好，如果他们离开了，也可以向他们打探一下品城的现状。
大暴雨下了几天，今天稍有收敛，而被风雨侵袭了数天的鹿城愈发显得破败萧条，三人进城时依旧非常小心，因为这一次她们随身携带着所有的物资。
船包外面被套上了一个空着的旅行袋，船用挂机也被她们收进了另一个空掉的旅行袋放置，以免这两样东西引来更多的觊觎目光。
她们还是贴着队伍们地盘的边界线走，一路借势，再次安全抵达博物馆。
今天人没有上一次多，可能因为接连数天的暴雨和雷电，加大了赶路的难度，所以外来交易换购的人少了一些。
舒馥她们还是交了三包饼干入内，不光为了完成打卡和蹭网，还想着再换购一些便携食物，例如罐头和方便面之类的，还有原装饮用水，好有足够的物资北上。
甚至，在舒馥这里，还有另一个计划——她想把三人陆行的交通工具一起解决了。
黄金在这里依旧有用，如果她只是想换一辆能开的车，不需要燃油的话，价格应该没那么贵。
毕竟最贵的不是车，而是现如今堪比黄金的燃油。
而在她空间里，去年在绥城囤的3000多升燃油只断断续续用掉了200多升，随着后续一月电卡的数次抽中，她现在用电量宽裕，已经很少用发电机了。
手机连上网络后，她率先关掉了声音，这才登陆了旧的微信。
果不其然，才刚刚连上，就是一大堆的信息轰炸，除了章恬、吴少珊她们的讯息，还有刘爽和成遇他们的。
章恬和吴少珊在前天的时候就已经经由陈法通知知道了她还“健在”的消息，同样一顿骂，把自己之前因为巨型海啸而担的心都给骂回来。
相比其他人，刘爽和成遇的消息不算多，她也暂时顾不上看。
她率先在一大片的红色提示里找到了卢政的名字，然后给对方发去了消息，对方没即时回，估计是信号不好有延迟。这个手机自离开河西小镇后一直关机，现在还有不少电量，所以她没再关机，收起手机，准备先把需要的物资换购了。
今天她不打算再用药物交易，而是想全部用黄金。
毕竟她之前给陈法看过的药物就那么几盒，包里顶多再有一些其他种类的，太多就说不过去了。更何况，药物珍贵，上一次交易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探消息，今天就没必要了。
黄金不一样，体积小非常好藏，她的随身腰包里就能放很多。三人今天东西多，便也没有分开，一起四处查看。
陈法看到她掏出黄金交易便携自热米饭袋时也不惊讶，等到她们离开那个摊位时，陈法从身前背包的里侧口袋里取出一包金饰，塞进舒馥手里，示意她收好，之后交易不够就用这个。
金饰还挺重的，舒馥没有多问，身在乱世，身边哪能没点黄金，不过她只是暂时收着，并没打算用。开玩笑，她哪里会黄金不够用，她空间里可是揣着好几家金店呢……
三人转了半圈，都是性子爽快的人，很快换好了食水物资，还被舒馥用两粒药换到了1瓶卡式炉替换燃气罐。
她还在交易的两个摊位打听了下车子的消息，对方显然没把她当回事，直接表示想要车子的话，黄金目前也不换，只有燃油可以交易。
30L燃油换小车，50L燃油可以换越野车。
这倒是让舒馥有点难办，黄金体积小，她还能变出来，燃油怎么变？说是路边捡的吗？
她正思考着，冷不丁被人用力拽住了手臂，朝一旁扯去。
陈法和陈跃贞瞬间动了，一个拦在舒馥身前，瞬间抽出扣在背包上的多功能铲，直接击向对方门面，另一个则上前一步，将一直握着的消防斧掉了个身，将尖锐的那端对准对方。
那人连忙松手后退，同时不敢再靠近。
这是在交易站里面，除非有生死之仇，否则大家都不会妄动。对方突然出手拽住舒馥，她们逼退对方也就停止了动作。
那男人显然没想到舒馥旁边的人反应这么快，他这时也看到了陈法，同时也认出了她，顿时气愤不已的指着她们两个责骂她们那天见死不救，又说怀疑她们是那伙人的同伴，所以才故意视而不见。
陈法给了对方一个白眼：“神经病。”
舒馥这时也认出了对方，前天在交易站外面某处街上误中圈套，最后被扒的只剩下内裤的那个。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原来是你啊，今天穿得挺整齐……”
许杰褚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看着舒馥唇边的笑意，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脸孔瞬间爆红。
那天她们两个都戴着雨帽和口罩，行路匆匆，他并没有看清楚她们的长相，刚才他是凭借武器认出的人，此刻站定和她们视线对上，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大姐，两个女生都很年轻，估计比自己还小上几岁，长得还都挺好看，尤其现在朝他笑的这个……
这个时候，许杰褚再想起那天自己被她们看到了狼狈模样的一幕，顿时越发的羞恼。
但在交易站里面，他也不敢乱来，之前中了圈套被打劫，他丢了他哥哥给他带出来的黄金，他已经很头疼了。是以，当下不再多话，转身离开。
“小心一点。”陈法提醒，怕对方背后有队伍，他记仇，会继续伺机报复。
两个小时后，三人换好所有物资打算离开。
舒馥没等到卢政回复，在离开交易站断网之前，她分别打开了刘爽和成遇的聊天框，两个人最晚一条消息，一个在两个月前，另一个在一个多月前。
刘爽发的都是文字，从灭世海啸后没多久开始发，从焦急担心，到最后成了祈祷类的消息。
成遇最初的消息比刘爽还要晚几天，他那时一直在任务中，后来应该是从刘爽那里知道她失联的事，他发的是语音，每一条都不长，问她为什么不早点离开娄云城，问她在哪里，问她是不是还活着……
最后几条消息，他说自己又要去执行任务，这次是去边境线，很危险，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活下来。
最下面的一条消息，他破天荒的写了文字。
——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那就代表你也一定活下来了。舒馥，我想活着再见你一面。
舒馥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好一会，最后给他们两个人分别回复了消息。
——平安，希望你也平安。
——我还活着，你也一定会活下来。
消息成功发送了出去，但她知道他们两人的情况，不可能会即时回复，尤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她目前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和条件，与对方持续的保持联系，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因为什么原因不得不消失了……
而她这次和对方报平安，也是因为目前阶段她融入人群有了说法，至于解释，现在暂且不用，留到以后有机会再见面的时候吧。
她重新关了手机，寻思着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先独自脱队一趟，把燃油弄出来，至少把车的问题解决。
结果三人才走出交易站没多久，就再次被人拦住了，这次除了那个男人之外，他身后还多了两个帮手。
“三对三，现在公平了！”许杰褚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她们很久了，他找不到前天那波人，现在遇上她们，认定对方是一伙的，怎么也要把面子找回来，“我说你们，是选一个人出来和我单挑，还是我们三对三混战？”
“神经病。”陈法言简意赅。
舒馥连口都没开，直接从背包里取出射钉枪，对准了对方。
混战一触即发，正在这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猫，直接抱着许杰褚的裤子攀爬上去，照着他的脸就是一顿挠。
“唉呀唉呀！好疼！你这只死猫！唉呀出血了！好疼啊——”许杰褚在身旁两个人的帮助下，终于一把揪住那只猫，气急败坏的朝旁边查看，“卢策死小子！你给我出来！卢政！你能不能让你弟弟看好这只猫！否则别怪我直接把它抓了吃掉！”
随着他这句话出口，那只被他提着的蓝眼睛狸花猫又再次挥动四肢，还挣扎着转头要去咬他的手。
一旁，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干什么抓我的蓝蓝！许杰褚你一个大人连猫都欺负你要不要脸！哥！快点，这里！找到蓝蓝了！”
随着熟悉的声音传来，舒馥迅速回头看去，只见阴霾的雨幕中，许久不见的故人正快步走来。

第70章 北地高原
走在前面的少年长高不少，变声期的嗓子正扯着声音大喊，让许杰褚赶紧放猫，又不时回头喊“哥快点”。
后面跟着的清俊青年应了一声，再次加快了脚步，然而经过舒馥这边时不经意一瞥，表情瞬间顿住，下一秒，他突然转变方向，朝着舒馥走来。
舒馥一行人刚刚从交易站出来，她只拉起了雨帽，还没来得及戴口罩，被雨水打得有些泛白的脸孔清清楚楚的映入来人眼中。
卢政表情有些怔怔，直至走近对方，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看错，真的是她！
“舒馥？”青年声音微颤，一贯清润平和的眼底炸开惊讶的喜色。
另一边，已经冲到许杰褚面前的卢策也诧异回头，他不明白他哥怎么突然喊舒馥的名字，但很快他就看清楚了卢政面前的人，顿时整个人如麻花一般折身一扭，跑向舒馥。
他可没他哥那么矜持，冲过去后一下子抱住了对方：“馥馥姐！真是你啊！你没死啊！我还以为我哥大白天做梦呢！”
“嗯，没死……”重逢来的措手不及，她感受着手腕上的震动，轻轻拍了拍卢策的脑袋，朝卢政笑了笑，“别来无恙，卢政。”
这边重逢重聚，那边前来寻仇的三人就被衬得格外冷场，尤其许杰褚脸上还挂着被狸花猫抓出来的痕迹，更显得有些狼狈。
他提着狸花猫，将它上下颠了颠：“嘿嘿！看来你主人是不要你了！要不然跟我回去吧，给我家‘招财’当老婆，给它生一窝小猫，怎么样？”
回答他的，是“舞动猫猫拳”。
许杰褚一不小又被抓到了，疼得他松了手。
狸花猫落地，立刻朝卢策那里跑去，抓着他裤管一阵喵喵喵喵。
卢策弯腰抱起它，将湿漉漉的小猫朝自己身前的防水背包里塞，他回头看许杰褚的眼神像是在看白痴：“这都多久了，还搞不清楚啊，我家蓝蓝是公猫！”
许杰褚：……
**
博物馆附近也没什么好聊天的地方，这不像从前，在城市里重遇，还能找个咖啡厅坐坐。
现在，最多也就找个淋不到雨的地方站一站。
卢政这边除了他和卢策之外，还有其他同行者，今天原本就有事和3号交易站的人商量，他们见卢政遇上旧友要聊，也没勉强，和他打了声招呼，就先去了交易站里面。
之前跟着许杰褚过来的两人也一起去了，他没跟着他大哥一起进去，站在距离卢政他们不远的地方，依旧一脸不爽的看着他们。
一个小时前舒馥还在因为联络不上卢政而有点担忧，想着对方该不会也失联了吧？结果一个多小时之后，对方本人就出现在她面前。
她总觉得，有种兜兜转转尽在“任务”掌握之中的意味。
“哥的手机早就坏了，大约在一个半月前逃难的时候吧……品城比鹿城还乱，城郊有一家监狱的犯人不知道怎么的，在大海啸之后没多久，全都跑了出来。他们组成了一个队伍，之后势力越来越大，趁着品城很多队员都去救援灾区了，在城里各种捣乱，一路抢劫、放火……还杀人，最后，把市政厅都占了，之后又到处抢粮仓……”卢策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话痨，一开心就说个不停。
品城原本人口就不多，城区比鹿城还小一半，他和卢政的家在郊区镇上，所以最初城里最乱的时候他们避开了。而姚若云一家，在大海啸之前就走了，他们申请了风尚高原的小城，很快就通过了。
她当时很想让卢政兄弟和她一起走，但品城是他们的家，北地高原气候情况并没有那么恶劣，又没有巨浪困扰，所以他们没离开。
只是他们没想到，躲过了天灾，却没躲过人祸。
之后，那些人开始扩散扫荡，很快就去到了他们所在的东郊，镇上那时还有网络，大家一直都知道外面的情况，知道品城彻底乱了，早就组织了一个队伍巡逻警戒。
后来，在那帮恶徒扫荡过来之前，这个队伍拖家带口开始转移。镇上不少人家都有车，也有存燃油，拼拼凑凑，总算把全部人都带上了。
他们没敢开大路，怕撞上监狱那帮人，所以走的是东面的山路。
这种天气，走野外山路会遇上泥石流、塌方、雷击等各种危险，无疑是冒险，但他们当时也没有办法，相比这些灾难，他们很多人更害怕那些囚犯恶徒，毕竟落在他们手里，很有可能会比死更可怕。
他们花了三天时间，折了三辆车子，死了五、六个人，才从品城东郊山区转移到了南郊，离开品城地界后，又继续往西面走了百多公里。
那里有个小盐湖，也是在山区里面，属于一个不知名的景区，因为盐湖不怎么漂亮，又交通不便还没发展起来，之前就没什么游客。
但对他们这些避难的人来说，却是刚刚好。
风景区附近有盐厂，有住宿的地方，那里利用盐池发电，加上有地下水源，所以水电都有，他们暂时安全了——除了食物和网络之外。
网络不是完全没有，但十天里面有九天半都连不上，剩下的半天也卡的一塌糊涂。
他们没办法即时获知外面的情况，第一次食物即将耗尽的时候，他们不得不有所行动，重新整队，开了两辆车，出来碰碰运气。
车子驶上省道之后他们才发现，经过这番迁移，其实他们距离鹿城更近，鹿城就在他们东南方向，因为大家都知道鹿城之前被列为迁居城市，城内物资较多，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就进城了。
那次卢策没去，一行所有的经过也是之后听回去的卢政和许杰褚的大哥——许霆封说的，一路风波困难，遇到不少危险，有人受伤，但好在没人死，最后还带回去了救命的食物。
说到这里，卢策压低了声音，四下查看之后才继续朝舒馥道：“我们那里啊，别的不多，盐多，那里有盐厂，我们镇子上能干的人可多了，大家聚在一起研究之后，很快就弄清楚了怎么制盐。
而且我们那里还有地下水，反正比雨水干净的多，就算不放净水片，煮沸一下就能喝了。所以之后，我哥和那家伙的哥哥过来鹿城，就会带上这两样东西，来这里交易，带食物回去。不过这趟出来有点麻烦，路上遇上一段山路塌方堵了，我们绕了个道，把回程的燃油都用完了……”
他们每次出来为了节省燃料，只开两辆容量最大的面包车，这车经过改装，装上了防冰雹和大风的铁栅栏网，发动机也重新配置过，轮胎也换了，极限天气跑山路不成问题。
只是车上除了坐人，出来时要带尽量多带净水和盐这两样物资，回去时也要尽量多装载食物和其他一些需要日用品，所以剩下的空间并没有多少，燃料也只会携带差不多足够车子来回的。
之前两次队伍都平平安安的出来又回去，卢策在盐湖实在待得无聊，所以这趟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许杰褚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有他大哥护着，他其实没吃过什么苦头。
那天是来鹿城的第二天，他之前逛过另一个交易站，自以为有点能力了，那天就说要自己逛，结果不知怎么的自己去了外面，最后被人算计了，抢走了全部东西还扒光了衣服，一瘸一拐的回去交易站那里找到他大哥时，别提多狼狈了……
“我们之所以今天还没离开，就是为了弄到回去的燃油，不过这里最贵的就是燃油，我们带来的物资换了食物，根本不够换燃油。对方倒是看上了我们的车，提出用车换，可我们只有两辆车，换了燃油，剩下一辆怎么都不够装上全部人和物资，本来想着这次少带点物资回去，装不下的部分都换成燃油，可是……”
说到这里，抱着狸花猫的卢策看向了卢政，剩下没说的那些都是不太好的部分，也是他们现在滞留在这里没办法离开的原因。
卢政叹了口气，苦笑着接了卢策的话：“……是我们不小心，没弄清楚这里的规则，一开始没同意和1号交易站的人用车换燃料，因为3号交易站这里多给10L燃油，所以答应了这边，结果前天晚上，两辆车都被砸了……”
听到这里，舒馥当然能理解，10L燃油可以让普通的车子跑100多公里，换她也和后者交易啊，又不是傻。
“肯定是1号交易站背后的人干的……”卢策嘀咕。
所以，他们现在的问题是，两辆车都没了，燃油也没了，带来的净水和盐倒是已经换成了物资，不过暂时寄存在3号交易站这里，本来想换了燃油后，再开车过来装车走。
但现在这情况，别说这些食物物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昨天3号交易站没开，所以他们想着今天再过来找人商量商量，最好是能找到那种能做主的，借车借燃油让他们连人带物资一起回去。
“有点难。”一旁，默默听完全程的陈法摇头。
“这位是？”卢政转头礼貌朝对方点点头。
“我朋友，陈法，还有她外婆。这位也是我朋友，卢政，他弟弟卢策。”舒馥只简单介绍了下，说了她们之后的打算，过去的事却没提，毕竟她在对方那里，有一部分经历说辞不一致，说多错多。
双方各自打完招呼，卢策很高兴，直让舒馥三人和他们同行。
同行自然是好，她本来想去品城也是因为卢政他们在那里，舒馥问起了卢政他们两辆车的情况，听起来改装的很不错，交易站里也有车子零件售卖，如果能修，修好了她再想法“合理”弄出一些燃油，就能一起走了。
“修不了，对方下手挺狠的……”卢政说到这里，先前去交易站的人里有一个人匆匆跑来，表示许哥让他们都过去，先把这次换购的食物和物资都拿了。
“不借车了？”卢政诧异。
“对方提供了另一个办法，先一起去拿物资吧，人要多点，否则拿不了。”
不仅拿不了，也很危险，这一次，除了卢策留在舒馥这边之外，卢政和许杰褚一起去了，他们两个人，再加上其他五人，一共七个人，最后提了五个防水旅行袋和八个大蛇皮袋出来。
每个袋子都沉甸甸鼓鼓囊囊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辆带翻斗的电三轮车。其中一人坐上三轮车，其他人把东西都放上车斗，七个人朝这里过来时，表情都有些难言。
“哥，这就是你们借到的……车？”卢策表情也很一言难尽，“这车连鹿城都开不出去吧？”
“小屁孩懂什么，这是人家借我们摆渡用的，说朝南走几条街，那里有个车站，现在改成了停车场，说让我们去碰碰运气，有可能找到同方向的顺风车，或许到时多给点物资，人家愿意送我们回去……”许杰褚此刻表情也有些丧，完全提不起劲。
“舒馥，现在我们没有车，你……你们还愿意和我们一起吗？”卢政开口询问。
舒馥笑了笑：“走吧，先过去看看，鹿城这么大，总能找到办法的。”她说着，拉上雨帽，拎起自己这边的旅行袋，带着陈法和陈跃贞，率先走入了雨里。
**
一行人离开博物馆附近，依照许霆封的指路，很快就拐过路口，朝另一条街走去。
一车斗的物资自然很惹眼，但除了坐在三轮车上缓缓驾驶的一个少年外，另外还有七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分散围绕在车斗四周，他们各个脸色不善，看起来心情都非常不好，手里也都握着铁棍、棒球棍、菜刀之类的武器。
所以哪怕觊觎的目光很多，但依然没人敢伺机抢掠。
步行十分钟并转弯之后，舒馥发现周围的路有些眼熟，原来是到了那天经过的城中巴士站附近。
她有些诧异的看向卢政：“是这里？”
“不是这个车站，还要继续朝南走四个街口。”一直沉默着的许霆封回了一句。
舒馥点点头，继续朝南走。
其他她们就是从南面过来的，只不过走的不是同一条街。
一行人又走了十来分钟，驾驶电瓶车的卢策突然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所有男人瞬间警惕。
卢策把探出他身前背包的狸花猫朝下面塞了塞，随后指了指前面街道一侧的下水道口子：“那是什么？”他说着，直接下了电瓶车，朝那里走了几步，“那是……鱼吗？怎么会有一条鱼出现在大街上？”
听到鱼这个字，舒馥三人PTSD发作，当下绷紧了神经，纷纷看向卢策方向。
“哇，还真是鱼！长得好丑啊，等等——它还活着呢，我的妈！它怎么跳起来了！？”在卢策吱哇乱叫的声音里，原本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的鱼一个弹跳，突然跃起，瞬间张大的鱼嘴朝着他脸上而去。
一众男人离的太远，又根本没看清楚跳起来的是什么，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然而，那条“诈尸”的鱼却在跳到一半时被人一铲子拍了出去。
啪嗒一声，那条鱼被拍到一旁的墙壁上，落地之前，几枚直钉射出，其中两枚狠狠扎穿它的腹部，但它还活着，再次弹动着想起来，却被落下的消防斧尖狠狠钉在地上。
陈跃贞钉穿那条怪鱼后不敢放松警惕，又掉转斧头用另一头将鱼直接砍成两半，让它彻底成为死鱼，这才收了消防斧。
一旁，看到目瞪口呆的卢策正张着嘴巴海豹鼓掌：“哇，馥馥姐好厉害！法法姐好厉害！法法姐外婆也好厉害！”
舒馥：……
陈法：……
陈跃贞：……
他身前的背包那里，猫猫头又再次探了出来，冲着那死鱼喵了两声。
“这个不能吃，长成那怪模样，可真吓人……”卢策说着，再次把狸花猫塞进去。
此刻，其他几人也围了过来，打量地上被分成两段的怪鱼，当他们看到鱼嘴里尖利的牙齿和头腹之间的“腿”时，顿时惊的睁大了眼。
“你们那的湖里没有这种鱼吗？”陈法用雨水冲了冲多功能铲，又将它扣回背包上。
“我们那里的湖是盐湖。”许霆封回头看了她一眼。
陈法点点头，不置可否。
倒是陈跃贞拧了下眉心：“部分盐水湖里也有鱼的存在，并不绝对，而且天天下雨，盐湖也有可能变回淡水湖。”这话的意思是，如今水生物异变，水域湖泊，并没有哪处是绝对安全的。
舒馥拧着眉，看着地上的鱼，这条鱼看着不是很大，肯定不是雌鱼，但也没有到雄鱼的体型：“怪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再怎么说，这里是鹿城城区中心啊，那些小怪鱼们又不能下水——
等等！
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五天之前，小怪鱼是不能下水，但如果现在，它们能下水了呢？
但短短五天就长成这么大，这生长速度也太快了吧！
距离河西小镇最近的陆地是鹿城，再加上前天清河支流的大桥塌了，洪水暴涨，已经冲破了水岸线，鹿城南郊那一带已经浸入了水中，如果那些小怪鱼都能下水了，它们顺着水流，最先最快抵达的就是这里！
舒馥回头看向陈法，而陈法却正侧头看向前方的街口处，那里有两个下水道的口子，正朝外不断冒着水。
这次洪水暴涨让整个鹿城下水道的水开始泛滥了！
斜飞的大雨里，舒馥再一次听到了那种熟悉的声音。
啪——
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第71章 北地高原
“大家小心！”
当第一条怪鱼跳出下水道的时候，舒馥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大鱼尾刺有麻痹作用，注意避开！”她说着，手里的射钉抢已经举起，噗噗噗三声，钉死了第二条从下水道跳出来的怪鱼。
卢政手里的短棍已经塞回背包，换成了长刀，他几步上前，挡在舒馥身前，解决了第一条跳出来的怪鱼。
另一边的下水道口子里，也先后跳出数条鱼，被许霆封带着几个人快速解决了。
就连许杰褚也杀了一条怪鱼，他一开始还挺心惊的，主要这鱼长得太丑，尤其眼睛和嘴巴，可现在发现还挺好杀，当下得意起来：“这鱼也不难对付嘛，瞧你们两个紧张的，到底是女孩子，这种事还得交给男生来做——”
许杰褚的话，被一条突然跃向自己面部的怪鱼打断，他大叫了一声，连忙后退挥动铁棍，但没击中，最后还是许霆封杀了这条怪鱼。
前面，故意将这条鱼漏给她的陈法回头瞥了他一眼：“叫得挺大声啊，男生。”
许杰褚：“你——你这个——八婆！”
“别闹了！都什么时候了！”许霆封呵斥自己弟弟，“她们对付过这种鱼，一定比我们有经验，会让她们紧张，一定是因为其他原因！”
就像是回应许霆封说的话一样，四周围的雨里，那种令人心跳鼓噪的啪嗒声再次密集了起来，这次，声音不光从下水道的方向传来，还有路口旁边的其他街道上。
啪嗒——
一条大怪鱼从转角处左侧的街上蹦跶出来。
啪嗒啪嗒——
后面跟着三四条体型较小的怪鱼。
啪啪啪啪啪——
右边的街口同样弹跳出一群怪鱼。
它们像是赶路的途中经过这里，觉察到了另一条街上正在和它们同类争斗的十多个人类生物，纷纷停下回头，半撑着狰狞的大鱼头，凸出的无机质鱼眼冷冰冰的瞪向他们。
“卧槽……”一个扎着辫子头的男人咒骂了句，纯粹见人就攻击的怪鱼不可怕，但像这样突然出现一群怪鱼类似停驻和观望的举动就有些令人头皮发麻了。
这会让人觉得，这些怪鱼就像是拥有一定的智慧，在纯攻击之前还懂得分析形势。
另一侧，先前跟着许杰褚堵舒馥她们的人之一，一个瘦长脸的男人心里发颤，脚下没留神，被不知何时从下水道口子窜出来的一条怪鱼狠狠咬住小腿。
卢政队伍里的人大多只穿着防水的冲锋衣，没有穿雨衣，这种衣服虽然方便行动，但没有雨衣雨裤那种厚胶来的坚硬，稍微大一点的怪鱼，一口下去也很要人命。
瘦长脸顿时痛叫一声，低头看到死死咬住自己小腿不放的怪鱼，惊惧多过疼痛，一下子乱了脚步，一边频频后退着甩动腿，企图甩掉这条怪鱼，一边不断挥舞手里的菜刀，抵挡其他趁他病想要他命的怪鱼。
那些怪鱼似乎知道他受伤了会比其他人好对付，已经有数条放弃冲击其他人，转头朝他蹦跶过来，张开的鱼嘴朝着他的面门而去。
他攻击的动作越发没了章法，另一条腿也被一条怪鱼咬住，他身形不稳，朝后栽倒，围攻他的怪鱼瞬间一起扑了上去。
关键时刻，一股难以言述的浓烈腥臭味袭来，另一支小队里那个和卢政认识的女生不知道在他腿上身上洒了什么，扑鼻的腐烂恶臭瞬间蔓延开，但神奇的是，原本死咬着他两条腿不放的怪鱼同时松了口，啪嗒落地，几下跳开。
舒馥洒完红色液体即走，冲入卢政等人的站圈，天女散花一样，在卢政卢策，还有和他们同行的其他人身上都洒了一些，尽量做到动作快覆盖面积大。
不过因为追求速度，洒液体的精准度下降，时不时会洒到他们脸上，所到之处，只听得哇声一片：“哇——这什么！我去——呕……好臭！”
尤其许杰褚，被迎面一击，溅了一点在鼻子里和嘴里，臭到他干呕数声，直接弯下腰吐了起来。
许霆封顿时回头看向舒馥，以为她中途倒戈，站了怪鱼的站队。直至他看到所有被她喷洒过东西的人和地方怪鱼纷纷退开，才明白过来，略有些抱歉朝舒馥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呕……她就是故意捉弄我……呕……你看她自己还先戴了……呕……口罩……”许杰褚黄胆水都快要吐出来了。
舒馥把没用完的那瓶液体塞到卢策手里，又拿出三瓶没开封的红色液体塞给卢政，言简意赅：“鱼越来越多，这里下水道四通八达，整个鹿城估计都沦陷了，没车不可能离开！我去想办法弄车，你们在这里用这种液体拖延一下时间！怪鱼顾忌这种气味，但雨会冲淡气味，一次别洒太多！”
卢政没有问她怎么想办法，去哪里想办法，要去多久，为什么不让他一起跟去帮忙，万一这里拖延不下去了他们该怎么办。
哪怕已经这么久没见，他再看见她，也丝毫没有疏离感，似乎只要她开口说他就会相信，并且一点都不会怀疑，这种信任感仿佛与生俱来。
“小心一点！”卢政拉住她，千言万语只汇成这一句话。
“我朋友交给你了，等我回来！”她拍拍他，转头几步冲回陈法和陈跃贞身边，她刚刚是先给她们洒的药水，此刻她们正背靠背，一条条砍杀因为厌恶药水进攻变弱的怪鱼。
她重新从背包里掏出三瓶液体，塞进陈法手中，这次说的更简单：“我去弄车！你们坚持一下！”
陈法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三瓶红色液体，抬头道：“需要我陪你去吗？”
“没事，我一个人能行。”舒馥将挂在自己手腕上的那个旅行袋丢在她们两人脚边，快速将射钉抢重新填装满，打算轻装上阵，“还是那句话，必要时候，物资可以丢掉，保命最重要！”
“明白了，去吧，我们等你回来！”陈法一铲拍开一条跃跃欲试的怪鱼，利落应下。
“小心点，舒丫头！”陈跃贞上前将陈法拍落在地的怪鱼补刀，回头朝舒馥点了点头。
她们三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早已有了别人难以企及的默契，无条件信任同样是其中的一点。
舒馥不再说话，快速转身，朝这条街的另一头跑去，那是他们过来的方向，交易站距离这里不远，这种关键时候，哪里来的燃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有足够的燃油可以换到车。
但她需要一辆大车，而且和交易站换购需要花费时间，所以她得尽量快。
这条街朝着交易站的方向基本没有怪鱼，看来怪鱼还没完全覆盖鹿城，舒馥跑到街道尽头转弯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她只是想看一眼那边的局势，确认怪鱼的数量暂时没有增加到不可控制的地步就收回了视线。
但视线收回的一瞬间，眼角余光却再次瞥见了熟悉的闪烁白光，且那两条细小的条状白光似乎还正随着某两个人的动作而移动。
两个？！
她快速回头，但却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回事？
又眼花吗？
时间紧迫，舒馥没空继续研究，只能暂时把这件事丢到一旁。
**
她一边在雨里跑，一边拿着射钉抢警惕四周，偶尔会看到有一两条怪鱼啪嗒一声，从附近坏掉下水道口子里跳出来，但看起来更像是不慎脱离了大部队的鱼。
舒馥没浪费时间去对付这一两条鱼，除非它们主动进攻并且堵住了她的去路，偶尔她也会在路旁出现的怪鱼多过三条时临时开启随身防护罩。
就这样一路疾行，行至另一个转弯口的时候，她突然收刹住脚步，往回跑了几步。她又经过这里了，那个废弃的城中大巴站，里面空地靠墙的地方还停着两辆没人要的大巴车。
从她的角度看去，靠外面那辆大巴车侧面车窗碎裂较多，大概因为附近有树木，大风天气时枝干断裂撞击所致。
舒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停下来，可刚刚那一瞬间，脑子想的却是如果这两辆大巴车还能开，就能装下他们所有人和行李。
她的理智还在盘算着这个可能性有多高，脚步却已经飞快跑了进去。
停车场地上到处都是淤泥和枝叶，每一步下去泥水烂叶飞溅，立刻将她的靴子和雨裤弄的一片狼藉。但舒馥毫不在意，她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大巴车上。
第一辆大巴车不仅侧面的车窗破了四五处，就连前挡风玻璃也破裂了。
第二辆大巴车比前面一辆小了很多，是一辆25座大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外面的车子遮挡，这辆车前后挡风玻璃都是完好的，车门关着，左右各有一处玻璃窗破碎，但车身轮胎大致完好。
她尝试去拉驾驶座的车门，没能拉开，她又绕道车子的右边。这种25座的客车乘客门并不靠近车头，因为车头右边也是座位，所以乘客门是开在右侧靠中间一点的位置。
她用力去拉乘客车门，这扇门可能因为坏了，原本就没关死，被她一下子打开了。
鹿城从出事至今，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这里天灾没有当初平原地带和丘陵地带那样频繁剧烈，两个月的时间，不会让车子报废到完全不能开。
如果当初这辆车只是被抽走了燃油，那么现在只要她加了燃油，就能重新发动。加油也不难，只需要一根胶管，利用虹吸原理，就能直接将燃油从便携油桶里抽入油箱。
她快速上了车，在驾驶区的置物柜里四下翻找，最关键处在于——她能找到车钥匙。
然而，她找遍置物柜、杯架和驾驶座周围，都一无所获。她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去交易站找人用燃油换车。
她正要下车时，突然在车台阶的角落处看到了一点银色的反光，她顿时弯腰，伸手去掏卡在台阶缝隙里的那点银色。
很快，东西被她使劲拉了出来，果然是一把钥匙，但不知道是不是车钥匙啊！她快速冲到驾驶座前，找到了方向盘旁的钥匙孔，手里的钥匙顺利插了进去，同时被她顺利扭动。
还真是车钥匙！
舒馥当下来了精神，将背包暂时收回空间，开始尝试发动车子。
一般来说，车子就算长时间放置未开，只要电瓶还有电，就能发动，此外，即便有人利用胶管取走了油箱里的燃油，但只要里面还有一点点剩余，能够被油泵吸起，也能发动。
简单来说，就是理论上都可以，技术上也没问题，剩下的全看运气。
一下、两下、三下……尝试到第五次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电瓶还有电！
面前的仪表盘亮了起来，油箱指示灯亮起，代表油箱已见底，需要加油。
但只要车子能发动，燃油根本不是问题。
她熄了火，借着车身掩饰，从空间取出两个便携油桶，提下车来到油箱前，将一根胶管一头探入便携油桶，另一头放到嘴边开始用力吸气，看到燃油流出管子的时候快速将吸气的这端捏住，然后快速插入油箱口子，燃油自动从便携油桶里流入油箱。
一样的动作她重复了两次，加进去60L的燃油，这类大巴车油箱都大，像这样25座的油箱容量可能在100到200L之间，但她没时间加满，而且60L燃油已经足够他们离开鹿城前往盐湖了。
舒馥关紧油箱盖，提着便携油桶重新上车，将油桶丢回空间，同时从空间取出一些她不要的硬纸板和透明防水塑胶布，将它们弄得乱七八糟，沾上大巴车里面的脏污和雨水，之后胡乱塞到了后面几个座位的底下，伪装成被放置在这里很久的模样。
这是打算之后修补破损车窗用的。
她想通过控制键关闭车门，但发现车门彻底坏了，只能手动拉上，而且还关不紧，不过影响不大。
她手动关上了车门，把重新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大概因为之前发动成功过一次，这回车子一下子就发动起来了。
她长长吐了口气，将背包从空间取出，搁到座位旁的脚边，然后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伸手拨档。她没开过大巴，但她当初学的是手动驾驶，都是车子，大差不差的，只要她不慌，就能顺利把车开过去。
在和一旁的大巴车身一次剐蹭，以及两次车尾擦过树干之后，她顺利倒完了车，车头准确的朝向了停车场大门。
舒馥这时的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她重新换档，一脚踩下油门，驾驶着大巴车冲了出去。
**
街上，怪鱼数量越来越多。
陈法和卢政他们带着物资，边打边退，已经从这条街的这一头退回到另一头。
但他们很快发现，他们后退方向的转弯处，也出现了怪鱼，它们的数量不仅在增加，而且还经由下水道慢慢在整个鹿城扩散开。
众人忍着恶心，一次次朝身上补洒红色液体，但雨一直在下，这条街上两侧又没有建筑，无处躲雨，洒上身的液体很快就被冲淡了，而且也不是所有怪鱼都忌惮这种气味。
许杰褚的手背被一条跃起的超大怪鱼偷袭，被它的尾刺狠狠扎了一下，意外的是他没感觉到多少疼痛，但手却瞬间木了。只是数秒的时间，他整条胳膊都失去力气，眼看着站都站不稳，立刻被旁边的瘦长脸扶住。
瘦长脸两条腿都被咬伤，原本就走的不太顺，现在整个人都被许杰褚的体重压住，更加没办法防御。
战斗力一下子去了两个，其他人手里还都负重提着物资包，许霆封则因为分神，被另一条怪鱼偷袭，一口咬在小腿上，他快速砍杀了那条怪鱼，但那条怪鱼却在死前隔着裤子重重咬合，扯掉了他小腿上的一块肉。
鲜血刹那间大量涌出，冲淡了他周围红色液体的腥臭味，附近原本围堵着的怪鱼纷纷变得蠢蠢欲动，似乎受到血腥味的吸引。
局面变得危急，扶着许杰褚只能狼狈用单手防御的瘦长脸大声开口：“我们到底在等什么！为什么不去前面的车站？说不定运气好，现在都已经上车了！”
卢政一刀砍死一条跃跃欲试的怪鱼，再次朝许霆封受伤的腿上喷洒了些红色液体，将第二个空掉的玻璃瓶丢到一旁：“去那里还有三个街口，你过不去的。”
“就算过不去那也应该试试！现在算怎么回事，你那个朋友呢，她让我们等，我们就要在这里等死吗？等着怪鱼越来越多，我们就彻底走不了了！”
“你可以走。”陈法回头，插了句嘴。
“你什么意思！”那人火冒三丈，看向许霆封，“许哥你说句话！现在是不是要为了那小丫头赔上大家的命！？”
“没有她你早被咬死了，是她拿出来的药才暂时保住了大家的命。”卢政又打开第三瓶红色液体，快速给周围的人都洒了一圈，让怪鱼攻势暂缓，却在说话的那人面前停下，“怎么样，是不是不需要？”
“就是，既然领了别人的情，就该坚持到底！哪怕不愿意坚持，也应该早点提出自己离开，而不是在背后说一个小姑娘的坏话！”辫子头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冲锋衣，从里面T恤的下摆用力扯下一块布条，来到许霆封面前，帮他将受伤的小腿用力绑住止血，“瘦子，之前没看出来啊，原来你这么胆小？”
瘦长脸此刻正咬牙纠结着，想让卢政给自己洒那种液体，但又觉得开口求人显得他之前说的像放屁一样。
他迟疑的片刻，被他扶着的许杰褚倒是努力张合着嘴，用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臭……洒……洒……臭……”意思很明显，瘦长脸不要是他的事，他可非常需要这种臭臭的东西，可千万别忘记给他洒上啊……
卢政没笑，倒是旁边的卢策没忍住笑了出来。
臭味如约而至，瘦长脸闻着空气里的气味，哪怕不情愿，心里的安全感依然提升了几分。可一想到这红色液体都是那个小丫头拿出来的，他脸上又躁得慌，只能声如蚊呐的朝卢政说了声谢谢。
队伍里此刻有了三个伤员，而周围的怪鱼却不见减少，许霆封明白情势不对，他开口，想建议大家丢下所有的物资减负，退出这条街去后面找一栋能避雨的建筑，才开口说了两句，就听到后面的大街上传来一阵喇叭声。
那是车子的喇叭声，被人用力急促的按响，像是在发出信号。
“哇，那小姑娘真的弄来车了？我去，她用什么和人换的？”辫子头想冲到街口，无奈被怪鱼挡住，只能继续砍杀。
“她一个人只能开一辆车，车子即便能塞进所有人，也塞不进物资包，大壮，猴子，丢掉所有物资，扶人上车。”他说着，看向陈法两人，“你们也一样，物资包带不了。”
无需许霆封多说，陈法和陈跃贞已经松手把旅行袋丢在了地上。
丢掉这些物资自然可惜，不过好在她们的背包里都各自装了一些食水，最重要的药品也都在背包里，至于其他的，只要保住性命，以后再找就是。
这一刻，大家倒是很齐心协力，毕竟都是在乱世里走过来的，关键时刻哪怕有情绪，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那一边，着急的辫子头已经带着另一个大块头砍杀了几条挡路的怪鱼，冲到了街口，两人刚好看到从另一边急速驶来的车子。
车子的轮胎碾过路上几条蹦跶着的怪鱼，及时在他们的面前停下。
两个人看着面前庞大的车头，张嘴说出了同一句话：“我去！牛逼啊！”
其他人这时也冲了过来，他们看着停在那里的大巴，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还伸长脖子去确认开车的司机，怀疑这车根本不是来接他们的。
直到舒馥的脸从破掉的车窗探出来：“赶紧上车！拿上所有东西！”她说着，再次拽住车门用力，手动打开了乘客门，车门所在的车子右侧刚好对着他们所在的街口。
不用她再说第二遍，所有人立刻回头，一边砍向怪鱼，一边去拿他们的物资包，开玩笑，这么大一辆车，再来十个人都能装下了，这些物资包当然一个都不能漏！
从下水道出来的怪鱼越来越多，卢政和陈法手里的红色液体全部都用完了，雨水冲淡了他们身上和物资包上的气味，怪鱼重新开始发动了攻击，大家都发了狠劲，互相合作，也暂时不管地上的物资包都是谁的，反正把看到的所有旅行包统统拿上丢到车上。
舒馥也没闲着，她正用红色液体喷洒两个窗口破损的区域，防止怪鱼趁着这当口蹦跶进车内。这种液体用在车内比用在外面效果好的多，因为不会直接被雨水冲刷，空间小，气味也留存更久。
大家把所有物资包都提上车后开始上人，最后一个上车的人是卢政，他上车后一脚踹向扑上车的一条怪鱼，反手用力拉车门。
但车门原本就出了毛病，情急之下怎么也拉不上，车门外，又有数条怪鱼扑了过来，有三、四条怪鱼成功扑进了车内。
“扶好了！”舒馥没再犹豫，大喊了一声，快速踩下油门。
卢政死死拽着扶手稳住身形，大巴车外，越来越多的怪鱼跳跃着追车，鱼头和车身相撞，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偶尔有一两条鱼跳的格外高，恰好跃到了破损的车窗位置，丑陋的鱼头一看到窗内的人，顿时张大鱼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把车窗旁的人吓了一跳，忙不迭的用武器将差点跳进来的鱼给拍打出去。
大巴车内，之前从车门跳入车内的怪鱼因为感受到里面厌恶的气味而胡乱蹦跶着，纷纷朝车厢后面气味淡的地方跳去，车里的人又怎么可能让它们得逞，纷纷发出攻击。
一条怪鱼滑不留手的半途转向，居然朝着驾驶座的舒馥扑咬而去。

第72章 北地高原
“喵——”坐在最前面右边位置的卢策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眼前一花，怀里的狸花猫已经扑了出去，它在半空和怪鱼撞在一起，制止了怪鱼扑向舒馥的攻势。
陈法的铲子及时拍下，直接将这条鱼给拍的血肉模糊。
她奋战了很久，这一铲子花掉了她最后的力气，她不得不扶着一旁的座椅喘气。
陈跃贞帮着卢政拉上车门，几步走来，拍了拍陈法的肩：“体能还是不够，还得加练。”
陈法：……
陈跃贞说完，用斧尖钉住那条鱼，然后提着斧子将鱼从碎掉的玻璃窗里丢了出去，其他跳进车里的怪鱼也被处理了，随着车速加快，外面的怪鱼没办法再跳进来，车内终于暂时安全。
众人顾不上脏和臭，个个瘫倒在椅子上，长长喘气。
舒馥一边开车，一边看向后视镜，她看到陈法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她侧头看向右边的座位，发现卢策也在看她，他见她看向自己，立刻冲她笑了笑：“馥馥姐厉害！馥馥姐万岁！”
“喵喵喵……”自觉立了大功的狸花猫趴在卢策膝盖上，朝着舒馥的方向花式叫唤。
舒馥没做声，伸手探入脚旁的背包，借着掩护取了两根火腿肠出来，手一扬丢给了卢策，意思很明确，喂猫，也喂人。
车上的人没能休息多久，就像舒馥预料的那样，怪鱼经由下水道扩散，根本无法预料动向和数量，在地面上的众人还无知无觉的时候，整个鹿城都已经沦陷了。
一开始，只是零星一两条，像是脱离大队伍走散的，从下水道口子出来后就蹲在街角，或是一动不动趴在雨水里。它们灰色的鱼身和周围满是垃圾的破败环境融为一体，哪怕有人经过，不仔细查看，也根本发现不了角落处居然蹲着一条鱼。
等到有难民经过觉察到蹊跷，上前查看，发现地上居然有条鱼时，第一反应都以为是哪个去了交易站出来的人遗落在街上的食物。
大约一个多月前，鹿城的交易站偶尔会出现鱼干和鲜鱼这两种货品，据闻是附近哪个小队找到的货源，会定期带来一批和交易站换购。
鹿城南郊的洪水区因为之前是陆地，和清河支流混在一起后，各种建筑碎片和垃圾也同样污染了支流水域，水域浑浊，加上附近水流速度较快，所以很少能看到鱼类。
陈法并不知道，在河西小镇算不上什么的鱼肉，在鹿城却颇受欢迎。
所以当有人发现地上有一条鱼时，下意识就要弯腰去捡，就在这个瞬间，原本应该是食物的鱼却突然张开了嘴，一跃而起，有的一口咬住人类的手指，直接咬断，有的直接跳上面门，一口咬下脸颊肉……
只是瞬间，食物链完全颠倒，鲜血四溢的人类惨叫着胡乱拍打，有的因为附近有同伴，同伴匆忙赶来，在鱼嘴里救下了人。
但有的人高声惨叫，却只引来了更多的怪鱼，那人被一拥而上的鱼群扑倒之后，再也没能爬起来……
惨叫声渐止，鲜血迅速在大雨里蔓延开，而血液的味道又吸引来了更多的怪鱼。
数条街之外，另一个交易站。
1号交易站今天是非交易日，交易站所处的图书馆大门紧闭，但内部人却不少，都是1号交易站背后那支大队伍里的人，因为休息日闲来无事，就搬了桌椅聚在一起打牌，赌资是各种食水物资。
这些人自从加入了大队伍后，总感觉如今的日子过得比从前和平年代更加恣意。
就像前两天，一支会定期带着食盐和净水来鹿城换购的小队伍，这次到处求购燃油，他们明明已经开出了价码，对方竟敢拖拉着不交易，还偷偷四处比价，最后居然还想卖给3号交易站的人。
他们当晚就找了几个兄弟把他们那两辆车都给砸了，什么破面包车，要不是看在改装过的份上，他们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居然敢耍他们！
现在好了，那帮人没车也没燃油，要么选择走路回去，要么只能去城区车站那里想办法搭顺风车。3号交易站背后的人最多给他们指条路，绝不可能替他们安排。
而他们这里，早就在车站安排好了人和车子，到时候让人跟着他们一起回他们的藏身地，把那边的净水、食盐，还有人都给一起端了！
届时他们自己先留几个女人下来，其他的物资都报上去，又是功劳一件，以后在队伍里的地位就更高了。
几个人一边打牌一边听着身旁其他人的恭维，冷不丁的，却听到图书馆外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
“今天关门！快滚！”有人不耐烦喊了一声。
1号交易站的规矩这个城里的人都知道，休息日绝对不会开门，从不例外。而此刻在外面敲门的这个却像是脑子不好一样，明明他们出声呵斥了，却依然不依不饶的继续敲门。
啪啪啪啪……
也不知道外面的人用的什么东西敲门，发出的声音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感觉，就好像在用什么湿哒哒的东西在甩门。
“胆子够大啊！”终于，有人耐不住了，从桌子旁边拿了把砍刀就直接朝门口冲。
图书馆通行用的小门被打开，外面的雨中却空无一人。那人咒骂了声，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他冒雨探出头朝外看了看，却依然什么人都没看见。
就在这时，刚才那种熟悉的啪啪又再次自他脚边响起，他低头，只看见一排灰扑扑的……鱼正趴在他脚旁，它们各个昂着难看的鱼头，尾巴上长长的东西左右甩动，碰到门板和地面时再次发出同样的动静。
啪嗒——
啪嗒啪嗒……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啊——它咬我！啊——砍死你——啊……”门口那里传来的声音逐渐变得凄厉，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桌子旁的几个人都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纷纷拿起各自的武器，冲向大门，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不久前还和他们同桌打牌的兄弟半趴在地上，正努力朝他们的方向爬，他半脸脸颊已经没了血肉，眼珠、牙齿和下颌的骨骼都露在外面，白森森的骨头挂着残余的血肉，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但他还活着，听到脚步声，伸出一只手，似乎在向他们求救，伸出的那只手臂衣袖残破，小臂上血肉模糊，还有一块肉要掉不掉的挂在那里，两条鱼正蹦跶着去撕咬那块肉……
他的背上腿上，都爬满了这种灰色的大眼怪鱼，每一条鱼都在发了疯一样的撕咬他……
有人没忍住，面前这血腥恐怖的一幕让他吓得直接吐了出来。
也有人拿着武器冲上前，很快吸引了怪鱼的注意，开始陷入苦战。
图书馆敞开的大门外，不断有啪嗒声传来，很快，新的一批怪鱼现身了，对它们来说，这是愉快的进食时光……
十多分钟后，图书馆里的这批人只有两人活着冲了出来，他们好不容易甩开怪鱼，拼了命在雨里狂奔，想回自己的队伍处求救。
可还没跑近那边的建筑，就看到有人大喊着从对面跑过来，他们这才发现，四周围的路面上，全是这样一跳一跳的怪鱼，它们不知疲惫见人就咬，数量多到让他们浑身发颤。
对面队伍居住的大楼里，传来炮火轰鸣的声音，三楼的某处墙体炸开，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从楼上坠落，他身上挂满了怪鱼，可哪怕是在坠楼的过程里，这些鱼依旧在撕咬着那人，贪婪又可怕。
有人拿着抢冲出大楼，大喊着“我跟你们拼了”，然后朝着满地的怪鱼一通乱打，鱼打死了不少，但也误伤了很多同伴，这些受伤的同伴原本还能勉励支撑，如今却在倒下后成为怪鱼疯狂撕咬的对象。
同时，更多的鱼从下水道里跳了出来，那人已经用光了子弹，只得丢下抢，取出匕首和怪鱼肉搏。
周围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哀嚎惨叫，从图书馆跑出来的这两人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们找了一个怪鱼少的方向，踹开地上爬行着向他们求救的同队队员，飞快的朝前跑。
他们跑过这片空地，跑过两条街，在街口处看到了从另一头飞驰而来的一辆古铜色大巴车。
两人仿若见到了救星，冲着大巴车用力挥动手里的刀具，示意对方停车。
驾驶座上，辫子头眼尖，远远就认出了前面路中心朝着他们车子挥动刀具的人。
在他们冲出来的那条街口，正不断有零星的怪鱼跳跃出来，他们砍杀的同时急红了眼，面前的大巴车在这一刻成了他们唯一的救星，他们一定要让这辆车停下来。
不仅如此，等到车子一停下来，他们打算冲上去控制住司机，把车和车上的物资都抢了！
两个人开始去解身上的背包，假意示意车上的人表示自己愿意付出黄金和药品作为车资。然而他们的计划没能得逞，因为司机和车上的人不仅认识他们，并且还和他们有旧仇。
辫子头握紧方向盘，朝车上的其他人大喊了声“都扶好坐好”，然后用力踩下油门，朝着站在路中心的两人直直撞了过去。
砰——砰——挡路的人被直接撞开，他们手里捏着的背包和里面的黄金药品也散落一地，其中一人断气前的最后一刻，突然想起那个辫子头他好像见过。
哦……是之前被他们砸了两辆改装面包车那个队伍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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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舒馥没开出多远，便在怪鱼群暂时追不上的路口停下车，让卢政那边队伍里已经准备好的人迅速替了司机的位置。
明面上的理由是，她不熟悉鹿城的路，也不知道盐湖的方位。卢政他们既然几次都是自己开车过来的，那么现在开车回去肯定也没问题。
但其实真正的理由是，她自己也无法判断到底会不会在车上待着待着就突然鬼打墙了。
依照经验，如果出现屏障，在其他人能正常通过的时候，她整个人会被排斥出之前所处的载具，可能会落在原地，也有可能随机出现在附近的街道上。
但这次她不打算独自下车避开，和大队伍脱离。
一来，这次的任务关联对象是卢政，既然她可以因为任务离开河西小镇，那么同理应该也能离开鹿城，除非卢政这里的任务已经算全部完成，但她下意识觉得应该还没有。
第二点，现在已经是乱世了，除了风尚高原和其他为数不多的几个省区之外，桦国大部分地方包括目前鹿城这一带，早就已经失去了秩序，脱离了官方的掌控。
现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她真的当着车上其他人的面表演活人失踪，对她来说也不会造成什么致命的麻烦。她有随身防护罩，再加上木筏防护罩的遥控功能，可以完全藏匿自己，令自己失去存在感。
说直白一点，如果手环既要她做任务，又在任务期间出现屏幕阻碍她的行动，那她就直接找个水域在漂流岛屋里躺一阵子玩消失呗。
反正她好多天没回去了，对自己的小家甚是想念。
而更换司机，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她真的卡BUG突然从车上消失，至少保证大巴车不会出车祸，其他人能平平安安的离开鹿城。
结果换司机没多久，大巴车就遭人拦路，正在车子右侧用废纸板和防水塑胶布修补车窗的许霆封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两个人，直接沉声朝辫子头吩咐道：“加速，撞过去。”
之后，砰砰两声，大巴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多了些血迹，这些血迹又很快在雨水的冲刷下消失不见。
舒馥打量卢政小队里的其他人，包括卢策在内，没人露出不忍和感叹的表情，大家早已不是第一次直面生死，已经不会随便浪费人类的情感在不必要的人身上了。
在舒馥打量对方的时候，许霆封也在打量她们三人，陈法和陈跃贞已经修补好了左侧的车窗，两人靠坐在中后排的椅子上，正透过那里完好的车窗玻璃，警惕着外面马路上怪鱼的情况。
而舒馥——他视线回转，刚好和对方对上，对方也在打量他，许霆封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再次开口朝她认真道谢。
他道了谢，却没多问她是从哪里弄到的燃油和车。车其实不难找，像这样没经过改造又破损的车子，只要在鹿城仔细找一找，还是能找到的。
真正的关键在燃油，他刚刚查看过了，仪表盘显示油箱剩余二分之一。依照鹿城这些队伍的作风，绝对不可能错过这样一个大油箱，放任这么多的燃油留在车子里。
还有那些红色的液体，散着古怪的腥臭味，但却能抑制怪鱼的进攻……
这个年轻的女生身上谜团众多，他的确很好奇，可是他不会过多窥探，只要她对他们没有恶意，他懂得适可而止。
反过来说，如果哪天她突然成了他们的敌人，那才是真正需要他担心的时候。
他希望不会有那天，毕竟这世道已经艰难成这样了，各种天灾肆虐，如今又多了能上岸的会攻击人的怪鱼，人类如果自己再不团结，距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大巴车上所有破损的车窗都被临时修补好了，辫子头开车，大块头坐镇在右边最前面的座位，查看周围路段堵塞情况，随时辅助辫子头。
鹿城也并不是所有区域都有怪鱼的身影，有的地方一条都没有，但等到车子转个弯，走到另一条路的时候，却会发现成片的怪鱼在路面上疯狂的跳动着，追逐着四下逃跑的人类。
路上很快能看到其他撤离的车子，也有很多人坚守在室内，想办法抵御外面的怪鱼。
有的队伍里有火焰喷射器这样的大杀招，但外面正在大雨，喷出的火焰根本连鱼的鳞片都烧不着便又很快被浇灭了。
也有的地方，人多怪鱼少，人们在清理怪鱼过程里负了伤，此刻怒从中来，发了疯一样用刀砍向死掉的怪鱼，然后抓起一块鱼身就塞到嘴边啃，边啃还边恶狠狠的骂道：“让你咬我儿子！让你咬我老婆！我他妈的咬死你！吃了你——呕……吃了你——呕！”
大概因为怪鱼内脏一股腥臭，那人边咬边吐，边吐却依然边咬，像是完全陷入了癫狂……
整个鹿城一片混乱，大巴车就在这片混乱里艰难前进，终于，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顺利驶出城区，开上了城北的省道，把这一切混乱甩在了车后。
舒馥无声无息的缩在车子后排的右侧座位上，直至自己跟着大巴车一起离开了鹿城，心里才悄悄松了口气。
果然，既然想让她做任务，又怎么会把她限制在鹿城呢？
她轻轻舒展了一下手臂，伸了个懒腰，开始脱身上的雨衣，看来这一次的地图有点特殊，居然还能随着任务悄悄扩展。
大巴车外，雨开始大了起来，车玻璃被雨水氤氲的一片模糊。
车上，许杰褚完完全全陷入了昏迷，在大巴中间的过道上躺的和死猪一样。
卢策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狸花猫不知何时落在了许杰褚的身上，将他当成了坐垫，趾高气昂的在他身上趴着打盹。
瘦长脸坐在驾驶座后面的位置上，这里空间大，他正在许杰褚另一个跟班——光头男的帮助下，艰难的脱下裤子，让他给自己处理小腿上的咬伤。
陈法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面包和没开封的饮用水，递给陈跃贞和舒馥，示意她们吃一点喝一点，补充体力。
舒馥接过面包和水，同时递了两根巧克力棒过去。
坐在舒馥前面座位的许霆封余光瞥见，侧了下头。
舒馥又取出一根巧克力棒，越过许霆封，递给了前面的卢策。
“谢谢馥馥姐！”卢策乖巧接过，乖巧道谢，当下撕开，只咬了一口，剩下的递到了卢政嘴边。
“乖，自己吃吧。”卢政没咬，摸了摸弟弟湿漉漉的头发，从防水背包里找出一件干的衣服，让他把头发擦干。之后又提着背包来到许霆封面前，示意他伸出腿，让他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其实车上这些人里，许霆封的伤是最严重的，瘦长脸只是被咬伤，许杰褚的伤和陈法之前一样，是被尾刺刺中，被麻痹陷入昏迷。
只有许霆封，那条怪鱼在临死前在他小腿上狠狠撕咬下来了一块血肉。
卢政取出匕首，割开他的裤腿，解开辫子头替他紧急处理时绑紧的布条，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处，好在这次他们过来交易时，换购了一些伤药，此刻刚好能用上。
他先用净水替他冲洗伤口，然后用碘酒消毒，最后贴上纱布，再用纱布缠上一圈裹紧固定。
整个过程许霆封都默不作声，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唯独死死扣住车座椅的手指，才泄露出了他此刻真正的感受。
一切忙完，卢政把手里剩下的半瓶净水递给了许霆封，示意他稍微闭眼休息一下，目前已经安全了，不用继续强忍着提着精神。
许霆封唇色泛白，接过水点了点头，他对卢政还是信任的，嘱咐了一声有事叫他，便靠着座椅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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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离开鹿城郊区后，转道向西，进了山区一路爬高，之后又曲曲折折的开了三个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这次的目的地——天眼盐湖。
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盐湖，即便她此刻打开手机，查看里面下载好的地图，也没能在地图上找到这个盐湖的所在。
车子驶入大门后，沿着坑坑洼洼的地面，驶入一片低矮建筑旁的一个高大仓库内，这是制盐区的装卸仓库，如今没那么多成品盐，这里便成了他们存放车辆的室内停车库，里面很大，仓库又牢固，可以避风挡雨。
仓库旁边是数排单层建筑，基本都是集装箱改造屋，显然后期又经过他们的加固，使之能更好的抵抗暴风雨和冰雹气候。
这些集装箱原本应该是工人的居所，一套套的都不大，每一套屋子里面都有一个极其简易的卫生间，卫生间建了排污管道和进水管道，是以再简陋依然实用。剩下的区域则是卧室，卧室里有的是两张上下铺，可以睡四个人。
也有的卧室是两张单人床，甚至有的是一张单人床加上沙发桌椅之类，估计是不同级别的工人和员工的宿舍。
除了盐厂之外，这里之前还在持续建设盐湖景区，但在大雨降临之前，这里就似乎因为资金问题中断了后续建设。他们找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完全被废弃了，集装箱屋子里只有废纸包装和垃圾，一点能用的物资都没有。
好在这里有自发电和地下水，否则他们真的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
现在集装箱屋子都根据他们各自的需要进行了调整，屋子多，他们人少，所以不必全部挤在一起，大部分四人居的屋子都大一些，他们把上下床撤走一张，搬入沙发桌椅，增加起居用品。
有的人家家里人口多，就占了左右连在一起的两套屋子，一间做起居室，一间做卧室。
而一些多出来的上下床和其他不要的东西，都被他们统统转移到了旁边的仓库，那里面很大，即便停了车，还有很多空间，可以用来堆放各种杂物家具。
经过辫子头和卢策绘声绘色的讲述，这些跟着卢政和许霆封一路从品城镇子上艰难撤离过来的镇民们都对舒馥三人表达了感激之情，她们不光救回了他们的人，还挽救了他们的物资。
这些物资在生死关头或许可以抛弃，可等到他们过了怪鱼这个坎回到盐湖，还是不得不面对物资即将耗尽的困境。
他们还给她们三个人清理了三套集装箱屋，大家一起动手，替他们收拾好了单人床和桌椅沙发，大约是想着让她们能够住的更宽松一些。
这三套集装箱屋就在卢政所住的屋子后面一排，这里暂时没有住人，都空在那里，距离盐湖更近一些，很安静。
舒馥看了看集装箱屋的内部结构和屋门位置，要了最边上一套。这套屋子的卫生间在最外延，大概为了方便其他人使用，卫生间里面还有扇外门，就朝着盐湖的方向开，从前可能是个公共浴室。
脏不脏的舒馥倒不介意，因为她想到了这个卫生间的一个绝妙使用方法。
当晚，镇民们在仓库给她们三人准备了一顿小小的欢迎宴，安排的座位不多，毕竟食物紧张，除了今天一起和她们从鹿城撤离的人之外，还有原镇子的镇长。
桌上的餐食很简单，几个罐头菜，一些杂粮馒头，蒸咸肉，还有一些蒸咸鱼。这里盐多，每次队伍从鹿城交易换购回去的鲜食当天就会用盐来制成腌制品，以便能保存更长时间，而且腌制过的肉类鱼类特别下饭，一块面包配上一小块肉就能当一顿饭吃。
桌上还有几罐啤酒，是镇长的私人藏品，逃难路上也一直带着，没舍得丢掉。
许杰褚还在昏迷中，瘦长脸之前骂过舒馥，这会不太好意思来，借口伤势，早早休息了。
许霆封倒是来了，不过全程没怎么吃东西，估计因为没有止疼药，伤口一直在痛，不过他很能忍，全程陪同，愣是没提前走。
舒馥也基本没怎么吃东西，她习惯了不吃陌生人的餐食，也因为今天见过了太多血肉模糊的人类和鱼类，此刻见到咸鱼咸肉根本半点不想吃。
陈法和陈跃贞也一样，她们自己有刚刚换购完的物资，短期内暂时不用担心食水问题，而且她们现在有了车，想外出再去找物资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不过这顿晚饭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吃饭，而是类似一种态度，就像是镇长代表所有人欢迎她们，她们坐在这里就算是一种回应了。
辫子头和大块头都发自内心的感谢舒馥，各自敬了舒馥一杯酒，酒杯不大，毕竟如今啤酒稀有，只能过过瘾。她能喝一点酒，于是看向陈法，陈法表示她伤口还没好，不能喝，外婆年纪大了，也不能喝。
话虽这么说，但这只是表面说法，陈法真正的意思是，没关系，她们不碰酒，会给她托底，让她放心。
于是舒馥和他们两人喝了一杯。
之后他们还要给她倒，被卢政制止了，两人只能怏怏作罢，想再倒两杯自己喝，那罐啤酒却被卢政取走，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没劝舒馥的酒，说是感谢她，自己干杯。
她知道他应该有很多事想问，但从鹿城重遇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于是主动给自己和对方都倒了一杯酒，然后提出，要不要去另一边找地方坐坐？
仓库很大，两人离开饭桌到仓库另一头，在堆放家具的区域找了张桌子坐下。
有关绥城的事，之前在微信上她也算提过，因为和陈法那里的说法不一致，她不打算再次加深他的印象，所以这次和卢政说的主要是娄云城之后的经历，这部分和说给陈法听的内容差不多。
怪鱼的事也简单提了提，卢政身处盐湖，也没有网络，知道的消息比她还少，奇怪病症的事也提了，但对这件事卢政更是一头雾水。
感冒发烧都是常见病症，现在民众缺少药物，寻常的病拖拖拉拉无法痊愈也挺合理。
主要到目前为止除了汤平地下室那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人，舒馥并没有真正接触过患这种病的病者，甚至连陈法也只是在转移途中的时候见过一次，那些病者的家属把人藏的太好，她们了解不到太多情况，导致说出来的时候整件事更像是她们的想象。
“会不会这两件其实是同一件事，都是怪鱼引发的？”卢政是很信任舒馥，但他们今天才刚刚从鹿城死里逃生，难得的休息时间，他不想她陷入无结果的担忧，“可惜这里几乎没有网络信号，否则还能查到一些消息。”
“其实查过，在交易站的时候，不过网上没什么有用的讯息，包括今天的怪鱼也是。我猜测，这种能上岸又会群体攻击人类的鱼还没在整个骅国蔓延开，我们当时想过示警，但网络太差了，视频和图片都传不出去，光光文字根本没人关注……”
毕竟现在整个星球都在动荡，海啸、飓风、暴雨几乎每天都在水域附近上演，随便一场风暴袭来，就能带走成百上千人的性命。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水域附近的陆地，像北地高原这样相对安全的地方，再加上讯息阻断，发生在一个小小镇子上的变化和鱼灾，根本不值一提。
“过了今天，情况可能会不一样。”卢政说的，自然是鹿城。
哪怕只是一个三线小城，但鹿城里面还是有很多幸存者和难民，更重要的是，鹿城部分区域有网络，在今天这场鱼灾里活下来的人，应该都会上网传播消息。
谈到了鹿城，舒馥和卢政都认为鹿城这次遭遇了鱼灾，以后会更乱，但应该不会完全崩塌。
那里毕竟有不少牢固的建筑，很多队伍里的武器装备也充足，今天之所以死伤一大片，主要还是因为怪鱼出现的突兀，大家惊慌失措，被打的措手不及，才会陷入混乱。
但说到底，怪鱼不是一种传染病，人们即便被咬伤，只要没死，就能重新拿起武器抵抗。
或许会有一段混乱的时期，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正常的进行物资交易，或许这个时期会陆陆续续有人死去，但那些队伍都手握物资和武器，只要他们愿意团结起来合作，还是有胜算的。
当然，在这同时，卢政也不得不考虑另外一种可能：鹿城可能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这意味着，现在住在盐湖的这些人，等到下一次食物即将消耗殆尽的时候，需要重新找到一处能稳定获取物资的地方，可现在在鹿城附近，或者说整个兰口省乃至北地高原，又有哪一处能保证一定可以稳定获取物资呢……
两人聊着聊着气氛就落了下去，卢政适时收回话题，朝舒馥笑了笑：“算了，现如今也没办法想太远的事，先过好今天和明天再说吧。”
他说着，伸手和她碰杯，主动换了话题，“上一次和你喝酒的时候，外面好像也在下很大的雨……”
“是吗？”舒馥开始回想图书馆，那时候他们一起打过牌吃过泡面，怎么……也一起喝过酒吗？
什么时候？她怎么不记得了？
“嗯。”卢政仿佛陷入了回忆，眼神里漾起柔软的光，“……你大概不记得了，那时我还担心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下雨又不容易打到车……”
“……？”她被他说的有点糊涂了。打车？当时的绥城还能打车？
“我还记得你那天穿了条黑色的裙子，很漂亮，比坐在导演身边的女主角还漂亮……”
舒馥送到嘴边的酒杯突然停住。
一丝诡异的凉意爬上她的脊背，直直的朝她脑子里钻进去。
她唇角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她感觉自己的脖子仿佛生了锈，很是艰难的转过头，再次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你……刚才在说什么？”

第73章 北地高原
在舒馥问出那句话的同时，随身防护罩已被悄无声息的激活，极致的安全感包围了她，她感觉自己的情绪稳了一些，能更冷静的观察此刻坐在身旁的人。
仿佛只是片刻的功夫，卢政眼神里回忆的柔光突然散去。
他回头看舒馥，有些怔愣：“你问什么？”他表情温和，眸光干净，并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不像是故意在恶作剧，也没有露出令人不安的诡异表情，只是面对她的问题有些愣和茫然，就像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
舒馥死死盯着他，似乎要从他脸上盯出一个洞来：“你说你之前和我喝过酒，那天还在下雨？”
随着舒馥的声音，卢政仿佛又陷入了回忆，他想了想，冲她缓缓点点头：“对，我记得……上次和你喝酒的时候，包厢的玻璃窗被大雨打得嘈杂一片……你还说特别喜欢下雨天雨水落在玻璃窗上的声音，会让你特别有创作灵感……”
舒馥看着他，这一次，她愣住了。
这句话，她的确说过，但绝对不可能是在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她需要什么创作灵感！？
她伸手，握住了卢政的手臂。
此刻在她面前的卢政，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BUG！
继娄云城完全不认识她的“舒馥”亲戚之后，第二个BUG——出现了。
舒馥的思绪飞速运转，即便她有说过这句话，那也不可能是在这个世界说过，那不是这个世界的回忆，那是——她原生世界的回忆！
她在原生世界是电影编剧，唯独那个世界的她，才会说这样的话！
可为什么，卢政会知道这件事，他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她在那个世界说过的话！？
除非——
除非他和跟她一样，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他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
不仅如此，在那个世界他还认识她，见过她！
是了，自她觉醒之后就怀疑过，因为她的长相和原本那个世界的自己没有任何差别，细微之处也完全一致，就像是整个人直接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所以，他搞混了吗？
但为什么她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
短短数秒时间，无数个猜测和念头流星一样飞快的掠过她的大脑。
舒馥握紧了他的手臂，将他拉近自己，用尽量不打扰他此刻回忆状态的低柔语气缓缓问道：“你确定，你是亲耳听见的？”
“嗯。”他点头，神态平静，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把记忆搞混乱了……
“你……还是卢政吗？”
这次，换他露出不解的眼神：“怎么会这么问，我当然是。”
“那么那个时候，你和我喝酒的时候——卢策呢，他在哪里，他也在那吗？”
“卢策？”卢政微微蹙眉，似乎真的很认真在回忆。
可如果事情真如舒馥猜测的那样，那这个思考本身便是不成立的。
他刚才提到了导演和女主角，她已经大致猜出来那是怎样一个场合——应该是某次电影主要人员的聚餐。
她不是主编剧，很多饭局都不需要她去，不过她脸长得好，偶尔主演因为什么事闹脾气不去饭局缺人撑场的时候，制片人也会临时把她叫去撑场子。
都是工作场合，参与者不可能携带未成年家属。
更何况，卢策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那个世界的场合和这个世界的人物，本不该出现在一个维度里，也根本不具备思考价值。但她面前的卢政却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这个问题，然而很快，他的脸上就出现了碎裂的表情。
这种碎裂不是物理层面的，而是一种神态，他的表情仿佛变得分崩析离，就像是混乱了两个维度的记忆带来的后遗症，又或是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某些不对劲：他所知道的事情，和他应该知道的事情不一样！
他不应该和她喝过酒，也应该从没见过她穿那条黑色的裙子，更加不可能从她口中听过那番话……
他只是在绥城读书并且兼职送外卖的一个大学生，他和他弟弟住在廉价的出租屋里，而她是他们同小区的邻居，也是他大学的学姐，他们认识后没多久，绥城就开始下大暴雨，这场雨最后淹没了整个绥城……
他……他怎么了？
之前说的那些那是谁的记忆？
他的记忆吗？
那他……又是谁？
忽然之间，他感觉到舒馥握着他的手指松开了，她身体微微后倾，抬着头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头顶上方。
“怎么了，舒馥？”
怎么了？
舒馥盯着他头顶闪烁的白色光条，感觉自己再次受到了冲击，她才想问怎么了！
她看着对方头顶正跟随他动作而移动的白色光条，意识到之前那两次根本不是她眼花看错！卢政的头上出现了和陈法一样的闪烁光条，并且正在逐渐降低闪烁的频次，变得清晰，就像是在一点一点的稳定下来。
也因为闪烁的频次降低，她终于能看清楚白色光条的全貌。
这是一个——进度条！？
整个进度条是透明的，白色光条是进度部分，就刚刚这点时间，白色又朝前延伸了一点。它就存在于他头顶上方的空气里，像一个完全不符合常理的BUG，她伸手触摸不到，也遮挡不了。
非现实，又诡异。
她借着腰包的掩饰，取出一面镜子，递到他面前，问他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看了看镜子，有些怔怔的摇摇头，似乎还没从刚才两个维度的混乱记忆里抽身出来。
“头顶上的东西没看到吗？”舒馥直接问道。
卢政再次看完镜子，表情困惑的反问：“头顶上有什么？”
他看不见，或者说，所有人里，只有她能看见。
所以——舒馥脑中突然掠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这个白色光条是仅供她查看的进度条？
这上面的进度到底代表什么？
**
夜晚，雨小了一些。
北地高原的降雨量在整个骅国一直居于末位，所以相比绥城和娄云城，雨量转小的时段会更多一些。
舒馥坐在集装箱屋的桌子旁，借着手机的微光，拧着眉查看手里的黑色迷你笔记本。
【鹿城3号交易站打卡任务完成，获得木筏4级15%进度条；额外获得进度条加成15%；获得转盘抽奖：4次。（木筏4级目前进度：75%）】
这一次，不但进度条一下子涨了30%，就连抽奖都有4次。
加上之前积攒的一次，目前一共有5次抽奖机会了。
奖励太丰厚了，丰厚到即便此刻的她内心有一大堆的疑问，也依旧止不住的欣喜。舒馥在忍忍和抽掉之间来回纠结，最终决定先让自己回归“小可爱”的怀抱。
集装箱屋内没开灯，她检查了一下反锁的屋门和几乎快要封死的小窗，进了另一头的洗手间。
她没在洗手间多停留，直接走到的另一侧的铁门前，这扇门朝着建筑区的外侧，靠近盐湖的方向，简单来说，就是背朝其他镇民居住的屋子，属于视线盲区。
舒馥激活手环，率先遥控开启了漂流岛屋的防护罩，然后开始摆放木筏，她精准控制着摆放角度，随后拉开了洗手间朝外的铁门。
门外，木筏的后甲板紧紧贴着门框位置，两者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她轻轻跨出门口的同时也等于直接跨上了木筏，防护罩状态下，漂流岛屋存在感为0，所以即便有人看到木筏，也会下意识忽略它的存在。
但存在感低并不代表完全透明，就像是一块堵着墙壁的石头，经过的人看到这块石头但不会注意这块石头，但同样的，经过的人也不可能透过石头看见墙壁上的那扇门，也更加觉察不到有人在短短的一秒内，已经快速从墙壁的里面转移到了外面的木筏上。
只要防护罩不关，便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她其实并不在集装箱屋里，而是通过这样一个移花接木的方法，躲进了她的安全漂流岛屋。
前前后后算起来，她也就20天左右没上木筏，可当她打开后门，进到屋子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多怀念这个永远安逸舒适的安全屋。
在外面的时候，哪怕穿着雨衣，待在户外的时间一长，雨水也总是会顺着缝隙渗进去，她已经能够面不改色的任由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
哪怕几天不洗澡不换衣服，她也能睡得很香，可此刻，当她脱掉防水靴，光脚走进漂流岛屋时，立刻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小木屋里窗明几净，地板一尘不染，屋内散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摆放在起居室里的香薰蜡烛的味道。没有总是潮湿发霉的墙壁，没有生锈的窗框和到处都是泥水污迹的地面，更加没有血肉模糊的腥臭怪鱼和扰人的飞虫。
这里干净清新的像是另外一个维度的空间。
舒馥当下退了出去，光是脱鞋还不够，她把提着的背包和防水旅行袋都搁在了后门屋檐下，然后直接装备电卡，进了浴室。
她准备先淋浴，然后再好好泡一个热水澡。
淋浴器打开，温度适宜没有一点奇怪味道的净水从头顶倾斜而下，这种舒爽的感觉让舒馥长长叹了口气，真想不到只是洗个淋浴而已，就能让她的幸福感爆棚。
二十分钟后，舒馥靠在浴桶里，闲适的享受香氛泡泡浴，一旁的落地玻璃上爬满了雨水的痕迹，不断有新的雨水敲打在玻璃上，雨声细密绵长，在这盐湖边的静谧夜晚，宛若大自然的乐章。
她时不时伸出手，从浴缸置物架上拿起黑糖珍珠冰奶茶喝上一口。
黑糖珍珠就是比普通的珍珠好吃，而且出自奶茶大礼包的物资，品质都格外高，这里面的珍珠每一颗都糯糯的，没有那种塑料的硬实口感，越吃越上瘾。
一旁的外出衣物专用洗衣机正在洗她这阵子穿过的衣服，之前换下来的衣服虽然用放了净水片的雨水清洗过也用火烘烤过，但毕竟条件有限，对现在的她来说基本等于没洗。
她现在还不知道会在这个盐湖景区待多久，她也已经懒得去试探新地方的边界线了，反正有任务就一切跟着任务来，非任务期就依着陈法她们的动向走。
她们想多留几天她就跟着多留，她们想走她也跟着，万一“鬼打墙”了就找个水域放出木筏躺平。
舒馥舒舒服服的泡完澡，衣服也都洗好了，她取出晾挂在烘干机里，吹干头发，全身涂上带闪粉效果的香氛乳液，换上干净柔软的居家长裤和T恤。
之后，她走至功能面板前使用了“一键除尘”功能，之后又点燃了起居室的栀子花香薰蜡烛，把室内的灯光调到一个非常柔和的亮度，最后还用手机连接蓝牙音箱，选了一首特别舒缓好听的歌曲。
所有可以做到的仪式舒馥都做了，之后便是虔诚的开始5连抽。
第一转，绿色四等奖：一周电卡。
对于抽到了两张“一月电卡”的舒馥来说，一周电卡真的有点不够看，但——聊胜于无，还有四次机会呢，她得继续保持虔诚的心态。
第二转，绿色三等奖：木筏延时使用卡（24小时。）
舒馥：……
这个奖，属于好和不好的中间值，这毕竟是好卡，但她现在却又没那么需要……
第三转，红色三等奖：烤肉大礼包&#215;10。
舒馥心情逐渐上扬，距离上一次吃烤肉已经过去很久了，她空间里虽然也囤着其他生鲜肉类，可以自己改刀做成适合烧烤的肉片，但毕竟需要花时间切和腌制。
而且这个烤肉大礼包她吃过，知道里面连生菜大蒜和调料之类的都有，高品质的雪花牛肉、法切羊排和羊肉串她空间还真没多少存货。
只是，十份大礼包要十个大纸箱，挺占空间的，她暂时还不能取出来，总得留给空间以便平时有需要时使用吧。
她寻思着等会抽完奖，是不是应该再理一下空间？把一些家具类的都取出来，暂时堆放到水下卧室去，反正这阵子在岸上，她也不会住到下面去。
不过综合来看，奖品趋势正一路走高。
舒馥再次按下抽奖，这一次指针停在耀眼的金色上。
第四转，金色二等奖：漂流瓶随身防护罩（1小时体验卡）。
舒馥激动的有些热泪盈眶，这正是她目前阶段最想抽到的随身防护罩啊！
最近岸上各种不太平，她几乎每天都会用到这个防护罩，哪怕她再抠抠搜搜，开开又关关，时间也在一点一点的减少。
尤其经过今天之后，剩余时间快要跌破30分钟了，这让她心里很没安全感，现在好了，防护罩时间累积剩余90分钟，感觉仿佛带了90条命一起出门。
果然，仪式感是非常重要的，舒馥带着愉快的心情进行最后一转。
最后一转，蓝色二等奖：压缩陈列柜（可随身，10格）。
舒馥：！！

第74章 北地高原
即便她第一时间没能完全理解压缩陈列柜的意思，但单看这是个蓝色二等奖，也知道一定是好东西！
她当下选择领取，然后便感觉到漂流岛屋里光影一闪，这是屋内硬件发生变化时独有的步骤，她起身开始四下寻找，很快在前门左边靠墙处看到了多出来的一个柜子。
柜子平平无奇，有点像带着玻璃面板的原木色木质陈列柜，从上到下一共五层，每层分左右两个格子，一共十格，透过玻璃面板可以看清楚整个每个物品格，此刻里面都是空的。
和普通柜子不同的是，玻璃面板上没有可以开启的把手，看着也不像是可以移动的玻璃移门，倒像是个纯粹的展示柜。
这样的柜子怎么把东西放进去？
她伸手去摸玻璃，企图找到隐藏的把手和开关，然而手指刚刚触上某个物品格上的玻璃，上面便浮现字迹：空（可陈列）。
舒馥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她安耐下激动的心情，拿起一旁自己的手机，当手机与她手指接触的瞬间，玻璃上的字迹立刻出现变化：检测到手机，是否陈列手机？是/否。
她点击“是”，手机从她手里消失，随后出现在面前第一格玻璃柜中。
当她手指再次碰触这个格子的玻璃时，字迹出现变化：满（已陈列）；是否取出手机？是/否。
手机并没有占掉第一格的全部空间，但物品格显然不是以大小来衡量是否满格的，她猜测是根据数量。也就是说，一个格子只能陈列存放一件东西，她当下想到了物品格的大小上限，因为这个柜子的名字是“压缩陈列柜”，这是不是代表它可以陈列比物品格看起来大很多的东西？
手环在这时震动起来，上面出现第九个图标，是一个柜子模样的图形。
她点击手环上的新图形，在她面前立刻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木质陈列柜，第一格里还放着她的手机，只不过这个经由手环出现的陈列柜是类似投影模拟的效果，但和漂流岛屋里的实体陈列柜是一样的操作流程。
“可随身”的意思应该就是在这里，代表无论她人在哪里，哪怕在漂流岛屋外面，都可以通过手环打开这个陈列柜，随时存放和拿取物品。
虽然这样存放和拿取东西没有手环背包空间来的方便，但这不就是变相扩展了她的随身空间吗？
舒馥想着，开始一一做实验。
先倒一杯热水储存，等待三十分钟取出，热水已经变成了温水，看来这个储物柜内部并不像空间那样时间停滞，也就表示里面不能存放新鲜食物。
桌子、沙发、床垫……甚至她自己，她都一一试过，只要是单件的物品，都能无视大小体积放入，不过她此刻身边最大的单件物品就是床垫，再大就没有了，所以并未实验出陈列物品的体积上限。
当然，她也没办法把自己放进去，无论她怎么摸自己，玻璃上都不会出现字迹，可能因为活物无法入内。
另外，合理存在于所存放的单件物品上或内部的附属物品都会被默认为一件，一同收入。
例如床垫上的床单、被子和枕头。
但她如果在床垫上放个杯子，储物柜则会出现两条询问：是否陈列床垫？是/否；是否陈列杯子？是/否。
杯子里无论放水还是咖啡都会一同收入，但如果她在杯子里插上一朵花，会出现两条询问，意味着需要占用两个格子。
但当她把花放入正规的花瓶时，则又恢复成一条询问，意味着可以一起放入，分辨功能极其高端。
她很快实验了行李箱，很显然，一切符合行李箱内部的合理附属物品都能一起收入。
这样一来，可以装的东西就多了，她可以装一箱子衣服，也可以装一箱子书，可以把吃的用的各种东西混装，最终都会被默认为一件。
但同样的准则却无法在纸箱上应验，无论她在纸箱里放入一件物品，还是很多物品，是否用胶带将纸箱封口，最终都会占用多个格子。
但是整箱的饮料，或是方便面这类没开封过的箱装物品，会被归类为一件。
她感觉自己大约摸到了这个压缩陈列柜的规则，并准备之后有机会再找点更大的东西尝试放入。
之后，舒馥开始了空间大整理，把如今最占手环背包空间的几个没有时效的大物件都装了进去：衣柜、办公桌、大餐桌、不用的沙发……
接着，她把仅有的两个行李箱拿出来，整理进去一堆暂时用不上的东西：不当季的衣服、暂时不看的书、重复的露营装备、末世前购买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总之，只要是不会过期的又暂时用不上的东西，她都整理好之后塞入行李箱，然后整个收入压缩陈列柜。
半人高的行李箱收入陈列柜之后，以一个很迷你的大小出现在物品格里，看着格外喜感。
最后，十个格子她用掉了八格，给自己的手环背包空间内部空出了很多地方，这么一来，原本她不敢领取的10份水果大礼包和10份烤肉大礼包便都能领取了。
烤肉大礼包里面的东西果然和之前的完全一样。
水果大礼包一份同样是一个纸箱，里面大约有十几种不同的水果，每种一盒或是一袋，关键在于，大部分水果都是方便直接食用的果切！
榴莲肉一盒，里面大约有七、八房品相极佳的干包黄肉；脆皮金桔一盒，大约一千克；蓝莓一盒，500克左右；切块西瓜一盒，目测有1500克……
此外，还有牛油果、水蜜桃、苹果、香蕉、车厘子、芒果、菠萝蜜、哈密瓜、荔枝、百香果、柠檬。
几乎囊括了她所有爱吃和不爱吃的水果。
她开箱查看之后，喜滋滋的留下一盒荔枝和两个水蜜桃，之后把十份水果大礼包和十份烤肉大礼包全部收入空间。20个纸箱收进去后，里面依然还有很多富余空间。
事情全部做完，舒馥撤下电卡，从空间架子上取出一碗香辣豌杂牛肉小面，一份五香鸭爪，一碗红豆双皮奶，又取出平板，光着脚悠闲的坐在餐桌旁，一边看放松身心的搞笑综艺，一边开始吃这么多天来第一顿踏实安稳的晚饭，或者说是宵夜。
**
餐后，她收拾了垃圾，捧着水果坐到沙发上，取出了记录要事的笔记本，开始分析记录。
第二个BUG出现了，如果她没有猜错，以后还会出现第三个、第四个……
每出现一个BUG，或许就代表出现了一个新的讯息，有些讯息她可以理解，有些讯息她暂时理解不了，但无论怎样，这些讯息似乎都是某种提示，提示每次出现都会让她距离世界真相更进一步。
就像是之前解锁不同区域的地图一样，一点一点的传递给她真相碎片，总有一天，她能用这些碎片拼出完整的脉络。
至于卢政，目前有两个可能。
第一，他从头到尾都和她一样，不是真正的卢政——或者说，不是这个世界的卢政，他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因为不知名原因穿越，是否携带金手指未知。
这个可能的疑点之一：他的记忆认识她，但她完全不认识他，也不记得有见过他这张脸；疑点之二：她恢复记忆是一瞬间的事，非常清晰，就像是突然间梦醒。但他显然不是，甚至出现了记忆混乱认知出错的状态，让他看起来更像个BUG，与她完全不同。
所以特殊的是他，还是她？
第二个可能，在这次重遇之前，她见到的卢政的的确确是这个世界的卢政，可重遇之后的卢政因为一些不知名原因被她那个世界的不知名人士占据——也就是俗称的魂穿。
这个不知名人士认识她记得她，她之所以认不出对方，是因为魂穿导致脸不一样，而他自己也因为某些原因记忆混乱。
不管是哪个可能，他原世界的记忆都残缺不全。
此外，那个出现在他头顶的白色光条，有可能是代表他的记忆，亦或是觉醒程度。
问题来了，白色光条进度条满格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最后，陈法头顶也出现过同样的白色光条，她是否也有可能出现和卢政一样的记忆混乱情况？会不会也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
卢政和陈法都出现了同样的非现实BUG状态，两人的相同点在哪里，为什么是他们？
莫非因为——他们都是任务关联对象？
舒馥感觉自己捕捉到了重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顺序呢，是因为任务，催生出了他们如今的BUG状态？还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导致任务的出现？
……
她一点点的理着思路，如果说之前所有猜测都像是空中楼阁一样凭空出现，凌乱且突兀，那么现在，舒馥开始觉得自己摸到了一点真相的大门。
她合上笔记本，给自己开了一个六点的闹钟，然后关灯爬上了木质小错层，在属于自己的柔软舒适又干净的床铺上睡下。
**
在阴霾雨天的衬托下，白天的天眼盐湖景区看起来格外苍白荒芜，这里位于群山之间，放在和平年代也属于交通不便的区域，如今更加荒凉破败。
但之前，卢政那边逃难的队伍选择这里，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它的交通不便和荒凉。
城区可以找到物资，但也处处充满危险，所以这原本就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全看当下选择的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舒馥只睡了六个小时，开六点的闹钟是为了及时返回集装箱屋内，以免陈法早上来敲门，她在开了防护罩的漂流岛屋里完全听不见。
她从烘干机里取了套外出防水运动服穿上，扎起头发，穿回防水靴，提着原封未动的背包和旅行袋，下了木筏，先收起木筏再关闭漂流瓶防护罩，然后回了阴暗潮湿的集装箱屋内。
大雨持续落在屋顶，人待在集装箱屋内会觉得很吵杂，墙角还有一点渗雨，她把之前打地铺用的露营防潮垫铺在全是霉点子的单人床被单上，这才靠坐上去。
果不其然，大约七点左右的时候，陈法就来敲了她的门，喊她过去吃早饭。
昨晚那顿欢迎餐只是个例外，她们三个又不是品城镇上队伍里的人，自己的餐食自然自己负责。
舒馥应了声，只披了一件雨衣就直接过去了，反正就在隔壁，几步路的距离。
陈跃贞也在陈法这里，陈法的屋子比她的那件稍微好点，大约因为不在边缘处，所以不渗雨。她也洗了澡洗了头发，更换了衣服，屋里摆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生锈金属小桶，里面生了火，烧的是一些纸板碎片和碎木头。
纸板碎片是昨天大巴车上修补车窗的剩余边角料，碎木头应该是用屋里的椅子拆的，木头还挺敦实，应该可以烧很久。
一旁墙壁上还用绳索固定出一根晾衣绳，将洗干净的衣服挂在上面晾晒烘干。
盐湖附近海拔大约在1500米左右，室内温度在十五到二十度之间，是以屋内生了火也不显得热，反而把空间烘的更干燥了一些。
火焰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混合着屋顶的雨声，双重白噪音听得人情绪舒适，颇有些在山野小屋度假的感觉。
早餐是一人一碗蔬菜汤，一个面包，一点酱菜，还开了一个梅干菜猪肉罐头，一起配着面包吃。
舒馥和她们一起吃饭时都吃的不多，倒不是嫌弃，而是想尽量节约一点物资给她们。
吃饭的时候舒馥时不时的瞥向陈法头顶，她现在挺盼望她出现BUG状态的，毕竟那样就代表她和她是同类。而一些非现实的秘密，同类间才可以更安全的分享。
可惜，白色光条并没有出现。
上午的时候，辫子头跑来敲门，通知她们去仓库那里开个会。
舒馥依然随身带着她的背包和腰包，陈法她们也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都放在背包里随身带着，这并非代表她们时时提防别人，而是在乱世里培养出来的一种习惯。
习惯时刻做好了随时逃命的准备，而背包里就是她们最基础的保命物资。
开会的依然是之前去鹿城的那几个人，卢策又跟着卢政一起来了，还特意抱着狸花猫坐到舒馥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卢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记忆混乱的事，整个人看起来过分安静。他头上的白色光条又消失了，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会再出现。
这次瘦长脸和许杰褚也一起来了，一个两条腿都被咬伤，走路一瘸一拐，另一个昨天半夜才苏醒的，如今刚刚恢复过来。
许杰褚怀里还多了一只猫，一只非常漂亮的起司猫，很黏它的主人，趴在他怀里一直在蹭，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卢策那里的狸花猫。
相比之下，小腿上少了一块肉的许霆封简直强的不像人，组织开会的人是他，主讲者也是他，根据地图计划路线的人则是卢政。
卢政拿了一份做好标记的地图出来，许霆封则连夜做了一个物资计划，目的地是宥城。
宥城比鹿城更大一些，距离也较远，位于品城和鹿城的西南面，在兰口省的边界地带，他们之前在鹿城交易站里连上网络的时候，有看过一点那里的情况。
那里城区也乱了，但地形使然，有一条河自西向东将整个宥城一分为二，目前乱的是城北区域，有几伙势力纠结，但城南仍有一小支部队的队伍在勉励支撑，据说他们为此还断了河道上的数座大桥，以免城北的乱徒时不时的越过防线来城南捣乱抢掠。
不过城北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他们依靠手里的武装力量，保下了其中最大的一座桥，现在这座桥成为城北与城南之间的唯一防线。
城北需要这座桥存在，所以派了大量人手驻守在桥上，免得城南的人又过来炸桥。
城南则在桥的南侧清空了一大片区域，设下重重防御，以警惕城北的势力越界。
因为防御做的好，所以听说城南状况还行。
从前没计划去那里，是考虑到车的问题。
燃油有限，一次外出不能使用数量太多的车子，车子少装载量也有限，带出去的东西和带回来的东西都少，去太远的地方不合算，毕竟鹿城也能换到物资，距离也近。
但现在，他们有了一辆大巴。
25座的大巴，装载量惊人，他们计划像改造和加固面包车那样，将它重新检修完善，然后开着它去宥城。
他们现在手里的部分燃油，有的是从前在镇子上带过来的，有的是在撤离的路上，从省道和国道的加油站里搜刮来的，从天眼盐湖去宥城，也有数条通道和加油站。
即便很可能已经被人搜刮过了，他们找的仔细一点，总能边边角角的再凑出一些。
毕竟他们要求不高，哪怕多5L、10L也是好的。
只是，这里面有个小问题，因为大巴车是舒馥找来的，是她的车，现在他们想要用，就得和她商量，例如找到或是换购到的物资多分她们一份，又或者用其他的方式。
舒馥看了陈法一眼。
这个小问题，早餐的时候陈法就已经预料到了，毕竟她们只有三个人，开这么一辆大巴太过醒目，也没什么必要，而且对方的队伍显然比她们更需要这辆车。对此，她们三个已经商量好了对策。
首先，车换车，她们也需要车，大巴可以给她们，但作为交换，他们必须要提供给她们另一辆车——仓库里还有好几辆车，陈法昨天就已经看中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她还需要他们再帮她检修加固一下。
此外，大巴油箱里剩下的燃油她们肯定要抽走，下次外出去宥城或是什么地方搜物资的时候，她们三人会自行开越野车，所以很需要这些燃油。
听到陈法口中说的那辆越野车，仓库里几个男人的视线都统一转向了许霆封。
陈法看中的那辆车，好巧不巧，正是许霆封的。

第75章 北地高原
在众人一致的目光里，许霆封缓缓看向陈法：“眼光不错。”
陈法不置可否，她对这类听起来无实际意义的话不感兴趣，只继续问：“同意吗，同意就交换。”
结果当然是肯定的，毕竟在他们的仓库里还有还好几辆车，都是之前从品城镇子上撤离时开出来的，其中也不乏其他越野车，只是配置没有陈法看中的那辆好。
而且现在，对他们这个人口众多的队伍来说，一辆大巴车远比一辆越野车实用，毕竟越野车内部使用空间还不如面包车。至于燃油，他们只是外出时携带的不多，但其实还有一些储备，车里那些燃油她们抽走也是可以的。
最后关于检修加固，这里原本就是个厂子，多多少少都有工具、钢材设施和零件，加固只是花费一点他们的时间和人力，并没有什么难度。
这么一算，这次换车占了便宜的似乎依然是他们。
不过对她们三人来说，一辆完好的改装并加固过的越野车，实用性更高，算下来其实是个双赢的交易。
许霆封想了想，应了。
倒是许杰褚，一听到要换走自家的车，拉长脸老大不愿意，不过他没选择权，抗议也没用，陈法更是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换车协议商定，许霆封又继续刚才的物资计划，之后主要是由卢政来说明，他规划出了大致行车路线，找到数条备用路线，同时根据这次从鹿城带回来的物资，大致定下一个外出的时间。
因为目前从盐湖到宥城的路况未知，而且如今局势一天一个变化，即便之前他们在有网络时推测出宥城城南能换到物资，之后情况会变得如何也没人能猜到。
所以这趟不能像之前那样等到物资快要消耗完的时候再出去，得提前一些时间出发，所以这个时间就定在一个星期之后。
卢政说完，许霆封又提出了另一个生存计划。
这个计划其实源于陈跃贞之前说过的话：现在天天下雨，盐湖也有可能变回淡水湖。
这里现在看起来还安全，但其实并不是久居之地，地形使然，整个天眼盐湖景区是群山之间的一个盆地，而依据他们在工厂办公室找到的地形图，最早这个天眼盐湖的面积只有现在的二分之一大小。
这也代表，这个盐湖的水位自降雨天气开始后，一直在涨，同时因为地形原因，湖面的面积也在扩展。
最初那些集装箱屋其实距离湖面并没有这么近，他们很怀疑，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盐湖的湖水很快就会漫过他们现在居住的集装箱屋。
都说未雨绸缪，他们不可能等到湖面淹过来的时候再想办法转移。
这里迟早待不下去，他们得重新找个居住地。
所以这趟走新路线去宥城，也是为了在沿途查看是否有合适居住的地方，两个计划并不冲突，可以同时进行。至于舒馥三人，他们并不强行要求一定要跟随行动计划，但如果她们加入，当然更好。
“可以，你们尽快帮我们加固好车子，七天后一起走。”陈法点头，她们这次也换购了不少食水，在这里撑一个星期没问题，于是她直接说了越野车的几个加固要求。
许杰褚见舒馥坐在旁边不出声，又故意开口挑事：“咦，怎么事情全都是她自己决定，她都不问问你意见吗？”
舒馥看他一眼，懒洋洋答：“她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陈法瞥了眼许杰褚，朝许霆封道：“管好你的人，加固车子的事别出问题，等结束了验完车再来找我交换车钥匙。”
会议结束，大家各自散开忙碌。
舒馥转头找了卢政，想和他再聊两句，但显然，除了那段多出来的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之外，他并没有更多的讯息能给到她。
而这段记忆，对现如今的他来说也是破碎的不完整的，就像是偶尔闪现脑中的几个画面，与其说是记忆，对他来说更像是梦境中的画面。
“抱歉，是不是让你觉得困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会把梦境和现实搞混……”卢政今天的表情很清醒，没有昨天那种陷入混乱的碎裂情绪，显然经过一晚上，某些混乱的记忆逻辑自洽了。
在舒馥感觉，这就像是出现在他身上的一个小伤口，昨晚的伤口经过一晚上时间已经愈合，如果没有外界干预，伤口很快就会消失。
现在的问题是，她要干预吗，又该怎么干预？
不远处，卢策一直抱着狸花猫走来走去，显然也有话想对她说。
舒馥想起很久前，她还在娄云城的时候，卢策曾经私下告诉她，他有一个连他哥哥都不知道的和蓝蓝相关的秘密，于是她伸手招呼他过去。
卢策平时一贯急性子，可此刻却犹犹豫豫的，两步分成三步走，磨磨蹭蹭。
舒馥看了眼卢政，该不会过了这么久，卢策口里的那个秘密卢政依然不知道吧？
她想了想，还是和卢政表示自己有点事想单独和卢策聊。卢政一贯好说话，也没问什么事，直接点头离开，去了仓库另一头改装车的区域。
“你是不是有事找我？”舒馥走到卢策面前，看了眼躲在他外套里的狸花猫，它比从前长大了不少，但还是喜欢盯她，只要她出现，那双蓝眼睛就一直追着她跑。
“嗯。”
“是之前我还在娄云城时，你说的那件事吗？”
卢策表情纠结，他那时本意是想让她赶紧去品城找他们才故意那么说的，在他看来，有关蓝蓝的秘密实在太惊世骇俗，他连他哥都不敢透露。他虽然很喜欢舒馥，但她毕竟是大人，话到嘴边反而不知道该不该说……
舒馥耐心等待着，但还没等卢策开口，仓库另一边就有人出事了。
**
瘦长脸晕倒了，在几个人根据陈法要求准备加固越野车的时候。
瘦长脸虽然胆子小，情绪也不太稳定，但他很擅长改装车子，一切和车子相关的技术活他都很熟，所以哪怕他两条腿都有咬伤，走路不便，也被留下，给动手的几个人提供意见。
他行动不便，所以就坐在一旁，哪知道好端端的突然整个人无声倒了下来，跌倒的时候整张脸朝下，头还磕破了，被人翻过来时血流了一脸。
几个人吓了一跳，之后却发现怎么叫他都叫不醒。
舒馥走了过去，看着几人一边给他擦拭止血，一边尝试弄醒他，直到有人留意到他的体温，说他身上很烫，像是发烧了。
舒馥听到“发烧”两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瘦长脸连续烧了两天，中间醒过几次，但每次都咳得撕心裂肺的，眼泪鼻涕横流，看模样像是得了重感冒。他是独身，没朋友没亲人，所以目前是大块头他们几个在照顾他，还给他吃了退热药和感冒药，但效果并不好。
尤其发热，偶尔降下来一点，过了几个小时又升上去了，反反复复的把人折磨的不轻。
所有的病症都一一对上了，陈法和陈跃贞向舒馥表示，瘦长脸得的，恐怕就是那种怪病，只是现在，她们依然不知道患病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是因为被咬感染？”陈法一边推测，又一边回答了自己，“但除了他之外，我也被咬过，许霆封也被咬了，他伤口还更严重，为什么他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她说着，抬起了手查看，大约因为换药养护的好，她手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余下伤疤未退。
“嗯，你和许杰褚也都被雌鱼的尾刺刺中过，但你们也都没事。”舒馥点头，如果说怪鱼真的是这种怪病的诱因的话，为什么只有瘦长脸出事了？
“应该有其他的原因。”陈跃贞站在集装箱屋子的门前，屋门被她开了一道缝隙，她正透过这道缝隙，看着屋子前方雨中的集装箱屋群，“如果他得病不是因为被怪鱼咬，那也就是说，在那天之前，他就已经生病了，只是还没出现病症。这就代表，他得病的地点可能是在鹿城，也有可能是在这里。”
这里？
盐湖景区吗？
盐湖景区的其他镇民很快知道了瘦长脸生病的事，一开始大家都挺担心，他毕竟是外出寻物资队伍里的一员，虽然瘦瘦的，不及辫子头和大块头他们身强力壮，但如今剩下的人里，想要找几个能干活又愿意干活的人并不容易。
集装箱屋虽然条件简陋，但相比外面，总归是一处避世的安全地，而且这里水电都有，很多人住着住着习惯了，就更不想出去了。
在大部分人都退缩的时候，愿意主动站出来，冒着风险去外面找食物物资的人，身上总归会有一点光环在的。
所以起初一两天，大家都很关心瘦子的病情，也会有镇民带上一点吃的，去瘦长脸住的集装箱屋里看望他，见他病恹恹的还奇怪他怎么吃了药还总不见好。
后来因为病情没什么起色，加上大块头他们几个表示如今药物紧张，怕大家被传染感冒，其他人听了也就没再去了。
期间，许霆封和卢政聊过之后，单独找了陈法一趟，问了点事，离开时脸色非常沉凝。
第五天傍晚的时候，有人独自去看望了瘦子。
那是镇子里一个年轻的女孩，叫小意，小意家里单亲，唯一的父亲在转移的时候遇上泥石流，连人带车翻下山崖没了。
小意当时跳了车，但也滚落崖坡差点一起掉下去，危急关头其他人纷纷上前救人，最后是许霆封一把拽住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但她父亲和所有携带的物资连同车子一起没了，瘦子从前就喜欢她，那次后就一直很照顾她，吃穿用度都是他替她寻来的。
瘦子长得不好，乱世前也没什么正经工作，从前追过她几次她都婉拒了，如今他为了她屡屡外出，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多带一些需要的东西。
小意虽然接受了他的好意，可对他依旧没感觉，她喜欢许霆封那种沉稳冷静的男人，而且许霆封脸长得好。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她喜欢许霆封的事让瘦子知道了，当时在瘦子心里已经把对方当成了自己女朋友，他不敢去问小意，但却去找了许霆封，还为此和他有了矛盾。
许霆封一心只想着怎么带着大家活下去，根本就没关注过感情的事，也不可能去找小意说清楚，直接单方面疏离了她。等到小意觉察许霆封的冷淡，再弄清楚原因后，她才知道自己在许霆封心里已经成了见异思迁的女人。
自此后她开始和瘦子保持距离，也不再拿他额外给自己带的东西，和其他人一样只领一份物资。是以瘦子这次受伤回来后，她也一直没看过他，直到听闻他发烧好几天没痊愈，想了想，还是煮了一点米粥，过来看望他了。
除此之外，她还打算把对方之前夹带在物资里一起给她的钥匙还给他。
那时瘦子单方面示好，学人浪漫，写了纸条包了钥匙，主要表达的意思是“我家就是你家”，万一他不在她又有什么需要东西，可以直接上他屋里拿。
这钥匙小意也是后来才发现的，一次没用过，这回想一起带来还给他。
瘦子的屋门锁着，她也没多想，正好取出钥匙开了门。
然而，她进去后没多久就吓得跑了出来，因为太慌张甚至连雨衣都忘记穿了，一路惊叫着穿过整个集装箱屋群，朝自己的屋子跑。
她的声音惊动了其他人，有人闻声出来拦住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小意脸色煞白，磕磕巴巴的表示瘦子好像变丧尸了，太可怕了……
丧尸！？
对镇上大部分中青年人来说，丧尸并不是一个陌生的词，电影电视剧早就演过八百遍了，他们自然都清楚这是什么，又是因为哪些原因产生的。
从前或许大家不会信，可如今连连天灾人祸，听这次出去的人回来说，鹿城那里已经出现了会跳上岸攻击人的怪鱼，那么这种时候出现丧尸似乎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真要是丧尸可不得了，这东西一传十十传百，一夜之间就能让整个盐湖景区的幸存者团灭，他们必须去查看清楚。
因此，当许霆封几人得到消息时，镇民们已经一起出动，把瘦子居住的集装箱屋给团团围了起来。
镇长带着一个年轻人拿着棍子进去查看情况，躺在床上的瘦子被他们叫唤也没什么反应，头部左摇右晃，转过来的时候，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可怕眼睛，眼神却是涣散的，整个人看起来很呆滞，像是完全认不出人了。
随着他摇头晃脑的动作，原本盖在他身上的薄毯下滑，露出他的下巴、脖子和胸口的大片皮肤。
原本正常的人类皮肤上，出现了一块块的灰色斑痕，看着像是结了成片的痂一样，每片痂都很细小，密密麻麻的叠在一起，看着像是灰色的鳞状物，让人生理不适……
镇长和那个年轻人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那个年轻人反应快甚至反手关上了门，还立刻大喊着叫人那东西来堵住门。
等在外面的其他人都是一惊：“真变丧尸了？”
那年轻人也有不少看丧尸片的经验，此刻一个劲的点头：“应该正在转化过程中，一旦转化完成就会开始咬人攻击人！先锁门，然后再想办法处理他！”
“谁敢处理他！”许霆封就在这时出现了，他们原本在仓库改装车子，除了越野车之外，大巴也要修补车窗，加固改造，因为距离约定外出时间没剩几天了，所以大家都去帮忙，大块头走的时候还锁了门，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第76章 北地高原
瘦子身上的灰痂是第二天夜里开始有的，一开始是一小撮一小撮的，很小块，像是皮肤上生了藓，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留意。后来灰痂逐渐扩散，表面硬化干燥，碰一碰就裂开，痛得他抽抽着叫唤。
前天夜里开始，他出现呆滞和失语状态，无论旁人说什么问什么都没反应，同时眼白出现细微的血丝，精神也开始变差。唯一让人庆幸的是，呆滞和失语状态似乎也降低了他的痛感，他不再因为身上的灰痂而叫痛。
光头男和瘦子关系最好，见他躺在床上一幅狼狈的模样，于是打了盆净水，想帮他稍稍轻拭身上的灰痂，主要还是想湿润一下干燥的痂皮，希望他能舒适一点。
结果没想到一夜过去，灰痂扩散蔓延的速度更快了，他身上一半皮肤都成了这个鬼样子，一眼看过去，简直触目心惊。
到了那一刻，许霆封才不得不承认，陈法告诉他的怪病的事很有可能是真的。瘦子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他也患上了那种古怪的不知名病症，而除了发烧、失语、呆滞和眼睛充血之外，陈法也无法提供更多的病症相关讯息。
许霆封和卢政他们几人商量，大家都决定加快改装加固车子的速度，带上瘦子去宥城碰碰运气。
那里毕竟有半个城区还有部队的存在，或许还有正规的医疗队和设施。
他们几个哪里知道，其他镇民会开了瘦子住处的门，并且还扬言要处理他。许霆封怒从中来，可相比他的愤怒，其他人更害怕正在“转化中”的瘦子，所以看起来比他更愤怒，纷纷质问他为什么要隐瞒瘦子的情况。
“谁说的丧尸？脑子有病吗！什么都还没弄清楚你们就要处理，想怎么处理也说给我听听！”许霆封视线扫过人群，众人的目光都一一躲了开。
他从品城郊区开始就一直和小队伍里的其他几人带着所有人逃难，一路意外频发，他救过不止一个人，此刻被他这么一瞪，好几个人心里依然有些发怵。他们都没进过屋子，也是跟着人云亦云，现在想想人变成丧尸的这种说法，的确有点过头了，说不定只是发烧烧糊涂了呢……
本来这个意外的局面因为许霆封的及时赶到，已经得到了控制。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后面屋子里的瘦子突然开始发出叫声，是那种拖长了调子的哀嚎惨叫，起先声音弱，后来慢慢变响，即便外面在下雨，屋外的人也全都听见了。
之前认为瘦子有可能变丧尸的人顿时眼露惊恐。
“这是……变了吧？”
“是不是转化结束了？”
“天啊，这声音太可怕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处理掉啊！我可不想被丧尸咬！”
……
“许哥，瘦子声音不太对啊！”另一边，大块头、辫子头和光头男也在着急，他们想进屋去查看瘦子的情况，可屋里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惨叫让好几个镇民都跑到门口堵住了门。
他们守着门不让大块头他们进去，怕他们一开门就会把里面的瘦子放出来。
一旁，卢政看到了人群外沿的舒馥和陈法，舒馥朝他示意了一下天色。卢政抬头看了看天，经过这一番闹腾，阴色的天空已经逐渐暗沉，夜晚来临了。
他想起之前舒馥描述过的这些病者在夜晚时的情况变化，走到许霆封身侧提醒：“晚上了。”
许霆封立刻明白过来，他回头看了眼人群里的陈法，他记得她说过，其实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晚上这些病者总是会发出这样凄厉的叫声，但如果他们能搞清楚这件事的话，或许能找到救瘦子的方法。
许霆封捏着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金属扳手，直接走到门口，让堵门的人全部让开。
双方僵持，一方为了保自己的命死活不肯让，担心许霆封徇私包庇自己的队友，另一方的的确确担心队友的命，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紧张的气氛里，不知道是谁开口说话，直言瘦子即便不是什么丧尸，他也一定得了怪病，很有可能是因为之前被怪鱼咬了，所以传染了某种未知的疾病。
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这种病会不会传染，通过什么传染，有没有药可以救，所以必须得把病人隔离起来，尤其不能随便让病人随便接触其他人。万一这种病像流感一样，会通过飞沫或是接触传染，那他们现在死活要进去，就等于将其他人的安全置于不顾。
人群外，陈法闻言看了看舒馥，舒馥也正在看她。
她们是因为经历过，尤其陈法，和病者家属在同一个地方生活了两个月，所以她们知道这种怪病目前不会通过接触传染。
可如果她们之前没接触过这种奇怪的病者，也会觉得这个人说的挺有道理。
全星球闹水灾，洪水肆虐之后，留下了大量的垃圾和尸体，这些垃圾尸体得不到及时处理，腐烂发臭，很容易催生出瘟疫之类的疾病或是新型病症。
现在瘦子被洪水里出现的怪鱼咬了，怀疑他传染了未知疾病算是合理推测，未知疾病可能存在传染性也是合理推测。
只是，瘦子一直跟着许霆封这支小队劳心劳力的修车加固，冒险外出换购物资，让这里的镇民不至于饿死，现在他一出事，其他人立刻想要撇清。
所以，在理智上她们能理解，但在情感上不认同。
“我也被怪鱼咬了！但我现在站在这里一点事都没有，这说明他的病根本和怪鱼无关！”
“你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说不定……只是暂时还没发作……”
许霆封被气笑了：“所以现在你们连我也想隔离吗？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有其他这次去过鹿城的人……对了，还有她们三个，最好都先隔离起来，万一潜伏期也有传染性，那大家可都要遭殃了……”
许霆封再次冷笑：“怎么不把你们自己也隔离起来，毕竟我们都回来好几天了，第一晚就一起吃过饭，要传染早就传染了。”
这话一出，其他镇民都脸色大变，各个看着他们眼露警惕，同时人群里也有人转头各自相互查看，回忆第一晚时，到底都有谁去了仓库和他们一起吃饭。
有人看着看着，突然感觉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结果立刻遭到身旁其他人的盯视，咳嗽的人当下捂紧了嘴巴，小声辩解：“不是……我这、这只是……咳咳……嗓子有点痒而已……咳咳……那谁，你不是也感冒了吗，昨天我看到你一直擦鼻涕。”
这人祸水东引，但说的也并不是假话，被点名的另一人顿时也慌了，连忙开口：“你别瞎说了，我这是鼻窦炎，现在天天下雨我鼻窦炎经常发作，和感冒有什么关系！”
一旁，不知何时又来到人群里的小意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她这几天嗓子也有些不舒服，晚上一直咳嗽，也有些感冒症状，只是不严重，也不太明显，她该不会……不！不可能的！她肯定没事！
……
人群最前面，脾气不太好的辫子头用手里的细钢管敲了敲刚才说话那人的肩膀：“少放屁！赶紧让开！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那边的言语冲突眼看着要上升为肢体冲突，这一边，舒馥突然感觉到了手环的震动。
她微微低头瞥了一眼，手环上，代表任务的“笔记本”图标正在闪烁。
哪怕不看，舒馥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看来——又要换地方了。
舒馥脸色淡淡，再次看向人群旁边的卢政，和他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随后低声朝陈法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
【十天内，完成宥城梨香码头打卡任务，将获得木筏4级10%进度条。（木筏4级目前进度：75%）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20%进度条。】
舒馥感觉这次任务结束后，有望直接冲到4级木筏100%进度。是以，虽然离开盐湖代表着她晚上不能再偷偷放出木筏使用，但她依然干劲十足的开始收拾东西。
瘦子的嚎叫声，在半个小时后停了下来。
那代表卢政和许霆封他们还是制住了镇长和其他镇民，成功进了屋内。
也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方法让瘦子的喊声停止，或许和阳灿小队里的人一样，直接堵上了他的嘴。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卢政过来了，敲了舒馥的屋门，舒馥听到后，从隔壁陈法的集装箱屋里探出头：“这里。”
她们三个人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刚刚聚在陈法这里一起吃了简单的晚餐，背包、武器和雨具也已经准备齐全，随时都能出发。
卢政见到屋内三人有序且安静的坐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笑了下：“真抱歉，带你们过来，原本以为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暂时安全的庇护地，结果这才没几天又要奔波了……”
“什么时候走？”陈法直接问道，“今晚还是明早。”
“今晚，今天雨不算大，我们先离开，十公里外有个废弃的加油站，可以过去暂做休息，明早天亮后再出发。”卢政收敛神色，“两个小时之后，仓库集合。”
“车都改好了？”舒馥问道。
“经过下午赶工，差不多了，推到两个小时后走，也是因为还有一点收尾工作。大巴里的燃油你们不用去抽取了，我们会直接把越野车的油箱加满。”
舒馥有点意外，那天她朝大巴里加了60L燃油，依照用量，起码去掉了一半，也就是只剩下30L。而越野车的油箱最少也要60L，加满的话，他们还要再多给她们30L燃油。
卢政见舒馥睁大眼看自己，又忍不住笑了下：“既然大家要一起去宥城，总不能看着你们半路没油吧。”
舒馥点点头，又问：“是许霆封主动要走的吗？”
“对。”卢政点头。这一次的事，其实对他们这支物资小队里的每个人打击都很大，在今天之前，所有人一心一意的加固改装大巴，为的就是能装上所有人，带大家去找一个更安全的庇护所。
从开始到现在，没人强迫他们出来承担这个责任，大家都是从一个镇子出来的，在风雨飘摇的乱世里想一起活下去不容易，他们站出来承担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有能力，他们也愿意这么做。
可他们没有想到，一路共同走来的镇民，会因为一个未知的病症，而要求他们所有人隔离。
当然，站在其他人的立场，他们说的没错，他们不能拿着全镇老老少少的人命冒险，只是让他们暂时隔离一段时间，并不是要把他们怎么样，只要过几天他们依然健康无事，隔离自然会结束。
盐湖景区不是物资小队的私有庇护所，这里是所有镇民一起找到的，他们有权要求他们隔离。
但是他们几个，也同样有拒绝和离开的权利。
盐湖景区不是他们几个私有的，他们这支物资小队同样也不是所有镇民私有的，既然觉得不爽，不想待了，也不想再背负这份责任，那就提前走吧。
反正队伍里的几个人，除了许霆封和卢政各有一个弟弟外，其他都是孤家寡人。
陈法听完卢政的讲述，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些镇民知道你们今晚要走吗？”
卢政摇摇头：“许霆封告诉他们，大巴还有一些加固工作没完成，我们会连夜工作，并答应明天天亮后考虑隔离的事。”
“他们恐怕不会信。”舒馥托腮。
“盯着也没事，反正也拦不住我们。”事实上，镇长和几个吵的最凶的人，目前正被迫和他们待在仓库里，许霆封打算把他们一直绑到离开的时候。
之后，舒馥又问了瘦子的情况，果然如她猜测的那样，他们根本没办法让他停止惨叫，因为从他身体的状况来看，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所以最后他们直接把他给打晕了。
之后，光头还给他补了一针安眠剂，保证他今晚离开时不会闹腾。
“他到底怎么了？”说真的，无论是舒馥还是陈法或是陈跃贞，对此真的很好奇，因为总是在夜里听到其他小楼隐隐约约传来的惨叫声，那种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她们无法想象在这些病者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裂开了。”
舒馥：“……什么？”

第77章 北地高原
三个多小时后，顺利随卢政他们离开的舒馥在废弃加油站里见到了卢政口中“裂开”的瘦子。
废弃加油站很小，只有两个加油器，高高的平顶屋檐连着后面的低矮建筑，建筑里原本应该是小超市，现如今却干干净净的，连金属架都不剩。据卢策所说，这里最后一点残余的物资和金属架，还是他们早前经过这里去盐湖时搜刮掉的。
金属架后来被他们用工具切割后加固车子了，今晚卢政开着载她们三人离开的越野车上，就有金属架上的某块金属板。
两辆车一左一右停在平顶屋檐下，卢政熄火下车后，将越野车的车钥匙递给舒馥，代表正式将车子交接给她们。
舒馥、陈法和陈跃贞一一下车，锁了车门，戴上舒馥递过去的N95口罩，上了另一边的大巴。
短短三四天的功夫，他们除了修补破窗加固所有车窗和车顶之外，还把大巴的后半截改成了类似房车的地方，拆了座椅，将集装箱屋里现成的上下层单人金属床安了进去，左右各固定了一架床，最多可以睡四个人。
最上层的行李架没拆，装了护栏，可以保证车子在行驶过程中，上面的物资不会因为车子颠簸而掉落。
此刻瘦子就躺在其中一张上下床的下铺，整个人因为安眠剂的药性，还在昏睡，但大约因为痛苦，哪怕在昏迷中身体仍不住抽搐。
“把后半截座位改成床是瘦子的主意，长途迁移避难太辛苦，他想让小意尽量过的舒适一些，说不定她高兴了，愿意再理理他……”
秃头男靠在对面的床架上，语气嘲讽，“他一定不会想到，今天第一个说他变成丧尸的人，就是小意。”
他身后，卢策带着狸花猫趴在上层的床铺上，因为车上气氛的肃穆，他也格外安静，见到舒馥过来，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瘦子床边，许杰褚站在床尾外面，怀里抱着他的起司猫，脸色也很凝重，看到陈法破天荒的没露出斗鸡一样的表情，许霆封伸手揭开了他身上覆着的薄布，不知道是不是怕毯子太重压到他伤口，所以用了薄布。
薄布底下，瘦子布满灰痂的身体露了出来，的的确确像卢政所说的，他“裂开”了。
所有硬化干燥的灰痂，像是被什么东西又或是某种力度一样从内部撬开一样，崩裂开来，灰痂和原本的皮肤脱开些许，但又没完全脱开。
透过裂开的灰痂缝隙里，隐约能看见底下的血肉像是活了过来，正在时不时的蠕动着，不断有血液和脓液因为这种“蠕动”顺着灰痂缝隙朝外面流出，整个人看起来惨不忍睹。
空气里，有难闻的臭味散开，舒馥她们戴着口罩，只能隐隐约约闻到一点，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气味让舒馥想起了那些装在玻璃瓶里的红色液体。
尽管现在看起来两种东西完全不同，但还是让舒馥对那些红色液体有了些猜测，毕竟汤平研究这类病者已经很久了，如果那些液体真的来自病者身上，似乎也说得过去。
这夜，三人没在大巴上逗留，很快回了越野车休息。
舒馥走的时候给了卢政他们一些止疼药，表示自己药也不多，也不知道是否有用，聊胜于无吧，可以试试喂给他吃。
因为是在户外，舒馥和陈法轮流休息守夜，一人坐在驾驶座守夜，两人睡在放平的后排座椅上，原本放在后备箱的旅行袋和背包，就暂时移到了副驾驶区域。
这夜雨不算大，但风却很大，呼呼的刮了很久，不时有建筑垃圾被风吹动撞上车身，发出刮擦的声响。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瘦子身上的安眠剂药性似乎过去了，他重新醒来，立刻被身上裂开的皮肤痛的惨叫起来，同时手脚乱动着，像是要去扯发痛的皮肤，把这些灰痂统统撕掉。
他们上前阻止他，结果却反而遭到了他的攻击，他像是完全发了疯一样，撕扯着曾经的队友嚎叫和挥拳。
最后几个大男人发了狠，将他四肢捆绑固定在床架上，才制止了他无意识的自残举动和攻击行为。
这番动作后，他身上的灰痂崩裂的情况愈发严重，痛的他歇斯底里的叫，他依然神志不清，认不出人，连药也喂不进去，最终他们没有办法，把他的嘴巴也一起堵住了。
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他才渐渐平静下来，光头男上前查看，发现他身上的灰痂不知何时又逐渐黏连在了一起，虽然仍有血迹渗出来，但就像是停止了崩裂，开始平静下来。
瘦子疼痛减缓，脱力昏睡过去。
第二天风依然很大，雨也转大了，但没打雷，也没下冰雹，这对在乱世里挣扎许久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天气了。
两边车子里的人各自吃了一点东西，出发上路。
卢政那边只有纸质地图，之前每次外出，都需要仔细留心道路上的路标，以免迷路。
但舒馥的手机里却有整个北地高原的地图，虽然现在道路情况每天都在变，不过有导航肯定强过没导航的。
陈法那里没有充电宝，舒馥之前也没把这个物品整理入背包，所以这一路她们都很节省手机电量，除非万不得已不会开机。现在好了，她们有车了，只要有充电线，她们就能始终让手机保持满电状态，也意味着可以随便用手机。
所以，商定之后，决定有导航的越野车走在前面，大巴跟随。
从盐湖景区到西南方向的宥城，差不多有500公里，加上几个需要绕路的地方，估计总路程在600公里左右。
舒馥原本还担心越野车耗油量大，加上一些山路难行，中途出现极端天气时绕路躲避等等情况，这60L的燃油不够开到宥城，她要怎样才能悄悄朝油箱里多加点油。
但车行第一天的中午，他们在省道旁的休息站暂做休息时，许霆封就主动来了她们车旁，他没穿雨衣，只拉起了防水冲锋衣的帽子，敲了敲副驾驶座的车窗。
舒馥把音乐播放器的音量调低，开了一点车窗。
他是过来道谢的，白天的时候瘦子身上的灰痂虽然不会裂开，但偶尔也会无意识的痛呼几声。
他们今天在喂他吃早饭的时候给他喂了一颗止疼药，像是有点效果，他今天整个人平静了许多，虽然病情还是每况愈下，但总算能睡个好觉。只有白天休息好了，才有精力应对晚上的痛苦。
他同时也向她们表示，这一路去宥城，不用担心燃油的事，之前是因为车载的问题，没有多余空间带太多燃油上路。但现在车子那么大，他们已经带足了燃油，油不够会再帮她们加。
对方用实际行动道谢，于是舒馥也礼貌朝他道谢。
许霆封离开时看向了驾驶座的陈法，问道：“每晚都会重复吗？”
陈法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但每天晚上，都会听到病者的痛叫声。”
许霆封脸色凝重，点点头回了大巴。
这时的舒馥三人都没有料到，这一趟远赴宥城的行程，会成为她们亲眼见证病者变化的痛苦之路。
**
宥城在北地高原的南面，兰口省的西南角，从地图上看来，靠近香洲省的北部。
从天眼盐湖到宥城，海拔高度从1500米回落到700米，省道周围大部分途经的都是荒野，偶尔也会经过村落，但那些村落都距离省道较远。
中间有不少山路，哪怕绕开了太过陡峭的几个路段，在现在的天气状况下依然很难开，为了安全只能放慢车速，偶尔还需要寻找地方躲避休息。
也有一次，他们开了三个小时山路才发现前面路段大面积塌方，不得不下山返回之前的路段，查看地图和导航，重新规划新的路线。
自出发后，他们在外面过了两个晚上，每晚，白天靠着止疼药安静下来的瘦子就像是定时会响的闹钟一样，因为灰痂的崩裂而发出凄惨的叫声。
这些灰痂天一黑就开始崩裂，不能碰水，碰到水会加速蔓延，成片成片的覆盖他的身体四肢，让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部分灰痂崩裂两次之后开始脱落，落下来的东西一片片的，有些像是干枯的角质层。他们本以为这是快要好转了，然而灰痂下面的血肉上又再次长出浅灰色的痂状物，没有之前看着硬实，感觉更光滑一些，依旧一小块一小块的叠在一起，密密实实的浅灰色，晚上还会蠕动，有密恐的人看一眼就要晕倒……
而和瘦子在同一辆大巴上的其他人，则一直都好好的，没有任何生病的趋势，许霆封、许杰褚和陈法三个曾经被怪鱼咬伤刺伤的人，也没有出现任何类似的病症。
第三天晚上，经历数次绕道和一次躲避超大暴风雨的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靠近宥城的郊区。
刚到一个新地方，他们不敢在状况未明的情况下在晚上入城，加上瘦子一到晚上就会闹腾，所以找了一个孤立废弃的厂房，将车驶入一个大型的仓库，过夜休息。
这天雨在入夜时就开始转小，等到一行人准备休息时，雨竟然停了。
卢策在外面喊舒馥出去，说云散开了，能看到星星。
最终，舒馥跟着他一起爬上了仓库旁边了一个小高台，坐在潮湿的铁架上，一起看难得一见的星空。
北地高原城市少，旷野多，生态更原始更贴近大自然，一直都是自驾爱好者的天堂，露营与观星，也是必不可少的项目。
“那时候喊你过来品城的时候，我就想着，等你来了，哪一天不下雨的时候，就带着你爬上房顶去看星星。我们这里的星空可好看了，星星超级亮，今天这个还不够亮……”卢策自瘦子开始生病后，情绪就一直很低落，这几天每晚都在瘦子叫声里度过，根本没办法睡好，精气神都没了，整个人看着怏怏的。
舒馥从背包里摸出一罐子巧克力豆，轻轻塞进他手里：“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结果卢策看着手里的巧克力豆表情更忧伤了：“你又要和我们分开了吗？”
“……”舒馥好一会才想到了去年在绥城的时候，她在临别前也送了他一罐巧克力豆，这家伙应该是一直记到了现在，“不是，只是单纯送你一罐巧克力豆。”
于是卢策又高兴了，先朝她道谢，又说要去许杰褚那家伙面前炫耀一下，很快爬下高台跑向了停在仓库里的大巴。
舒馥没单独坐多久，很快，陈法、卢政和许霆封都一一爬了上来。
大家在外面奔波了几天，睡也睡不好，每天都绷着精神高度紧张，此刻即将抵达宥城，又是难得的雨停时段，大家都不想说话，只想静静的看一看星空。
几个人在架子上排开了坐，舒馥又从背包里摸出一小罐硬糖，先朝自己嘴里放了一个，然后朝旁边传过去。同行这几天，即便平时聊天少，但大家早就有了默契，拿到糖罐，倒出一粒自己吃了，再传给下一个。
全部人都吃了糖，再把糖罐传回去，让舒馥收起来，下次继续。
一点点水果的甜，无声的在他们舌尖蔓延开，似乎也同时在他们的心底泛开一点甜味。
灾祸连连的时代，生活实在太苦，有的时候苦吃的太多了，甚至已经忘记了原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像这样不冷不热的雨后夜晚，他们本该和朋友在餐厅聚餐，六月的小龙虾依旧肥美，晚上坐在沿街的店铺里，点一些烧烤和啤酒，就能洗去白天忙碌工作的劳累。
甜甜的冰粉，冰镇过的啤酒饮料，烤肉的香味，龙虾的鲜香咸辣……他们全部都怀念。
“想吃烤串了。”陈法突然开口。
“有一碗麻辣烫也可以。”许霆封居然也顺着开了口。
“有杯冰咖啡就好了，美式也行。”卢政叹了口气，他向来都是喝拿铁的，但拿铁还得加牛奶，现在牛奶也难找。
“大晚上的喝什么美式，来杯热奶茶多好。”陈法看着星空感叹，“哪怕是香飘飘也行啊……”
舒馥没有出声，她什么都有，她甚至可以立刻在这个高台上变出成套的烤具和烤肉，大家一起喝着冰咖啡热奶茶聊着天看星星。
但之后呢？
她信任陈法，也信任卢政，但她没那么信任许霆封，更没那么信任大巴里的其他人。
人心是难以预料的，至少目前，她还不敢去赌。
几个人静静坐了一会，享受了片刻安静的星空，又在大巴车里突然拔高的叫喊声里回到现实。几个人一一按着次序爬下高台，舒馥在最后，卢策在她面前，他看着陈法和许霆封下去后，正要弯腰去爬，然后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这个顿住的举动非常突兀，因为他维持着弯腰的动作足足有十几秒钟。
“怎么了？”舒馥问道。
卢政重新站直，他先是左右摇了摇头，随后又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摆了摆，像是在挥赶什么东西。
好一会，他才转过身，看向舒馥时，脸色茫然而震惊：“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什么？你又……记起了什么和我有关的事吗？”
“不是。”他摇摇头，随后又指了指自己眼前的空气，“你能看到吗？”
“啊？”舒馥没听明白。
卢政依然指着自己面前的空气：“这里——我这里，多了一个面板。”
舒馥：！？

第78章 北地高原
舒馥再一次有了之前那晚那种脊背生寒，脖颈生锈的感觉。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她仍旧怕惊扰到他，放慢了语调，放轻了音量，问的有些小心。
但这一次，卢政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那种碎裂又矛盾的神情，他看起来很清醒，只是表情过度震惊，就像是这一瞬间，伴随他人生数十年的价值观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和崩塌。
于此刻的他而言，这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对劲起来，一些根深蒂固又自然而然的观念，被另一些东西取代。
他这副模样，倒有点像她当初清晨醒来突然觉醒过往原生世界记忆时的模样。
卢政有点迟疑的看向舒馥，她眼中并没有惊恐、难以置信和对他的害怕，只有担心和关切，还有一点好奇。
正是这一点好奇，让他再次缓缓开口：“这好像……是一个背包格面板，一共20格，有些像……”
“游戏界面？”舒馥接话。
“类似，但没有那种复杂的数据和设定，纯粹只是一个背包格。”
“有出现任务吗？”
卢政查看了片刻空气，还伸手点了两下，朝她道：“原本是有的，面板右下角有世界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但任务内容部分是乱码。点击之后，会出现一行红字，写的是：系统TKSE—21S缺失出错，暂无任务。”
系统TKSE—21S？
舒馥诧异，他那里居然还有个系统？
她想了想，突然朝他伸出左手，将防水服的衣袖朝上拉，随即问道：“我这个手镯漂亮吗？”
看着对方空无一物手腕的卢政：……
舒馥明白过来，他还是看不见她的手环。她再次发问：“你身上有出现什么原本没有的东西吗？”
“有。”这次他点了点，瞬间，一把做工精致的斧子出现在他手心，“背包格其中四个格子里有东西，这是其中一件。”
舒馥虽然自己早已习惯了空间取物，但猛然间看到另一个人凭空拿出斧子，还是被惊了一下。
她当下拽着他，朝里走了一点，生怕下面的人会看到他刚刚凭空取物的举动。还好，其他人都回了仓库里，高台下并没有人。
“里面还有什么？”舒馥示意他先把斧子收回去。
“一根鱼竿，一个类似过滤器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个木筏。”卢政收了斧子，一一说道。
他收物的速度很快，似乎不用通过什么媒介，也可能是他使用了媒介，但就像他的面板一样，她看不见。
舒馥有些失语。
他说的这些东西，正是被动画片公司买下版权的那个单机古早小游戏里面玩家的基础配置。
她想了想，朝卢政说了一声“跟我来”，随后带着他悄悄爬下高台，绕过仓库，到后面去找了另外一处建筑。这里类似一个小车间，里面有小仓库，堆了些发霉的纸板，她查看四周围确认没有问题后，让卢政再次从背包格里取物。
木筏、鱼竿、斧子、过滤器一一出现，舒馥从背包里取出手电筒，仔细查看取出来的每件东西。
卢政的木筏比她的木筏大了一倍，更像一艘船，但做工很粗糙，不是像她那种原木色的平整木质甲板，而是一根根原木捆绑拼搭而成的。
木筏后半部分有一间小小的平顶屋子，屋子有前后门，侧面有一扇小小的格子窗，格子窗不是毛玻璃，从外面可以清楚看到里面，同样是木质小屋，看着有些粗糙简陋，但还算牢固。
她尝试踏上木筏，打开屋门，发现这个屋子内部不是压缩空间，里面的大小和外面看起来是一样的，同样有个很小的隔间，里面有个简易的蹲坑，类似厕所，其他则什么都没有，更加没有恒温恒氧的效果。
储水箱、水池，废水箱……一切功能类的设备都没有。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他的木筏和小屋对她并不设限，她可以随意自由的进出。
鱼竿看起来和普通的路亚竿差不多，上面挂着假饵，转轮上有线，似乎可以随时抛竿钓鱼。
过滤器应该是用来过滤净水的，相比现实中的过滤器，造型更简易，底下的蓄水桶大约有七、八升的容量。
木筏和小屋可以漂流水上躲避风雨，鱼竿可以获取食物资源，过滤器可以获取净水资源，斧子则是保护自己的武器和工具。这样四件东西，看起来简陋，实则在水世界末日非常有用。
很像是一个游戏者，或者末日生存者的基础配置。
这一刻，他和她无比接近，都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异类，可是在这种无限接近的相似里又有非常不一样的地方。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同为金手指为什么区别这么大，或者说——她和他的区别在哪？
卢政看着仔细查看每样东西的舒馥，再次开口：“我上一次和你一起喝酒的那些画面，不是做梦，是真实发生过的，对吗？你和我……我们在另一个世界见过？”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记忆，还有他面对她时那种莫名的信任感，他绝对不可能向第二个人透露他此刻的这些异常。
他总觉得，随着时间过去，随着最近越来越多的见面，他对她的那种信任感也在再次攀升。
舒馥回头，卢政站在电筒光线外的黑暗里，头顶上重新出现的白色光条格外醒目。
光条已经不再闪烁，像是完全稳定了下来，她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白色进度已经满了，同时后面出现了一个数字——“91”。
这个光条和数字就像是固定在他头顶上了一样，无论她看多少次，都始终呈现在那里。
她不知道这个数字代表什么，也不清楚他的金手指是不是因为白色光条的稳定才出现的，但显然，在如今日渐恶劣的末世环境里，这些出现的金手指，能够完全逆转他的命运。
舒馥看着他，先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能百分百肯定我们在另一个世界见过，你说的那些事我有点印象，但对你——或者说你现在这张脸，我在我的世界里并没有见过。”
卢政的眸光亮了起来，那是在世界观突然崩塌后又重新找回希望的光亮，“所以，你的确和我是一样的！在你身上也发生了这样奇怪的事！？”
“我不太想把这些能力称为奇怪的事，我更喜欢叫它金手指。但你说的对，我和你是一样的。”舒馥说着，缓缓笑了笑，然后抬起另一只手。
瞬间，一杯咖啡出现在她手指间，她看着他愕然的表情，将那杯咖啡递到他面前，“喏，你想喝的冰美式。”
卢政：！！
**
陈法总觉得，从昨夜开始，在舒馥和卢政之间有什么事情悄悄发生了。
女生的直觉通常来的很准，昨天几人看完星星后，舒馥和卢政单独失踪了很久，今天早上收拾出发前，两人在车下碰到时，也暗自交流了数个眼神。
陈法不是一个喜欢胡乱猜测的人，三个人开着车门坐在那里吃早餐的时候，她很直接的问舒馥：“你和卢政……是不是那个了？”
“噗——”舒馥喷了一口泡面。面条呛进了鼻子，咳得她要死要活的。
难怪陈法会有这样离谱的猜测，昨天晚上她的确和卢政单独在小车间里待了很久。他刚刚出现金手指，又知道了她是同类，有各种问题想问她。
例如，背包格收物取物的细节和上限，木筏在水面上时如何移动……
很多问题其实舒馥回答不了，毕竟两个人金手指不一样，所以之后她干脆让他实践验证。她原本以为他的背包格和她新抽到的“压缩陈列柜”差不多，但实践下来还是有很多的区别。
例如她的“陈列柜”不能保鲜，但他的背包格内时间静止，也就意味着食物收入后可以保鲜。
背包格有大小上限，除了起始装备之一的“木筏”外，其他超过一个立方米大小的物体无法收入，小于一个立方米大小的相同物品可以叠加，上限是10，所有箱装类物品一旦内部收纳了东西，不管是开过封的还是原装箱，收入背包格后便无法再叠加……
还有，他的木筏似乎是与他绑定的，哪怕他没有主动收入背包格，人和木筏超过一定距离以上，木筏便会自动收入背包格内。
舒馥也趁着这机会，实验了一下自己之前就想尝试的“压缩陈列柜”收物上限。
车间里刚好有大件的废弃机器，她选了一架体积和汽车大小差不多的机器，居然被她成功收了进去，这也意味着，“压缩陈列柜”还空着的两个位置，可以收入两辆交通工具。
她又开始继续用机器实验大小上限，发现体积超过普通C型房车的机器无法再收入，也就是说，她收入“陈列柜”的车型上限是C型房车。
这个大小上限已经让她非常满意了。
之后，卢政又提到了自己出现非本世界记忆的事，他现在再回想那天，光从他自己说的那些话里就能听出破绽，例如打车、导演、女主角等等之类。
但当时的他，即便说出这些非常规的用词，他仍旧迷迷糊糊的，就像是判断力缺失了一样，根本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而现在，这几个记忆画面变得愈发清晰起来，他能清楚分辨出，那不是这个世界的记忆。
“那种状态，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是……”
“就像是，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镜面上蒙了厚厚的灰尘，怎么都看不清自己。”舒馥替他说了下去，说的却是自己在觉醒那日的感受，“而现在，就像是突然有水流冲刷过来，把镜面冲洗的干干净净，镜子里的一切分毫毕现。”
“对，就是这样……”不仅如此，这一次，他发现自己脑中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碎片又多了一些。
在那个世界里，别人不叫他卢政，他不住在绥城，而是住在沿海的大城市里，他时常会坐飞机，每天都很忙碌，有很多人追着他叫他的名字……
可所有的画面都凌乱破碎，每当他执着于一个记忆画面想要反复回想的时候，却又发现徒劳无功，他甚至想不起来别人喊他的那个名字到底是什么……
“别急，既然金手指已经出现了，那就代表一些事情已经开始。”舒馥伸手拍着他的肩膀，“给自己一点时间，你一定会找到所有的答案。”
就像她一样，她也一定会找到，所有属于她的答案。
**
上午九点，走至死路的越野车和大巴不得不调头，再次回到废弃厂房附近。
他们原本以为可以直通宥城城南的那条路居然被毁掉了，那条路地形并不单薄狭窄，即便在如今的天气情况下也不该有问题。看那条路段毁坏的模样，像是被人为毁掉的。
而现在的问题是，那条路是唯一一条可以直通城南的路。
宥城地形特殊，海拔起伏较大，最低800米，最高要2000多米，越往南越高，他们目前在宥城的东北方向，如果无法从城外那条路过去城南，那就只有选择入城，通过整个城北区域，在抵达城中心的河道后，从桥上过去。
但问题是，现在宥城的跨河大桥只剩下了一座，而城北，如今被几方势力占据，混乱异常。
卢政和许霆封几人之前在鹿城交易站上网时，见过几张从宥城发出来的照片，发照片的时间都在一两个月前，是居住在宥城城北的居民，表示几个势力夺下了城北来不及撤走的一批武器，正疯了一样在城北到处扫荡，夺取所有的物资点。
他们很害怕，想过河逃到城南去，因为宥城城南临近兰口省边界，靠近南面的香洲省。
香洲省的小城和镇子虽然也乱，但仍有几个大城因为大部队的存在而维持着城市运转和秩序，这些部队同时维护着西行去风尚高原的数条省道、国道与高速公路。
也就是说如果有办法去到香洲省，就能有办法去目前骅国部队力量最强的风尚高原。
那里是如今骅国最安全的地方。
但同时被卢政和许霆封他们找到的，还有宥城数座过河大桥完全被毁掉的画面，应该发布在其他照片之后。身陷城北的民众好不容易赶到河边，却无比绝望的发现根本没有办法过河。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城南的人要炸桥，为了保护城南的人吗？城南的人命是命，城北的就不是了吗？
……
卢政他们当时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能体会宥城城北民众的绝望，但他们也不太理解，这些人既然能逃到城区中部的河边，又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宥城，从城外的路过去。
现在他们知道了，因为城外的路断了，城中心河上的桥是唯一通向城南的路径，也是这些人前往香洲省的路径。
“我们怎么办？”众人聚在厂房的仓库里开了个会。
他们这一路过来，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食水物资和燃油都已经不多了，他们根本没有走回头路的可能。
舒馥也不能走回头，她的任务打卡点在宥城城南的码头，她必须得过去。
最后，大家都决定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总归还是要试试。他们决定先去城北，找一处高地，查看城北如今的情况，再计划如何穿越城北。
毕竟，卢政和许霆封他们看到的照片，都是一两个月之前的。
现在那里的情况怎么样，谁都不清楚。
众人计划完毕，重新开车启程，情况出了变化，大家心情都有些沉重。
陈法也一样，没再问舒馥和卢政的事，一路拧着眉安静开车。
舒馥昨晚就已经决定向陈法透露一些事，她头上也出现过白色光条，如果她猜测无误的话，当陈法头上的光条稳定出现之后，她很有可能也会出现金手指。
但事有轻重缓急，这事得等到他们成功通过宥城城北再说。
他们选定观察的高地在宥城城区东北侧的一个小山丘上，这里从前是一个生态公园，在城区边缘位置，周围没什么建筑。山丘上建有观景台和一个民宿，所以车子可以直接开上去，之后在那里再寻一个制高点，就可以利用望远镜，查看城内的情况。
然而，当两辆车子一前一后行驶到民宿区域后，却敏锐觉察到了附近的异状。
相比之前经过的那些废弃建筑区，这里房子的大门和部分完好的窗户太过干净了。
虽然建筑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因为暴风雨残留下来的垃圾，但长久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屋，门窗不该这么干净。难道这里还有幸存者？是从宥城城北逃出来的人吗？
但这里地方不大，就算有物资，经过这么长时间也早就被人搜刮干净了，更何况，这里是宥城城北的边缘位置，如果真有人顺利从城里逃出来，又为什么要逗留在这么近的地方不离开呢？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就是占据城北势力之一的人，要么是和他们一样抱着相同目的的人。
不管是哪个可能，乱世里，非同行者即代表了危险。
果不其然，几乎在大巴车停下的瞬间，一支弩箭嗖的从某栋民宿的二楼射出，弩箭力道十足，砰的一声射在大巴车加固过的挡风玻璃处，卡在金属栏的中间。
一道声音同时从发出弩箭的窗口传出：“立刻走！这里已经有人了！”
大巴车内，除了开车的大块头和昏睡在床上的瘦子之外，其他人都已经拿起了武器。
对方的警告无形中透露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并非城北势力的人，看模样应该是另一支幸存者小队。
对方放箭并出言警告，说明不想和他们起冲突，看起来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或许可以试着谈一谈，毕竟他们只是想借个制高点查看城北情况，并没有逗留打算。
然而，还没等卢政这边的人下车，一旁的越野车却朝大巴车头方向开了过去，陈法甚至还降下一点车窗，像是能更清楚的打量那支钉在他们车头的弩箭。
片刻后，只穿着防水服的陈法冒雨下了车，她整个人隐藏在越野车的车身后面，在保证自己不会被弩箭射中的同时朝民宿楼大声喊道：“岳东，是不是你！”
周围雨声吵杂，但陈法这一声用足了力道，穿透力十足。
很快，民宿二楼的窗口处有了动静，有人似乎在挪开遮挡破碎玻璃的重物，片刻后，之前那道声音再次传来，这回带上了错愕与惊喜：“是、是陈副队吗？”
大雨里，陈法从越野车的车身后出现，民宿里顿时传来了好几声欢呼：“是陈副队！真的是她！她还没死！”
越野车副驾驶座上，舒馥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大雨里的陈法。
就像是感知到了某种命运的重逢，一道小小的白色光条，正在她头顶上方微微闪动着，这一次，出现了大约七、八秒的时间，才又消失不见。

第79章 北地高原
民宿里，一共四男两女，全都是在怪鱼爆发之前接收到陈法信号，然后偷偷投奔大马的。他们白天躲在大马那边的房子里并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之后在怪鱼爆发夜时及时跑上了大马的船，离开了河西小镇。
大马的另一艘船吃水深，没办法通过小镇北面的浅水区，朝鹿城的方向去，最终只能继续沿着清河逆流而上，在燃油耗尽时靠了岸。
好在清河那一段水域水流和缓，逆流并不难行。
他们靠岸的地方在鹿城西面，是陈法和陈跃贞原计划里想要上岸的地方。船靠岸之后，大马就不再管他们了，他甚至都没有管其他在慌乱中逃上船的河西小镇镇民，他自觉能免费带着他们离开河西小镇就已经够善良了，毕竟几个队员给了黄金，那些镇名并没有。
之后，他带上了自己的心腹手下，用船和岸上小镇里的人做了交易，换了两辆车和一些燃油，从船上搬下诸多沉甸甸的旅行袋，打算先去一趟鹿城，换购一些食水物资和燃料，之后走陆路穿过北地高原，去香洲省，再从香洲省去风尚高原。
大马一行人离开后，岳东他们就没再见过对方。
他们没车，只能先步行朝西走，那里附近还有其他几个小镇，他们打算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弄到车和燃油。
后面到达的那个小镇上也有人生了灰痂病，病者的家属没有遮遮掩掩，结果被同镇其他人知道后认定是会传染的怪病，遭到了排斥和驱逐。
那家人生病的是个孩子，父母亲放不下孩子，刚好岳东这里提供了一些病者的消息，最终这家人决定去宥城碰碰运气，因为岳东一行人提供过消息，也没有对病者表示出反感，所以那家人让他们搭了顺风车。
那是一辆小皮卡，后车斗用牢固的防水布蓬做出了简易的车厢，装了这家人的物资，他们六人挤一挤，勉强能待下。
然而这一路，那个生病的孩子却每况愈下，经历了和瘦子一样的痛苦，所不同的是，卢政那边和瘦子只是队友，哪怕担心关切，也能在夜晚来临时冷静处理。
而父母却没办法忍受自己的孩子每晚都发出那样痛苦的惨叫，承受皮肤崩裂的痛苦，眼见最亲的人这幅模样他们自己也快要崩溃了……
“……那些灰痂碰到水会蔓延的更开，生长的更快，但奇怪的是，夜晚灰痂开始崩裂时，只要病者浸泡在水里，就能缓解痛苦。那对父母不忍心，也没有止疼药，只能让他们的孩子泡在外面的雨里……
但这样其实是治标不治本，灰痂泡过雨水之后，很快蔓延到了全身，最后甚至连脸上都长满了这种灰痂，最后那个孩子开始大把的掉头发，连头皮都被灰痂覆盖……”
“一直重复生出灰痂，灰痂掉落的病况吗？泡水之后有没有出现类似巨人观一样的浮肿？”陈法突然问道。
“没有。”岳东回答的很快，像是非常确定。
陈法回头和舒馥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汤平小楼地下室里的那个呈现浮肿状态的病人，是实验催生的，也不知道汤平对他做了什么，他的病况状态显然和她们这一路观察都的瘦子和岳东这里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岳东继续朝下说，表情变得有些难以形容，像是在回忆非常恐怖的事情：“……灰痂覆盖全身上下后，他的意识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呆滞，但也没有清醒，更像是褪去了人类的模样，趋近某种生物，容易受惊，攻击性变得非常强……”
他告诉他们，之后的一个晚上，那个孩子又开始哀嚎，父母拉不住他，只能让他出去泡水，结果这夜雨下了一会突然停了，他们谁都没留意，这晚车子停驻的附近有一个水潭，那孩子因为雨停开始疯狂哀嚎，最后竟直接跳入水潭不见了。
那水潭因为数月降雨，变得又大又深，那对父母找了一整夜，不断下水，他们也下水帮忙了，可最终没找到他们的孩子。
大约因为这整个过程太过难熬，那对父母在他们的孩子失踪后也彻底崩溃了，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死在了水潭里，尸体还浮了上来。
他们埋了他们的尸体，重新上路，终于来到了宥城附近。
“你们来了几天？”
“五天。”岳东毕竟和陈法同队搭档许久，知道她想问什么，于是继续道，“那个时候，城外通向城南的那条路就已经被毁了。我估计是城北的人干的。”
他们选择在这里停驻也是为了查探城内的情况，他们和陈法这里的情况差不多，车子燃油已经用尽，走不了回头路，只能查探计划，打算从城北突破过去。
经过这几天，他们的食水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原本计划最迟明天必须得放手一试，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陈法和陈跃贞。
岳东的妻子叫江黛，是个聪明温柔的人，她最高兴的还是看到陈法的外婆陈跃贞健健康康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之前就在猜，你外婆应该没有得那种怪病……”江黛的理由很简单，她嗅觉很灵敏，他们偶尔和陈法见面时，没有从她身上闻到过那种臭味，而其他家属生病的那些队员，身上多多少少会有那种气味。
而这一点，当初就连陈法都没觉察到。
汤平估计更加觉察不到了，毕竟他自己身上的腥臭味更浓，鼻子长期处在那种气味里，自然觉察不到这点细节。
因为双方目标一致，所以之后两边交换了各自对宥城情况了解的讯息，开始计划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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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政和许霆封那里从网上看到的图片和消息确有其事，但也有所误导。
之前炸桥的根本不是城南的人，炸桥的理由也自然不是什么为了阻止城北的势力入侵，整件事完全是城北其中一个势力干的。
这个势力有些类似舒馥从前在娄云城接触过的那种洗脑组织，经过几个月的发酵，如今这类组织队伍规模更大，信徒更多。
早在两个月前，灰痂病就已经出现在城北区域，只是那时患病者非常少，而这个组织，将这种原因未明的怪病称为“进化”。
城南的部队其实一直想救城北的人，但这个组织不仅炸了桥，还把这件事甩锅到了城南部队头上，说是为了阻止病患者过河，因为这种病会传染，他们害怕病者，所以宁可将他们困死在宥城城北。
谣言在整个城北散布开，没过多久网络也断了，绝望在城北的民众之间流传，越来越多的人得了灰痂病症，因为那个洗脑组织宣扬的“进化”一说，很多因为亲人患病得不到救治的人为了缓解内心的痛苦，加入了那个组织。
这个组织势力壮大，到最后，并吞了其他的组织，如今在城北已经是一家独大。
到后来，即便有民众想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也已经晚了。
“想要在白天直接入城穿过城区抵达河边，再通过唯一剩下的大桥去到城南这个计划成功率极低。他们人太多了，白天会在各处巡逻，只要是外来者，都会被抓。”
陈法听出了重点：“那晚上呢？”
岳东点点头：“我们计划的突围行动正是定在了晚上，晚上是他们的‘进化之夜’。所以只要到了晚上，整个城北都不会有人外出。”
“什么意思？”一直沉默的许霆封忍不住开口。
岳东看了他一眼：“你们车上也有灰痂病人，应该清楚，这种病每次到了晚上都会发作，灰痂会裂开，病者会十分痛苦，也会表现出一定的攻击性。水可以缓解这种痛苦，但也会激化灰痂的扩散，所以每到晚上，他们会打开白天用来安置灰痂病人的房屋大门，然后自己躲进室内，让这些病人肆意在城内游荡。等白天到了，这些病人恢复平静，陷入呆滞模样时，再把人带回去。
通常一夜过去，淋过雨的病人身上灰痂又会蔓延出一大片，他们用这种方法加快病人的患病程度，将其称为‘加速进化’，同时宣扬这些病人只有尽快度过‘进化期’才能彻底摆脱痛苦。
那些病人的亲人都被洗脑的很彻底，加上这个组织原本就要营造一种不让任何事任何人打扰‘进化’的气氛，所以每到晚上，只要下雨，所有没得病的人都不会出门，大雨之夜，只属于灰痂病者人。”
“这说法也太离谱了！居然有人会相信？生病就该找医生治！什么加速进化，难道就没有人提出异议？难道所有人都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鬼话！？”许杰褚根本无法想象这种离谱的说法和行为，“而且这个组织这么做得目的是什么，不让人离开，又催化这种病的进度，他们是想干什么，养蛊吗？”
岳东叹了口气：“人在快要淹死的时候，会不顾一切抓住手边的任何东西，哪怕只是一根稻草。至于目的，谁知道呢，毕竟我们几个都是正常人。”
这些消息里面有一部分是从一个从宥城逃出来的人那里获得的，他的家人都得了灰痂病，他不想加入那个组织，也不想被关起来洗脑，于是假意加入，并在夜晚逃了出来。
但他受了伤，没勇气在晚上穿过半个宥城去城中心，也没有船过河，他也没有车没有任何物资，最终逃到了这一处民宿。
可惜的是，他也得了灰痂病，在岳东几人过来民宿的第二天，开始发烧，身体上出现细微的灰藓，他知道得了这个病之后会变成什么模样，这个事实等于宣判了他的死刑。
后来，他趁着岳东他们没留意，自杀了……
“你的意思是，晚上整个城北区域不会有人出来，哪怕有外来者想要穿过城区去河边，也不会有人出来阻止？”陈法敏锐的拉回了话题。
“对。”岳东点头。
“你怎么能确定？”许杰褚又开口问道。
“我们不能确定，这只是观察的结果。但我们观察了很久，也知道这个组织在入城处的哪几个路段路口设下了路障、地刺和地雷，代替他们在晚上作为守备。我们只要绕开这几个区域，就能顺利入城。”
“这也太冒险了吧！”大块头和光头男他们也忍不住出声。
“如果你们想去城南，没有其他办法。”岳东看起来冷静的多，毕竟已经在这里查探了数天，也设想过各种计划，“白天绝对不可能过得去，他们的武力装备很强，防弹车估计都过不去，除非你们有坦克。”
“……”
“当然，你们也可以放弃这条路，绕过宥城走大西北线，绕路从无人区过去，从那里直接取道去风尚高原。”
然而，那条路足有数千公里，哪怕从前在和平年代，一不小心也会深陷无人区困死在原地，更何况是在如今恶劣的天气情况下。
最基本的需求——燃油，就是个大问题。
说到底，他们现在会重聚在这里，都是因为燃油问题。
都已经到了这里了，却发现过不去，但也走不了回头路，继续等下去是坐以待毙，既然这样，还不如放手拼一把！
众人开始思考，同时看向自己的队友，想从自己信任的人那里获得建议。
卢政和许霆封这边的人和岳东那边完全不认识，但卢政绝对信任舒馥。
至于陈法，她曾是岳东他们的副队长，加上他们是因为她的警示才提前离队，最终捡了条命，所以岳东他们几人都很信任陈法。
而陈法又和卢政一样，绝对信任舒馥。
到了最后，所有的人目光都汇聚到了舒馥的身上。
舒馥：……
她朝后退了一步，让陈法站到了自己身前，同时道：“我听她的。”
她的性格不适合当领队，而且这次任务完成后，她很有可能得再次被迫单机，但陈法不一样，她之前就感叹过她没有遇到好的队长，没有遇上一支齐心协力的队伍。
而现在，似乎是有了。
卢政那边的几人，和她们一起从鹿城合作出逃过，除了瘦子和许杰褚略微不靠谱外，其他人都有勇有谋。
而岳东这边的几个人，既然之前就能和陈法约定互相以记号示警，肯定是她信任的人，之后又能在接收到她的示警后顺利出逃，并一路走到宥城，应该也都不是蠢人。
在这样的乱世里，本质靠谱的队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陈法想了想，再次问岳东：“到了河边，怎么过去？”
“我们开过来的皮卡上有一艘橡皮艇，可以坐15个人，安全载重1700公斤，所有人挤一挤，应该能一起上去。”这艘橡皮艇，才是岳东他们一直留在这里查探宥城，计划穿城去南岸的底气。
“不用挤。”陈法笑了笑，“我们车上也有充气船和挂机，可以坐我们三个人。橡皮艇上空出来的地方，尽量多带物资。”她说着，走近窗口，查看外面的天气。
此刻外面雨又大了起来，整个天空阴霾压抑，看来这场大雨，会一直维持到晚上。
陈法下决定一贯很快：“今天晚上雨不会小，如果想要去城南，今天的确是个好机会。如果有不同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如果意见一致，从此刻开始到晚上还有六个小时，我们就整理物资，计划一下具体路线。”
岳东这边早就想走了，没有人有不同意见。
舒馥和陈跃贞更不可能有。
而卢政和许霆封那边，之前话最多的许杰褚遭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都看着我干什么？”他有点尴尬，总觉得这一刻自己成了最怂的那个，“我也没说不去啊，走就走呗，反正大家都走……”
“行，那就决定，今晚行动！”
**
大雨如瀑。
宥城城北的街上，路灯昏暗，今晚对宥城来说，是属于“进化者”的，而“非进化者”禁止外出，无论是谁一视同仁，没有例外。
城北某条街道上，三辆车子一字排开，正缓缓自北向南而行。
打头的是皮卡车，中间是大巴，越野车在最后，三辆车已经顺利经过城市边缘区域的障碍区和陷阱区，正式进入城区中心范围，这里周围建筑明显增多，他们不知道此刻这些建筑里是否会有眼睛看着他们。
三辆车都没开车灯，在雨夜里，借助暗淡的路灯，悄无声息的朝宥城中央的河道而去。
今晚开皮卡的人是江黛，她在乱世来临前是城市建筑师，在认路记方位这方面，有超出常人的能力。皮卡内部座位少，岳东带着另外一人去了中间的大巴上，那人在大巴车内，而岳东和许霆封一起，穿着雨衣坐在大巴车顶上。
他们正用望远镜查看周围的路况，之后再由岳东通过唯一的一对对讲机，将路况告之江黛，以确保他们这支队伍不会开进城北势力设有路障和警戒栏的街道马路。
他们猜测，那些路障和警戒栏应该是为了阻拦灰痂病人跑去河道方向的，毕竟他们见了水就像是不要命一样，万一哪天夜里雨突然停了，他们很有可能集体跳入河里。
而显然，这不是城北那个势力想要看到的结果。
雨太大，望远镜作用有限，不知道是因为入夜还没多久，又或是附近没有用来安置灰痂病人的房屋，自他们进入中心城区后，依然没见到几个跑出来淋雨的灰痂病人。
宥城比鹿城大很多，以他们此刻的车速，起码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抵达河岸边上。
岳东和许霆封确认后，用对讲机朝让江黛稍稍提速。
车子又有惊无险的通过了数个路口，路程还剩下一小半，然而在拐过之后的一个弯道后，车子前方，突然出现了堵在街上的大量灰痂病人。
“路上很多病人！”对讲机里，江黛的声音微微颤抖，即便在民宿待了数天，知道宥城的情况，心里早已有了准备，这一刻还是被游移在大街上的灰痂病人的数量给惊住了。
“别慌，病者只要没有受到外来刺激，对移动的车辆不会有什么反应，继续开，前方三米处有一条岔路，从那里转过去。”岳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江黛重新冷静下来，缓下车速，顺利将车开入岔路。
大巴和越野车紧随其后。
越野车上，今晚开车的是陈跃贞，舒馥坐在后座，透过满是水痕的车玻璃看出去，那些灰痂病者有的站在那里淋雨，有的趴在满是雨水的路面上，有的蹲在那里时不时扭曲一下身体。
他们身上几乎都没有穿衣服，有的病者身上只有部分区域被灰痂覆盖，有的则掉落半边头发，头皮脸颊都被可怖的灰痂覆盖，转头间，血红的眼睛在暗淡路灯下仿若兽瞳——
舒馥的心绪被越野车前方突然爆开的耀眼火光和巨大声响震碎，在这样寂静的城内，此刻的动静不亚于凭空投下一枚炸弹。
炸弹？
舒馥反应过来，真的是爆炸！
大巴车出事了！

第80章 北地高原
舒馥和陈法几乎同时冲下越野车，朝前面大巴车的方向跑。大巴车的车头已经被炸的变了形，同时受到波及的还有皮卡的车尾。
江黛和皮卡上的其他几人一边拍着脑袋，缓和着嗡嗡作响的耳鸣，一边推开车门，朝后方跑来。
“怎么回事？”陈法问道。
“好像是地雷！”江黛开在最前面，从后视镜看到大巴车头爆炸的全过程，皮卡车大约因为车轮没碾到地雷，又或者因为这个爆炸物设计的触发条件是超过一定重量的物体碾压。
从这附近的灰痂病人数量推测，后者更有可能，毕竟夜晚的城区到处都有病人，没人能控制这些病人的走向，如果随便什么东西压上去都会触发的话，那这些病人岂不是白养了！
反正，皮卡算是侥幸避过了一劫。
否则以刚才爆炸的程度来看，如果碾上地雷的是皮卡车的车轮，她这会已经死了：“那些人疯了吗，居然连城中心都安置了地雷！”
大巴车的车头和车门部位已经起火，他们想要上前，却无法靠近车门。
江黛焦急的朝大巴车喊丈夫名字，事发的时候，岳东和许霆封都在车顶上，但此刻两人都不见踪迹。
同一时刻，从大巴车的车尾处传来车窗碎裂的声音，是卢政，他和卢策原本就在车尾位置，幸运的避开了爆炸。他用安全锤敲碎了车玻璃，率先将受伤的许杰褚推了出来，之后是卢策，他怀里还抱着两只猫。
舒馥接应了卢策，示意他赶紧扶着许杰褚去后面的越野车上，岔路后方的街道上全是灰痂病人，此刻他们受到惊扰，都在朝这里过来，他们得尽快救出所有人离开这里！
变形燃烧的大巴车内，辫子头和大块头也冲到了车尾处，卢政正在朝车窗外丢他们的物资包，见只有两人过来，忙上前几步：“许霆封呢，还有光头和岳东他们——”
“许哥和岳东在车顶，应该没事！”辫子头一手扶着车座，一手捂着腹部，有血迹正从他指缝里渗出来。
“光头死了，驾驶座离爆炸点太近了，还有岳东那个队友也没了！他娘的！那些畜生也太疯了！居然装地雷！”大块头脸颊被碎玻璃划伤，头也破了，半边脸都是血，但依然怒骂不止，配着他此刻愤怒的表情，整张脸格外骇人。
他一转头，看到旁边空着的上下床，顿时一惊：“瘦子呢！怎么不见了！”
片刻之前，大巴车内因为车子爆炸而挣脱了捆绑的瘦长脸感应到了外面的大雨，嚎叫着钻了出去冲进雨里，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前，一头扎入了黑暗的雨夜，朝着岔路的另一头跑去，几下没了踪影。
下了车的卢政三人只看到他消失在雨里的背影。
大块头想追，但被辫子头拉住，后者朝他摇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
“伤员赶紧上车！”舒馥把他们丢出来的物资袋又丢给了他们。
陈跃贞已经驾驶越野车绕过爆炸的大巴，把车开到了皮卡旁边，卢策和许杰褚都在车上。许杰褚开着车窗查看这边动静，发现不见大哥踪影，又挣扎的想下去，却被卢策按在车上：“你受伤了你去能干什么！别给他们添乱，好好待着，他们现在没空照顾你，你哥只要还活着，他们一定会找到他的！”
陈跃贞赞许的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卢策，这小子可比很多大人都靠谱。
卢政扶着辫子头和大块头一起带着物资袋冲了过来，卢政开了车门先把物资袋丢上车，又要返回和江黛他们一起找许霆封和岳东。
而这时，不止是岔道的后方，从岔道的前方，也出现了灰痂病人的身影。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即便那些组织里的人遵循规则，死不出现，附近的灰痂病人也会被这里的动静全部吸引过来，他们会堵死这里的所有通道！
幸好这条岔路上的建筑不多，且全部门窗紧闭，否则这会他们连车都开不出去。
关键时刻，陈法开口下命令：“江黛，赶紧上车带其他人走！我会找到岳东！皮卡和越野车的重量应该没事，不过还是要记得谨慎探路！”
另一边，卢政也让辫子头和大块头上车，带着卢策和许杰褚去岸边等他。两人哪里愿意，但辫子头伤的有些重，走路都艰难，当下又被卢策“教育一番”，最终两人都上车了。
卢政快速转身，才走出没几步，就被舒馥伸手推住，她让他也上车：“你一定得去！”她说着，示意了一下皮卡的后车厢，那里原本装在车斗里的橡皮艇已经滑落下来，半边都被火焰烧没了。
能过河的船已经没有了，越野车上的充气船只能载三个人，根本不可能带这么多人过河。
所以卢政一定得去，随便用什么方法在岸边“找到”他的木筏，率先带人过河。
他的木筏比她的大了一圈，小屋里也能进人，可以装下其他所有人。
她靠近卢政，压低声音快速道：“如果木筏不会自己动，就用船用挂机，挂机在越野车上，把两辆车里的燃油抽出来，应该足够过河了！”
她说完就想走，却被卢政一把抓住了原本推在他身前的手：“那你呢？”
黑夜的大雨里，他低头看着她，缓缓收紧了握着她手的手指。
舒馥冲他笑笑：“你忘了，你有的东西我也有。”她想要离开，下一秒却被卢政紧紧抱住。
“别死……”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中又多一些和她有关的记忆碎片。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她对他而言都很重要。
舒馥伸手拍拍他的背，斩钉截铁：“我不会死的，赶紧走，在河对岸等我！帮我照看好陈法外婆！”
“好！”
皮卡车率先驶离，依旧是江黛开车，副驾上另一个队员开了车窗，不顾大雨探身出去，帮江黛查看前方的路。后面，陈跃贞驾驶的越野车也在陈法的叮嘱下快速跟上。
在舒馥和陈法转身之后，越野车后排座位的车窗开了，狸花猫轻巧的跃出车窗，落在了雨里。
车窗内，卢策目送狸花猫跟上了舒馥的脚步，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有蓝蓝的保护，大家一定会平安无事。
**
舒馥和陈法一前一后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回去，大巴车车头周围的火势已经被大雨浇灭了大半，但浓烟滚滚依然难以靠近。
两人围着大巴快速查看一圈，仍旧没见到人。
“他们两个到底在哪？”舒馥之前坐在后排，在爆炸发生的时候根本就没看到前面车子的情况。
陈法仔细回忆，岳东和许霆封一直都待在车顶中段的位置，当时大巴车前轮压到地雷，爆炸的威力掀起车头，在那种情况下，车顶其实应该算是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至少不会直接被爆炸危及。
但爆炸翻起的气浪把整辆大巴都朝上震荡了一下，原本车顶上的人如果毫无准备的话——想到这里，陈法立刻开口道：“爆炸时两个人估计都被掀翻出去了，有可能当时落到了越野车的后面！”
当时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大巴车附近，如果他们两人落到了越野车后面的地上，那就能解释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他们了。
陈法和舒馥当下开始朝大巴车后方的路段找，她们也估算不出两人掀翻出去后落地的位置，于是一人一边，沿着这条路左右两侧的墙角仔细查看。
岔路上路灯灯光不足，加上大巴车头又在燃烧，衬得其他地方更加黑漆漆的。舒馥拿出手电筒，朝前跑了几步，仍旧一无所获。
岔路路口处，灰痂病人的大部队已经挪了过来，此时还在下雨，他们的疼痛得到缓解，除了个别几个之外，大部分都没表现出攻击性，他们更像是失去了人类灵魂的游走在雨水里的人体空壳，空气里已经能闻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
舒馥知道她们得抓紧时间，因为一旦灰痂病人把这整条岔路都占满，她们想再找到人就难了。
然而岔路的这边并没有两人的身影，她又抬头看向对方的陈法，她已经沿着一侧跑至路口，在几乎要撞上灰痂病人的时候折返，她也同样一无所获。
那两个人到底在哪！
舒馥看向大巴，脑中模拟着大巴爆炸时突然掀起气浪的模样，然后她注意到了大巴车身的高度，差不多有四米，这样的高度再加上抛飞的力度……
舒馥的手电筒很快上移，照向岔路两边的建筑，这两旁建筑高低错落，有几处房子都是一两层高度的平房。
“陈法！”她喊了对方一声，用手电筒照了照两旁的屋顶。
既然在路面上没找到人，那么这两个人很有可能落到了附近的屋顶上。
陈法明白过来，当下也用手电筒朝上照。片刻之后，舒馥在一栋屋宅的屋檐处看到一只垂下来的手。她当下喊了陈法，陈法过来后，把背包和手电筒都丢给她，自己抓着外墙上的排水管道，开始朝上爬。
她爬的很有技巧，应该是练过攀岩之类的项目，很快就攀爬到屋檐处，然后冲舒馥道：“是他们，两个都在这里！”她翻身上了屋顶，给昏迷的两人稍作检查，确认没有严重外伤后，左右两手同时伸出，开始拍打两人的脸颊。
非常时刻，只能用非常手法叫醒他们。
站在底下的舒馥只听到上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啪啪啪啪”，害的她差点以为怪鱼又出现了，好在她马上想到这应该是陈法在拍打两人。
陈法下手不轻，昏迷的两人很快醒了过来，除了身上各处传来的撞击疼痛之外，他们感觉到最痛的居然是他们的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痛，脸都好像肿了一圈……
“有没有哪里骨折？能走吗？”陈法立刻询问。
两人各自检查身体，目前他们的脑袋都有些发晕，胃里沉甸甸的有些想吐，具体也分辨不出哪里受伤，但都确认能走。
“其他人呢？”
“小黛和刚子他们呢？”
“光头和老谷没了，江黛他们没受伤，大巴上其他人轻伤，我让他们先去了河边。”陈法三言两语说清楚了情况，又道，“你们清醒了吗，清醒了就赶紧走，再不走要被那些病人包饺子了！”
她说完，重新翻下屋檐，沿着排水管快速朝下爬。
岳东和许霆封也一前一后攀爬而下，才刚落地就被一两米开外的灰痂病人群吓了一跳，他们都在朝发出燃烧动静和冒着浓烟的大巴车头走，有几个头发都已经脱完的病人注意到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落在他们身上，冰冷的眼睛里出现了类似攻击的情绪。
“快走！”这一下，不用舒馥和陈法再提前，两个男人立刻推着她们，四个人快速朝前面跑。
一旁，躲在街角黑暗里的狸花猫立刻跟了上去，它四爪落地无声，身上棕色的毛发在雨夜里极其不显，但它的速度却很快，跟上他们毫不费力。
这里离河边已经很近了，他们知道大概的方位，在跑完岔路后转道，继续朝南面跑。
跑过一个路口后，前方也出现了灰痂病人，数量不像之前那么多，但也不算少。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条路两边都是大门敞开的建筑，看着像是带沿街商铺的步行街，此刻从这些建筑里，不断有新的灰痂病人从里面冲出来。
没有淋到雨的灰痂病人攻击性极强，他们嘶吼着、嚎叫着，不断用手抓着身上崩裂开的灰痂，见到路过的他们，顿时伸出满是血液和脓液的手，朝他们扑过来。
岳东一脚踹开一个手几乎要抓上舒馥衣服的病人，那病人被踹倒在地面后，并没有匍匐在地上的雨水里缓解疼痛，反而再次爬起来，冲向了踹他的岳东。
这一次，岳东不得不用手里的甩棍狠狠击在他头上，把他打晕之后才摆脱了纠缠。
“这些生病的人连说话都不会了，居然还会记仇！赶紧跑，不要被他们缠上！否则没完没了！”他说着，再次跟上了三人。
四个人开始在布满灰痂病人的长街上快跑和闪避，然而大雨降低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吵杂的雨声也减弱了他们的敏锐度，时不时会有新的病人突然从建筑里扑出来。
尽管他们一再避让，但跑动过程中依然难免和灰痂病人发生碰撞。
一旦发生碰撞，就会被对方彻底缠上，要是这时候再来一个病人，同时被两个人缠上，就别想在短时间里脱身了。
幸亏他们有四个人，一旦谁被缠上，其他三人立刻停步，挥动手里武器，尽快将人干倒，然后快速跑开。
但这样一路又跑又打斗非常消耗体力，四个人跑完整条长街来到下一个路口时，都已经气喘吁吁。
他们不得不降下速度，许霆封和岳东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脑震荡，此刻又累又喘，最要命的是还很想吐。
“想吐赶紧吐！吐完再跑！”陈法看了他们一眼，几步跳上路旁一辆破损的车顶，她摸了把脸上的雨水，拿着舒馥递给她的望远镜，朝前方查看。
许霆封和岳东的望远镜、对讲机，都在刚刚被气浪掀翻时掉落了，此刻他们没有办法联络其他人，只能靠他们自己去到河边。
岳东听了陈法的话，当下走开两步吐了起来，吐完接了雨水漱漱口，脸色好了一些。
许霆封却死死忍着，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当着两个女生的面呕吐，总之硬是忍了下去，他之前受伤那次也是这样，小腿被撕掉一块肉，还能全程一声不吭。
“我看到索桥残骸了，应该是被炸毁的其中一座，河岸就在前面！还有两个路口！直走是最近的，不过路上有点‘堵’，也可以绕道，但绕道的话要朝右跑过整片商业区。另外前方路段没再出现火光和浓烟，依照剩下的距离，只要车子没再出事其他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顺利抵达了岸边。”陈法跳下车子，将手里的甩棍换成了陈跃贞开车离开前交给她的消防斧。
舒馥明白过来，当下从背包里取出射钉抢。
这大晚上的，还能有什么堵路。
许霆封和岳东也听明白了，如果他们有车的话，或许会选择绕道，车子速度快不差这点距离，肯定是哪里病人少就朝哪里开。
但他们没车，并且因为之前一通疾跑和打斗，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他们没有体力再绕路了，更何况他们也不能保证，绕路之后，前往河边的路就一定会通畅。
两人见舒馥和陈法换武器装备，也翻开背包把手里的钝器换成了利器。
许霆封拿了把剁骨刀，岳东拿了把匕首，这是打定主意不再留手，只要有病人再扑上来，直接一刀子解决。
舒馥身上的防护罩从入宥城之后就开启着，她知道今晚凶险，期间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暂时关闭数秒，例如当她需要雨衣被重新打湿的时候，又例如劝说卢政先走的时候……
仗着有防护罩，她检查完射钉，直接跑在了最前面。
陈法紧紧跟上了她，许霆封和岳东落后两步一左一右跑在她们两侧。
如果这时舒馥回头，便会发现陈法头上的白色光条又短暂出现了数秒，而这一次，白色进度条即将满格。
**
最后两段路上的灰痂病人，有半数以上都褪去了头发，灰痂密密麻麻的覆盖在他们身上，远远看去像极了鱼鳞，而他们就像是一条条或站或蹲或躺的人鱼。不时渗出的血液和脓液混合着雨水，让他们全身上下看起来黏糊湿漉，丑陋又恶心。
他们有的正在撕扯身上的灰痂，边撕边嚎，见到他们立刻伸出手涌了上来。
岳东和许霆封立刻冲到她们前面，替她们解决了几乎要抓住她们衣服的病人。
陈法也拿着消防斧跑前几步，他们三个不像舒馥，拿的都是近身武器，距离太远根本没效果。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宥城的灰痂病人会这么多，也不明白宥城城北那个组织为什么要加快这些病人的病情，这一刻，他们四个人看着这些灰痂病人，只感觉有一种寒意自身体深处蔓延出来。
他们突然意识到，那个组织炸断了宥城中心河道上的大桥，散播谣言，断了网络，应该就是为了阻止城北的病人去城南求助救治。
舒馥和陈法甚至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如果一个汤平依靠一支小队伍的补给就能开辟出简陋实验室在灰痂病人身上做各种实验的话。那么控制宥城城北的那个大型组织，更加不可能缺少实验人员和实验用具，甚至这整个城北区域，都是他们的试验场地！
他们定下晚上不外出的规则，并且严格依照规则来做，表面看起来，似乎让那些有勇气在夜晚穿越城北的人抓到了一线生机，但事实上那些想要穿过城区的人，除了要应对隐藏埋伏的地雷，还要直面一整个人城北的灰痂病人。
与其说这是一线生机，不如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摆放在陷阱里的诱惑，就是河对岸的城南，那里有部队，即便部队人数不多，但只要去到了对岸就意味着安全。之后，还有可能想办法去香洲省甚至辗转去风尚高原。
有多少人能禁得住这样的诱惑？
可说到底，又有多少人能成功穿越城北区域？
他们得了解宥城的现状消息，清楚入城时的路障与陷阱的布置，拥有穿越城市的车辆，躲过隐藏在城区的地雷陷阱，面对无处不在的灰痂病人，到最后还得拿出过河的船具……这些条件加在一起，明摆着没打算让人安全通过城北。
果然，眼看最后一条路还剩下二分之一的距离，意外再次发生！
跑在右后方的舒馥突然感觉右肩膀上被什么东西蹬了一下，她防护罩开着这点力度根本伤不到她，但显然蹬她的东西也不是想伤她。
黑暗中，她只看到一道小小身影借着蹬她肩膀的力度又跃向她身前的陈法，同时一间，只听见噗嗤一声，像是远处有什么的东西袭来，正好击中了蹬向陈法的那道小小的身影。
那小身体炸开一片血雾，瞬时落地，没了声息。
陈法和舒馥瞬间反应过来。
“狙击抢！”陈法一手去拉舒馥，一手推了一把跑在她旁边的岳东和许霆封，将他们推入路旁店铺的屋檐下。
舒馥也在同时扑向陈法，借着推她的力度，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其后再次传来的破空声。又是噗噗两下，精准命中舒馥后脑的防护罩，这个角度位置，要不是她反应过来护住陈法，这会陈法已经死了！
陈法似有所觉，惊恐的回头查看舒馥：“你没事吧？”
“没事！”舒馥指了指旁边的其他店铺，这一路的店铺都有屋檐。
几人抹掉脸上的雨水，来不及深思，借着屋檐的掩护，继续飞快的朝前跑，中途碰到的灰痂病人一律踹开或推开，哪怕被病人揪住雨衣，也当机立断选择用利器割开自己的雨衣，快速脱身，不再浪费一点时间缠斗。
舒馥一直刻意走在最后，用自己的身形尽量替前面的三人做掩护。
他们即将跑完最后这条路的时候，舒馥回头看了一眼，远远的，那个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的静卧在雨水里，狙击抢的威力炸开了它的身体，它连一声叫唤都没有，便悄无声息的死了。
舒馥知道那是什么，是那只狸花猫——蓝蓝。
她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什么时候跟上他们的，又为什么能在关键时刻出现救人。
但如果不是它，最早偷袭的那一抢就已经要了陈法的命。
他们终于跑完了这条路，马路对面，城北的河岸近在咫尺，长久以来的大雨让河面水位上涨，河水已经漫上了河岸边上的马路，此刻伴随着风雨不断翻涌而上，冲刷着河岸边上的栏杆。
“你们在这里等着，先别出来！”岳东和许霆封转过遭遇偷袭的那条路之后，朝两侧查看，“我好像看到他们的车了！就在那边！”
他们借着转角一栋高楼的掩饰飞快冲向马路对面的河岸边，的确是他们的车，两辆车都在，但是里面却没有人。
陈法没跟着冲过马路，而是停步转头看向舒馥：“刚才救我的，是不是蓝蓝？”前面的岳东和许霆封或许不知道，但她被那个小身体蹬了一脚，所以很清楚，如果不是它，自己这会已经死了。
那只猫，她从来没正眼瞧过它一次，她和舒馥一样，不太喜欢养这类小动物，因为觉得麻烦。末世里面，要照顾好自己和家人已经非常困难了，她没有心力再去把自己的关注力分给一只宠物。
她不明白，那只猫是如何感应到她有危险的，又为什么要救她……
“是。”舒馥没有隐瞒，同时微愣的看着陈法的头顶上方，那条小小的白色光条再次出现了，并且和卢政一样，这次出现的光条已经走满了进度，彻底稳定下来不再闪烁。
白色光条后面，出现了数字——100。
她不知道这个数值代表什么，但显然陈法的数值比卢政还要高，若无意外，她已经觉醒了金手指。
果然，陈法先是对着面前的空气惊愣了几秒，随即扯动唇角一笑：“来的正是时候。”
她说着，伸手一翻，一把造型精致的黑色手抢出现在她掌心，相比现实里的手抢，这把抢的造型更科幻一些，上面除了扳机，还有两个按钮。
“别怕，小馥。”她看着大雨里的好友，“稍等我一下，解决了那个家伙，立刻带你过河！”
舒馥当然不会怕，她看到陈法沿着屋檐朝过来的路走回去，就明白她想干什么。
陈法握着这把抢时，使用它的方法立刻自动出现在她脑海中，她按了上面的其中一个按钮，一个小小的瞄准镜立刻出现在手抢上方，她举起手抢，发现通过瞄准镜看出去，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无比。
这个瞄准镜似乎可以穿透大雨、黑夜和建筑，替她找到敌人。
但比起对方，她仍处于劣势，因为她只能凭之前受袭的角度大致猜到狙击手的位置，加上得站在屋檐下才能躲避对方的子弹，角度有限不能全范围查找。
陈法拧眉，咬牙正要朝外跨出一步时，身后突然有人抱住了她。
是舒馥！
她伸开手臂将她整个人抱住，像是要尽量将她护在她的羽翼之下：“别怕，法法。”她说了和她刚刚一样的话，“我的防护罩已经连同你一起裹住了，别离我太远，然后——”
她说着，带着她一起走出了屋檐范围，“感觉到了吗？”
舒馥扣住自己的双手，陈法完全被保护在了她的防护罩之内，瞬间，陈法只感觉外界的风雨声都消失了，就像是被屏蔽在了世界之外。
大约因为她们两人完完全全暴露在了街上，暴露在狙击手的视野里，远处，破空声再次传来，噗噗声响起的同时，陈法能感觉到子弹的撞击，但她和舒馥一样，感觉不到疼痛。
相反，因为这次的袭击，她终于在一片漆黑的雨夜里，找到了埋伏在屋顶的狙击手，居然有两个。
她快速举起抢，按下另一个按钮的同时，扣动了扳机。

第81章 北地高原
木筏飘浮在河面上，随着水浪翻涌而起伏，通过固定在后方的船用挂机，正以缓慢的速度对抗着水流，朝着河道对岸而去。
这条河在清河最上游，其实算清河的发源河，因为连续下雨，河水暴涨，水流速度很快，河面也宽了很多，普通的船想过河并不容易，一不小心，就会被极快的水流带去下游。
河水流出宥城后，会经过一处高低落差很大的区域，形成大型水瀑，再往前与另一条河汇合，最终形成流经北地高原的清河。水瀑一带地势险要，早期建设的大坝在自去年在天灾里损毁后，就一直没有修好，导致宥城的水路与外界彻底阻隔。
这一片如今成了死亡豁口，一旦船只没能顺利横穿过河，被水流一路带到这里，就会从毁坏的大坝豁口掉落下去，十死无生。
木筏毕竟是金手指，哪怕没有舒馥的漂流岛屋那样抗灾，漂流在水上时，也比普通的船只更稳。只是，因为水流速度太急，木筏无法走直线横穿河岸，所以现在走的是斜线。
雨又大了一些，毫无遮挡的甲板上，岳东和许霆封正坐在风雨里，时而面面相觑，时而怔愣的看一眼后面的小屋。岳东就算了，许霆封真的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有点呆，有点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两人正看着小屋的门发呆时，门开了，陈法走了出来，她将手里拿着一块防水塑料胶布、两瓶水和两块巧克力递给他们，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将就将就”，便又转身回了木屋。
陈法的木筏和卢政的木筏几乎像是复制黏贴一般，小木屋在整个木筏的后端，木筏前端则是空间较大的甲板。小屋只有前后门和一扇开在侧面的小格子窗，陈法和舒馥都能进去，但岳东和许霆封却进不了。
陈法原本不太想浪费口舌费力解释她们从哪里找到了这艘木筏，又是从哪里找到的船用挂机，但还是听从舒馥的建议，先陪她去了两辆车的旁边，看着她收起了越野车，之后借着皮卡掩饰，在黑暗处取出木筏放置在河面上，并在木筏的尾部固定好船用挂机，这才驾驶木筏缓缓朝岳东和许霆封而去。
可她们两人谁都没想到，岳东和许霆封居然进不了小屋。
就像是碰到了无形屏障一样，两人明明能看到小屋里的她们，但却无论如何也跨不进屋门。
舒馥这才明白，原来其他人的木筏不是一点防护功能都没有，而是这个防护功能对她无效。
事已至此，一些特异的情况似乎也瞒不住了，但陈法也没有对此多解释，四个人刚刚从生死线上走过，多的不说，她对他们还是比较信任和了解的。
岳东和许霆封都不是紧急关头会丢下同伴的人，也不是发生变故会翻脸无情的人，陈法认为让他们发现这点特异的情况也没什么关系，但她也不会解释，更不可能直接告诉对方自己的底牌。
最后，她干脆直接关了前门，让外面的两人眼不见为净。
小屋内，舒馥已经取了一张小型露营桌和两把椅子出来，让陈法过去坐。她空间里有足够的家具可以帮陈法稍稍布置这间小屋，但过河路程太短，这些事都暂不适宜做，所以她只取了两杯热奶茶出来，和陈法一人一杯，补充体力。
但仅仅只是这样一杯奶茶，也让陈法又惊又喜。
“你背包格里的东西，是之前就存下的？”陈法看过自己的背包格就明白过来，她里面除了木筏和武器之外，只有一个净水过滤器和鱼竿，别说她手里这杯明显出自乱世之前奶茶店的芋泥麻薯珍珠奶茶，就算是桌子腿她都变不出半个。
“嗯，我的金手指出现的稍微早一点。”舒馥说的很谦虚。
正好过河还有一点时间，于是她快速给陈法科普了金手指的一些细节，省去了陈法一个个去尝试的时间。
陈法的金手指和卢政基本一致，唯一的不同是武器，之前舒馥还以为斧子是标配，现在看到陈法的抢才明白过来，每个人的武器应该是不同的。
陈法的抢可以无视障碍物和黑暗，远距离射击，同时射击时有自动消音和瞄准功能，比起手抢，更像是一把精致迷你的自动狙击抢。
不过这把抢不能装普通的子弹，根据提示，每天会自动在抢内刷新出三枚子弹，用完就没了，当然，用不完的时候可以取出累积。
此外，关于木筏，上回卢政的木筏她只见过，并没有坐在上面从水域漂流过，所以没有真切的感觉。
这个木筏和她恒温高防护的漂流岛屋虽然完全不能比，但稳定性却还不错——至少比普通的大船航行时更稳，即便外面此刻风雨交加，水流湍急水浪翻腾，依旧能稳稳前进。
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抗灾功能了，她们此刻为了能随时控制木筏尾部的船用挂机，所以开着小木屋的后门，外面的风雨毫无阻碍的进了屋内，打湿了门口的一片地面。
如果浪再大一些，或是遇上雷暴、冰雹、水龙卷、巨浪……估计木筏和小屋会遭到损坏，还有可能倾翻。
不过有失也有得，陈法的木筏没有所谓的使用时间，也就是说，这就像是一个收在她背包格里的普通交通工具，当她需要的时候随时能拿出来使用，不管是几天还是几个月，只要不坏，想用多久用多久。
要不是陈法的木筏没有抵御极限天灾的功能，舒馥甚至觉得这次完成任务之后，可以把陈法和她外婆留下来，陪自己一起在无人的水域里住上几个月。
当然，前提是陈法的外婆能进这间小屋，不会遭到阻挡。
此外，还有一个问题是，她的漂流岛屋拥有“排外”功能，目前她还不清楚这个“排外”针对的是所有人，还是不包括觉醒者的普通人。
如果“排外”针对的是所有人，在没开漂流瓶防护罩的情况下，陈法可以登上木筏，但进不了漂流岛屋，有可能连屋檐范围都进不去。
如果遇上极端恶劣天气，她们便无法来她的漂流岛屋躲避，更别提当她打开木筏防护罩时，待在甲板上的她们甚至会在瞬间被弹出木筏……
**
舒馥安静思考的时候，陈法研究了一下她的面板，同样找到了内容为乱码的世界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她点开之后，也一样会出现“系统TKSE—21S缺失出错，暂无任务”的字样。
陈法猜测，如果系统没有出错，任务能正常进行，木筏之后有可能会一点点升级。毕竟现在这个小屋现在家徒四壁，看着实在有点凄凉。
家具桌椅舒馥一时间来不及给陈法装饰摆放，但其他的东西却可以。
她在手环空间里找到一个大小在一立方米以下的置物箱出来，然后开始朝里面放东西。
一大袋脱水蔬菜，10个卡式炉适用的燃气罐，几盒没开封的卤鸭、夫妻肺片和口水鸡，几盒炸小酥肉，几盒她自己做的鸡肉蘑菇炒饭，几盒水饺、馒头、炒面和粥，几份辣牛肉米粉和红烧牛肉面，两盒没开过封的一次性内裤，一提纸巾，驱蚊水杀虫剂各一瓶，硫磺皂沐浴露洗发露各一件，替换用的衣服两套，日用夜用卫生棉几包，苹果、樱桃番茄、黄瓜、橙子等水果几袋，几杯打包好的咖啡和奶茶，盐糖油酱油等基础调料，一扎可口可乐，盒装牛奶和椰子水。
在陈法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置物箱很快满了。
舒馥最后又见缝插针，把她之前给她的那包黄金丢进去，又多加了几根金条和金戒指，最后还塞了几个杯面和几袋自热米饭进去，末了还感叹：“除了方便面，其他都是开袋即食的食物，你这小屋现在家徒四壁的，也没地方做饭，将就着吃吧。至于这套露营桌椅就先留在这里吧，应该能随木筏一起收进背包格，省得你下回进来只能坐地板。还有这箱子，熟食太多，得收背包格保鲜，平时拿取东西也方便。要还是觉得不方便想分开，之后再自己整理吧。”
“……”陈法张了张嘴，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她催促着陈法把箱子收起来，之后又拿出一箱瓶装矿泉水，让她收入背包格。一箱水有24瓶，都是550毫升的，她空间里还有不少5L装的纯净水，不过那个桶太大，不合适平时出行时饮用，瓶装水更低调一些。
“够了够了！”陈法见她还想取东西，忙阻止了她，“马上就要到宥城城南了，我可以去了那里再补充物资，你存下这些东西也不容易，别都给我们。”
她说着，突然又敏锐的觉察到什么，“等到了城南，你还和我们一起吗？”
如果是之前，陈法根本不会有这样的猜测。
但经过今晚，显然一切都不同了。
随着面板和金手指的出现，她突然意识到她的脑海里有一些之前从未重视过的记忆碎片，那些记忆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在今天的金手指出现之前——也就是舒馥口中的觉醒前，她从不觉得这些记忆碎片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直至面板出现，仿佛醍醐灌顶。
记忆画面里她看不清楚自己的模样，只一些很平常的生活碎片：她坐在公寓的沙发上，享受一个人安静的阅读时光；
她和朋友聚餐，吃的是烤肉，大家干杯祝贺她，似乎都很开心；
她开着车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看着马路对面的大幅广告屏上播放的剧集预告，那是最近大热的一部连续剧，似乎还是一部什么灾难动画片，因为特效做的特别逼真宏大，一上线就引发了热议……只是她没看过剧，如今也想不起来这剧究竟是关于哪方面的灾难……
觉醒，似乎在某个方面让她变得更加敏锐，她能清晰分辨出哪些是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她究竟是哪个世界的人，但她能感觉到，随着时间过去，她一定会一点点找回所有记忆。
这是一种直觉，就像此刻她从舒馥身上觉察到了一些事。
舒馥不想骗陈法，但此刻她尚未完成打卡，也不清楚这次进度条是否会走满。如果走满，后续她还能跟着她们走多远就难说了，随时都有可能被留在原地。
最后，她实话实说：“得到了城南才能确定。”
之前固定船用挂机的时候，她就用手机查看了下载好的地图，梨香码头就在河对岸斜线方向，所以她稍稍调整了一下挂机的方向，等会过河之后可以直接从那里上岸，等于间接完成了打卡。
“所以，这是一个游戏世界？”陈法会这么问，是因为大学时期，她们同宿舍四个女生都玩过类似的生存游戏，开局一个背包，一些工具，然后在灾难世界生存，和她现在出现的金手指太相似了。
“我不确定，但这个答案的机会很大，只是……你应该也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吧？”
“嗯。”陈法点点头，“一些很寻常的记忆碎片，没有任何有用的讯息，在今天之前就有了，只是今天才觉察出来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我也有那个世界的记忆，就这些记忆来看，那个世界的游戏科技还远远达不到这种水平。”她说着，伸手在陈法脸上用力捏了捏，“很痛吧？那个世界连全息游戏都没呢，哪里可能达到这种科技？”
陈法：……
**
十五分钟后，四个人悄无声息的登上城南陆地。
城南的水位比城北更高，河岸已经没了，原本定位上显示梨香码头已经有一部分淹入了水下，舒馥调整了好一会船用挂机，才让木筏尽量靠近陆地。
船用挂机她没收起，准备直接送给陈法了，对方的木筏没有动力，也不会自己行驶，漂在水域上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随波逐流，比她凄惨的多。
舒馥和陈法上岸后，谁都没管停泊在水面上的木筏，岳东和许霆封回头看了木筏数眼，但两个能进小屋的人都没什么反应，他们这两个连屋子都进不了的人自然只得作罢。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他们的脑震荡症状似乎上来了，头晕的厉害，甚至开始怀疑刚才在木筏上进不了那间小屋的事是他们的错觉。
放眼望去，河岸附近很黑，和城北那边差不多，同样看不到任何守备。
一路走来，他们都觉得只要到了城南，就代表进入了安全区域，因为这里有部队，哪怕只是一小支队伍。
但不久之前，随着木筏离对岸越来越近，这个希望也在一点点减弱。
河对岸太黑了，如果这里有部队有幸存者还能维持正常运转的话，为什么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四个人心头都有些沉重，但目前最紧要的是找到他们的同伴。
他们踩着河岸边的浅水走了一会，许霆封忍不住回头问陈法：“确定他们过河了？”
陈法还没开口，一旁的绿化地草丛里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四个人顿时都举起了手里的武器，不远处小腿高的茂盛草丛一阵抖动，让他们四个想起了被怪鱼追着跑的日子。
舒馥快速拿出手电筒照过去，雨幕里，抖动的草丛中，一只湿漉的猫猫头探了出来，看到他们，朝着他们喵了两声。四个人同时松了口气，不是怪鱼，是许杰褚那只黑白色的美短起司猫。
果然，片刻后，草丛那里传来了压低的声音：“招财，你又去哪……哥，是你们吗？……是他们！真是他们！他们活着过来了！”
绿化丛里，有人脚步飞快的跑来，穿过其他人，准确无误将走在最后的舒馥抱住。
“你平安过来了！”卢政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喜悦和后怕的微颤，“我很担心你……”很担心，但又因为她的嘱托，不得不带着其他人率先过河。
在这里等待她的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新出现的记忆碎片里，他似乎也这样等过她，带着忐忑，并且不止一次。
记忆碎片的画面依然是不连贯的，但某些情绪却重叠了，并且因为重叠而放大，使得等待的每一秒都更煎熬。
幸好，她平安无事。
“我没事！陈法外婆呢？”舒馥拍拍卢政的后背。
“她很好，没受伤，和小策还有其他人一起，在这附近一家餐厅的二楼暂做休息，我们三个是出来等你们的。”对方适时松开了她，转身去查看许霆封和岳东。
许杰褚和江黛也等的很焦心，此刻都拽着自己的家人上下查看，然后忙不迭的朝舒馥和陈法道谢。
尤其许杰褚，从认识到现在，这是舒馥第一次见到他毕恭毕敬的站在陈法面前，一边说谢谢一边低头朝她鞠躬行礼。
“转性了啊。”陈法笑了声。
许杰褚好像真的转性了，以往被陈法这一笑肯定要炸毛，现在却依旧恭恭敬敬的：“你救了我哥的命，以后你就是我姐！”
陈法：……
那倒也不必，她年纪没那么大。
一旁的江黛能理解他，大巴发生爆炸，自己的队友在面前死去，同队的其他人都受了伤，最重要的家人又不见了，那一刻，那种焦灼却无能为力的心情她绝对不想再经历一遍。
“没事了，我没事，就是被气浪掀了出去。”岳东抱着妻子安慰。其实他身上擦伤挫伤很多，此刻除了脑震荡眩晕想吐外，手脚关节和腰背都痛的厉害，但这些他肯定不会表现出来让她担心。
几人叙旧间，卢政也快速把他们那边的情况跟舒馥还有陈法说了。
他们开车本来就快，即将抵达河岸边时，在另一条街上在和他们差不多的位置也遭到了狙击手的袭击。

第82章 北地高原
对方先射击了皮卡的车窗，然而他们知道今晚要闯宥城北区，早就做了万全准备，所有的车窗内部都再次加固过，用的是民宿那里拆下来的铁皮和铁栏杆。
他们走运，对方第一抢打中的是铁皮，无人受伤，还让他们发现了狙击手的存在，最后那点路，他们加速狂飙。
狙击手持续攻击，击碎了皮卡车后面的窗玻璃，还打爆了越野车的一个轮胎。不过那时他们已经转过了弯道，借着建筑的遮挡，离开了狙击范围。
“越野车有一个轮胎爆了吗？”舒馥突然开口。
“嗯，爆了，差点翻车！还好陈外婆车技好，居然一个漂移就这样稳稳拐过弯道，不至于连车带人翻进河里！”许杰褚当时就坐在车上，提到这事还很后怕。
舒馥：……
所以她下次想拿车出来用的时候还得先换轮胎啊……
陈法知道她在想什么：“放心，我会。”
卢政看了一眼陈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经过这次，她有一些地方不一样，尤其是她和舒馥之间的某种气氛，变得更为紧密。
几人又累伤口又痛，简单聊几句后都决定先去和其他人汇合。
卢政示意了一下绿化地后面的方向，表示那后面原本是一个小型的水岸商业街，他们已经查看过了，现在那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在沿街的拐角处找了一家餐厅。
餐厅是一家披萨店，有外楼梯，可以直接上楼，现在其他人都在餐厅二楼，主要因为辫子头和大块头两人受伤较重，正在那里处理包扎。
舒馥四人立刻跟着他们，越过茂密的草丛，朝后面的商业街走去。
草丛下面全是烂泥地，脚踩进去有种软绵绵的恶心感，还会发出黏腻的噗叽声，舒馥和陈法走在最后，没走几步，陈法却突然停步回头，看着身后黑漆漆的河面。
舒馥觉察到她警惕的表情，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
“希望只是我的错觉。” 这么远的距离，再加上宥城外的河道下游是断崖水瀑，逆向的水路根本不通，如果这都能蔓延到这里，那她也无话可说。陈法握了握舒馥的手，“走吧，小心着点。”
舒馥大概知道了她让她小心的是什么，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
这里原本是一家披萨店，大概是主打亲子生意的，店内的装饰和桌椅颜色都很鲜艳，而且奇形怪状，充满童趣。
二楼的落地玻璃碎了大半，其他人此刻都避在没碎的那一头，清理了地上的杂物垃圾，铺开防水垫，取出露营灯调亮，安置伤员。
卢政这边的队伍里，辫子头和光头两个对处理伤势更有经验，但现在一个倒下了，另一个人都没了。辫子头的腹部被碎铁片插中，伤势严重，流了很多血，衣服剪开后，几个人面对血肉模糊的伤口都有些无从下手。
好在陈跃贞情绪稳定，手也很稳，接手了之后的伤口处理。
舒馥他们到的时候，陈跃贞已经用针线替辫子头缝完了伤口。
针线包是从这家亲子餐厅里找到的，这类餐厅要应对亲子家庭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针线包也是必需品之一。像食水药品之类的物资容易被人带走，但针线包大部分人都会忽略。
其实针线包很有用，特殊情况下，稍稍消毒就能救人一命。
因为没有麻药，缝合的过程辫子头是硬抗下来的。岳东那里几个队友帮着按住他的手脚，卢策则在一旁给陈跃贞打下手，他虽然年纪小，也没什么经验，但他真的很冷静，比很多成年人都冷静，也不怕血，陈跃贞需要什么，他就递给她什么，吩咐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拔铁皮、清洗消毒、将线穿针、剪断线头、准备纱布……他一点迟疑都没有，全程一步一步照着做，反倒与陈跃贞配合默契，就像是之前配合过很多次一样，在无比简陋的条件下帮助完成了这场外科手术。
卢政上前查看完辫子头的情况，又去看了看靠在一旁的大块头，他头和脸颊都被划破了，之前血流了满脸，虽然吓人，但其实伤口不深，缝上几针会好的更快一点，刚好辫子头缝伤口，针线都是现成的，于是他也一起跟着缝了两针。
大块头神志比辫子头清醒，加上又是脸上缝针，疼的他直抽抽，卢政拿着舒馥给的止疼药过去看他的时候，他靠坐在一旁表情有点呆，看着没什么精神。
卢政怕他脑震荡没说，毕竟头也破了，但对方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只是想到了光头和瘦子，心里不太好受。
不过，平安归来的舒馥四人，还是让大家很高兴。
陈法看到陈跃贞，眼睛亮了一瞬，她很少露出这种有一点兴奋和雀跃的模样，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知道不是个好时机，只能暂时忍着。
舒馥知道，陈法和陈跃贞之间，与卢政那里情况不同。卢政觉醒之后，想过要立刻告诉卢策，但大家毕竟还在赶路中，他怕他年纪太小，途中会藏不住事。
陈跃贞自然不会沉不住气。
不过经过今晚，很多事都不一样了，跟着卢政一起过河的人肯定也发现了木筏小屋的问题。
果不其然，还没等陈法找到机会单独拉陈跃贞到一旁，岳东队伍里面，就有人开口了：“你们四个人，是怎么过河的？”
岳东和许霆封正在江黛和许杰褚帮助下，脱下衣服查看身上的擦伤，听到有人发问，立刻敏锐的觉察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两人同时回过头去，开口的是岳东那支队伍里的人，也是陈法曾经的队友，他叫渔人，平时不怎么开口说话，和死掉的老谷从前是同事，一路搭伙至今，一直都很受老谷的照顾。
今天老谷死在爆炸里，他原本情绪就不好，此刻觉察到队伍里有人可能隐藏着重大秘密，忍不住出声，并毫不迟疑的挑破了那层窗户纸：“你们……该不会也是坐木筏过河的吧？你们那艘木筏上，有几个人能进去小屋？……呵呵，我还以为大家都是一个队伍的人，一起合作同气连枝，可结果，你们中间，明明有人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当时为什么不救老谷？”
“渔人！当时爆炸来的那么突然，谁能救他？”岳东拧起眉，一些事情，原本就经不起问，他能理解他因为老谷死了情绪不好，但这样直白的把话说出来，想要去挖别人的秘密，对他又有好处？
在岳东看来，别人肯冒着暴露秘密的风险带他们过河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换做是他，如果有这样的能耐，可能会脱离队伍，只带着自己的妻子，当一匹独狼，绝不可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我怎么知道谁能救他？不如去问一问能进木筏小屋的人？”渔人说着，直接看向了卢政。
卢政没什么反应，今晚事出突然，当他发现只有自己和卢策能进他木筏小屋的时候，就知道一些事情已经藏不住了。
但他并不打算解释，哪怕有人问也一样。
大概因为脑中出现了更多的记忆碎片，遭遇相同的事情时，情绪会放大，而那些记忆碎片里所呈现出来的性格，也会影响他。不，或者不应该说是影响，而是“觉醒”。
对他来说，并非出现面板的那一秒才叫觉醒，这一点一点寻回记忆的过程，才是真正的“觉醒”。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能力的人，就必须要照顾所有人，救所有人？”卢政轻轻笑了笑，那是一个嘲笑，依照他从前低调的性格，很少会露出的一个表情，“但是，凭什么呢？别人救了你，没有说谢谢，反而指责对方为什么不救自己的朋友。今晚就只有你的朋友死了？我的朋友死了一个，失踪一个，我就算有能力救，我也会先救他们。”
“你——你这是承认了？”
“我不需要向你交待什么承认什么，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想救谁，不救谁，是我的权利，没有为什么。”
“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你居然还有脸——”
“渔人！”这一次，出声的除了岳东，还有陈法。两个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岳东甚至冷着脸让他立刻向卢政道歉。
“凭什么是我道歉！我只是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话！”他梗着脖子站了起来，想从其他人那里寻求共鸣，但视线扫过，却只看到了不认同的眼神。
“好好好，都爱装是吧，那你们就装吧，既然不是一路人，那之后就不用继续一队了！”他说着，起身整理自己背包，还表示老谷是他朋友，既然他已经死了，他的背包他也应该一起带走。
背包代表物资，虽然岳东他们原本也没想过要吞掉老谷的物资，但渔人这样还是让剩下的人感觉很不舒服。
没人阻止渔人，他就这样带着两个背包，离开了披萨餐厅，下了楼，走进雨夜，向着南面而去。
最终，还是舒馥开了口：“他就这么走了？”
她这话主要意思是提醒陈法和卢政，就这么把人放走可能会有后患，但江黛显然误会了，还以为她在担心渔人，忙表示在舒馥他们没来之前，卢政和刚子就已经查探过附近的情况了。
他们也是因为南岸一片漆黑觉得奇怪，所以在附近找了栋较高的楼，快速爬上去查看了一下周围。
查探的结果是，城南的人部队和民众应该还在，不过不在城区，应该都在南面的城郊山麓那一带。
“他们说看到那里有灯光，除了常亮的灯光外，还有探照灯的光扫来扫去。”
探照灯一般是用来配合巡逻用的，有探照灯就表示有规划有序的巡逻队伍，通常会这样巡逻的，不是官方就是部队。
之后他们查了一下地图，那附近一带有个军校，内部很大，有防空洞有高墙，建在山丘上，无论哪个方面，都比无遮无挡的城区更有安全感。
他们原本打算在这里休整一晚，明早天一亮就出发去城郊军校。
现在渔人敢独自脱队，也是因为知道他们的目的地，率先去了。
卢策也误会了，看着舒馥摇头叹息：“馥馥姐，我知道你很善良，但现在是末世了，太过善良会活不下去的，你得冷酷一点！”
舒&#183;太善良&#183;不冷酷&#183;馥木着脸：……
还好，陈法理解到了她的意思：“他从前也有一两次独自脱队情况，不过后来很快就回来了。”
舒馥点点头，两人看着卢策，都同时想到了不久前救下她们的那只狸花猫，他现在这模样，肯定还不知道猫已经死了。
早晚都得说，舒馥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把他拉了过去，带着他朝楼梯口的方向走了几步：“那个，蓝蓝——它……”
“蓝蓝？”卢策的表情像是有点不解，“蓝蓝怎么了？”
舒馥正要朝下说，突然听见卢策身前的背包里传来熟悉的叫声。只要外出，这个防水背包他就始终背着，里面不放什么东西，是他安置蓝蓝的背包。
听到这声音，靠在一旁墙上的陈法也僵住了。
背包口的拉链被顶开，一只熟悉的猫猫头探了出来，混了一点银色的棕毛狸花猫，还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
那只原本应该死在宥城城北的狸花猫，它又出现了，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城南，出现在她们面前。
同一时刻，舒馥感觉到了腕间的震动。
刚才她从梨香码头登陆时，手环没有动静，她还在寻思她是不是应该在码头上多待一会。
她甚至已经决定，如果到今天大家都休息之后，手环还没动静，就再回去码头附近溜达一下，可现在，手环却传来任务完成的提示。
“这猫，怎么会在这里？”
“蓝蓝一直都在啊。”卢策看着她们，表情平静。
**
深夜，躺在露营毯上的陈法睡不着，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一旁的舒馥。
舒馥也没睡着，正用薄毯兜着脑袋，查看黑色迷你笔记本。
【宥城梨香码头打卡任务完成，获得木筏4级10%进度条；额外获得进度条加成10%；获得转盘抽奖：3次。（木筏4级目前进度：95%）】
她一颗期待的心又落了下去，还以为这次进度条能直接冲到100%，可现在居然卡在95这个数值上，卡在这里有意义吗？她都多久没见过进度只有5%的任务了？
直接推满进度条会死吗？
好在还有3次抽奖安慰，不过她依然打算存着，抽奖这么多回她也心里有数了，明显抽奖次数更多的时候容易出比较好的奖品，她准备等之后再完成一次任务，木筏满四级后一起抽。
不过，看着95%这个数值，想到陈法之前问她的问题，心情又重新回升。
4级没满，就代表还有任务要做，既然有任务，那就代表她还能和陈法他们继续同行。现在除了卢政之外，陈法也觉醒了，他们三个其实可以坐下来开个小会，交流一下情况。
最好找个没人的空地，大家都把各自木筏放出来，来个木筏交流会，她也正好试一下，看陈法和卢政能不能进她的漂流岛屋。
卢策进过卢政的小屋，代表他可能已经从卢政那里正面获得了一些消息，而同时也代表陈跃贞能进陈法的木筏屋。
这么算下来，知根知底的内部成员就有5个人了，大家开会累了，一起吃点烧烤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刚好她抽到了十份烤肉大礼包……
经过今晚，其他人也都模模糊糊知道了一些特异情况。
除了刚刚发脾气脱队的渔人之外，其他队友其实都挺靠谱的，尤其是今晚和她们同行的岳东和许霆封，木筏交流会不必带他们，吃烧烤倒是可以叫上他们一起……
一时间，舒馥思绪乱飞。
陈法的手机就是这个时候塞进她薄毯的，调暗了亮度的屏幕上，写着一行字，她问舒馥，是不是她自己弄错了，死的根本不是蓝蓝。
舒馥收起了黑色笔记本，拉下薄毯，打字回复：如果你真觉得死的不是蓝蓝，你现在就不会问我这句话了。
她给陈法看完，又加了一行字：别怀疑，死的就是蓝蓝，我在你身后，我看清楚了。
她猜测，这应该就是卢策先前欲言又止，想要告诉她的大秘密。
所以，这是第三个BUG吗？
**
两个人最终没忍耐太久，在第二天队伍尚未出发前，拉着卢策去了餐厅三楼的单独隔间。
“我还以为你们昨晚就会问我呢。”卢策看起来一幅很骄傲的样子，自他昨晚在木筏上跟着卢政进去其他人进不去的小屋时，便已经完全卸下了与秘密相关的压力。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止他的蓝蓝不正常，他自己的哥哥也不正常呢！
再之后，不用她们问，他就自己倒了个干净。
“蓝蓝不会死，偶然中发现的，那次是为了救我。也不能说完全不会死，就是它哪怕死了，过一小会，也会用新的身体重新活着出现在我身边。你们知道那种游戏的吗，就是被杀后会无限次在设定地点复苏的角色，蓝蓝就像是那种情况。”
舒馥：……
听这形容，那岂不是——
“猫猫版富江？”舒馥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事，那时还在绥城，似乎是雷暴肆虐之后，她因为任务下楼，回去的时候还在建筑边上看到了一只死猫，因为只是远远一瞥，加上枝叶遮挡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
现在回想，那只死猫会不会就是……
“咦，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卢策伸手摸着又再次探出背包的猫猫头，“不过除了这个之外，它还有一个能力。你们——去年的时候，有没有在网上看过一个末世论视频？就是把绥城那个自杀男直播视频和全星球各个灾难现场混剪在一起的视频。”
舒馥和陈法对看一眼，她们当然都看过，这个视频，将“重生者”这一词推到所有人面前，引发了骅国网络震荡，最终催生了西迁派和驻守派两种立场，她们怎么可能没看过！
“嗯。”卢策点点头，从她们的表情就已经读出答案了，他更骄傲了，挺了挺胸，把装着蓝蓝的背包凸的更出：“它做的。”
舒馥：？？
陈法：！！
两个人看着背包里只露出一个猫猫脑袋的蓝蓝，表情都很一言难尽。
“它会说话吗？”
卢策摇摇头，有点奇怪这问题：“不会，蓝蓝是猫，它怎么会说话？”
“我是说，它里面会不会……是一个成年人的……”陈法把两个人的猜测问出了口。
“你是想说蓝蓝其实是个成年人，灵魂不小心穿进了猫的身体吗？”卢策很坦然的接了下面的话，“可我觉得不像啊，普通的成年人，就算会电脑，哪有可能拥有那种超级电脑能力，后来那个重生者自拍的一段视频也是它的杰作！
我和它相处这么久，我最清楚了。与其说里面是一个人，不如直接说它是外星智慧生命。你们没听说过吗，猫猫本来就是外星来物啊，当然，也有可能是那种猫型的机械智慧生命。为什么一定要猜测是人类灵魂呢？这个宇宙这么大，又不单单只有人类这一种生命体……”
虽然卢策扯得有点远，但不得不承认，听他说完，舒馥和陈法都觉得很有道理。
可如果真的牵扯到高等文明和外星生命体的话，那这件事就越来越复杂了。
**
直至天光大亮，渔人一直都没回来。
舒馥有些担心，她自己倒没什么，主要是怕那个人先行去了南郊，找到部队的人胡乱说一通，届时卢政和陈法都会有麻烦。
其实陈法也有些奇怪，渔人那个人其实胆子很小，之前是一直被老谷照顾着，两次耍脾气脱队也都是老谷把他找回来的。
这次他独自一人，在这样黑漆漆的雨夜，又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城里，他居然一走就是一夜？总觉得不太对劲……
简单的早餐之后，一行人准备朝宥城南郊出发，去昨晚查探时发现灯光的地方。
舒馥再次从背包里取出几粒止疼药，分给了受伤的辫子头和大块头，让他们吃完再上路，至少这一路上，能少吃点苦头。
辫子头虽然一直表示能自己走，但他伤口才缝合，走路肯定会重新撕扯到伤口，逃命状态下就算了，现在情况不算急迫，去南郊又有很长的路程，所以最后他不得不听从许霆封的话，躺在了他们在商业街后面找到的一辆运货用的三轮车上。
三轮车是人力脚踩的，车斗还破了个口子，他们拆了一张长桌的桌板铺上去，补上那个洞，又在上面铺了一层防水垫和露营毯，让辫子头躺上去。最后从旁边的餐厅找到一把阳伞，架上去之后再用防水塑胶布从伞面上铺下来，一个简易的防雨车厢就算做好了。
除了辫子头能躺在上面外，他们比较大件的物资包也都能放上去。大块头吃了止疼药，头上和脸上的疼痛都消减很多，他便主动揽下了踩车的活，毕竟以辫子头这体重，除了他还有谁能踩得动。
而且踩车的时候能坐着，其实比走路更轻松一点。
辫子头自觉这样躺着有损他向来高大神勇的硬汉形象，自躺上去后全程闭眼装昏迷。
一行十三人，沿着城市中心的大道，朝宥城南郊而去。

第83章 边界线
昨天天太黑，他们看不清楚城南的全貌，而此刻一路步行，周遭的一切在阴色的天空下清晰无比的映入众人眼中。和鹿城相比，这里看起来要干净一些，没有乱七八糟堆积的垃圾，也没有各种争斗留下的痕迹，但同样萧条破败。
野草和其他各种植物顺着开裂的路面缝隙和墙角生长出来，一点点占据城市的每个角落，覆盖掉人类的痕迹，看这里的情况，城南的民众应该撤离有一段日子了，路上尸体不多，可见撤离应该是有序的。
这让他们一行人对南郊军校又多了一些信心。
但好景不长，步行一个多小时后，在街道的两边逐渐出现人类的尸体，有些尸体还没腐烂，露出来的手脚和身体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灰痂。
是灰痂病人！
城南也有灰痂病人！
想想也是，同一座城市，怎么可能城北有那么多病人，而城南却没有呢！
城南这一小支坚守到最后的部队带着剩余民众撤离的原因之一估计就在这里，他们应该也发现了灰痂病人对水的趋向性，所以他们想撤离去远离河道同时范围更小建筑更牢固便于集中管理和治疗的地方。
可这种新型的疾病来势汹汹，在撤离的路程里，不断有人死去……
大家都有些惊怕，朝彼此靠拢了一些，但同时，他们又想上前查看。因为他们都近距离接触过这种病人，但都没能见到这种病恶化到最后，病人呈现的模样。
换句话说，他们想知道，病情发展到什么阶段病人才会迎来死亡。
最终，舒馥、陈法、卢政和许霆封四人上前查看。
今天雨还是很大，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具尸体就趴在路边的人行道上，脸朝下，半个身体没有衣服覆盖，身上的灰痂不断被雨水冲刷着，看起来格外光滑，上面的裂缝若隐若现，隐约能见到其下的血肉。
这人的头发已经掉光了，头皮上也覆满了灰痂，看起来格外怪异。
众人查看片刻，许霆封突然拧起了眉：“奇怪，为什么灰痂下面的血肉还是红色的？”他说着，想到什么，用手里的棍尖去戳了戳地上的尸体。
这句话一出，陈法第一个反应过来，侧身挡在舒馥身前，带着她后退了两步。
卢政也几乎同时伸出手挡在了舒馥另一侧。
两个人都高，穿上防水靴也到不了165的舒馥顿时视线被全挡，她蹦跶了两下，这才看到了前面的情况。
那具“尸体”动了，这个灰痂病人根本就没死，只是白天不是发病期，他夜晚淋完雨就直接趴下了。这里不像城北有专人会在白天处理这些病人，将他们重新带回建筑内安置，所以刚刚他们才误把他当做了尸体。
那个灰痂病人的攻击性明显不像晚上那么强，反应也重新变得呆滞迟钝，即便被打扰，也只是稍微动了一下身体，又再次趴在那里。
陈法想到了离队一夜未回的渔人，如果他昨晚真的和他们同方向去南郊的话，那肯定会经过这一带，夜晚的灰痂病人，可不像白天这样安静，一旦遇上凶多吉少……
四个人归队后脸色都不太好，这附近躺着的一动不动“尸体”，有很多可能都是还没死的灰痂病人。他们应该是被撤离的队伍丢弃在这里的，这代表城南的那支部队同样对这种病症束手无策，甚至到了不得不遗弃的地步。
其他人听完他们的推测，心情也很沉重，毕竟现在谁都不知道患上这种病的原因，他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病人。
会在饱受高烧折磨后失语呆滞，认不出身边的亲人，然后身体开始长出灰痂，每到夜晚来临，陷入全身崩裂的痛苦，反反复复，直到最后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众人重新朝南郊出发，这一次，走的更加小心，一看到有“尸体”横在路边，便立刻调整方向绕开。
他们又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离开了城区范围，进入城郊。
雨很大，前路未知，大家走的很累，雨衣下面的衣服早就已经湿透了，鞋子也因为沾满烂泥而变得沉重不堪。但谁都没喊累，也没擅自拖慢大家的脚步，都依然咬着牙坚持。
大块头很感谢舒馥的止疼药，一路都很照顾她，又想帮她拿背包，又问她要不要也坐到三轮车车板上去，反正她不重，他踩一个是踩，多她一个一样踩。
不过后来发现卢政一路都很关注照顾她，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便不再凑上前了。
他们又走了二十多分钟，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周围植被浓密树木高大，他们在路的一侧看到了道路指示牌，上面出现军校的字样，这说明这里距离他们的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附近也没有避雨的地方，大家互相打气，继续往前。
前面出现了三岔路口，朝向右前方是主路，通向不远处的丘陵山地，那里是军校所在，另一条是小路，朝着旁边的密林而去，而在密林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另一片山麓的影子。
路口处又出现了指示牌，卢策先跑了几步上前查看，然后欢快的跑了回来，表示还有两公里路就要到了！
众人继续向前，很快经过三岔路口，舒馥走着走着，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她伸出手试探，很快就确定了。
是屏障。
这阵子，她离开河西小镇，去鹿城，出鹿城，去盐湖，再一路来到数百公里外的宥城，这一连串的行动路线，让她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并不是自由的。
此刻，在这无限靠近香洲省的宥城南郊，距离他们的目的地还有不到2公里的地方，她再次被拦住了。
对比顺利走出屏障范围的卢政和陈法，她依然是个异类。
其他人很快留意到了停下脚步的舒馥，陈法、陈跃贞、卢政、卢策都回头朝她走了过来。
“怎么了，舒丫头是哪里不舒服吗？”
“扭到了吗？”陈法扶着她胳膊。
卢政示意了一下前面停下的三轮车：“其实你可以坐到车斗上去，要是不好意思让大块踩车的话，我来踩。”
“我也可以踩车，我踩车踩得可好了！”卢策忙道。
前面，其他人也都停步回头，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见陈法卢政都围在那里顿时有些担心。
“没事吧？”许霆封和岳东也走了过来。
“鬼打墙”了这么多次，这是舒馥第一次真切感觉到，自己不是孤单一人。哪怕在这个世界里，她是一个异类，也是一个有朋友的，会被人牵挂的异类。
她笑了笑，很坦然的开口道：“抱歉，我不能陪大家继续走下去了，我其实……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我只能陪大家走到这里。”
“什么？”卢政不明白。
陈法也不明白：“你有什么事，我可以陪你先去做完，再一起去军校。”
“嗯，你们两个得稍等我一下，我还有话要和你们说。”她朝卢政和陈法说完，又看向陈跃贞和卢策，朝他们一一表示歉意。
卢策当然不愿意：“可是我想你和大家一起去！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非得这个时候去办嘛？前面都快到了，那里有休息的地方，也应该有热腾腾的食物，就不能去休息一下，你再出发吗？”
相比其他人，陈跃贞反倒是第一个接受的：“别这样，她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我们这些人原本也不是她的责任。只是舒丫头，现在世道艰难，如果我们真的在这里分开了，以后想再见面就难了。”
毕竟，现在他们并不知道去了军校那里，情况会不会变好，之后如果继续朝南转移，又会去到哪个城市。
“我知道。不过等我办完事，会继续朝西南面转移，我在西洲省也有朋友，我和他们约定要在那里见面，我也想和你们约定。”
“放心，我也一定会带外婆去的。”不仅是因为舒馥，还因为那里是现在骅国最安全的省区，估计也会是未来骅国最安全的省区。
卢策依然很不情愿先走，可舒馥还有话和卢政陈法说，所以最后，在舒馥一一和他们道别后，由许霆封和陈跃贞带着他先行上路。
同时，他们会放慢脚步，等一等陈法和卢政。
等到其他人继续朝前走之后，陈法回头看向舒馥：“到底怎么回事？”她天天都和她在一起，从来没听过她说还有其他重要事情非做不可。
“其实本来也不想这么快和你们分开的，我现在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舒馥说着，指了指前方一米处，“那里有一道所有人眼睛都看不见的屏障，那道屏障限制了我的活动范围。”
“什么？！”陈法和卢政露出了同样震惊的表情。
她没有仔细解释，毕竟为什么会有屏障，为什么同为觉醒者她和陈法卢政会有这么大的不同……这背后的原因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只能告诉他们现在既定的事实，那就是她没办法陪他们继续朝南走，更别说离开北地高原，去香洲省。
当然，未来肯定是可以的，只是具体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
“既然你不能走，那我们就陪你留下。”三个人沉默片刻，卢政突然出声，“鹿城，盐湖，还有从盐湖到宥城这么大的范围，总归能找到适合居住的地方。”
“别傻了，你们能陪我住一个月两个月，难道还能住一年两年吗？北地高原不是久留之地，这里缺水缺食物，什么都没有，只有会上岸的怪鱼，还有莫名其妙的疾病蔓延。再晚一些，可能还有其他更可怕的灾难，你们昨晚注意到宥城那条河的水位了吗，河岸边绿化带那一片都被淹了……
虽然我知道的事情也有限，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不久的将来，这整个星球都会变成汪洋，大部分的土地都会被淹没在水面之下，这里海拔不够高，也会被淹……唯有几处高山和海拔较高的高原区域会幸存下来，而西洲省所在的风尚高原将成为这个星球上最大最安全的土地之一。你们抓紧时间，趁现在那里还没有人满为患，赶紧转移！”
“但我们有木筏，不怕水淹没陆地。”陈法看了眼卢政，已经默认他为同伴之一。
“你们的木筏不够牢固，别说几百米高的灭世海啸，那时候发生在娄云城外水域里随便哪一次的巨浪袭来，你们的木筏都有可能撑不过去……”
舒馥看着他们，又笑了笑，“没事，别担心我，你们有家人要照顾，有需要你们一起陪着走下去的队友，你们还要找回缺失的记忆，弄清楚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真相。而我也有我必须要去做的事，真的别担心，这不是第一次了，我已经习惯了……”
“那你现在准备去哪？”卢政问道。
“我很懒的，才不想走回头路，应该会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先住下。”舒馥说着，便拿出了装在防水袋里的手机，打开下载好的地图，当场开始查看。
不知道是不是坏运气刚刚来过，此刻轮到好运降临了，她很快发现，刚刚他们经过的那条三岔路口，朝向左边的小路一直延伸过去的山麓里面，就有一个湖泊。
看地形图，应该还是个挺大的湖泊，就在几座山峰交错的山坳间，因为有山峰拉高了周围的地势，山坳的海拔也不算太低，不会那么快被淹掉。
她指了指地图上的湖：“我就住这里了！”
卢政先是一愣，后来想到她也有木筏，便明白过来。
最后三个人约定，舒馥暂时先住山麓湖泊那里，他们跟其他人去军校，查看那里的情况。
如果情况好，后续可以安排继续朝南转移那最好不过，实在不行，他们就返回宥城城区，看看能不能找到大一点的车子，修修补补，再弄一些燃油，自组一队朝南转移。
当然，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明天都会去湖边先告诉她。
舒馥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行，就算湖边那里不太适合居住我要换地方，也会先等到你们过来再换。还有，明天我会准备午餐招待你们，你们不用带礼物！”
“木筏交流会？”陈法笑了，又让她把车子拿出来，表示帮她把轮胎换了，让她不用那么凄惨，还得独自步行去那边的山麓。
“车子？”卢政有些诧异，直至看到原本应该被遗留在城北的越野车突然出现在面前。
这车原本就结实，后期又经过加固，犹如一辆钢铁战甲，只可惜轮胎依旧是薄弱部位。
陈法一边帮她换轮胎一边教她怎么换，卢政也一起动手帮忙，同时叮嘱她：“只有一个备胎，再坏的话，目前就没得换了，你开的时候小心一点。”
舒馥看看两人：“你们都不奇怪我为什么能收起这么大的东西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总不可能每个人的金手指都一模一样吧，你还傻兮兮的出不去宥城南郊呢……”陈法淡淡回了句。
舒馥：……
卢政侧过头忍笑。
换下来的轮胎卢政收入了背包格，表示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看能不能修补。
舒馥拿出一桶燃油和软胶管，卢政帮她加好了油，三人暂时告别，临走之前，舒馥分别给了他们五瓶那种奇怪的红色液体，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但它对付怪鱼真的很有效。
给他们这几瓶，不仅是因为以防万一，让他们防身，也是想着如果有机会，可以悄悄把这种液体交给官方的人，让其研究，看看是否可以做出类似效果的液体来对付怪鱼。
“你居然还有……”陈法愕然，“你当时到底拿了多少？”
“你猜。”舒馥冲她笑笑，转身上了吉普。
陈法也笑了起来，看她这表情，估计是一锅端了。
越野车调转车头，朝着他们过来的三岔路口开去。
卢政和陈法站在那里，静静目送她的车离开，直至越野车顺利拐入岔路，陈法开口说了声“走吧”，卢政才转身跟上了她。
**
从刚刚手机上的地图所示，她现在要去的这个湖泊在水平线上距离宥城更近。
也就是说，如果阻挡她离开宥城南郊的无形屏障是以过了岔路一段距离的位置横向水平展开的话，那么这个湖泊应该在屏障之内，也即是她可以顺利到达的地方。
改装过的越野车走野外山路非常顺畅，车子穿过岔道所在的密林，沿着山麓蜿蜒而上，没有出现她担心的“鬼打墙”的状况，最终一路顺利的开上山路，绕过山峰，来到一个巨大的山坳间。
一片深色的湖水出现在她眼前，因为天气太阴，导致湖面的颜色也灰沉沉的，其实湖水很清澈，只是因为没有阳光而显得暗淡。
大约因为方圆数公里都没有人，所以也没有人为留下的垃圾废墟，这里看起来没有城区那种萧条的模样，就像是末世之前一个很寻常的山间湖泊。
湖泊整体呈之字形，蜿蜒在几座山峰之间，在错落的山峰后方，还能看到另外几座更高的山峰，最高一座的峰顶居然还能看到覆盖其上的一些雪色。
看来冬天的时候，北地高原还曾下过雪。
湖泊侧面靠近缓坡的地方，有一排平顶屋，似乎是从前别人建来钓鱼休息用的。
舒馥爬上越野车，拿出望远镜查看了一下，确认那几栋屋子门窗损坏已无人居住，这才放下心来。不过那几栋屋子，如果拼拼凑凑维修一下，倒是可以成为她每日无法使用木筏的四个小时的避难屋。
她重新回到车里，驱车来到湖边的一片树林旁。
这片树林原本应该不靠近湖边，但数月下雨，湖水水位也涨了很多，前面还有不少树木都已经浸没在了浅水里，她停车的地方也变成了湿地。
这里的树木都生的高大，枝叶下很多地方都淋不到雨，换做其他地方本该滋生出了各种飞虫爬虫，但大概因为这里海拔较高，温度较低，所以附近情况还好。
舒馥将越野车收回“压缩陈列柜”，先在手环上打开了木筏的防护罩，之后才将木筏摆放在水面上。

第84章 边界线
她脚上的防水靴经过这数天行车和半天赶路，沾满了各种烂泥和污渍，哪怕是雨水也冲刷不干净，她踩着湿漉软烂的地面来到木筏边上，先把身前的背包丢上了木筏，之后以一个非常难看的姿势爬了上去。
动作虽然难看，但是保住了木筏甲板的干净，她转身坐在甲板边沿，直接脱了靴子，取出一把旧的刷子，借着木筏防护罩外的雨水，开始用力刷靴子。
片刻之后，她把刷干净的靴子和刷子搁在甲板上，拎起背包，走入前门屋檐。
背包经过这阵子使用，已经开始散发出各种怪味，她打算今天清空里面的东西，直接丢到洗衣机里洗一洗。
还有她身上的雨衣，也要拿到淋浴房里好好冲洗一下，里面的运动防水服也已经穿了将近一个星期，本来就散发着汗味，经过昨晚，又多了一些其他的奇怪味道，不仅要洗，还得反复多洗几遍。
舒馥解除了木筏的停泊状态，让其在这片巨大的湖面上随意漂流，之后装备了电卡，开启了洗衣机，开始自我大清理。
半个小时后，从头到脚香喷喷又白白净净的舒馥穿着拖鞋出了浴室，然后在功能屏幕上使用了“一键除尘”功能，木筏里那点基本不存在的灰尘和她刚刚进屋时可能带进来的脏污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她光脚走向前面起居间，一个鱼跃，整个人扑倒在柔软的长沙发，欢乐的扑腾了好几下。
此刻对她来说，就像是长期的加班忙碌终于接近尾声，美好的躺平时光又开始了！
而且这一次，并非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虽然不知道最后一个任务什么时候会来临，陈法和卢政他们又会在附近的军校避难所待多久，但相聚有时，离别有时，再会亦有时，无论当下是哪一种情况，过好每一个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明天有客人上门，她打算招待对方吃烤肉，所以今天就暂时不吃了，想了想最后决定吃火锅，而且是那种骨汤和麻辣的鸳鸯火锅！
片刻之后，舒馥打开了前门，防护罩外，雨又大了一些，木筏已经漂流到了湖泊中心的位置，从这个角度看出去，木筏置身于群山之间，周围是大片墨绿色的坡地，清澈的深色湖面上被雨水打出了无数水花，甚至在湖岸附近激起了淡淡水雾。
周围的陆地便在这些水花和水雾间若隐若现，是一个既远又近的距离，她可以随时让木筏漂流抵达，又能永远保持这样的距离，这是她最喜欢的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模式。
她先抛掷了自动水域钓竿，虽然知道这里是湖泊，最多收获一些水产，但这个金手指已经好久没使用了，她还是想用一下让它有点存在感。
之后，她在屋檐下的小露营桌旁多摆出了一张桌子，接着开始朝方面放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两种汤底的鸳鸯电锅、肥牛肥羊卷、毛肚、娃娃菜、海带苗、基围虾、墨鱼仔、平菇、粉丝……还有几种爱吃的调料和葱蒜香菜末。
相比之前抽到过的火锅大礼包，这里的菜式种类并不多，但对一个吃了一个多月方便速食的人来说，摆放在面前这些新鲜的食材，每一样，都透着无比诱人的光泽。
吃火锅当然要配快乐肥宅水，再搭配一部轻松搞笑的综艺，舒馥将可乐倒入装着冰块的杯子里，听着汽水和冰块碰撞发出的呲呲声，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肥牛肥羊肉鲜香咸辣，毛肚脆爽，蔬菜菌类就放不辣的骨汤锅，吃的时候还能一起喝一碗鲜美无比的骨汤。
有的菜吃到一半不想吃了，就收到空间的置物架上，突然想吃点其他炒菜或是卤菜了，就拿出来吃几口再放进去。
山间湖泊，大雨倾盆，而她坐在隔离了雨水的木筏之上，在享受纯大自然景色的同时，又身处超越现实科技的安全居所，还有放满物资的空间。是以，哪怕现在被困在宥城郊区出不去，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餐后，她收拾完锅碗，处理了垃圾，关闭了木筏的防护罩，这是在湖泊之上，一艘小小的会缓缓漂流的木筏不算什么奇怪突兀的东西。
这阵子一直在外面飘泊，刚回到安全的居所，舒馥暂时什么都不想思考，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着看看书，打打单机游戏，听听音乐，看看电影电视剧和综艺。
她在前门屋檐下摆出一张躺椅，旁边的桌子上放了杯自己刚刚做好的椰香冰拿铁，一份抹茶红豆雪媚娘，一盒菠萝蜜，一盒子酥脆炸鸭舌，然后打开一部重生复仇的爽剧，开始摆烂躺平日常。
因为木筏防护罩关掉了，所以她搁在躺椅上的脚偶尔调整姿势的时候，会不小心伸到屋檐外面去，然后被屋檐外的大雨淋到。
外面的温度在十五度左右，和屋檐下差了十度，雨水清清凉凉的，光着脚这么一淋，还挺舒服。
舒馥动了动脚趾，又把脚缩回温度适宜的屋檐下，过一会又把脚伸出去，再次感受清凉的雨水，乐此不疲。
卢政说的不错，这些恼人的下个不停的雨，从前确实是她的灵感源泉，尤其当她坐在公寓玻璃前，透过爬满水痕的落地窗看着霓虹初上的喧嚣都市时，脑中总会有各种剧情的画面闪过。
某种程度上，她是个矛盾的人，她很喜欢出去旅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沿途的风景，但同时她又很希望每晚都会回到自己舒适的家，睡在自己熟悉的床上。
所以她一直很希望有个任意门，上午在家工作三个小时，中午去山野间的生态餐厅吃个饭，下午回城里喝个精致的下午茶，傍晚去海边找个沙滩看日落吃烧烤，晚上回到自己的家休息……
现在，她也算拥有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任意门”，在陆地上的时候，她带着她的家跑，在水域上的时候，她的家载着她漂，十分完美！
舒馥一下午吃吃喝喝躺躺，到了晚餐的餐点也不饿，最后在置物架上找了一锅鲢鱼头粉皮汤出来，这还是去年在绥城煮的，因为吃的东西太多了，一直没喝完。
她盛了一碗出来，又把剩余的放回空间，再取出一些海胆和三文鱼刺身，吃了一个不长肉的健康晚餐。
晚上她关了前后门，回落地窗旁的软垫上继续躺，期间突然想起了自己新获得的3次抽奖机会。
她原本是想等到下一个任务完成后，累积多点抽奖次数一起抽的，原本没想起来也就算了，可一旦想起来了，心里就开始痒。
一方面理智告诉她，抽奖次数累积的越多，越容易出高等级奖品，另一方面她心里又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爬，劝她自己说三连抽也算是较多的抽奖次数了，可以试试运气……
最终，她给了自己一个得把这三次抽奖用掉的理由：明天是“小可爱”第一次招待客人，正常来说身为主人也得提前买个菜什么的，现在条件不允许没超市可逛，那就抽个奖，看看能不能出一些物资咯……
舒馥说服了自己，先跑去洗手涂香香，然后点起香薰蜡烛，开始仪式感抽奖。
第一转，绿色二等奖：木筏延时使用卡（一周）。
舒馥：……
奖是好奖，但她有点小失望。
眼看木筏快要升四级了，但凡升级，木筏每天的使用时间肯定会增加，现在每天可以使用20个小时，等到了四级，她猜测每日使用时间应该能达到全天24个小时。
这个时候抽到一张一周时长的延时卡，好像有点鸡肋呢。
要是换成红色或是蓝色的同等级奖励该有多好，蓝色二等奖出的不多，但次次都是超级有用的。
第二转，红色三等奖：川菜大礼包&#215;10。
这一转运气不错，上一次抽到这个川菜礼包还是在绥城的时候，里面一共30多个菜，早就被她吃完了，里面的菜都很好吃。虽然她在娄云城的时候，也囤买了大量的美食炒菜，但只出不进早晚会消耗完。
现在星球大乱，各大城市逐渐崩塌，以后像这样子的成品菜，她就算想囤也没处买，甚至一些地方，有的卖她也不太放心材料来源。
现在大礼包出品，好吃又安心。
第三转，蓝色四等奖：外置木梯。
舒馥有种心想事成的感觉，虽然这只是个四等奖，但也是被列入她想要家居清单之一的。
她领取奖品后，当下打开前后门查看，木梯出现的位置是前门屋檐靠左侧的甲板上，两侧带扶手的木质楼梯，直通屋顶上方的平台。
不过这个楼梯和木筏的甲板一样，位置处于屋檐之外，所以在没开防护罩的情况下，会被外面的雨水淋湿。
现在楼梯有了，木质围栏数量也足够了，舒馥决定把露台区给布置出来。
她当下先开了木筏防护罩，将整艘木筏隔离了雨水，然后回到功能屏幕前，点击“手动改建”，打开了漂流岛屋的3D立体图，把之前抽到的木筏围栏沿着木屋上层连同屋檐的区域排列整齐，最后在后门屋檐的左下角留了一个口子，之后将原本和前门屋檐连接的木梯移到了后门屋檐的左侧。
这样一来，前门屋檐的视野依旧不会被挡，而且开口留在后门屋檐处，当木筏行驶起来的时候，上层空间就更像是一艘游艇的上层观景台。
改建完毕，她退出功能屏幕，从后门旁的鞋柜里找出一双塑料拖鞋，从移好位置的木质楼梯上了木屋的上层。
果然，有了楼梯和足够的围栏，整个上层屋顶就像是一个精致的小露台，压缩空间不在屋顶起效，整个露台加上前后门的屋檐顶部也只有九到十个平方米，但已经足够使用了。
舒馥当下取出躺椅和圆桌，试了试这个露台。
她躺在那里看夜空的时候，能看见落在防护罩上的雨水，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将整个露台包裹，不下雨的时候躺在这里看星星感觉一定更好。
只是可惜防护罩关闭的时候这里会被大雨包围，风大一些还会把东西吹跑，所以家具什么都不能留在这里。
不过她有空间，可以随时拿取，还是比较方便的。
舒馥在露台上躺了一会，木筏载着她缓缓在湖泊上漂流，湖面很空旷，四周的山野漆黑暗默，看着没什么安全感。她就很就收起了桌椅，回了漂流岛屋内。
屋内亮着温馨宁和的暖橙色灯光，舒馥洗漱完毕，爬上了木质小错层，把自己埋进了舒适柔软的薄被里，然后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书，打开床头灯，开始睡前阅读时光。
**
之前住在盐湖的那几天，虽然每晚她都会悄悄放置木筏进漂流岛屋休息和开小灶，但毕竟那时金手指仍是秘密，她每天都要开好闹钟，提前回到集装箱屋里。
而今天，就像是长久以来第一个没有闹钟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假期，早上六点多，她在生物钟作用下醒来上了个洗手间，又爬回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十点多，她想着距离中午还有两个小时，可以边看综艺边洗漱吃早餐，才刷完牙，就听到了湖岸边传来的喇叭声。
她嘴里还咬着一份牛肉煎蛋三明治，手里拿着一杯拿铁，匆匆打开前门，朝湖边看去，发现那里停着一辆旧的吉普车，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门同时打开了，卢政和陈法从车上下来，冒着大雨朝她挥挥手。
舒馥也同样站在屋檐下冲他们挥手，随即拿出地图面板，设置了他们所在的湖岸为目的地，将木筏流速调到了最高的60公里。
重新回到车上的卢政和陈法本来还以为要等上一段时间，结果发现原本漂在湖泊中心位置的木筏以快艇的速度乘风破浪朝着岸边而来，片刻功夫就快到了。
湖岸边上都是湿地，舒馥的木筏没办法完全靠岸，陈法和卢政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见到舒馥的木筏快速而来，卢政下车取出木筏，搁在满是泥泞的湿地上。
两人走上木筏，脱了鞋，把两双鞋子都搁在小屋的一角，之后光着脚穿过小屋，来到木筏前端，再由陈法取出木筏，尾端靠着卢政木筏的前端，这样一来，陈法木筏的前端正好能够到湖面，他们等于用两艘木筏拼搭出了一座木筏桥。
舒馥的木筏已经减速，她站在屋内，在功能屏幕上手动调整着木筏的方向，将自己木筏的前端靠贴过去。
她看着那两人踏过两艘木筏，穿过两间小屋过来时突然意识到什么，她顿时出了屋子，冲着光脚站在木筏前端的两人喊道：“是不是觉醒者之间能随意进别人的木筏小屋？”之前她虽然能进，但她毕竟和他们不太一样，不能以她的情况为基准。
陈法冲她笑笑：“不是。之前进山后因为时间太早，我们就找了个空地把木筏取出来研究了一下，发现还是会有限制。但是，当两艘木筏之间间隔小于一定距离时，我们的面板会跳出提示，询问是否允许访客，一方同意，另一方就能自由进出对方小屋。现在我们就是双方都同意了，所以两边都能进。”
“这个功能不错呀，那什么时候访客失效呢？”
“超过一定距离或者直接收起木筏就失效了。”卢政回了一句，当看清大雨里站在木筏屋檐下的人时，顿时愣了一下，随即脸颊下意识的热了起来。
从重逢至今，大家一直都在外面奔波，每天穿着深色的防水服，外面还要套上宽松的雨衣，经常都是头发湿漉一脸狼狈的模样，偶尔遭遇危险，疲于奔命更是灰头土脸。
这是长久以来的第一次，他看到她散着头发，身着居家服的样子，突然就让他想起了去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她也是这样，脸颊白皙干净，长长的头发落在肩头，看着柔软又顺滑，整个人一幅慵懒闲适的样子。
舒馥木筏的前端轻轻靠上陈法木筏的前端，相比他们的木筏，她的木筏看起来格外迷你，无论长度还是宽度，都小了将近一倍。
“快来！”她冲两人招手，还晃了晃手里的拿铁，“一起喝个咖啡！”
“你不会刚起吧？”陈法说着，率先跨上舒馥的木筏，“你这木筏看起来挺新的，就是小了一点……”
然而片刻之后，三个人却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陈法和卢政进不去舒馥的小屋，就连屋檐范围都跨不进去。
舒馥在功能屏幕和手环上仔仔细细翻找了好几遍，都没看到跳出“是否允许访客”的询问。
陈法和卢政看着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却毫无作用的舒馥，舒馥也看着屋檐外穿着防水冲锋衣站在大雨里的两位客人，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呆。
主人想招待客人，结果却发现客人根本进不了门，不！是连屋檐都进不了。
“为什么我的木筏没有‘允许访客’的功能？”舒馥不理解。
陈法叹了口气：“你这木筏看着这么小，大概是功能还不齐全吧。”
舒馥：……

第85章 边界线
外面还在下大雨，舒馥没办法，只能穿上暖和的毛衣长开衫，趿着塑料拖鞋，撑了把伞，把会客地点挪到了陈法的木筏上。她还顺便收起了自己的木筏，正好可以把今天无法使用木筏的四个小时消磨掉一点。
她一进陈法的小屋就感觉到了不同，只是一天而已，这里已经被布置了起来。
小屋内部是长方形的，左右宽，前后略窄，十几平米大的屋子被分成了左右两边，一侧铺上了防潮垫和露营气垫，而且还是一式两份，应该是陈法和陈跃贞的床铺。
床铺旁摆放了两张颜色鲜艳的低矮小长桌，上面放置了一些日用品和露营工具，这个桌子即可以放东西，也是作为隔断，和另一边隔开。
另一边则放着之前舒馥留下的露营桌和椅子，一旁靠墙处还有两个矮柜，里面是一些露营的锅具。
这些东西，有些是之前她们行李袋里的，有些是从她们之前休息那个披萨店里拿的，陈法动作还挺快，她压根就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收了这些东西。
那家是亲子餐厅，这些桌子柜子明显是小朋友使用的尺寸，所以才能被她顺利收入背包格。
三个人在露营桌旁坐下，舒馥开始朝桌上放东西：两杯热拿铁，两杯热奶茶，一盒荔枝，两份皮蛋瘦肉粥，一盒炸鸡翅……
因为空间吃的实在太多，露营桌又太小，她掏了没几下桌子就满了。
“我们吃过早饭了，你别拿了。”卢政制止了她。
“那也行，留着肚子等会中午吃烤肉吧！”
“我也想吃烤肉，不过今天不行。”陈法遗憾的摇摇头，“今天是避难所的交易日，其他人还等着我们回去，一起去体育馆里交易。我们现在过来，就是想看看你，如果你打算在这里住下去，我们可以明天或者后天再来。”
“嗯，我会暂时住在这里，学校里面情况怎么样？”
陈法和卢政今天跑这趟，除了确认她的情况外，也是为了告诉她他们那边的情况。那里的确是一个避难所，人数还不少，情况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的确是那一小支部队带着民众一路撤离过去的。
他们撤离的原因也是他们估计的那样，灰痂病人数量增加，医疗队却束手无策，此外河道水位也在蔓延，对岸又有虎视眈眈的变态势力，加上城南原本剩下的健康民众也不多，于是便一起撤离去了军校。
他们原本刚撤离的时候人数超过了2万，后来一些生病了，另一些自己组织了队伍继续朝着南面的香洲省撤离，如今在那里大约还剩下5000，其中也包括了部队里剩下的两百来人。
因为剩下的人少，学校里的宿舍空出了不少，他们都被安排了住宿。
昨天中午他们抵达学校的时候，巡逻的部队人员看到他们吃了一惊，因为他们是近期出现在宥城南郊的第一批人，对方起初还以为他们城北那个组织里的人。
后来发现队伍里有老有少有猫，还有伤员，又没从他们身上发现热武器，才相信他们是逃难过来的。
“不过他们很惊讶我们居然能活着从对岸过来，城北的具体情况他们虽然不清楚，但他们知道河道的情况，现在那里水位上涨河面扩展，水流比从前还急，普通的船只很难过河，城北已经很久没人过来了……
他们会定期组织队伍回城，一个是搜找物资，例如车辆、各种日常所需物品、燃油，另一个原因是为了给城区那些被抛下的灰痂病人留下一些食物，他们虽然生病了，意识不清，夜晚攻击性又强，但是他们依然是人，饿了会自己找东西吃，只要是能吃的，无论熟食生食都会吃……
食水方面的话，学校里有一批应急储备物资，加上城南原本有的，还算能应付。大概一个月前，他们和香洲省的大部队联系上了，虽然那里没有人手能调派过来，但会定期给这里空投物资……
这也是他们必须撤出城区，来到南郊建立避难所的原因，因为这里离城北较远，加上地形等关系，在这里空投的物资不会被城北那里的人发现……”
卢政说的非常详细，除了部队那里给他们的讯息外，他们这里也给了部队一些讯息。
例如：灰痂病人；又例如：怪鱼。
怪鱼的消息部队也是不久之前知道的，把怪鱼消息散开的果然是鹿城的幸存者。那里情况不太好，怪鱼定期频频登陆，一些人死了，一些人朝着其他地方撤离，但也依然有一些人还在坚守。
他们一行人被安排进了宿舍住下，稍作休息后，所有人一起开了个会，因为大家都是经历过怪鱼的人，吃过这种鱼的苦头，所以最后一致决定，两个人各上交1瓶红色液体，让对方自行研究，当然，对方也可以等下次无人机来的时候，由无人机带回香洲省的大部队那里研究。
这不是他们几个人的灾难，他们没有能力研究分析出红色液体的成分，但官方那里一定有人可以。毕竟一个毫无人性的汤平都能研究出来，没道理官方的科研队做不到。
一开始部队的人还不相信，毕竟他们没有亲眼见过怪鱼，也没有见识过这液体的威力。
结果陈法打开手机，播放了一小段用红色液体驱逐对付怪鱼的视频，视频是在鹿城拍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一边对付怪鱼一边抽空拍摄的。
视频没有拍到使用者的脸，但却清楚记录下了液体驱逐怪鱼的效果。
正是因为这段视频和这瓶红色液体，他们受到了部队的优待，不仅获得了这辆旧的吉普车和燃油，还有一些避难所积分。
积分可以在今天的交易日上换取他们需要的东西，所以算是变相送了一些购物卡给他们。
陈法说完，从背包格里取出一部旧的卫星电话，让舒馥收起来，表示除了吉普车外，部队还奖励了他们两部卫星电话，刚好可以和她一边拿一部，以后无论在哪，只要天上的卫星还在运转，就不会断联。
舒馥看到陈法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想了起来，她自己也买了两部卫星电话，都已经开通了，但却从来没用过，因为她忘记了……
陈法看着舒馥拿出来的全新的尚未使用过的卫星电话：……
突然手痒想揍人怎么办？
两边把号码存入后，舒馥的脸颊还是被陈法捏了一下，舒馥拍掉陈法的爪子，转头看到另一侧的卢政正看着自己的脸，连忙把自己两边脸颊都捂住：“你不会也想捏吧？”
卢政：……
陈法看了眼卢政因局促而低垂微闪的睫毛，想到了之前在宥城城北双方因为要找失踪的岳东和许霆封不得不分开，他临别前紧紧抱住舒馥的模样。
她本来还以为他们之前就认识，两人之间已经有了点什么，可他现在又因为舒馥随意一句话这样局促，明显是还没有点什么的感觉。
陈法明白过来，原来是单箭头啊……
今天军校避难所的交易时间是从中午开始，他们回去还要准备一下，大约十一点半要走，所以还能在这里待一个小时。
舒馥原本计划的烤肉午餐泡汤了，漂流岛屋又进不了人，唯一剩下能做的就是喝喝咖啡，然后在他们两艘木筏上转悠一下，看看对方小屋里是否有需要的而她又有的东西，正好能掏出来。
他们两人的背包格收入物体上限是一个立方米，所以受到这个大小限制，车子和一些大体积的家具都没办法直接收入，除非当场放出木筏，手动搬入小屋。
不过他们的木筏这么大，普通房间里根本无法摆放，所以想弄点大的家具进去，还挺麻烦。
正好舒馥空间里收了一些办公桌和各种椅子，还有沙发，都是在绥城无人的办公楼里面收的，有些办公室里的桌子和沙发很新，又确实好看实用，加上那会空间有地方，看到了总忍不住朝空间里塞。
但其实有部分桌子椅子和沙发……她压根没用过，估计以后也不太会用，于是很快，她就拿了几件家具出来让他们自己选，选完后再收起来，然后走到小屋里需要放置的位置，取出摆放一步到位。
陈法这里先取了两条厚度适宜的被子出来，放在她们的睡铺上，在两个睡铺的另一头摆了一张双人沙发，一张办公室木质茶几，还有一个带饮水机的立式小柜子，还有同一个地方收来的19L纯净水，刚好安上去方便喝水。
不过纯净水也有保质期，小木屋最多再摆放一桶，其他的都要收到背包格里。
舒馥打算掏十桶一样规格的纯净水让她收入背包格，但陈法表示今天要去交易市场，背包格暂时要空着。而且他们有净水过滤器，不担心水的问题，桶里水喝完了可以再灌进去。
所以最后，她朝柜子里塞了一些方便面、方面粉丝、自热米饭、还有螺蛳粉。
“你上次已经给了很多吃的，都给我了你自己吃什么？”陈法及时拉住了她，“而且现在是你去不了香洲省，不是我们！这些吃的你都自己收起来，整个兰口省都很乱，以后也不一定能找到吃的。”
“我吃的够，这些我就不收了，其他的等你们去完交易市场再说，这里毕竟是避难所，如果换到的食物不够再和我说。”之后，她又去卢政那里打量了圈。
他这里东西就更简单了，只铺了露营防潮垫，墙角几个旅行袋，里面是不常用的东西，旁边还有一块柔软的垫子，看着像是蓝蓝的窝。
她照例先靠墙摆放了一个双人沙发，之后拿了一个大办公桌出来，放置在小屋中间，可以当间隔用。
这个桌子两边都有大抽屉，能放不少东西，桌面可以用来吃饭，也可以摆放物品。之后给他取了几把椅子，不过款式不太一样，看起来七拼八凑的格外有喜感。
同样的，舒馥也给他放了个带饮水机的立式小柜子，同样放了桶纯净水上去。
陈法有点无语：“一模一样的饮水机柜子你怎么会装了两个？”
“……”舒馥看看她，想说她空间里还有四、五台呢，还有不同款的，这东西也不大，只占一点空间，都是那种5A级大办公楼里的东西，看着都崭新的，她想着等自己那个立式水吧用坏了，也得换，所以不带走实在说不过去啊……
掏着掏着，她又想了自己曾经买过的神器，于是取了两个折叠浴桶出来。
这两个都是新的还没用过，当时她在娄云城一共买了4个70&#215;100尺寸的，打开之后可以存放很多净水，可以放在隔间里，用来累积存放他们过滤器过滤出来的水，之后无论是日常生活清洗还是煮沸来喝，都很方便。
“谢谢。”卢政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舒馥突然想起之前在宥城那晚：“对了，那天你说有事要和我说，是什么事？”
卢政突然被cue，措手不及，其实他那天说的是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但显然这些话没办法在现在这种气氛下说出来。他朝她温柔笑了笑：“改天吧，下次有机会坐下来，慢慢再聊。”
舒馥愣了下，她刚才居然有点被卢政那个笑容晃到了眼。
这种晃眼并非是说她突然对卢政有点什么，而是认识他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笑。
她莫名就想到了原生世界自己的工作圈，天生笑起来好看的艺人其实并不多，不少艺人刚出道时，常常会因为笑容不合格而上黑热搜，需要靠后期表情管理，才能做出笑容最好看的表情。
卢政原本就是清润秀气的长相，从前笑的时候也挺好看，但刚刚那一笑，唇角扬起时的角度略有不同，竟给她一种春花绽放的微风和煦感。
他之前说过，他是在剧组饭局上见到她的，难道他在那个世界是艺人？
舒馥的“小屋布置游戏”结束后，三人重新回到陈法那里，喝着咖啡继续聊天。陈法还让她把奶茶收起来，这又咖啡又奶茶又水果又粥又炸鸡的……他们又不是长了五张嘴能同时吃。
“不是你之前看星星时说想喝热奶茶吗？”舒馥托腮看着她，“满足你还不好啊？再说不喝你就收起来呗，放之前那个食物箱里，慢慢喝！”
陈法看了卢政一眼：“我那里还有，你收起来吧，卢策应该也会喜欢。”
舒馥点点头，取出一个空的纸板箱出来，也给卢政配置了一点即时食物和饮料，因为箱子不大，所以装的东西肯定也没有给陈法的多，最多只有一半。
即便都是同伴，但要好的姐妹跟男性好友还是不同的，姐妹就该多宠，男生随意放点就行。
两盒炸鸡，几盒川菜有荤有素配米饭，几个汉堡三明治，几份速冻披萨速冻饺子，两袋水果糖，一袋脱水蔬菜，盐糖油鸡精等基础调料，苹果梨橙子等水果，还有一些盒装的牛奶、椰汁和碳酸饮料，几杯美式咖啡，几块肥皂和纸巾。
即便是随意放的，也让卢政震惊不已：“你——你掏东西的样子……可真像哆啦A梦。”
舒馥：……
两个人喝完咖啡，又各自吃了点水果，就要准备离开了。
陈法感叹，他们这趟来主要是为了送卫星电话的，方便以后和她联系，结果电话没送出去，倒是他们两个又吃又拿。
舒馥撑起伞站在陈法木筏的前侧，一边放出自己的木筏，一边朝她笑：“你这不懂了吧，我这是提前收买人心，万一以后需要你们帮忙，你们才不能拒绝我啊！”
舒馥的木筏重新出现在陈法的木筏对面，她操作过无数次了，即便一边同他们说笑，也能将木筏完全摆放在自己想要的位置，不会有分毫偏差。
陈法拉上防水冲锋衣的兜帽，重新跟着舒馥踏上她的木筏，她的木筏虽小，但和他们的相比，舒馥这艘木筏其实更精致，上层有露台，两边还有落地窗，内部陈设也更崭新更现代化，并且里面看起来远比实际面积要大。
她之前说舒馥的木筏功能不齐全自然是开玩笑的，双方的木筏虽然差不多，但以功能来说，明显是舒馥的更高级。
陈法查看片刻后，侧头朝舒馥道：“我突然想到了，你知道一个计算机术语吗？向下兼容。”
舒馥点点头，这词现在有很多含义，但最早确实是个计算机术语。
是说在计算机中，一个程序更新到较新的版本后，用旧的版本程序创建的文档或系统依旧能被正常操作或使用。
陈法指了指她和卢政的木筏：“我们的木筏就好像是旧版本的文档，你这个是更新之后高级版本创建的文档，所以你可以使用我们的木筏——顺畅的进到我们的小屋里，但是我们不能使用你的木筏，也进不了你的小屋。”
她说着，再次看向舒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舒馥，这个世界上肯定还有和我跟卢政一样的人，而你，可以向下兼容所有人，也就是可以进到每个人的小屋里，就像是……一个管理者一样！”
**
那天陈法离开前的一番话，在舒馥心头环绕了很久。
如果说，她是陈法、卢政以及其他尚未被她知道的觉醒者的管理者，那么在这个世界里面，谁又是她的管理者？
陈法和卢政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又来了，这次是来给她送轮胎的。
这边交易市场的物资比他们想象中丰富一些，大约因为一直有南面部队的空投，他们不仅买了很多自己需要的速食和生活用品等物资，还在交易市场发现了和越野车同款的轮胎，一共两个，他们全给买下了，让舒馥收起来作为备胎。
此外又把一台船用挂机还给了她，表示他们那里也新换到了一台，数量够用自然要还她一台。
除此之外，还给她带了一些燃油和机油。
舒馥想说这个她有，还挺多，但看着两个人送礼时隐含期待的目光，又把这话给咽了下去，还露出了喜悦的表情，说很需要这份礼物，之后便直接开口留他们吃晚饭。
因为这次陈跃贞和卢策也一起来了，这再不一起吃顿烤肉真是说不过去！
两人表示避难所有门禁，天黑前必须回去。
“那就喝个下午茶。”舒馥说着，拿出一个提拉米苏、大理石芝士、巧克力芝士、柠檬牛乳芝士四拼蛋糕，还有两杯清爽的鲜果茶和三杯奶茶。
卢策顿时走不动路了：“哇……”
“难怪那天他们两个回来后，和我说你有个新名字，叫哆啦A梦。”陈跃贞有些感慨的看着那些甜品，直让舒馥留一块大家尝尝就行，其他的都收起来，不能浪费。果茶和奶茶也是，这么大杯的，两个人分一杯都足够了。
“……”本来还想掏水果和全套茶具沏功夫茶的舒馥默默放下了手。
下午茶的时间，宁静愉快，五个人放松下来吃一点聊一点，狸花猫蜷缩在小屋墙角，全程乖巧打盹。到四点多的时候，外面的雨开始转大，风也大了起来，雨水被风卷着一拨一拨的朝门里面扑，陈法不得不起身关了两边的门。
门关上之后，风雨被阻隔在外面，感觉比刚才好了很多。
换成是普通的船只，在这么大的风雨下又置身水面上，船身早就上下颠簸摇晃不已，但现在他们待在小屋里，居然感觉还行，就像是从前下雨待在路旁的车子里一样。
他们能从呼啸的风声和落在小屋顶部的雨声里感受到外面的风雨有多大，但那些狂风暴雨对木屋内部的影响却没那么大。
很快，舒馥、陈法和卢政都觉察出来了：“小屋两边的门全部关闭后，似乎能降低一部分灾难天气对内部的影响。”
“嗯，也不知道这个降低的幅度有没有上限，会不会随灾难升级而同样攀升。”卢政这话的意思是，如果目前灾难数值是5的话，门开的时候，他们感受到了3——4的灾难数值，门关闭后，他们只感受到了1不到的灾难数值。
也就是降低了灾难数值4，整体减免了百分之八十。
但如果灾难数值提升到10，那么是会减免数值4，还是10的百分之八十呢？
“看来，得等到下次发生极端天气情况而我们又正好在木筏上的时候才能知道了。”卢策一小勺一小勺的慢慢挖着蛋糕，同时瞅了眼小屋里唯一的格子窗。
格子窗原本就不算大，如今已经被斜飞的雨水氤的模糊一片。
不知道是不是他乌鸦嘴，还是他们运气不好，四个人本想等一会雨转小之后再离开的，结果等了一个小时，天都快黑了，暴风雨不仅没小，木筏小屋顶部还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第86章 边界线
陈法看了眼窗外，找出一盏露营灯打开，灯光看着不是很亮，似乎是没什么电量了，舒馥借此机会，拿出了之前就想给陈法的家用发电机，搁在小屋的一角，开启后示意陈法以后用这个充电。
“虽然要消耗一些燃油，但没电总归是不行的，这台就放你这里，卢政他们如果要充电什么的，也能一起用。”她见陈法张口要拒，便告诉她自己的木筏目前真不需要这个，“毕竟是可以向下兼容的高级版本嘛！”
而且，她当初不知道漂流岛屋会自带电，这样的发电机一共买了四台，给了陈法一台，也还有三台备用呢。
一旁，卢策的声音传来：“原来下冰雹了，难怪屋顶的声音这样！”
他站在格子窗前，因为暴风雨太大看不清楚外面，但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感受到击打在窗玻璃上的脆响声，尤其当他将手掌贴上去的时候，掌心还能感觉到玻璃被冰雹击打时传来的震动。
卢策贴近查看，片刻之后回头朝其他人道：“外面在下比鸡蛋还大的冰雹！”
舒馥第一个反应过来，说了一句“你们的车”，起身的同时打开了随身防护罩，快速拉开陈法木筏小屋的后门走了出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她怎么现在出去——”卢政下意识就跟着站了起来，想追出去时被陈法拦住。
“你别出去，她没事的。”陈法被舒馥的防护罩保护过，知道她一定是确认自己能出去才会这么做的。但这是舒馥金手指的详情，她让她知道是因为信任她，她却不能随意和别人细说这些东西，就像她的那把抢，她知道舒馥也不可能随意告诉别人具体的功能。
小屋外，舒馥快速上了卢政木筏，同样从他的小屋穿过去，然后抵达岸边停放吉普车的地方，将那辆已经被冰雹击裂了一扇窗玻璃的吉普车收入自己最后一个“压缩陈列柜”的空格。
外面暴风雨很大，黑沉沉的阴云压在半空，冰雹伴随着风雨砸落下来。
她停步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能感觉到冰雹落下时的触感，但防护罩完美卸去冰雹所有的击打力度，就像是有无数调皮的水珠落在她身上，又很快弹开。
这个防护罩真的防御效果一流。
舒馥想到等木筏升为4级，就能彻底解锁随身防护罩的功能就很高兴，届时就不需要靠欧气抽奖，也能稳定获得随身防护罩的使用时间了。
舒馥将卢政木筏小屋的门关上，重新回到陈法的木筏小屋，她之前怎么出去的，现在依然怎么回来，不仅身上一点没湿，甚至脚上的拖鞋都没踩脏。
不过除了卢策喊着“馥馥姐”发出各种赞叹外，其他人都没多说什么。
毕竟现在大家都有了金手指在身，相比舒馥展露出来的能力，他们的关注点更集中在此刻的木筏小屋上。
两艘木筏的小屋都是一样，所以陈法小屋拥有的防御功能，卢政小屋也一样。
他们都各自起身，陈跃贞去墙角检查漏水问题，卢政去小格子窗前查看玻璃是否有损坏，陈法最直接，走至门前，稍稍开了一道缝隙。
屋内，原本只能感觉到屋外在下暴风雨和冰雹的人，立刻感觉到了木筏明显的晃动和摇摆，如果以数字标识的话，灾难数值一下子从2升到了6。
雨水被狂风卷进屋内，像高压水抢一样，瞬间就把门口的一片区域都打湿了。
陈法又快速关上门，原本摇摆晃荡的木筏小屋再次恢复平静，就像是开了避震系统一样，但这和避震系统又有所区别，因为待在屋里的人并不会感到眩晕，而是有种更为脚踏实地的感觉，就像是一下子从风雨飘摇的茅草屋进入到了建造坚固的楼房内。
很快，陈跃贞和卢政也检查完了其他地方。
“屋顶不漏雨，墙角也不渗水。”
“玻璃窗也没事，比想象中的更坚固。”
舒馥也开口道：“你们的吉普车有一扇玻璃窗被冰雹砸裂了。”
卢策有点着急：“怎么办，这么大的暴风雨和冰雹，我们肯定赶不及在门禁前回去了。”
“赶不及就住下呗，这里不就是现成的屋子吗？”在舒馥看来，避难所不是家，能被一直随身携带在身边的木筏才是家，无论此刻小屋的内部条件有多简陋，只要能遮风挡雨抵抗灾难，便是最安全最温暖的家。
“也是。”陈法点点头，她之前想岔了，认为只有在水域里，木筏才能发挥最大作用。但其实不管是在陆地还是水域，只要有足够的空间，木筏都能摆放出来，一旦摆放出来，这不就是现成的房子吗？
更何况，今天他们还发现只要前后门都关闭，木筏的抗灾能力就会提升，这可不光是屋子，还是妥妥的安全屋啊！
“所以——”舒馥又把话题拉了回去，“晚上要不要一起吃烧烤呢？”
**
半个小时后，许久不曾被使用的煤油炉再次被舒馥拿了出来，顶部还放置了一个烤盘，此刻摆放其上的羊肉串正吱吱冒油，颜色也逐渐变得焦黄，随着孜然粉、辣椒粉的洒下，那种直击人灵魂的烧烤独有的诱人焦香也扩散开来。
今天外面暴风雨加冰雹，温度降到了十一、二度，小屋抗灾但是不恒温，所以本来体感有些冷，但此刻几个人围坐在煤油炉旁，都被暖暖的火光烘得脸色红润。
一旁的露营桌上，摆出了烧烤的肉类、蔬菜和调料。
舒馥没拿太多花里胡哨的菜式，主要还是羊肉串、鸡翅中、猪五花肉、牛排、鱿鱼须串、扇贝这几种能大口吃肉的烧烤，蔬菜就是生菜叶子，还有可以烤着吃的茄子、香菇和金针菇。
但即便如此，也让他们大为震撼，尤其陈跃贞和卢策，他们本以为下午喝的奶茶吃的蛋糕已经是宇宙尽头了……
卢策甚至开始有点局促起来，羊肉串熟了放进他面前的一次性纸盘也没着急吃，而是跑到他哥哥身侧，伏在他耳旁小小声让他从背包格里找一找，看看有没有昨天从学校交易市场上找到的什么能吃的好东西拿出来，他的馥馥姐都掏棺材本招待他们这顿晚餐了，他们也不能小气巴拉的！
“哥，汽水呢？我看到你昨晚整理物资时有汽水！”
“那是舒馥给的……”
“那……那个速冻披萨呢？那个也挺好，热一热就能吃！”
“舒馥给的。”
“那……糖果呢？”
“……也是舒馥给的。”
“……”卢策很懵逼，其他那些炸鸡川菜和汉堡三明治他就不问了，都是即时食物，有些还热的，一看就是舒馥给的。这么一算，他哥那里大多数好吃的都是舒馥给的！他有点幽怨的看了卢政一眼，“哥，你怎么有点像那种没啥本事被馥馥姐包养的小白脸？”
“噗——”舒馥喷了一口椰奶。
卢政脸颊有些热，一半是被不靠谱的弟弟气的，另一半自然是被贴脸开大，躁得。
不过最后，卢政倒是真的拿出了好东西，一瓶从交易集市换购来的葡萄酒，是从前一个挺贵的年份。主人避难到这里都一路带着，原本是想自己喝的，不过他老婆最近早产，孩子出生各种缺物资，需要更多的积分去换购其他东西，所以把酒拿了出来。
这瓶酒放在从前要十多万，现在却没人愿意换，因为换购积分稍微多了一点，而酒不顶饱，也不是白酒黄酒，白酒能消毒杀菌，黄酒能烧菜，葡萄酒能干嘛？做脸部护理？
最后，卢政把这瓶酒换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葡萄酒的时候，脑中却又闪过了一些记忆碎片，似乎是在什么场合，舒馥站在斜对面，笑得意气风发，像是长久以来的努力终于被看见了，当时她细白的指尖，握住的正是红酒杯……
是的，在他的记忆碎片里，她出现过不止一次，衣着也有明显的变化。
大部分时候穿得很朴素，头发随意扎着，也没化妆，又总戴着一顶棒球帽，周围人很多，声音很嘈杂，她进进出出的，混在人堆里，但过分白皙的脸颊和手臂还是让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似乎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在注视着她，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能看着，不能靠的太近，原因不在于她，而在于他自己……
他也一直听到一个严苛的声音在他耳边警告，说着上升期上升期，绝对不行！不行什么？他想不起来。
但很显然，相比那些记忆碎片里的画面，能像此刻这样，坐在她身边，和她聊天吃饭，做一些很寻常的事，也曾经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
舒馥稍微懂一些酒，表示喝这瓶的话，就算不用高脚杯，也不能用一次性杯子，于是取出几个玻璃杯表示意思意思。
卢策看到舒馥好像很喜欢卢政拿出来的酒，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几个人下午吃了喝了，这会也不算饿，主要还是馋，烤肉的香味太诱人了，连陈跃贞这个年纪之前很少吃烧烤的人，也不由自主吃了一些牛排和羊肉串。
蓝蓝也分到了一些烤肉，是陈法给它的，它可是曾经替她挡过子弹的喵喵，待遇自然不同。
到最后，舒馥撤掉了烤盘，换了煤油炉的顶盖上去，又盛出一小锅清淡的竹荪鲜鸡汤，把火调小，搁在上面慢慢炖煨着，让他们想喝的自己拿了一次性的牛皮纸碗盛着喝。
外面的冰雹和暴风雨持续了数个小时，他们能听见呼啸的风声，暴雨落在湖面上的声音，还有大型冰雹击打木筏和小屋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在不影响屋内人的情况下，也能算是白噪音。
到了晚上九点多，冰雹停了，暴风雨也小了很多，一瓶葡萄酒都喝完了，陈跃贞酒意上头催发了睡意，她去隔间里用新换的盆舀了一旁折叠大桶里的水简单做了洗漱，就去了另一侧的地铺上睡了。
鸡汤还剩一半，舒馥让陈法直接收进背包格，这些汤明早下一点面条下去就是一碗鸡汤面，或者把饺子煎一煎配着一起吃也可以。
“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陪了我们一天了，以后就算我们过来你也不用特意花时间陪我们，总归是自己的屋子待着舒服。”陈法让舒馥收起煤油炉就先回去，自己和卢政兄弟两个收拾垃圾。
舒馥喝了几杯酒也困了，因为冰雹停了雨小了，她便先去木筏另一头朝岸上放出了吉普车，叮嘱他们如果半夜天气又变糟就用卫星电话打给她，她会过来收车。
之后，她撑着伞放出了自己的木筏，抬脚一跨就回到了自己的家。
她站在屋檐下收伞的时候，回头看向陈法和卢政的木筏，因为这次她摆放木筏的角度刚好和他们那的两艘木筏形成一个L型，所以能清楚透过对方小屋旁侧的格子窗瞧见小屋里面。
起先只有前面的木筏小屋亮着淡淡的暖黄色灯光，之后，她看到卢政和卢策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木筏小屋，卢策中途还朝她招了招手。
两人进屋之后，很快里面也亮起了淡淡的橙黄色灯光。
两艘木筏小屋窗口透出的光都很淡，在这漆黑无比的群山中，微小却温暖。
舒馥把伞搁在屋檐下，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漂流岛屋。她冲了热腾腾的淋浴，换了衣服，爬上床铺看了一会电视剧，很快就睡了。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湖面上只剩下了她一艘木筏，陈法和卢政他们应该是早起发现雨小就收拾完回去避难所了。
舒馥在卫星手机上发现对方发来的一条消息，主要意思和她猜的差不多，因为天气情况还行，就先回军校避难所了，如果她有什么事情，记得直接打给他们。
**
之后的一段日子，变得十分安逸。
卢政和陈法每隔两到三天会来看她一趟，也不是每次两个人都会一起来，卢政单独来见过她，和她提及了一些记忆碎片里的画面。
舒馥基本已经确定他是曾经合作过的艺人之一，而且还是之前她写电影剧本有真人拍摄的时候。
但他究竟是谁，因为什么原因才来到这个世界的，介于他目前还想不起来自己在那个世界的名字和长相，所以很多重要讯息他自己仍旧一头雾水，舒馥更不可能知道。
尤其他说的那个场合，她意气风发的笑容，她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记忆里，她一直是个三线小编剧，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项目才刚写完大纲就穿越了，又哪里来的意气风发的时候？
陈法新的记忆碎片大部分都是重复的，也有可能并非重复，而是因为每天都过着差不多的生活，公司和家两点一线，所以感觉上像是重复的。
不过他们两人都没有想起很具体的信息，光凭这些凑不到一起的记忆碎片，也找不到太多有用的线索。
他们每次过来，都会放出木筏在湖泊旁过一夜，舒馥也得乐每天四个小时有地方可待，不用花费自己的延时卡，也不必躲到坡地上门窗破烂的小屋里去。
有时候雨下的小，卢政会用鱼竿钓鱼。
舒馥会用路亚竿，第一次和他说了一下细节，教了他甩杆的技巧，他很快掌握了。
他没有陈法对鱼的心理障碍，加上是金手指工具鱼竿钓上来的鱼，他也比较放心，所以把钓到的鱼都统一收到一个纸板箱里，之后再把纸板箱收入背包格保鲜，将它们作为他和队友们的食品物资储备。
不过这种鱼竿上鱼的速度远远不及她的自动水域钓竿，且一次收获只有一条，偶尔操作不当，鱼还会跑了。舒馥看不过眼时，会在他钓鱼时悄悄朝他装鱼的纸板箱里丢几条鱼进去。
当然，用路亚竿钓鱼，体验感却是十足。
舒馥看了几次，有点手痒，结果拿了卢政的鱼竿，却发现根本没办法使用。不仅如此，她还尝试使用了他的斧子和过滤器，那斧子在她手里钝的什么都劈不开，过滤器也压根不工作。
看来，她这个向下兼容的管理者，能兼容的也只有他们的木筏小屋而已。
陈法对鱼依然有心理障碍，但让她完全不使用鱼竿这个金手指工具也有点可惜，所以没过多久她也开始钓鱼了，同样将钓到的鱼收入纸板箱囤放好，准备之后拿到避难所的集市上去换其他东西。
大约半个月后，陈法、卢政带着许霆封他们一起过来了，这次人多，一共开了两辆车，新的一辆车是皮卡，据说是部队那边的人重新奖励他们的，车斗里还用防水雨篷布裹了不少东西。
他们上交的那两支红色液体，果然被部队的人用无人机送回了香洲省的大部队那里，那里研究条件更好，还真的被他们研究出了点东西。
红色液体，似乎是被汤平用各种药物在灰痂病人身上做了试验后，催生出来的一种腺体，但这种获取腺体的方式，会让病人痛苦加倍。
至于为什么怪鱼会厌恶害怕这种液体，猜测应该和大自然物种等级压制有关。例如老虎的尿液，含有特殊的气味和化学成分，能有效驱赶其他野兽动物。而灰痂病人被催生出来的这种腺体，对怪鱼也具有类似效果。但目前这只是猜测方向，具体情况仍在研究中。
有所突破的是，就在两天前，他们利用手边的灰痂病人血液、细胞和脓液样本，模拟制造出了差不多功效的红色液体，并将其正式命名为驱鱼剂。
只是目前因为灰痂病人的样本少，所以制作的数量有限，根本不够投入使用。
那种怪鱼成形的原因也在研究中，目前研究学家对此分了两种说法：新生物种和原物种变异。
它们也有了新的名字，叫两栖食人跳鱼，非常直白的名字，除此之外，还有个别名——叫河西怪鱼。因为追根溯源，它们最早出现和上岸的地方，正是河西小镇。

第87章 边界线
目前，河西怪鱼只分布在桦国北地高原清河流域沿岸，它们有逆流而上产卵的习性，正一路朝着上游蔓延。因为能上岸，又能下水，加上清河蜿蜒冗长又深，现在还没有妥善的办法能完全消灭这种鱼。
事实上，香洲省本省区的人手和物力都很吃紧，根本无法派遣多余的部队来北地高原区对付这种鱼。
官方呼吁，清河流域民众目前只能以迁移和躲避为主。
宥城正处于清河的最上游，但现在还算是安全的，因为中间有地势落差，河西怪鱼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跳上那么高的瀑布直接蔓延到宥城沿岸。
“当然，也有一种情况下，鱼灾会蔓延到宥城。”陈法说的这种可能舒馥也能猜到，就是清河水位持续暴涨，直至水位淹没地势落差区域的大坝豁口，两边的水域落差正式消失。
届时，河西怪鱼就能畅通无阻的蔓延到宥城。
也因为这个可能，一路一直跟着岳东的刚子和晓晓最终决定放弃继续跟队，早一点和其他民众一起继续南下，前往更安全的香洲省。
许霆封兄弟、辫子头和大块头四人，不是被卢政救过，就是被陈法救过，已经打定主意继续跟着他们。岳东也被陈法救过，而且还不止一次，自这次重逢后就铁了心打算一路跟她到底。
即便他们六个多多少少清楚一些事情，他们还没能完全获得信任、参与其中，但他们原本也不指着这些特异和特殊生存。在这乱世里一路走来能存活至今的，自身也得具备相应的能力和判断力。
即便卢政陈法和从前一样，只是个普通人，他们也愿意跟着。因为一支值得信任的队伍，一个可以交付后背的队长，可遇不可求。
陈法和卢政目前还没离开宥城南郊的打算，所以这次他们过来，是打算趁着这一天雨小，把湖泊旁坡地上的几栋破屋门窗稍稍维修一下。
他们带了很多工具，打算将几栋小屋的门窗拆补挪移，拼凑维修出一栋完好无损的屋子来，为他们之后来这里暂住做准备。
官方这次又奖励他们一些积分，所以他们这趟修完屋子之后，还得回避难所再住几天，等到集市交易日，换到更多他们所需要的物资，再搬来湖泊这边。
一个星期后，“鱼鳞蜕裂症”这一学名问世，简称鱼鳞症，灰痂病人的存在和病症情况被官方全网全骅国范围公布。
这一病症目前还存在非常多的未解之谜，例如患病原因，也根本没找到治愈的方法，很多非法的地下组织，都悄悄在这些病人身上进行各种实验。
一些病患家属病急乱投医，因为医院医不好又要把人隔离，所以他们自愿找到这些地下组织，以为死马当活马医还能有一线希望，但其实只会让病人加倍痛苦。
官方将这件事公布，也是为了阻止在各地悄悄发生的这些悲剧事件。
只是现在各地大乱，很多地方距离安全区太远，即便官方发布了统一的消息，依然有很多地方的悲剧还在继续——宥城城北区域就是其中之一。
**
“鱼鳞蜕裂症”的相关情况被公布后的第二天，陈法卢政一行十人，正式离开避难所，来到舒馥所在的湖泊区域暂住。
这个时候，他们所有人都拥有数量众多的物资，尤其陈法和卢政，背包格都满了，木筏里也摆放了各种物资，从食水日用品到药物燃油一应俱全。
他们两个的本意是不想一味消耗舒馥的物资，毕竟她还不知道要被困在这里多久，但又不想看着她一直孤孤单单一个人，所以在这里的情况彻底变糟之前，带上足够的物资，过来和她做了木筏邻居。
陈法和卢政的木筏依旧和从前一样，摆在湖岸边上的湿地泥沼区域，一前一后连着，朝向湖面的那艘木筏再和舒馥的木筏连上。
这次舒馥将木筏靠过去之前，想到了一些事，于是掉转了方向，将木筏的尾端靠过去。
陈法和卢策不能走入漂流岛屋屋檐范围，是因为屋檐功效等同于木屋，拥有一样的抗灾、恒温、排外功能。但她记得，木梯和二层露台的情况却与之不同，下雨的时候，木梯会被打湿，二层露台也一样。
所以，她让他们两人试了一下，卢策也跟着试了。
果然，他们三个人都可以顺利走上木筏，并且沿木梯走上屋顶露台。
这也意味着，这些区域，除非舒馥打开漂流瓶防护罩，正常情况下，无论是觉醒者还是其他普通人都能上来。
这点对舒馥来说影响不大，反正陌生人就算爬上了木筏也进不了漂流岛屋，更不可能对木筏造成任何破坏。
要是真有不怀好意的陌生人机缘巧合上爬上她的木筏，她只要打开木筏防护罩，那些人瞬间就会被弹出去。
但这一点，对陈法卢政他们却很友好，天气情况虽然恶劣，但也不是每天都会发生，偶尔雨停或是雨小的几个小时，他们可以自己随时过来她的木筏，上到她屋顶露台上，从背包格取出折叠桌椅，摆开之后看着湖光山色喝一杯热茶或是咖啡，又或是只单纯坐在高处吹吹风，聊聊天。
他们第一次自发组织过来是在一个清晨，舒馥起来去洗手间，迷迷糊糊打算继续回床上睡的时候觉察到了什么，于是打开后门，穿上拖鞋上了两步木梯台阶朝上看了一眼。
外面没下雨，天气虽然阴着，但已经算是数天来难得的好天气，十平米不到的露台上，摆出了两张露营折叠桌和数把折叠椅，空气里还散着面汤的香味。
一张折叠桌上摆着两台卡式炉，上面各有一个锅子，卢策拿着勺子站在其中一个锅子前，陈跃贞站在另一旁，正用手里的菜刀动作熟练的削着另一只手里的面团，而卢策则时不时的用手里的勺子进去搅动一下，以免还没熟的面条黏连在一起。
陈法和卢政则在另一张桌子上摆出碗筷，觉察到木梯上的动静，两人同时回头。
“醒了？”卢政冲她笑笑，“抱歉，今天没下雨，所以我们就想着来你这里做早餐吃，洗漱了没？赶紧洗漱一下上来吃面。对了，外面有些冷，你记得多加件衣服。”
“刀削面，我外婆的拿手绝活。”陈法指了指另一个卡式炉上的锅子：“那锅是牛骨汤，半成品，加了脱水蔬菜。牛骨汤包和面粉都是这次空投过来的物资之一，部队那里给的。刀削面有骨汤和辣子干拌两种口味，你想吃哪种？”
陈跃贞也笑吟吟的：“舒丫头早上吃得惯辣吗？”
“馥馥姐！你这露台真不错，我已经和我哥说了，回头我们也把我们的木筏小屋屋顶修上围栏，按上楼梯。我们还打算给露台再装个顶，再铺上防水雨蓬，其实你这里也能铺防水雨蓬，支几根不锈钢棍拉个顶出来就行……”
卢策还是一贯的话多，原本趴在他脚边的蓝蓝不知道是不是嫌他呱噪，默默起身换到了陈法的脚附近。
这猫自从自爆特殊身份之后，就不再盯着她喵喵叫唤了，感觉像是已经达成了目的，日常摆烂。
舒馥看着充满烟火气的热闹露台，留了一句“骨汤刀削面，加点辣”，就匆匆下了楼梯洗漱去了。
早餐除了陈跃贞拿手的刀削面之外，卢政还用平底锅煎了一些真空冷冻鸡排，也是半成品，部队那里给的物资。
五个人围坐在露营桌旁吃早餐，雨后的湖上空气很清新，户外温度在十四到十六度之间，到中午会升到二十度左右，但到了夜间则会降到十一、二度。
这个温度听起来挺正常的，只是现在是八月上旬，一年四季中最热的季节，即便是在北地高原，温度也不该这么低。
“最近天气有点反常，今年的冬天可能会提前，你们要及早做好御寒的准备。”舒馥出声提醒。
主要还是他们的木筏小屋没有恒温效果，若温度从现在开始走低，到了今年真正的冬季来临时，很有可能出现超低温。
当然，目前木筏小屋没有恒温效果，也有可能是因为外面的温度不够极热或是极冷，所以没有体现出来效果。
就像是之前发现的防灾功能，也是在大暴雨和冰雹的极端天气来临时，关闭两边的门之后才觉察的。
“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有了背包格，方方面面需要的东西都会考虑在内。”卢政回道，他们在避难所的时候一直都没闲着，集市不开的时候，就开始列清单，研究木筏和背包格，将其最大限度的利用起来。
不太常用和基本没有保质期的物品就先收纳整理入纸箱，然后放在小屋内。
件数少于10或者体积较小的物资一律找一立方米以下的箱子统一装入再收起，例如瓶装矿泉水，一箱是24瓶，收入整箱之后这个背包格就不能再放其他东西，但如果把这24瓶水都拿出来，换个大的纸箱，那么里面还能继续填装东西。
只有那种叠加2至10件后体积大于一立方米的物资，他们才会撤走箱子，以件数收纳。
之前舒馥就听过他们收纳东西的方式，当时还给他们提供了新思路，既然车子因为体积过大无法直接收入背包格，那么是否能先将车开到木筏前面的甲板上，然后将木筏连同车子一起收入背包格呢？
那次卢政当场做了实验，结果居然成功了，放置在木筏甲板上的汽车被背包格判定为木筏的一部分，一起收入了背包格内。
他们的木筏比舒馥的大了一圈，小屋又在木筏后端，整个前甲板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停车场，只是这个停车场停放完一辆车子后剩余空间变得很小，且如果木筏需要在水域上漂流的话，摆放其上的车子很容易因为木筏的移动而滑入水中。
他们需要手动给木筏甲板添装围栏，或是打几个桩子，用来固定车轮。
而且每次收车放车都需要拿出木筏，目前阶段最好在无人空旷区进行，有一点麻烦。但无论如何，舒馥提供的思路解决了他们之前忧心的车子损坏或是在路上被堵造成的被迫弃车的问题。
卢政和陈法已经在收集木料工具打算改造前甲板了，所以现在卢策坐在舒馥的屋顶露台上，才会有在自家的木筏小屋上建同款的想法。
**
早餐后，舒馥帮忙收拾了碗筷，取出一盒切好的西瓜，还有一盒红艳艳的车厘子，开启餐后水果时光。
不下雨的日子，坐在屋顶露台上看周围的风景，真的很像回到了过去的和平年代。
大家都在安静享受湖光山色的时候，卢策又忍不住开口了，表示如果他哥和陈法姐的木筏永远不会沉没，又能抵挡任何类型的天灾就好了。目前看来，虽然防风防雨防冰雹，但如果遇上巨浪甚至大型海啸，木筏一旦被掀翻，小屋里的人还是会死……
这话大家都没接，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卢策自己也只是随意说说，一个念想罢了。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永不沉没又拥有能抵抗一切天灾的防护罩，这说的不就是她的“小可爱”吗？
她感觉，如果不是那个面板任务上显示的系统TKSE—21S出错，他们的木筏应该也会升级，到后期很可能会拥有不输漂流岛屋的防御功能。
只可惜，现在升级的路断了，如果她能把漂流岛屋的防护功能分享给他们的木筏就好了，这样等到水域覆盖掉星球大部分的陆地，她的木筏可以带着他们的木筏一起，自在的在水面上——等等！
舒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想起了自己刚升到3级木筏时的十连抽，最后抽中的那个金色一等奖——木筏拖挂位置&#215;1，需在5级木筏使用！
她之前一直以为可以拖挂的是船只，但如果——那个位置1代表的是一艘木筏呢！？

第88章 边界线
舒馥一拍桌子，赫然站了起来，其他正吃水果的四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
“没事吧？”
这一瞬间，舒馥脑中风起云涌，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性很高。否则，为什么奖品要叫做“木筏拖挂位置”，而不是叫做“船只拖挂位置”呢？
而且5级木筏才会出现的功能，应该不仅仅只是拖挂，防护罩很有可能也可以分享！
虽然这个猜测要等到木筏升至5级才能得到验证，但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似乎又拿到了一块世界真相的拼图。
这还得谢谢卢策，于是舒馥顺理成章的走至卢策身旁，将一块抹茶千层蛋糕放在他面前，一本正经的表扬道：“有愿望是好事，值得奖励。”
卢策：？？
除了陈法和卢政这边的四个人之外，其他的人一直都待在湖泊旁坡地上的修缮好的小屋里，他们连卢政和陈法的小屋都进不去，平时过来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他们也因为陈法和卢政上交的那两瓶红色液体而获得了积分，换到了充裕的物资，几个对此他们都心怀谢意和感激，并不会因为陈法卢策和舒馥更亲近而有什么想法。
就像许霆封私下和其他几人说的，特殊的人凤毛麟角，就像过去中一亿彩票一样，普通人遇不到太正常了。而现在，这个怀揣着“一亿奖金”的人愿意带着他们一起在这乱世里走下去，这件事本身也是一种幸运。
太过盯视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心生贪念，很有可能会导致不幸的事发生，就连现在拥有的也一同失去。
这个道理，其实他不说，其他五人也懂，但他还是想亲口说一次。因为现在和从前不同，从前他们谁都没亲眼看到木筏是怎么出现的，存在猜疑，但并不确定，就像离开的晓晓和刚子，即便想说，也无从说起。
而当他们来到湖边住下，亲眼目睹了舒馥收起两辆车子，卢政和陈法凭空变出木筏，才逐渐看到了特异的真相。
所以许霆封才会摆出态度，以此表示，如果有谁朝外泄露任何一点秘密，或是对同伴和队长起了不该起的念头，他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是的，他们这支十人小队，重新选出了队长和副队长。
队长是陈法，副队是卢政，大家一致全票通过。
**
八月二十日，是陈法的生日，而舒馥的生日是在八月二十三日，和她只相差三天。
恰逢十九号下午的时候，雨停了，舒馥便让卢策去坡地那边的小屋去找了许霆封他们，喊他们下午一起过来吃饭，早一点来早一点开始吃。卢策穿了双雨靴，跑下木筏，没多久就上了坡地。
这十天暴雨连连，冰雹也下了数次，湖泊的水位也在不知不觉间升高，如今木筏停靠的岸边距离小屋所在的坡地越来越近了。
舒馥前一晚找了陈法和卢政聊，主要还是催促他们赶紧南下，不要再在这里逗留了，湖泊水位涨，也代表清河水位在涨，一旦宥城外大坝豁口两侧的水位高低落差消失，河西怪鱼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还有一河之隔的城北也是一个定时炸弹，那个变态组织万一哪天不想拿鱼鳞病人做实验了，很有可能直接从桥上渡河。他们从军校避难所那里离开时，有带上了几台收音机，一台给了舒馥，这个收音机主要是用来听军校避难所发布的一些消息。
当然，其他官方或是部队发布的消息也能听到，只要信号距离在可接收范围内。
避难所里有一处塔楼，上面有探照灯，24小时有人放哨，如果北面的组织势力或是鱼鳞病人真的过了河，并且到了附近，他们会发出示警通知。
目前虽然还没有异状，但这种事谁又能料得到。
他们陪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已经足够了，现在到了必须要走的时候。
所以今天这顿饭，不仅是为了庆祝两个人的生日，也是舒馥给他们的践行宴。当然，她让卢策去喊人过来吃饭时，并没有提生日的事，只说了践行聚餐。
她在让陈法和卢政调整木筏的角度，头靠头，将它们横向在岸边一字型摆开，小屋分别在两侧，木筏前端空间更大的甲板拼在一起，形成一个湖岸平台，而她的木筏尾端就连接着这个平台。
这样，当许霆封他们过来时，即便不能进小屋，也有足够的空间享受这顿湖畔木筏烧烤。
当然，如果他们有兴趣，也可以登上她的木筏，去二楼露台看看前面湖泊的景色。
对方来了这么久，一次都没过来“蹭”过饭，分寸感极好，这点还是让舒馥挺有好感的，所以这顿饭，也当做是她还了当初看星星时大家的心愿。
这次她没拿煤油炉和卡式炉，那些都太小了，不够这么多人一起动手烤的，她拿出了之前在岩洞餐厅用过的长方形的立式炭火大烤炉，还有充足的炭火和可以架在上面的铁网。
许霆封他们过来的时候，木筏拼在一起的甲板上，烤炉里的炭火已经燃了起来，一旁放着三张露营桌，一字型排开，旁边还有不同款式的露营椅，他们可以坐着，想站着也行。
露营桌上，放着装在一个个锡纸盒里的烤串，烤串都已经熟了，看模样像是刚烤出来的，虽然被冷风一吹有些凉了，但只需要放在炭火上简单热一下就能吃。
里面有猪脆骨、掌中宝、茄子片、金针菇、羊肉串、鱿鱼须、鸡中翅、大油边、五花肉串、土豆片、烤馒头……种类已经很齐全了。
旁边是一个长方形的大铁盘，铁盘搁在铁架子上，下面还点着两个小酒精炉在烧，火被调小了，主要是为了保温，因为铁盘里的烤鱼是熟的。
里面有两条鲈鱼，都是卢政在这片湖泊里钓到的，他亲自清理清洗开片腌制炸好，放入铁盘，再加入配置好的酱汁和配菜，做成了铁盘烤鱼。
再旁边是十几个不同品种的川菜，装在大打包盒里，有荤有素，都是许霆封他们很久很久没吃过的成品菜，一旁还有十多盒熟米饭，都还带着温度。
舒馥还记得许霆封那天的心愿，见他低头看着川菜，开口道：“没有麻辣烫，不过有毛血旺、金针肥牛煲和沸腾肉片，吃起来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许霆封显然没想到他不经意间一句话，她居然还记着。他抬头看向她，认真朝她道：“谢谢。”
他们虽然不知道舒馥和陈法生日的事，但过来别人“家”做客，总归不能空手，所以都各自带了些礼物，现在不像过去物资丰富，礼物都只是很简单的小东西，例如一个崭新的折叠水杯，一支漂亮的笔，一些罐装饮料，一把还没拆封的菜刀……虽然简单，但都是大家精心挑选，也挺实用。
舒馥一一收了并道谢，准备都留给陈法用。
川菜再旁边，是一大锅蔬菜鸡蛋汤，蔬菜这些许霆封他们也有——虽然是脱水蔬菜，但鸡蛋这东西确实很久没见过了，因为易碎，所以空投物资里没有，他们也换不到。
汤锅旁还准备了一次性碗筷、纸巾和一些罐装饮料。
对舒馥来说，这些东西真的不多，毕竟她一个川菜大礼包里就有三十多种菜肴，这里连一半都不到。
还有那些烧烤，她都没动自己的烧烤大礼包，那些都只是在娄云城囤买的烤串里的一部分，因为都是熟食，吃起来比较方便，而且比起烤肉，这是正宗的烤串，拿在手里吃起来比较有感觉。
她其实还想拿些甜品和水果出来，但一来桌上放不下了，二来陈法和卢政都及时按住了她的手，表示够了。
确实是够了，这顿饭，吃的过程本身大于吃下去的结果。
对他们来说，难得一个不下雨的宁和午后，在没有河西怪鱼和鱼鳞病人的环境下，在这样漂亮的山间湖畔，所有队员都在一起，围着烤炉，亲自动手烤着烤串，笑着聊天，拿起饮料碰杯……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内心里冀望许久的一个梦成真了。
傍晚的时候，湖畔周围山峰附近的阴云逐渐散去，许久不见的阳光从云层缝隙洒落，原本深色的湖面逐渐变成了一种深邃的墨蓝色，远处峰顶的积雪被覆上了一层金光，那时久违的落日余晖。
“我们运气真好啊！”卢策站在漂流岛屋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余晖感慨。虽然待在湖边的这段日子，他哥已经带着许霆封他们几人一起把自己和陈法木筏小屋的带顶露台给搭建了出来，但他还是喜欢跑到舒馥的露台上。
主要他们的露台围栏、支柱和顶部都是用岸边坡地上另外两栋没人居住的屋子里面的家具床板给改造的，颜色不同不说，还高低不平，超级难看。
倒是小屋里面，被他哥哥和陈法一起动手，装了木质隔板和门帘，把小屋隔出了一室一厅，将睡觉和吃饭的地方分开，让他挺满意的。
“是啊，我们运气真好……”站在他旁边的卢政侧头，看向另一边的舒馥。她今天穿着加绒的居家睡袍，这衣服很长，下摆一直覆到她的脚踝，领子则是一个卡通大兜帽，上面还有耳朵的造型。
此刻她可能是有点冷，把兜帽拉了起来，上面两只长长的毛绒耳朵自然垂落在帽子两侧，她手还踹了兜，浑身上下只有一张白皙的脸露在外面，从侧面看去，睫毛浓密纤长，唇色红润，带着一种让人心口发酥的萌感。
这种难得又极致的反差感让他移不开目光。
他们昨天已经商定了，只要践行宴吃完，次日天气情况没有极端恶劣，他们就启程离开。
可是他真的不想走，他们都离开后，这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虽然他明白，她和他们有所不同，她有必须要做的事，可在这末世里，一个人没有同伴，独行其中，该有多寂寞？
舒馥大概是觉察到了他的视线，回头朝他看过来，冲他笑笑：“明天之后，一切都要小心，现在这个世界，没人地方不可怕，有人的地方才可怕。”
他却有些笑不出来，他又想起了在绥城图书馆告别的时候，现在回想，其实那次她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那时候她就清楚的明白所有人撤离之后，她会被留在风雨飘摇的水城，独自一人孤立无援。
可那个时候，她是怎么笑着和他们说再见的？
在她失联又复联之前的那段时间，她是不是一直都一个人待在寂静无人的绥城里？
娄云城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包括现在，她一个被迫不得不留下来的人，却还在安慰他这个即将出发去安全城市的人。
卢政内心各种情绪翻涌，这种情绪里，有一部分都来源于另一个世界，他看着她的笑容，伸手想轻轻触碰一下她的脸，但最终伸出的手却落在了她的头顶。
他在她的帽子上揉了揉，指尖又捏起垂落的毛绒耳朵，是让他有些心悸的触感。
一瞬间，似乎又有一些新的记忆碎片浮现在他脑海中。
颁奖台上，她穿着一袭黑色的晚礼服，手里还拿着一个奖杯，她正笑着致感谢词，似乎是因为得奖了，什么奖？她在说：第二季的剧本已经在筹备中，希望一切顺利……什么第二季？
画面一转，他似乎站在一个大幅电视屏幕前，周围有不少人都因为屏幕里的灾难画面而停下了脚步……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感觉到了害怕……那似乎是一场非常非常严重的灾难，到底是什么灾难，为什么会让他有种熟悉感和恐惧感？
……
除了这两个记忆碎片的画面比较清晰之外，其他的那些更加凌乱，就像是一个不断晃动的镜头，他根本看不清楚画面，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却突然感觉到了巨大的晕眩……
幻觉吗？
“卢政！”耳旁，传来舒馥焦急的喊声，直至他的后脑传来与地面的碰撞，他才意识到，那种眩晕感不是幻觉，而是他真的晕了。
**
片刻之后，当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木筏小屋的地铺上，一旁的椅子上坐着舒馥和陈法，卢策和陈跃贞也在，透过一旁的格子窗看出去，外面的天似乎已经黑了。
“我晕了多久？”他撑着地铺缓缓起身。
“大概两个小时。”舒馥答道。
“其他人呢？”他问的是许霆封他们。
陈法开口：“原本就差不多吃完了，发现你晕了，他们也不能进小屋，动手收拾了餐具垃圾就回去打包行李了。”
“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了？”舒馥问道，她刚才是看着他晕的，感觉他晕的非常突兀。
舒馥的话让那些新出现的记忆碎片再次在他脑中活跃起来，他下意识感觉到这次的记忆碎片里带着很重要的讯息，可是陈跃贞和卢策还在这里。
他们两个很有可能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也就是俗称的“土著”，他哪怕此刻再迷糊，也知道和另一个世界相关的事不能让他们知道。
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可能存在于一个异世界里，甚至有可能只是一个“NPC”，这是非常可怕的事。
陈法接受到了卢政眼底的讯号，于是让陈跃贞先回去休息，因为明天就要离开了，木筏不能随时放出，一些摆放在木筏小屋里日常用的东西需要整理进背包。
而卢策，她则嘱咐他先过去帮忙。
陈跃贞叮嘱了陈法几句，让她早点回去别耽误卢政休息，之后便带着卢策出了小屋。
屋门重新关上，卢政压低声音，快速开口，只挑重点说：“我看到你拿了奖，还在致词，你说你已经在筹备第二季的剧本……”
“什么？”舒馥愣住了。
“还有，似乎哪里发生了非常重大的灾难，死了很多人……我从电视屏幕里看到了灾难的新闻画面，却有一种似曾相识感，非常可怕……”
舒馥其实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因为她对这两件事完全没有印象，可她看着他的表情，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了他当时的那种恐惧和惊怕。
“重大灾难？”一旁，陈法却突然开了口，“是山洪爆发吗？还是小龟国海域发生大海啸，土地面积被淹了一半？”
“我看到的灾难新闻是山洪大爆发，你也看到了？”
“嗯，这两天才有的，是新闻画面，重复出现了好几次，所以回想起来比较清晰。山洪大爆发在H国，一个镇子没了，海啸淹了小龟国一半的陆地。”陈法想了想，又道，“但我没有感觉到似曾相识感，这只是新闻里的画面，完全提供不了讯息，灾难是很严重，但都不是发生在我们国家，你为什么要害怕？”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似曾相识，让人有种莫名的寒意……”然而，和什么相似，让他感到恐惧的原因，他却依旧想不起来。
陈法点点头，记忆碎片都是随机的，事实上，这一次，还是第一回 她和卢政脑海里出现的记忆碎片对上了线。
她想着，回头想看舒馥，想问问看她是否对这些记忆碎片有印象，可她一回头，却对上舒馥异常难看的脸色。
“怎么了？”
“没有发生。”
“什么？”陈法没听明白。
“你说的，还有卢政刚才说的，那两个灾难，小龟国失去一半陆地，还有我拿奖致词…这些事情，在我记忆中，全部都没发生过。”

第89章 边界线
记忆里，直至她捡到漂流瓶的那一天，直至她那天晚上上床休息，小龟国一直都好好的，没发生过巨型海啸，没有被淹没一半土地。而她也从来没上过颁奖台，更别提领奖致词。
如果卢政和陈法的记忆碎片没有出问题，那么就是她的记忆出了问题。
她也……缺失了记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舒馥整个人都木住了，耳旁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动静炸响开，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仿佛瞬间置身噩梦。
第四个BUG……是她自己？
不，如果依照顺序来说，这个BUG早在她在绥城觉醒的那天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她身在局中，根本不知道有这个BUG的存在！
她自己本身才是第一个BUG！
然而，对她来说犹如惊涛骇浪般的讯息，在陈法那里却只是很寻常的事情。
“你应该是还没找到与之相关的记忆碎片，依照卢政的说法，你在那个世界应该是一个名人，我很有可能也见过你，当然也有可能圈子不同从未见过……”陈法这个思路，用在卢政身上没问题。
他们至今还将原生世界称为“那个世界”，是因为他们至今没有足够的讯息让他们确认自己究竟真正归属哪个世界。舒馥并没有纠正他们，在记忆碎片不全的情况下，她单方面去定义他们可能会给他们造成认知误解。
毕竟情况不一样，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他们的归属，因而也没有透露过多讯息去干预。
所以三个人里，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记忆是完整的，从记事开始，完完整整的人生历程，又怎么会有没找回的记忆碎片？
次日，中雨，风不算大，没有冰雹，和昨天自然没法比，但放眼整体，确实能算近期一个还不错的好天气。
卢策上车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但他自觉自己已经长大，不想被别人看见眼泪，所以哭着哭着把脸仰到雨里，让雨水和眼泪混合，这样就看不出来他其实在哭。
舒馥前一晚给了陈法一个煤油炉和10桶专用油，让她把煤油炉放在木筏小屋里，专用油则收入背包格。
其实之前询问他们御寒物资的时候她就想给她了，但她一直不肯收，表示自己收集了不少干燥的木料，小屋里也放了两个铁桶，真的降温可以烧火取暖。
但那个哪有煤油炉来的方便，更何况煤油炉加上顶盖还能直接做饭，见她不肯收，舒馥无奈，只能拿出了另一个煤油炉，表示自己当初买了两台，而且她的小屋保温，基本用不上这个。
“要真用不上你就不会买了，还一买就是两台。”陈法一语道破。
“你收着吧——就当做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词，就怕她不肯收。
陈法给她的礼物昨天中午的时候就收到了，是一个装在小香囊袋里的平安符，也不知道在这种末世里，她是从哪里找到的。
香囊是浅浅的薄荷色，装了平安符也只有薄薄小小的一个，上面没有坠饰，只用黑色皮绳拴了。皮绳的长度足够，可以把香囊挂在脖子上，把平安符贴身放着。
陈法亲手替她挂上了，叮嘱她一定要戴，可以保她平安。
她现在也正好用礼物的说法，让对方收下煤油炉。
“其实对于今年冬天，我有不太好的预感……”虽然低温这一点没有被她写入大纲，但现在这个世界的天灾无常，她根本无从判断，也不知道这个星球还将迎来什么样的灾难。
除此之外，她还硬塞给她十袋20斤装的大米，这还是她在绥城囤的米，当初她囤的20袋大米到现在只用掉了两袋，这两袋也都还是她为了提前做熟米饭炒饭才消耗掉的。
因为她每次囤买美食，都会习惯打包米饭，加上她空间里有各类面条、馒头包子和面包，平时吃饭也基本不吃大米，抽奖也抽到过两袋50斤的大米，所以即便给了陈法10袋，剩下的也足够了。
这十袋米，是她留给陈法的后备粮，对方总说可以去安全城市再继续找食物，可是现在桦国将近一半的土地被洪水淹了，这个时候所有的安全城市一定人满为患，物价飞涨倒还是其次，就怕有价无市。
有这十袋米，即便真的山穷水尽，光吃白米饭也能继续再撑一段时间。
她希望在下次见面之前，大家都能好好活着。
所幸现在双方都有卫星电话，不至于像以前那样断联。
卢政把故意淋雨的卢策塞进吉普车的后座，绕过车尾来到舒馥面前，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雨衣衣袖朝上拉了拉，然后将一根浅蓝色的手绳替她系在手腕上。
“这是？”舒馥低头看去，那根绳子是有花样的，花样挺好看，但编的稍微有点不整齐，“你编的吗？”
“嗯，我编的，第一次编不太熟练，编了几天，昨天就想送给你了……”他眼睑低垂，一边回答，一边认真的替她扣上绳结，“这上面的几个是平安结，可以保你平安。”
“你居然相信这个？”舒馥看着对方修长的手指，脑补了一下他在灯下专注编这根手绳的模样，顿觉画面有点无法想象……
他抬眼看她。
“戴戴戴！”舒馥顿时出声，“保平安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戴着！”说着，她再次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很好，左手腕是手环，右手腕是平安手绳，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平安符香囊，可谓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前——啊不是！舒馥甩甩头，把某些奇怪的画面甩出脑海。
卢政重新替她拉下雨衣衣袖，却没立刻松手：“还有，别逞强，也别觉得会麻烦我们，一旦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立刻打给我……我们。陈法说过，和我们相比，你更像是向下兼容的管理者，管理者就该有管理者的样子，当有需要的时候，不要有顾虑，好好的使用我。”
舒馥被使用两个字逗笑了，冲他点头：“好，有需要就打给你，一定好好‘使用’。所以在下次见面之前，你也要好好活着。”
卢政也笑了起来，临别之前，他也同样希望留给她的是笑容，而不是沉重。
舒馥把卢政送上车，又转身抱住了陈法和陈跃贞。另一旁的皮卡车上，车窗后的其他人也在朝她挥手道别，许霆封他们几个，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不告而别固然伤感，但面对面的离别同样感伤。
舒馥回到木筏上，脱了雨衣站在屋檐下看着吉普车和皮卡的车尾一一消失在山麓间。
送走了同伴，空旷的湖面上，再次只剩下她这一艘木筏，天地之间重归寂静。
同样寂静的还有她的手环，她已经停留在这片湖泊一个多月了，4级木筏最后一个任务依然还没来。不过还好，坡地上的小屋被重新修缮过了，她每天不能使用木筏的四个小时可以躲到那边屋子里去避雨，以免过多消耗延时卡。
她这才发现，之前三连抽抽出的木筏一周延时卡其实是非常有用的，果然但凡抽奖转盘所出，没有一个废品。
尽管已经过了一夜，昨晚卢政记忆碎片里的讯息给她带去的震撼感依然存在。
以至于她今天破天荒的有点失眠，早上五点不到就醒了，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时，脑子清醒的很，一点睡意都没有。
一夜过去，思路越发清晰。
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其实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间点，即进来这个世界的人，穿越前的时间点不一样，陈法和卢政的时间点应该都比她晚，所以才知道了一些她那个时间点尚未发生的事情。
第二个猜测，则更加可怕，有问题的是她，她真的缺失了记忆，并且不是零散的碎片，而是一整段的记忆。因为在她的视角，她在原生世界的时间线是完整，在昨天以前，她甚至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记忆有什么问题。
所以，一旦这个猜测成真，就意味着她被完整切割掉了一整段的记忆，这段记忆的时长可能是几个月，也有可能是一、两年……甚至更久。
想要验证这两个猜测究竟哪个才是真实情况，她需要遇到更多的觉醒者，从不同人的记忆碎片里，才能分析出具体详情。
简单来说，得等到5级木筏进度条开始之后。
所以绕去绕去，她又回到了原点。但任务这种事，急也急不来，好在这次升木筏4级的过程里，她遇到了同伴，也多少了解到了一点情况，不至于全无收获一头雾水。
舒馥在屋檐下站了片刻，随后打开木筏防护罩，趿着拖鞋从后门出去，上了屋顶露台。
防护罩将雨水完美隔离，她朝着湖面舒展了一下手臂，先拿出拖把，把露台上的积水拖干净，水挤到下面的湖里，然后在露台上摆出了单人沙发和铺着红白格子桌布的小餐桌。
今天她打算吃中式早餐，空间里的置物架她每天都会花上十几分钟整理，将已经打开过或是她之前吃了一半的食物整理到最左侧的一排格子里，后面空出来的位置，就用原本堆叠空气其他地方尚未开过封的打包盒去填。
别说在娄云城囤买的熟食，最早前在绥城美食城和各个超市餐厅囤买的各种食物都还剩下很多，尤其那些尚未处理的生鲜鱼肉，就更多了。
所以此刻，舒馥看着空间里满满的置物架，开始早餐选择。
一碗热腾腾的胡辣汤，一盒蟹粉汤包，一个茶叶蛋，还有一根炸得酥脆的油条。
蟹粉汤包一盒只有四个，胡辣汤份量也不多，这些刚好她能全部吃完。
雨水落在防护罩上，雨声减弱了很多，只发出细密的白噪音，舒馥拿出平板，播放之前一直看在但一直没看完的综艺，这综艺她看看停停看了很久，现在终于看到了第三季，但后面还有七季，她感觉自己能一直看到木筏升至5级。
综艺节目里的欢声笑语冲淡了离别的淡淡愁绪，不过一顿早餐的时间，舒馥的心和身体就已经完美投入无任务的躺平生活。
上午睡到自然醒，醒的早就吃点早餐，等中午再吃午餐，醒的晚时，就直接吃早午餐，餐点内容会更丰富一些。
午后如果困，就放着舒缓的音乐，在落地窗边的软垫上，或是沙发上，或是打开防护罩，在屋檐下甚至露台上摆出单人折叠沙发睡一会。
下午她通常会听着音乐或是看着电视剧在小厨房里洗洗切切，一点一点的把蔬菜或是生鲜禽肉河鲜清洗切块腌制，处理成半成品后，分量装入保鲜袋，然后收入空间的置物架，方便下次想吃自己做的菜时拿出来直接烹饪。
当然，有时她也会直接炖上一大锅的红烧肉，或是一大锅的羊蝎子锅，又或是一大锅的咖喱土豆鸡肉……趁热放入空间，想吃的时候盛出一碗就行。
晚餐之后，她通常会运动一段时间，练习划船机半个小时，或是练一下韩澜和陈跃贞教她的格斗动作。
大多数时候，她晚上会在十一点左右睡觉，偶尔追剧追上瘾，或是看小说上头了，也会熬个夜，反正她有大把时光，可以允许自己小放纵一下。
每一天，都是和过去一样彻底躺平的日子，当然会有一点点细微的不同。因为现在她这里和陈法卢策三人都有了卫星手机，所以几乎每天都会发消息互道平安。
这类消息不是微信，没有语音和视频，图片倒是可以发，但速度慢不说，图片还会自动压缩变成高糊状态，发了等于没发，所以他们基本上都是以文字联系，也不需要对方即时回复，毕竟他们也没办法保证能及时回复。
相比联络，更像是一种互相可以看见的日记，分享各自的生活，让对方知道自己还活着。
舒馥：今天做了一大锅手抓海鲜，味道不错，给你们各留了一份。
陈法：今天走了120公里，其中80多公里都是在绕路，山路又塌了。累的时候拿出了奶茶，突然感觉自己还能再开120公里。
卢政：终于看到第一个救援站了，这里虽然很小，但对南下逃难的人来说，只要能到这里就算是找到了生的希望。
舒馥：好久没上称了，今天一看胖了四斤……
陈法：今天附近没有其他幸存者，放出了木筏小屋，外面在下暴雨，我和外婆在屋里吃热腾腾的皮蛋瘦粥肉和夫妻肺片。
卢策：法法姐今天煮了一锅螺蛳粉给大家当早餐，吃饭的时候许杰褚那个蠢家伙感动哭了，说想和他大哥一起入赘到陈家，这样说不定他也能进法法姐的木筏小屋了，结果被许大哥揍了一顿，哈哈哈！法法姐表情很酷的回答说，螺蛳粉是你的，要入赘也是入赘舒家，许杰褚还不老实，居然觉得自己可以同时入赘两家，一三五陈家，二四六舒家，周日休息……哈哈哈哈！结果被我大哥揍了哈哈哈……
卢政：雨很大，找到了过夜的地方，今天许霆封他们六个不用睡车里了。你一个人，过的还好吗？
……
即便是发消息，依然能看出卢策是个话痨。
坡地上的小屋除了修缮，一楼客厅里还加装了壁炉，趁着湖泊水位还没淹没这里，舒馥每天都会收起木筏去里面打发四个小时。
天气情况还行的时候穿上雨衣套上雨靴就能过去，水位淹过湖岸后，湿地区域范围更大了，通常走这么一段路，雨靴便会沾满淤泥，她进小屋需要换鞋，否则会踩得到处都是泥巴，回木筏后也得清洗雨靴。
如果天气变糟，她就开启随身防护罩，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然而天气情况越来越坏，大暴雨已经成了常态，这使得湖泊水位也涨的飞快。
四周围的山峰坡谷间，也逐渐出现成型的溪流，像一条条细小的瀑布一样从四面八方沿着坡地汇入湖泊，远处那几座山峰峰顶上原有的雪色淡的几乎看不见了，估计这些溪流里还有一部分是被暴雨融化的雪水。
在陈法卢政他们离开后的第十一天，她从收音机里接收到了军校避难所的新通知，是在召集附近所有能接收到这个信号的幸存者的一则通知。
经过数个月的努力，一批批的民众都带上了空投来的充裕物资，驱车南下避难了，如今在避难所还有最后几批民众即将撤离，剩下的部队人员也会随着最后一批民众转移。
如果附近的幸存者还想跟随队伍一起转移的，就必须在这最后三天内赶至军校避难所。
这里是宥城南郊，除了军校之外，还有一些藏在山里的民宿建筑，只要地势高，有物资库存，有发电机，就能一直藏起来坚持下去。
同时这部分人也会因为拥有物资存货而不愿融入大集体，在物资消耗完之前打死也不出现。
现在，避难所之所以发布这则通知，是因为无人机已经检查到清河上游的水位正在暴涨，而宥城东郊河道的地势落差区域，曾经的大坝豁口也在暴涨的水浪里逐渐消失。
相信再有两到三天的时间，地势落差会彻底消失，而东郊河道两岸的大片土地也将成为水域湿地。
喜欢在清河里逆流而上的两栖食人跳鱼，在这之后，随时可能会出现在宥城。
届时，两栖食人跳鱼是否会蔓延到南郊目前未知，可一旦在宥城登陆，城区肯定会沦陷，那里地势较低，之前部队人员定期去搜找物资时，都会去河边观察一下水线的位置。
最后一次去是一周前，连原本距离河道有一大段距离的水岸商业街也已经开始积水了。
河道一旦泛滥，水不光只从河面过来，最重要的还是下水道，下水道在城市下方四通八达，下水道积水返水，即便是距离河道较远的城区低洼处，也会开始积水。
宥城很快就会沦陷。
所以避难所那里才会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全部民众在三天内撤离完。
舒馥不知道附近是否还藏着幸存者，也不知道那些幸存者是否有接收到这一则消息，听到消息后会不会听从意见跟着大部队一起南下。
她所在的山间湖泊一直都很安静，每天除了暴雨还是暴雨，相比她刚刚在河西小镇登陆的时候，这里的天气情况越来越恶劣，北地高原几百年的雨水似乎都在这一个月里下完了。
在她接收到避难所南下撤离消息的第六天，沉寂了两个多月的手环终于传来的震动。
她低头查看，有两个图标同时在闪烁，一个是地图面板，另一个是笔记本图标。
最后一个任务终于来了！

第90章 边界线
【检测到清河——郓城水路已畅通，请点击激活。】
这个意思是说，即便没有临时水道，她也能从清河的下游顺利离开，回到丘陵地带的深水区吗？难怪最后一个任务这么久才来，原来是在等水路畅通。
【3天内，完成郓城打卡任务，将获得木筏4级5%进度条。（木筏4级目前进度：95%）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40%进度条。】
有过多次奇葩任务的经验，这一次的任务正常的让舒馥有点意外。
郓城的整体海拔只有200——400米，早在五月底的时候，她通过“郓城——清河临时水道”冲上北地高原时，郓城就已经被洪水淹没了，只剩下部分高楼和郊区较高的山峰还在。
至于现在，应该连仅剩的高楼都没入水中了吧？
不过经历这么多次任务，舒馥也大致能根据任务做出一些猜测。
未完成任务扣除40%的进度条，说明这是一个稍急迫但又没那么急迫的任务，打卡地点郓城在北地高原之外，这说明北地高原全部任务都已完成，水路又通了，这里的形势逐渐变得不妙，她得撤了。
从宥城到郓城，沿途走清河肯定是最快的，宥城郊外的水路地势落差区域，应该已经消失了，所以她可以坐着木筏直接穿过整个北地高原，从宥城一路漂流到郓城。
她继续点击地图面板查看，发现上面除了变宽的清河水道外，原本限时出现的临时水道周围也变成了大片的水域，水域中有很多星星点点的深绿色标记，而在这片水域之外，连接着更大片的水域。
她继续拖动屏幕，看到从郓城原址到娄云城原址再到绥城原址，那些之前一度消失的可以自由活动的水域地图果然都重新出现了！
依照清河水道可以辨认出，原本临时水道区域的那些星星点点的深绿色标记，应该就是当初木筏被巨浪冲上的那片山丘。
她停留在北地高原做任务的期间，水位逐渐上升，现如今终于覆盖了这个区域，北地高原东南面海拔最低的区域，已经和丘陵区域的大片水域融为了一体。
虽然目前她手里的水域地图呈现的地方依然不多，但从水域地图上可以看出，这个星球距离变成彻底的水世界又近了一大步。
目前地图上并没有代表木筏的红点，因为木筏并不在清河河道地图上，也暂时无法设置从宥城到郓城的航线，她现在先离开宥城南郊，回到城内，去河上放出木筏。
舒馥动作很快，三两下就穿上的保暖的绒衣和轻便的防水冲锋衣，又换上高筒的防水靴，最后穿上传统款式的雨衣。她现在有车了，不用走路回城内，雨衣只是过渡一下。
一切准备完毕，她重新调整木筏方向，将漂流速度调为最高的60，朝着岸边而去。
湖面变大了不少，原本的湖岸位置都成了浅水区，有一部分因为水位太浅木筏过不去，她只能尽量靠岸，然后在踏上浅水湿地区域时短暂的开启随身防护罩。
果不其然，防水靴一踩上浅水湿地就陷了下去，水下就是湿软的烂泥，脚踝以下都没入了水中。
幸好有防护罩，她的脚步才没有被水下的淤泥层给绊住，她快速小跑，直至远离湖岸边，才解除了防护罩。
大雨顿时将她整个人包围，她取出越野车，发动之后看了一下油表，上次用车前只加了一桶30L的燃油，目前油箱还有三分之二的油，她怕万一后续需要长时间用车又不方便加油，于是干脆将油箱加满了。
她上车，将脱下的雨衣收入空间，打开手机地图设置目的地导航，然后发动车子，朝着不远处的山麓开去。
好在周围的山上植被丰富，这连续的大暴雨才没导致附近山坡的滑坡，但山麓附近靠近山坡的地方，也有不少因为冰雹肆虐而断落的枝叶，甚至还能看到被连根拔起的体型较小的树。
雨太大，地面上的雨水来不及被土地吸收，原本绿色的草地被车轮碾过，都翻出深褐色的淤泥来。
有的坡地看起来好好的，但车轮经过时却会朝下陷入一点轮胎，幸好淤泥层不算深，否则车轮陷入被困，即便她能靠收起和摆放车子脱困，这段路也会开的各种艰难。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终于驶出林间，回到了三岔路口。
她在三岔路口右转，一路沿着南郊的主路北行，这条路上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比起两个月前更加破败不堪，路旁边的树木大多倒地，路面横亘着各种断枝烂叶，还有一些物资垃圾，被碾压烂掉的食物。
幸好越野车底盘高动力足，她才算平平安安经过了这个路段。
**
来的时候是步行，从水岸商业街到南郊的三岔路口，走了四个小时，开车回去则用了一个小时左右，原本可以更快，但因为路况不好，车速被迫慢了一些。
经过两个月时间，城区里各处角落的野草和灌木疯狂生长，不仅蔓延到了每一处，还从各种破损的楼房墙壁上横长出来，城市就像是建在了树林之中。
她要是晚一、两个月走，这里植物的数量和面积将会远远压过城市建筑。
宥城，正以有别于绥城和娄云城的方式在慢慢消失。
在城区一些建筑附近，她还看到了活着的鱼鳞病人的身影，之所以能判断他们是活的，是因为有一部分全身覆慢浅灰色角质层的病人正蹲在路旁的大雨里，低头啃噬手里捧着的什么东西。
舒馥想起陈法和卢政带给她的讯息，部队的人虽然放弃了这些病人，但因为没办法看着他们死于饥饿，所以每次回城搜找物资时，都会在鱼鳞病人活动范围区域的建筑里留下一些食物。
无论生食熟食还是坏掉的食物这些病人都吃，就像是味觉退化一样，他们对食物的需求不会像以前那样密集，通常是饿了两三天才会开始自己找东西吃，荤食和素食都吃。
舒馥驱车经过，还看到有鱼鳞病人靠坐在墙壁旁，正侧着脑袋表情麻木在吃上面长出的野草。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们身上的衣服基本已经脱落，毛发也都没有了，眼白依旧布满血丝，全身上下甚至包括指尖都覆着一片片浅灰色的角质层，看到她的车子经过会有反应，但反应很慢，眼神飘过车子又缓缓移开。
这模样和反应，让舒馥想到了路旁啃噬垃圾的野狗，总之不像是人类，尤其现在的外形模样，更像是没有尾巴的鱼……
舒馥查看片刻，还是收回了视线，看到曾经的人类因为鱼鳞症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换谁都会难受和不忍，这是同类种族的情感，有种物伤其类的悲哀。
车子没有开出多远，她很快看到了河西怪鱼的身影，依然是那副丑陋的模样，甩动着带有尾刺的鱼尾，趴在低洼处的水坑里，见到车子，啪嗒啪嗒跳了过来。
但其中一条河西怪鱼没跳多远，一旁就有一只布满浅灰色角质层的手伸了过来，那条原本应该反应灵敏的怪鱼居然没有马上弹跳开，而是像愣住了一般蹲在原地。
一个鱼鳞病人抓起那条鱼，鱼开始挣动，一口朝病人的手咬去，但却没能咬出血来，那层脱落过数次的角质层似乎变得像坚硬的壳一样，可以抵挡尖利的鱼牙。
旁边其他的怪鱼没有上前攻击那个病人，很快就跳着四下散开了，就像是从前感知到红色液体时做出的反应一样。
被抓的怪鱼甩动尾刺，尾刺力道更足，成功刺入病人的手臂，然而麻痹的作用却没能生效，反而让那个病人一把拽着尾刺，将其整个从鱼尾上生扯下来。
他低下头，朝着还在扭动的鱼身，一口咬了下去。
这种怪鱼的腹部最为柔软，直接被病人张口咬破，鱼疯狂的挣扎和啃咬，但都没有影响紧紧抓着它的病人，他开始缓慢的进食，为数不多的鱼血从他嘴角边渗了出来…
这一幕，看得舒馥头皮发麻，几欲作呕。
她知道河西怪鱼的内脏有多臭，可那个鱼鳞病人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她想到刚才那个病人捉鱼时的一幕，又想到了那些红色液体。
依照官方说法，那种有驱鱼效果的红色液体似乎是根据鱼鳞症病人身上用药物催生出的腺体提取后做的，他们后来用病人的细胞、脓液和血液模拟出来一样效果的液体，这也代表，让怪鱼忌惮的其实是鱼鳞症病人本身。
就像是在大自然中，一个物种无论多厉害永远存在天敌。
河西怪鱼和鱼鳞症病人在差不多的时候，同时在北地高原清河沿岸出现，这是不是意味着怪鱼之所以忌惮那种气味，是因为鱼鳞症病人本来就是它们的天敌？
舒馥心里掠过各种猜测，车速却没有放慢，穿过这片人鱼生物链共存的区域后，又朝前行驶了十来分钟，最后不得不停下来。
前面的城市路面不再是一个个水坑，而是一片灰色泛黄又肮脏的漂浮着各种垃圾的水域。
宥城市中心海拔最低，车子已经过不去了，前面全是水域，越往河道的地方去水越深。
舒馥没下车，先打开手环上的木筏防护罩，然后将木筏摆放在车子的旁边，之后取出地图面板，查看目前木筏所在的位置，上面代表木筏的红点出现在了清河水道的旁边，从地图所示，依然在岸上的那一部分，但距离水道也已经不远了。
这个水道不是原本的河道，是被地图认可的可以摆放木筏漂流的水域，她现在还差了一点距离。
舒馥收起木筏和地图面板，重新启动车子，这一次车速慢了很多。车轮很快就碾入积水层，一点点朝着前方积水更深的地方而去。
她要在越野车可以行驶的极限范围内，尽可能的靠近水道区域，摆放木筏后直接设置目的地航线。
但城市里的积水层实在太过浑浊，她根本看不清楚水面下都有什么，即便开的再慢，车轮也好几次不慎碾到了水面下的东西，开得颠簸晃荡。
就这样又继续朝前开过了一个路口，车轮已有大半没入水中，舒馥知道不能继续再开下去了。
她停车熄火，没有穿雨衣，直接打开了随身防护罩，然后下了车。
这附近水太深，她的防水靴不顶用，而且水太浑身，看不清楚周围是否有河西怪鱼，保不齐它们就突然跳出水面，给她来上一口，所以这点时间的防护罩不能省。
她关上车门，激活“压缩陈列柜”收起越野车，然后重新唤出地图面板和木筏，发现代表木筏的红点依然在水道区域之外，她收起木筏，继续步行朝着深水区走去。
在地图上看起来只有一点点的距离真正走起来却很远，为了节省防护罩时间她是用跑的。
防护罩效果非常好，无形的隔离层隔开了外界的所有东西：肮脏的水，漫天的雨，水里的垃圾，飘浮的尸体，时不时跳出来的怪鱼……
小跑了半分钟，积水层突然变浅，路面又露了出来，并且这附近横向的一大片区域全是路面，这一带应该是城内地势较高的地方，难怪她刚刚在前面的积水层摆出木筏，代表木筏的红点仍显示在水道区域之外。
过了这片地势较高的区域，舒馥再次取出木筏摆放，这一次，红点终于卡在了水道区域线上。她爬上木筏进入木筏防护罩后才立刻关闭了随身防护罩，紧接着长长出了一口。
终于到了地图上的水道区域，之后，只要设定好郓城所在的方向，就能让木筏自动漂流，而她就能完全躺平了。
片刻之后，地图面板出现航线信息：【1822/30：21:05】
因为是水路，并非直线，所以航线全长需要花费三十多个小时，还好现在她防护罩时间累积的非常充足，延时卡新的一张周卡也还没开始使用，所以这三十个小时，她可以在完全不被任何人查探到的情况下，全程尽情漂流。
相比从前从绥城到娄云城，中途还要数次找地方上岸和停留过夜，现在可以在设定目的地后完全躺平做甩手掌柜，真的已经非常非常好了。
**
因为好奇宥城北岸的情况，所以在木筏开始漂流后，她手动干预了一下，没有从南岸积水的城区直接朝东走，而是先往北，越过整个城南，进入河道位置，尽量靠北，之后才让木筏继续一路沿着北面的水岸线朝东而行。
木筏从一开始就开着防护罩没关闭，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几乎是贴着北岸的建筑边沿在走。她看到了那晚他们从南面穿行过来遭到狙击的街道，这条街道的路面也几乎浸入了水中，她取出高倍望远镜，爬上屋顶露台，开始查看。
她在街道的尽头看到很高的路障，应该是防止鱼鳞症病人直接扑入水中的防护栏，也看到了护栏附近建筑顶部放哨的人影，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宥城出现鱼鳞症病人之外的活人，那人身上的武器装备很齐全，时不时会用狙击抢上的倍镜扫视周围的区域。
木筏一路朝东，高高的路障防护栏也一路矗立在每一条街道的尽头，附近都有放哨的人，靠近河道的建筑区域都成了洪水区，河道的围栏早就看不见了，要不是林立在河岸边的建筑楼房比南岸要多，她根本分辨不清原本的河岸线在哪里。
木筏速度很快，加上顺流而下，很快就离开了建筑较多的区域，进入东郊范围。
舒馥收起望远镜，正要走下露台，就听见木筏后方宥城北岸的方向，传来的巨大的爆炸声。
木梯正对着北岸的方向，她当下举起望远镜查看，只看见宥城城北的方向冒起巨大的黑烟，天空之中，有速度极快的飞机掠过，所经之处，再次传来伴随着火光的爆炸声。
随后，爆炸的火光很快被大雨浇灭了，爆炸的地方冒起了冲天黑烟。

第91章 边界线
那是——战机吗？
这是舒馥有生以来第一次在现实里亲眼见到战斗状态的战机，无论是原生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她之前都只在电视屏幕里见过。
她没想到这种规模的爆炸动静会这么响，木筏已经距离那里很远了，但依然能清楚的听到炮弹的轰鸣声。
看起来，应该是官方终于腾出手来处理北地高原的不法组织了？
还有这一城的鱼鳞症病人，目前依然没有研发出治愈这种病症的药物，也不知道后续会怎么处理……不知道怎么的，舒馥突然想起一个可能，随即这个可怕的念头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应该不会这么丧心病狂……
但无论如何，城北被攻破之后，部队应该也会同时进驻城南，在数量庞大的热武器和专业装备面前，河西怪鱼的攻击力不值一提。官方后续很有可能在宥城的海拔较高处设立研究所，毕竟这里遍地都是研究样本。
她如果这几天不走，后续想再离开，陆地车行的那一部分进行起来会非常艰难，极容易被发现。还好，她因为任务及早离开了，现在已进入完全安全的水路部分。
只是看到部队的人，难免让她想起另外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执行任务，是否还安好，尤其成遇，他活下来了吗？
同为任务关联对象，她猜测他们应该也会觉醒金手指，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她又能多两个同伴。
她收起望远镜，不再看宥城的方向，下了木梯重新回到漂流岛屋内。
大约半个小时后，木筏开始微微震荡，她趴到落地窗前朝外打量，发现附近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水质也因为这种湍急而变得浑浊，两边的岸上已经完全看不见高楼了，仅有的一些平房，也几乎没入暴涨的河水里，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屋顶。
东郊大片的田地、果林和各种饲养场已经完全被泛滥的河水淹掉，岸上的土地成了浅水湿地，很多高大的树木还有一半露在水面之上，看着像是水生植物一般。
这些因为河水泛滥而形成的浅水湿地，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底下全是各种垃圾，建筑碎片，金属残骸，还有动物和人的尸体，以及不知道躲在哪一处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狠咬人一口的河西怪鱼。
木筏的流速越来越快，这是水流造成的，她大概猜到，再往前一段距离，就是大坝豁口处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木筏周围的水域里出现了巨大的碎石，木筏灵活的在碎石间穿过，自动避开每一处障碍物，这些巨大的碎石都是损坏后坍塌的大坝墙体。
因为这些巨大的碎石，周围的水流互相碰撞，形成了一大片波涛汹涌的水流旋涡，木筏颠簸的幅度开始增加，像是漂流在山间野外跌宕的溪流里，因为有防护罩，这种颠簸对漂流岛屋内的她影响非常小。
比对那次灭世海啸时的感觉，一个如同最空中三百六十度腾空旋转的大摆锤，现在这个则是儿童轨道过山车，一米二以下也能乘坐的那种。
经历过第一种，对第二种基本不会有任何感觉。
舒馥重新靠回茶几对面的柔软长沙发，把之前丢在沙发上的书重新打开，找到之前看的那页，在柔和的音乐声里，继续享受安静自在的阅读时光。
到了午餐的时候，木筏已正式进入清河上游，这一带的水流含沙量高，特别浑浊，两岸放眼望去全是荒芜的戈壁沙漠，土质以砂砾沙土为主，不适合种植，也不适合建房，大部分的植被都是荆棘灌木。
她虽然没有来过北地高原，没有亲眼见过，但从前也在电视或是网上或多或少见过一些这里的照片和视频，印象里这段水域的两岸都有些高度，可现在，河岸线和宥城东郊一样，变得非常不明显。
清河就犹如一条不停被灌水的水渠，水渠涨水太快，来不及排掉，或者说是因为水渠尽头的池塘也在返水，所以导致水渠两则的泥土全部变成了湿地。
这里湿地的水位应该不深，还能看到部分灌木的顶部，但湿地的颜色非常浑浊，那是土质所导致的。
因为附近水流和缓，舒馥便把午餐搬到了露台上，吃的是比较清淡养胃的牛肉小火锅，她用了牛尾骨熬制的汤底，小锅里一半是原汤，又兑了一半水，拿出了几盘不同部位的牛肉片，还有清爽的茼蒿，切好的香菇片，一碟自己用酱油麻油炸酱和蒜蓉酱调制的秘制酱料。
她餐前吃了点水果，并不是太饿，刷小火锅也是为了配合沿岸的风景，涮一个气氛，吃的很慢很悠闲。
这30多个小时的清河水道漂流，对舒馥来说，太像是从前坐着大游轮巡游河道了。
这一路，木筏从清河最上游的宥城出发，先朝东而行，经过大坝豁口后转道东北方向，一路途经鹿城和河西小镇，再蜿蜒朝东，行进一段距离后，折换方向朝东南，走一个不明显的曲线，最终离开北地高原区域，从河道出口汇入大片水域之内。
如果一切顺利，大约到明天下午四点的时候，就能抵达郓城旧址了。
舒馥拿出手机，以不同角度拍摄了几张小火锅、露台和河道的合影照片以及视频，打算下次见着陈法和卢政的时候给他们看看这里的景色，看看自己的木筏曾经漂流过的地方。
这样的景色再过些时候，将会随着清河水位的持续暴涨而彻底消失。届时，北地高原将不再会有清河，河将扩大，成为沼泽、湿地、一个个的湖泊，最终成为没有边际的海洋。
但这整个转变的过程不会像被洪水淹没的绥城或是被灭世海啸吞没的娄云城一样快速，应该会历经很长一段时间，这段转变的时间里，清河两岸大面积的土地会变成湿地和沼泽。
以她目前拥有的交通工具而言，车子可以在陆地上行驶，木筏可以在水域里漂流，可如果遭遇无边无际的湿地和沼泽，车子过不去湿地，木筏容易搁浅，沼泽的话，哪个交通工具都无能为力。
她猜测，这应该也是她获得这个任务的原因之一，她得在北地高原的情况变得更糟之前离开这里，回去木筏可以自在来去的深水区域。
之前她通过临时水道来到这里就像是一个外派工作，而现在工作期结束了，她也得回去了。
可能待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工作地点需要她赶赴。
所以这趟返程，很有可能是她与北地高原的最后一面。
她打算将这沿岸每一处不同的景色都记录下来，美丽也罢，荒芜也罢，破败混乱也罢，都是这片高原存在过的证明。
虽然周围没有人烟，荒凉且孤独，但这种荒芜也是大自然极其震撼又吸引人的一面。
没有多久，大雨转成了暴风雨，无数道雷电划过河岸远处的天空，在空旷无边的戈壁尽头炸开，这是难得一见的场景，雷暴与荒漠，在她面前展开了一幅大自然的雄伟创作。
而她躲在安全的木筏防护罩内，坐在围栏旁，脸带震撼的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手机将这一切都拍摄了下来。
**
第二天下午三点不到，木筏越过河道与大片水域的交汇区域，正式离开了北地高原。
她之前通过临时水道翻越的山丘已经在暴涨的水位下彻底消失，只留下星星点点的“岛屿”，有些“岛屿”上还长着树木，有些“岛屿”则只剩下光秃秃的岩石。
下午四点，木筏在目的地的终点停下，同一时刻，手环震动，这次任务完成的提示来的非常之快。
【3天内，郓城打卡任务完成，获得木筏4级5%进度条；获得转盘抽奖：10次。（木筏4级目前进度：100%）】
【恭喜！木筏已升至4级！】
【可在“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内”查看木筏4级功能。】
又是一个十连抽！
舒馥心花怒放，随即感觉漂流到屋内光影变化了一瞬，这代表屋内出现了变化，她立刻开始查看屋子，发现内部结构没有改变，但整体似乎大了一圈，尤其两扇落地窗，左右更加开阔，人在屋里时看向外面的视野变得更好。
前后两扇门也从纯木质地变成了木框镶嵌玻璃质地，和落地窗一样，从内朝外看的清晰分明，从外朝内则是毛玻璃。
木门变成玻璃门，不仅采光比从前更好，视野也比从前好了，即便不开门，站在门内也能一眼查看到木筏前后方向的情况，以后在木筏行驶时临时调改方向也更便捷，不用把门开开关关的。
浴室和厨房连同原本就有的陈设也都相应大了一些，这两个空间里她放入的家具和家电原本略显拥挤，现在都空余出一些地方，看起来更加舒适。
漂流岛屋原本自带的家居都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更大一些，柜子更多一些，造型更好看一些。
尤其那个摆放在淋浴房里的木桶，因为是抽奖产品，自动摆放的，此刻也随着浴室一起大了一圈，从小圆形变成了大椭圆。里面除了有可以在泡澡时坐着的木质台阶和靠头的枕垫外，一旁还多了一个带操作屏幕的移动浴缸置物架。
这个置物架比她自己买的大，上面有专门夹平板的区域，可以摆放更多的东西，并且可以将木桶调成各种模式，例如温泉模式，泡泡浴模式，潮汐模式……
可以想象出以后泡澡会有多舒服。
除此之外，她发现整间漂流岛屋的木质墙壁和地板都发现了细微的颜色变化，原木色的墙板地板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透明的釉色，触摸的时候感觉更加光滑和坚硬。
这种改变并不明显，但整间屋子的质感和强度已在消无声息间发生了质的飞跃。
相比上一次升到3级木筏，这一次舒馥冷静的多，并没有着急打开功能屏幕查看升级后的功能列表，而是仔仔细细的把漂流岛屋每个角落都查看了一下。
起居室的小错层因为落地窗变宽光线也变得更好，水下卧室和原本一样，基本没什么变化。
惊喜出现在漂流岛屋外，前门外的屋檐下，一米多高的木质围栏原本是镂空的木栅栏，而现在这些木栅栏的中间出现了玻璃，玻璃与原木色木条相间，质感立刻提升了一倍。
后门屋檐下的围栏也一样，木栅栏间出现了玻璃，把屋檐的左右两侧更好的保护起来。
从前不开防护罩的时候，她坐在屋檐下吃饭时还得小心不能把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因为围栏是镂空的木栅栏，万一东西会滚，就直接从木栅栏中间一路滚落木筏了。
现在玻璃的出现填补了镂空部分，使得整个屋檐更具有安全感。
后门屋檐外的木楼梯两侧的木质扶手间也出现了光洁崭新的镶嵌玻璃，她很快想到了屋顶露台，快步沿着楼梯走了上去，才没走几步就发现了屋顶的变化。
不知道是不是和她用围栏将整个屋顶露台围了一圈有关，这次升级，在露台的后半部分出现了一个全玻璃的阳台。
玻璃先是填补了所有围栏的镂空部分，然后在露台后端沿着围栏的上方持续朝上延伸，在整个露台后方形成了玻璃墙、玻璃顶和玻璃移门。
这个玻璃阳台大约2米多高，就像是在露台上隔出三分之二空间多了个玻璃罩子，入口的门就开在木楼梯口，是与楼梯同宽的玻璃移门，另一侧是双开玻璃移门，出去之后就是露台前端。
因为整个阳台都是玻璃质地，所以半点都不会影响四周围的视野，然而舒馥却突然想到，玻璃阳台会不会因为成为漂流岛屋的一部分，自此拥有屋子的防护功能？
这一点对她来说倒是没影响，但如果这里也有了屋子的防护功能，下次再和陈法卢政他们见面，这个他们唯一能待的露台也没法待了。
她打量四周水域，郓城已完全沉入水中，周围如同汪洋一般，没有任何建筑，也没有任何人，只有一些残存的漂浮物，她很快在手环上关闭了防护罩。
原本被防护罩阻隔在外的大雨立刻落在了露台的玻璃顶上，发出噼里啪啦吵杂的声音，木楼梯被打湿了，露台的前半部分也被打湿了，她上前拉开玻璃移门，外面的雨顿时淋了进来，她措手不及，被兜了一脸，赶忙将移门重新关上。
虽然被淋湿了，但舒馥很高兴，看来这里虽然多了个玻璃阳台，但依然不属于漂流岛屋内部，没有抗灾、恒温和排外的防护作用。
也就代表，她的朋友依然能上来做客，并且比起从前，多了挡雨的玻璃阳台，即便外面下雨，也可以聚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喝喝下午茶，吃点小烧烤。
于她自己也挺方便的，毕竟之前想上露台还得开防护罩，而现在不用了，因为这里也成了半个室内空间。
不过片刻，舒馥已经想好要怎么布置这里了，她要放出立式水吧和高一些的吧台桌和吧台椅，把这里布置成了一个咖啡饮品休闲区，目测等同于游艇的二层休闲水吧。
不过现在，她得先下楼，把功能屏幕上的新功能查看完，再把奖给抽了，然后再上来布置。
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每一件都让她觉得身心愉悦，舒馥重新打开防护罩，走下楼梯回了一层屋内。
**
【木筏等级：4级
漂流岛屋大小：60平方米（双层起始屋型；一键除尘）
建筑模式：1、一键换屋（已解锁蓝图：1张）；2、手动改建。
4级防护：
1、木屋区域主人模式（主人区域内部为抗灾、恒温、排外安全居住空间）；
2、木筏区域坚固度：高级；
3、漂流瓶防护罩（自动/手动）：①每日使用时间：6小时；②已储存时间（0点自动存入当天剩余）：（389:12:67）。③手环遥控。
4、主人防护罩（自动/手动）：①每日使用时间：10分钟；②已储存时间（0点自动存入当天剩余）：（00：54:23）。
木筏功能：1、停泊；2、漂流；3、潜行（仅限漂流瓶防护罩状态下，每日限时：2小时，今日剩余：02:00:00）
驾驶模式：
1、定向随波逐流（流速调试范围：10——80公里/小时；）
2、方向选择（障碍物自动绕行）：东、南、西、北；
3、水域地图。
每日使用时限：23小时（今日剩余：6小时47分）
废水收纳与过滤（0/10000L）：1、满格自动排放；2、手动排放。
水源可选：1、净化水（每日100L，每日使用剩余自动存入水箱），今日已使用：42L。2、水箱储水（5000/10000L）。
垃圾粉碎与净化：水槽（已激活）；马桶（已激活）
全屋电能源：未装备电卡。】
【木筏摆放最远距离：100米内】
除了漂流岛屋大小，漂流瓶防护罩，木筏坚固度，漂流速度，水箱容量这些已有功能的升级外，最令她侧目的是木筏的使用时间。
然而“23”这个数字却让她一口气卡在了喉咙里，她这次是真的以为木筏每天使用时间会升级为24小时全天。毕竟只有四个小时的距离，怎么说也该一口气冲上去了。
可现在——这是有病吗？？
欠这一个小时有什么意义吗？？
老实说，她现在还有一张延时卡周卡，一共168个小时，也就代表可以延时168天，约等于五个半月。这就代表她可以在水域尽情自在的连续漂上五个半月，那和全天使用木筏又有什么区别？
舒馥吐槽归吐槽，但隔了一会也大致明白过来，木筏是可以继续升5级的，5级木筏可以使用拖挂功能，还差的这一个小时，估计就是为了保证她能继续做任务升级木筏，不会在水域彻底摆烂躺平。
毕竟能连续漂上五个半月也就是五个半月而已，她又不是以后都不活了，所以木筏还是得升级，任务自然还得做。
不过她现在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和目标，所以即便这一次升级可以全天使用木筏，她依然会做之后的任务。
但这件事的确存在变量，她的决定和心意就是这个变量，这一个小时的作用应该就是在这里，以防止她这个变量彻底拒绝任务，不再升级木筏。
以打工来定义的话，以后每天可以躺平23个小时，只需要工作一小时，而且手里还握着五个半月的自主休假。这么一分析，她倒也没什么不满了，于是开始关注新出现的两个功能。
一个是之前抽到过两次体验卡的随身防护罩。
原来这个防护罩叫做“主人防护罩”，和木筏防护罩一样，也是每天都有固定的使用时间，和木筏防护罩一样，不用的时间可以累积储存。后面的54分钟，是她之前体验卡的剩余。
每天10分钟的随身防护罩时间虽然短，但她最近都会待在木筏上，所以每天的时长都会储存起来，等到下次要离开木筏做任务时，随身防护罩应该会到达一个令人异常安心的使用时长。
至于木筏漂流瓶防护罩，因为之前在外面“打工搬砖”的时间多，加上近两个月停留在山间湖泊上，四下无人存在又合理，若非极端天气防护罩不会自动打开，所以木筏的防护罩时间已经累积达到了389个小时。
第二个新功能是木筏功能里面的，除了停泊和漂流之外，出现了潜行功能。
潜行？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正好现在漂流岛屋的防护罩开着，她当即点击屏幕，试验新功能。
点击潜行之后，屏幕一分为三，左侧出现木筏所在地的平面水域图，右侧出现木筏所在地的侧面水域图，中间是可以调整木筏潜行或是上升，以及东南西北方向的控制屏幕。
平面水域图她不陌生，侧面水域图却是第一次见，视觉上就像是把整片水域从上到下一切为二，然后呈现出来的深度剖面图。图片最上层四分之一部分为浅蓝色，应该代表水面之上，下面四分之三为浅绿色，代表水面之下。
残存在水面上的山丘部分，水下的楼房，被淹没的山体，或者沉在最底下的一些建筑车辆船只植物的残骸，都以不同形状的深绿色标识。
木筏同样以红点标识，此刻正闪烁在浅绿色与浅蓝色的分界线上，代表正飘浮在水面上。
左右两边的地图都可以拖动放大，侧面水域图不仅可以放大，还能左右旋转。
放大调整之后，水下被淹没的城市楼房的形状会逐渐清晰，即便整体仍是深绿色的，但能根据楼房建筑的轮廓辨认出昔日城市的模样，就像是水下的亚特兰提斯城，那些牢固的建筑可能要浸没在水里很多年很多年才会慢慢损坏……
舒馥查看了一下侧面水域图，感觉自己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这不就是变相的水下雷达3D成像图吗？
而且相比现实里的水下3D成像，基本不存在显示速度差，都是即时成像，清晰直观了不知道多少倍。
舒馥开始控制木筏朝水下潜行，木筏动了，像是一部电梯一样缓缓下行，她透过前门的玻璃朝外看去，只见甲板缓慢均匀的没入水中，就像是被逐渐升高的水位吞没一样。
因为防护罩的存在，整艘木筏四周都存在一个茧状的隔离层，随着木筏下潜，侧面水域图开始自动拉伸，直至代表木筏的红色放大至能看出木筏的模样。
带了半个阳台的两层小屋，前后甲板，还有从外面看形似金属箱的水下卧室，都清晰可辨认。
同时，侧面水域图右上角出现数字：-1，应该是代表下潜深度。
很快，水位就没过了上层阳台，整艘木筏都沉入了水底，这让舒馥又想起了大海啸的那一天，当时木筏也连带漂流岛屋被水浪吞没，不过那一次她处于完全被动模式，这一回操控权却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想试试木筏最深可以潜到多少米，所以持续向下。
水下10米，非专业的普通人，在不带装备的情况下，也可以潜到这样的深度，并不算太危险。
水下25米到40米，专业的潜水员在不带装备的情况下，通常可以潜到的深度，稍有些危险。
木筏带着漂流岛屋持续下降，直至侧面水域图上的数字变成：-100，下潜的木筏才终于停下，这代表她现在整艘木筏已经到了潜行的极限深度。但在这个深度，她依旧可以操作木筏在水下前进，以及调整东南西北的走向。
水下100米，三十多层楼的高度，专业的潜水运动员在无装备情况下曾创造了潜至水下130米的深度，这已经是个很可怕的深度。
在这样的深度下人体每平方厘米方的皮肤要承受22斤的压力，牙齿会感觉疼痛，耳膜可能因为巨大的水压破裂，胸部被压塌、肺部出现空气栓塞，甚至还有氧气或一氧化碳中毒的风险……
舒馥让木筏停在原处，维持在100米的深度，随后打开了前门，小心翼翼的握着门框，朝外跨出一步，站在了屋檐下。

第92章 边界线
此刻的木筏就像是一艘拥有无形屏障的小型潜艇，甲板范围之外，就是深水水域。
即便是有太阳的时候，光线也无法照到这样深度的水域，更何况现在水上面是阴天，正下着大雨，光度更差了，周围水域一片漆黑，犹如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根据地图显示，这里是郓城原址，在她的脚下，其实是整个郓城的城区，那些高楼建筑，还在更深的水下，她现在所在的位置，从前可能是某栋摩天大厦的位置，处于极高的半空。
可现在，除了她这艘木筏和漂流岛屋里晕黄光线，四面八方什么都没有，她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虚无的黑暗空间。
如果她此刻站在前方甲板上，只要手伸出去，就能穿过看不见的防护罩，接触到水域里的水，感受到强大的水压。
她手还在门框上，甚至还有一只脚在门内没跨出去，但她却被自己的想象给吓到了。这毕竟不是真的潜水艇，防护层只防外，不会限制她的行动，她要是不小心，真的会跌出去，跌进这无底的恐怖深渊里。
查看片刻，她还是很快进了屋子，并关上了门。
她没有立刻让木筏上升，先去了水下卧室，站在旋转楼梯下，好奇的朝下方打量几眼，她是想尝试看看，能否从这个角度，看到水下城市的残影。
可她只看了几眼，就撤回了楼上，从水下卧室的角度朝下看，这片黑暗无底的水域就更加恐怖了。
她最终在落地窗边坐下，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外面的水域一边等待。这片水域里鱼类生物很少，大概因为从前是陆地城市的原因，不像在清河的时候，时不时就能看到鱼的身影。
潜行剩余时间还剩下15分钟的时候，悬停在水中的木筏开始自动上浮，仍旧以之前下潜时的缓慢匀速一点点上升，最终回到水面上，恢复原样。
看来，在潜行的时间耗尽之前，木筏会自动上升回到水面上。
舒馥解除木筏防护罩，又尝试了下在这种情况下点击潜行。这一回，屏幕一点反应都没有，连询问是否要打开防护罩的选择项都出现。看来这个“潜行”的功能键只会在木筏开启防护罩的情况下点击才会有反应。
见状，她反而安心了不少，至少不用担心因为自己操作失误，木筏突然莫名其妙潜水。
**
因为试验潜行功能，时间已经到了晚上饭点时间，舒馥却一点都没觉得饿，她现在满心就只有“十连抽”这三个字。
她先去浴室，用升级后的大浴桶洗了一个高级的“温泉模式”澡。浴桶开启温泉模式后，水温会始终维持在一定的热度，不会变凉，水的颜色和气味也呈现出与温泉相同的质感。
一个澡泡完，不仅疲劳尽消，她感觉就连全身的皮肤都更光滑细腻了一些。
舒馥涂上带闪粉效果的香芬护肤乳，吹干头发，喷上香水，然后在客厅点上香薰蜡烛，播放了舒缓治愈的纯钢琴曲单，然后开始十连抽。
第一转，红色三等奖：蔬菜大礼包&#215;10。
好东西啊！
全星球海洋化过半，土地面积大减，生鲜类物资产量断崖式暴跌，即便她可以用自动水域钓竿在被淹没的城市里寻获各类物资，但新鲜蔬菜并不在物资清单上。
即便她下次任务再回去陆地或是城市内，这类蔬菜生鲜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容易买到了。
所以，这类鲜食物资她永远不会嫌多，自己吃不完，也可以分给陈法和卢政他们。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舒馥如今空间还能摆不少东西，立刻就领取了奖励，十个大纸板箱整整齐齐的出现在起居室里，每个箱子里大约有二十多种常吃的蔬菜。
青菜、白菜、青椒、土豆、番茄、西葫芦、油麦菜、空心菜、芦蒿、黄瓜、丝瓜、包菜、生菜、韭菜、洋葱、胡萝卜、西蓝花、秋葵……
每一种菜的份量根据不同品种大约在1千克到3千克左右，都是无泥无烂叶，且根据不同形状装在不同大小透明盒子里的净菜。类似她自己洗完菜挑拣好后的半成品，拿出来切一切冲一冲水就能直接炒了。
此外葱姜蒜也有整整一盒的量，十箱就有十盒，可以用上很长时间。
第二转，绿色三等奖：木筏延时使用卡（24小时）。
平平无奇一个奖，曲线效应，希望下一抽曲线能回升。
第三转，绿色二等奖：一年电卡。
舒馥没想到电卡居然还有一年时长的！
一年，365天，8760个小时，即便她以后每天都用电4个小时，这张卡也能用上2190天！
更何况，漂流岛屋里大部分电器都是充电式的，她每天真正需要使用电卡的时间基本到不了4个小时。而且她之前用电一直都抠抠搜搜的，所以空间里还有两张月卡没用呢！
现在好了，她以后都不用担心没电了，浴室里的发电机可以收起来了，燃油也可以全部节省给车子使用。
第四转，红色三等奖：奶茶大礼包&#215;10。
这个大礼包来的恰到好处，之前住在湖泊的日子，她经常会跑去陈法木筏小屋待一下午，她和卢策都喜欢甜食，所以经过那阵子的消耗，她之前存的奶茶只剩下小半库存。
现在好了，一份大礼包有50杯奶茶，10个礼包就是500杯奶茶，顿时感觉自己又富有了！
第五转，红色三等奖：卤味大礼包&#215;10。
又是一个让她眼睛一亮的美食礼包，她所有食物里，消耗最快的除了奶茶之外，就是卤味了。
她一个人躺平刷剧的时候，看书听音乐的时候，嘴巴会感觉超级无聊，一盒美味的卤味可是最佳伴侣。
她迫不及待的领取，一份卤味大礼包里有鸭翅、鸭爪、鸭头、鸭舌、鸭锁骨、鸭脖、鸭心鸭肠鸭胗混装五香味各2盒，微辣味各2盒，此外还有小鱼干、卤鸡爪、卤鸭、卤拌什锦素菜、卤牛肉、卤猪头肉各2盒。
她数了一下，一箱有整整四十盒，感觉比之前的炸物大礼包的份量更耐吃。
她喜滋滋的留了一盒拌素什锦，一盒微辣鸭爪，一盒卤牛肉，准备一会晚餐吃，其他的全部收入空间。
第六转：蓝色二等奖：漂流岛屋蓝图。
领取后，蓝色卡片落在她手心，她翻转卡片，上面写着【恭喜获得二等奖：漂流岛屋蓝图（B级，丛林清新三角屋），（注：需在4级木筏使用。）】
舒馥眸光微亮，从等级可以看出，这次的蓝图比之前的茅草屋高一级，而且名字看着也挺靠谱的。
她准备等会抽完全部奖品后去试一试这张新蓝图。
第七转：蓝色三等奖：压缩陈列柜格子&#215;5。
陈列柜居然还有单抽出格子的？
舒馥有点诧异，领取之后回头看向前门左侧的陈列柜，只见原本10个格子的陈列柜已经扩展成为15格。
陈列柜整体大小没变，从上到下依旧五层，只是左右从两个格子变成了三个格子，所以格子看起来比从前小了，不过并不影响里面陈列的东西。
那辆越野车依旧在原来的位置，看起来像是一辆迷你玩具车。
她明白了，这就等于多给了她五个陈列柜格子空间。
第八转，红色三等奖：火锅大礼包&#215;10。
舒馥喜滋滋的领取了奖励，将十个装满各种火锅配菜和调料的大纸箱收入空间。
第九转，金色一等奖：木筏拖挂位置&#215;1（注：需在5级木筏使用）。
她再次人品爆发，出了一个金色一等奖励。
舒馥看着手里带着漂亮浮雕的金色卡片，心里安定了几分，现在她有两个木筏拖挂位了，不管这卡片的具体作用是什么样的，总之陈法和卢政的木筏位置现在都有了。
但是，以往都是最后一抽才出金，这次第九转就出金了，第十转还能再期待一下吗？
第十转，蓝色一等奖：升级套装（旅店）。
舒馥：！！
居然是蓝色一等奖！
虽然金色奖励已经出过一等奖了，但蓝色一等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可是这奖励，她怎么看不太懂呢？
舒馥点击了领取，一张带着精美浮雕的蓝色卡片落进她手中，华美异常，上面写着：升级套装（旅店）。没有更详细的说明，也没有使用指南。
她迟疑了下，还是在功能屏幕上尝试刷卡使用。
然而，屏幕上很快跳出字幕：检测到暂无使用媒介！
字幕停留了片刻又消失，那张蓝色一等奖的卡片依然在她手里，显然暂时没办法使用。
暂无使用媒介？舒馥拧起眉，什么样的媒介？她举起那张卡片看了片刻，脑中突然掠过一个猜测，但是——这可能吗？如果猜测正确的话，那也太惊人了吧！
无论如何，即便她的猜测是对的，也得等到木筏升到5级之后才能验证。所以对她来说，现在这张卡片抽了等于没抽。
现在暂时用不了的卡片有三张了，她在空间里找了找，找到了一个漂亮的玻璃收纳盒，将两金一蓝三张卡片放进去，然后才收进空间的置物架上。
**
十连抽结束，红蓝绿金都有，收获还挺不错的，尤其出了第二张蓝图，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尝试使用了。
舒馥当下在功能屏幕上刷了那张卡，卡片消失，蓝图装备，屏幕上出现了3D立体的全新漂流岛屋。这次的房屋风格挺好看的，是一栋原木色的等腰大三角屋，以木筏为基座，整个外部造型和内部都发生了变化。
前后两侧都是落地玻璃，门依然开在前后两边，是玻璃移门。左右墙壁还是纯原木的，是倾斜的三角斜线，落地窗没了，只在上部开了两扇小窗。
因为是压缩空间，所以内部并不小，很像她从前买的loft房，一楼是客厅加敞开式厨房，洗手间在后侧，楼梯在旁边，上面是个半层，不像原型小屋的小错层一样只占据一个直角，而是直接占了一半面积，摆着简单的床榻、沙发和床头柜。
这个屋子的风格干干净净的，舒馥还挺心动，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试一下。
她点击确认更换屋型的时候，屏幕上跳出字幕：更换新屋型需打开漂流瓶防护罩，是否打开？
舒馥点击“是”。
木筏防护罩开启后，四周围光影变化，这一次大约维持了数秒的时间，当她再次打量四周时，发现整栋屋子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陌生是因为换了房型，左右两侧墙壁变成了倾斜的三角，那里的落地窗不见了，上部空间变得狭窄，两扇小小的窗口开在高处，更像是天窗。
原本在她面前的墙壁则成了大幅的三角落地玻璃，视野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尤其甲板前方的水域，此刻她站在前门出，可以把前方一大片水域尽收眼底。
熟悉则是因为屋子里面她摆放出来的家具和家电并没有变化，书架、柜子、沙发、茶几……所有的家具都还是她拿出来的那些，甚至上面的小摆设都在，只是摆放位置都相应的发生了变化。
而原本漂流岛屋自带的例如厨房流理台和水池，还有后续抽中的陈列柜、水下玻璃卧室的移动门，浴室的大浴桶和洗手台等家居，也都根据新的内部结构，在发生细微形状变化后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
例如陈列柜，原本在前门的旁边，但那时前门旁边是墙壁，柜子在那里不会挡住视野，但现在前面的墙壁都成了玻璃，陈列柜便自动换了地方，出现在左侧三角墙那里。
原本的软垫在右侧靠墙处，因为那里有一个大幅落地玻璃窗，是个观景位置，现在右侧成了木质三角墙，所以书架、立式水吧和软垫都换了位置，移到了前侧玻璃墙的旁边，这里视野更好，躺着就能观察到前方水域的动静。
至于浴室，因为靠着屋子后侧一角，现在里面有整面墙都成了落地玻璃，以后泡在大浴桶里的时候，视野就更好了。
这就真的只是换了个房型，内里都还是她用惯的家具家居。舒馥对此非常满意，她原本还以为每次换房型，都得自己手动挪家具，又或是家具会自动装入她空间，需要她重新布置。
可现在，她连整理和熟悉都不用，感觉就好像是瞬间有人帮她搬了个新家，所有家具一键入户，恢复成原样。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三角屋的前后屋檐过窄，等同于没有，所以她摆在屋檐下的鞋柜、露营桌椅现在等于摆在了露天，不开防护罩的情况下会被雨水淋湿。
并且因为三角屋没有平整的屋顶，所以整个露台都没有了，护栏自动出现在了木筏甲板上，把周边围了一圈，外置楼梯倒是还在，不过爬上去只能看到屋顶，也没什么作用。
舒馥收起了前后门外的鞋柜和露营桌椅，尝试关闭防护罩，结果成功了，大雨直接打在三角屋上，前后两处的玻璃墙立刻爬满了水痕，看起来别有一番意境，如果忽略甲板和水域的话，还真的挺像在丛林里的。
舒馥维持了这个房型整整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她一直停留在郓城水域，每天三次使用自动水域钓竿，不仅因为这里曾经是城市，有太多遗留下来的物资，还因为她想做几个实验。

第93章 边界线
实验：开启木筏防护罩之后，让木筏潜行到水下100米，然后再尝试使用自动水域钓竿。
结果居然成功了，金属篮被成功投掷，轻而易举的穿过防护罩，朝着水下的城市建筑而去。
舒馥趴在三角玻璃墙旁的软垫上，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看到自动水域钓竿的情况，她在灯下看了会书，大约20分钟后，外面的水域里有了动静。
她还以为是鱼竿收获了，抬头一看，发现是鱼群经过，看模样应该是海鱼，长相挺正常的，没有在木筏周围多停留，很快就游了过去。
又过了十分钟，钓竿的滚轮开始转动，片刻之后，细缆绳那一头的金属篮再次穿过防护罩，回到了木筏上，自动进入了金属箱，“一键消杀”的按钮亮了起来。
舒馥立刻起身，拉开玻璃门，小心翼翼靠近自动水域钓竿，按下了“消杀”按钮。
十几秒后，金属箱打开，金属篮滑出，里面居然装着一个小型保险箱。
好消息：自动水域钓竿在水下潜行状态时也能正常使用，这意味着她以后可以结合侧面水域图，放大查看水下的建筑，大致猜出建筑原本是什么场所后，再有选择性的使用自动水域钓竿。
坏消息：这次收获了一个打不开的保险箱……
保险箱防水防火防撬，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肯定没进水，只可惜她打不开。想了想，还是暂时收进了空间，然后再次投掷钓竿，同时唤出了地图面板。
地图面板上，出现了和功能屏幕上一样的潜行操作图。
这是她今天才发现的，木筏升至4级之后，一些原本不太方便的功能也都方便了起来。地图面板原本只有水域地图，只能设定目的地，显示航道信息，不能即时手动调整木筏方向。
但现在地图面板出现的了“停泊、漂流、潜行”三种功能，她想要以任何方式启动木筏时，都可以直接唤出地图面板，在上面遥控操作。
而且，她注意到这次木筏的最远摆放距离是在100米内，她猜测即便她站在岸上，或是其他木筏上，也可以在半径百米内使用地图面板操控木筏的走向。
在她感觉，这还挺像遥控船。
舒馥在地图平板上控制木筏潜行的同时不断查看侧面水域图，最终在林立着众多深绿色图标的水域停下。
这里从前是郓城的商业区，郓城最高的那栋建筑就在这里，她潜行停泊的地方，正是那栋大楼的附近，换做从前，她现在的位置就像是悬浮在数百米的高空和对面的大楼高层遥遥相望。
舒馥透过木筏的防护罩，看着水里暗默的建筑，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压抑又感慨，悲哀又惊叹。
除了商用办公楼外，大型商厦、美食广场、超市卖场也都在这一区域，她想试试在这里会收获什么。
然而，30分钟后，她对着收获的两篮子各种工具有些震愣：电动螺丝刀、切割机、强力电钻、护目镜、电锯、电刨……
这是……什么意思？底下是一个工具卖场吗？
还是知道她打不开保险箱，给她送工具来了？
舒馥叹了口气，重新让木筏上浮。
回到水面上之后，她再次对着那堆工具看了会，经过“一键消杀”，每件工具都干干净净的没有水渍也没有锈迹，她已经装备了电卡，所以这些工具即便不插电，也能直接使用。
她想了想，要不试试？
她再次取出保险箱，将其放置在甲板上，然后在切割机和电钻之间选择了后者。
切割机杀伤力太强，她把自己力度把握不好，切到自己，还是用电钻保险一些。舒馥戴上护目镜，从空间找出一幅厚实的工作手套，然后先按下开关空转了一下电钻，发现声音太响，于是关掉电钻又找出一幅耳塞戴上。
她再次打开电钻，对准甲板上保险箱背面的两个安装孔钻了下去，一阵火花四射，电钻的效率远超她想象，保险箱很快被钻出了个数个洞，形成一个大洞。她将保险箱放正，用螺丝刀探进孔洞里拨动了一下里面的电磁铁，保险箱的门顿时打开了。
里面果然好好的，一点都没渗水进去，里面有一盒子的金条，还有一个文件袋。
金条很大，沉甸甸的，估摸着有两斤左右，也就是1000克规格的，放在和平年代，这样一根金条就能卖60多万。盒子里面有四根，文件袋里面则是几本房产证，似乎都是地段极好的大平层，还有一套商用店铺。
放在从前，这个文件袋的价值远远超出黄金，随便哪套房都是人们奋斗努力一辈子的目标。只是如今，整个郓城都沉入了水底，再值钱的大楼公寓和店铺，都成为了毫无意义的水底废墟……
舒馥唏嘘了下，将黄金收入空间，那几本房产证则重新装入文件袋，连同保险箱一起，重新推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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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屋虽然少了可以坐着看雨的屋檐和露台，但人总是贪新鲜的，新型的屋型本身就对舒馥很有吸引力，再加上三角屋的上层卧室位于屋子前端，也就是完全依靠着大三角玻璃墙，卧室视野比原本的小错层更好，所以她非常喜欢。
这三天郓城水域一直暴雨连连，时而电闪雷鸣的，水面掀起巨浪，恶劣天气一个连着一个。
幸好木筏防护罩遭遇极端天灾会自动打开，她不必时时刻刻注意天气。但经过几天，她发现防护罩被恶劣天气触发的次数少之又少。
这几天，不仅起过雷暴和飓风，还下过鸡蛋大小的冰雹，三角屋的两面墙都是纯玻璃，她以为下冰雹的时候防护罩会被触发，结果并没有。
她想起漂流岛屋升到4级之后，木筏的坚固度已经升为高级，屋子的墙壁和地板似乎发生了质的飞跃，也就是说并非天气情况不够糟糕，而是漂流岛屋自身的防御能力增强了。
难怪这个“丛林清新三角屋”需要在4级木筏才能使用，4级之后，整个木筏区域包括漂流岛屋的坚固度都升为了高级，连从前需要开启防护罩才能抵御的天灾现在也能直面。
其实这也变相替她节省了防护罩的使用时间。
她现在虽然累积了很多时长的防护罩，但真正用起来消耗还是会很快，因为她并不打算只停留在郓城水域。
在她去北地高原的这几个月里，她发现原本的水域图扩展了不少，因为水位一直在升，她对比电子地图发现，不仅是娄云城，整个睦洲省都已经被洪水漫过，位于娄云城和郓城中间的熙仁省也一样，全境都成了汪洋。
这几处原本就是她可以自由活动的范围，所以当水位攀升之后，木筏可以漂流的水域也扩展了。
北面的极限是郓城一带，东面的极限是绥城所在的省区边缘，南面因为没有去做过任务，所以活动范围仍是原先的绥娄水道。
西面扩展的最远，因为整个睦洲省都没了，从地图所示，水域图边界线距离睦洲省西面的香洲省很近，放大查看，离香洲省东南角的关成县仅一线之隔。
这样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算下来，她如今可以自由活动的区域已经差不多等于骅国五分之一的土地，这还没算北地高原的清河流域。
她打算趁着5级木筏任务未来，把这整片水域都漂流一遍，反正现在她这里所有的延时卡加起来，可以让她不间断的在水面上漂流六个半月，去哪都够了。
她不需要绞尽脑汁去找上岸的陆地——也可能是因为这些水域里几乎已经没了陆地，所以这两回抽奖，她才会一直抽中延时卡。
果然，手环出品，没有一次抽奖是无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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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四日，她准备离开郓城的前一天，收到了陈法那边的消息：历时二十五天，一路曲曲折折，她和卢政终于带着全部人平安抵达了香洲省的彭城。
香洲省面积很大，差不多有睦洲省的两倍，而彭城在香洲省的西面，离西洲省很近，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加入迁居的行列，继续朝西洲省转移。
只要去到海拔3000米以上的城市，就算彻底安全了。
香洲省情况和北地高原不同，境内没有特别大的河流，不会发生河流泛滥导致的洪水灾难，所以整个省区目前还算安全。但近期连连下冰雹，损坏了大批种植园和饲养厂，失去了一大批物资，使得原本就飞涨的物价更加雪上加霜。
彭城也一样，最低海拔有1500多米，周边山脉大多在2000米以上，不仅离西洲省近，放在整个香洲省境内也是海拔较高的地区，难民以及想要西迁的民众潮水般涌来，使得这里人满为患，混乱不堪。
如今骅国将近三分之一的土地都已经没了，安全城市不可能再向以前的娄云城那样，设置警戒栏，分区域安全有效的收容难民，难民的人数太多了。而部队的人，要应对灾情，到处救人，去支援西南边境，制止大批量的国外难民暴力或非暴力非法入境……
他们没那么多的精力做太细致的管理，而且强行划分区域搞限行，会把原本就彷徨的民心搅得更加混乱，届时所有人都开始抢夺打砸，只会让西洲省复刻北地高原的混乱。
所以，彭城如今并不限入限行，但想要继续西行，去西洲省，就得先申报排期，然后等通知。在这期间，如果申报者在彭城打砸斗殴抢夺杀人放火，一旦被记录在案，将会根据违法行为的轻重程度决定西迁的次序。
并非一次记录在案就永久无法西迁，毕竟如今太混乱，就算不想惹事事情也会自己找上门。
但罪行越多行为越严重，被安排去西洲省的日期肯定会滞后，到最后其他人都走了，剩下的人继续闹腾不老实，城内届时也会空出很多地方来关押他们，让他们在这里待一辈子……
所以彭城很乱，但这个乱又不像北地高原那样彻底，新来者可能要花一点时间适应，主要还是难在找地方住和排队抢购物资这两点上。
此外，可饮用的净水、电力、水上用品都是城内比较缺乏的，尤其饮用净水，正常人能抢购到了饮用净水分配到每天都只有那么一点，大部分人都是依靠饮用水泡腾消毒片来解决喝水问题。
而这些难点对陈法一行人来说都不算什么，队伍里现在全是精英，且一路从生死线上走来，都是并肩作战过的伙伴，他们彼此信任，凝聚力强，武力值也强。
物资方面，因为有背包格所以储备了不少，物资隐蔽，不会显山露水被人盯上，可以低调苟活等待。
水的话就更不用愁了，外面多的是雨水，直接拿过滤器过滤一下就行，净水过滤器没有使用次数限制，过滤水的速度也比较快，无论饮用水还是生活用水，想要多少有多少。
陈法：……这里有网，虽然网速慢，又经常断，但总算能使用手机了。
章恬在沙城过的也不安生，可能是日子太安逸，没吃过多少灾难的苦，所以她爸爸养了个年轻的，她妈妈很想离婚，但她名下的房产和车都在绥城，手里的钱因为通货膨胀根本不顶用，她爸爸倒是藏了很多黄金，如今除了物资外，最顶用的就是黄金了……
少珊也在香洲省，但她在资城，离我们还挺远，那里原本也是安排西迁的城市之一，但之前的一场雷暴和冰雹导致最关键一段路的山体滑坡，隧道塌方，路被堵死了，所以她现在打算和家人一起去蔚县，那里是距离资城最近的西迁安排点，只是去了那里又得重新排队了……
我试探过她们两个，章恬肯定没觉醒金手指，吴少珊那里我才问了两句她就起疑了，问我是不是重生了，还是不是陈法，又问了一连串大学时期的私密事验证……
至于我们，除了不能随心所欲的收取物资拿出物资，还有不能拿出木筏住进舒适的小家，其他一切都好。我们只在需要掩人耳目抢购物资时才出门，队伍里有辫子头和大块这两尊金刚，别人还怕我们去打劫他们，暂时无人敢来打劫我们……
小馥，雨停日和出太阳的日子似乎越来越少了，从前哪怕雨再大天气情况再恶劣，一两个星期里总会有两三天雨势转小，或者停雨一段时间，有时还会出太阳。可最近，自我们在宥城南郊烧烤至今，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时间了，雨一天都没停过……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一直在转移才导致的巧合，我总觉得，你之前的预感很有可能成真……
这次的消息很长，陈法就像是给她写了一封信一样，分了几次发送。
舒馥看的很认真，每一个字，每一个朋友的消息，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很珍贵的。
看到陈法提及资城，她又想起了刘爽。资城也是刘爽的老家，年初的时候，她还想着要把她一起带去。
想到刘爽，又不免想起成遇，从陈法那里的消息她大约能猜到成遇去边境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只可惜从清河流域至如今的水域，她始终处于断网阶段，也不知道对方是否看到她发的消息。
当然也有可能，她发的消息对方永远都看不到了……
次日，舒馥起的很早，先打开功能屏幕，将漂流岛屋的屋型更换回了起始屋型。三角屋很好看，她也没住住腻，但大三角屋顶太高，整体屋型稍显高调醒目。
还是原本的小木屋好，四四方方的很朴实，一层和玻璃阳台加起来都没三角屋的一半高，从空中看起来就像是一艘无人的废弃木筏。
此外，起始屋型有前后屋檐，有露台和玻璃阳台，室外活动区域更多，低调又实用，最适合出去浪的时候使用。
木筏防护罩被打开，随即周围光影变幻了一瞬，漂流岛屋已经恢复原样，舒馥走出屋门，将露营桌椅和鞋柜重新取出摆好，然后关闭了防护罩，在地图面板上将绥城设为目的地。
黑色航线出现，航行数据出现：【865/10:47:45】。
这个数据，比她当初从岩洞餐厅途经娄云城抵达郓城，减少了将近一半的路程，需要花费的时间就更少了。
第一，因为木筏漂流最高速度比从前快了，第二则是因为水位上位后水域图出现变化，如今从郓城至绥城不再需要绕道了，那些曾经露出水面苟延残喘的山丘和丘陵，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所以这一次木筏是直接从北面切向东南，走的是直线。
舒馥不赶时间，感觉80的速度快了一些，最终把漂流速度调成40，数据顿时刷新：【865/21:36:09】。
也还行，花上一天的时间，回去绥城看一看。

第94章 边界线
雷声轰鸣，耀眼电弧自水域上方的天空炸开，如同密布的电网。
才下午一点，外面的天空却已经黑沉如墨。
眼见变天了，舒馥缓缓从懒人沙发上起身，先舒展了一下手脚，然后拿着桌上已经见底的咖啡杯，还剩一半的金桔，以及原味薯片回了屋内。
现在屋子升级，落地窗变大，两边的门上又镶嵌了玻璃，哪怕待在屋内关上门视野也依然很好。这是她全水域漂流的第四天，这是在绥城旧址的东面，是她目前所能抵达的所有水域区的最东面。
前天早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抵达了绥城旧址，这里已经彻底成为了汪洋，她曾经辗转流浪过的水上城市，庇护她度过每一个雨夜、给了她安全感的大楼，早已没入水中。
就连绥城最高的那栋六十六层的大厦，满打满算也不过200米的高度，以这个区域现在的水深来说，哪怕她的木筏潜行水下100米，也依然看不到那栋建筑的残影。
海平面上升的太快了，一年不到的时间，骅国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土地。
这样的水位，这个星球上的欧大陆和洋大陆差不多已经快没了，极南大陆的冰川也应该全部都融化了，全星球气候紊乱，恶劣天灾叠加，互相影响，以后天气只会更糟，尤其在没有高山屏障遮挡的深水水域上。
她没有在绥城旧址停留太久，四下茫茫的水面上看不到任何土地和东西，自然也看不到任何人类，于是她调整方向，继续朝着东面漂流，直至来到水域地图的边界线。
她让木筏停泊在这里，对现在的她来说，这里就是世界尽头了，尽管外面还有更广阔的水域和天地，她却没办法再往前。
雷暴、飓风和水龙卷是这片水域的常态，每一次极端天气都要维持数个小时，而在极端天气暂停的间隙，通常是无穷无尽的大暴雨。
大暴雨期间，待在小小的漂流岛屋里的她通常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水里还是在水上，倾盆而下的大暴雨仿佛永不停歇的水瀑，没有开防护罩的木筏甲板在雨水里时隐时现，每一块甲板都被冲刷的干干净净。
昨天，飓风在水域上肆虐了数个小时后又转成了水龙卷，逆天的水柱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周围的水面上，连接着水面与半空厚厚的阴云层。
水柱咆哮旋转，犹如一个高速旋转的机器，任何东西一旦被卷入便是粉身碎骨。
在雷暴面前都毫无动静的漂流瓶防护罩突然自动打开了，舒馥当时正靠在沙发上看剧，觉察到防护罩打开顿时弹了起来，她从后门出去，从木梯上了屋顶露台。
这里视野更好更清晰，她见到了从未见过的极致灾难。在木筏四面八方的水面上，出现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水龙卷，有的近有的远，遍布了视线可及的每一处，如同十几个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在一同咆哮。
水柱旋转弥漫出的水汽让整个水面都起了水雾，仿佛蒸发沸腾一样，不断有鱼类被卷入半空又被甩出，木筏的防护罩上也下了好几次的“鱼雨”。
这一回的“鱼雨”和在娄云城的那次还不太一样，因为这里是深水区，早已成为海域，水里不仅有浅水鱼，还有海水鱼，大多数的深海鱼体型都大，伴随水流旋涡被卷上水面，再被卷入半空，最后被远远甩出。
舒馥看到数条半米多长的金枪鱼和鲷鱼朝着防护罩落下又被弹开，差一点想关闭防护罩直接用木筏甲板接住鱼。她刚到这片水域的第一天就用自动水域钓竿收获到了一条金枪鱼，因为鱼太大，整个金属篮里只有这一条鱼，经过“一键消杀”变得干干净净。
她之后起了自己动手做金枪鱼刺身的念头，金枪鱼出水后不会马上死，要一段时间不游动才会死，于是她把鱼收进空间再取出，出来时金枪鱼就不再动弹了。
鱼挺大，她出动了新收获的电锯，戴上手套直接在甲板上去头去尾开膛去内脏，只留鱼身。之后把鱼身带进厨房，洗干净、吸干水分，再找出刺身刀，在砧板上仔细去骨去皮去脂肪层去边角料，最后切出深红色的纯鱼肉块，装在长方形的牛皮纸打包盒里，想吃的时候取一块就行。
这样的鱼肉块切小后就是能直接吃的刺身，或者也可以用黄油煎一下吃熟的。金枪鱼在和平年代被称为海上法拉利，身价很贵，刚出水的金枪鱼很少人能吃到。
她当晚直接取了一块鱼肉切成小块，蘸上芥末酱油，吃到嘴里又鲜又嫩，大概因为是自己亲自处理的，总觉得格外好吃，导致她第二天看到“金枪鱼雨”，满脑子只有好吃两个字。
当然，她也就是想想而已，防护罩是因为极限灾难自动打开的，她想关也关不了。
昨天的水龙卷维持了大约两个小时，等到那一个个骇人的高速旋涡尽数消失，天地间重新被暴雨充斥，翻腾的水面上也多了无数鱼类的尸体。
极限天灾之下，这个星球上所有的生物都是一样的。
此刻，屋外的雷暴正在继续，几十道或蓝或紫的闪电同时炸裂天空的景象，她同样第一次见到。
舒馥把吃剩的零食放在茶几上，开了防护罩，再次沿后门外的木梯上了露台玻璃阳台，拿出手机开始拍摄。昨天的水龙卷她也拍下来了，拍了照片和视频，多个角度，清楚记录。
今天的雷暴也一样，照片视频全部一起拍下，等到下次和朋友见面时，可以给他们看。这些地方，是目前他们的木筏和人类的船只尚且无法抵达的危险领域。
就像是曾经的百慕大三角，经过这个海域的飞机和船只常常会出意外，其实并非神秘事件，而是异常地磁带和恶劣天气所导致的。活动频繁的海底火山地震，海上飓风引发的水墙和海龙卷，都是人类船只无法轻易涉足的原因。
所以这几天舒馥在这片水域见到的极端天气现象，正常人一辈子都很难见到，撇开这些极端天气的危害不提，这样的极端气候也通常伴随着极端的美丽，惊艳而震撼。
她现在拍下这些，不仅是想给小伙伴们看，也因为蓝蓝的存在，可以让它毫无痕迹的把这些照片和视频都传上网，标注上拍摄的时间和地点。这些极端天气，对科学家来说，都是难得一见的研究资料。
舒馥拍完照片和视频，直接在玻璃阳台里的懒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里已经被她简单布置起来了，在右边连着后侧的围栏直角处放置了一张L型的长吧台，上面摆了一台现磨咖啡机、一台小型的台式饮水机，吧台底下有不少柜子和抽屉，里面是一些不容易过期又方便的食物：杯面、方便粉丝桶、压缩饼干、冲泡麦片、真空罐头、袋装奶茶冲剂、速溶咖啡包、瓶装水……
每种数量不多，两到三件，让这些抽屉和柜子更具实际意义。
除此之外，右侧吧台处还放了两把可以调节高度的吧台转椅，都是带靠背的，方便坐着喝饮料聊天，还能顺便看一看围栏外的风景。
左边——木梯和移门的方向，则在靠围栏处放置了一张低矮的8字型木质桌几，8字形由两个不同高度的圆几组成，可以放不少东西，两边则是两个同样低矮的懒人沙发。
东西不多，主要这里依然是露台，没有漂流岛屋内自带的防御功能，灾难天气移门只要一开风雨就会侵入，时间久了家具容易受潮发霉损坏。所以这些家具，都不是新的，也不是特别重要的，坏了也没事。
但也因为这点，下次和陈法卢政他们再见面时，他们可以自由的使用这个空间。
雷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舒馥只在玻璃阳台里待了半个小时就回屋子里，毕竟目前程度的灾难不会自主激发防护罩，她回屋后可以把防护罩关了，节约防护罩时间。
四点多，雷暴停了，因为失去雷暴的闪电光芒，整片天空也完全暗沉下来，黑的犹如晚上。舒馥开了灯，下到水下卧室去练了会划船机，然后开始弄自己的晚餐。
今晚她吃海鲜粉丝煲，极端天气不会影响自动水域钓竿的使用，这几天在深水水域她每天除了一些来自城市遗址的黄金首饰，不会损坏的工具之外，收获最多的就是各种海鲜。
海虹、扇贝、鲍鱼、老虎虾、皮皮虾、生蚝、鱿鱼、蛤蜊、蛏子……也不知道钓竿是如何工作的，这里气候这么糟糕，但金属篮里收获的海鲜居然全部都是鲜活的，经过一键消杀后泥沙污垢都没了，都不需要她清洗，只要稍稍处理一下，就能直接烹饪。
她先用平底锅做酱汁，将蒜泥和小米辣炒香，然后加入生抽耗油老抽葱花等各种调料，翻搅均匀。
之后拿出一个超大的扁口砂锅，加入色拉油，加一些她喜欢配菜蔬菜进去，铺上泡软的粉丝，之后便是放各种处理干净的海鲜，最后把平底锅里炒好的蒜蓉酱汁倒进去，再加些水，盖上盖子闷煮十多分钟，等到海鲜全熟再洒上葱花就能吃了。
这是懒人做法，但只要蒜泥酱汁调的好，海鲜新鲜，味道就差不了。
这么一大锅她一顿自然吃不完，虽然可以把吃不完的直接收入空间下次再拿出来，但舒馥在桌旁坐下开始吃海鲜的五分钟后，突然想起了和陈法卢政他们围在桌子旁烤肉的时候。
现捞现做的海鲜非常美味，她吃的十分满足，只是在满足的时候突然有点遗憾没能将这份美味一同分享给伙伴。
舒馥拿出卫星电话，给陈法和卢政分别发了条消息：晚餐时间，今天我吃海鲜粉丝煲，放了扇贝鲍鱼老虎虾生蚝鱿鱼蛤蜊，你们呢，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片水域气候太糟，哪怕是卫星电话也会有延迟，大约半个小时后，她收到了一连串的消息，虽然发送方只有两个号码，但一看便知道消息出自不同的人之手。
陈法：小馥，想我直说好吗，用不着故意炫耀，我们现在在内陆，哪来的海鲜……
卢政：你在绥城旧址是不是？那里应该完全变成汪洋了吧？自己小心，最近天气越来越糟，海上天气应该更差，不行就转回内陆水域来。PS：晚上煮了泡面，看大家有点没胃口，陈法拿出一盒炸鸡，我开了一盒毛血旺，秒没：）现在后悔中……
卢策：馥馥姐，我想你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很小很小，又潮湿又漏雨，哥和陈法姐根本没办法取出木筏。我好想念宥城郊外的那个湖泊，想念我们住在一起的日子，想念大家一起喝下午茶的日子，呜……
许杰褚：终于抢到手机了！哈哈哈！别理卢策那小子，他就是想念你的奶茶和蛋糕了！我才是真正想你的那个人，我是许杰褚！其实我长得不错的，也很听话，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呗？
中间隔了几分钟，消息又来了。
许霆封：抱歉，我是许霆封，我弟弟日常发癫，你不用理他。卫星电话的消息比较贵，这条不用回复了，再次抱歉！
……
舒馥手里的这款卫星电话，只能通话和发文字短信，但通话太贵，加上信号问题有时会卡顿和听不清楚，反而不如发文字来的方便，文字可以编辑，添加完重要讯息再发送，远比通话更有效率。
而且文字可以留存下来，下一次想看的时候可以翻出来再次查看。
舒馥细细读着消息，唇角不自觉上扬。
她在世界的尽头，独自一人，但她并不孤单，并且很快就会和朋友们再次重聚。
**
半个月后，睦洲省西南角水域边界线。
木筏在设定好的航行以40的速度自动漂流至目的地，然后在无形的屏障前停下。因为这次的目的地是内陆水域，考虑到可能会遇见船只和人，所以在昨晚临睡前舒馥就打开了防护罩。
这里是睦洲省、香洲省以及西南高原的交界处。
在水域的西南向，西南高原陆地已遥遥可见，正西面，也能隐约看到丘陵的影子，东面也依然有一些尚未被完全淹没的高地和山峰，只是这些高地山峰如今不再是连绵的，被上涨的水位阻隔开，就像是一小簇一小簇的孤岛陆地。
清晨时分，大雨如瀑，雨水击打着水面，发出吵杂的声响。
附近水域里，时不时能看到其他船只的身影，有些是救援船，载着附近几个县城的民众，转移去香洲省的关成县。也有的是私人船只，纯粹是出来赚点物资费的，刚好这附近救援队船只多，部队的人多，不怕有人挑衅滋事。
他们可以运人运物，可以多人拼船也可以单人单送，只要物资给的到位，又是在船只航程范围内可以抵达的陆地，都能送。有些人携带的行李太多，不想上救援船，便会雇佣这种私人船只。
有的人打探到消息目前香洲省排期转移去风尚高原的队伍人满为患，还不知道要在香洲省滞留多久，于是改换路线，租了私人船，打算先去西南高原，暂时住下或再想办法从西南高原直接走陆路去风尚高原，西南高原城市少，不像香洲省人满为患，从那里去风尚高原机会更多。
也有的私人船只上全是拼船的人，途中难免摩擦，一路吵吵闹闹争执不断，但所有这些吵闹的动静，都影响不到漂流岛屋里还在安睡的舒馥。
一来漂流岛屋有一定隔音的作用，二来她在极端天气频繁的深水水域停留了将近半个月，目前这种程度的暴雨已经对她产生不了任何影响了。
她昨天熬夜追完了一部丧尸网剧，睡得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她来这个世界后很少这样熬夜，尤其在漂流岛屋里的时候。
从前是要卡木筏的使用时间，现在则是因为使用时间等同于全自由，她不能天天熬夜，否则长时间生活作息不规律，会影响健康。
当然，偶尔一两次，还是可以的。
上午十点多，她终于睡醒了，在自己舒适的床铺上翻了个身，之后很快感觉到了外面的吵杂。她又翻身到了落地窗边，掀开窗帘朝外面张望，然后看到了数个月以来最热闹的场面。
暴雨之中，数艘载着民众的冲锋艇行驶在起伏的水面上，从木筏周围的水域里经过，木筏没有设置停泊，仍处于抵达目的地后的小范围自主漂流状态，因为防护罩开着，在其他人眼里，这艘木筏就只是水面上一个毫无意义的漂浮物。
船只经过木筏时会绕开，但别人不会多留意这个“漂浮物”，也因为如此，她才能这样近距离的融入周围的环境。
从她木筏旁边经过的最近的一艘冲锋艇，只间隔了一两米的距离，她连对方船上民众穿的是什么颜色的雨衣，他们雨帽下的表情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之前从未体会过。
从前漂流的绥城水域也好，被海啸覆灭的娄云城水域也好，周围都空无一人，而她也会为了节约防护罩的时间而选择尽量远离人群的聚集地。
但现在，她的防护罩使用时间充裕，延时卡使用时间也充裕，随身防护罩使用时间也累积了不少，可谓三防在身啥也不怕，感觉可以过一些更加自在的生活。
舒馥很快起床了，拿着牙刷站在屋檐下，一边刷牙一边拿出手机查看网络信号，同时打量经过的船只上民众的状态，有一些离得很近的船只，她还能听到民众的说话声和争执声。
很可惜，大概这片水域距离陆地仍有段距离，手机依旧无网络，她还是上不去微信，幸好还有卫星电话可以和陈法他们保持联络。
他们还在彭城，仍处于排队等转移中，不过他们几人不主动惹是生非，一切奉行低调原则，所以估计再等上七、八天就能安排转移车次了。
她早餐也是坐在屋檐下吃的，吃的是鸡汤开洋大馄饨，还是去年在绥城美食城的囤货。这种口味的馄饨也是绥城的特色小吃，因为囤货数量有限，她一直都是数着份数吃的，除非很想很想吃，否则不会轻易拿出来。
其实她更想吃的是姚记泡泡小馄饨，那个更好吃，但也因为好吃早就吃完了，也不知道姚若云离开品城后有没有顺利抵达西洲省，卢政那里和她断联后一直没再联系上，不知道她和家人目前在哪个城市，生活稳定之后她妈妈还会不会做泡泡小馄饨生意……
早餐之后，舒馥上了露台，靠着前方的围栏取出地图面板，开始调试木筏的漂流方向，水域地图的最西端和最南端都在这片水域里，地图上看起来很小的一块，实际却很大，她想试探一下边界线的位置。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目前香洲省和西南高原她都只能观望，无法靠岸，边界线距离香洲省的关成县更近一些，大约一到两公里水路的样子，西南高原的陆地则只能远远遥望，差的更远。
倒是睦洲省那些被淹了一半的小镇和村落，都在她可以活动的范围内。
于是之后的几天，她白天都会开启防护罩来这片数省交界水域待上五到六个小时，其他的时间则会在转回睦洲省，找一处靠着山丘的无人水域，关闭防护罩。
这样一来，不会过多消耗她之前积累下来的防护罩时间，每天都能让防护罩时间维持在一个“收支平衡”的状态。而她也不用一直待在荒芜的水域，能适时融入人群，听听人声，偶尔还能从附近经过的民众口中获悉一些外面的消息。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在这些船只上见到熟悉的面孔。

第95章 边界线
其实第一次抵达这片水域，见到来往的诸多冲锋艇时，舒馥就想过可能会见到熟人。
毕竟香洲省是他们所在部队的大本营，当初他们调回了本部，无论之后是否执行其他外派任务，最终都会返回香洲省。睦洲省一点点被淹，距离最近的香洲省肯定是援救主力，她只是没想到会一下子见到两个。
相比上一次在救援船上见到时对方英姿飒爽的模样，还有在介绍娄云城大坝时的一脸骄傲自豪表情，这一次的刘爽明显多了些疲态。
也是，那次见面还是12月份，雨才下了两个月，那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雨会过去。
可现在，这漫长的雨期已经整整持续了一年，他们的救援也进行了整整一年，经历过洪水海啸，面对持续暴涨的水位和日渐减少的土地，任谁都不可能继续抱着灾难总会过去的天真想法。
今天救上来的人，很有可能明天就会死，今天还存在的陆地，明天可能会一同没入水中，誓死捍卫的城市，转瞬就会崩塌消失……
无论有多少的热情，在日复一日看不见希望却又永不停歇的救援中，很多东西都会被磨灭。
这天雨不算大，但刘爽似乎运气不好，冲锋艇开到一半抛锚了，她尝试数次没能再发动船用挂机，船被困在了原地。
舒馥站在屋檐下，在地图面板上默默调整了木筏的方向，悄无声息的漂流到了对方坏掉的冲锋艇旁边。
这是一艘25座的船，看表面已经很旧了，船身也锈迹斑斑，不知道是否因为如今资源严重不足，船上的人并非各个都穿着救生衣，所以此刻面露惊慌的人很多。
她靠过去的主要意思是怕对方冲锋艇问题难以解决，水域风浪起变化，万一倾翻落水，她好就近救人。
救人方式自然不是堂而皇之的露面，事实上她目前压根不可能在刘爽面前露面，因为限制她的无形屏障就在附近，她露了面也不可能跟刘爽走，在确认对方是自己的同伴之前，她不会表露出自己的异常。
不露面救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她可以待在屋内，然后直接关闭防护罩，让对方和其他人攀爬上木筏甲板。只要她不出去，关闭了防护罩的木筏就等同于水域中的一座飘浮平台，并且永远不会倾翻，可以一直让他们待到其他救援船只过来。
又或者，她可以绑几个救生圈在木筏上，然后直接丢出去，给对方一个暂时喘息的机会。
具体怎么做还得看天气情况，她也只是以防万一，不过直到靠近对方的冲锋艇，舒馥才发现这艘船上还有另一张熟面孔。
是韩澜，娄云城被海啸覆灭之前，她以成遇家属身份住进救援队家属楼之后，他受成遇嘱托，对她诸多照顾，还教会了她基础防身格斗术。
他看起来变化倒是不大，精气神不错，只是大约这大半年没照到什么太阳，原本的小麦肤色褪去，白了不少，他正从船头挪到船尾，和刘爽交谈几句后，就去了船用挂机旁，开始尝试重启。
他试了几次，可惜也都失败了。
刘爽拿出对讲机呼叫附近的其他冲锋艇，然而现在到处资源紧张，水面上来往的冲锋艇数量有限，目前都有任务在身，他们只能暂时等待。
冲锋艇上的民众愈发紧张起来，有些坐立难安，也有些直接站了起来询问情况。
“挂机运转过度，暂停一下，一会重新启动就行。”刘爽安慰了船上的民众几句，显然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这些冲锋艇天天在水上来去，目前后备资源又跟不上，就只能将就着继续用。
然而依然有人不放心，这里毕竟是在水域上，这附近原本是丘陵，水下地形复杂，谁都不清楚下面到底有多深。这又是一艘小船，暂留在大雨中的水上，万一天气情况发现变化怎么办？
“我们已经呼叫其他冲锋艇了，如果待会挂机还是发动不了，我们就换船，放心吧，我们也在船上，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那边两个，坐下，这水上是有浪的，别一会掉水里了，水底下还有暗流，真掉下去了很麻烦……”
……
那边冲锋艇上刘爽和韩澜安抚民众的话舒馥都听得一清二楚，民众暂时被安抚住了，刘爽和韩澜也没回船头，两人拉了拉冲锋衣的帽檐，继续坐在船尾的挂机旁。
两人似乎早已习惯了淋雨，只要没发生其他的极端天灾，哪怕雨再大也能淡定的坐在那里聊天。
“这次的雨多久没停过了？”韩澜抹了把脸。
“两个月吧。”
“所以，这就是专家之前说的长雨期？”韩澜嗤笑了声，“这些专家，预测好的不准，坏的一说一个准。你说说你，你都马上要转移去西洲省了，还来这里天天泡水……”
“你不也一样？”
“我不一样，我不像你，有父母有妹妹，我孤家寡人一个。”
“你怎么不说你就是闲不住，所以才会跟着成队一起过来。”刘爽笑了笑，似乎对前因后果清楚的很。
舒馥听到这里稍稍放心，看来除了刘爽和韩澜之外，成遇也还活着。
“哪是我闲不住，明明是他，这次结束北面的任务回来就已经从第一线退下来了，以他现在的军功坐镇大后方就行，好好的待在沙城不好吗？又跑来第一线救援……”韩澜语气虽然嫌弃，但唇角却是带笑的，“上回去边境，我这条命是他捡回来的，你说做兄弟的，他要来，难道我自己在沙城享福？”
他朝刘爽抱怨，说成遇半个月前就来关成县了，不过没待两天就开始朝这附近其他的救援城镇跑，沿着香洲省和睦洲省的边界线一个城镇一个城镇的跑，感觉像是要把这条线上的救援站点都巡查一遍。
而成遇唯一在的那两天刚好刘爽不在，所以导致他们三个直到今天都没机会一起坐下聊一聊。
刘爽听着，表情却若有所思：“他可能，是在找什么人，睦洲省和香洲省的边界线……现在熙仁省也被淹了，西南高原又远……如果她还活着，这一带是她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就像从前那次一样，某一天，就突然出现在了娄云城外的救援点。
韩澜摇摇头，虽然刘爽没明说，但他也能猜到她说的是谁。
这几个月，他一直和成遇在一起，多少能猜到一点。
他明白成遇自责的原因，毕竟那时候，是他让她住进家属楼的，原本以为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离救援队近，附近又有可以避难的地下室。
可谁都没想到，会出现那么大的海啸，直接冲垮了大坝，淹没了整个娄云城，而家属楼所在的山丘首当其冲，当时还在山丘上的人包括躲入地下室的无一幸免……
韩澜虽然明白，但并不赞同：“可是，不是说收到消息还活着吗？”人家毕竟有腿啊，活着去哪都有可能，都逃过海啸这一大劫了，这不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那是6月份的事了，现在已经是10月份了。”刘爽淡淡回了句，这事她清楚，因为她也收到了舒馥的消息，不过当时他们两个都处于断联期间，再次和她错开了。
“所以啊，那她现在失踪就不是他的责任，这都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拉，唉……”韩澜长长叹气。
刘爽笑着瞥了他一眼，并没多解释，一些事，显然韩澜还没真的理解，她自然也不可能主动八卦给他听。
其实成遇真正后悔的，应该是当初在离开娄云城的时候，没有坚持带着舒馥一起走。他尊重舒馥的选择，所以接连两次看着她为了一个人不求回报的付出、坚持和等待，第一次她能活下来是侥幸，第二次、第三次呢？
这世上哪来这么多次侥幸？
他后悔当初没能再坚持一下，以至于分别后失联至今。
现在这世道，有些人一旦分开了，很有可能就是永别……
……
大雨还在下，冲锋艇的船用挂机终于被成功发动了。
舒馥站在屋檐前，目送刘爽和韩澜的船逐渐隐没在水浪和大雨里，心里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惆怅。
知道自己被人记挂的感觉很好，可此时此刻却不是好时机，新的地图未开，她被困在这片水域过不去，她也没从刘爽或是韩澜的头顶发现白色光条。
所以无论当下那一刻她有多想告诉对方她还活着，她很平安，她的理智都会冷静无比的提醒她，暂时不行。
**
两天后，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笼罩了这一片水域，呼啸的狂风卷动暴雨，横扫整片水面，大雨如注，一艘目标方向为西南高原的私人船只在暴雨中倾翻了。
他们这船人出发的时候，水域还算平静，现在的天气一会一个样，没有人能准确预料当天的天气情况，只能说离开陆地的那一刻就等于把一切都交给了上天。
而此刻遭遇这突来的暴风雨，便是老天不帮忙。
换艘船，换个经验更加丰富的舵手，或许会在半途觉察天气情况不对时，中途转向，先去更近的关成县靠岸，但这艘私人船只的舵手显然并没有救援人员那么丰富的经验，不仅如此还频频操作失误，最终导致整艘船都翻了。
船上不会水性的人虽然都穿着救生衣，但仍感觉到死亡气息的逼近，风雨太大了，大到他们根本看不清楚周围的一切，只感觉整个人完全被淹没在了水里，水浪一个连着一个的兜头打来，他们根本没办法呼吸，连身上的救生衣都救不了他们。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死定了，然而在疯狂翻涌的水浪里，在他们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一小片结实牢固的“陆地”。
当这些遇难者惊喜万分，彼此拉扯着翻上这一小片“陆地”，吐出呛进肺部的水时，他们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哪里是什么陆地，这分明是一艘木筏！
它仿佛是从水浪里突然出现的，伸开小小的平整的“羽翼”，将落水的人一一捞起。
这是一艘很小的木筏，但却稳稳的漂浮在水浪里，甲板上绝处逢生的众人抹去脸上的水珠抬头，惊讶的发现这艘小小的平稳的木筏上居然还有一栋小小的木屋，木屋有屋檐和木质镶嵌玻璃的门，看着还挺好看，只是那玻璃似乎是磨砂质地的，无论他们从外面怎么瞅，都看不清楚屋里的模样。
大家被风雨打得浑身湿透，待在这甲板上依旧又冷又怕，他们想要去屋里避避雨，可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走不进屋檐的范围。面前的小木屋就像是一栋画在墙上的假房子一样，看似逼真，但伸出去想去够，却只能够到一片冰冷的空气墙。
怎么回事，小屋是假的？
还好，很快，位于后甲板上的人发现了木梯，有的人试探抬步，结果发现顺利踏了上去。他们又惊又喜，当下顺利沿着木梯而上，发现屋顶上居然还有一个露台和一个玻璃制的阳台。
这个阳台的玻璃倒不是磨砂的，可以清楚看到里面，里面空空如也，但移门可以拉开，走进去后移门又可以拉上，是目前这艘木筏上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有人当下穿过阳台跑到前面护栏边，冲还愣在前甲板的同行者喊了一声，示意他们想办法从前面屋檐爬上去，屋顶有可以躲避风雨的地方。
小木屋的屋顶并不高，他们互相帮助，很快也从前面屋檐攀爬上去，和其他人一起躲进了阳台内。
好在这艘私人船只上的人不多，满打满算不到十个，其中还有一个是六、七岁的孩子，此刻才能全部躲进去。这阳台不大，加上是玻璃的，他们原本担心会不会不够牢固，发现有更大的浪头打来时都惊呼着匍匐在了地板上。
但看似单薄又很没安全感的玻璃，却异常坚固，牢牢地抵御住了外面的狂风暴雨。
“妈妈，咳咳……小船救了我们……咳……我们要谢谢小船……咳咳咳……”女孩子细声细气的声音伴随着咳嗽声传来，她的家人劫后余生，此刻正紧紧揽住他们最重要的宝贝，检查她身上的救生衣是否扣紧了，又帮她顺着背让她呛进气管的水给咳出来。
一旁，其他得救的人也依旧惊魂未定，相比淡定接受木筏出现的小女孩，他们还没有回过神，各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但也有人，震惊之余互相对视，然后没进玻璃阳台躲雨，又悄悄沿着木梯走下，蜷缩在木梯下方的甲板上，压低声音开始交谈。
“这、这是木筏吧，对吧？”
“嗯。”
“你之前说的那个传闻里的异能者的木筏！”
“嘘，轻点，官方正暗中到处找这方面的人呢，特异人类太突兀了，一旦发现准没好事！”
“好，嘘，我轻点……原来木筏是长这样的，水上这么大的风浪，它居然还能这么稳当，难怪你之前说异能者运一次人会收很贵的费用，这么大的暴风雨都不翻，确实靠谱……”
“好像倒没听说过能在这么大的风浪里稳住不翻……”
“糟了，我们的物资包都没了，等会木筏主人问我们收费怎么办？”
“你内裤里不是藏了黄金吗，没物资就用那个付吧……”
“呜，那是我最后的财产了……”
“钱财都是身外物，人活着最重要。”
“好吧……”
……
门内，穿着居家服，光着脚，喝着自制拿铁冰咖的舒馥被两人蹲在那里掏内裤的动作给惊住了。
几分钟前，她快速收起玻璃阳台内全部家具和物品，关闭防护罩决定救人的时候，没想到会看见这样惊人的一幕——不是！会听见这样惊人的消息。
异能者？
木筏？
是陈法他们？
不对！
陈法和卢政都是极其低调的人，他们的木筏不像她的漂流岛屋这样，可以随时打开防护罩“消失”，可以在水下潜行一百米，所以绝对不可能在现阶段暴露人前，更别提什么收费运人。
所以，是其他的觉醒者？
其实陈法、卢政和她都猜测过，这个世界上肯定还存在和他们一样的人。
只是，她没想过会这么快听到类似消息。或者说，她没想过，在没有她干预的情况下，又有其他人觉醒了。但想一想，这个世界既然有她知道和不知道的重生者、穿越者存在，自然也会有其他她不知道的觉醒者。
她现在疑惑的是，如果觉醒者并不需要她的干预也会觉醒，那么陈法和卢政又是怎么回事？
她所做的这些任务，和觉醒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
一个多小时后，暴雨风趋于平静，水域风浪暂歇，舒馥知道这一船不会水的人都穿着救生衣，于是在雨势转小，水域上逐渐能看到其他船只的影子后，打开了木筏防护罩，然后潜行离开。
原本待在露台上四下张望的幸存者只感觉眼前一晃，再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水中。
上一秒还载着他们的木筏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未听闻过异能者消息的人都惊恐万分，他们刚刚在木筏上的时候就怀疑是自己在做梦，现在更加以为自己撞邪了。
而那两个听过异能者和木筏消息的人却只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内心清楚他们这次可算是走大运了，居然被一个异能者的木筏给救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异能者居然不、收、费！
大半个小时后，开着防护罩的木筏又从水域的另一处升上了水面。
她现在非常需要网络，想要上网查一些与木筏、异能者相关的讯息，只可惜无论她靠近哪一处陆地，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睦洲省的信号早就断了，救援队员全靠自主搜索和信号弹救人，而香洲省的关成县以及其他几个陆地救援点肯定都有信号，无奈她隔了段距离，过不去所以也接收不到信号。
最后她没办法，只能求助伙伴。
陈法那里很快回了消息，不过发消息的人不是她：是我，我是卢政。我们这里网络信号也不太好，你说的事情之前并没有听过，可能因为这里离洪水区较远，哪怕有其他觉醒了木筏金手指的异能者，也不会在这个区域显山露水。如果官方已经知情，并且处于隐瞒阶段的话，我和陈法上网也查不到什么讯息。不过你别急，你等我一下，我让卢策去找蓝蓝，它应该能有办法查到。
舒馥：……
她没忍住，不顾高额的卫星消息费用，硬是发了六个点点过去。
卢政在大半个小时后回了消息。
这大半个小时，舒馥满脑子都是一只猫猫坐在电脑前用爪子噼里啪啦敲打键盘上网的画面，时而又变成一只猫猫用前爪抱着手机，探出爪尖点点点的画面……
卢政：民间确实有流传异能者的消息，但和重生者的信息不一样，目前出现异能者信息的地区范围只限骅国，换句话说，国外没有。网上的消息没有照片视频，都是纯文字信息，没有提到随身空间，描述的基本都是木筏，可以载人载物度过洪水区，可以随时收起和拿出，很神奇，关键时刻能救命……
但这些消息基本都是从洪水区传出来，那些地方信号不稳，消息很多都没有下文，更像是编撰的。现在有上网条件的基本都是有部队驻守的高原地区上的安全城市，那里的人对此基本抱不相信态度，说洪水区的人肯定是加入了什么组织，在恶意散播不实谣言。总体来看，似乎和之前刚出现重生者消息一样，一部分人欢呼世界有救了，一部分人极度排斥厌恶……
至于官方，目前还没有透露任何消息，也不站队，看不出来是否知情，也看不出来态度和立场。我和陈法的建议是，苟，低调苟。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慢慢等一等，总会有新的消息，我们之后会让蓝蓝持续留意，有新消息再告诉你。
舒馥：好，我知道了，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无论真假，苟着，你们也小心。
两天后，陈法发来简单消息，表示已经安排好车次和座位了，今天就出发，目的地是察木县。

第96章 边界线
察木县位于西洲省边界地带，和西南高原的西北角接壤，因为不是城市，物资条件一般，所以排队不像其他城市那么拥挤。但那里海拔高，有4000多米，而且山多，背靠山脉，适合他们低调的苟着，等着她可以去西洲省的时候再和他们重聚。
之后的几个小时，舒馥一直都很关注外面的天气情况，又让木筏在船艇较多的区域徘徊，留意听其他船上民众和队员的说话，以此推测彭城一带的天气情况。
还好，她一直没听到香洲省有哪里天气突然出现极端天灾的情况。
到了这天晚餐之后，她收到了陈法和卢政报平安的消息，才算放下心来。
之后几天，她断断续续会收到他们发来的在新环境里安排新生活的琐碎日常，说的最多的还是察木县很冷，4000米的高度，温度原本就比其他低海拔的地区要冷，加上如今全星球都在一点点不着痕迹的降温，这种寒冷的感觉到了察木县变得格外明显……
舒馥所在的香洲和睦洲两省交界处水域区域的温度也在降，有人的地方她一直待在漂流岛屋里，所以感知不到外面的温度，但从船上民众的穿着和他们坐在船上的状态能大致猜到外面的情况。
夜晚木筏停回靠着山壁的无人水域关掉防护罩的时候，她也尝试过撑伞走出屋檐范围，体感在十度左右，因为是水域所以会更加湿冷一些。
十度不算低温，但现在是十月，这里也不是山岭高原，这个温度已经很低了。
没两天，又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覆盖了这片水域，这次混杂在风雨里的还有大型冰雹。
一艘小型冲锋艇的发动机直接被砸到冒烟，被困在水域中间无法靠岸，附近水域里的其他船只都在飞快的朝最近的岸边赶，另一艘人很少只坐着几个救援队员的冲锋艇回了头，本打算将人转移过去，带着人一起逃回岸上寻找庇护的建筑。
然而，两艘小型冲锋艇才刚刚靠到一起，冰雹就密集了起来，两艘冲锋艇都被冰雹砸出了洞，一个高涨的浪头袭来时，双双翻船落水。
正在附近水域的舒馥叹了口气，当下尝试是否能关闭防护罩。木筏防护罩遭遇极端天灾时会自动打开，反之，如果可以在天灾时关闭，那就说明这个阶段的灾难不会对木筏和漂流岛屋造成任何伤害。
防护罩很顺利被关闭了，突然出现的木筏再次成为遇难者的救命稻草，他们很快攀爬上甲板，也经历了和之前一拨人一样的惊讶、诧异和不解。
最终，他们都发现了屋顶上的阳台，嗷嗷叫着冲上木梯躲了进去，这才算中止了被砸到头皮血流的命运。
两艘翻了的冲锋艇都不大，其中一艘又是空的，所有的幸存者加起来也不过八、九个人。其中一人落在最后，翻上木屋后方的甲板时，手里还拽着一个头破血流昏迷过去的人，他穿着救援队的防水野战服，应该是为了救人才落后的。
露台上很快有人用救生衣挡着头部冲下来，冲下来的人也穿着野战服，喊了一声队长，便帮着将昏迷的那个人拖上了木梯，上面还有其他人在帮忙，七手八脚的，速度却很快，没几下就拖着人进了玻璃阳台。
舒馥站在门内，透过门上的玻璃朝外打量，她总觉得最后翻上甲板那人宽肩窄腰的，身形和身高有些眼熟，正好那人在踏上木梯前朝屋门方向扭过头看了一眼，露出了一张令她意外又熟悉的脸。
真巧，居然是成遇。
然而很快，当他的头完全转过来，当舒馥完完全全看清他的脸时，忍不住发出诧异的轻呼。
距离她和成遇最后一次见面，差不多也有八个月的时间了，这八个月，刘爽和韩澜都有一些变化，他也一样，看起来更瘦了些，显得五官愈发立体。
他这张脸上，眉眼是生得最好的，长眉凌厉，眼型深邃精致，可此刻却有一道突兀的疤痕从额头一路延展到了他的眼角，彻底破坏了这种精致。
疤痕很深，即便已经完全痊愈了，隔着这么一段距离她依然能清楚看到这道疤痕的模样，她完全能够想象他当初受伤的时候这个伤口有多深多危险。
他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原本气质就偏凌厉，如今精致的眉眼被破坏了，更是多了些肃杀之气，身上的硝烟味更浓了。
他没在木梯口停留太久，外面还在继续下着冰雹，露台玻璃阳台里有人大声喊他队长，他应了声，迈开长腿快速冲了上去。
舒馥没想到这次机缘巧合，居然会救了成遇，这样的巧合难免让她联想到任务，但现在5级木筏任务未开，所以这次巧合应该只是一次单纯的巧合吧……
她想是这么想的，不过躺回沙发上看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想成遇爬上木筏时的每个细节，回忆在他头顶是否有出现白色的闪烁光条。
她并不能完全确定有或是没有，因为外面除了暴风雨还在下冰雹，甲板上风浪又大，她当时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舒馥在沙发上躺了会，又起来拿着空杯子去厨房给自己冲咖啡，经过后门时她愣了一下，她又看到了成遇。那双静淡的深色眼睛，正看着后门的方向，因为角度问题，仿佛正透过漂流岛屋的屋门和她遥遥对视。
舒馥的心口跳了一下，她连忙朝左边移了一步，又朝右边移了两步，最后确定刚刚那一眼只是视觉角度问题。
又或者，是因为军人的天性，他有种敏锐的直觉，直觉这艘木筏的小屋里一定有人在，并且很有可能会站在门里透过单向玻璃打量外面的人。
舒馥拿着杯子走到了门边上，外面冰雹还没停，她能听见冰雹一块块砸在甲板上的声音。成遇站着的地方是木梯的下方，那里空间不大，就一点点位置，是目前天气情况下，一层甲板上唯一安全的区域。
不过整个漂流岛屋的一层从外部看也就2米多的层高，所以木梯的高度也只到2米，他身高估计有一米九，加上军靴的厚度，此刻站在木梯后面，头顶着木梯的台阶，整个人和木梯的尺寸极不匹配，有种大人误闯儿童乐园的反差感，看的舒馥有些想笑。
她是真的笑了下，可很快视线接触到他额头上的疤痕又笑不出来了。
他额头这伤，十有八九是在边境时弄的。
听韩澜的描述，当时去边境他们应该是一起的，韩澜还差点死了，从边境回来后成遇原本已经退离第一线了，而且人在最安全的沙城，可他又跑来这里重新加入一线救援队……
是因为内疚吗？因为当初让她住进家属楼的是他，所以执着的想要找到她。
如果不是这次从韩澜那里听到，她根本不知道他竟会为了这件事内疚这么久。但说到底，这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天灾根本不是人力能左右的。
而且，之前在鹿城有网时接收到成遇的消息时，她也没从他的语音信息里听出什么端倪，压根就不会想到“她失踪、下落不明”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心病。
舒馥叹了口气，想到了目前还失联的姚若云和郑菲菲，她似乎让太多人为她担心了。
然而感叹归感叹，哪怕她心里清楚这时候只要打开门，和成遇简单说上几句话，就能解开他的心结，她依然没有半点露面的想法。
她这次看清楚了，他头上并没有白色光条。
果然，本质上她还是那个理智永远大过感性的舒馥。
她再次叹息了声，决定下次如果还有机会和他在恰当的时机见面，就对他好一点，最多——以后不怼他了……
这一次，夹杂了冰雹的暴风雨足足维持了三个小时，玻璃阳台里虽然那什么都没有，也很拥挤，但安全性却是一流的，而且遮风挡雨，也不颠簸。
舒馥照旧在冰雹停止，风雨变小，水域上出现其他船只后，开启防护罩，将木筏上的人都弹了出去。
不过考虑这次的幸存者里有一两个人可能受伤晕了，她在木筏开始朝水面下潜行时，开门跑到屋檐下，朝着防护罩外面抛出了几个救生圈。
几个救生圈都是在郓城旧址水域捞到的，捞上来的时候都没气，她一一打气后发现都完好无损自然留了下来。
救生圈离开防护罩后，立刻因为浮力浮上了水面，刚好落在那几个懵逼的幸存者身边，他们当下拉着自己昏迷的同伴，将人拽过去，让昏迷的人靠着。
成遇也看到了救生圈，他怔了两秒，突然一个猛子，朝水下扎了进去。
舒馥还没来得及进屋就看到了从水面上快速潜下来的身影，是成遇，他依靠出色的水性，在水面下四处搜找。
她看到他一次次从她的防护罩外面经过，有好几次，他几乎要一头撞上防护罩，手一伸就能够到防护罩里面的她，但——只是几乎。
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防护罩能干扰和屏蔽一切。
她总觉得，他似乎是因为一个突来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猜测才会潜入水中寻找的。他太认真了，她突然有点不忍心。
舒馥很快取出地图平板，设定了目的地，将漂流速度调到最大，快速离开了这片水域。
**
自那天意外见到成遇后，她白天便重新换了一片水域停留。
天气情况越来越恶劣，三天两头不是冰雹就是狂风暴雨的，无论是官方救援队还是私人船只，经过之前几次的意外也更加警惕了，同时也加快了转移救援的脚步。
长雨期维持了两个多月，且覆盖面积极广，哪怕是安全城市也已经很久没见到阳光了，十月中旬的天气，冷的像是进入了十二月份。
睦洲省边界地带的救援在十月底的时候全部结束，可水位也在同时朝着关成县和附近其他几个香洲省的城镇蔓延，救援队转移民众的脚步半点都停不下来。
离她所在水域最近的香洲省陆地线，正在一点点不着痕迹的朝后退去，水域持续扩展，可限制她的屏障依然还在原来的地方，并没有因为水域的扩大而扩大。
舒馥彻底死心了，知道在5级木筏任务出现前，她所能活动的范围不可能扩大。
十一月初，她开始让木筏沿着最西面的边界线朝北走，一路经过了整个睦洲省，最后抵达了熙仁省。这里的海拔和睦洲省差不多，最东面的陆地同样经历过灭世海啸，如今整个省区也都成为了汪洋。
熙仁省再朝北，就是北地高原的南线了。她花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让木筏走走停停，将目前所能自由行动的水域全部都走了一遍，最终还是停在了熙仁省与香洲省的交界处。
因为之前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她看到过一艘眼熟的木筏，木筏和陈法卢政的木筏一样，比她的木筏大了一圈，上面同样有一栋木质小屋，不过大概因为主人不同，所以整艘木筏的陈设布置也有所不同。
这艘木筏的屋后甲板上装了两台船用挂机，前面甲板则加装了船帆。现在每天风都很大，只要方向正确，不需要耗费燃油，就能借助风让木筏前进。
她当下取出地图面板，调整方向，跟了那艘木筏很久，终于，在它穿越边界线之前，她看到了这艘木筏的主人。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样貌平平，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之前的世界她都从未见过。不过她真正想看的并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的头顶。
那里果然也有一个白色的光条，呈现完全稳定的状态，说明已经达到了百分百的进度，可是这条光条的数值只有“6”，和陈法卢政相比，低到不可思议。
虽然她现在还不清楚这个数值到底有什么作用，但以此可以推测，陈法和卢政这两个觉醒者，和其他觉醒者还是有区别的。
任务果然是有意义的。
这片水域偶尔也会见到其他救援船和幸存者的身影，只是数量很少。
这里依然接收不到任何网络信号，但是这里可以收到无线电信号。那是对面香洲省陆地上的某个官方电台，电台每天都会发布一些消息，没有新消息时便循环之前的旧消息。
通过无线电，还有陈法那里的卫星消息，这一次她总算没和整个世界断联。
十一月中旬，随着骅国越来越多的陆地被水淹没，洋流也再次不稳定起来，海啸频发。一次，高达四百多米的巨型海啸同一时间袭击了兰口省所在的北地高原、香洲省和西南高原上两个海拔较低的省区。
这一次，舒馥直接开启“潜行”，深入水下一百米，打算直接从水下避走。然而四百多米的巨型海啸，同样影响到了百米深的水下区域。
舒馥的木筏没能走出多远就被卷入了乱流，她最终只能作罢，直接在漂流岛屋里摆烂，之后再次感受了一回水下“云霄飞车”。不过她这次有所准备，吃了晕船药，眩晕反应没之前那么严重。
而陆地上，则完全沦为滔天巨浪咆哮的恐怖末日场景。
香洲省灾情最严重，直接没了半个省区，香洲省东北区、东区、东南区、南区这些海拔较低的区域无一幸免，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城镇全部被滔天的巨浪埋葬。
幸好这一次，转移一直在进行，大多数民众在海啸来袭之前，早已朝着香洲省西面的山区撤离。
这片山区极大，几乎占了整个香洲省四分之一的面积，海拔从1000多米到2000多米不等，几座较高的山峰达到了3500米以上，只是这片山区地形起伏，区域内全是连绵的山峰，建设发展原本就比较落后，别说城市，有人的村镇都很少，且大多集中在靠近山区的东、南、西三处的外沿线上。
东面靠近香洲省的城市区，发展建设还行，南面和西南高原接壤，因为旅游业而发展的不错，西面和西洲省隔着骅国的另一条大河遥遥相望，因为水陆通畅，所以发展的也还不错。
中间则是大片的无人山区，香洲省的民众哪怕撤离，也会绕过这个无人区域。
无人山区太大山路太难行，一旦误入，海拔倒是足够高，不容易遭遇洪水，可那里严重缺乏物资，被困在里面，以目前骅国的情况根本无人会来救援，只能等死……
所以，目前还在香洲省境内的本地民众和其他省区的难民，大都集中这些外沿线的小城镇里，这里海拔虽然暂时足够高，但他们依然没办法安心，一心一意想尽快撤离到风尚高原区，一劳永逸。
是的，到了这个时候，哪怕再迟钝的人也基本看清楚了，整个骅国，只有西洲省所在的风尚高原是完全安全的。
在之后短短半个月时间里，滞留在山区的民众再次撤走了大半，只余下西北、西面这两处和风尚高原接壤的地区，以及西南向和西南高原高海拔区较近的区域内，还有数个小城镇上能看到民众的身影。
而舒馥原本能接收到的无线电信号也彻底断了。
十二月初的某个清晨，舒馥睡得模模糊糊之际，突然感觉到了手腕的震动。
她先是翻了个身，随即猛的坐了起来，快速点开自己的手环。
她看到了黑色迷你笔记本上，出现了新的字迹。
真的是任务！
5级木筏任务——终于来了！

第97章 蔚县
【五天内，完成蔚县第一诊所打卡任务，将获得木筏5级20%进度条。（木筏5级目前进度：0%）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40%进度条。】
蔚县？
舒馥一边打开电子地图查看蔚县位置，一边打开卫星电话翻找之前和陈法那里的聊天记录，她记得陈法好像提到过蔚县。
她很快找到了，九月中旬的时候，陈法一行人刚到彭城就提到过蔚县，说是吴少珊因为灾情阻路的事，和她的家人一起从资城转移去了蔚县，打算从蔚县排期去西洲省。
蔚县那边网络信号没有彭城和资城好，吴少珊没有卫星电话，所以去了蔚县之后，联系不像之前那么通畅，后来陈法他们转移去了察木县，那里信号也不好，所以双方的联系就更不通畅了，最后一次联系是十月下旬的事。
那时吴少珊还在蔚县，但蔚县离海啸区较远，那里也有部队驻守，转移去西洲省也是部队的人在执行，所以她和陈法都觉得应该能顺利进行。
现在是十二月初，新任务出现的地点是在蔚县，难道吴少珊那边还没转移，这次的任务关联人物是她？
舒馥猜测归猜测，并没有盲目做判断，这是经验告诉她的。
她很快在电子地图上确认了蔚县的位置，它位于香洲省西南角——山区的西南外沿线上，南面就是西南高原，西面与西洲省隔着银沙河这道天堑遥遥相望。
那里原本是内陆地区，海拔也比较高，最低也有1400米，以水位的涨幅，照理说是到不了的，但十一月中旬的巨型海啸改变了这一切。
跟随新任务一起来的，还有新的水路。
【检测到郓城——蔚县水路已通畅，请点击激活。】
舒馥点击地图面板，发现通畅的那条水路，其实就是银沙河所在的位置。
银沙河自西洲省东北处发源，一路流经西洲省和香洲省的交界处，于西南高原处改道向东，继续沿着西南高原和香洲省的交界处朝东面走，最后流经睦洲省，三口省……绥城，一路蜿蜒朝东，最终汇入大海。
如今的银沙河，早已消失在了香洲省与西南高原的边界处，十一月中旬的海啸，让那片区域全部变成了洪水区，河流与水域交汇，水位暴涨，河岸泛滥，情况比清河还糟。
从水路地图上可以看到，如今的香洲省只剩下西面无人山区和山区周边一些海拔较高的陆地还存在着，她如今在熙仁省和香洲省的交界地带，附近的香洲省陆地早已消失，她之前被边界线所困，没办法继续西行。
现在屏障开了，她可以从从香洲省的地界上漂流过去，直线借道漂流至香洲省的山区，再从山区南线绕过去，进入泛滥后的银沙河水域，最后抵达蔚县。
她很快在地图上设置了目的地，航线信息：【723/9:02:03】。舒馥看了下时间，现在才早上七点多，也就是说下午4点多的时候，她就能抵达第一个目的地。
因为要去陆地区，她打开了防护罩，这阵子她待在没什么人的水域，防护罩开的比较少，又累积下来很多时间。她准备继续去睡回笼觉，毕竟马上要登陆了，得抓紧悠长假期的尾巴。
她躺回床铺上的时候，想到了陈法他们，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打听吴少珊目前的情况，也不告诉他们自己目前的进程。不仅如此，从今天开始，她会尽量减少和陈法他们联系的次数，不告知对方自己的行动线。
因为蔚县距离西洲省挺近的，她怕被陈法他们知道自己在蔚县会直接过去找她，从而引发蝴蝶效应，影响任务的正常进程。她会依照从前的任务方式，一切以低调为主，顺利做完整个5级木筏任务，早一点解锁“木筏拖挂功能”。
舒馥重新拉拢一旁的窗帘，盖上薄被睡了。
因为有意犯懒，她一直补眠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起来，洗漱之后，去露台上放出桌椅吃了一碗香喷喷的牛肉拉面，还吃了几块榴莲。
这类汤汤水水或是气味太足的食物，下了木筏暂时就不能吃了，她打算今天把特别想吃的都吃一点，同时开始整理外出装备和背包。
防水背包准备用新打捞上来的一个，磨砂做旧款，非常低调，但比她之前常用的那个要大，可以放很多东西，或者说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从里面“拿取”很多东西出来。
现在是长雨期，雨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所以得穿两件式的雨衣，里面再穿上防水冲锋衣。她午餐后借着露出水域的一小块陆地的岩壁的遮挡，暂时关闭防护罩，试了试外面的温度，外面大概只有2、3度，冷到她发抖。
她不仅要把冲锋衣里面的内衬加装上去，里面还得穿上透气保暖的绒衣绒裤，打底穿吸汗排汗的内衣裤，否则她下了木筏会很不适应。
九月上旬木筏正式升到4级解锁随身防护罩后，她一直没下过木筏，所以也没再使用过防护罩，如今防护罩的时间增加了整整880分钟，加上原本剩下的54分钟，一共达到了934分钟，可以连续使用随身防护罩15个小时，是一个能令她万分安心的时长。
但即便这样，这个防护罩依然不能当做隔离低温的随身空调使用，毕竟15个小时连一天都不到。
下午四点，木筏在即将抵达水域尽头时停了下来。这附近的水面上飘浮着各种建筑、植物的碎片，似乎是因为洋流的关系，把之前被海啸冲垮的城市里各种碎片垃圾都带到了这片区域，靠近山区陆地的整个水湾里都是密密麻麻的碎片。
因为飘浮的各种垃圾碎片太多了，这里水域也比较浅，就算潜行也避不开水上水下的垃圾，木筏才无法完全抵达设定的目的地后停下。
但舒馥把这里设定为第一个目的地也并非是要靠岸，这里距离蔚县还有900多公里，她直线切入内陆主要是想尝试看看手机或是无线电是否能接收到信号。
不远处的山区陆地上应该有未被毁掉的基站，手机在开机并等待片刻后，终于连上了网，虽然信号很差，但这是继鹿城之后第一次连上网，她还是挺激动的。
骅国几个大型的平台还在运转，一打开全是灾难相关的消息，议论最多的就是半个多月前毁掉了半个香洲省的巨型海啸。
但舒馥要查的不是这些，她开始全网搜找关键词：木筏、空间、特异人士、武器。
果然有，而且帖子还不少，虽然大部分一看就是因为听闻过消息胡乱吹嘘的跟风贴，但也能从侧面看出，相比两个月前，知道这件事的人更多了，这说明见过或是遇到过的觉醒者的人数在增加。
大部分帖子提到特异人士都提到了木筏，空间没有直面描述，一些提到的帖子看文字描述也是根据木筏推断出来的，毕竟能凭空取出木筏，如果没有空间这根本办不到。而且木筏很大，还有小屋，可以装下不少东西，变相来说也能算是不保鲜的空间。
也有帖子提到了售卖净水和鱼的神秘人，看模样估计也是特异人士。
至于类似陈法那把抢一样一看就超越现实科技的武器，没有一个帖子提到过，不知道是有但被隐藏住了，还是根本没有。她其实倾向于后者，毕竟人类具有参差性，让所有并不认识的觉醒者一致理智的保持警惕不显露任何武器相关的讯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目前至少能确定的几点有：其他觉醒者都有木筏，鱼竿和净水过滤器也应该有，但能保鲜的背包格和每个人独特的武器却不一定有。
部分帖子已经在网上挂了一个多月，一直都没有被删掉，大概因为并不是所有帖子都是称赞特异人士的，里面夹杂了不少警示贴。
也有帖子警告普通人发现特异人士一定要绕道走，否则很有可能被骗光所有物资，毕竟木筏小屋外人进不去，只要在水上，普通人对上木筏主人根本没有胜算。
大约因为特异人士的相关贴有好有坏，并不是一面倒的追捧，所以这些帖子才能继续留存。
舒馥却从中敏锐的觉察到了官方的态度，没有公开通告，但也不像早期末世论视频那样封禁，似乎是以一种更开放的旁观态度在处理。
网上太乱了，什么样的消息都能看到，被禁的最多的还是各种灾难场面贴，例如太过血腥和可怕的灾难现场，这样的视频和图片会直接被限流，怎么都打不开。
大热的基本都是求助帖，还有网友自发贴上网的安全转移路线图，告之后来的西迁转移者要如何过哪个区域，走哪里可以见到救援站点，哪里的路完全崩塌堵死了。
但相对应的，有真的帮助贴，就有假的帮助贴，有人会故意发这样的帖子，然后引西迁的民众踏入陷阱。
被夺走物资保住性命还算是幸运的，更多的人直接把命交待在了陷阱那里，死的悄无声息，根本无人知道，直至某个陷阱点被部队的人攻破了，然后在网上发了新闻通告，一些人才明白自己左等右等怎么都等不来的家人朋友到底去了哪里……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来自安全区的正面积极的帖子，把这阵子官方加大力度建设的成果展示给目前还能上网的人看，并借由这些人口口相传。
帖子大多带图片，都是风尚高原城市各种新建的安置屋，外观和内饰都拍到了，从一居室到三居室都有，全部简装带家具家电，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安置屋条件还是很不错的，这让许多目前仍处在转移过程里的民众多了一些希望和动力。
之后，她又重点查了蔚县的情况。
蔚县虽然靠近银沙河，但实际位于河岸旁的山体之上，即便是县内最低海拔，也要比河岸高上两百多米。现在水位肯定涨了，但暂时不会淹到蔚县。
蔚县作为西迁转移点之一，一直都有部队驻扎，此前因为资城道路被堵的事，很多人转移去了蔚县，把一个小小的山区县城挤得人满为患，各种物资也开始短缺，尤其医疗资源，之后是靠着西洲省的空投才度过的难关。
从蔚县到西洲省的安全移居县城，不仅隔着银沙河，还有大片的无人山区，转移路程也需要绕道。因此在这次大海啸之前，很多人都产生了暂时在蔚县定居的想法，直至香洲省一半陆地都没了，想要歇口气的民众才重新开始转移。
目前那里的人已经转移了十之八九，部队的人也转移了大半，还剩下的那些不是不想走，而是在等车，每天能调动的车子数量有限，等待在所难免。
舒馥了解完大致情况，打算重新设置目的地，前往蔚县。
然而她在手机上退出网站后，却忍不住打开了微信。
这一次，上面的未读信息没那么多，时间也基本都是十一月上旬之前的，一些消息来自吴少珊和章恬，她们都知道她之前和陈法在北地高原，之后也一直误以为她和陈法他们同行，所以这些消息大多数都是发在寝室群里，都是一些日常说话，消息内容有一部分和陈法告诉她的重叠。
除此之外，郑菲菲消息是最多的，她和刘爽成遇他们一样，只在6月接到过她的消息，之后她又失联了。
她和刘爽成遇三人发的消息不太一样，似乎是习惯了，又像是自言自语，表示知道她现在回复不了，但她也知道她最终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抵达西洲省，她等着她的消息。
她给她们几个分别报了平安。
刘爽在6月之后也给她回过两次消息，感叹她还活着，然后叮嘱她尽快转移，等到了有网的地方就联系她，她还在西洲省。
韩澜也给她发了消息，是7月份的时候，和成遇回复她的第一条消息时间相同，她猜测这应该是他们完成边境任务之后。
至于成遇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是十月份，那则消息只有四个字：是不是你？
舒馥先是一愣，随即，当她看清楚这条消息的具体日期，再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后，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无声炸开了。
这条消息是下大冰雹那天，她意外救了他的那天发的。
——是不是你？
他是在问她，刚刚那艘木筏小屋里没有露面的人，救了他们的人，丢出救生圈的人——是不是她？
舒馥下意识把手机丢在了沙发上。
他肯定不是确定了才问的，大约只是某种一闪而过的灵感和猜测。
可这个男人的直觉实在太敏锐了，敏锐到有点吓人，刚刚她拿着手机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感觉他人似乎就在手机对面，正透过手机看着她。
就像那天在木筏上，明明知道隔着漂流岛屋的门，他不可能看到屋里的她，但在某个瞬间，她还是有种与他对视的错觉。
舒馥本来都已经打算回复他消息了，可现在，她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所幸刘爽和韩澜的消息她也都没回，还是先继续保持失联状态吧……
舒馥拿出地图面板，重新设定目的地，木筏转向朝南，绕开水湾里飘浮的垃圾碎片，朝着原银沙河方向而去。剩下还有900多公里路程，大约11个小时后——在凌晨3点多的时候会抵达。
她计划今天早一点休息，明天最好趁着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登陆。
**
次日，蔚县郊外。
蔚县山下原本也有几个小村子，因为靠银沙河太近，早在数月前就被淹没了，民众尽数转移，很多早已通过排期，去了西洲省。村子内地势高低错落，很多建筑完全被淹，但也有一些建筑还能看到屋顶和一截墙壁。
这里是舒馥给自己选定的上岸地点，这里建筑多，也有植物，刚好可以让她找一处隐蔽的地点上岸。
据说很多年这里的山体大多都呈荒芜状态，因为常年干旱，到处都是光秃秃的贫瘠土地，植物以稀少且矮小的灌木为主，后期靠人为种植，才有了如今的绿色植被，但这些植被也只分布在有人居住的地方，山体大片的峭壁和无人区依然呈现土黄色。
和之前一样，她让木筏维持防护罩开启的状态，打开随身防护罩，从已经变成湿地的山坡处登陆。她身上军绿色的分体雨衣几乎和周围的植物颜色是一样的，她踩过小腿深的水和淤泥，一边走一边收起木筏，很快走进了上方的林子。
她从村子林中的小路直接拐到了上山的大路，在大雨如注的山路上走了十几分钟，考虑到底是这样一路走至蔚县，还是拿出车开上蔚县。
根据电子地图所示，她此刻距离蔚县还有6公里左右，6公里开车也就十几二十分钟，如果山路难行可能会再多点时间，但靠双腿走的话，这种天气下估计要一个半小时。
如果开车上山，众目睽睽下车子后续很难收回陈列柜，但有车不用就这么冒雨走上山，好像又显得她特别呆傻。
就在舒馥纠结的时候，山路下方传来发动机的声音，有车来了。

第98章 蔚县
几分钟后，舒馥搭上了一辆带雨蓬的军卡，这是部队的车，是去附近一个医疗仓库找物资的。十一月的大海啸导致西洲省开始了全境倍速撤离，除了人之外，物资也要尽可能的全部转移带走。
这个医疗仓库是民间的，属于之前遗漏的部分，一直被它的主人藏的很好，如今上报这类物资点等同于直接上交物资，但相应的，上交物资点的人会在转移西洲省后获得各种补贴，例如房屋免费数年的居住权，或是购买价格减半，如果物资点物资充足，很有可能直接免费购房费用。
也就等于说，上交者是在用自己转移不了带不走的物资，来换之后的安居之所，现在世道不安稳，没有部队的人看护和运输，像这类大批量的物资运出不了多远，就会因为天灾和人祸而彻底失去。
这个医疗仓库里大部分都是医疗器械，堆了军卡大半个后车厢，舒馥此刻就坐在这堆物资的旁边，同坐在后车厢里的除了两个全副武装的部队人员，还有其他几个被他们半途“捡到”顺带捎上的西迁者。
对方并不觉得舒馥一个年轻女生独自出现在山路上有什么奇怪的，这年头，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只要她本身没什么危险就行了。
对方派了个女队员下车，查看了一下她的背包，又搜了一下她身上，确认没有管控类的武器后，便直接让她进了车厢。
那女队员在她上车后也重新攀上了车厢，将车尾的挡雨帘拉上，上山的途中，她全程都没说话，表情也一直都很严肃，时不时会凑到雨帘旁，查看外面的情况。
看到她，舒馥难免想起刘爽，想到初次见面时她爽朗的笑容，对她的各种照顾。果然，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哪怕拥有一样的身份职业，也都是完全不一样的鲜活个体。
不过舒馥还是开口询问了对方车子的停靠点，本来是想顺便向对方打听一下第一诊所和停靠点的距离方位，主要这个诊所她之前并没有在电子地图上找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蔚县只是个小县城，还是第一诊所太小，没有在地图上出现标识。
然而巧合的是，这辆军卡的目的地正是第一诊所。
二十分钟后，卡车驶入山坡上一个平坦的峡谷之中，舒馥靠近雨帘朝外打量，周围一改之前的高耸压抑的深山景色，变得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大的谷地，四周围群山环绕，这个位于香洲省边界地带的小县城，就建在这片峡谷中间，中央有较大的广场空地，周围能看到依山而建的楼房，其后层层而上，能看到不少建在山坡中间的房屋。
不过近几个月这里也暴雨连连冰雹不断，那些建在坡地上的房屋基本都被山体滑坡的土石给埋了，滑坡的山壁处还能看到有巨大的铁丝网围裹其上，似乎是为了阻止二次滑坡事件。
这里的楼房大部分都在3到6层的高度，也能看到个别几栋十来层高的楼房，中央的广场区域还能看到一栋十二层楼高的大酒店，这应该是整个蔚县最高的建筑。
这里是民众齐心协力，在荒芜的群山之间，悉心发展出来一个现代化的小县城，这里真的不大，感觉站在主干道的一头，就能一眼望到另一头。
军卡驶过蔚县的广场和主干道，之后转入一条街道，最后驶入一片建筑中。
舒馥下车之后才明白为什么她之前在地图上找不到第一诊所，原来第一诊所是一间学校改建而来的，这里是蔚县第一中学。
**
天灾之下，各种意外频发，不断涌来的西迁民众让蔚县人满为患的同时，也挑战了这里的医疗极限。
第一诊所就是在那个时候改建的，蔚县的人提供场地，部队的人找各种医疗物资，再从民间征集专业的医疗人员，硬是在这小县城里，打造出了一所可以媲美二甲医院的诊所。
海啸之后，这里的民众大批量倍速转移，这间曾经人来人往的诊所现在基本没什么病人了，那些后期改建的病房如今都被用来安置后续到来的转移民众，起到一个休息站的作用。
所以那个女队员听到舒馥要来第一诊所时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新来这里的人，在报名排期转移之前，先得找地方住。
蔚县本来就不大，山体滑坡又毁了部分房屋，有些没被毁的屋子也因为太靠近山坡很多人都不敢住，放眼这整片峡谷，又安全又大的建筑，除了广场中央周围一圈的建筑，就是现在舒馥身处的第一中学周边的一圈建筑房屋。
这里前后有几栋楼，中间这栋是最大的，门诊也设立在这里，今天是她接到任务的第二天，而任务的期限是五天，所以保守估计她还得在这里待四天，至少要过三个晚上。
于是舒馥走进门诊楼之后，率先去做了登记，然后分到了一个病床——不是，是床位，对方告诉她因为十一月份大海啸的事，如今整个香洲省全境撤离的事从民众自发变成了官方要求，也因此整个撤离路程中只要是官方设置的救援点，都可以免费住宿，同时可以领取一份物资。
物资每个救援点只发一份，需本人领取，有过领取记录的不可领第二次。
此外，有过三次以上不良记录的民众只安排住宿，不可领取免费物资。
简单来说，就是包住宿，赠食水，只要民众按部就班，不捣乱闹事，官方就能保证你活着走完撤离之行。喜欢生事闹事的，就自己解决吃喝问题，但是同样会给安排住宿地——等于变相的监视。
当然这类人也有解禁办法，就是做义工，根据不良记录的严重程度，在救援点做满不同时长的义工，就能重新解禁，领取免费物资。
舒馥很快就领取到了物资包，有些类似很久前她在水域里面看到的空投物资包。外面以防水布料制作的背包，里面有简单但数量不少的能量速食、净水、净水药片、基础消毒药品、保温毯、雨具等等。
内部物资是空投包简化版的，食水占比较多，毕竟撤离的人只要依照官方的路线走，沿途每隔一段距离都会设立救援点，下一个救援点还能领取。
除了物资包外，对方还给了她一份手册，上面是一些地图讯息，标出了官方撤离路线和每个救援点的位置以及紧急救援电话，并一再提醒想要平安抵达西洲省，就得严格依照撤离路线走。
因为香洲省和西洲省这一带基本都是山区，路况复杂，即便不愿意跟随大部队，有自己的小队伍，也能走这条线，同样的也能去每个救援点领取一份物资。
舒馥捧着物资包去安排好的床位所在房间时，心里一直都暖暖的，她深切感觉到了国家的强大和可靠有多重要。如果她此刻真的只是一个想要西迁的落单逃难者，哪怕她原本真的山穷水尽为了活下去想要去偷去抢，这一刻也会打消这个念头。
除了那些天生喜欢暴力血腥的纯恶徒，很多人在乱世里做出一些行为只是为了自己和家人能够活下去，这类人只要发现情况没那么糟糕，国家并没有放弃，走回正途只在一念之间。
结合之前陈法那边的撤离情况，这些政策，应该是在十一月大海啸之后，官方新做出的调整。
果然，有部队驻守的地区就是不一样，在如今这样困境下还能给每个民众公平免费的提供这一切，恐怕在这个星球上，只有骅国才能够办到。
这一晚，舒馥睡在教室改成的病房里，一直有点辗转难眠，不是因为怕不安全，这里二十四小时有部队的人巡逻，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也不是因为认床，而是想到了任务。
通常来说，任务都是基于天灾人祸才会出现了，说真的，这些救援点都是官方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她真不希望这里会有事发生，但灾难的降临从来都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她在这一切发生前，同样对未来一无所知，有的时候她在想，或许就是因为这种一无所知，才能在每一次任务来临时，以她的本能和直觉，完美的充当一颗推动某些人命运转动的螺丝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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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晚上平安过去了，蔚县有网，除了慢和卡，没有其他毛病，也有地方可以充电，不过充电得自己花钱，一次100，只能充三十分钟。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价格对大家来说都很正常，毕竟这里还有电，这真的已经非常不错了。
她睡不着的时候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偷偷上网，只是每次看到微信那个图标心里都会觉得有点沉重。
第二天她是被冻醒的，哪怕她穿着所有衣服，一件未脱，里面盖上保温毯，外面再盖上床铺上的被子，依旧冷的她牙齿打颤。
她记得诊所里面是有供暖的，是建立救援点之后才建的，虽然温度不够高，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四周围的空气里透着阴寒潮湿到骨子里的冷意。
抖抖索索的起来一打听，果然是供暖断了，听说这是常态，习惯了就好。
舒馥：……
她很不习惯啊，她一直都住在25度左右恒温恒氧的舒适小屋里，这又冷又湿的环境，明明走廊上的温度计显示室内2度，可她却感觉像是在冰窖里。
于是舒馥去了趟洗手间，躲在格子间，忍着寒意，把打底的内衣裤换成吸汗排汗的保暖内衣裤，再把中间层的普通绒衣换成厚实的抓绒衣裤，带夹层的冲锋衣换成带羽绒夹层的冲锋衣，防水靴换成了带厚绒的防水保暖靴。
表面看起来和原本一模一样，但全部提升一个保暖级别，照着零下二十度天气的御寒衣着来穿。
最后还往靴子里各加了一个发暖贴，背上也贴了一个，果然一下子暖和了起来，不冷了，甚至还有点热……
这天，她在第一诊所的几处大楼分别走了一圈，除了最小的一栋楼以外，其他楼都是开放的。
最小的那栋楼如今仍用作医疗救治，听说里面还有不少病人尚未转移，有些是因为昏迷并且无人认领，这些人的撤离时间都被安排的比较靠后，一个是需要特殊的车辆才能转移，另一个是暂时等一等，有部分人和家人朋友失散，可能对方也正在找人，得确认了才能移动。
这些人虽然昏迷，但只要随身有身份证资料，就能登记入网，全救援点都能查到。
第二天——实际是任务时间的第三天也平安过去了。
任务的第四天，她依然醒的很早，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简单洗了个脸，用漱口水漱了漱口。这是她这次准备在背包里的物资之一，漱口水是小瓶浓缩装的，一次只要含一小口，漱完口直接吐掉，再用清水清一下口腔就行。
这是上一次在避难所待完之后的经验，用牙膏牙刷太大张旗鼓，但不刷牙总归有点膈应，所以漱口水的作用就显现出来的，快速隐蔽，几秒就能清新口气……
舒馥简单吃了一块压缩饼干，喝了一点净水就算是早饭了。
压缩饼干是芝士味的，难得吃还挺好吃，又管饱。她以为今天还得闲晃一天，结果才走下楼梯来到设置了门诊的一楼阶梯教室，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正在救援点问讯处那里催促着救援人员查询电脑资料。
“……对！姓华，华山的华！王字旁的琼！嗯，四十八岁！还有一个姓姚，女兆姚！有没有啊！”她头发散乱，头上还缠着纱布绷带，额头上透出一点暗色的血迹。
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慌乱又无助，身上还穿着病号的衣服，外面草草披了一件军大衣，是诊所统一制式的御寒大衣。
她似乎是从医疗小楼那里跑过来的，那栋楼和这栋楼途中有走廊相连，两边也都装上了防雨帘，不会直接淋到雨，但地面却是有积水的。
舒馥留意到了对方的脚，她穿了一双病员拖鞋，此刻已经被完全浸湿了，她光着脚穿着湿哒哒的拖鞋站在那里，浑身都在瑟瑟发抖，舒馥光是看着都觉得冷。
“对！就叫姚国帆！是的！太好了，信息确认吗？是在哪里登记的资料？对了，还有一个姓旬的，上旬下旬的旬，旬辉明，有没有他的资料？”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凑上去，差一点想要扒拉开救援人员自己上手去查，“没有吗？姚国帆和华琼在哪里登记资料的……知城？那么远？……什么，现在可以去吗？……没有！我醒过后就发生东西都不见了！身份证手机都不见了！……嗯，我不着急，真的？可以直接安排转移过去？……好，那你帮我查查车子的情况，越快越好！”
她又开始焦急的等待，这次等待的时间比较长，期间又问了对方一些很简单的基本问题，例如她现在没身份证也没手机，如果想联系对方该怎么办，还有她不知道自己住院了几天，身无分文该怎么付钱，此外她现在身无长物，如果要转移去知城，一些基础的日常需求该怎么办？
对方一心二用，一边查看电脑，一边快速回答了这些简单问题。
她还想继续问的时候，舒馥走了过去，喊出了她的名字：“姚若云？”
对方先是一惊，随后回头，当看清喊出她名字的人时，顿时露出又惊又喜又不可置信的表情：“舒馥！？妈呀！学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果然又没噶！哈哈哈，太好了，我就和卢政说你这次肯定也没事！”
对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欢脱起来，冲过来就抱住了她，舒馥早有准备，稳稳接住：“嗯，好久不见。”
对方性子没变，只是看起来瘦了不少，连原本的圆圆脸蛋也都快变成瓜子脸了，力气也小了一些，被每天坚持锻炼的舒馥稳稳托住。
姚若云今天刚醒，先是接收到了昏迷数日与家人分散的巨大冲击，又打听到了家人还活着已经身处安全城市的好消息，最后还见到了失联许久的旧友，情绪再三变化。
此刻她拉着舒馥有些上头的说着话，又说的很是语无伦次，连身后查电脑的救援人员两次喊她表示明天下午有去贡芒县的车位都没听到。
贡芒县是蔚县转移去知城的途径点之一，那里也有部队安置的救援点，一般从香洲省撤离去西洲省的车子都不可能直达，因为山道难行，天灾会导致各种不可控的意外，很多路况也会发生改变。
所以途中会设置很多这样的救援点，方便休息整顿，这些小县村都位于国道、省道、山路附近，都会留一小支全副武装的部队人员镇守。
明天下午有车要去贡芒县，主要是转移一批之前寻获的医疗物资过去，同行的车子多一辆，路上也会更安全。
姚若云这一开口显然没那么快结束，舒馥见她冷的不行，便把她拉到教室后面不透风的地方，让她坐在椅子上把湿拖鞋脱了，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便携保温杯，打开后让她捧着喝，里面是热水，又拿出一块保温毯，让她连脚一起裹住。
姚若云喝着热水裹着保温毯，感觉到了身体温度的回升，顿时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其实她刚才第一眼看到舒馥时，虽然很惊喜能在这里见到她，但同时心里也冒出了忐忑。
她和舒馥毕竟一年多没有见了，那段在图书馆交集再回看其实时间也并不长，她看对方会有一种天然的滤镜，可能是因为在她心里对方是她妈妈的救命恩人，所以她对舒馥会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感和亲切感。
可是她不知道在舒馥心里自己是什么样的，尤其这么长时间没见又失联，她怕对方会嫌弃自己烦，觉得她太热情太主动……
直到她温柔的让她脱去拖鞋，取出保温毯将她裹住，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也像是同样被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
舒馥依然是舒馥，并没有因为长久未见而和她有所疏离。
姚若云仿佛见到了亲人，开始大吐苦水，舒馥从她的话里大致拼凑出了对方一家的经历。
他们一家人在今年初——迁居开放初期就转移了，当时从品城离开后走的就是宥城这条线，那时候城市都还是好的，一路不像后来舒馥他们走的时候那么波折。
但转移的人很多，非常混乱，大家一个城镇一个城镇的移动，到了香洲省的时候，传来了灭世海啸的消息。
那是这个星球第一次遭遇数百米高的海啸。
对当时所有的骅国人来说，那场毁灭了两个省区的超级海啸，是压垮他们希望的致命一击。

第99章 蔚县
这个世界好不了了，灾难不会结束，末日已经来了，世界即将毁灭……
那个时候，周围充斥着这样的言论，人们的情绪也变得混乱和暴戾，原本好好的转移队伍，一天之内发生了数次抢劫斗殴，还有人失手杀了人……
人多的地方，成了另一个灾难现场。
他们一家三口，比不上那种全是青壮年的队伍，混乱中携带的行李被挤丢，然后被人抢走，他们并没有为了抢回物资和人纠缠，那时他们一家三口都清楚，想要活下去，就得先远离人群，命才是最重要的！
后来，他们躲去了附近小镇上，那几个月是骅国最乱的时候，部队和救援人员被大量调走去灾难救人，香洲省除了几个一直都有大部队镇守的大城之外，其他地区都经历了一段混乱时期。
直至这场灭世海啸的救援工作接近尾声，一些队员回派，才开始重新整顿各个小城、镇子、县城的秩序。
但好景不长，后来边境又出了问题，又有部分队员被调走。
香洲省的秩序好两天坏一天，他们始终不敢动，就一直藏身在那个镇子上，靠着贴身藏起的金饰，还有她爸妈的手艺活度日。
那段时间，她的手机坏了也无处可修，父母的手机都在行李袋了，早就被人抢走了。他们后来在镇子上买了一台老人机，想上网却发现信号差到离谱，折腾了许久她都上不去之前的账号，最终放弃了联系朋友的念头。
再后来，香洲省一点点收拾整顿，秩序逐渐变好，他们一家商量之后，决定继续西行。
那时是十月份，原本的转移队伍早就不知道去哪了，外面的世界一天一个样，他们只能靠自己上路。他们没车也没办法带太多行李，一路诸多困难，后来终于抵达了香洲省中部的大城，然后巧合的是，他们在那里遇到了旬辉明。
他也加入了救援队，正在那里执行任务，任务是协助民众西迁。
这次的遇见太巧了也太幸运了，有了旬辉明的帮忙，他们一家三口快速重登了资料，加入了西迁队伍。
遇到旬辉明的时候是十一月初，大海啸发生之前，那时西迁的力度不像现在这么强，大部分时候，即便民众抵达了香洲省西面的小城，也要排期等待。
旬辉明表示他那里可以帮着做安排，只要他们一路跟着他的队伍走，反倒比他们自己转移和等待排期的速度更快。
姚若云那时早就看出旬辉明喜欢自己，说真的她挺感动的，毕竟在末世里还能把另一个人记挂心头，各种帮忙的人真没几个，无论如何，他至少愿意为了这份喜欢努力。
姚若云最终同意了旬辉明的建议，一路跟着他所在的救援队转移，虽然走的路线曲曲折折，走了半个月还没抵达香洲省西面城镇，但这一路安全系数大大提升，并且可以搭顺风车。
“那时我们都没想到，一场海啸……只是一场海啸，居然能直接毁掉半个香洲省，洪水直接冲进内陆深处……唯一走运的是，我们那时不在正面遭遇海啸冲击的城市，可是后期因为这场巨型海啸引发的其他灾难却接连不断……”
如果说在转移的路途里，原本的天灾等级是2的话，现在则成了6，直接翻了三倍。
像江海倾泻一样的狂风暴雨……
比拳头还大的冰雹说来就来……
风雨随时都会升级，水域上面出现水龙卷，陆地上出现龙卷风……
洪水肆虐，山体塌方，泥石流倾泻，道路被堵……
整整半个月，他们仿佛被灾难追着跑，看眼着即将离开因海啸引发的灾难覆盖区域，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他们乘坐的大巴车意外发生了车祸。
姚若云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父母同时朝她张开护住的双手，还有旬辉明朝他们冲过来时惊慌失措的脸……
她应该是昏迷了一段时间，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蔚县的，很有可能是部队的救援到了，救了负伤的她，也有可能是当时同行的救援队的人将她带来的蔚县。
她是今天才醒的，就在刚刚，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几天，好在身处诊所内，楼下就有救援点，总算通过电脑查到了幸存者名单，获悉他们还活着的消息。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到的知城，目前尚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联系，所以唯一想到的就是立刻赶去知城。
姚若云说到这里，才想起自己漏了事，当即放下杯子重新穿上拖鞋，裹着保温毯就冲下了阶梯，再次来到救援点的服务台前，询问之前车位的事。
然而已经晚了，明天确实有好几拨车子从蔚县出发，但唯一有空位的转移车辆是在明天下午三点多出发，也是明天最后一波出发的车子，已经被定掉了。
刚刚姚若云那么热情的抱着舒馥，救援人员误以为她已经找到了家人，在喊了两次没回应后，就直接忙其他事去了。
之后又有其他幸存者过来询问转移车子的事，然后很快定掉了那个车位。
姚若云知道这事不能怪别人，要怪只能怪她自己，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她和救援人员说了抱歉，又让对方帮她查询之后的车位时间。
对方告诉她，错过明天那班次车，得再等两天。多等两天不算久，而且三天后的车位空余目前比较多，她可以和舒馥一起走。但她还得询问一下舒馥，刚才她光顾着说自己，还不知道舒馥那里的情况。
她回头想喊舒馥过去，结果一回头却发现她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她出声喊她，她却没应，侧身立在那里偏着头，似乎正在看什么。
舒馥正在看一个孕妇，是刚刚从阶梯座位后方走过来时留意到的，孕妇看着很年轻，肚子已经很大了，她的老公陪在一旁，大约因为进了室内，正在帮女人脱雨衣，之后还半蹲在那里，替她解开衣服，似乎打算帮她重新整理一下。
她原本只是匆匆一撇，下意识却觉得哪里不太对，等走到姚若云身后时，又忍不住回头去看。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她看到那个男人从女人的衣服里掏出了两个不大的玻璃瓶，里面似乎装着液体还拖着布条，那个孕妇手里握着东西，正快速朝瓶口伸出手——
土质燃烧瓶！
舒馥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在打开防护罩的瞬间预测了燃烧瓶投掷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小心”，同时推着姚若云朝旁边冲了两步，用力拉下她披在身上的保温毯，将它展开在自己的身后，连同自己和姚若云一起包裹了住。
所有这些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的，她甚至连这个地方可能安有摄像头都考虑进去了，她不仅要救姚若云，还得救的毫无痕迹。
好在保温毯是锡箔纸制成的，除了防水保温之外，在紧急状况下，也能提供基本的防火保护。
她紧紧抱住还没弄清楚情况的姚若云，用保温毯将两人连头一起裹住，但当身后爆炸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她抱着姚若云的双手已经紧紧扣住，防护罩也在同时护住了对方。
砰——砰——两声，身后传来了爆炸声响，同时伴随着其他人的惊呼喊声，因为距离近，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爆开的刺目火光和气浪，能听到救援点服务台那里传来的物体炸裂声。
这两人的目标果然是服务台！
她刚刚无意间视线扫过，看到那个男人掀女人衣服时低着头视线正朝旁边扫，显然注意力根本不在面前的孕妇身上，而且那个女人孕肚凸出的部分似乎随着他的动作移动了下，此外她接触过怀胎九月的孕妇，坐姿也根本不是这样的。
总而言之，匆匆一撇间，她感觉到了太多不对劲的地方，因而才生出了警惕。
混乱发生在一瞬间，有人惊叫，有人惨呼，也有人愤怒吼着“别让他们跑了”。
当姚若云反应过来，拉着身后的舒馥和她一起站起身回头时，巡逻的队员已经举着抢冲了起来，制造混乱的两个人还想挟持附近的普通民众冲出去。那个假扮孕妇的女人摸出抢，然而却直接被服务台里面的那个救援人员一抢击中了手腕。
那个救援人员刚才因为舒馥那声提醒，反应极快的扑了出去，跳离了服务台的范围，现在才能保住命。她受了点伤，额头还在朝下滴血，但这并不妨碍她抢法的准确度。
被击中手腕的女人惨叫一声，手下意识松开，抢掉落在地，又一抢响起，她大腿也被击中，再次惨叫一声整个人倒了下去。那男人甩开女人掉转方向想跳窗，但已经晚了，他的肩膀和小腿也同时中弹，直接被卸去了逃跑的能力。
队员冲上前，分别制住了一男一女，两人一边惨叫一边却在大笑，嘴里还在翻来覆去念着同一句话，什么“进化、永存”，配上他们的表情，格外渗人。
一个队员直接上前用抢托打晕了两人，动作干脆利落，然后其他队员快速把两人拖了出去。
整个袭击发生的突然，结束的也很快，幸好时间尚早，阶梯教室里人并不多，受伤的除了原本在服务台里面的救援人员外，还有另外两个普通民众。
一个被爆炸的气浪掀了一下，头撞在一旁的桌子上，晕了过去，另一个被火光烧着了头发和外面的衣服，现在起火的地方已经被扑灭了，但有轻微烧伤需要治疗。
反倒是本来离服务台最近的姚若云和舒馥因为反应及时避开两步扑倒在地，又用保温毯临时遮挡了一下，没被气浪和火舌灼伤到，起身后检查发现一点事都没有。
“谢谢！”那个原本坐在服务台里面的救援人员被自己的同伴架着到一旁处理伤口时，转头朝舒馥说了声谢谢，虽然服务台被炸的面目全非，电脑文件和部分物资包都毁了，可总算她人没事。
“挺聪明的。”一旁，另一个提着医疗箱过来的队员朝舒馥看了一眼，随即问，“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舒馥能感觉到，对方的眼底虽然有赞誉，但也带着一些警惕，于是她把之前留意到的事情说了一下。
其实这些不太对劲的细节，如果当时换成另一个人发现，或许也会觉察到不对劲，但不太可能像她这样连自我质疑和半点迟疑都没有，在瞬间就做出示警并想到用保温毯来防御。
在别人眼里，这或许是因为舒馥反应灵敏，但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是源于任务期的警惕。
任务一天没传来已完成的提示，她就半点不敢放松警惕，更何况她在这里住了两天了，刚刚才和疑似任务对象见着面，就发现了不对劲的情况，自然要比寻常人的反应更快。
她说的合情合理，那个队员便也没有再多问。
姚若云昏迷了几天，才刚刚醒来就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此刻人有点恍惚，尤其现在放松下来，强烈的饥饿感涌了上来，可偏偏头又很晕，晕的她有些反胃想吐。
她之前打听车位的事情时就已经从救援队员的口中得知了免费物资和食水的事，但看到服务台炸成这样，有点担心自己还能不能领到物资。
她正迟疑着要不要和救援人员开口时，外面突然再次传来了连续的爆炸声，这一次的动静更大。姚若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饿而幻听了，怎么回事？又有人袭击？
直至她看到其他队员都跑了出去，自己也被舒馥一把拉住。
舒馥的心里依旧不安，她的手环一直没传来动静，这代表任务尚在进行，还有一些事情还没发生。她拉着姚若云沿着走廊跑向楼梯，然后一口气冲上了三楼。
她们来到三楼走廊朝南的窗户前，这里的走廊另一侧都是改成病房的教室，现在用来安置西迁者，人虽然不多，但此刻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走廊上。
他们的表情都很惶恐不安，刚刚楼下传来的爆炸声虽然近，都拿不算严重，可现在传来的动静却很大，他们都凑在窗户前，朝着声响传来的地方张望。
舒馥和姚若云也冲了过去，透过蔚县低矮的建筑群，很容易就找到出事的地方。
爆炸的地方有两处，一处在山上，是信号基站塔，另一处是在县城里的某一处建筑楼里，听一旁知情者说，那是蔚县供暖锅炉的安置点。
蔚县从前不属于供暖县城，这里海拔虽然高一些，但地处骅国西南向，气候干燥，日照充足，从前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不过零下1到2度，大部分时间都在七、八度到十多度。
这次的长雨期带来了湿冷低温气候，县城装空调的房屋不多，加上连续天灾损坏电路，电力供应不上，所以后来部队的人就安置了供暖锅炉。
锅炉供暖比开空调更节约资源，现在第一诊所周边一圈的建筑里的暖气都靠那里提供，虽然时有时无的，但总算每天还能暖和半天。
可现在，那里被炸了，加上供暖使用的是可燃气体，被炸后又引发了一系列后续爆炸，连建筑都碎了半边墙体，整个蔚县的人都听到了这巨大的动静。
“这……也是刚刚那些人的同伴干的吗？”姚若云握紧舒馥的手，声音微颤，“这么多的灾难还不够可怕吗，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舒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刚袭击的那一男一女，流着鲜血重复念着同一句话的时候，让她想起了很久前在娄云城夜袭吉星小区的那群人，还有在宥城将整个北区改造成鱼鳞症病人大型实验场地的背后那群疯子。
末日之下，永远都会有这样的群体，因为无能和恐惧，而做出比天灾本身更可怕的事情。
一旁，饥寒交迫的姚若云终于支撑不住了，在再次传来的连锁爆炸声里，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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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这一天过去，舒馥的手环依然没有动静。
姚若云被重新送回了医护小楼诊治，她没什么大碍，主要还是因为脑震荡昏迷，后续被救转移来蔚县前淋雨着凉，连续高烧昏睡了几天，今天醒来后为了找自己父母，完全是凭着一股子劲在撑。
之后的袭击和爆炸又彻底耗尽了她的体力，她在三楼走廊晕过去，完全是因为最后那点劲也没了。
姚若云一整天都没醒，医生给了她输了营养液，而舒馥作为病人陪护，进了医疗小楼，之前一晚也是在病房里过夜的。
次日清晨，她进了洗手间，躲避在格子间里查验了手环，确定任务的确还未完成。
回病房的途中，她转头看向窗外阴霾灰败的天空，雨一直都在下，蔚县的几次爆炸似乎是某个组织里的成员有计划的袭击，他们似乎单纯只为了破坏。
破坏了基站，蔚县网络被中断；破坏了供暖，蔚县的夜晚更加湿冷难熬；破坏了服务台的电脑文件和一部分物资包，登记安排转移的工作被迫暂停了半天……
袭击事件是造成了不少麻烦，但总体来说，这些事件都没有影响蔚县的转移进度。
因为车辆、道路、物资仓库和诊所的电力系统都完好无损，确定好时间该转移的民众和需要转移的物资今天依旧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而且，爆炸事件发生在任务期的第四天，她之所以能在袭击时救下姚若云，是因为她收到新任务时，距离蔚县不算太远，所以在任务期的第二天就赶到了蔚县第一诊所。
但既然给了五天的任务期，就代表她即便第五天才到达蔚县第一诊所，也是可以的。
但如果她第五天才到，第四天的爆炸事件她就没办法救姚若云，当然——服务台的袭击事件并不算大，姚若云有可能受伤，但她应该不会死，而且这里就是诊所，有医生有医疗物资，能及时救人。
所以，莫非关键的事件还没真正到来？
舒馥凭借过去的经验，一点点的分析，最后确认，爆炸袭击的确不是这次任务的关键点。
所以，会是什么？
比近距离的爆炸袭击事件，还要更麻烦的事情，究竟会是什么？

第100章 蔚县
傍晚的时候，姚若云终于醒了，脑震荡加高烧数天，再加上昨天的爆炸冲击，这一次她是彻底焉了，睁眼之后依然躺在床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间病房是办公室改建的，办公室没有教室那么大，用布帘隔一隔，一个房间安置了六张床铺，此刻她床铺两侧的帘子拢着，舒馥就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一旁床头出还传来的一股淡淡的米粥清香。
姚若云还以为是自己错觉，直到舒馥起身，拿出一个牛皮纸碗，问她要不要喝点粥。
她侧头看向床头，那里的小木柜子上摆了一个折叠电水壶，水壶的插座连着一个大容量的充电宝，这个水壶应该是有保温作用的，此刻保温的灯亮着，耗不了多少电，但是能将煮沸的米汤慢慢熬着，直至熬成米粥。
随着舒馥打开壶盖的动作，空气里散出更浓郁的清香。
“真的是粥？”姚若云吃惊极了，虽然这一路转移，跟着救援队伍也没饿过，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吃成品干粮或是罐头自热米饭这种半成品。
煮粥太费时间，要米要水要花时间慢慢熬，就算有电有火煮好了也不太受欢迎，因为粥不顶饱，而且太过清淡，等于花费了时间精力吃着还不给劲，不如直接泡个面来的方便。
但她现在大病初愈，脑震荡的后遗症一直都在，明明很饿，胃里空荡荡的想吃东西，但一想到那些肉罐头泡面自热米饭她就下意识的反胃想吐。
反而是这样清清淡淡的米粥，她光闻味道就很想吃，于是努力靠坐了起来，表示可以自己吃。
舒馥只给了她勺子，没把碗给她，而是坐到床沿，帮她托着碗，让她可以舀着米粥慢慢喝。
“学姐……”姚若云喝了两口，见她始终帮自己托着碗，心里又感动又内疚，“学姐，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还行，不算太麻烦。”舒馥冲她浅浅笑了笑，“米是去服务台那里买的，折叠烧水壶和充电宝都是我随身携带的，医生说你就是饿的，只要吃了东西有了体力就会好。你快点好起来，这样你才能去知城找你爸爸妈妈。”
姚若云冲她点点头，并没有留意舒馥说的是“你”，而不是“我们”。
她目前还不清楚她是否能踏出香洲省的地界，所以也没办法和姚若云承诺什么，一切得等这个任务结束之后。
米粥的清香散在空气里，这病房里的其他人终于坐不住了，一旁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个中年女人的脸来，她的视线随着米粥的香味率先扫过柜子上的折叠烧水壶，之后才看向舒馥和姚若云，冲她们露了一个笑容，问能不能卖一碗粥给她。
姚若云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这粥是舒馥煮的，便收了声看向她。
“抱歉。”舒馥直接拒绝了对方，“粥只煮了一点，不够分。”
对方嘀咕着说自己不是要分，是买，但见舒馥没接话，又换了个主意，说想借她的烧水壶用一下，说着，还特意看向姚若云，表示她和她儿子都是病人，又在同一个病房，就当是帮帮忙。
姚若云已经知道了舒馥的态度，这次直接就拒绝了：“不好意思，但我不喜欢别人用我们的东西。”
女人脸色不佳的走了，嘴里还嘀嘀咕咕，埋怨她们小气，说现在的小姑娘都没同情心，不就一个破烧水壶，怎么的用一下会死啊……
姚若云有点生气，不借东西就怪人小气说没同情心，这什么道理？更何况，诊所里虽然没有煮粥的条件，但这里毕竟是县城，只要去诊所附近还有人住着的屋宅敲门花些钱，自然会有人愿意煮了粥卖给她。
那个中年女人过来之前，她听见那对母子压低声音的说话声了，她不过是因为外面下雨，又冷又湿的，天又快黑了，所以不想跑出去罢了。
舒馥却像是完全听不见埋怨一样，睫毛都没眨一下，将空掉的碗放在柜子上，又给她倒了半碗出来，递到她面前，示意她吃得下就多吃点，吃了身体才会好。
帘子另一头，躺在床上摔断了腿的儿子没胃口几天了，今天闻到米粥的清香味突然很想吃，见母亲没要到，又数落起来，那中年女人被他烦的没有办法，听听声音，感觉这时候外面雨似乎不大，只得开始穿外套和雨衣，打算去一趟附近的民居。
然而，她推门走出去没有多久，又匆匆跑了回来，声音里带着惊慌：“儿子！外面在下冰凌子，妈出不去啊，这雨一落下来就挂成冰凌子了！这雨衣撑不住的！”
“妈你在说什么？”
那儿子没有听懂，更加不相信，什么雨下来变成冰凌子？这说的什么莫名其妙的话！雨就是雨，冰雹就冰雹，雨变成冰又算怎么个事？
姚若云也在疑惑雨落下来变成冰凌子是什么意思，一旁的舒馥却突然腾的站了起来，她搁下碗，直接掀开帘子朝窗户走去。
办公室的窗户玻璃比较大，因为如今时不时的暴雨狂风加冰雹，所以这里被改成病房的时候，窗玻璃基本都加固过，只留下几道数指宽的缝隙，平时也开不了，加上一直被帘子挡着，平时大家早就忘记了里面还有这几扇窗户。
窗玻璃虽然被封了很多木板，但是朝缝隙贴靠上去的时候，还是能清楚看到外面的景象。
雨天的傍晚阴沉沉，天马上要黑了，外面雨不大，风也不大，但就像那个中年女人说的一样，正在下冰凌子。
雨一落下来，挂在光秃的枝干上，屋檐上，窗台上，雨珠当场冻成了冰珠，更多的雨落下来，冰珠逐渐变成悬挂在那里的冰凌子，而原本清晰的窗玻璃上也随着木筏滴下来的雨水逐渐蒙上了冰层，那完全是肉眼可及的冰冻速度。
姚若云有些担心，一边努力下床，一边问道：“怎么样，是下冰雹了吗？听声音不太像啊。”
“不是冰雹，是冻雨，外面正在下很严重的冻雨。”舒馥回过头，伸手扶住了缓慢朝自己走来的姚若云，一抬眼，却看到了对方头顶上正在闪烁的白色光条。
同一时刻，舒馥感觉到了手环的震动。
**
【五天内，蔚县第一诊所打卡任务完成，获得木筏5级20%进度条；获得额外进度条加成5%；获得转盘抽奖：1次。（木筏5级目前进度：25%）】
这一次的任务，基础进度条虽然高，但额外的进度条加成很低，并且抽奖也只有一次。
抽奖一次实在太少，她肯定要忍到下次次数多了再抽。不过看到5级木筏当前25%的进度，她还是高兴的，毕竟这次任务过程不算太艰难。
而且，根据任务完成的提示时间，她大致能推断出这次任务的关键点——应该就是这场冻雨。
如果她没在五天内赶至蔚县第一诊所会发生什么？
首先，她和姚若云肯定碰不上面了，据她自己所说，昨天她醒来打听到父母都在知城后，第一反应就是要预订车位。要不是她自己马虎，今天下午就应该已经上了前往贡芒县的车子。
冻雨落地成冰，不仅会压断树木、电线杆，甚至会压塌原本就在暴风雨和冰雹中脆弱不堪的建筑房屋。地面也会很快结冰，在这样的山道上行驶，如果地面都结上厚厚的冰层，对行驶的车辆来说可就麻烦了。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为了在这样冻雨出现之前，把姚若云留在蔚县吗？
但如果她没来，姚若云也有可能在昨天的爆炸里受伤，再次陷入长时间昏迷，昏迷过去的话今天下午应该就不会登上前往贡芒县的车了吧……
天黑了，锅炉暖气尚未修复，蔚县诊所附近还住着幸存者的房屋里供暖都断了。
县城里为数不多的一些本地民众都开始烧柴取暖，可是这年头，想找些干燥的木柴都不容易，无奈之下，很多人开始劈砍屋里的桌子椅子，凑合着升起来火，一些幸存者见了也有样学样。
相比之下，诊所病房里阴冷潮湿，而外面的冻雨却越下越大，这附近地面处不少残存下来的树木枝干上都缀满了冰凌子，有不少枝干已经被厚重的冰层给压断了。
姚若云算正式出院了，换下了病员服，穿上了救援队分发的紧急御寒物资，一起去了另一栋楼舒馥之前被分配床铺的病房休息。
紧急御寒物资是凑出来的，是目前尚能腾出手的救援队员和部队人员在附近空置的居民楼里搜找出来的，里面有保暖衣保暖裤棉服棉裤雨靴，衣服大小都不太和尺寸，还是旧的，但对身无长物的姚若云来说，有衣服穿就已经不错了。
保暖衣和棉服之外，她又把那件军大衣给穿了上去，这衣服是她刚醒来时着急去服务台询问时，小楼里的护士给她的，现在没暖气温度又在降，护士自然不可能要回去。
军大衣穿上之后，姚若云依然觉得冷，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外面并没有下雪，温度也不算特别低，走廊里的温度计显示室温零下5度，但就是觉得冷，那种潮湿的冷意似乎会透过衣物的缝隙朝她身体里钻进去。
直至舒馥拿出了几样神器：特厚加绒的袜子和发热包。
姚若云虽然身上衣服裹得比舒馥还厚，但因为脚上穿的是普通的雨靴，里面一双分发的一次性袜子，脚冷才导致整个身体暖不起来。
她穿上舒馥给她的加绒袜，再在袜子外面和背上贴上发热包，很快，随着发热包开始起作用，她整个人也感觉缓和起来，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
御寒物资分发完之后，终于有救援人员腾出手，又忙着点起了火盆。
因为是明火，病房里布料多怕烧着，又是用木质家具临时劈砍出来的木料，烧起来有股烟，所以摆放在了通风走廊上，冷到受不了的幸存者便搬了椅子围过去烤火取暖。
随着柴火的燃烧，室内的温度慢慢回升，再加上有了加绒袜子和发热包的加持，姚若云这会倒真不冷了。
“学姐，这次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夜晚，两人把旁边还空着的床铺和舒馥的床铺拼在一起，穿着全部衣服，又戴上兜帽，最后把被子盖在外面，打算就这么彼此依靠着睡一个晚上。
姚若云头顶的白色光条像陈法和卢政之前出现过的几次一样，转瞬即逝，所不同的是，她的光条距离满格只有一步之遥了，相信觉醒在即。
舒馥轻轻拍着她搂着自己的手臂，低声道：“快睡，你身体还没全好，睡好了把身体养好，才能恢复体力。”只有把体力恢复了，才能应对觉醒后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观，以及，应对之后的灾难。
是的，根据她的推断，这场冻雨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她曾预想过低温的事，但从九月至今，温度虽然一直没有当季该有的温度，但也始终没有低到离谱。尤其现在都已经十二月份了，这个季节温度在零度左右，算得上是正常天气。
是这场冻雨提醒了她，既然冻雨是任务完成的关键点，那是不是代表，之后将会有一连串和冻雨相关的灾难？
零下5度算什么低温，骅国北方冬天的温度，通常在零下二十度到四十度之间，当然，地域不同，房屋和民众的抗低温能力也不一样。
蔚县不像北方城市，北方家家户户都有暖气和炕，房屋和窗户在建造时就会做好各种防寒措施，哪怕外面下暴雪零下二十多度，室内还能穿着短袖吃冷饮。
蔚县这里的房屋不具备防寒条件，暖气又因为袭击事件断了，移动讯号和网络也断了，如果真的出现大降温，就有些麻烦了。
诊所肯定待不了，这里人来人往的，又是重要地点，之前刚刚被某个变态组织里的人盯上，不能排除之后不会再发生一样的事。
此外这里都是教室改成的病房，太过空旷，又是公共空间，日常生活很不方便，连喝个白粥都有人侧目，她们总不能天天都啃压缩饼干。
所以，她们得换个地方住，好在现在蔚县最多的就是空房子，不行就花点金子，总能找到合适的。
舒馥在心里列了各种计划，但这只是她在某种预设灾难下的计划，也有可能这些知识她的猜想，这些都不会发生，等过了今夜冻雨就停了，她就能和姚若云一起朝西洲省转移。
总结来说，就是她可以有各种猜测，想好应对措施，但最终一切还得跟着任务来，绝对不会因为之前任务的顺利就开始自我膨胀，把预设的尚未发生的灾难当真，非要与大部队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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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冻雨果然停了，但外面白茫茫一片，挂满冰凌子的世界里又飘起了大雪，好在风不算大，体感温度比昨晚回升了一些。
病房各处都吵吵闹闹的，也不知道就这么一点幸存者怎么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姚若云还在睡，因为有了发热包，她整个人都不冷了，此时睡得脸颊红润润的，舒馥没有吵她，想让她尽量多睡一会，她轻轻下了床铺，替她盖好被子，背着背包去了外面走廊。
他们住的这栋楼一楼有一个茶水间，从前是提供给学生使用的，现在这里成了提供给病患和幸存者的热水间。每天早上会有一段时间提供可饮用的热水，当然，里面会有队员看守，一是督促排队，另一个是防止有人拿个超大的容器过来，把热水都灌走。
舒馥拿着保温杯走下楼，看似是去灌热水，其实是去打听消息。
才走到一层，就发现进门处的一小块空间处聚着不少人，相比那些在茶水间门口处排队的人，这些人浑身狼狈，头发上还有冰渣子，嘴唇被冻得发青，衣服上鞋子上也全是正在融化碎冰渣。
他们有的背着几个同样覆盖着薄冰的大包，气喘如牛的坐在地上休息，有的像无头苍蝇一样，正在走廊和走廊上的几个教室进进出出到处打转，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像是在找什么人，也有的忙不迭的冲向茶水间，朝里面监督的队员表示他们都冻坏了能不能先灌点热水驱寒。
他们这么一说就表示想要插队，原本排在后面的人自然不愿意，他们都缩在病房冻了一个晚上了，现在就指望着早点灌到热水，喝一点回回暖，而且茶水间的热水供应是限时的，他们这么多人插队，等会原本排队的人就灌不到水了。
两边争执了起来，声音吵嚷，舒馥哪怕站得离那边有一段距离，也听见了他们的争吵声，也从争吵声里知道了这些人如此狼狈的原因。
原来他们就是昨天下午坐上车子出发去贡芒县的那拨人，转移的山路不好走，他们的车子才开出七八十公里就遭遇了冻雨。

第101章 蔚县
在四下无遮无挡的山路上遇到冻雨是件非常可怕的事，原本就潮湿的路面快速结冰，冰层堆叠，车子轮胎打滑严重，很容易翻下山坡，最后他们只能停下。
然而车子一停，落在车顶和车玻璃上的冻雨便开始急速的凝固成了冰层，车玻璃被冰层覆盖，雨刮器和倒视镜上挂满了冰凌子。要不是因为车子发动机还在运转，车内和车身还有一点热气，估计连车门都会和车子一起冻住，到时连门都开不了。
当时一起转移的是一辆大巴和一辆军卡，随行也有几个全副武装的部队人员。但部队人员的武器准备再充分，遇到这种情况也完全没办法。
他们先是呼叫救援，然而附近离几个救援点都有段距离，信号也不好，根本无人答应。
他们便想着，干脆等这场冻雨停了之后再走，结果这一等，一直等到晚上，油箱即将见底，冻雨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严重。
等到发动机耗完了所有燃油，车内温度开始下降，冻雨把整辆车都冻住，他们真的有可能会被困在这里。
几个队员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从蔚县到贡芒县这条线路是撤离路程里面最近的，只有200多公里，顺利的话两三个小时就能开到，所以一般负责这类短途转移路程的队员不会安排太多。
他们是灾后才加入部队的，经验不多，也知道自己人少，力量不够，要是继续坐以待毙，他们更加没办法救其他人。
最后他们开会研究了下地图，决定步行去附近山坳里一个农庄碰碰运气，那里不靠近公路，步行大约需要5到6公里，在对讲机使用范围内。
他们留下一名队员照看民众，另外两人开始翻过山路的护栏，朝山坡下走。
幸运的是，那两个队员找到了可以过夜的农庄，他们用对讲机和留在车上等待的队员通上了话。
民众得知有地方可以庇护过夜，当下拿起各自的行李背包，裹上厚实的衣服，穿戴雨具，把衣物扯开成布条绑在雨靴上，增加摩擦力，之后开始跟着那个队员下车转移。
但也有一部分人不愿意下车，外面还在下冻雨，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走6公里，听着就很可怕。
他们宁可躲在车上，即便燃油用完后车子会熄火，但好歹有车壁替他们挡着外面的冻雨，他们可以靠在一起取暖，总而言之他们绝对不能在这样的状况下走夜路。
这样的温度的确不会冻死人，但很容易冻生病，在转移的途中要是生了病就麻烦大了。他们死活不愿意下车，那个队员也没办法，只能留下自己的对讲机，然而带着另一部分人撤离了。
这部分人带着他们的行李背包一路艰难跋涉，但好在最终顺利抵达了农庄。之前抵达的几个队员早已生好了火，甚至还用饮用水泡腾消毒片消毒了一些雨水，烧了热水，在他们抵达后，立刻就能围坐在火堆便喝几口热水。
这些人是幸运的，天亮之后，队员使用对讲机求救后，对线上了另一支队伍。这支队伍是部队的人，开着一辆军用越野车和一辆军用轮式装甲输送车。
越野车的车轮上做了防滑处理，而装甲输送车本来就能在冰雪环境中行驶，所以即便是冻雨天气对他们影响也不大。
他们是从另一个救援点过来的，只是途经这附近，目的地是去蔚县北面的另一个城市，那里挺远的，将近800公里的路程，不过如果他们的车稍稍绕道的话，也会经过蔚县。
农庄距离大巴车停车的山路远，但离这支队伍所在的山路却很近，在农庄过了一夜的幸存者们得救了。贡芒县太远，对方不可能送他们去，但得知对方会经过蔚县后，便请求对方稍稍绕道，先将他们放在蔚县。
此刻在舒馥面前形容狼狈的这些人，便是刚刚被那支部队给捎过来的，他们虽然得救了，东西也没少，但从昨天下午到今天兜了这么大个圈子，结果又回到原地，还冻成了狗，有几个人都冻感冒了，心情自然不会好。
在这些幸存者吵吵嚷嚷的时候，负责转移事务的几个队员过来了，因为昨天爆炸的事，服务台已经换了地方，他们之前也不在这里，是听到消息才过来的。
他们过来之后很快发现这批转移的幸运者里少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一问之下得知那些人还在山路上。因为部队的越野车和军用输送车没没有大巴车那么大的空间，坐不下所有人，所以三个队员是想着等他们回来后，再自己开车出去接的。
结果发现昨天的冻雨把蔚县仅剩下的一辆大车给冻坏了，根本发动不了，最终只能再次厚着脸皮去求刚刚把他们送回来正打算继续出发的那支小队。
“他们答应去接了？”那几个负责转移事务的队员脸色都不太好看，现在物资紧缺，在目前情况下还能使用军用越野和军用装甲车的人职衔低不了，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在身。
让他们绕道送人回来就算了，现在又要他们再跑一趟去接另外一批人，这不是耽误人家执行任务吗！这几个队员已经能想象到之后会接到上级领导如同疾风一般的批评和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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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馥没有在一楼久留，这里人太多太乱了，她大致了解过昨天那波人的遭遇后便去了后面医疗小楼，那里有护士，对蔚县情况比较了解，同时其他的幸存者不会过来医疗小楼，方便她安静顺利的打听消息。
她找的还是昨天给姚若云挂水的护士，现在病人少，对方自然还记得她。
对方告诉她，现在整个蔚县的人加起来也没有两百，该转移的早就转移了，基本十室九空。
到今天还没走的那些，要么是像姚若云和舒馥这样，后期才过来的新幸存者，要么是一些思想顽固不肯放弃家乡和房子的本地居民，再不然就是像她这样是救援队或是部队的一份子，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转移。
目前那些思想顽固的本地居民之所以还没遭到强行转移，是因为这里还没到撑不下去的时候，而且依旧时不时会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掉队滞留在附近的幸存者出现，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就把救援点给撤了，就等于是断掉了那些掉队者的生路。
但其实，坚持驻守在这里的那些队员们真的很辛苦，他们也一样是人，同样有牵挂的家人，他们的家人绝大部分早就转移了，而他们却不能陪伴在自己家人身边。
舒馥听到这里，觉察到对方看向自己的表情有点复杂，然后反应过来此刻在对方眼里，她也是因为各种原因掉队滞留在这里的幸存者……
总而言之，蔚县现在什么都缺，缺食水，缺车子缺燃油，用电困难紧张，经过之前袭击事件，又缺了一部分应急物资包，断了网，没了暖气……
但空房子，是真的不缺，而且那些无主的房屋找起来还挺好辨认的。之前每次撤离完一户人家，队员就会在那户人家的门口敲上“已转移”的印章，以此方便其他队员快速分辨哪些是死活不肯转移的钉子户。
还有镇子中心广场的那家酒店和附近的一圈建筑，因为和诊所这边有段距离，目前也基本空着。
说“基本”这个词是因为会有一些新来的幸存者不想住在诊所，就自己跑去那家酒店暂住。那里毕竟是镇上唯一一家星级酒店，房间设施肯定比用学校改建的诊所病房要好，不过那里没通电，也没通水，暖气更加没有。
尤其是暖气，因为是后建的，要铺砌管道，所以走的路子是集中供暖，建好后就只有第一诊所和周边一圈的建筑、平房才有暖气。换句话说，目前蔚县剩余的人口主要集中在以第一诊所为中心的一圈建筑里，因为只有这里才有水电和暖气。
舒馥非常认真的朝护士小姐姐道谢，虽然她说着说着时不时会用有点复杂的眼神打量她，但她提供的消息非常全面细致，所以舒馥走的时候朝对方递出了一包果汁软糖。
是那种加量家庭装的软糖，透明的包装袋里装着五颜六色的可爱卡通动物，女孩子——尤其是身处物资条件匮乏时期的女孩子，应该都不太会拒绝。
当然，如果对方不吃糖的话，她还可以换成其他咸口的零食。
不过护士小姐姐显然也没能逃过糖果的攻势，她矜持着低咳了声，下一秒舒馥就直接把那包糖塞进了她手里，然后快速撤了。
舒馥离开医疗小楼回到前面的大楼时，一楼闹腾的人群已经散了，茶水间的队伍依旧排的很长。
她将手里的保温杯放入背包，借着背包的掩饰，从空间里换了另一个装满热水的一模一样的保温杯。楼上，姚若云已经醒了，正在弯腰整理床铺，见她回来，便问她楼下的情况，她也是被楼下动静的给吵醒的。
“山路结冰了，昨天下午坐上车离开的那批人没开出多远就被困在了山路上，一部分人冒着冻雨走了夜路，后来运气好被人捎回来了，但还有一些人被困在山路上，现在有人正要去接他们……”舒馥清晰明了的把事情说了说。
姚若云听完后脸色不太好。一来她昨天差一点就坐上那辆车离开，要真上车了，现在保不齐也是被困在山路上的那批；二来想到这两天冻雨加大雪的，这会所有山路估计都结冰了，雪不停，公路的冰层就不会化开，原计划想要尽快养好身体前往知城和她父母汇合的事估计要泡汤了。
毕竟贡芒县是西洲省距离蔚县最近的一个救援点安置县，即便到了贡芒县，还要再开五百多公里，才能到知城。
不过眼下，还有更令人担心的问题。
“换地方住？”
舒馥点点头，再次确定病房里面和附近都没人后，才压低声音继续道：“天气不太对劲，长雨期已经维持几个月了，我估计这温度还会再降。”
“你的意思是，冻雨和大雪的情况不会好转，山路会一直结冰，我们可能会被困在这里很久？”姚若云还是聪明的，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所以眼下的情况是，如果她们真的走不了了，这个冬天该怎么度过？她们得提前为可能被困做好打算。
姚若云看向舒馥：“学姐，我知道你肯定有主意了，你说，我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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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两人穿着雨衣在结了冰又积着雪的街道上艰难步行，外面的风大了起来，雪花被风卷着，密密麻麻的砸落在她们身上，她们能清楚听到周围扑嗖扑嗖的动静，可想而知雪有多大。
两人伸出手，把雨衣的帽檐又拉低了些，以此遮挡扑面而来的雪花。不知道是不是风的原因，温度似乎又降了，比舒馥早上起来的时候冷了很多。
舒馥并没有打算走太远，离开第一诊所所在的街道后，重新转上蔚县的主街道，沿着主街道旁的建筑一直往北，她要找的地方是在诊所中心圈之外的房子，但又不能距离太远。
离得太远，如果救援队那里有什么情况变化，她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但如果是诊所附近的房子，等之后幸存者和原居民发现一时之间离不开蔚县，天气情况又开始变糟，就会全部朝诊所附近的建筑转移。
因为只有这一圈建筑有水有电，后续要是供暖的锅炉修好了，还能恢复供暖。
但舒馥不需要这些，她那里什么都有，除了不能让姚若云进漂流岛屋外，她有过冬所需要的一切。而这些物资，得避开众人密集的区域，才能更安心更随意的使用。
否则，要么她们两个吃苦受冷挨饿，要么被人盯上不得安宁。
至于届时怎么和姚若云解释凭空出现的各种物资，她倒不怎么担心，骅国已经默认异能者的存在，民间对此也心照不宣，她相信姚若云自己也应该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
更何况，从白色光条的进度来看，她离觉醒已经不远了，届时她可能连解释都不用。
还有，有的异能者喜欢高调行事，甚至为了赚取物资，将木筏和工作作为赚钱的媒介，肆意使用，但相对的，也一定有异能者警惕低调。蔚县地处西洲省、西南高原和香洲省三个地域之间，放在从前，这就是战略要塞，兵家必争之地。
这里进可攻退可守，留在这里可以探听到最新的情况，所以这里未必没有其他异能者的存在。
虽然从她来蔚县至今尚未见过头顶白条的人，但并不代表没有。她在护士小姐姐提到有人特意放弃带水电暖气的诊所楼和周边区域的楼房，跑去住酒店时，心里就隐约觉察到了。
她想着，一边比对着手机上的电子地图，一边在一栋住宅楼前停下。
手机目前没网，但幸好骅国的地图都是提前都下载好的，想要放大搜找街道和建筑，并不困难。
这个县城实在小的很，步行一会功夫就到了目的地，要不是因为天气太糟，她们还能走的更快。
这是一栋四层住宅楼，离供暖区隔了一段距离，旁边是个不大的体育馆，比住宅楼还高不少。
住宅楼前方不远处就是蔚县中心广场，那栋高大醒目的酒店楼就在广场斜对面，酒店楼底下是一个超市大卖场，还有几家小饭馆，旁边延伸出的几栋建筑看着也挺气派，都是一些饭店和其他没星级的宾馆，还有个大书店和一些小超市。
总之，这里也算是蔚县的商业中心了。
她选择的住宅楼离那里有段距离，属于灯下黑，不挨酒店，也不挨通水电的区域。但这栋楼前面就是中心广场，视野空旷，无论是进县城的车子，还是出县城的车子，住在这栋楼里都能查看到。
舒馥和姚若云找到进楼的通道，楼体朝南，进楼的口子开在北面，也就是背着街道的地方。果然像护士小姐姐说的，这里的居民楼十室九空，舒馥带着姚若云进了住宅楼中间的楼道，上到三楼，选了中间那户人家。
这里的建筑有一大部分都受西洲省那边的少数民族影响，造得四四方方的，且因为地方小，建筑规划没有那么严格，她选的这户严格来说，不是纯民宅，而是一家茶馆。
门上，一个醒目的已转移印章敲在那里，舒馥从背包里找出多功能刀，将打着印章的那一块木头给刮了一层。然后拿出一根小型撬锁棍，直接把门锁给撬了。
一旁的姚若云：……
“学姐！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
“好了，进去看看。”舒馥摘下雨帽，抖抖雨衣上和靴子上的冰雪碎渣，收起多功能刀和撬锁棍，从背包里掏出两个手电筒，递了一个姚若云。
换做从前，姚若云是绝对不会进到这样一个开在居民楼的简陋小茶馆。
里面又暗又冷又湿又小，大厅估计只有三十多平米，像是打通了两个房间拼成的，收银台也在这里，里面放置了一些藤制沙发座，白墙灰白瓷砖暗红窗帘，另一边有条走廊，里面是一个无窗的厨房，厨房对面是一个洗手间。
这样一个类似上个年代装修风格又开在居民楼里的家庭作坊，内部整体居然还挺整洁的，没有姚若云想象中的陈旧。
“这茶馆看着像是近两年前才开的。”姚若云快速查看了一下大厅的窗户，只有朝南的墙壁上有朝外的窗户，天灾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蔚县开始撤离之前，该加固的窗户早就加固了。
这里也一样，窗户外面都装了一层铁丝网，里面也钉上了几块木条，不过木条钉的挺稀疏的，不影响朝外的视线，窗户的朝向正是中心广场。
姚若云查看窗户和收银台后面柜子的时候，舒馥却已经走进了厨房，这间厨房才是她选择这里作为落脚点的原因。
厨房很小，不靠外墙，处于整栋建筑的中心位置，基本是全楼最保暖的一个区域。因为是茶馆，所以里面灶具比较简单，灶台和地面也比较干净。
即便是家庭作坊，厨房里面大部分摆设也都是不锈钢制成的，防火防水，墙壁也会做隔热处理，而且厨房距离外面大厅也近，透气不差，里面刚好适合生火取暖。
姚若云听舒馥这一说便明白过来，两人把雨衣脱下，搁下背包和物资包，在走廊尽头的角落处找到旧的簸箕、扫帚和拖把，一起动手，把整间小茶馆都打扫了一遍。
她们重点清洁了厨房，没有水，就去楼下刨了点雪上来，之后又把藤制沙发座统一挪到大厅的一侧，空出大厅靠着厨房这一块的区域。厨房里面暂时没用的零散东西也都挪到了外面藤椅上，洗手间也用拖把简单清理了一遍。
因为是家庭作坊的洗手间，里面是个男女通用的单卫，简单收拾一下也能将就着用。
等全部收拾干净之后，舒馥准备去隔壁其他敲上“已转移”印章的住户屋宅，去搬一些沙发和床垫子过来，稍稍布置一下，这里就是个很好的暂居处。
姚若云原本还冷的浑身发抖，喝了些热水，干了一会活就不冷了。
她是个心大的，本来就容易随遇而安，这几个月跟着她爸妈也就是凑合着过，反正饿的时候有口吃的，累的时候有个地方可以休息就行。
是以，舒馥带她出来她就跟着了，让她打扫她就打扫，半点都没多问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们之后要用什么取暖睡哪里吃什么……
卫生工作即将结束的时候，舒馥突然感觉到了手环的震动。
不会吧，这么又来新的任务？
她还以为是自己错觉，之后走进厨房间快速查看，发现真的来新任务了。
【两小时内，打卡蔚县救援站新服务台，将获得木筏5级20%进度条。（木筏5级目前进度：25%）】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40%进度条。】
舒馥：……
这是又要走回去吗？
这可真是麻了，要冻麻了……

第102章 蔚县
舒馥无语归无语，该做的任务还是得做。
而且这又是一个基础进度20%的任务，看这次的打卡时间，还是个挺紧急的任务。
蔚县救援站原本的服务台在第一诊所里面，但昨天就被毁了，她得先去打听一下新的服务台安置在哪里，然后尽快赶去。
姚若云听到她要去新的服务台自然也要一起去，她还是担心她父母，想去看看蔚县信号恢复没有，或者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和知城那里联系上，哪怕只是向他们传个话，说她还平安活着也好啊。
此外，她之前是昏迷着被人救来蔚县的，所以她来蔚县之后的物资包还没领，昨天拿到的只是御寒包，她得去服务台把装着食水的物资包领了。
舒馥本来也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正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带锁的锁链，打算把茶馆大门外的铁栅栏给拉起来锁了，但听完她说信号的事突然想起什么，问她爸妈那边有没有手机。
“不太确定，之前是重买了一个老人机，但当时出了意外，也不知道会不会像之前一次那样，又把手机搞丢了。”
“手机号码背得出来吗？”
“能背。”
舒馥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部有些厚实的手机递了过去：“卫星电话，打给你爸妈试试。”
姚若云：……！！
**
新的救援站服务台设在第一诊所那条路的另一处建筑里。
这是之前是蔚县部队人员和救援队员的休息处，原本是个小宾馆，现在住的人少了，有地方空出来，刚好把服务台安置在一楼的大堂里面，连柜台沙发椅子都是现成的，稍微重新组合一下，就能开始工作了。
宾馆门不大，门里挂着厚棉帘子，用来抵挡外面的风雪和低温，进门处是个正方形的玄关，要拐进走廊才是大堂，此刻玄关处放置了一个柴油桶，里面是生了火的木柴，不少刚从外面进来的人都围在那里取暖。
一旁还有两个队员，手里拿着平板，在上面核实了她们之前登记过的资料，又查看了下她们的背包，才放人进去。
两人通过玄关后，姚若云凑到舒馥耳旁低声说道：“严格好多，估计是因为之前袭击的事……”
舒馥点点头。
走廊和大厅里也各安置了一个生了柴火的柴油桶，烧的都是些砍碎的桌子腿板凳腿，大厅里面比舒馥想象中人多，今早从山路上返回的那些人，之前待在诊所的其他幸存者似乎都涌了过来。
众人都是为了冻雨和大雪封路的事情来的，大家都知道之前爆炸袭击的事，知道供暖断了，物资包也损失了一部分，网络也没了。
本来他们想着只要车辆没事，转移还能继续，熬个几天也没关系，可现在出去的两辆车还没回来，蔚县唯一剩下的那辆大车也坏了，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些吉普之类的小车，根本坐不了几个人，目前还要靠路过的另外一支队伍去救剩下的人，他们顿时都慌了。
有的人是来打听消息，想知道之后几天的转移还能不能进行，几天之前开出去送人的其他大车还能不能按时返回蔚县，还有供暖什么时候能恢复，如果暂时走不了，能不能多发放一些御寒物资和食水……
期间，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知道那支路过的部队里有一部分人此刻正在这栋楼里暂歇等待，于是到处打听，想着能不能去交流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搭他们的车离开，听说一辆是军用越野车，一辆是轮式装甲输送车，都能在极限环境里行驶……
但宾馆二楼以上是救援队员的住处，里面除了休息的队员还有他们的私人物品，自然不可能让这些幸存者随便上去，所以目前在楼梯口设了围栏，还有人站在那里看守。
那些消息灵通的人上不去，但也不想离开，也就蹲在一旁守着。
总之，大厅里，一旁的走廊上，一楼的几个房间门口到处都挤满了人，一片嘈杂的人声。
舒馥和姚若云两人进来后，发现别说是服务台，就连沙发座区域都挤不过去，只能暂时在外圈等待。不过刚刚姚若云已经打通了父母的老人机，和对方通上了话，报了平安，所以此刻并不着急，等等也行。
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人群没怎么散，又从外面走廊上走进来好些人。
这些人和早上进诊所大楼那些人一样，各个形容狼狈，冻得不轻，头发和鞋子上都是碎冰渣，手里或抱或提着他们的行李包，正是昨晚被困在山路上大巴车里的幸存者。
他们刚刚被接回来，因为半途和接他们的人发生了一点矛盾，那辆装甲输送车才开到县口就停下了，他们被直接赶下了车，不得不步行穿过整个县城。
片刻前，他们又在诊所楼那里扑了个空，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此刻见到服务台附近的几个救援人员，各个仰着脖子开始告状，表示部队的人无故欺负平民，这么冷的天气这么大的雪突然发脾气把他们丢下车，巴拉巴拉巴拉……
救援人员原本就担心去接人会影响那支部队的任务，都已经担心了一上午了，此刻听到他们居然还和对方闹起了矛盾，气得头疼，让他们闭嘴，他们还不乐意，继续巴拉巴拉巴拉……
“执行任务咋了？现在的任务不就是救援救人吗，我们也是民众，怎么救我们就影响他们执行任务了？”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他原本穿的就不多，因为昨天上车的时候还没下冻雨也没降温，现在一路县口徒步走过来，路上摔了两次，裤子鞋子全湿了不说，头也磕破了，此刻怨气十足，自觉理由也十足。
“对啊，不管怎么样，哪有这样对待普通民众的队员！尤其那个队长，态度最差，凶神恶煞的！我们都在山上被冻了一夜了，手脚都冻僵了，现在又把我们丢在县口，自己走进来，这不就是仗势欺人公报私仇吗！”
“仗势欺人？公报私仇？”一道清朗的女声从一旁楼梯上传来，那几人回头，只见一个全副武装的队员立在楼梯的中间，显然原本是准备下楼的，听到这话才停了下来出声。
她很高，脸上有一些长途跋涉的疲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使得她的脸色有些漠然。
她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都穿戴着一样的衣服和装备。其中一人身材高大，此刻也停了脚步，抱臂靠在一旁墙壁上，正笑吟吟的看着说话的几个人。
他长得很俊朗，看似是笑，但那笑容却让说话的几人很不舒服，感觉他不是因为礼貌才笑，而是因为看好戏。
“对啊，就是公报私仇，我没胡说……”摔破头的那人不知道怎么的，气焰瞬间弱了一些，但仗着额前还在流血的伤口，依旧不依不饶，“外面在下那么大的雪，地上又全结了冰，明明可以把车开进来的，却故意把我们丢在县口，这怎么不是公报私仇？”
最后进来的这波人还没怎么弄清楚情况，所以也没看出异常，但其他幸存者却都看出来了，顿时一个个的都收了声，还悄悄朝旁边站远了一点，以免一会被波及。
很显然，刚回来的几人把楼梯上这一行六人，当做蔚县原本的部队人员了。他们只见到了去山路上接他们的那波人，并不知道其实一共有两辆车，
因为知道被困在山路上的人数，所以越野车没去，只开了军用装甲运输车，那车的车厢里可以坐十几个人，救人足够使用了。
所以，他们也并不清楚，救他们的那支队伍还有一部分队员留在了蔚县，之前就在二楼等他们的队长和其他队员返回。现在这是背后告状然后直接撞抢口上了，被人听到当众反问，居然还没反应过来。
有几个幸存者的厌蠢症犯了，他们觉得这波人实在太笨了，就算没觉察到周围的气氛，看一看对方的衣着装备就该反应过来了啊！
他们这队人全部都穿着统一的野战防寒服，从头盔到手套再到御寒背心和防寒靴一应俱全，一看就不是蔚县的部队人员。
而且，这支小队里的每一个人看着就是和普通的部队成员不同，不论男女身上都带了股冷硬的硝烟气息，加上此刻好几个人都表情不佳，光是看着就觉得难以靠近。
“所以——”那个女队员再次开口，“你所说的私仇到底是指什么呢？”
她这一问，显然问到了关键点，那个额头摔破的人顿时不吱声了，一旁同行的其他人急了，想着这个时候可不能熄火示弱啊，开始给其他人使眼色。
于是又有人开口说了几句，但都没说到重点，这波人里一直没开口的另一个人忍不住了。
她是之前抢到最后一个车位的人，那天她看着救援人员询问前面另一个人要不要这个位置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倒霉，来慢一步，结果那人自己放弃车位，兴高采烈和人拥抱说话去了。
之后这个车位归了她，她一直觉得自己很走运，结果没想到那么倒霉，车开到半路上居然开始下冻雨了。她不敢在下着冻雨的夜晚在野外跋涉，一直以为救援很快回来，结果在大巴上等到天亮都没人来救。
她本来以为这回真的要困死在野外了，所以在看到装甲车出现时，内心是万分激动的。
她被人救了，也自知有些理亏，所以怨气没那么足。之所以一路跟过来，是想着其他人过来救援队这边告状，说不定救援队的人见他们这么惨，愿意发些物资包给他们当做补偿。
她要是不来，就有可能少了一份物资，毕竟事情都发生了，也被赶下车在冰天雪地里从县口走到这里，要是物资独独少了她那份，岂不是亏大了。
但她现在也怕这些人继续这么不依不饶下去，最后连一份物资都拿不到。
她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开了口：“唉，其实昨天突然下冻雨，也不是我们的错吧。现在是灾难，到处都有人死，大家都不容易……我也是一身的病痛，昨晚车子半夜燃油没了，车上开不了空调，外面又在下冻雨，我们几个留在大巴里的人真的也差一点就冻死了，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她想着大家都是女人，示弱一下，以退为进。
结果楼梯上那个女队员却丝毫没有被她影响，眉头轻轻一扬，直接点到重点：“也——差一点就冻死了？所以，现在谁冻死了？”
随着这句话问出口，原本还在巴拉巴拉的几个人瞬间都收了声。
宾馆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最先注意到不对劲的是上午先被送回来的那拨幸存者，他们原本生怕被波及，一直躲在人群后面，此刻探头探脑的，很快发现了情况。
“1、2、3……6？怎么才六个人？”六个人的话，勉强挤一挤，那辆军用越野车上是能坐下的，因为后半截车厢改动过了，原本的单排座，变成了面对面的双排座。
但当时根据陪同他们一起回来的蔚县队员清点后，表示还有九个人被困在山路的大巴里。
所以后来，对方才会开了装甲车去救人，因为越野车坐不下，装甲车才能把九个人一起带回来。
可现在，另外三个人呢？
留意到他们神情不对的还有服务台旁边的救援队员，他们原先还想制止这波人巴拉巴拉说胡话，现在觉察到事情不对，立刻出声询问，结果对方这回反而都闭上了嘴，像个河蚌一样撬都撬不开。
“说话啊！不是很能说吗？”救援队员越是着急，那一拨人就越是安静。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用再开口了，因为原本负责他们这波人转移的其中一个队员也从楼上下来了，他原本因为寻找农庄和后续放哨一夜未睡正在楼上休息补眠，此刻听到动静下来，很快就从服务台翻查出昨天上车的所有人的资料。
刚巧前一波回来的人也在大厅，比对之下，确定少了三个人。
一个人是因为受伤陷入昏迷，但大巴后排座位都有改装固定床位，加上她之前就定好了车位，所以上车是被抬上去的。
第二个是个瘫痪，陪同的是他十多岁的儿子。
这三个人，明明应该和这波人一起被接回来的，现在却没有回来。
“人呢？”救援队员着急了，那个瘫痪父亲和他的儿子在西洲省有家人，因为现在逆向限行，他们没办法从西洲省过来，但一直都在等着他们过去团聚。
那波人听到对方清楚说出了这三个人的长相特征和信息，顿时更安静了，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周围其他人的目光像是刺一样的投射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浑身都不舒服，内心也开始慌乱，只恨不得立马从这里消失。
头破了的那个男人实在受不了这种注视，最终没忍住，大声叫道：“干什么！都看着我们干什么！问什么问！搞的好像是我们害死他们的一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嚷着，看向那个救援队员，“你昨天为什么不留下陪我们？这是你们救援队员的责任，我们……大家都是受害者！”
“喂——”
“你——”
“闭嘴！”
同行的一拨人想制止他已经晚了，这话一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那人似乎还很气愤，继续朝下道：“又不是零下几十度，谁知道他们怎么回事，靠车窗那么近……他们死就死了，是自己冻死的！能怪得了谁！……还让我们亲自动手把他们搬上车带回来，居然让我们和尸体坐一起，有病吧！搞得好像是我们的责任一样！我们就只是没注意而已，现在哪里没有死人啊，我们昨晚也差点死了！”
他越说，大厅里的人哗然声越响，让他们震惊的不是和他们同在一辆大巴车里的人冻死了，而是他此刻的态度。
楼梯上的那个女队员这一次连眸色也冷了下来：“所以，你在我们队长面前也是这么说的？”
一旁那个高大的男队员嗤笑了声：“我就知道，能惹到我们队长发火，直接在县口就把人丢下车，一定是触到了他的底线。”真要是因为他们没顾全同辆大巴上的人发火，他们那位队长从一开始就不会让他们上车。
听到“我们队长”四个字，那几人简直目瞪口呆，闹了半天，他们找错人了？还直接撞人家抢口上？
而这时，大厅里的其他幸存者也都明白过来。
天灾人祸之下，每天确实有很多人死去，但彼此都在同一辆车上，对方一个昏迷，一个瘫痪外加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不说舍身救人吧，夜晚车上没空调温度又低冷的时候去多看两眼，想办法挪一挪或者多帮人盖一些御寒的东西上去，结局或许就会不同了。
疏忽大意就算了，末世之下不能强求每个人都有同理心，可偏偏别人都冻死了，这个人还在这里出言不逊，对死者不敬，难怪那个队长会把人丢下车，他一定是忍无可忍了。
更何况，在此刻宾馆里的其他幸存者看来，昨天夜里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具体过程如何其实还有待查证。
话是活下来的人在说，但谁知道活下来的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昨天夜里先是冻雨后是大雪，的确很冷，他们虽然被困在山路上，可好歹实在车里。
山路上温度再低，就算是零下十多度吧，也不至于一个晚上就把人给冻死了啊？
而且冻死的要么是昏迷的要么是瘫痪不能移动的，还有一个则是尚未成年的孩子……其他人越想越觉得这其中可能有点问题。
如果说这六个人为了取暖拿走另外三个弱势之人的御寒衣物，或者发生了什么冲突……
猜测的声音一旦开始就刹不住车了，那六个人此刻简直如芒在背，哪里还顾得上告状要说法要物资，只想尽快离开。
但这件事已经引起了重视，也引发了争议，救援队员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让他们离开，当下表示得弄清楚昨晚的事情，得暂时把他们带走，希望他们配合。
如今的救援队员也是配抢的，对方表情严肃的要他们配合，他们哪里敢不配合。六人当即被带去了一楼走廊里的房间，还是分开安置的，以免他们串供。
到了这个时候六人都回过味来，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底惹上麻烦了，问题是昨晚半夜最冷的时候，他们的确起来翻找过车上所有的行李——包括那三人的。
他们当时感觉自己冷的快死了，只想把所有的御寒衣物找出来，六人还一度争抢推搡起来，至于混乱里有没有弄伤弄晕那三人，谁都说不清……
最先告状的两个人都后悔死了，早知道什么都不该说的，直接装可怜要点物资就算了，装甲车上的人也根本没跟进来，他们自己不说谁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
大厅里，楼梯上的女队员拿起对讲机，说了句“现在出来”，便继续带着小队的人下楼。
经过服务台时，她开口向救援人员表示，那三人的尸体和东西已经带回来了，等会车过来，让他们派人去搬一下。
救援人员先愣了一下，随后才赶紧应下。
交待完这件事，那行人继续朝外走，看模样，显然是准备离开蔚县。
之前一直等在旁边想要搭对方车子离开的那几个人顿时走了上去，直接表明了来意：“你们好，听说你们要去姜城……”
在他们看来，这支部队的人看似不好接近，但实则挺心软的，只是半途遇上，不仅送人回来，还再次驱车去山路上接。
他们打听过了，他们队伍人不多，两辆车都没坐满，如果他们真诚一点，对方应该会带上他们。他们想去三百多公里外的另一个县城，虽然这样一来对方要绕点路，但最多也就几十公里，相信他们不会拒绝的。
然而这几个人信心满满的凑上去，却遭到了正面拒绝。
“抱歉，不顺路。”
“可是，我们并不是让你们特意送我们，这个县城和你们要去的姜城大方向是一样的……”那人完全没想到他们这次听也不听，直接就朝外面走了，顿时着急了，“你们之前不也为了送人回来绕路了吗，还又去山里接其他人了——连尸体都带上了，怎么现在就不能再帮帮我们呢，我知道你们在执行很重要的任务，可现在山路全被冰雪封住了，除了你们的车，其他的车都开不了，保护民众的安全也是你们职责之一啊——”
女队长停步瞥他：“不要自以为是揣测，不要道德绑架我们，我们这支队伍里的所有人都退役了，这趟是私人行程，不是在执行任务，也没有帮你们的义务。”
她说话语气依旧淡漠，但手却已经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那里是配抢所在，似乎面前的人再不让开，她就要不客气了。
人群外，姚若云凑近舒馥，赞叹道：“那个女队长真帅！”
舒馥笑笑：“她一直都是这么帅的。”
“……可就是看着有点眼熟。”
舒馥：……
她悄悄拉住姚若云的手，退出大厅，等在了玄关处，她估计对方一行人很快就能出来。
果不其然，哪怕她并没有真正拿出抢，那人也被她瞥向他时眸底瞬间爆发出来的警告之意给吓着了，当下哪里还敢纠缠，立刻就让出了道。
其他原本簇拥在大厅里大人也纷纷朝两侧退开，让出了通向外面走廊和玄关的路。
带头的女队长匆匆朝外走，然而她都已经一脚踏出了宾馆大门，下一秒又退了回来，她侧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一个年轻女生，表情一秒从冷漠到惊讶：“……小、小馥？”
舒馥的视线从对方头顶突然出现并闪烁的白色光条上移开，她朝对方笑起来：“好久不见，刘爽姐！”
随即又朝刘爽身侧的高大男人笑了笑：“好久不见，韩澜！”
对方也冲她笑笑：“韩什么澜，小丫头，叫哥！”
姚若云：？？

第103章 蔚县
片刻之后，一众人转移到了停在宾馆停车场的军用越野车里。
这车的后半截改成了双排面对面的座位，现在还挺适合舒馥坐着听训——哦不，是坐着叙旧的。
然而还没等舒馥编出能同时作用于刘爽和姚若云的失联理由，刘爽的对讲机里便传来了低沉的男声，听起来气息有点微乱：“人呢？”
“你到了？这么快，我还没教训完这丫头呢……”
“……我过来了。”
“行了知道了。”刘爽朝外张望，“没看到车啊？”
“车开不进来，我下车了，在路口。”
“一直朝前走，我们现在出来。”刘爽说着，收起对讲机，伸手在舒馥头上按了按：“是你成队，我嘛，还比较好说话，至于他——你自己去和他解释，到底怎么会失联这么久？”
刘爽这话说的舒馥差点不想下车了，她下意识就想起了几天前收到的那条微信，只有四个字：是不是你？
当时看到这条消息到时候，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和他们碰面，而且看刘爽刚刚出现的进度条，这分明是即将觉醒的模样。
她总觉得，即便现在刘爽已经觉醒了，觉醒者之间可以彼此分享秘密，最好也别让成遇知道那天在那艘木筏屋子里的人是她……
没有什么理由，只是突然就有的一种感觉……
舒馥下了车，拉起雨衣的兜帽，缓缓踩过地上的冰层和积雪，走到了停车场外面的小街上。刘爽没一起下来，她原本心里还有点莫名忐忑，可很快，当她看到大雪里朝自己飞奔而来的人时，这种忐忑便成了感慨。
他没穿雨衣，连头盔都没戴，像是抵达后直接从车上冲下来的。
他跑的快极了，前一秒身影还在大雪里若隐若现，后一秒人就已经冲到她的面前。
她以为他会冲过来抱住自己，就像是很久之前在娄云城离别的那一天——他在上车的前一刻回头看她，突然就朝她走过来，然后缓缓抱住她，与她告别。
可是现在他却在她面前停住了，明明手都伸出来了，却又生生克制住。
只是他冲得速度太快，导致两人之间靠得太近，身高的差距使得她不得不掀开一点帽檐，努力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好久不见啊，成队！”
尽管已经有了准备，正面近距离看到他额头至眼尾的疤，还是让她呼吸停滞了几息。疤痕非常狰狞，可以想象受伤的时候伤口有多深，应该已经见骨了。
注意到她乱掉的呼吸，他下意识扬手，微微侧头挡了下自己的额角。
舒馥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到自己之前在漂流岛屋里的某个决定，于是主动朝他张开了双手：“这么久没见，不抱抱吗？”
下一秒，她就被他紧紧搂进了怀里。
男人的拥抱还是和以前一样，看似汹涌，实则温柔。
“抱歉，让你们大家担心了……”舒馥回抱住对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他抱着她的手臂逐渐收紧，并且越来越紧，她就像是被贴在他怀里的一张烙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他抱扁了。
还好，在她快要喘不上来气的时候，他松开了她，替她拉好挡雪的雨帽，掌心却贴在她帽顶没有移开。
她再次和他对视，感觉他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可最后，千言万语，只汇成了四个字。
“活着就好。”
**
下午，舒馥带着姚若云，再次用锁链锁了小茶馆的门，去隔壁体育馆串门。
本来已经准备离开的刘爽和成遇他们，决定暂时在体育馆休整一晚。
选择体育馆过夜，是因为这个场馆有一扇门很宽阔，刚好可以让越野车和装甲车直接开入场馆内。此外，也因为这个体育馆就在她选择暂住的住宅小楼隔壁，两栋建筑几乎墙壁贴着墙壁。
之前中午的时候，出来搬运尸体的几个救援队员发现这支小队没有马上离开还挺高兴的，直接邀请他们在宾馆楼里住下，表示目前整个蔚县的物资都集中这个区域，建筑有水电，同时暖气也在着手抢修。
不过这事根本不用成遇开口，韩澜直接就拒了。
用的理由是之前刘爽说的那个，他们这一行人全部都退役了，这趟是私人行程，所以还是不要占用公共资源比较好。
至于住哪，这个问题最后抛给了舒馥，舒馥便带着成遇刘爽和韩澜去了趟小茶馆。
虽然距离不是很远，但外面雪很大，他们还是一起上了越野车，让另一个队员开车载他们过去。去的路上，姚若云向成遇提及了旬辉明，她挺自责的，现在她和她父母联系上了，唯一失联的只剩下旬辉明。
“原来之前他想要跟着出来，是想找你。”成遇还没开口，韩澜就抢了话头。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说，姚若云听完又惊又喜，这才知道原来当初那次车祸其实挺严重的，去了好几拨救援队，附近几个有救援点的县城都人满为患。
最后，救援队不得不根据伤员的不同情况，分批送去了不同的县镇，伤势越轻送的越远，重伤则就近治疗。
当时整个路段都发生了塌方，十几辆大车连撞，当场死亡的，重伤昏迷的，失踪的，失散的……总之现场一片混乱，救援队救人都来不及，又哪里有时间去比对辨认哪些原本是一起的。
只能等他们各自醒来，再自行想办法联系自己的家人，在这场大型车祸里受伤醒来的，又因为手边没联络工具从而导致和家人朋友失散的比比皆是……
旬辉明之前在康宿县，才醒没两天，他找不到姚若云他们，但他知道怎么找到成遇，因为他那里有卫星电话。因此成遇他们这趟行程之前，特意去了趟康宿县，然后找了人护送，强行将伤还没好的旬辉明送回了沙城。
之前姚若云让救援队员帮忙查，只查到自己父母名字，没查到旬辉明的名字，原因就在这里。
韩澜还在说，说他犹记得当时旬辉明那种崩溃无力的表情，说自己把人给弄丢了，各种自责……他说着，还特意朝成遇靠了靠，笑着朝他扬了扬眉，意思很明显：果然是一家人啊。
成遇脸上没什么表情，默默朝边上坐了一点。
姚若云本来很担心旬辉明，但听到韩澜翻来覆去描述旬辉明因为找不到她而各种失魂落魄的模样，只感觉脸颊有点烫。倒不全是害羞，更多的是惭愧，毕竟人家家长还坐在这里呢。
她只能转移话题：“现在这世道，还是得有个卫星电话方便，蔚县的基站之前被人破坏了，要不是学姐有卫星电话，我到现在都联系不上我爸妈……”
“你有卫星电话？”刘爽立刻转头看舒馥。
同一时间，成遇也看向了舒馥。
舒馥：……
姚若云：……
姚若云下意识收了声，莫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对。”舒馥朝两人笑笑，那是个格外清甜的笑容，还露出两边清浅的梨涡，“几天前机缘巧合弄到的。”
她严格秉承言多必失的原则，多一个字都没有。
成遇点点头，没多问，从防寒背心的口袋里取出一部卫星电话，然后再次抬眼看向她：“号码。”
舒馥立刻乖乖报出，片刻之后，她背包里的卫星电话响了两下。
“存一下号码。”成遇说完，重新把电话收入口袋。
舒馥掏出卫星电话，默默存号，这一次，她还是把名字写成“若云同学他舅”，不过这次自然是故意的。
虽然对方没再多说什么，姚若云依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她低咳了声，决定之后尽量少说话。
还好，小茶馆所在的住宅楼很近，很快就到了。
三人跟着她们进了楼内，他们都觉得她这个地方选的不错，尤其那间厨房，里面还有户主带不走的几个蜂窝煤炉和一些蜂窝煤炭，只要一生火，取暖效果不比供暖差，只是屋里生活装备严重不足，别说水电，连个可以躺的床垫子都没有。
“我之前看过了，这一层隔壁几户都是屋主已经转移的空屋，别说床垫子，沙发都能搬过来……”舒馥这话一出，三人便都明白过来，她这是打算在蔚县住上一段时间。
刘爽大概能明白，现在冻雨大雪封路，外面冰天雪地的，即便想要转移去西洲省，目前也不是好时机，但是，这是在他们出现在这里之前。
他们有车，无论是军用装甲车还是军用越野，都拥有能在极限环境里行驶的能力，如果她想要离开蔚县，完全可以坐他们的车子。
韩澜有点诧异：“你这丫头，你现在还准备继续待在蔚县，我们成队——”
他的话，被一旁的刘爽拍着肩膀打断：“废什么话呢，人来了，帮忙搬啊！”
“搬什么？”韩澜拧眉回头看她，接收到刘爽的眼色，只得作罢。
他当然知道搬什么，他这不是想帮帮他们家那位队长嘛！光是在香洲省，他都找了三个多月了，这好不容易见到，他当然要推波助澜一下。
不过，算了，其实目前这样也挺有意思的，难得可以看到那个面瘫露出不同的表情哦呵呵……
他们的行程并不赶时间，留下休整一两个晚上也可以，或许一两天之后，舒馥那边会主动提议跟他们走。
于是，韩澜跟着刘爽去撬旁边空屋的门了，而成遇则在走廊上查看了一圈，确认建筑牢固完好后才又走过来，问她附近有没有位于一楼的室内空间较大的建筑，类似像修车厂之类的地方。
舒馥知道，他这是想靠车更近一些，毕竟现在他们开的，是整个蔚县人人都想要的车子，即便装甲车，也不是无坚不摧的，真想搞破坏，几个燃烧瓶就能做到。
当然，他们也能住车里，不过那是在野外的时候，现在人在县里，有地方住的宽敞舒服些肯定没必要刻意为难自己为难大家。
舒馥想了想，之后便想到了一墙之隔的体育馆。
因为有了成遇刘爽韩澜三人的帮忙，小茶馆里她和姚若云过夜所需的东西很快就搬好了。
蔚县前前后后待过不少幸存者，之前也有很多空屋被人临时住过，很多里面遗留下了大堆的生活垃圾，又脏又乱，但并不是每户的情况都一样，总会有没被人动过的干净屋子。
而他们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需要的物资。
他们不仅给她搬来了两张厚实的床垫，还从柜子里找到了干净厚实的被子、毛毯和冬衣，都是户主转移的时候没办法随身带走的御寒物资。
此外，还找到了几个又大又结实的不锈钢桶，里面可以用来储水，或者放入木料烧火取暖。
之后，刘爽又打开自己随身背着的背包，将里面的军粮袋和瓶装水取了出来。
“食水这些我们都有。”舒馥忙把一旁的物资包拿给她看，她哪里会去拿刘爽的东西，她目前能摆在明面上的物资少，是因为还在等待契机，这个契机就是姚若云的觉醒。
“这么久不见，跟我还客气上了？”刘爽伸手弹了弹她额头，“拿着吧，我们车上物资不少，不差这点。”
舒馥没能还了刘爽的物资，至于成遇，刘爽给物资的时候他并没出声，只是临走的时候，直接把他的背包留在了墙角。
舒馥是在三个人都离开之后才发现的，韩澜不爱背包，除了武器，去哪都两手空空，刘爽拿出物资后有把包重新背上，所以此刻留在屋内的背包，只能是成遇的。
里面除了军粮袋、肉罐头、水果罐头和水，还有一个对讲机，两个信号弹，一个满格的电击棍、一个医药包和一个户外急救包。
全都是没开封过的，看着不像他日常用的东西，倒像是他上楼之前特意整理给她的背包。
“旬辉明他舅舅……好细心啊！”姚若云在旁边赞叹，医药包急救包就算了，居然还拿了电击棍、对讲机和信号弹，现在他已经有了舒馥的卫星电话，还拿这几样，这是有多怕她们这里出事没办法通知他们啊！
之后，她和姚若云一起快速整理床铺和物资，在两个床垫子上铺了厚实的毛毯，又各自吃了点东西。之后，她进厨房快速查看了黑色笔记本，这次的任务时间早已过去，但任务依旧呈现未完成状态。
她想了想，这才决定去一趟隔壁体育馆。
不过食水医药包这些物资她们都没打算留在小茶馆，她们能撬门进来，别人也可以，所以准备整理一下全部装入背包随身携带。
舒馥原来就有背包，她的背包类似哆啦A梦的隐藏口袋，表面很大，看着也鼓鼓囊囊的，但其实里面没几样重的东西，可当她们有需要的时候，她总能适时“从包里”拿出她们需要的东西。
成遇的背包没有物资包来的大，而且军用的包比较扎眼，因此舒馥就把那个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分一部分放入物资包，让姚若云背着食水更多的那个物资包。
电击棍也给了她，信号弹一边一个，对讲机则自己拿着。
至于医药包和急救包姚若云那边实在塞不下了，舒馥只得塞入自己背包，最后还把成遇那个空的背包折叠了一下，临时塞入自己包里，打算一会去体育馆还给他。
**
两边真的很近，尤其从舒馥她们所在的住宅楼过去，都不用绕过建筑去主街，出了楼道左转就有直接过去的小道，可以从体育馆围墙的侧门进去。
蔚县太小了，县上也只有这一个体育馆，建设也没什么规划，进了侧门连个空地都没有，直接就是进场馆建筑的侧门。
外面的雪更大了，从空中绵延而下，大的连几米开外的建筑墙都快看不见了，两个人自然不想绕道，便直接从没锁的侧门进去，打算进了建筑之后再找人。
侧门里是一条黑漆漆的走廊，舒馥取出手电筒朝围墙上照了照，很快找到了体育馆的平面图，她取出没信号的手机，充当照相机拍下平面图，然后依照图上所示朝前走。
转了两个弯，快到前面另一个安全出口的拐角处时，她们听到对面传来的脚步声，期间还伴随着压低的语调不快的说话声。
“……什么玩意，不就开了辆装甲车吗，真把自己当不得了的人物了！呸！要不是那辆车，谁爱来搭理你们！等着瞧，回头就让其哥收拾你们！”
舒馥闻言，眉头微微一扬。
她回头朝姚若云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两人安静停下脚步，隐在拐角的墙根处。

第104章 蔚县
“哼，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根本没必要走这趟，你没听宾馆楼那里传出来的消息吗？那个脸上有疤的家伙，因为不满阿庄他们的态度，公报私仇，在县口就把他们赶下车，故意让他们冒着大风大雪走进来！”
“我这不是不死心想试试嘛！阿庄那个人你也知道，嘴里真真假假的谁知道！不过现在这世道真是坏了，随便什么人都能进部队，你看他那道疤，又丑又可怕，说不定以前就是个混子，监狱常客……”
“可不是，谁家好好的人额头上这么深这么长一道疤，一看就是被刀砍的，这种人啊凶神恶煞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了！”
“算了，赶紧回去吧，反正其哥另有计划，等着瞧，到时弄到了车，再把人绑起来好好教训——”
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已经走到了安全出口的大门前，姚若云眼露焦急，手已经伸到背包的口袋里，从里面取出了电击棍。
而舒馥的动作比她更快，她面无表情的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把射钉抢，半点迟疑都没有，直接脚步轻盈的走出拐角，朝着那人的腿就是一通扫射。
尖锐的直钉近距离射击，再厚实的衣物也能穿透，更何况他们穿得并不算厚实。
那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哀嚎着倒地，其中一人低骂了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拖着伤腿，挣扎着想朝舒馥刺过来。舒馥还没来得及补钉，姚若云的电击棍就已经到了，她直接怼住了那人的后颈，刺啦啦的电流声后，他应声倒地，浑身抽搐不已。
舒馥上前踢开他手边的匕首，对着另一个人不老实的手又是几钉子，姚若云也随后对着那人刺啦啦了一下。
这回，两个人彻底老实了，躺平在地时不时抽搐一下，意识却还是清醒的，瞪着她们两个恨不得把她们吃了，大约在想怎么就阴沟里翻船了，怎么会栽在两个小丫头片子手里……
姚若云以为舒馥会第一时间去通道另一边的场馆里找成遇他们，然而她却拿过了她手里的电击棍，在地上的两人面前蹲下：“自己出门照过镜子吗？谁能有你们丑？在你们只会想着怎么算计别人的时候，只会哔哔别人的时候，他和他们一次次的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民众出生入死。
他用鲜血守住了边境，保卫了这个国家，他那么帅，哪里丑了，就算有疤也比你们帅一百倍！你们永远无法理解他那样的人，因为你们两个连人都没做好。瞧瞧你们自己吧，可真是两个又蠢又坏又丑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舒馥每说一个字，就用电击棍电他们一下，别说躺在地上被她电击的两人，就连姚若云也因为刺啦不断的电流声而下意识抱紧了自己。
当舒馥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地上的两个人已经被电晕了过去，
舒馥把手里的电击棍递还到姚若云面前，冲她笑了笑：“抱歉，电用完了。”
“……”姚若云愣了一瞬，随即扑上去抱住了她，“骂的真爽，学姐好帅！”
舒馥这次没什么准备，加上姚若云身体恢复了，过来前才刚干掉了一袋自热米饭，这一扑，扑得舒馥朝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被一双大手稳稳扶住。
她回头，对上成遇垂落的眸光。
他正在看她，瞳仁深黑，盯着她的眸光却很亮。
姚若云看到成遇，当下收敛站好，还礼貌的喊了一声成队长，她其实是想喊成叔叔的，毕竟他是旬辉明的小舅舅，但——对着他那张脸，她有点喊不出口。
“你怎么会出来？”舒馥下意识开口问了句，但很快就自己反应过来，“原来你知道——所以你是故意放他们离开的，是我们下手太快了吗？”
姚若云也明白过来：“钓鱼吗？唉呀，那现在怎么办，他们都晕了……”
“没事。”成遇的双手依旧扶着舒馥的双肩，似乎是隔了好一会才轻轻松开她。
他的表情看着并不生气，甚至还一点奇异的愉快。
“别那个表情，队长都说没事啦，不用怕，听过一句话吗，一力降十会！而且，我们有各种方法会让他们两个开口哦！”一旁，另一个队员笑嘻嘻的走了上来，他手里拿着求生绳，动作利落将地上两个人手脚捆住，然后毫不费力的直接朝另一边的场馆里拖进去。
“大力士啊！”姚若云看的目瞪口呆，立刻跟了上去。
“你……你们怎么过来了？”成遇再次看向舒馥。
舒馥这会才刚刚打量完他的头顶，那里什么都没有，她有点小失望。
为什么过来？自然是来仔细查看他们这批人里，到底有几个人头上会闪现白色的光条，毕竟这个任务的基础进度就有20%。
不过她只是冲他笑笑：“过来看看你们安顿的怎么样，还有怕你们冷，给你们送点发热包。”
她说着，从背包里掏出成遇的那个背包，展开后朝里面塞了一大袋的发热包进去，然后递给成遇：“还背包不能空着，这是回礼，一定要收。”
她知道他们携带的口粮大多都是可以自发热的，但像这样单纯只是贴在身上取暖的发热包应该没有。
这种发热包她那里多的是，除了最先囤积的1000包，之后在绥城住的一段时期，又打捞上来了很多，因为这些都是数层塑料袋重重包裹的，防水做的比较好，而且那时绥城刚被淹没，这些物资泡水的时间都不长，都没有损坏。
成遇没拒，直接接过，说了声谢谢。
**
通道另一边是个室内篮球馆兼羽毛球馆，里面不大，只有两侧有观众座位，但是屋顶建的很高，大约有六到七层楼的模样，座位上面还有两排很高的站位走道，走道尽头还有一个小小的电控室。
里面很暗，因为底下没有窗户，窗户都开在站位走道上，低矮而狭长。其实这种类型的建筑挺牢固的，因为都是结实的外墙，窗户少，也比较保暖。
场馆除了朝北一个和外面走廊相连的出入口之外，朝南还有一个很大的卷帘门。
这个卷帘门外是体育馆的户外活动场地和进来的大门，越野车和装甲车都是直接从这扇门开进来的，此刻正以一个L型停泊在场馆内，而他们则以这个L型的车位为依靠，拉出了一个简易帐篷。帐篷旁已经摆出折叠桌椅，架起了两台瓦斯炉，正在煮热一些食物。
队伍里除了刘爽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短发的女队员，这个帐篷，主要就是为了她们两个搭的。
另一个女队员舒馥之前见过，是跟着刘爽一起从楼梯上下来的，她留着板寸，身形健硕，加上之前带着帽子站在韩栋后面，她还一度把她当做了男生。
此刻她正从那个“大力士”队员阿文手里接过那两个被拖拽进来的人，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笑了笑，然后开始用独特的手法开始将两人朝篮球架上绑，一边绑还一边朝刘爽说：“刘队，放心，一定在天黑前让他们两个开口。”
姚若云一路观摩，时不时发出赞叹的惊呼，像是一下子学到了很多新的“知识”。
刘爽表情有点难言：“那边不有个地下室吗，你要不要绑地下室去？”毕竟有两个小丫头在这里，她怕影响不好……
“没事，她们也到了可以长见识的年纪了！”女队员有个很“温柔”的名字叫温柔，可惜此刻她一点都不温柔，直接一拳砸在绑好的其中一人眼睛上，暴力唤醒。
姚若云再次哇了一声：“姐姐好帅！”
温柔难得有人捧场，心情愈发的好，于是开口循循教导：“男人这种生物，其实比女人脆弱的多，你只要找准他们的弱点，就算不会格斗武术，也能让他们疼的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嗯嗯嗯……”姚若云干脆盘腿坐下，认真听讲。
“……”刘爽无言以对，回头却发现舒馥也在看，正要调整站位挡住她的视线，成遇已经拖了张折叠椅过来，轻轻拉着舒馥坐下，还塞了一罐热好的八宝粥到她手里。
她坐下之后，朝向篮球架的视线角度就被完全挡住了。
刘爽默默看了成遇一眼，又无言的移开视线。
舒馥过来确实没什么事，一边喝粥，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每个队员，仔细查看他们头顶，目前她并没有从谁头上看到闪烁的光条。
但这也不代表没有，因为即便真的有，也不会一直都维持出现的状态，除非进度条满格。
像在北地高原的时候，她之所以能频繁看到和觉察到陈法和卢政的异常状态，主要是因为和他们朝夕相处。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她要不要干脆搬到体育馆来，也和他们朝夕相处呢？
很快，温柔那里似乎有了进展，那个“大力士”队员阿文过来喊了成遇，成遇过去后，姚若云当下观摩不下去了。
她也不算胆小的人，这一路也接触了各种部队的人，她不怕酷飒的刘爽，不怕笑容里总是带着深意的韩澜，更不怕彪悍的温柔，可说句不争气的，她有点怕成遇。
从前在绥城时这种感觉还不强烈，这次再见，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犹如一柄锋锐的利刃，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额头那道疤痕的原因。
她并不是像刚刚那两人一样，觉得疤痕可怕，那是战士战斗留下的勋章，她是敬仰和佩服的，但同样的，也会让他更加有距离感。
一旁，韩澜拖了把椅子坐过来，刚好听见姚若云小声和舒馥提到成遇额头疤痕的事，于是开口：“不是刀，是流弹的弹片划伤的，阿文他们回来说当时袭击发生的太快……血流了一脸，他们都吓懵了，以为他没了……”
舒馥看向韩澜：“在边境的时候？”
“你知道边境的事？”韩澜扬了杨眉，似乎来了兴致，“他居然和你说了？”
舒馥摇摇头：“就只知道他去了边境，其他不清楚。”
韩澜点头：“那次是挺凶险的，去的时候我们都知道，该签的也都签了，不过那次危险的是我，他还好，没大事。”
说着，韩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更加凶险的场面，“他那伤……是在北面的时候弄的，那次我没去，还在养伤。”他说着，摸了下自己腹部，显然是伤口所在。
“北面？”姚若云压低声音好奇问。
刘爽也坐了过来，韩澜以为她不让说，但她却只是坐着，并没多说什么，于是他便往下说了：“这事现在官方都已经公开了，其实也没什么避讳的。你们如果之前上过网估计会知道，鱼鳞蜕裂症知道吗？”
舒馥眸光微动，姚若云则点点头。
“宥城那里，有人弄了个大型城市试验温床……他就是在那里伤的。我虽然没去，但听活着回来的人说了，那次是真的凶险，比边境还险。那边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那么多武器……主要还是对方无所顾忌，而我们得严格依照定好的点攻击，怕炸死那些病人……之后被迫落地巷战……一支队伍，最后只回来一半的人，回来的人有好些都去接受心理治疗了……他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那次回来后话更少了……”韩澜说着，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舒馥。
其实这些事，他主要还是说给她听的。在他看来，男人嘛太厉害也不行，有时要适时展露一下脆弱面，才能更好的激起女生的保护欲。
不过，舒馥的反应有点奇怪，不在他意料内。她的眼神似乎有点放空，像是听着听着想起了其他什么事。
舒馥的确想起了其他的事，她想起了自己从宥城离开时见到的爆炸场面。
所以说，那个时候，成遇他就在宥城？
他是在那次任务里，九死一生受的伤，留下的这道疤痕？
可她不懂，她明明也在，为什么当时触发的任务不是去宥城，而是直接离开去郓城？
之前那些任务，他关联过数次，如果他也是觉醒者，为什么那次任务一点都没有顾及他？
是因为……他不会在那次任务里死去吗？
**
深夜，舒馥在呼啸的风声里醒来，她们这晚都睡在了厨房里，刘爽他们找来的床垫子一大一小，并在一起厨房里刚好放得下。
她们在走廊上的不锈钢桶里生了火，火焰的温度透过来，整条走廊连同厨房都是暖融融的，再加上舒馥拿出的发热包，铺着厚毯子的床垫，她们两个睡得比之前在医院好的多。
听见风声的时候，舒馥还以为是什么人在窗外吹着尖利的哨子，危机意识让她很快清醒过来。她刚刚坐起，就感觉到了室温的变化。
太冷了，明明生了火，明明睡觉之前还能感觉到的暖意此刻已经被空气里充斥的寒冷给压了下去。
她听到了对讲机的声音，忙从背包里找到对讲机，里面传来了成遇的声音。
他是来提醒她降温的，怕她睡死，冻出问题来，他已经呼叫了她几遍了，她再不回复，他便要准备打她卫星电话了。好在她回复了，成遇明显舒了口气，提醒她之后再睡，得留一个人守夜，还有点炉子取暖要注意空气流通，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舒馥知道他是好意，一一应下，又问他那边的情况。
成遇告诉她，他们那边有个地下室，空间比较小，但有排气孔，可以在里面生火御寒。他们经常在外面跑，装备很充足，让她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有什么情况不对就呼叫他，要是对讲机没电就用卫星电话，他会直接过来。
舒馥再次应了。
之后，她叫醒了姚若云，姚若云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冷，一醒过来，立刻抖抖索索的坐起来。她掀开被子，取过一旁的军大衣，加穿在了棉服的外面，然后裹上被子。
舒馥也穿上了带羽绒内胆的冲锋衣，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能快速测温的电子室温计，片刻之后温度出来了：-22℃。
“我去！难怪这么冷！”姚若云把棉服的兜帽戴上，又把军大衣的纽扣一个个扣好，可还是觉得冷。
她爬了起来，穿上鞋，去一旁厨房的灶台旁，把临睡前准备好的两个蜂窝煤炉一一提到走廊上的不锈钢桶旁，她先夹了几块正烧着的小碎木料进去，铺在最底层，之后每个炉子放入两块蜂窝煤。
有了下面的火引，蜂窝煤很快烧了起来，她把一个蜂窝煤炉放置在靠着厨房外墙的走廊上，第二个则直接放在厨房门口，冰冷的室内一下子回温了不少。
“还是要小心。”舒馥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圆圆的小电子仪器，将它放置在了厨房两人的床铺旁。这是一个家用充电款的一氧化碳报警器，设有两个报警阈值，低报警值为量程的25%，高报警值为量程的50%。
这个量程为50到300PPM，设定高报警值的话，达到150PPM会报警。
一般PPM超过100会感觉到轻微头痛，超过400则会头痛恶心。
所以只要PPM在这个报警器的阈值范围内，她们就不会出事。
“学姐你怎么连这个都有。”姚若云凑了过去，看着舒馥将它打开设定好报警阈值和音量。
舒馥回头看了她头顶再次闪烁的白色光条，伸手摸了摸她冷冰冰的脸，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厚绒围脖递给她，示意她围上：“你马上也都会有了。”
“啊？”姚若云没听懂。
她围上围脖，后颈和脸颊顿时都被厚实的暖绒给裹进了，加上室内温度回升了一些，她感觉没刚才冷了，终于分神注意到了窗外的情况。
她凑在窗户前，趴在两根木条之间努力朝外看，顿时惊呼，“妈呀！学姐你快来看！”
“怎么了？”舒馥也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厚绒围脖，裹在冲锋衣的兜帽外，把自己的脖子和半张脸都包裹进去。
“外面的雪积的好快，都快淹没一楼了！”
舒馥闻言也凑到了窗户前，因为呼吸的热气很容易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形成雾气，她不得不边擦边看，借着蔚县中心广场上为数不多的被保下来的几盏路灯晕黄的光，她看到了外面冰天雪地的纯白世界。
近处的房子也好，远处的山坡也好，统统被厚厚的白色所覆盖。
大雪已经积的很深了，但依然没有停歇的现象。狂风卷动着鹅毛大的雪片，雪片被卷成了雪团，像是从空中倾泻下来一样。有生之年，她们两个都没有见过这样大的暴风雪，就像是整个星球在一夜之间被卷入了史前冰河时代。
舒馥见过被浸没在水里的城市，见过高达百米的大坝，见过数百米高涨的海啸，也见过成群跳动着疯狂啃咬人类的怪鱼和浑身灰痂的鱼鳞症病人……
无论什么样的灾难场景，都是有声的画面，哭嚎尖叫挣扎求救，万物沸腾，只为争夺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世界，天上地下全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纯白，没有颜色，没有嚎叫，只有无穷无尽的雪团落下来。
那是一片荒芜冰凉死寂的世界，天地万物，仿佛都已经被深埋在了这层厚厚的冰雪之下。
这一刻，躲藏在窗户后面的她们，仿佛成为了这世界上唯一的人类。
片刻之后，舒馥感觉到了腕间的震动。
任务完成了。

第105章 蔚县
【两小时内，蔚县救援站新服务台打卡任务完成，获得木筏5级20%进度条；额外获得进度条加成15%；获得转盘抽奖：2次。（木筏5级目前进度：60%）】
其实在看到外面的积雪层和还在持续下着的暴风雪时舒馥就有了预感。
任务果然完成了，这次无论是基础进度条，还是额外进度条加成的数值都很高，直接将5级木筏的进度拉了过半。任务似乎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这一次简简单单的遇见有多重要，并且涉及对象不止一人。
稍微想一想舒馥就能明白了，冻雨留困了蔚县的大巴和人，即便她不来，成遇他们遇上幸存者，也不可能不管不顾，他们一定会转道送人回蔚县，也一定会再次去山路上救另一波人。
如此一回一去再一回，势必拖慢他们的行程，或许他们本来天黑前能抵达的下一个救援站县城便抵达不了了。
他们开的是六轮轻型运输装甲车，可以跋山涉水，主要功能是载人和载物，并不是带有前铲的履带车。这一夜的末世暴雪来临时，如果他们被困在野外，有可能被这数米高的积雪困住，也有可能会在山路上遇到暴风雪引发的其他灾难。
届时，能不能活，能活几个，就不好说了。
意外遇见，留住了刘爽成遇他们一行人，无论蔚县现在的条件有多差，被困野外，和躲避在建筑内部，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抽奖次数不多，只有两次，目前不是好时机，她照旧把抽奖次数累积了起来。
暴雪下了整整四天，夜晚温度最低的时候，窗台附近的温度测量到了零下40度，外面的积雪层则达到了三米多的厚度，完全淹没了一楼，从二楼看出去，直接变成了一楼。
这样的雪量早已超出了暴雪红色预警信号，如果这个时候还有网络的话，所有人的手机上会出现一连串的红色警告图标。
可惜，网络早就断了。
舒馥和成遇两边的对讲机因为受低温影响，一度无法使用，之后电池又出了问题，她更换电池后没多久，对讲机居然自己关机了。
就连卫星信号也受到天气影响变差，舒馥给陈法那边发的消息，隔了半天对方才回。察木县情况和蔚县一样，不，应该说情况还要更差一点。
他们那里先是暴雨，之后无缝连接大冻雨加冰粒，最后再次无缝特大暴雪，一夜之间冰封千里，整个县低矮一点的建筑都被埋了，很多不太牢固的屋顶都被压塌，出入的交通也被彻底阻断。
幸好，他们这次安置下来的房子比较大也比较偏，房子边上就有一个存放牧草的仓库，仓库较大也很牢固，他们可以直接在室内放出木筏，在极低温的情况下试验小屋的防寒功能。
试验结果，仓库内零下四十度，小木屋内零下二十度，也就等于大冰箱和小冰箱的区别。
不过在小木屋内再点燃煤油炉，温度还能再拉高十几二十度，所以陈法他们四个人并不难熬。难熬的是许霆封他们，进不了小屋，于是只能躲在室内，浑身上下裹得像熊一样，再围着壁炉，保持火焰不灭，一刻都不敢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这场极寒暴风雪的刺激，姚若云在暴风雪第三天清晨的时候，头顶的进度条突然走满了，出现的数值为：90。
**
这个数值没有陈法和卢政高，但舒馥能感觉到，这应该也是一个很高的阈值。
姚若云不像卢政，因为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和舒馥有关，觉醒的时候她就在身旁，所以猛然崩塌的世界观有人支撑，能迅速进入状态。
她也不像陈法，因为一路历险，经历了怪鱼一次次的群袭，在夜晚穿行了满是鱼鳞症病人的城市，一路都走在生死边缘，所以心智变得无比坚定。
她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孩子，无意间闯入成年人的世界，瞬间被超出常识的事物给吓到了。
她觉醒的时候舒馥还没醒，前一晚两人轮流守夜了，舒馥守上半夜，姚若云守下半夜，她睡得晚所以多睡了一会。
半梦半醒间只听见有人在旁边床垫上反复喃喃自语，到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她睁眼醒来就看到姚若云正半蹲在那里，一个罐头在她面前不停的消失、出现……出现、消失。
舒馥：……
而姚若云脸上却没有喜色，只有无助、不安和惊恐，并且这种惊恐仍在一点点增加：“不是在做梦？那我疯了？不可能啊，我还知道我是谁啊，疯子会知道吗？那我死了，昨晚冻死了？这里是死后的世界？死后的世界怎么还和没死的世界一样呢，而且我还能感觉到冷……那我这是穿越了？重生了？进入里世界了，被外星人控制？被抓进游戏了？无限流！？……”
舒馥：……
她看向姚若云的头顶，那里的白色光条已经完全稳定，满格状态并且出现了数字。
舒馥叹了口气，难怪呢，原来她这是觉醒了。
不过，该说不说，她刚才最后那一连串的猜测，之前她和陈法卢政他们分析过的有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情况也差不多就是这些……
她原来还想继续给姚若云一些空间，让她自己多适应一下此刻的状态，但眼瞅着她整个人神神叨叨像是马上要疯了，不得不打断她重复将罐头收入和拿出背包格的动作。
“你没疯，你只是觉醒了。”舒馥开口，终于中断了她的动作和喃喃自语。
姚若云小心翼翼的凑到她面前：“学姐，你也被外星人抓过来了？”
“……”舒馥扶额，一大早的，闹得她们两个好像得了神经病一样。她叹了口气，决定打不过就加入，她双手一伸，一只手上托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另一手上则拿着一杯热奶茶：“早餐想吃哪个？”
姚若云看着她手上凭空出现的食物和饮料，整个人连带瞳孔都颤抖起来：“学、学姐……原来你就是那个外星人！”
舒馥：……
半个小时后，两人盘腿坐在玻璃阳台里铺着厚绒发热毯的床垫上，在两台高效取暖器的包围下，脱了厚实的外套，正凑在床垫中间摆放的低矮木几上，喝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吃喷香的炸油条和韭菜鸡蛋煎饺。
木筏此刻正摆放在茶馆大厅里清理出来的那半边空间里，姚若云刚刚觉醒，正是对自己木筏各种好奇的时候，无奈她的木筏过大，拿取时出现“空间不够无法摆放”的字样，所以现在，她们只能一起待在舒馥的木筏露台上。
木筏露台上出现玻璃阳台后，高度增加不少，也幸亏这里的建筑楼风格偏向西洲省，单楼层较高，此刻才刚好卡着高度摆放。
姚若云的金手指和陈法卢政他们完全一样，有20格时间静止的背包格，里面有起始物资四样：木筏、净水器、鱼竿和一把铲子。
她也一样，进不了舒馥的漂流岛屋，但好在岛屋上面多了个其他人可以进入的玻璃阳台。
玻璃阳台没有恒温、抗灾和排外的效果，可依然比大部分的建筑都靠谱的多，两边的玻璃门关闭后，阻隔了外界一部分的低温，再加上发热毯和取暖器的效应，内部温度很快就升了上来，估计有零上十三、四度。
这样的温度，她们待着不仅觉得舒适，还能安安心心的吃点热食，不用担心吃到一半的时候，手里的食物冷掉结冰。
大概因为回温，加上暖暖的食物下肚，姚若云终于找回了理智，认真听完了舒馥的详细解释，然后也开始认真研究自己的那几样物品。
那把铲子据她说叫寻宝铲，目前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姚若云好奇心起，准备直接试用，两人又裹紧衣服下了阳台，然后舒馥就看到她从小茶馆大厅另一侧的墙角瓷砖下挖出了一箱没开封过的方便面。
舒馥：……
姚若云说，挖哪里完全是凭直觉随便挑的，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居然真能挖出来东西。而且挖的时候，没几下瓷砖的边边角角就松动了，用铲子沿着缝隙一撬就开了。
那箱方便面上面印着的生产厂家就是香洲省本土的，生产日期是今年2月份的时候，还没过期，一箱有48包，像是这家的主人在混乱时期囤藏在了瓷砖下面，后来不知道怎么遗留下来的，大概是转移的时候忘记拿了。
姚若云献宝似的把那辆方便面全部给了舒馥，她还说知道舒馥肯定不缺这些，但这箱方便面她一定得拿，是她的心意。
舒馥于是只好收了。
姚若云见她收起，喜滋滋的笑眯了眼，比她自己把物资收入背包格还高兴。
虽然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都没弄清楚，可姚若云清楚一点，她和她最最亲爱的学姐是同一挂的人，至少不是那种只会拖后腿什么金手指都没有普通人。
其实这几个月她偶尔也待过有网的地方，甚至和旬辉明遇到后，他也会说一些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和“异能者”相关的消息给她听。
旬辉明是个钢铁直男，因为从未亲眼见过，所以对此并不相信，会和姚若云说这些，也是为了在辛苦艰难的转移路程里，能让她更多一些乐趣，就像是说一些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故事而已。
姚若云也确实把这些消息当成了故事来听，就像是在各种天灾里挣扎流浪了一年的人类自己臆想出来的剧情。
即便只是故事，她也很羡慕，每次听的时候也会想，如果这是真的，如果真的有能收放自如外人进不去的木筏小屋，她一定会牢牢守着这个秘密，谁也不告诉，不会用木筏去赚物资，就只想让父母在累的时候，能有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家。
所以清晨，当发现自己出现异常的时候，当觉察脑海中出现了一些古怪的记忆片段时，她才会陷入完全懵逼的状态，以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告诉舒馥，她脑中闪过的记忆碎片都挺恐怖的，似乎总是在教室里，非常压抑的学习环境，不停的做卷子刷题，又或是不停的考试考试……
这些记忆片刻从前也有，但她并未在意，因为她考入大学才一年多，她总以为那些是高中读书时的回忆。
可现在再回看，无论教室也好，周围的同学也罢，其实都和她在这个世界的高中三年不太一样。
“所以，在那个世界，我是个高中生？那我在那个世界有家人吗？我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同样的，之后两天，她也和卢政陈法一样，陷入了记忆碎片所造成的混乱思绪里。她给她父母打了电话，但她忍住了，并没有在电话里告诉他们这件事。
她很清楚在电话说这些对方根本不会相信，只会怀疑她是不是冻生病了在说胡话，还是得等极端天气后去后，等她去了知城，和他们见面后，让他们眼见为实。
**
之后几天，舒馥大部分时间陪着姚若云待在玻璃阳台里，这里有电有暖气，两个人出不去，也没什么可做的，就靠在一起架起小平板刷剧。
她们看惊悚恐怖剧，抱着靠垫挡在脸前面，看到恐怖的地方一起闭上眼。
之后为了缓和心情又开始刷综艺，看艺人在里面卖力的搞笑做任务，末了姚若云又破坏气氛感叹表示这些综艺电影恐怕很多都是艺人的遗作了……
天灾之下，甭管是素人还是艺人，身体都是同样的脆弱。
除了各种成品热食之外，她们中间吃过一次火锅，鸳鸯电锅煮的麻辣牛油锅和菌菇锅。其实姚若云饭量也不大，但她就是馋，闻到火锅煮开的味道时，眼泪直接从嘴角滑了下来。
除了火锅，这两天她还吃到了豆花水煮鱼，黑糖珍珠奶茶，炸鸡翅，鸡蛋灌饼，卤肉饭和麻辣串串。
除了大里脊串舒馥那里没有，其他她曾经在绥城图书馆哭唧唧馋过的美食，舒馥给拿出来给她吃了一遍。
“你居然都记得……”姚若云感动死了，边吃边哭，这回眼泪是真的从眼角流了下来。这事导致的结果就是姚若云更粘舒馥了，连她去漂流岛屋厨房里处理垃圾刷锅她都要跟着。
舒馥在屋里，自然是不冷，25度的恒温，热的她一进去就脱到只剩打底衣。
而屋外，因为没有玻璃阳台的包裹，哪怕人站在木筏甲板上，感受到的也是零下二十度的室温。可她宁可裹着大衣围脖，抱着热水袋，也要抖抖索索的站在那里和舒馥聊天。
期间无数次尝试把手伸向屋檐下，但每一次都只触摸到一片冰冷的空气墙：“到底要怎么才能进你的小屋呢？如果说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能进的话，那么有婚姻关系的另一半行不行？要不学姐我嫁给你吧？”
舒馥：……
不过她们也不会总是躲在温暖的阳台里，毕竟现在姚若云有了空间，木筏虽然暂时无法取出，但她的背包格都还空着，刚好这是一栋居民楼，日常物品资源充沛，她们两个便从所在的小茶馆开始，一一给姚若云收集物资。
外面柜子里的杯盏茶具、厨房里的水壶锅具砧板、隔壁屋子里的摇椅饭桌板凳、七成新的热水瓶、晾衣服的架子和衣架、轻便的折叠衣柜、没有坏的灯具和拖线板、大的水桶和盆、看着还算干净的厚实衣物裤子鞋……
她们两个一层楼一层楼的搜刮，这里除了食水药品和一些轻便的工具瞧不见外，其他大部分东西都有。
大件能收入背包格的她就直接收入，小件的装在舒馥提供的大纸箱里归纳后收入，此外更大件放不进背包格的就由舒馥暂时收起，等什么时候她能拿出木筏了，再给她放入木筏小屋里去。
两个女孩裹得像熊一样，囤收东西的架势却像两只仓鼠，跑完一家继续下一家，乐此不彼。
每天一次的寻宝铲使用机会自然也不能放过，一次是在一户人家的床头隔板里挖出一套全新羽绒衣和羽绒裤，另一次是在一户人家的厨房里挖出整箱保质期内的食盐。
每一次都让舒馥目瞪口呆。
这四天四夜，暴雪一刻都没停过，整个蔚县完全陷入死寂，姚若云心底的恐惧因为有了金手指的出现和舒馥的陪伴，降到了最低。
唯二两件不太方便的事，一是上厕所，二是个人卫生清洁。
这些事情，舒馥只要回屋就能解决，只是上下木梯的那几秒有些冷，裹上厚衣服冲两步就行。
可姚若云就没办法了，她必须得在茶馆的洗手间里上厕所，最后想到的办法就是长期在茶馆的洗手间里摆放一个燃着明火的不锈钢桶或是燃着的蜂窝煤炉。
炉火可以提高一些室内的温度，距离越近效果越好，马桶圈上也套了厚实的圈垫，至少坐下去的时候不用担心一会起来时屁屁被冻住……
洗澡肯定没办法，不过热水有的是，她可以在玻璃阳台里做一些简单的清洁工作，换上干净的内裤，对女孩来说，能在灾难时期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
最让姚若云感动的是，舒馥晚上明明可以回小屋房间睡觉，可她却特意留在玻璃阳台里陪她。
漫长冰冷又漆黑的夜里，能有一个人陪伴在身边，无论外面下多大的暴雪，刮多大的风，她都不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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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上午，雪终于停了，可是当两人从窗户上木头的缝隙看出去时，依然什么生物都看不见。
尤其窗户正对面是一大片广场，视野太过清晰，厚厚的雪层上面连一点人为的痕迹都没有。
因为暂时雪停，原本一直阴霾的天空稍稍亮了一些，外面到处都是一片刺目的白，这时候如果出去，还得戴上滑雪镜，否则眼睛都会被刺得睁不开。
“其他人……不会都死了吧？”姚若云迟疑不定的开口，她虽然不太喜欢部分幸存者的行为方式，但她依然希望其他人可以在这场前所未见的大暴雪中活下来。
这无关个人喜好，而是身为人类的共感。
“不会，那里有水电，还有部队和救援队的人，他们都有经验，只要躲在建筑里做好保暖，应该不会有事。”当然，这个不会有事也只是目前，断水还好，取雪就可以活，断电的话，除非建筑里有备用发电机，否则这种天气根本没办法抢修。
之后暴雪和低温继续，数米深的积雪层不融化，幸存者们继续被困屋内，一旦苟在建筑里的人消耗完了所有的食物，那事情就不好说了。
但显然，舒馥还是低估了部分部队人员的应灾能力。
中午的时候，当成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说马上要过来她们这边的时候，舒馥惊讶极了。

第106章 蔚县
两人原本正在玻璃阳台里，听着音乐下飞行棋，听到成遇说要过来都很高兴，尤其姚若云，腾的一下从加热毯上坐直了身子：“是不是成队那里叫来的救援，是不是铲雪车来了？我们是不是能离开这里了？”
舒馥摇摇头，虽然他们现在断网，但她一直和陈法那里维持着联系。
察木县始终被大雪所困，暂时无外援到来，自救工作都是自己在进行。他们住的是平顶小屋，因为怕雪层压塌房顶，这几天数次穿上御寒衣服爬上房顶去清理雪层，期间也会把屋门和窗户处的积雪清理一下，以免堵到连门都开不了。
连部队人数众多的西洲省都是如此，舒馥不认为救援能这么快抵达西洲省之外一个撤离工作接近尾声的小县。
但两人还是很快起身，开始一一穿外出的衣物，姚若云除了棉服棉裤和最外面的军大衣外，里面已经穿上了舒馥给她的加绒保暖内衣裤，干净贴身保暖。
棉服棉裤准备等穿脏了之后，再换找到的羽绒衣裤。
两人把所有御寒衣物穿上，又穿上了厚实的绒袜和靴，之后关了取暖器和加热毯，戴上绒线帽又拉上外面的兜帽，最后出了阳台，把围脖和手套给戴上了，几乎全副武装。
舒馥卸载了电卡收了木筏，姚若云则去厨房里查看了一下床垫，大的床垫因为还很新所以暂时搬去玻璃阳台里用了，这里如今只剩下小的那个床垫，还有御寒的毛毯和被子也早就被她收入背包格里，此刻重新拿了两样旧的出来，稍稍布置成有人居住的模样。
两人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况，等了一会没等住，最后还是各自从空间取出背包，背在身前，锁了门就出去了。
她们转出楼道，下了半层楼梯，去了住宅楼北面的楼梯间，因为她们住的地方窗户一直能看到南边的情况，并没有看到有车和人进入蔚县，因此估计成遇就算要过来也是从北面。
楼梯间里的窗户早就坏了，也没人修，之前是被人用大幅的木板直接堵住的，下了这些天的雪，那木板都冻在窗框上，缝隙处漏进来很多雪，如今都冻成了厚厚的冰。
舒馥直接取了两把多功能铲出来，一人一边，好一会才把木板撬动。
两人合力把木板挪开，冷风立刻从缺了窗户的那一边吹进来。
舒馥拉住想要探头出去的姚若云，递给了她一幅可翻盖的防雾滑雪镜，这不像之前在屋里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朝外看，这是完全把脑袋都探出去，以现在外面的积雪情况，很容易伤到眼睛。
她见姚若云接过，自己也取了一幅戴上。
这滑雪镜是之前在郓城的时候打捞到的，就是在之前捞起一大堆建筑工具的那一片水域。捞上来了一堆各种款式的，外面有包装盒，里面还有防水袋装着，包装盒纸板的部分早就泡烂了，但是塑料部分都完好无埙，加上防水袋包裹，即便泡了这么久，里面的滑雪镜也基本没怎么进水。
当然进水也没事，这本来就是防水的。
住宅楼北面也是一片冰天雪地的纯白世界，不过后面还有几栋房子，大雪覆盖在上面，因为建筑而呈现高高低低的不同形态。这些建筑绝大部分都是空的，没有人住。
再往后，雪层的高度逐渐攀升，那是后面山坡的位置，也无一例外都被白雪覆盖。
楼梯间窗台的正下方，就是楼道出口，此刻极深的雪层里，出现了一条两人宽的通道，从左边体育馆侧门的方向一路过来。
已经挖开的通道里，还能见到几个队员正在加固这条通道，有的提着小铁桶，将里面黑乎乎的炭渣子朝清理出来的地面上倒。
也有的拿着一个喷水壶，正朝通道两边的雪墙上喷水，水应该是热的，不过在这样的低温下很快就会冷却，两边的雪墙就会凝成更坚固的冰墙，不容易坍塌。
她们低头朝下查看的时候，这条通道差不多已经成型了，打头挖通道的是成遇、韩澜还有那个“大力士”队员阿文。
韩澜站在一架A型折叠梯上，拿着工兵铲，先将上半部分比较松软的雪铲向旁边的雪层上，成遇和阿文则就着他铲完的那部分，将下面冻得更牢的冰雪层敲碎，再一一拆下，抛入身后一个原本装体育用品的塑料大框里。
大框满了之后，后面忙碌的其他队员就会跑过来，合力将满的大框抬走，将空的大框推上前。
他们动作熟练，配合默契，这样小小一条雪道显然倾尽了他们所有人的心血。
韩澜率先从通道里抬起头，他摘下滑雪镜，拉下沿着口鼻的围巾，冲楼上探出的脑袋笑了笑：“你们食物快吃完了吧，别太感动，我们成队来给你们送物资了。不过依我说，咱们就不该分两边住，要不然你们干脆跟我们一起住到体育馆去，那边有个地下室，生了火很暖和的——”
他还没说完，底下的阿文喊了句什么，似乎是快到楼道口了，好像敲到了什么花坛，问他是不是开路开偏了。于是韩澜又很快低下头，爬下折叠梯，弯腰靠近楼道口的冰雪层去研究。
姚若云下意识就想说不，住体育馆的话她们两个还怎么能舒舒服服的躺在玻璃阳台里烘烤着暖气机一起刷剧呢？但她这次有经验了，知道这事真正做主的人不是她，她不能代舒馥回答，于是乖巧看向舒馥。
果不其然，趴在窗台上朝下方看的舒馥沉默了片刻，突然应了声“好”，然后直接朝楼下冲去。
舒馥抬起滑雪镜上的镜片，很快就冲到了一楼楼梯口，这里光线很暗，因为从二楼窗台朝下，建筑墙体都已经被埋入了雪层中，楼道门口，才刚刚被清理出一道可以出去的狭长口子。
他们三人正在继续扩大这个出口，还得避开楼道口旁边的花坛，同时小心两侧的雪墙，以免挖出的雪堆积不稳再次倾落。
见她匆忙跑下，三个人都有些惊讶，一楼楼道里因为蔓延进了雪，此刻地上到处都是冰，成遇见她冲下楼梯，忙从那道口子侧身进去，几步上前扶住了她：“小心！怎么了？”
舒馥没出声，视线快速从扶着她的成遇头顶掠过，随后又投向楼梯口的韩澜和阿文。
是哪个？
刚刚三人一同靠在楼道口的时候，她看到旁边遮挡住他们的雪层上出现了闪烁的白色光条，因为和雪的颜色几乎一样，所以她也是看了好几眼才确定。
白色光条拥有违背现实常理的显性特征，只要在一段距离内，又不是将人完全包裹的建筑，哪怕那人戴着帽子或是伸手去挡，也无法遮挡光条的存在。
同样，雪层也一样阻挡不了。
但刚才他们三个人靠的太近了，她不太确定头上出现光条的是不是成遇，而韩澜和阿文此前又从未与她的任务关联。
她已经尽快赶下来了，但是光条早已消失。
“这个楼道口的门之前就坏了，我怕你们挖通道的时候被砸到。” 舒馥解释完，又道，“你不用担心我们的物资，我们这几天又在旁边的屋子里找到了一些，我感觉这次暴风雪很有可能还没过去，趁着今天你们挖了通道，我们暂时过去你们那边住两天吧。”
“好。”成遇应的很快，又问她有没有需要他上去搬拿的东西。
“蜂窝煤炉得拿，还有旁边的蜂窝煤，另外，还有我们找到的一箱方便面、一袋米和一箱真空腊肉腊肠。”
“你们居然还找到了吃的，能干啊丫头！”韩澜凑了过来，表示把通道加固好就和成遇上去一起搬，让她们把东西放在小茶馆门口就行。
舒馥上楼准备东西的时候，拉住了站在楼梯口的姚若云，打算和她统一一下获取物资的口径。
姚若云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就算舒馥不提醒她也知道她的意思，朝她比了个OK的姿势。
两人回到三楼小茶馆后，姚若云才压低声音问她怎么会突然想要过去住。
舒馥同样压低了声音回道：“他们中间，可能会有2个以上的同伴。”
姚若云：……！！
**
两个蜂窝煤炉，一大蛇皮袋蜂窝煤，一箱姚若云找到的48包装方便面，一袋出自转盘抽奖没有任何包装标识的50斤装大米，还有一大纸箱真空包装的腊肉腊肠和咸鸡板鸭。
装真空肉食的纸箱她特意挑的空间里屯下来的全国各地统一制式的网购大纸板箱，当然，上面的购买标签早就撕掉了，里面的一袋袋的腊肉腊肠和咸鸡板鸭产地都是香洲省。
这些是早期她在绥城时，自动水域钓竿在同一家腊味店收获的，这几个牌子都是大众品牌，产地都在腌制品大省区——香洲省。
她当时收获的时候查看过，因为都是差不多的牌子同一个生产地才推测水下是个腊味店，也因此记住了自己有这批物资。
此刻拿出来却是刚刚好。
韩澜上来时看到堆在楼道里的几个大箱子，惊叹了一声，随即又多叫了两个队员上来。姚若云还适时给韩澜指了她之前用寻宝铲在茶馆大厅一角挖出方便面的瓷砖下的夹层，表示蔚县的民众真会藏东西啊……
队员很快上楼了，开始搬拿物资，舒馥和姚若云除了自己的背包之外，又各自卷了一条很厚的毛毯抱在身前，借着身前的大背包架着，打算就这样直接抱过去。
外面的雪道已经挖好了，两边的雪墙都已经凝结成冰，原本的积雪层高度加上他们挖通道时再次叠加上去的高度，已经超过了三米五，人走在里面，寒冬阴天极淡的天光从高处漏下来，他们就像是走在了冰雪王国里一样。
自灾难降临开始，这几天是姚若云过得最舒适最安心的日子，她到底年轻，之前看到挖出的雪道就已经心痒不已了，现在要过去体育馆当下忍不住走在了最前面。
姚若云差不多有一米七三，人高腿长的，一大条厚实的毛毯抱在身前也不会拖慢她的脚步。
舒馥不一样，身前的背包本来就比姚若云的大了一圈，再垫上毛毯的高度，直接挡住了她一半的视野，下楼梯的时候就因为看不见地下的台阶而差点踩空两次，两次都是一旁的成遇扶住她。
他没忍住，最终还是把那袋米单独抗在一边肩膀上，一手卷过了她抱着的那条厚毛毯，之后朝她张开了五指：“背包也给我吧。”
舒馥侧头看他，抱在她身前显得很大一卷的厚毛毯在他那里不过就是一条普通的毯子，舒馥摸摸鼻子，没跟他客气，直接把背包取下来，挂到了他手上。
“谢谢。”
成遇微微笑了笑，这一次走在了她前面，她再踩空他没手扶她了，但是他走在前面的话，她就算要摔也有他给她垫着。
然而成遇没走出几步，肩膀上就被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停步侧头。
因为她站在比他高两级的台阶上，所以伸出的手直接够到了他的唇边，葱白纤细的指尖，捏着一粒粉红色的水晶糖果，是花朵的形状，非常漂亮。
他顺着因为怕冷只露出一点秀气指尖的手朝上看，对上了女孩看着他的黑亮眼睛，她半边脸都埋在了厚实的围脖里，整张脸上只露出滑雪镜后的这双眼睛。
“吃吗，是糖。”舒馥摇摇另一只手里握着的小小糖罐子，像一只冬日里的松鼠，用短短肥肥的小爪子掏出了珍藏的松子，然后眼巴巴的递到了他的唇边。
成遇原想说自己不爱吃糖，让她自己留着慢慢吃，可才一张口，纤细的指尖就把那颗水晶糖果送进了他口中。
他的唇蹭到了她指尖，一瞬间，一股清甜的草莓味在他口中散开。
很甜。
非常非常甜。
舒服收回手，不着痕迹的把指尖在衣服上擦了擦，见他还看着自己，又道：“我手很干净的，我们每天都会化很多雪水洗手。”
“不是——”成遇似乎想要解释，韩澜的声音却在这时从楼道转弯口传来。
“什么很干净，怎么了？”他一手提着两个蜂窝煤炉，另一手提着装着蜂窝煤的蛇皮袋，脑袋朝后仰，从转弯口探过视线，刚巧看到了舒馥捏在手里的漂亮糖罐子，“是糖吗？”
“嗯。”舒馥点点头，几步越过成遇，再次倒出一粒，这回是冰蓝色的花朵。
韩澜没手，很自然的张开了嘴，舒馥便直接送进了他口中。
成遇：……
“不错，不太甜，是硬糖，”韩澜抿了两下，出声称赞：“还是汽水味的，好吃！”
舒馥笑笑，再次越过了他，继续给前面的其他人发糖。当然好吃了，即便是和平年代，这么一小罐也要一百多块钱，是在一个很有名的糖果专卖店买的，以微甜不腻和多变漂亮的造型而出名。
那时买的都是大袋装，她觉得不方便，就自己装一些在透明的小罐子里，可以随时从任何口袋里“掏出”，方便吃。
韩澜还在评价口中的糖果，他是真觉得好吃，然而一侧头，却发现经过他下楼的成遇正从他脸上收回目光，那视线不知怎么的，有点凉凉的。
一众人出了楼道，舒馥已经发完了糖，正等在楼道口，等到走在最后的韩澜出来，就打算把楼道口的门给关了。
因为她不能确定后续还会不会再下暴雪，如果门不关届时又下大暴雪，冰雪层能直接堵到里面的楼梯上，等到她下回想回小茶馆时，清理工程更大。
其他人手里都有东西，只有她空着手，所以这事她做最合适。
门是双开的铁皮门，一边是好的，另一边和门框连接的插销有点坏了，得用力提一下才能关。韩澜手里的炉子和蛇皮袋都能搁在地上，他便放下东西去帮她。
两人差不多把门关上的时候，前面不知道何处传来了“砰砰砰——”的巨大声响，期间似乎还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尖利惨叫。
雪道里的几人顿时都停了脚步，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其实有些远，但因为现在蔚县的其他幸存者都被困在屋内，外面又没下雨，西周围空旷寂静，所以才显得刚才的动静和女人的尖叫格外的响。
然而他们此刻正在雪道中间，三米五高的雪墙挡住了他们的视野，他们根本看不清楚传来声音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回体育馆，快。”成遇喊了一声，回头示意舒馥和韩澜加速走在前面，他最后。
体育馆场馆内的楼层高，想知道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去场馆楼上才能看清楚。
一众人扛着搬着东西开始快步朝体育馆侧门的方向走，姚若云手里的厚毛毯也被阿文卷走，让她能更好的顾好自己脚下的路。
大家很快走出住宅楼北面的通道，还得横穿经过一条小街，小街两边没有建筑阻挡，所以周围光线好的很多，但他们依然什么都看不见。
这个时候，从之前传来撞击声和惨叫的方向，再次传来了连续不断的碰撞声，撞击的声音比之前的几次更巨大更恐怖，期间伴随着碎裂声和女人连续不断的尖叫，那种动静简直就像是有一栋房子被人直接从半空抛下。
舒馥感觉到了左侧雪墙的震颤，那是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因为那巨大的撞击动静而引起了积雪层的震荡。
“小心！”伴随着成遇的声音，舒馥感觉到了雪墙上方似乎有黑乎乎的高大阴影压下。
那是——街上一颗枝干粗壮的高大胡杨树，经过冻雨冰冻，暴雪积压，再加上此刻的震荡终于不堪重负，朝着雪道方向砸下。这树足有十几米高，再加上冰冷之后的重量，砸下时足以将原本冻住的冰墙拍碎。
舒馥早在第一声惊叫传来时就悄悄开启了随身防护罩，此刻因为成遇提醒发现胡杨树砸下，立刻用力推了前面的韩澜一把。韩澜原本还想拉她，结果被她推着朝前冲了几步，刚好躲开胡杨树砸下的地方。
树干已经拍碎了冰墙的上端，舒馥正计算着来不来得及象征意义般躲一躲，腰上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胳膊圈住，她整个人被手臂的主人提起来朝后一转，然后整个背部和头部被一个高大的身形被护住。
噗噗噗——冰墙被结了冰层的树干压塌了一个口子，两边的积雪倾泻而下，雪道被直接堵住。
“队长！”
“舒馥！”
飞扬的雪雾中，其他人焦急的声音在积雪处的另一头响起，结果又引发了小范围的冰雪倾泻，大家顿时不敢再喊了，同时开始分工，有人将物资快速提到体育馆侧门那头的建筑里，有人则重新拿出工兵铲，开始埋头挖积雪。
积雪处的另一头，舒馥被人护着从雪堆里爬起，她一站稳，就转身去拉后面半个身子陷在雪里的成遇。
所有的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她根本不知道原本走在最后面的成遇是怎么突然来到她身后的。但刚刚那一瞬，她被他整个人用身体护住，根本来不及反身抱住他，让防护罩也作用于他。
结果就是，开了防护罩根本不会受伤的她，被没有防护罩的人用身体给护住了。
舒馥是真怕他出事，那么高的冰墙积雪层压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还好，她伸手拉第二次的时候，成遇反手握住了她，两人一起用力，他很快就从碎冰积雪层下脱困了。
“你没事吧？”舒馥捡起他掉落的滑雪镜递给他。
“没事。”他回了一句，“你有没有受伤？”
“没。”
他低头，仔细打量了她一遍，帮她重新戴上滑落的兜帽，大掌在上面轻轻按了按：“别怕，没事的。”他说着，戴上滑雪镜，开始回头去挖积雪层里掉落的背包、米袋和毛毯。
还好，那一头的韩澜带着两个队员也很快挖开了堵住的积雪，不仅挖通了雪道，也把大家掉落的物资都挖了出来。
一众人没有多研究，带上物资，互相警惕着，快速经过了这段不太牢固的雪道，冲进了体育馆的侧门。
“学姐！”姚若云扑上来抱她，替她拍打身上的碎冰积雪，“没受伤吧？呀！你流血了！你被砸伤了？”
舒馥看着姚若云从自己帽檐上摸下的血色，很快明白过来受伤的人是谁。
然而那个受伤的人却浑然不觉，还在拍着她背包和米袋上的积雪，之后又拎起那条毛毯用力抖上面的碎雪。他见她看自己，朝她走过来：“之后帮你烘烤一下才能用。”
“你受伤了。”舒馥指了指他的耳际，那里有一道血口子，不知道是被胡杨树的枝丫给划伤的还是坚冰给戳伤的。
他伸手按了一下：“没事，小伤。”
没等舒馥再开口，通道另一头，温柔匆匆跑了过来：“队长！快过来一下，对面那个异——那个人出事了！”

第107章 蔚县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进了篮球馆，上了高处的站位走道。
这里大约有普通楼房六层楼的高度，可以看到外面情况的窄窗也开在这里，刘爽正凑在一扇打开的窗前，用手里的望远镜查看对面广场的方向。
舒馥已经重新将自己的背包背回了身前，此刻也从里面“掏出”一个可分拆的望远镜，拆出一个单筒递给姚若云。两人一人拿着一个单筒，朝窗外看去。
体育馆南边的窗外，正对着蔚县中心广场那一头的酒店。
那是蔚县最高的建筑，一共十二层，和大城市全落地玻璃的酒店不同，这栋酒店底下几楼的外墙大多是墙体，虽然视觉上没有那么时尚，但在如今的天气状况下，看着更有安全感一些。
至少，原本这应该是一栋高大牢固的建筑。
而现在，这栋大楼八楼的墙体却缺了一个大口子，那一层楼的层高比底下的其他楼层高出很多，窗户也比其他楼层更大一些，里面可能是餐厅或是泳池这样的公共设施区域。
缺口从那一层楼体的左到右横向拉开，就像是有人生生将这层楼的墙体暴力扯开了一块，从他们的方向，还能看到悬挂在楼体外墙上要掉不掉的窗框。
此刻有好几个人站在那层楼的缺口处，正在冷风里低头看着酒店外的地面。
地面？
舒馥的望远镜朝下移动，她看到了他们在看的东西，也知道了刚才最后一声引发冰墙崩塌的巨响是怎么来的。
那是——木筏！
酒店前方的空地上，横倒着一艘觉醒者的木筏，曾经在鸡蛋大的冰雹里也安然无事的木筏此刻已经摔的分崩离析，上面的木头小屋也七零八落，里面被木筏主人一点点收集进去布置小屋的家具和各种物品也散乱的落了一地。
舒馥曾经估量过木筏的坚固度，认为在巨浪海啸中可能会因为倾翻遭到损毁，可现在，不需要巨浪海啸，一次半空坠落，同样能让木筏坏的彻底。
姚若云惊讶的朝舒馥回头，拉了拉她的衣袖，舒馥知道她想问什么，朝她默默点了点头。
——没有错，那就是木筏，异能者的金手指木筏。
碎裂的木筏周围有数个人正拨开冰雪围上去，他们时不时被碎裂翘起的木筏甲板拦住，嘴里似乎正不干不净的谩骂着，但依然快速的朝散落了家具和物品的小屋区域而去，之后动作粗鲁的从地面上揪起了什么。
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厚实衣服的女人，大约三四十岁，普普通通的样貌，因为体育馆和酒店隔了一整个广场的距离，加上有极其厚实的雪层独挡，所以之前舒馥并没有看到那个女人。
她被人拽着揪了起来，有红色的液体洒落在周围的冰雪之上，她似乎还活着，但受了很重的伤，一只手以怪异的角度扭曲，胸口起伏，正在咳嗽，同时不断有新的血液从她唇角和鼻间溢出。
舒馥调整望远镜倍数，看到了她头顶的白色光条，数值似乎也是个位数，而此刻那个光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人受了重伤，正在不停的闪烁，并且正随着闪烁的频次降低而逐渐变淡。
舒馥听见抓住她的人都在笑，笑的疯狂肆意，像是被逼到了极限的野兽，已经脱离了人类的模样。
有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扒掉那个女人御寒的衣服，朝自己的身上穿裹，也有人像是泄愤一般，揪着她的头发狠狠打她耳光，但更多的人则扑向了那堆七零八落的物品，开始拼命朝自己的怀里塞去。
这是一个濒死的异能者，虽然舒馥没有看到整件事情的经过，但从目前的情形可以推测，这个异能者的木筏应是被人从楼上那个大缺口处推下来的。
这些人和这个异能者住在同一个酒店里，肯定很早就知道她的独特之处，木筏要完好无损才能发挥作用，之前那么多天都相安无事下来了，为什么他们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不惜砸碎了酒店的墙壁，也要将木筏从楼上丢下来？
他们甚至还怕这个高度掉下来摔不碎木筏小屋，摔不死这个女人，所以提前清空了酒店门口的地面，铲干净了那里三米多厚的积雪层，这样一大块空地的清雪工作量是十分巨大的，在如今的温度下，根本是拼命的架势。
姚若云看得整个人都在抖，这画面又让她想起了转移路程中遭遇的混乱，每个人都像是疯了一样，攻击着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有人打的头破血流，有人倒在地上被无数双脚踩踏而过，发出痛苦哀嚎……
姚若云没忍住，最终还是看向了一旁的韩澜，他此刻手里握着一把狙击抢，正通过狙击抢上面的瞄准镜查看那边的情况。她知道这样子的抢完全可以打到对面的人，于是开口问：“不能救救那个女人吗？”
“想救人？”另一边的刘爽听到了，“你是想救那个女人？所以你是想让我们用狙击抢射杀对面的其他人吗？”
姚若云愣住了，确实，现在两边隔着一整个广场高达三米多的积雪层，他们根本过不去，如果要救那个女人，除了射杀在场的其他人，别无他法。
姚若云开不了口说出射杀全部人这种话，但眼下的状态又让她觉得十分违和，毕竟现在在体育馆里的都是部队的人，看模样都还是精英，即便依照他们之前说的，都已经退役了，但现在对着对面正在发生的惨剧，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她知道自己此刻状态不对，现在不是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她也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心，她的同情心也早就在各种经历里一一消耗干净了。
可是，此刻透过那个濒死的女人，她就像是看到了自己。
她也拥有了木筏这个金手指，和那个女人一样，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如果当外面发生事情，被人围堵，她应该也只会躲在自己的小屋里不出去。
同样的，如果是她被那些人扛着木筏连带她一起丢下十几层的高楼时，在收起木筏独自面对一群男人，和死死守着木筏赌一赌木筏小屋是否能保护她是否能活下来之间，她应该也会选择后者。
前者是死路一条，后者才有一线生机。
可显然，结果不太好。
那个异能者赌输了，即将死亡。
她看着被他们拎在手里各种辱骂折磨的女人，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那女人叫其哥，你之前应该听说过吧。”一旁的韩澜突然开口，引得刘爽回头皱眉看他。
韩澜腾出一只手摊了摊，做出让其他人放轻松的姿态，不过他视线的余光却瞥向了成遇，见他没有制止的意思，才继续朝下道：“别瞒了，现在骅国还有人不知道这件事吗？只要上过网的人，多多少少都应该听过吧——传闻里的异能者。”
“啊？”姚若云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身份被揭穿了，不过好在她稳住了，然后很快发现韩澜不是在叫她，只是主动提到了异能者这个称谓。
“其哥？”舒馥念着这两个字，随机看向篮球馆下方角落依旧被绑着的两个人，这两个人经过这四天，变得憔悴不堪，但他们还活着。
她记得对方之前计谋对付成遇他们时，曾提到过这个名字，说“其哥”有计划。所以她知道“其哥”，应该是他们的小头领，觊觎军用越野和装甲车，派人过来试探，还有夺车杀人的计划。
显然，韩澜的意思是，那时对方口中那个狠辣的“其哥”和现在雪地里的那个濒死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怎么可能！”果然，姚若云也觉得讶异。
“我们已经监视监听对面四天了，现在还连着，要听吗？”刘爽取下一边的耳机，朝姚若云示意了下，“不过安装监听器的那一侧墙壁坏了，风声和杂音比较大。”
姚若云没接，她已经信了：“抱歉，我不是不相信，只是太惊讶。”
刘爽点点头，又把耳机塞了回去。
韩澜拍拍姚若云的肩膀：“你知道异能者，应该也知道木筏吧？这两件事，才是我们这支队伍出行的原因。”
舒馥安静看着他，她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猜出来了。
一支都是精英的小队，带着充足的装备，开着装甲车和军用越野，又怎么可能真是他们口中简简单单的退役后的私人行程？
她猜测，他们这支队伍真正的任务应该是外出寻找拥有金手指木筏的异能者。
至于找到之后该如何，就得看他们愿不愿意告诉她们了。
韩澜说完，伸手关上了窗户，外面的低温连他们这些常年在外面跑的人都受不了，他示意姚若云和舒馥先跟着他一起下楼，到下面生着火堆，更为暖和的地下室去，然后再慢慢告诉她们。
**
片刻之后，除了留守在上面继续监视监听对面酒店情况的刘爽和温柔，看守着两个被绑者的阿文，其他人都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有里外两间，从前是体育用品室，现在除了能派上用处的桌子、垫子和架子，其他物品都堆叠到了外面场馆里。
地下室两个房间外面还有个连通的走廊，一些之前摆在场馆里的折叠桌椅现在摆在外面的走廊上，这里有一些锅具、军粮袋和个人的水壶。两间房里面小的一间是女队员在住，外面大的那间其他男队员住。
此刻他们都进了大的那间，里面的铁桶里很快生起了火，周围的被褥都卷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体育用品的架子上，周围也打扫的干干净净，即便是地下室，却一点闷潮的味道都没有，看来小队的队员们都很爱干净。
其他队员将被雪埋过的物资都搬了进来，想着在有明火的空间里把受潮的袋子箱子烘干些，甚至还有能干的队员在外面的装甲车和越野车中间拉出了救生绳，直接挂上两块厚实的毛毯，然后点燃了一个蜂窝煤炉，慢慢烘烤。
“谢谢。”舒馥和姚若云诚意道谢，同时表示所有的食物都是带给大家一起吃的，尤其那箱腊肉和米，她们两个根本吃不完，就算要转移也拎不动，让大家赶紧做熟了吃。
队员们这趟出行物资很充足，但和以前一样，都是便携速食，除了压缩饼干、能量棒和罐头，其他大部分都是军粮袋，咖喱鸡丁饭、肉末香菇面条、煲仔饭、香菇卤肉炒面……口味是挺丰富的，但吃了这么多年了，味道吃来吃去就那几样，是人都会腻。
军粮袋里的米饭，肯定不能和现煮的大米饭相比，更何况现在还有这么多腊肉，煮米饭的时候切了铺一层上去，那叫一个香……
大家都有些意动，但队长没发话，他们也不敢动。
舒馥看向成遇，笑道：“现在大家都困在这里，你该不会这个时候还要和我客气吧？或者我们把之前你们给的食水物资还给你？”
成遇看了舒馥一眼，朝另一边望着自己的队员点了点头，同时却叮嘱他们腊肉拆一袋就行，煮了米饭可以配着罐头吃。
队员：……
舒馥无语：“可是，腊肉腊肠咸鸡板鸭我都想吃啊……”
“……”成遇喊住原本要出去的队友，“……各拆一袋吧。”
队员：……
那两个队员带着东西出去时，缩在后面的舒馥拉住一个小个子的队友，用口型告诉他多拆一袋腊肉和腊肠，那个好吃。
那个队员冲她挤挤眼，表示明白。
舒馥的小动作明目张胆，但东西是她们带来的，只要姚若云没意见，他们又怎么会有意见呢？
他们这支小队一共十个人，除开监视监听看守的刘爽三人，两人在外面帮舒馥和姚若云烘烤毛毯，两人在走廊上洗米切腊肉做饭，室内除了成遇和韩澜之外，只剩下唯一的一个队员。
他想了想，说了声“我还是去把刘队替过来吧”就出去了。
片刻后，刘爽也进来了，耳朵上已经没了耳机，她在舒馥身旁的运动垫上坐下，伸手靠近燃着火的铁桶烘烤了一下。
舒馥又取出了那罐糖，递到刘爽面前轻轻摇了摇。
刘爽回头冲她笑笑：“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吧。”
舒馥直接倒出一颗递到她唇边，她无奈，只得吃了，还顺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
等到舒馥投喂完房间里的所有人，韩澜开了口，说的是那个“其哥”。
**
其哥的信息，是那天温柔从那两个人口中挖出来的。其哥是异能者，之前就已经在蔚县待了半个多月了，她不是独自一人过来，来的时候身边就有个队伍。
队伍里有男有女，也有老有少，他们两个是后加入的，听到别人喊她“其哥”，便也跟着喊。
一开始他们还不清楚那些人为什么对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人这么毕恭毕敬，后来才知道，她就是传闻中的异能者。
她是这支队伍的首领，自称天命之人，已经超脱了普通人范畴，进了她队伍的人，都被要求将她当做上位者来尊敬。
众人找到的物资，都必须全部交给她保管，再由她分配，她说一不二，不想听从的人会被立刻赶离队伍。
但她有木筏，可以载着人度过洪水区。她的木筏上除了原本的那座小屋外，她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集装箱屋，装在大的那一侧甲板上，可以在下暴雨冰雹的时候，让其他人躲在里面，也可以带他们在洪水区安全穿行。
而且她还可以提供净水，在水上的时候，她又能源源不绝的获取鱼类。
光是这几点，就能让部分人一直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但无论是净水、食物还是物资，她都给的极其苛刻。
在这场暴雪之前，这支队伍就已经有了些问题，队员想要争取更多的物资，毕竟那些东西都是他们找来的。但她并不愿意，认为开口提要求的队员是异想天开，在她灌输给他们的理念里面，普通人是不可能对天命之人有要求的。
而且她一贯奉行饥饿法则，认为升米恩斗米仇。
她让人绑了开口的那几个人，让其他人抽打了他们一顿，表示愿意动手的人，之后会多分一分原属于那几个人的食水和物资。
有人为了多分食水，动手了，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后来，她吩咐他们将挨打的几人关在一个房间里，不给食水。
其他人拿了多出来的食水物资，敢怒不敢言，因为他们之前所有的物资都交给了她——包括之前几个救援站点领到的所有物资包，她通通放在了那间其他人进不了的木屋里，只要她不给，任何人都拿她没有办法。
其实他们现在也后悔了，但这一路走来，他们交出了太多物资，现在离队，等于清空重来，什么都没有。
后来，成遇队伍来了蔚县，她盯上了那两辆车，这两辆车刚好可以弥补她在陆地上的短板，她计划夺车，打算用异能者的身份引对方过来，然后设下陷阱杀人夺车。
那时队伍里有人反对这个计划，他们这一路走来，即便有时也会私下抢夺一些弱者的物资，但手上都没见过血。现在突然要他们对部队的人下手，他们怎么可能敢？
就算真的敢，他们也不认为自己能做到。
而那两人因为新加入队伍，想要表现，于是自告奋勇过来打探消息，假意表示想要搭车，主要看看他们有多少人，武器装备如何，又会在蔚县待多久。
结果，那两人走的时候正好被从侧门过来的舒馥和姚若云抓了，再之后的夺车计划，也因为那夜的暴风雪全线中断。
反倒是因为这两个人，让成遇他们知道了对方的存在，通过侦查，发现那个异能者一直待在八楼的泳池活动室里。而寻找异能者，原本就是他们的任务，所以在刚入夜时就利用新型的射击器，在勘察好的楼层外墙布置了数个监听器，
八楼的泳池现在虽然空了，但整体空间大，单楼层高，很适合她把木筏摆放出来使用。
毕竟现在这世道，没有哪个地方会比自己的移动小屋来得更安全舒适。后来暴风雪来了，整个蔚县都被积雪封了，她就更加不愿意出小屋了。
可是住在酒店的其他人却没这么舒适，先是备用发电机燃油耗尽，断电了，没电，到处都黑漆漆的，也不能开空调。他们御寒衣物不够，夜晚哪怕裹着被子也依旧冷的入骨，想要烧柴取暖，却发现连劈砍桌椅的斧子都没有。
被关在房间的几个人被他们偷偷放出来了，但是他们先被抽打，又被饿了几天，之后大降温又受了寒，不是昏迷就是发烧。
他们求其哥给药，其哥不愿意，认为药不该浪费在有异心的人身上。
再后来，他们中有一个孩子冻病了，同样高烧不退，他们再去求药，她依然不给，认为他们是故意让那个孩子装病，想要用药救之前的几个人。
孩子不比大人，原本就冻了几天，又冷又吃不饱，现在发了高烧，病情来势汹汹，没有撑过那个晚上。
那一晚，那个孩子的母亲、父亲、外婆和叔叔一直跪在木筏小屋的外面求她给退烧药，他们知道她有，他们之前领取的物资包里就有。
但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领取物资包时，她都会看着，或是派几个对自己死忠的人看着，不允许他们私下擅动，要求全部上交。
所以现在他们身上一粒药都没有，他们很后悔，在这场大雪之前没有脱离这个队伍。蔚县有救援站点，就算他们领取过物资不能再领第二份，但依然可以坐上免费的车子转移去西洲省。
可他们就是不甘愿，前期投入的太多了，沉没成本过大，所以他们一直犹豫着没有离开，结果现在被这场巨大的暴风雪困在这间什么都没有的酒店里，无比绝望。
最可恶的是，木筏小屋是有窗户的，即便她装了窗帘，他们依然可以透过窗帘布看到里面的影子，能看到她正舒舒服服的待在屋里吃东西。
可他们的孩子却在那个晚上痛苦的死去了。
再之后，他们安静了一整天，悄悄联合了所有对她不满的人，开始这个计划。
他们先借口清雪，下楼清出了一片空地，之后干脆利落的干掉了对她最死忠的几个人，然后在她小屋外面威胁，要么她走出来，把小屋里面他们的物资全部还给他们，要么她就待在里面永远不要出来，他们送她一程。
什么异能者，什么狗屁的天命之人，什么木筏小屋，他们统统都不要了，他们只想要回自己的物资。
而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其哥拒绝了，她不相信一路被压迫过来的人会真的干出什么事。
可他们真的干了，先是挪开了八楼泳池活动室转角处用来加固落地玻璃的柜子桌椅，然后开始用手里能拿到了任何重物去咋玻璃，那玻璃虽然是双层的，但并不是钢化玻璃，在他们这么多人疯狂的轮流砸动下，很快就被敲得粉碎。
他们砸出了一个和木筏等宽的口子，把周围那些零散的桌椅柜子全部朝楼下推去，然后所有人一起，扛起了木筏，对准了八楼墙体上的豁口。
从他们砸碎玻璃到丢下木筏，大约只有五分钟左右，等到监视的温柔觉察到不对劲，弄清楚他们想干什么，通知刘爽时，木筏已经被他们从半空推了出去。
至此，鱼死网破。

第108章 蔚县
他们十个人表面上的确是退役了，但其实是归入了特殊的部门，接受了另外的任务。
队伍里的人，每一个都是挑选出来的精英，都有丰富的作战经验，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
“大力士”阿文的力气是常人的两三倍大，擅长各种车辆机械维修。
温柔擅长心理学，同时拥有强健体格具有丰富的野外求生经验，给她一把匕首，一个打火石，她能一个人在孤岛密林里待上一年。
韩澜是个狙击手，曾创下在山岭潜伏三天三夜，最后击中两千五百米之外的目标且一枪毙命的记录，同时他近身格斗也不差。
刘爽擅长搏击和潜水，拥有极其丰富的救援经验和侦查技巧。
成遇在军校的时候成绩就没下过第一，擅长近身格斗、擒拿以及各类抢械组装，最重要的是，他执行过数不胜数的任务，其中大半都是高危行动，拥有极多的实战经验和临场应变能力。
所以这支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队伍，实则卧虎藏龙，同样也有擅长电脑的专家，就连刚刚那个为了拆一包腊肉挂脸的小个子队员，也是个爆破专家。
他们都知道接下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这是个没有期限的任务，即便他们找到了异能者，也不代表任务就此结束了。官方所需要的，是不断地持续的去寻获异能者的消息，将一切尽在掌握，无论异能者在哪里出现，他们都会赶去。
也就是说，只要所在的陆地没有被洪水淹没，他们的任务就不会结束。
但同时，其他的救援和转移任务，都不再是他们的任务范畴。刘爽之前之所以说他们是私人行程，原因就在这里。
这次要去北面的姜城，也是因为听到消息说那里有异能者出现，消息来源还比较靠谱，所以他们打算直奔那里。
如果不是因为蔚县在前往姜城的路线附近，他们这次应该不太会绕道救人，而是会选择给其他救援点的队伍发送消息和定位。
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里遇到舒馥和姚若云，更没有想到，小小的蔚县就藏着一个异能者。
事实上，其哥是他们这支十人小队出发后遇到的第一个异能者。
原本以为至少可以亲眼见一见，但没想到，一场暴风雪下了四天四夜，她的性命也走到了尽头。
姚若云这才明白为什么刚刚那个女异能者被人揪起来的时候，队伍里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他们的任务是找到异能者，如果可以，他们比她更想救异能者，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为了任务完全抛弃和违背人性与原则。这样心性的异能者，找到也没什么用。
“那——真找到异能者面对面之后呢？”舒馥开口，问出了姚若云想要问的话。
“那当然是——”韩澜故意顿了一顿，片刻后才冲她笑笑，“当然是和对方谈谈呗，咋的，我们还能捉回去研究啊？和对方谈一谈，要是愿意跟我们回去，帮着官方做事，自然会有一大串丰厚的待遇等着他（她）。如果不愿意，也可以提供自身一些真实详尽的消息，作为我们对异能者资料的收集，消息当然也是可以交换物资的。”
“那要是都不愿意呢？”
“那就算了，放人呗。”韩澜耸了耸肩，笑着道：“不过我们也不可能白跑这趟，这些见过接触过的异能者，都会被我们记录下来。”
当然，连自身异能情况都不愿意透露分毫的异能者，肯定不会愿意被他们记录在册，不过这一点，也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
而这些记录下来的人脸和各方面的资料，都会全部传送都到最安全功能最强的那颗卫星上。官方目前正在研发一个新的寻人功能的软件，在不久之后的未来，官方就可以在有需要的时候通过卫星随时找到他们。
官方之所以到现在对异能者持观望态度，就是因为了解和知道的情况消息还不够。目前上面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去完全把控这件事，但就算这样，他们也需要在暗地里掌握一切。
简单来说，官方目前未有余力，所以可以放任异能者在骅国自由行走，但就像是风筝一样，绳子的那头永远都会被他们牢牢握在手里，保证自己能随时收线。
舒馥没有继续追问记录在册会怎么样，之后的事情靠推测也能猜到一些。
她内心很感谢韩澜能有问必答，她知道，这可能和之前在雪道里她将他推出冰墙坍塌范围这事有关。他当时所在的位置，比她更靠近中心，如果没有她推这一下，他很有可能受伤。
但此刻，即便她内心感激对方，也不会在面上表现出分毫，她只是一个好奇这件事的普通人，不该对此有过多的反应。
过了片刻，在上面监视酒店那边情况的温柔用对讲机传来了消息，表示那个异能者死后，原本摔的七零八落的木筏也一起消失了，空地上除了积雪、那个摔碎的集装箱屋和散落一地的物资外，一点木筏的残骸都没剩。
刘爽得出结论：“所以，这个木筏拥有唯一性和排他性，是不能靠着杀掉异能者从而进行抢夺的。”
不过讽刺的是，知道这一点的前提是，需要有人杀掉一个异能者，并且还是在木筏取出的状态下，亲眼目睹木筏在异能者死后完全消失。
但如果他们能将这一点公开的话，起码能阻止一些争夺和死斗的发生。
最终，成遇刘爽韩澜三人一致商定，先将这个结果报告回去，由官方那边进行全网公布。这个公布，自然不是指官方出面，承认异能者的存在，而是通过第三方的口，以民间消息的姿态，在网上宣扬开。
不过消息公开之后，会有多少人看到，看到的人里又有多少人相信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室内的气氛有一点低迷，但很快，从外面走廊上飘进来的米饭清香味和蒸腊肉的浓郁肉香，充斥了每一个人的鼻端。
舒馥和姚若云今天因为起的晚，早餐也吃的晚，所以之前成遇打来电话时，她们两个还没吃午饭。
至于成遇这边，所有队员不但起得早，还挖了一上午的雪道，此刻早就饿了。米饭和腊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驱散了大家眉宇间的褶皱，别说原本就待在地下室的舒馥他们，就连在场馆里烘烤毛毯，监听看守的几个人都闻到了这味道。
尤其那两个被绑着手脚和眼睛的人，他们这几天晚上睡地下室走廊，白天啃压缩饼干，虽然没冻死饿死，但啃了四天饼干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
此刻闻着这味道，魂都快香没了，即便被绑着手脚堵着嘴也极尽所能的开始嗯嗯嗯，结果被看守他们的阿文一个大兜比。
“老实点，想什么呢，没饿死冻死你们不错了！都想着杀人夺车了，还以为我们是圣父附体会给你们吃米饭腊肉？能给听你们闻闻味道就不错了！”
阿文正说着，负责做饭的两个人上来喊了吃饭，对面酒店的异能者已经死了，木筏也消失了，没有继续监控的必要，人员也可以从上面撤下来了。
至于场馆里看守那两人和顾好毛毯的也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
不过他们也不会亏待自己的队友，直接用保温桶给不能下去的那人装了一大份铺上腊肉腊肠咸鸡和板鸭的白米饭，另外还有一保温杯刚做好的蔬菜鸡蛋汤。
蔬菜鸡蛋汤是用脱水蔬菜做的，这款脱水蔬菜里面的菜品比舒馥囤的那种还要更丰富，里面不仅有木耳香菇，还有鸡蛋和肉丁，在野地里肯压缩饼干的时候，用热水泡煮一下就能有热腾腾的营养蔬菜汤配着干巴巴的饼干一起吃，方便快捷。
今天他们可以用这热汤配着大米饭和腊肉腊肠咸鸡板鸭一起吃，光是看着都觉得幸福。
一贯话多的韩澜自捧上不锈钢饭盒之后就没再开过口，埋头吃得完全不顾形象，其他人也没能好到哪里去。相比之下，成遇竟然是吃的最斯文的一个，进食速度和舒馥姚若云她们差不多。
舒馥姚若云是因为被困在建筑里这几天，天天吃香喝辣，一天三餐还外加一次点心一顿宵夜，根本没饿过。
而成遇，不知道是因为想给舒馥节省食物还是纯粹克制力强，虽然也吃的很香，但和其他人的风卷残云相比，速度慢了一半。
舒馥吃完一小碗铺着腊肉腊肠咸鸡板鸭的米饭，心满意足的开始喝汤，这蔬菜汤虽然不够鲜美，但因为一直热在锅子里，此刻捧在手里喝着热热烫烫的，清淡的蔬菜味刚好中和了腊味的咸腻。
她喝光了手里的半碗，又起身去一旁盛，经过韩澜身边时，整个人仿佛触电一样突然刹车，连碗都来不及放就冲到了他面前，因为地上有垫子还被绊了一下，差一点把手里的碗扣到他头上。
韩澜反应极快，筷子朝饭盒里一放就空出一只手接住了她，还笑嘻嘻的问道：“怎么了，馥馥，几天不见突然这么想哥哥？”
成遇：……
舒馥：……
她刚才就该任由手里的碗扣在他头上。
她无语归无语，但视线还是紧紧盯着他头顶没有放。
果然是白色光条，闪烁的频次有些慢，消失的秒数多，出现的秒数少，像是刚出现不久，进度条还有二分之一没有走满。
所以，她之前在雪道看到的光条，是韩澜的？
韩澜也是觉醒者之一？
这一刻，舒馥下意识就起了吐槽的心思。
还外出执行秘密任务想法设法想见到异能者带回异能者呢，好家伙，自己队伍里就有两个！
搞不好还是数值极高的那种异能者！
这还找什么找啊，直接把自己带回去不就好了……
**
这是大暴雪开始后的第七天，停了两天半的暴雪，在傍晚时分又开始下了。
教学楼改成的诊所楼里，以及同一条街上的宾馆楼里，无论是幸存者还是救援队员，都裹着厚厚的衣服，躲在加固的窗户后面看着外面的漫天的雪团内心惶惶。
原以为这场暴风雪已经过去了，他们这两天忙进忙出，只为了清理干净埋掉一楼门窗的积雪和清理出一条通往锅炉房的雪道。
气温太低了，电路系统早就在冻雨和暴雪的连翻肆虐下坏了，来水管道也早就冻住了，诊所周围这一圈原本有水有电有暖气的建筑，如今成了和蔚县其他地方一样黑漆漆冷冰冰的冰窟房屋。
断电的第一个晚上，诊所楼里靠着发电机的后备电源撑了过去，可随着大降温的来袭，哪怕是变频空调都没办法继续在制热工作，光靠劈砍桌椅柜子燃烧取暖也不是个长期的法子。
大暴雪第二天的时候，原本住在附近房屋里的幸存者穿着用塑料板或是藤板自制的雪鞋，冒着严寒低温，来了救援队员和几个部队成员居住的宾馆楼。
他们冒雪过来是因为新的救援站服务点设置在这里，物资仓库也在这里。
没电没水没暖气就算了，但不能再没有食物，他们中也有一些生活经验丰富的人，即便因为断网无法查看天气情况预告，也能从这场气势汹汹的暴雪里隐隐觉察到不妥。
所以，他们放弃了单独生活的小空间，宁可在宾馆楼睡大厅睡走廊，也要离救援队员和部队人员近一点，如果有外界救援方面的消息，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另外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冰雪封路，他们还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久，都认为之前每人只能领取一次物资包的规则也该改动一下了，他们过来也是为了想领到更多的物资包。
然而，这里的物资包本来就因为大量民众的抵达和转移消耗了很多，后来遭到爆炸袭击，又被毁去了一部分，本以为之前送幸存者去西洲省的车子回来时可以带回一批物资包，但结果交通被冻雨和暴风雪阻断，后续物资没能跟上，救援队这两天也在担心食物的事。
这附近的幸存者和他们队员加起来有200人左右，他们手里所有的物资包如果都发出去，即便之后省吃俭用，也仅能供给这200人5天左右的口粮。
可这场暴风雪，仅一个晚上就积起了将近一米厚度的雪层，五天后暴风雪会停止吗？会有救援过来吗？
种种未知让他们不敢在现在这个阶段把手里所有的物资包都发下去，因为他们清楚，这些幸存者在抵达后都领取过一个物资包，里面的食物在正常情况下可以保证七天的口粮。
同时，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身无长物的来到这里，有的原本就携带了一些食水物资，所以对这些幸存者来说，现在还远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更何况，在这200人里，还有大约30人左右是原本蔚县的居民，他们之所以拖拖拉拉不走，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手边藏了不少吃的。
现在温度低，食物不容易坏，藏得好就能吃上很久。可如果带上这些食物去转移，怎么安全携带至目的地却是个大问题，所以能留到现在的本县居民，手边都有一定存粮。
他们是救援人员，极寒天灾下，他们要保证的是每个人都能活下去，食物应该留给需要的人，而不是过早的把食物均分，导致部分人积累起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口粮，而有的人却只能撑几天。
所以，大暴雪的第二天，当幸存者冒雪涌来宾馆楼要求分发物资包时，这个申请并没有得到通过。
幸存者们忿忿不平，各种抗议，声讨救援队的人，质问他们是否打算独吞这些食物！
这个怀疑，在如今的状况下，似乎也合情合理。不过即便如此，救援队也没有松口同意分发物资包，如果谁来闹一闹就能打乱他们计划的话，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成为救援队的一员？
他们手里到底有武器，那些忿忿不平的幸存者还是被压了下来，只是他们不愿意再冒险回去，都表示要在这里等第一时间的救援消息。
最终，队员圈出了两层楼给这些人暂住，同时加派了人手看守楼梯。
这天后来，附近其他建筑里观望的幸存者也有一部分在大雪彻底封路之前决定去宾馆楼待着，就这样，附近建筑楼里的人转了大约五成过来，剩下的五成，两成在第一诊所楼，还有三成继续守着自己的栖身之所。
同一个地方居住的人数过多就容易发生问题矛盾，之前滞留在山路上过夜的那六人因为身上关联着三条人命，所以从那天开始就一直被部队的人看押在宾馆楼的某个房间里。
后来暴雪大降温，所有人都被困住，队员没有时间继续调查这件事，但这六人之前就语焉不详，身上疑点重重，他们自然也不可能直接放人。
不放人就意味着他们每天都得给他们送餐送水和御寒物资，如此一来，这六人哪怕一时间没了自由也过得比其他人好。
这让那些后来的想要争讨物资的幸存者怎么乐意，那六个人吃的喝的东西，原本都应该分发给其他人的！幸存者们不明白像这样一群杀人凶手有什么资格继续消耗食水物资，直接把他们资料和事件登记在册后，放他们自生自灭不好吗？
还安置看守他们，这是有多嫌自己无事可做啊！
抗议声一起就压不住了，但所有人就只是议论和抗议，并没有人做出过激行动，救援队员除了警告之外，也不可能直接对这些人出手。
可没两天，有几个幸存者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闯入安置那六人的房间，对其一群暴打，那六人反应过来后，开始反抗。等到救援队的人赶到拿出武器制止这场闹剧时，那六个人里的其中一人已经躺在房间角落悄无声息了。
有一个人死在了这场混战里，其他人甚至不知道他是被谁打死的还是不小心撞到什么摔倒后被重物砸死的。没有人认这条人命，每个人都在推脱责任，指责其他人。
闹事者毫无疑问被记录在册，可现在大雪封县，他们根本无法离开这里，而且网络都断了，记录下来的事件暂时无法全国联网存档，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六个人里还活着的五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救援队因为这件事解除了对他们的禁锢，也不再另外提供食水，他们可以待在那间屋里，也可以外出活动，但问题是现在人人都把他们当做异类，即便离开房间出去也每时每刻遭到其他人的围观。
他们不明白，明明之前冲入房间的那伙人才是暴徒，为什么他们没有受到众人指责？此刻对他们而言，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恶意。
宾馆里也因为这件事，稍稍安稳了几天。
真正的变故发生在雪停的第二天。
暴风雪停止的第一天，救援人员和部队人员组织了很多人外出清理积雪，除了埋掉门窗的冰雪之后，最重要的是清出一条雪道前往锅炉房那里，趁着雪停完成之前的抢修工作，至少把供暖给恢复了。
但这条雪道是个巨大的工程，仅靠救援队的人完成不了，得动员所有人。最后，救援队给出了每日两餐食物的有偿劳动方式，当天参与铲雪清雪的人都能领到统一的午餐和晚餐。
在食物的驱动下，几乎所有人都加入了清理工作。
第一天的清雪铲雪工作顺利结束了，然而第二天，有一小队从其他建筑过来的幸存者，趁着他们清雪渐走渐远，宾馆楼内守卫松动的时候，闯入抢走了将近一半的物资包。
他们这支小队里有人藏有抢械，还不止一把，他们在抵达蔚县后为了避免搜身，其中一人没有去救援站服务台登记资料领取物资，而是快速在附近找了间空屋藏了起来，之后他的同伴顺利领回物资包，再拿回武器和这人一起分享物资包。
他们原本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了几把抢，两枚手雷，便欣喜若狂的保存起来。
毕竟这世道太乱了，有了抢还有手雷，等于多了几条命在手里。
他们之前一直藏身在宾馆里附近的建筑里，行事低调，直至这次大暴雪，被困蔚县一周，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等到其他救援队员和部队人员赶回去的时候，物资包仓库已经被破开，他们的队友躺在血泊中，大开的仓库里，还有其他趁着混乱伺机抢拿物资包的其他幸存者。
趁乱拿物资的人纷纷表示开抢的人不是他们，他们是被抢声吸引来的，只是看到有些物资包散落在地上，没忍住才上前拿的。
他们也很饿，他们不拿别人也会拿，他们只是为了自保。
他们其中有人躲在房间，看到了外面的动静，表示那伙从外面过来的幸存者原本不太清楚仓库的位置，是宾馆里原本的几个幸存者主动上前告之的，这伙人就是之前被困山路的五人。
他们告诉对方仓库的位置，甚至还主动打头阵，吸引了看守仓库的几个队员的注意力，这才让那支外来小队偷袭成功。
也因为这五人加入了对方的队伍，人数变多，他们才能一次性搬走近乎半数的物资包。
他们责问救援队的人，明明起先一直看守着山路上回来的那几个人，为什么后来又不看守了，这就等于直接让一颗定时炸弹游走在他们身边，能不出事吗？
他们埋怨地上受伤的救援队员，说他们年轻没经验又笨，居然会被有不良记录的人吸引注意力！
他们又指责救援队的人，说如果他们愿意早一点分发完所有物资包，就不会逼得狗急跳墙，引来觊觎的恶徒了！
现在那些人抢了众多物资包跑了，因为这附近刚刚清理出几条雪道，通向各处建筑，他们都不知道那些人是往哪里跑的，显然他们之前在众人铲雪的时候就已经偷偷观察很久并做好了计划。
他们肯定是躲起来，毕竟拿了那么多吃的，可以藏起来很久。
几个救援队和部队的人一开始还满脸惊怒，甚至打算控制一下场面，让这些幸存者先各自回去自己的房间。可他们听着听着，脸上惊怒的表情逐渐落下，变得麻木起来。
他们没再说话，直接上前驱赶走队友附近的幸存者，查看自己队员的情况。一个死了，另外两人还活着，一人胸口中弹，另一人双手被近距离击穿，皮开肉绽骨碎，但因为不是伤在要害，他没晕，正疼的不断哀嚎……
这两个人，都只有二十来岁，家人早就撤离去西洲省了，他们因为被救援队的人救过帮过，所以自愿留下来加入这个队伍。他们都还是学生，军训时练过射击，有开抢经验，所以都配了抢。
可即便如此，依然敌不过人心的险恶。
他们准备把人送到对面的诊所救治，在取出担架抬着人离开之前，职衔最高的那个人开了口，吩咐后面赶来的其他队员，让他们把那些物资包都平均分发下去。
“通知所有人，看管好自己的东西和武器，从现在开始，顾好自己和队员就可以，觉察到危险立刻使用武器，不要迟疑，这是命令。”
这些人，出了事就躲在房间不出来，等人走了又第一时间来到现场，不顾还躺在旁边的救援队员的死活，只顾从被打开的仓库里拿取物资包。
他们不是要自己保管物资吗？
既然他们眼里只有这些物资包，那他们现在就全部发下去。
他们根本不明白，在现在的状况下，身上一旦有了多余的物资，只会给他们引去更大的麻烦。
不过从今天起，对方的死活与他们不再有关系。
宾馆楼外，大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
几个队员抬着他们的队友从雪道走过时，都忍不住抬头看向不断飘落雪花的灰败天空。
才刚刚有消融迹象的深厚雪墙，又再次被飞扬的大雪覆盖，可以预见到，过不了多久，他们才挖出的雪道又会再次被积雪填满。
他们做的一切，好像都是无用的努力，就像是连上天也在一起嘲笑他们的无能。
有时候，一个人强撑着只是靠着一口气，当那口气被卸掉的时候，也是信念彻底坍塌的时候。
**
夜幕又一次降临了。
舒馥和姚若云在体育馆住了两个晚上后决定返回隔壁楼的小茶馆住。
第一个原因是，停了两天半的暴风雪，在傍晚又开始了。
舒馥合理怀疑这场雪还远没到停止的时候，体育馆是挺好的，大家在一起很热闹，但如果要在这里待过整个冬天，她想想就觉得有些头秃。
姚若云倒是能用卫星电话和父母互保平安，舒馥也能用卫星电话和陈法那里收发一些消息。
但除此之外，其他事都没办法做。
此外，吃了两三天的米饭配腊味还有方便面，她们真的不想再吃了。
姚若云如果还没觉醒就算了，现在她觉醒了，两个人窝在小茶馆里真是要多自由舒适有多自由舒适。
第二个原因是，另一个带有光条的疑似同伴已经确认为韩澜，至于是否还有第三个，这两天也没什么发现，而且也没有新的任务过来，她觉得还是回小茶馆苟着比较好。

第109章 蔚县
舒馥告诉成遇他们，她们想趁新的大雪把雪道填满前回去，至于那些大米食物，她们没准备带，毕竟那些食物她原本拿出来就是打算给他们小队的口粮。
蜂窝煤炉和蜂窝煤也不用拿，小茶馆里都还有，虽然不多，但对她们来说也足够了，除此之外，她们表示冷的话还能用不锈钢桶烧木料生火。
刘爽和成遇他们并不勉强她们一定得住在体育馆，但他们怎么可能让她们留下食物和炉子就这么回去，想着送她们回去再将东西全部打包给她们搬回去，但被舒馥严肃拒绝。
她告诉对方小茶馆里她们还藏了一部分之前在救援站领取的物资和他们给的军粮袋，她们两个胃口小，足够吃了。
“煮饭太麻烦了，还是军粮袋好，开袋即食，有各种不同口味……”舒馥本意是想留更多的食物给他们一队人，结果最后成遇又给她们装了满满一大背包的军粮袋回去，还特意挑了各种不同口味。
舒服：……
刘爽也开口：“拿着吧，我们物资够。”
最后，刘爽、韩澜和成遇三人抱着毛毯，提着一背包军粮袋，顺着之前的雪道走了回去，一路将她们送上了楼。舒馥从屋内拎出了另一个蜂窝煤炉给他们看，证明自己真的有。
“情况不对就呼叫我们，对讲机用不了就用卫星电话，或者信号弹。用信号弹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弄伤自己，对讲机电池没电了就换。”成遇点头，又从衣袖上的口袋里掏出几块替换的电池，塞进她手里。
“知道啦，成遇——叔！”这啰嗦的劲儿令她头大。
“……”
“噗——”韩澜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他用手肘挤了下一旁的刘爽，“平白无故的他怎么比我们大了一个辈分？”
成遇一脸无奈，带着露指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轻轻按上按舒馥裹了两层帽子的脑袋：“自己住一定要小心，注意温差变化。”
舒馥点头：“你们也多注意温差。”
最后，成遇三人在舒馥的催促和叮嘱下离开了。
三人踏出楼道的时候，又替楼上的两人将楼道口的铁皮门给关上了。
外面的雪又开始大了，就这么上楼下楼的一会功夫，雪道地面上他们的脚印已经被新的积雪覆盖。
沿着雪道回去的时候，刘爽看着两侧三米多高的冰墙，长长叹了口气：“要是有铲雪车就好了，这么点大的县城，一会功夫就能把雪全部清干净。”
他们有卫星电话，可以和上面联系，可现在不光是蔚县附近下雪，而是整个桦国整个北半球都被冰雪覆盖，西洲省大大小小几十个城市上百个县镇村，统统都被大雪封城封路。
那里的情况甚至比这里更糟，因为人数太多，有些小城入住的幸存者是原本居民数量的三、四倍，居住的太过密集，一旦哪里出现塌房和封堵，遭难被困的就是一大串人。
目前情况下，官方秉承的肯定是就近救援原则，而且还会紧着被困人数多的地区先施救。
只是不知道今天复下的这场雪，会不会再次影响到西洲省的救援工作，如果那里也是一样的情况，那么蔚县的救援可能在整个冬天过去之前都等不到了……
为今之计，只能说他们会尽力向西洲省那边争取空投物资。他们自己倒是不缺物资，但估计诊所和宾馆楼那边的情况不太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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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茶馆的两人即刻开始忙碌。
姚若云冷的直跺脚，在洗手间门口的走廊上把蜂窝煤炉生了起来，又嫌屋内温度太低，把不锈钢桶里的木料也点燃了。
舒馥则重新锁上小茶馆的门，然后放出了自己的木筏，之后她装备电卡，暂时收起玻璃阳台里的床垫等物件，只留下了两台取暖器，放在阳台左右两侧，之后再次取出两台小太阳，放在前后两侧，接着全部开启。
等里面的温度上去后，她又取出一个折叠浴桶，朝里面放入了六成满的热水，又在旁边摆了一张小桌子，放了干净的换洗衣服上去，还放了一杯热奶茶，地上放了一双干净又暖和的居家厚绒棉鞋，又在角落处放了一个吸水棉拖把和一个垃圾桶，然后朝刚刚走入玻璃阳台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姚若云道：“你洗个澡吧，脏衣服现在脱下来，我丢到洗衣机里去洗，我正好也下楼泡个澡。你洗完之后记得把水拖干净，等我上来放床垫。”
“真的！？”
舒馥逗她：“假的，这水是我准备用来游泳的。”
姚若云笑嘻嘻的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抱抱，随后快速把自己扒光，因为有四台高效取暖器，加上玻璃的原本的隔温效果，此刻玻璃阳台里的温度足有二十多度，她一点都不冷。
不过那条穿了几天的一次性内裤她不好意思丢给舒馥，等她拿着自己衣服走出阳台后，自己卷吧卷吧丢进了垃圾桶。
姚若云在阳台上开始泡澡，舒馥经过后门屋檐时，先把雨靴搁在一旁，找出几个衣架，把姚若云那件军大衣和穿在外面的那套棉服棉裤挂在了屋檐下。
里面的衣服可以清洗换干净的，但外出的衣服不能洗，毕竟下次见人的时候还要继续穿着。
她挂完姚若云的衣服，也把自己身上带羽绒层的冲锋衣裤脱了下来，同样挂在屋檐下。
她进了漂流岛屋的浴室，把自己身上的穿了几天的抓绒衣裤、保暖衣裤和姚若云的保暖衣裤一起，丢进外出衣物专用洗衣机开始清洗。
自己则把浴桶切换了温泉模式，同样开始了舒舒服服的清洗和泡澡。
她也没亏待自己，在清洗结束躺平泡澡时，给自己取了杯奶茶出来，进入罪恶的享受时光。
半个小时后，舒馥吹干了头发，将洗衣机里的衣服一一放入烘干机，然后取出一套干净的保暖衣裤，也没穿外出的衣服，直接找出一套厚实的居家棉服衣裤穿上，最后穿上棉鞋，直接冲出屋檐，几步冲上了露台。
玻璃阳台里，热浪扑面而来，姚若云已经关掉了两台小太阳，但因为之前四台一起开了一个多小时，里面的温度很高，一时降不下去。
玻璃阳台属于露台，等同于甲板范围，不在漂流岛屋“一键除尘”的范围内，所以刚刚她才会留下海绵拖把。
姚若云已经把地板每个角落都拖得干干净净，此刻桌子旁边多了两把椅子，她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一边用取暖器烘干头发，一边喝奶茶。
舒馥表扬了她一句，收起两台小太阳和折叠水桶，然后取出了之前的那个床垫子、加热毯、干净的床单、毛毯、木质小几、一盒车厘子、一盒五香鸭翅、一盒炸小酥肉、两瓶椰子水、一台平板……
她让姚若云布置阳台，自己则再次下楼回到浴室，在淋浴间取出折叠浴桶，开了排水的口子，让里面的洗澡水自行排放。
她再次回到玻璃阳台里面时，姚若云已经在床垫上铺好干净的被单，摆上加热毯打开开关，调整好取暖器的角度，将吃的喝的用的都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木质小几上。
舒馥将阳台两边的移门关紧，取出两个靠垫，和姚若云一左一右在加热毯上躺平。
“活了。”舒馥长长出了口气。
“罪恶啊……”姚若云抱着香喷喷的靠垫和自己嘤嘤嘤，“以后我的木筏小屋里也要摆上这样一张大的床垫，铺上厚实的毛毯和加热毯。”
躺了片刻，舒馥取出两片面膜，两人默默打开，默默开始敷脸。
天气太冷，感觉脸上都快生冻疮了。
这两天和小队的人一起，姚若云哪怕对很多事心里有疑问，但却半点都不敢开口，现在终于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她才开口。
“学姐，我不想被他们知道我是有木筏的异能者，也不想被记录……”
“嗯，我也不想。”
“可是，你之前说，他们队伍里有也有两个和我一样的人，为什么他们自己不知道，你会知道？”
舒馥便把白色光条和数值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这里有一个只有你能看到的光条？”姚若云摸了摸头顶的空气，感觉不可思议极了，随即又想到什么，“所以，我的数值是最低的呀，居然比卢政还低……”
“其实已经很高了，那天死掉的那个异能者是个位数，我之前还见过另一个异能者，也是个位数。”
“你能看到所有异能者的光条，那岂不是可以轻易分辨普通人和异能者？”
“对。”
姚若云顿时有些担心：“那你更得藏好自己，你这样的能力，也太适合替官方寻找异能者了……”
“嗯。”确实，姚若云的担心很可能成为现实，她就像是一个异能者探测器一样，即便别人低调想躲想隐瞒，只要在她面前出现，一切隐瞒便立刻毫无意义。
“那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能觉醒，变得和我们一样？”
“不清楚。”舒馥表情有些凝重。刘爽和韩澜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们的身份和他们现在的任务是个悖论，如果要成为她的同伴，必定得是完全站在她这一边的。
但他们觉醒之后，会做什么样的选择，真的不好说。
觉醒并非遗忘这个世界的记忆，所以哪怕他们觉醒了，有了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碎片，也不可能这么简单轻易的抛弃这个世界里伴随了他们几十年的身份和责任。
姚若云不想被记录，她也不想，任谁都不可能愿意自己的信息和脸以异能者的身份永远被官方记录在案。
所以一切，还得等他们真正觉醒之后。
木筏是正对着窗户的方向摆放着，从她们此刻躺着的方向，能一眼看到木板缝隙里，窗玻璃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雪好大。”姚若云叹息，“这雪该不会持续一整个冬天吧？也不知道救援会不会来，什么时候会来……”
舒馥也叹了口气，察木县那里，昨天倒是等到了空投，可以清理路面的铲雪车也听说已经在路上了，但今天雪又开始下了，也不知道他们那里会不会同样开始下雪，会不会影响铲雪车的抵达……
可是她知道，暴风雪一来，肯定会影响空投救援的行动。
直升机或许可以起飞，但如果暴风雪转大，天气情况恶劣，影响到驾驶员的安全，行动就会被取消。
部分无人机续航能力长，可以执行空投任务，但单个无人机体积太小，输送不了多少物资，除非动用大型的军用无人机，但同样也会面临差不多的天气情况，毕竟现在的极端恶劣天气不是从前的普通天灾……
姚若云又忍不住想起那艘被人从半空推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木筏，木筏只有在水上的时候，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如果是在陆地上，真被人堵了，好像只有死路一条。
要么她一辈子不出去，要么出去直接死。
她再次叹了口气：“冬天对木筏太不友好了，如果以后每年冬天都是这样的极寒低温加暴风雪，海面应该也会结冰，到时木筏放出来也用不了，一到冬天我们就危险了……”
舒馥看向她：“我们可以在冬天到来前，提前去南半球。”
“啊？”
“我们这里冬天的时候，南半球是夏天，应该……至少不会冷到连海水都结冰吧。”当然，前提是，她能去的话。不过即便她去不了，姚若云和陈法卢政他们也能去。
姚若云看着舒馥的眸光却一下子亮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天气就算再糟，可这个星球很大啊，我们有木筏，可以去南边更温暖的水域过冬啊，就像是候鸟一样！”
她说着，朝舒馥伸出了小指，“那说定了，学姐，明年冬天来临之前，我们囤满一大堆的物资，然后带上卢政他们和你的朋友，一起坐着木筏去南方水域！”
又是一个约定，舒馥想到了和郑菲菲的约定。
这么快，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她那时候还以为一年之后，自己就可以去西洲省和她见面了。
没想到，现在被困在了蔚县。
但做人嘛，希望还是要有的。
她在姚若云期待的目光中，伸出小指，和她拉钩约定。
“约好了哦！”
“嗯，约好了。”
**
暴风雪降临的第十一天，蔚县迎来了另一波的寒潮。
深夜，陪着姚若云睡在玻璃阳台里的舒馥被她放置在外面茶馆窗台上的低温计滴滴声吵醒。这个温度计有别于室温计，室温计最低只能测量到零下30度，而这个机器是特殊工具，可以测量到零下200度的温度。
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放置的时候调了温度数值，一旦周围温度抵达这个数值，低温计就会发出滴滴声，类似一个报警的设置。
这个数值，她当时也是随手调的，感觉窗台附近温度到达这个数值时对人体比较危险，姚若云想要出去上洗手间的时候，就得更小心，裹更多衣物。
毕竟她们现在所在的玻璃阳台很暖和，根本觉察不出外面有多冷。
她调的数值是：-55摄氏度。
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温度居然真的会降到这么低。
持续不断的滴滴声也吵醒了姚若云，她坐起身，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冷意，忙又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一旁的舒馥正裹着一条厚毛毯从空间里取加热器出来，玻璃阳台里原本就放着两台，一直24小时不间断的开着，这两台机器加上玻璃房的御寒效果，可以把内部的室温拉到十几度。
但现在，温度似乎又降到了0度左右，直至舒馥另掏出两台加热器，全部打开，四台加热器无死角的制热，周围的温度才又慢慢升了上去。
“又降温了？”因为内部热，外面极冷，所以此刻整个玻璃阳台都爬满了雾气。姚若云等到周围温度上升一点后，爬起来去了移门处，用衣袖擦掉玻璃上的雾气，朝外面查看。
她们临睡前她才换过一次新的蜂窝煤，为的是半夜出去上洗手间不至于冻到，她还在不锈钢桶里加入了舒馥给她的木炭和易燃碎木料，所以此刻，两处火源尚未熄灭，还有一点橙色的微光。
借着这点微光，她看到了屋内的地面墙壁和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白色的结晶，那是室内原本因为和屋外温差所产生的水蒸气凝结而成的冰霜。
显然，即便走廊上的两个火源未灭，此刻也无法让整个室内都暖起来。
姚若云有些庆幸自己临睡前水喝的极少，饮料也基本没碰，这会并没有什么意思，否则这会出去上洗手间，屁屁是真要冻掉了……
舒馥觉察到玻璃阳台里空气有些干燥，又取了一台加湿器出来放在墙角，灌入纯净水，让它慢慢打出水雾。
她搁在一旁小几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又是成遇。
他怕她们两人因为寒冷睡死过去，特意叫醒她，不过见她这么快回复，便知道她们醒着。
成遇那边，夜晚的时候众人一直都在地下室里，最近几天火源同样是二十四小时不灭，他们在室内其实对外界的温差变化感知不大。
但他们车上有仪器，这个仪器分为探测器和显示器，探测器可以摆放在高处的窄窗附近，那里比较高，不会被雪淹没，同时又能第一时间测量到温差的变化。
显示器只要在信号接收范围内，就会第一时间显示出温度的变化。
舒馥搁在窗边的低温计已经不叫，它降到设置数值的时候只会响两分钟左右，之后就算温度再降低，她也无从知道。
所以她询问了成遇现在外面的实际温度。
“零下六十一度。”他顿了顿，又道，“现在还在降低中，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让火源熄灭，也别离开室内。”
他声音很凝重，舒馥知道分寸，认真应下：“我知道了。”
**
暴风雪降临的第十四天，维持了三天超低温侵袭终于过去，白天温度回升到零下二十到三十度。
舒馥撤掉了两台小太阳，只在阳台里留下两台取暖器，姚若云裹成狗熊去外面上洗手间的时候，不会再冻得嗷嗷叫了。
她这几天为了尽量少去厕所，大部分时候都吃比较干的食物，别说奶茶咖啡饮料了，连水都喝的比较少，现在总算又能喝水自由了。
舒馥裹着居家棉衣，去了趟楼下上洗手间，上来时从空间取出两杯刚做好的现磨热拿铁出来。
这几天她也尽量减少下楼次数，毕竟上下木梯那一段路同样会暴露在冷空气里，不过她比姚若云好点，只要裹严实了冲进漂流岛屋，无论是想上厕所还是洗漱洗澡，都能在恒温的屋子里进行。
原本这次回来后，她们还想在这栋住宅楼里到处转一圈，看看是否有哪户屋宅空间大，或是通过空间把茶馆里的桌椅都堆叠到其他屋子里，然后找到或是空出一块大空间，让姚若云能够放出木筏。
她大概是第一个觉醒了一段时间，但是一直没有条件放出木筏察看的觉醒者……
她的木筏小屋也有一部分隔温作用，她们同样可以苟在屋里过冬，虽然没电，但是舒馥有煤油炉。
而且她的木筏小屋更大，舒馥可以把之前收集的家具物品给她设计摆放。屋里有卫生间，姚若云能自由使用，不至于每次都裹成熊跑到茶馆的卫生间。
但刚回来那几天她们犯懒，想着先躺两天再说。
过了几天降温了，外面实在太冷，她们试过外出，离开取暖器和火炉后不到十分钟她们就受不了了，于是只能再次躲回室内，姚若云连一天一次的寻宝铲都没顾得上用。
如今温度终于回升了，她们两个准备简单吃点东西就开始找地方放木筏。
这几天温度虽然极低，但雪下的没有最初几天那么凶，现在外面的积雪层差不多到了二楼的窗台上方半米左右的位置。
她们朝下走楼梯走到二楼和一楼的中间层时，发现楼梯间的窗户已经完全被积雪淹没了，要不是这里的窗户是好的，冰雪早就掉落进来堆满了楼道了。
二楼和一楼楼道里光线非常暗，这两层现在等同于被埋在了冰雪之下，她们找了一圈，发现没有适合的空间，又去了一趟四楼。
四楼角落处有一户人家的门被撬开过，之后没锁，朝南有一个阳台的玻璃窗碎了，冷风不曾的从外面灌进来，她们一踏上走廊就发现这里明显比下面冷。
她们忍着寒意在四楼转了一圈，因为没有适合的空间，所以最终决定回去三楼小茶馆，让舒馥利用空间把那些藤桌藤椅都堆叠到旁边的屋子里面去。
两人正要下楼，突然听到外面天空传来螺旋桨的声音，动静还很大。
救援吗？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走廊尽头处那户阳台窗户坏掉的屋子跑去。
她们踏上阳台，在冷风里用围脖把自己的脸颊捂得严严实实，然后带上了滑雪镜，朝天空传来声音的地方看去。
真的是飞机！
不过不是载人那种，而是大型的军用无人机，它掠过广场上方的天空，飞的并不快，在穿过广场后开始降速，率先悬停在酒店楼的上方，然后她们就看到一个个方方正正的防水包裹，被无人机投放出来。
前后大约七、八个，每一个都带着白色的小降落伞，它们依照先后次数从半空坠落，然后落在了酒店的屋顶上。
之后，无人机再次飞行，低空掠过纯白冰雪世界，最后悬停在宾馆楼和诊所楼的方向，这一次，投放的防水包裹大约有二、三十个，它们很快落在了同一栋建筑区域内，消失在楼房的后面。
是救援空投！
虽然有点晚，但总算是来了，而且能预测到幸存者所在的方位，精准定点投放，这肯定是成遇那里给出的坐标。
舒馥取出对讲机，呼叫成遇。
“空投的救援物资来了。”
“我知道，我们这里也看到了。”成遇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轻快，“你们的食物还够吗，不够话我们重新去把雪道挖通。”
“够了够了，你之前给了那么多军粮袋，一袋的份量我们两个一起吃都吃不完。”舒馥忙回道。
“嗯，照顾好自己，再等几天，很快就能带你们离开这里。”对讲机这一头，成遇说到带对方离开的时候，身侧和对面的队友都同时看向了他。
众人自然不是因为八卦他们的队长，他们的表情都有些严肃，包括一贯轻松自若的韩澜，他们都因为成遇这句话，想到了那个令他们着急计划离开蔚县的原因。
一旁，一直抱着卫星电脑忙碌的齐开再次停下了手指。
成遇已经收起了对讲机，他看向齐开，出声问道：“怎么样？”
“还是差不多的计算结果，因为这次的寒潮和暴风雪完全打破了历史记录，之前从未在蔚县这一带发生，我只能依靠采集到的其他极寒地区的数据，整合模拟。但这样计算出来的结果和时间，充满不确定性，因为未来的气候变化无法预测，不同的天气变化，会导致数据随时发生变动。”齐开叹了口气。
“给我大致时间。”
“10到20天。”
成遇点点头：“那就十天之内，想办法撤离蔚县。”

第110章 蔚县
成遇没说怎么带她们离开，舒馥也没多问，她对自己是否能离开蔚县持怀疑态度。目前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帮姚若云把木筏摆放出来，和她一起布置好小屋。
两人匆匆回到三楼，舒馥借着空间和陈列柜，只往返两趟，就把茶馆里全部的桌椅堆积到了另一间空屋里。
现在小茶馆的大厅彻底空了出来，只是那么多沉重的桌椅都挪光了，这里不太适合再让其他人进来看到。
舒馥锁上门，姚若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第一次摆放出了木筏。
“学姐，我的木筏比你的大了好多！前面甲板这么大，你那个迷你木筏都能直接放上来了！以后在水上我的木筏还能驮着你的木筏一起漂流耶！”
舒馥：……
谢谢啊。
姚若云又激动的冲入室内，看着空面空无一物的洗手间，笑的高兴极了：“真的有蹲坑！啊我的梦想成真了！上厕所终于不会再冻屁屁了！”
舒馥：……
好接地气的梦想啊。
姚若云初次摆放木筏太过兴奋，在啥也没有的洗手间研究了二十分钟，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蹲在蹲坑的旁边研究它，研究污水的排放管道是如何运作的，在陆地上使用木筏，会不会出现脏污流满地的难堪场面……
最终，还是舒馥一把拽起她：“不会，你的木筏小屋是完全的黑科技产物，污水离开小屋后会自动消失。”这一点，陈法和卢政早就研究过了，所以她很清楚。
舒馥把姚若云拉到外间起居室，然后开始朝外面掏家具和各种物品：“现在开始，是小屋装扮时间！”
“哇哇哇哇！”姚若云起劲的鼓掌。
两人花了两个小时，终于使得原本空荡荡的小屋有了家的模样。
洗手间摆入了姚若云之前洗过澡的那个折叠浴桶，姚若云带上橡胶手套用刷子把里面唰的干干净净，然后舒馥朝里面放满了干净的水，这水可以用作日常清洁。
姚若云的净水过滤器虽然能随时融化雪水过滤使用，但现在外面太冷了，她们取雪不方便，直接在洗手间摆个水桶更好。
除此之外，洗手间还放出了一个木头三角架，上面摆放塑料盆，肥皂、洗衣液、润肤乳、卷纸、消毒液等等一些日常需要的用品。
此外还靠着两面墙的夹角放出了一个带镜子的木质柜子，上面摆着三个热水瓶，镜子也方便洗漱穿衣等使用。
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她们之前从旁边的住户家里收的，姚若云当时还感叹有背包空间就是好，明明之前和她爸妈三个人，啥也没有的情况下也能一路转移。
可现在有了木筏小屋，有了背包空间，看到什么七八成新的东西都觉得可能会用上，于是都往背包空间里面塞。
也亏着这是一栋住户楼，户主们转移去西洲省的时候，大部分家具和摆设物品都没办法带，现在她才能靠着这些把自己的小家布置起来。
小屋起居室里，比陈法卢政最开始布置小屋时东西还充足。两人找到一家似乎是新婚的房屋，借着舒馥的“陈列柜”，把里面一张床直接给挪了进来。
这床她们看到的时候只有床架子，没有床垫，后来才发现之前成遇他们给她们找床垫，搬走的就是这张床上的垫子。
这是一张不锈钢大床，没有那么繁琐的设计，就是床头床榻和四个床脚，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朝小屋墙角处一方，床底的空间还能摆入些纸板箱，里面可以放平时不太用的东西。
沙发、茶几、餐桌、椅子、置物柜、小衣柜、窗帘、台灯、落地灯、衣架也是从旁边各个住户家里收集过来的，为了配合木筏小屋的风格，她们尽量挑选浅色和原木色系的家居。
最后，舒馥给她摆出了饮水机柜，整个小屋的装饰就大致完成了。
木筏小屋在不使用任何取暖设备的情况下，在灾难性极冷环境里，和外面有20到30度的温差，这几天温度回升的很多，白天基本在零下二十到二十五度，晚上在零下三十度左右，温差一拉刚好接近零度。
对已经适应了寒冷气候的两人来说，即便不用取暖器和煤油炉也不觉得特别冷。
所以最后她们把蜂窝煤炉、剩余的蜂窝煤、几个烧木柴的不锈钢桶都移了进来，用不上的暂时放在洗手间门口的对面，要使用的那个蜂窝煤炉就放置在离大门更近的墙角，点燃之后，整个室内的温度很快能再上升8到10度。
即便没有大量用电的需求，但为了方便小范围用电，舒馥还是取出了一台发电机，此外又拿了几个便携油桶让她收入背包格，教会她如何使用，需要的时候自己加燃油开机。
接下来，白天的时候，她们就待在姚若云的小屋里，现在地方大了，各种家具摆设也都布置好了，她们不用一直躺在床垫上，可以窝在沙发里啃着卤鸭爪卤鸭翅刷剧，或者拿出煤油炉煮热腾腾的火锅喝汤涮肉。
晚上的时候，舒馥会给姚若云设定好一氧化碳报警器，然后回自己的漂流岛屋洗漱，在自己舒适熟悉的床铺上睡觉。姚若云现在在自己的木筏小屋里，别人进不去，她可以独自安心的休息。
而舒馥的木筏，就像姚若云之前说的那样，直接摆放在了她木筏的甲板上，两边距离之近，一个前滚翻就能到了。
所以即便晚上是分开睡的，姚若云也不再感到害怕。
期间，姚若云又在住宅楼里使用过两次寻宝铲。一次是在四楼柜子后的地板里找到一个隔层，里面是一个铁皮盒，放着房产证，一看就是这户人家藏在这里的。房子的主人藏的这么严实，想必是走的时候还以为未来某一天能够回来。
姚若云现在也已经从舒馥那里知道，这个世界，最终会成为水世界，现在她们双脚站立的陆地，在不久的未来都会消失，此刻她们看到这被珍而重之藏起来的房产证都有些唏嘘。
她们把房产证放回去，重新恢复了隔层的地板，搬回柜子。
另一次，是在一楼，这次挖的比较困难，是衣柜里的一道暗门，里面估计是个小储藏室，外面被做成了衣柜。
她们在储藏室里找到了一台较大的发电机，还有一些配用的燃油。
这台发电机也是家用的，只是功率比舒馥买的露营轻便型要大上很多。姚若云说难怪今天一掏出铲子，就有一种非要去一楼挖一挖的强烈感觉，原来是淘到好东西了。
这发电机较大，转移路途上不便携带，不过刚好可以被姚若云收入背包格。
两人回到小屋后，姚若云就把舒馥的发电机和便携油桶都还给了她，然后高高兴兴的试用了一下自己挖到的发电机。
发电机即便款式不同，开启使用的方法基本一致，她试了两次，很快成功启动。除了使用过程里，声音比舒馥那台略大一些之外，没有任何毛病。
这次之后，即便等到新的一天她掏出寻宝铲，也没有任何想要挖掘的欲望了，这说明，现在在这栋住宅楼内，或者说在她周围的一定范围内，已经没有藏起来的东西。
除非姚若云换地方待，否则寻宝铲无效。
**
大暴雪降临的第十八天下午，室外温度零下十八，中雪。
飘着雪花的蔚县上空再次传来螺旋桨的声音，姚若云和舒馥快速穿戴上所有御寒衣物，收起木筏冲上了四楼之前的那个阳台。
她们看到了一架比之前无人机大了一倍多的大型无人机，这一次，要空投的物资就悬挂在无人机的下方。
“是彩虹-4！我之前跟着旬辉明转移的时候见过！最大续航时间35小时！最大载荷能力345公斤！它下面悬挂着的是什么？好大啊！”姚若云垫着脚，朝无人机悬停的方向探出脑袋。
舒馥也一样探着头在看，那是旁边体育馆的方向，此刻，在体育馆篮球场的南侧墙壁处，有醒目的红色烟雾正从地面升起，那是空投地点的信号标记！
舒馥取出望远镜查看，这才发现红色烟雾升起的地方，正是场馆的南侧。她记得场馆南侧有一个可以容纳装甲车出入的大型出入口，那里已经被提前清掉了积雪，清出了一小块空地。
那架大型无人机降到了大约三楼层的高度，然后悬挂在下方的大型包裹轰然落地，准确无误的落在那片清除了积雪的空地上。
四周围的积雪层太高了，大约有四五米的高度，空投的物资掉下去后，无论舒馥和姚若云怎么看，都没办法看到积雪层里面的情景。
两人站了片刻，最后还是返回了小茶馆。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她们再次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动静。这一回，动静传来的地方不是不半空，而是住宅楼南面的地面上。
她们再次裹上衣物出了木筏小屋，一起凑到南面的窗户前，从木条的间隙朝外看去。
只见原本一片纯白的冰雪世界里，有一辆墨绿色的装甲车，正如同吞雪的野兽一般，从体育馆开始，一路朝着比它更高的冰雪层深处碾压而去。
被安装在车头前面的巨大雪铲，正推动着面前四、五米高的冰雪层，然后这些松动的冰雪正源源不断的从雪铲上方的扬雪管道里喷射出来，形成一道白色带着冰雾的弧线，洒落在雪道旁边的积雪层上。
而在装甲车的背后，一条宽阔而干净的雪道正在慢慢成型。
这是成遇那边的装甲车！
这一刻，舒馥终于知道刚刚被彩虹-4空运过来的巨型包裹里面是什么物资了。
是装载雪铲！
是可以安装在装甲车车头前面的巨型清雪铲！
**
第一条雪道很快就挖好了，从体育馆篮球场馆南侧的大型出入口开始，穿过前面的空地，离开体育馆大门后朝左，直接沿着主街的路，直通到舒馥和姚若云的住宅楼南面一楼的窗户外。
小茶馆朝南的窗户都被钉死了，没办法打开，舒馥和姚若云趴着木条间隙朝楼下看去，看见墨绿色的“巨兽”安静停驻在楼下冰雪之间。
片刻，副驾驶那侧倾斜向上的车门被推开，韩澜戴着滑雪镜，踩着车身探出半个身子，冲她们所在的楼层招摇的挥了挥手。
同一时间，舒馥的对讲机响起成遇的声音：“车子太大，没办法从小街进去，你下来一趟，找到我们面前这扇被清空了积雪的窗户，我递一些物资给你。然后，你们准备准备，等我们把需要的雪道全部清理出来，就一起从这里撤离。”
“从这里撤离？”
“对。”
“你等着，我马上下来！”舒馥立刻跑回自己的木筏，站在屋檐下，迅速脱了居家棉服和棉裤，从屋檐下取自己外出的夹层冲锋衣裤穿上，最后又坐在那里，把棉鞋换成了防水保暖靴。
姚若云也听到了成遇刚才说的话，不过下楼一趟这事她自己能去，对方在小屋里等着就行。她走的时候，收起了搁在姚若云木筏甲板上的漂流岛屋，并叮嘱她关好门，如果发现有除了她之外的人上来，就即刻收起木筏。
她很快下到一楼，找到了成遇他们清理出来窗户的那户人家，因为之前她和姚若云挨家挨户收集物资，这栋楼里锁着的门都被她们撬了一遍，现在不过是重新把关着的门打开。
里面的窗户也被加固了，舒馥从背包取出撬棍，撬棍头上有个小小分叉口，原本就可以当做起钉器使用。
她动作利落的把横钉在窗框上的木条都拆了，发现碎了半截的玻璃窗外，成遇也正在用从车内连接出来的电动工具撬窗户上的铁丝网。
窗户内外的加固物很快被完全清理干净了，她推开坏掉的窗户，成遇从外面递了一个很大的背包进来，此外还有两双靴子。
“雪地战术靴，都是加绒的，尺寸大了一些，不过都是新的，这次和雪铲一起空投来的物资之一。背包里有防雪套、折叠手杖、抓绒手套、备用鞋垫和袜子，还有两套冲锋衣裤，都是大尺寸的单件，防雪用的，你们可以穿在自己御寒衣服的最外面……”成遇一一给她解释背包里的物品和功能。
舒馥有些惊讶，对方准备的物资之齐全超乎她的想象。
其实这些东西她那里都有，有些是从前买的，有些泡水不会坏的物资则是那时在绥城“自动水域钓竿”收获到的，可能没有他给的这些物资那么专业，但想要拼拼凑凑几套雪地装备还是没问题的。
但她们和对方碰面时，初始就那些物资，小的东西还能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些合适的食物也能从居民家里“寻获找到”，可这样专业的设备衣物真的不太好拿，这也是姚若云之前去体育馆过夜一直穿着军大衣的原因。
可现在，他把雪地跋涉需要的东西都被她准备齐全了，解决了她有物资又不方便拿出来用的困境。
不过她也有些担心，怕自己和姚若云占掉了他们的物资，他们自己不够用。
“既然是空投过来的，自然已经把你们的份数算了进去。”不仅如此，之前投放到宾馆楼、诊所以及对面酒店楼的物资里，也有一小部分的雪地物资，只是装备不可能像这批物资一样专业细致。
之前投放的都是官方统一准备的救助包裹，而给舒馥的这些，则是他那里主动申请的。
“这里的东西虽然多，但都是穿戴在身上的，你和姚若云两个人调整一下穿戴的装备，有些繁琐又重的东西就尽量丢下，背包你现在那里应该有好几个，每人带一个，挑结实防水容量最大的那个，把食物药包工具联络设备都带上。”
“你刚才说要带我们从这里撤离，是要离开蔚县吗？”
成遇点点头：“嗯，不过还要等一等，因为得把需要的雪道全部挖好，你等我通知。”
舒馥还是和上次一样，没继续追问离开的原因，以及他们离开蔚县之后，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能去哪。
现在条件不允许，她没办法主动探索边界所在，根本不知道限制她的屏障在哪里，而她之前在北地高原的时候，也是在出现新的任务之后，小地图的屏障才被打破的。
但那次灾难不一样，她们被怪鱼追着，不跑不行。可这次，危险是在户外，反而苟在建筑内才能活，所以她本来以为整个任务期都会苟在蔚县。
她不确定在跟着成遇他们转移之前，手环是否会出现新的任务。
她只知道，这次她是真的不想当着他们的面上演“鬼打墙”，毕竟这次她面对的不仅都是熟悉的朋友，他们还对异能者的事一清二楚。
她这一“消失”，自己倒是彻底解脱可以躺平摆烂的，可姚若云怎么办？而且刘爽成遇韩澜不仅清楚她是怎么回事，并且很快就会发现她是最特别的那个异能者……
舒馥抱着物资回到小茶馆后，依然在思索这件事。
这和刘爽韩澜是否是觉醒者无关，如果她只是个普通异能者，他们还有可能徇私，但光是“瞬间消失”这点就足以证明她和任何异能者都不一样。她真的不想考验人心，毕竟寻找异能者并记录在册原本就是他们的职责和任务。
舒馥把整件事简单和姚若云说了下，让她自己选择跟着刘爽成遇的小队走，还是和她悄悄转移，换个地方苟。
姚若云一脸“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着还用选吗”的表情看着她：“学姐，你就说吧，我们换到哪里继续苟？”
反正对她们来说哪里都一样，只要建筑内部空间足够放出她的木筏就行了。
“再等一等，等他们那里确定了撤离的时间。”她主要是想等一等，看手环是否会像之前一样，在差不多的时候才发布新的任务。
以免她太过着急做决定，把自己作来作去的，又陷入尴尬境地，做一些无用功。
**
大暴雪降临的第十九天下午，室外温度零下八度。
“回温了，而且这温度升的好快啊，今天我甚至觉得有些热。”姚若云说着，起身去熄灭了小屋角落里燃着的蜂窝煤炉，这样的温度，待在小屋里手里握一个发热包就足够。
舒馥出了小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广场上被装甲车铲出的通向县外的雪道，拧眉开口：“之前四天升了十度左右，可现在才一天就升了十度，温度升的似乎有点快。”
“回温快就说明这次的极端天灾过去了啊，蔚县这里原本冬天的温度就是在0度以上，现在零下八度，还有些冷呢！”姚若云不以为然的凑过来，“其实这两天天气不错，风和雪都不大，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阴天，但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的天气，现在的温度也能接受。”
两人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发现许久不曾见到的军用越野车从体育馆开了出来，沿着主街上挖通的雪道朝着宾馆楼所在的方向而去。
这条雪道和最早挖的那条通向她们这栋楼的雪道并不连通，两者属于并行的关系，但中间隔着一段距离的雪墙，雪墙都有五米多高，正常人在另一边的雪道根本看不见旁边还有另一条雪道，就算能看到也爬不过去。
这应当是成遇和韩澜最早挖雪道时故意为之的，她们建筑楼前的雪道只通向体育馆，其他人就算从另一条雪道经过，也到不了她们住的楼前，必须得从体育馆那里绕行。
这也等于是给她们提供了一重保护。
车上肯定是小队里的人，是去找蔚县救援站的人吗？
尽管过去的是一辆车子，但舒馥却莫名的从车身上感觉到了“行色匆匆”四个字。
这天，直至天黑，舒馥和姚若云都没看到那辆越野车返回，当然也有可能是车子已经返回了但她们在小屋里并不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第111章 蔚县
晚上八点左右，对讲机里再次传来成遇的声音。
那会她们两个刚刚吃过晚饭，已经点燃了蜂窝煤炉，正一起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块毛毯看一部丧尸电影。
成遇的声音出现时，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抖了一下，姚若云很快点击了暂停，舒馥则从茶几上取过了对讲机。
“撤离的背包整理好了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舒馥回到：“好了。”
“嗯，今晚穿戴好所有装备，早一点休息，明天早上，大约七点左右出发离开蔚县，我会用对讲机再通知你。”
“我知道了。”
不知道她回应的这句话哪里情绪不对，对讲机那一头的成遇在沉默几息之后，再次传来声音：“别怕，没事的。”
“嗯。”她总觉得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知道是他太敏锐，还是她想太多。
舒馥搁下了对讲机，回头发现姚若云正看着自己。
“学姐，我们今晚就要换地方了吗？”
舒馥点头：“一会先把雪地装备都穿上，之前说的那个背包整理好了吗？”即便不是和成遇他们撤离，这个背包也需要摆在明面上。
“嗯，在背包格里，都整理好了，随时可以拿出来。”
“好，再等一等，午夜一过，就准备走。”
**
姚若云并不知道舒馥在等什么，不过她不是那种事多的性格，既然信任她，打定主意一路跟着她，便不会在细节上各种多问。疑问肯定会有，但她相信舒馥，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晚上十点，漂流岛屋内，刚刚洗完澡的舒馥合上了毫无动静的黑色笔记本。
她记得上一次和陈法她们一起，也是第二天计划要走，本以为自己没办法离开河西小镇，当时是在差不多晚上十点的时候，突然来了任务。
但现在已经过了十点，距离天亮后转移的时间只剩下九个小时，手环毫无动静。
她确实不想就这样脱队——尤其在确认了刘爽和韩澜即将觉醒之后，但她也是身不由己。
她走进浴室，重新将双手洗干净，然后涂上樱花味的护手霜，之后来到起居室，盘腿坐在茶几前，开始虔诚三连抽。成遇小队要转移，她这里也要换地方，她总感觉还是得趁着现在有机会，先把积累的三次奖给抽了才保险。
第一转，绿色三等奖：木筏延时使用卡（24小时）
平平无奇一个奖。
不过也好，可以给她增加24天的木筏全天使用时间。
第二转，红色三等奖：蔬果种子大礼包（随机）&#215;1。
这次居然抽到了一个新种类的物资，蔬果种子？是可以种植蔬菜和水果的种子吗？随机又是什么意思？
舒馥当下领取奖品，一个1米&#215;1米的扁平纸箱出现在她面前，打开后，里面全部分成了一个个格子，格子里面则装着一个个阔口玻璃瓶，格子有大有小，玻璃瓶也一样，都是根据不同种子的大小而变化的。
每个玻璃瓶拿起来后，上面标有每种种子的名字。
她数了一下，纵向十格，横向十格，这里一共有各种蔬菜水果的种子100种！
她感觉应该已经涵盖了她所知道的全部蔬菜和水果！
不过据她所知，蔬菜和水果的种子远远不止100这个数字，所以刚刚的“随机”二字，是指在所有种类里随机了100个种类吗？
玻璃瓶密封干燥，是储存种子的最佳容器。只可惜她是个手残党，不太会种东西，这些种子只能暂时先收起来了。
连续两个奖，都是那种感觉还不错，但对她来说作用不太大的。
其实舒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抽到什么奖品，最好的莫过于金色一等奖，再抽一个木筏拖挂位置出来，毕竟现在已经觉醒的小伙伴已经有三个了。
但她知道这次只是三连抽，想要出金很难。
她闭上眼睛，最后一次按下。
第三转，蓝色一等奖：漂流岛屋蓝图。（典藏S级，超度假风奢华别墅屋），（注：需在4级木筏使用；此蓝图特殊，装备后，可在“漂流瓶”图标内直接选择摆放的木筏屋型。）
居然是S级的蓝图！
舒馥对备注的后面半句话不是太理解，所以准备直接试一下。
她领取了蓝色一等奖的卡片后，在门后的功能屏幕上直接装备蓝图，屏幕上出现了“超度假风奢华别墅屋”的3D立体图。
晓是舒馥拥有两个世界的记忆，见多识广，此刻也被这张3D图所呈现出来新屋型给震撼到了。
难怪这个屋型的级别被定为典藏S级，真不愧是蓝色一等奖，这次的屋型已经完全突破了小木筏原本的大小和格局，并且从此刻的3D图里可以发现到，这个屋型内外的所有家具家电家居摆设，都是已存在配套好的。
不像上次，她查看三角屋3D图的时候，只有简单的屋型和固定的家装，制止她更换房屋之后，才发现里面的家具摆设都是自己原本的。
这一次，是真正完完全全的换了套房子。
她一个人住在这套房子，一开始大概会迷路吧……
舒馥想着，想直接尝试更换这个房型，屏幕上跳出提示：木筏所在空间狭小，无法更换房型。
果然！
哪怕房屋内部是压缩空间，露台、阳台、甲板这些地方也不可能压缩处理，毕竟太小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舒馥想着，又在手环上点击了第一个“漂流瓶”图标。
这个起始图标她现在已经很少用到了，因为摆放木筏可以直接长按“木筏”图标。
她只是想看看，如何在装备蓝图后，在这个图标内选择摆放的木筏屋型。
她很快知道了，因为同时落在她手心的迷你小漂流瓶有两个，外观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漂流瓶里木筏的模样。一个漂在瓶中蓝色液体上的是带平顶小木屋的木筏，另一个则是刚才她看到的3D“超度假风奢华别墅屋”的超级迷你缩小版。
她想到木筏也是可以通过旋转漂流瓶盖打开的，然后尝试去拧别墅屋木筏的那个漂流瓶。
果然，瓶盖没能拧动，瓶身出现和刚才一样的提示：木筏所在空间狭小，无法更换房型。
舒馥明白过来，重新收起了漂流瓶。
三次抽奖结束，奖品其实都不错，但对她目前的状况基本无用，所以有种抽了等于没抽的空虚感。
舒馥叹了口气，开始为0点后的离开做准备。
**
午夜0点一到，两个全副武装的身影走出小茶馆，一个拿着电筒警惕的查看了一遍楼道，另一个则打开手机，低头查看上面下载好的电子地图，然后把大致的建筑位置记在了脑海里。
受可以行走的雪道限制，她们绕过体育馆，进入主雪道后，要么是去对面的大酒店，要么直接返回第一诊所所在街道的路口，找一间无人的民宅先苟着。
同时等第二天一早，对方用对讲机呼叫她时，她会用卫星电话给对方回消息，表示自己已经离开了蔚县，不和他们同路，之后直接关机。这是为了避免对方为了找她们，浪费时间做无用功。
对方可能会猜到她们脱队的原因，但最多只会猜到她或姚若云是异能者，猜测和亲眼所见不同，即便以后还会再见面，也有兜转的余地。
两人把手里的电筒光调到最暗的那格，一路小心下了楼梯，检查完一楼走道没有异状后，才走下台阶。
然而脚一下去，就踩到了湿哒哒的地面。
“这里怎么有水？”姚若云惊讶的把手电筒朝脚下照去。
还在台阶上的舒馥也同样低下头打量，真的是水，虽然不多，就像下雨天后，一些建筑门口被从外面走进来的行人弄湿的地面，远没到积水的程度。
但舒馥清楚记得，一楼因为楼道外堆积的冰雪渗透进来，地面早就结成了厚厚的冰层，现在这是——冰层化了？
“今天确实，照理说半夜肯定会比下午冷，但刚刚出小屋的时候，我总感觉好像比下午还要暖和一些，我还以为是这身装备太厚实了。”姚若云伸手拉住她，两人一起踩过湿漉漉的地面，朝一楼走道窗户被清除了积雪的那户屋宅走去。
对姚若云来说，回温是好事，毕竟雪都化成水之后，就能使用木筏了。
两人打开窗户朝外看去，外面雪已经停了，夜空阴云密布，看不见月亮的影子，但因为四周围都是高大的冰雪之墙，即便在深夜，只要有一点微光，就能反射出光亮。
外面没那么黑，两人都把手电筒关了塞进背包，然后推开窗户，开始攀爬窗台。
姚若云到底高了一些，率先从窗台落下，回头朝半卡在窗台上的人伸出双手：“学姐，我抱你下来。”
舒馥：……
谢谢，她其实并没有那么矮。
舒馥扶着窗框，正要一跃而下，左手手腕上却突然传来了震动，这一震动，让她犹豫了下，要跳不跳的，身体朝前一滑，好在姚若云伸开了双臂早有准备，直接一个熊抱接住了她。
舒馥顾不上其他，立刻点击手环取出了黑色笔记本。
果不其然，新任务终于出现了！
【四小时内，完成蔚县县外红石路碑打卡，将获得木筏5级20%进度条。（木筏5级目前进度：60%）
注：未完成此任务将扣除40%进度条。】
舒馥：……
呵呵，她就知道。
这偷感十足的任务，它终于来了。
蔚县县口的红石路碑她见过，就是上次搭乘军卡进县的时候。
进县的路是个三岔路口，除了军卡蜿蜒而上的山路外，另一条路是座比较宽阔的桥面路，桥跨的不是河水，而是山坳，等于是将蔚县所在的峡谷与另一座山连在一起的一道桥面路。
过了这座桥，就等于开上了连接西洲省国道的另一条省道。
蔚县所有转移去西洲省的车子，都是从这条路出发的，等上了省道之后，可以再选择西行、北行或是南行。省道与多条道路连通，也正是因为这里道路选择众多便捷，才成为了救援站的安置县。
之前去贡芒县的车子，就是走的这个方向，成遇他们送人也是从这条路过来的。
舒馥在军卡经过这个三岔路口慢行时，曾撩起防雨帘朝外面看过一眼，对那个红色的路碑记忆深刻。它就矗立在桥面路的对面，非常高大，不像是后天打造的，更像是开采出来的天然巨石。
说红色有些不准确，它更像是偏红一些的朱褐色，可能刚刚被开采出来的时候，颜色会更鲜艳一些，不过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鲜艳褪去，便成了她所看到的模样。
但无论如何，这块路碑的位置在蔚县县城外的另一个方向。如果说任务是抵达那里的话，是不是代表她现在可以离开蔚县了？
舒馥很快意识到这个任务其实和成遇小队从蔚县撤离的行动是一致，不！不光一致，还提前了！
因为时限是四个小时！
舒馥看了眼手机上的手机，目前是0点08分。
四个小时，也就是说，在凌晨四点之前，她要带着所有人一起离开蔚县？
以小时限时的任务她做的不多，但大部分都是因为将要发生紧急事件。所以，她现在不光要提前去和成遇汇合，还得弄清楚他们小队究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开蔚县。
舒馥自看到任务后大脑开始飞快运转，不过数秒时间就想明白了下来的动向。
这个时候，姚若云才刚刚把她放稳在地上：“下来去哪？”
舒馥有点头秃，硬着头皮开口：“那啥，我们现在去隔壁体育馆找成遇小队一起离开蔚县。”
姚若云：……哈？
**
几分钟后，舒馥使用对讲机，“敲开”了篮球场馆南面的卷帘门。
门内站着成遇和刘爽，韩澜站在角落里，正帮着小个子队员高山一起卸掉某个机关，他感觉到舒馥的目光，抬眼冲她笑笑：“你刚刚要是没通知我们，直接闯进来，这会就——砰！”他做了个拟声词。
“嘘。”刘爽回头示意他安静。这个时间舒馥她们主动过来找她们，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
成遇自然也明白这点：“出什么事了？”
舒馥问的简单明了：“你们明天一早撤离蔚县的原因是什么？”
“咦，你之前没告诉她？”韩澜再次出声。
舒馥却只看着成遇，成遇和她对视一眼后，也简单明了的回答道：“温度回升太快，加上蔚县的地形问题，齐开用电脑模拟了灾难，预测出还有四天到十四天左右，蔚县可能会发生雪崩。”
雪崩！
舒馥愕然回头，看向广场对面，酒店后方的远处，夜幕里隐约可见包围县城的山坡。
是了，蔚县四面环山，处在峡谷之中，平地上的冰雪层积累了五六米深，山坡上的积雪层也不会少。这里的山坡基本没什么植被，土质疏松，之前下雨时就频频发生泥石流，这两天温度回升太快，冰雪一融化松动，很有可能形成大型雪崩！
以目前山坡上的积雪量和蔚县的面积来说，一旦发生雪崩，整个蔚县——都会被埋掉！
舒馥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视线扫了下周围，小个子队员高山已经拿着东西进了场馆里面，在她面前只站着成遇、刘爽和韩澜三人。
她再次看向成遇，压低了嗓音：“别等明早，现在就走，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之前，撤出蔚县！”
“怎么了？”韩澜之前帮着高山拿东西，离的最远，回来时只听到最后半句“……撤出蔚县”。
刘爽倒是听见了，她看着她露出担心表情：“小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
他们两个很诧异，就连她身侧的姚若云也靠近她一步，悄悄拉住了她的手：“学姐……”
成遇低头看着她，她目光不偏不倚的和他对视。她不能告诉他任务的事，也不可能说出凌晨四点蔚县就有可能提前发生雪崩这种话。
她只能告诉他要怎么做。
如果他不信，或想要追问原因，她也不可能说出更多。
虽然依照以往的经验，她直接带着姚若云离开也能算是完全任务，可对方到底不是陌生人，即便没有“未觉醒的同伴”这一层关系，他们也是她的朋友！
没有人能在明知道会出事的情况下，无视朋友的安危一走了之。最起码，现在的她做不到。
片刻之后，成遇朝她点点头：“明白了，我们现在走。”
很多事，她从不问他为什么，所以他也不会问她为什么。
既然选择相信，那就相信到底。
成遇回头，再开口时，用的是队长的口吻：“刘爽，联系阿文、温柔、齐开，让他们在三十分钟内开车赶到广场中心的雪道和我们汇合！韩澜，联系救援站，告诉他们计划提前，三点之前所有人撤离蔚县！高山——叫醒其他人，三十分钟内带好东西上装甲车开至广场中心的雪道！记住，告诉所有人，是我决定提前撤离，就这样。”
“是！”
“明白！”
高山听到成遇在喊他，忙从场馆里跑出来露了一下脸：“是的，队长！”
三个人应下命令，刚才的诧异和不解在这个瞬间全数消失，对战士来说，听从命令是天职，是印刻在他们血骨里的东西。
他们原本就计划明天一早出发，所有人都是穿戴好装备和衣而睡的，这两天气温回升，室内并不冷，他们没有睡在地下室，而是依靠着装甲车搭了简易地铺，现在只需要把东西往车上一收，即刻可以出发。
队员的速度比舒馥预料中更快，不过十来分钟，所有人整装待发，装着巨大雪铲的装甲车也被掉转车头开到了场馆的外面。
几个队员下车，忙着把雪铲上面的扬雪器的管道装上去，以便离开蔚县时使用。
他们之前挖的雪道只到县口的位置，现在外面山路上雪还没化，得靠装甲车的雪铲开路，才能离开蔚县。
舒馥和姚若云站在场馆的外面，舒馥用卫星手机给陈法他们发了消息，提醒他们注意暴雪后的连带灾难雪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是半夜，那边暂时没有回复。
之后，姚若云也给父母打了电话，他们倒是接了，语气慌乱的，还以为姚若云这边出了什么事，听到她提醒他们留意连带灾难后当即表示他们住的地方是在城里，而且知城现在也算西洲省的重要城市，各项救援速度都很快，除了因为人数太多造成的居住拥挤外，没什么其他问题，让她放心。
韩澜很快就联系到救援站的人，那边回应的速度很快，感觉像是根本还没睡。
“三点之前撤离？”男声发出诧异低呼，“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突然提前？”
“情况有变，这是上级命令，我们小队会在一个小时内撤离蔚县，三点之前所有幸存者都要撤离。”
“可是，这不可能啊，车子还没修完！”
另一边，刘爽也联系上了温柔。
他们三个下午过去，一来是把捆绑在场馆内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丢过去，让救援队的人处置。
另一个原因是因为那条小街上的雪道终于被人工手动挖通了，温柔三人过去查看一下情况，再亲自说明一下撤离计划，顺便给对方送一些加了防冻剂的燃油。
不过温柔那边的情况和韩澜这边得到的回复差不多。
“爽姐，我们来了后阿文都没休息过……你不知道，他们有两个队员受了很严重的抢伤，一直在诊所养着，他们几乎是耗尽全部资源才保住了他们的命。其他车就算了，但那台救护车一定得修好，否则两人根本没办法转移！……爽姐，你和队长说一下，他们是真的惨，我们想帮他们……”
刘爽回头，看向成遇，对讲机的里面的回复，他也听到了。
成遇拉开一点衣袖，低头看了眼防水电子表，上面显示时间为00:25。
他侧头看了眼舒馥，直接从刘爽手里取过对讲机：“情况有变，这个命令事关生死，明白吗？”
“明白，队长！”
“你那里还需要多少时间？”
片刻之后，问过阿文的温柔传来消息：“差不多还需要三个小时！”主要修车这事他们专业不对口，只有阿文能推进进度，其他人最多在旁边递个扳手。
“太久了，你的要求和我的命令相斥，我需要你们清楚，你们现在申请的是你们个人的私人行动！”
“是！队长！这是我们三个人要求的私人行动！我们会对此次行动的结果全权负责！”
成遇闭了闭眼，“我们在中心广场等你们，我只能给你们两个小时，两点三十分，如果还没有结束，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带着阿文和齐开上车离开。”
这话的意思是，如果到了约定时间他们还未出现，他们会离开，不会继续等。
温柔显然听出了成遇话语里的肃穆之意，应道：“收到命令！队长！”
成遇把对讲机交还给刘爽，命令所有人上车：“我们去中心广场等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舒馥【严肃】：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姚若云：明白！
舒馥【挠头】：那啥~我们又要回去了嗷~
姚若云：？？？

第112章 蔚县
这是舒馥和姚若云第一次坐装甲车，车子驾驶区和车厢是分开的，驾驶区只能坐两个人，车厢的门在后方，是朝下的翻盖门，里面分左右两排座位，座位都是固定在车厢上的，有背带式安全带，不坐人的时候，车座可以全部收起来，内部可以运输东西。
这次进驾驶区的是另一个队员和韩澜。
刘爽示意舒馥和姚若云跟她先上，之后，成遇带着另外三个队员也上了车，一共放了七个位置下来。
一个队员将门关上，坐在最靠近驾驶区的刘爽敲了敲分隔车厢和驾驶区的车壁，片刻后，装甲车和清雪铲同时启动，朝着原本挖出的雪道，一边继续清理地上残存的冰雪层，一边朝中心广场的方向开。
两个小时，原本应该是一个很漫长的等待，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时间似乎过的格外快。
一点开始，陆续有背着行李的幸存者出现在雪道上，他们是从宾馆楼方向过来的，因为没车，又或者因为等不及坐车，率先带着行李走了出来。
天气不算冷，雪道也宽敞，他们走的很快，经过装甲车时停下看了几眼，还有人上前敲驾驶区的门，不知道是想搭车还是什么。
韩澜降下车窗：“你们先去县口等，人齐了我们会过来。”
这话的意思就是拒绝搭车，对方见到他肃穆的表情，似乎想抱怨，但很快被身旁的其他人拉走了。
走远的那几个幸存者交头接耳，不断有对话声随着夜晚的冷风飘过来：“莫名其妙的让我们半夜出发，自己却在这里不动……”
“好了，小声点，他们能听到。”
“听到就听到，有什么了不起！”
“当然了不起了，你之前拿到的空投物资多亏了他们！”
“怎么可能？钟胖子他们几个不是说那是全国灾难统一的空投救援，和之前一样哪里都有，就算是没人的地方也会空投的！”
“你信他？他们那边所有人都是当初物资仓库被抢时刚好在宾馆里又见死不救的！他们那时领了物资离开后，就去隔壁的楼住了，早就不把救援队和部队的人当回事了。要不是后面正巧空投来了，他们搞不好会和抢仓库的人一样，去抢劫另一些人。”
他口中的另一些人其实也包括他们自己，当初发生仓库抢劫事件时，他们没在宾馆楼，后面被通知去集体分领物资，他们中有人看出救援队员心灰意冷的状态，顿时提出不需要提前均分物资，愿意听从他们的，按需分配，以保证每个人都能活下去。
他们这批都不算是很激进很会动脑筋的人，所以之前也没着急往宾馆楼里挤，倒是因为同意由救援队统一协调物资按需分配后，才搬进了宾馆里，人不多，加起来还不到四十个。
也因为按需分配，他们基本都没饿着，在救援队员的合理安排下，每顿多多少少都有些食物，后续空投又来了，物资就更充裕了。
之后救援队也同样分了空投物资给另一波人，大抵是看出他们想要闹事抢劫的心，率先分了，才把对方生事的心掐灭在萌芽里。毕竟，救援队的人还想着要有以后，不希望手上沾满同类的鲜血。
可只要对方闹事，这次他们一定会开枪。
那些人分了空投物资又再次回去了他们的楼里，他们只认物资，不听命令，这次撤离的事也一样。他们会各种分析，车根本不够，燃油也不够，外面积雪又厚达五、六米，离开了蔚县能去哪里？加上现在撤离时间又提前，他们就更加不理会了。
因此，此刻真正行动起来提前撤离蔚县的，就只有他们这四十个人。
那人还在教育：“……现在哪可能还像从前那样，全灾区空投，更何况那天来的可是军用无人机！我之前是懒得和你说，你自己想想，救援站的卫星电话我们来的时候就坏了，后来基站被破坏，救援站的人根本没办法和外界联系。而那天的空投不仅定位了地点，连数量也差不多够我们所有人分，哪有这么凑巧的事！除了他们叫来的空投，还会有谁？要不是他们也在蔚县，这次大降温暴风雪我们就死了！”
“就是，还腆着一张脸哔哔哔，你好意思的，多用用脑子好不好！”
“脑子不好就多看书少开口！”
“你们几个，之前不也跟我一起骂过……”
“弃暗投明了不行啊！”
……
声音随着几人走远而小下来。
片刻之后，又有一辆带着咔咔声响的吉普车从装甲车旁经过，幸亏之前装甲车来回挖出的雪道够宽，此刻才不至于造成堵车。
这一次，韩澜主动降下车窗，询问宾馆楼救援站那里的情况。
对方回道：“我们不太清楚啊，我们也是刚接到通知说提前出发，这车是我们自己的，也是修了好久才修好，都不知道能跑多远……县口等着是吗，明白，谢谢！”
连续的几批人经过之后，雪道里又安静下来。
时间很快来到两点。
舒馥的手机上已经被她调了数个倒计时，从三点三十分开始直至四点，每隔5分钟会提示一次。
到三点三十分的时候，手机就会率先发出提示，三十分钟，这是她给自己和姚若云步行离开蔚县的时间。万一发生意外，退无可退的时候，即便她和姚若云需要步行离开蔚县，三十分钟也足够她们跑了。
不过这次的任务是在差不多0点06才来的，所以即便到了凌晨四点，也还有几分钟的缓冲。
两点十五点，成遇看了眼手表，示意刘爽联系温柔那边的询问进度。
然而，这一次，对讲机那头却无人应答。
刘爽呼叫几遍之后，打开了车厢和驾驶区的窗户，示意韩澜呼叫救援站的人。
然而他那边的情况也一样，之前快速应答的救援站队员这次都没有回复。
刘爽拧眉：“不可能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忙到没空应答。”
两点二十分，装甲车车厢的门被重新打开，成遇率先下了车，在夜色里看向了宾馆楼的方向，但有五、六米高的冰雪层阻挡着视线，他什么都看不到。
片刻之后，刘爽也跟着下来，后面还跟着舒馥两人和其他队员。
刘爽告诉成遇，和韩澜已经数次呼叫对方，但都没有回应：“这种情况不像是无人应答，更像是对讲机出了问题，但不可能同一时间所有对讲机都出了问题。”
成遇神色凝重，“那边应该是有什么麻烦。”
从驾驶区下车走过来的韩澜刚好听到这句：“那还等什么，我们一起过去！”
“不能一起。”成遇说着，再次查看电子表，上面显示时间为02:23，他转身，再次来到舒馥面前，“你确定，是三点四十五分之前撤离蔚县？”
舒馥看着他，大约猜到他想做什么，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好。”他也同样点了下头，示意道，“你们上车，刘爽会带你们安全离开蔚县。”
“你——”舒馥在他转身时下意识拉住了他。
成遇回头冲她笑笑，伸手在她雪帽上按了下：“别怕，没事的，到县外等我。”
“队长——”小个子队员高山出声，“我们开装甲车一起过去吧！”
“你们先走，装甲车进不了那条路，而且出蔚县需要铲雪清山路，否则谁都没办法离开蔚县！”他说着，示意了一下刘爽和韩澜，“队伍交给你们，去县口路碑处等我。”
一同行动这么久，韩澜和刘爽当然明白成遇的意思。
队伍需要纪律，不是光靠热血和意气用事，为了几个人让其他几个人返回去救，如果最后全折了，这是兵家大忌。
刚才温柔三人是违背了队长的命令，以私人名义留下的，他们明白自己所要付出的代价，现在眼看快要到约定时间，他们却依然失联，小队剩余的成员应该遵照计划，即时离开。
而成遇返回，同样是命令之外的私人行动，他要保证其他队员的安全，又想保下之前三名队员的命，所以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这样的事并非第一次，之前也在不同的队伍也发生过，韩澜跟着他出任务次数最多，所以他很清楚，也同样很清楚他的能力。
“收到命令，队长！”
成遇没再多说，他一边目送他们重新上车，一边快速检查身上装备，在装甲车出发后，转身沿着离县的雪道，逆向而行。
**
两点四十四分，蔚县县口外山路。
车上只留了高山和另一名队员，正驾驶着装甲车清除山路上的积雪。
过峡谷的桥面路两旁只有低矮的护栏，如今积了雪，根本看不清楚桥沿在哪里，万一一不小心车子开到峡谷里去可就死了。
所以在清除桥面路的积雪之前，必须先把蔚县县口至三岔路口整个山路区域的积雪清理干净，之后再依据露出来的山路宽度清理桥面路，最后抵达桥面路对面的红色路碑处。
除了装甲车之外，之前从雪道离开蔚县的幸存者和车子都在这里。
舒馥站在被清理干净积雪的山路上，朝下方看了看，大致清点了一下，这里才只有三十个人左右，她记得之前谁说过的，整个蔚县包括救援队员和部队人员，大约有200来人。
之前大降温暴风雪，可能会造成一部分伤亡，但肯定还有其他很多幸存者尚未离开。
舒馥拧眉，宾馆楼和诊所楼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片刻之后，从蔚县的另一头，突然传来爆炸的声音，爆炸的程度应该不大，从他们的位置并不能看到火光，只能听到声响。
但在寂静的夜里，这声响还是让刘爽韩澜他们在瞬间回头。
他们呼叫成遇的对讲机，但那边没有回复，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旁的装甲车也停了下来，高山从驾驶座探出脑袋，询问情况。
“你继续清楚积雪！”刘爽回头下命令。
高山哦了一声：“马上就能好！”很快，装甲车重新驶动。
刘爽和韩澜靠近聊了几句，两人表情都很挣扎但同时又很无奈，最终只能暂时把一切情绪压制下来。
“学姐，成队、温柔姐和阿文哥他们……”姚若云靠近了舒馥。
这一次，舒馥主动握住了她的手：“放心吧，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依照以往经验，只要她能在时限内完成这个任务，关联人物都不会有事。
更何况成遇作战经验丰富，通常情况不会有什么事。
如果真的是异常棘手的事件，她相信任务就不会以现在这个模式出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变得无限漫长。
觉察到动静时，舒馥回头看向了一旁的人，这一次，在刘爽和韩澜的头顶同时出现了闪烁的白色光条，他们的进度条又朝前增加了一些，但依然没到觉醒的时候。
姚若云一直紧紧握住她的手，头顶因为觉醒而固定出现的光条在夜幕里同样醒目，和那边两人排列在一起，看着就像是某个动画或是科幻电影里的场面。
三个觉醒者……等等！
舒馥脑中电光火石一般，掠过了一些连她自己都尚未明了的讯息。
三个已觉醒或是未觉醒的人都在这里，距离路碑近在咫尺，若无意外，等到雪道挖通，他们只要直接上车，离开这里，等车子驶过桥面路的时候，任务就算是完美圆满的完成了。
这让她突然想起了站在漂流岛屋的木梯上，看着宥城爆炸的场面。
她的任务是打卡郓城，所以才会即刻离开宥城，当时的她并不知道，同一时间，成遇就在那些战机上。那趟任务，极其惨烈，死了一半的人，剩下的一半也需要心理治疗。
成遇也在那次行动里九死一生，还留下了毁容式的疤痕……
而所有这些，就好像和她的任务擦肩而过……
有一股冷意沿着舒馥的脊背朝上蔓延，数秒的时间里，她脑中快速掠过从前每次和成遇相关的任务。每一次，他都不是单独一人，图书馆的时候，有姚若云卢政他们。
第一次巨浪袭击娄云城的时候，她先遇到的是刘爽。
吉星小区被暴民袭击的时候，郑菲菲和方婥文显然才是重点。
还有这次，如果，她这次任务的关联对象，只有姚若云、刘爽和韩澜……
如果，他根本不是……
临行前的那一刻，他走到她面前确认时间，他那么信任她，坚信只要赶在时间内离开蔚县就能安全……
可是，他真的能在时限内安全走出蔚县吗？
那一刻，他会不会，正在走向死亡？
还有温柔、阿文和齐开，那一张张鲜活生动的面孔从她脑中掠过，他们与她交集就更少，是觉醒者的可能性更加低。所以，是否在他们开着越野车去宾馆楼那时候开始，就注定走入了一个死局？
他们就像是非主要角色之外的炮灰，即便这个世界没有他们，也不会影响到她的任务。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才留下的，他们想要救人，可他们的生命，如此微不足道……
舒馥突然动了起来，她把姚若云拉到一边，从背包里取出另一个未用过的全新卫星电话，塞进她手里，示意她收好。
“学姐？你干嘛？”
“相信我吗？”舒馥压低嗓音。
“嗯！”姚若云也跟着她压低了声音。
“好，以防万一，这个电话你收好，快捷1键，是我那个卫星电话的号码。听着，任何情况下，都要跟紧刘爽和韩澜，我离开一趟，4点之前一定会赶回来。如果刘爽他们找我，想办法拖一阵子。”
“你该不会是想……”
“我不会出事，我能护着自己回去，或许还能护着人出来，但多了我护不了，听懂了吗？”雪崩之所以令人闻之色变，是因为被困者会遭遇严重的低温和缺氧，大部分人在自救或是被救之前，就会因为这两者而死亡。
但这两者，在她开启防护罩的前提下，都不是问题。
随身防护罩能隔离一切物理伤害，而氧气她空间里就有不少氧气瓶，部分是买的，部分是打捞收获的，完全够她一边吸着氧一边给自己挖出离开雪层的通道。
姚若云其实并没有完全听懂，但她想起了自己的寻宝铲，当下点头：“懂！”
“好。”舒馥没再多说什么，她看了眼手机时间，两点五十七。而另一头，桥面路的雪道已经被挖好了，不少人已经沿着挖出的雪道朝着另一边转移。
红色路碑那边的山路两侧，因为山壁非常陡峭，所以岩壁上没有积雪，只要清空底下山路的冰雪层就可以了。
幸存者的吉普车出了问题，韩澜和一个队员被他们叫了过去。
刘爽和另外一个队员已经去了桥面路的另一头，帮着高山看路，对面的起始段山道有些窄，刚才装甲车前面的扬雪器差一点撞上陡峭的山壁。
舒馥趁着这时机和其他移动的幸存者的掩饰，快速跑到桥面路的对面，伸手摸了摸那块巨大的红色路碑，算是提前完成了任务。
手腕上并无动静传来，应该是时间还没到，不过她已经在任务规定时间内到过了，只要等事件结束，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之后，她转身，再次借着其他幸存者的掩饰，在韩澜刘爽他们还在忙碌的时候，快速跑回山道，然后朝蔚县县口处跑去。
姚若云在她经过时，适时移动，挡住了舒馥朝着后方远去的身影，山路曲折，她转了个弯，在其他人觉察之前，顺利离开。
**
跑完山路，从县口位置到宾馆楼，全速奔跑的话只需要十几分钟，此刻并没有下雪，加上她脚下穿得是专业的雪地靴，即便脚下的路上仍积着一层薄薄的冰雪，也不会轻易打滑。
跑至中心广场的时候，她从背包取出一个口罩戴上，宾馆楼那次再次传来爆炸声，这一次，因为离的近，所以她能看见雪墙后面升起的耀眼火光。
片刻，她跑过了中心广场，在靠近那条转弯的街道时，看见了从里面行驶而出的一辆吉普车，这辆吉普车的车玻璃被震碎了一半，车身都是被火熏烤过的痕迹，像是刚刚从爆炸现场逃出来的。
这辆车子的后面跟着很多其他的幸存者，他们不像之前第一批步行去县口的幸存者那样御寒衣物和行李背包整整齐齐，更像是匆忙间逃离出来的，大部分都两手空空，有些人衣服都带着了烧焦的痕迹，有的受了伤，正彼此搀扶着。
他们每个人都自顾不暇，没有人分神去留意和他们逆向而行的舒馥。
舒馥也没有减速，她跑至转弯处的时候，开启了随身防护罩。
装甲车开不进这条街，这里的积雪是救援队和部队的人手动清除的，花了很长时间，雪道只比越野车的宽度多了一点，她依然看不见雪墙那一头的动静。
诊所楼靠前，宾馆楼在更后面，然而随着接近诊所楼，她听到了密集的抢声，期间还夹杂着幸存者的惊呼声。
诊所楼起火了，但火不算大，大门处，停着一辆救护车，温柔靠着车尾打开的门，接着车门这个掩体掩护着几个救援队员将他们躺在救护床上的队友转移进车厢内。
袭击的抢声是从附近的其他住宅楼楼上传来的，温柔的肩膀被击穿了，好在等伤员上车之后，她不用再分神掩护，很快找准目标，两抢干掉了对方。
“谢谢你，我们还有一个队友！”几个救援队员听到抢声停了，又跑下车朝诊所楼里冲进去。
舒馥本想上前询问，但还没靠近温柔，就听到更前方宾馆楼方向爆起更大的火光，然后她听到有人在嘶声力竭的喊“队长”。
她认出那是阿文的声音，顿时快速朝宾馆楼而去。
宾馆楼外，停着熟悉的越野车，喊人的果然是阿文，齐开也在。阿文的一条腿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喊了几声“队长”，又去摇晃地上昏迷着的齐开，他浑身被熏得黑乎乎，似乎已经晕了一会。
阿文手劲很大，不管不顾一直晃着齐开，终于把他给晃醒了。
“咳咳咳……队长在三楼找到我的，他掩护我出来……他下了命令让我出来找到你之后立刻离开！咳咳……他刚刚就在我后面啊！”齐开显然被烟熏到了，咳的厉害。
宾馆楼的情况比诊所更差，整栋楼都已经陷入了火海，根本无法靠近，想来前后几次爆炸都出自这里。
周围人很多，有些受了伤，正倒在地上呻吟，有些害怕惶恐，抱在一起哭，有些好不容易爬起来，立刻顾不得伤沿着雪道歪歪斜斜的朝外跑。
两人开始四下寻找成遇的身影。
不断有穿着救援队服的人从里面冲出来，或是滚出来。
有的人出来后一边惨叫一边在地上打滚，好以此扑灭身上的火，有的人被火场里掉落的建筑碎块砸到，流了一脸血。
三楼。
舒馥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从背包取出一块保温毯，包裹在身上，快速冲进了宾馆楼。
相比其他惨叫着翻滚着歪歪斜斜从里面跑出去的人，她如入无人之境。
在逆天的随身防护罩之下，她感觉不到半点灼烧的高温，也闻不到呛人的烟味，眼睛也不会被熏得发疼模糊，时不时掉落的重物落在她身上，又很快被那层无形的防护罩给软软弹开。
她快速准确的在人群里搜找对方的身影，然后她很快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抢声。
**
同一时刻，三楼的走道上，成遇击杀了埋伏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暴乱分子。
这里一共八个人，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可能是救援队之前提过的，抢了物资后离开的那支幸存者小队，也可能是跟着那支小队一起叛逃离开的曾被他赶下车的那几个幸存者。
他松开了捂着右手手臂的左手，手口并用，快速用止血带勒紧了伤口，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这是在之前解救人质的时候伤的，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受伤的是需要开抢的右手手臂，他连这点处理伤口的时间都不会花费。
救出的人质数量不多，不少都是救援队的人，应该还有更多的幸存者藏在附近其他的建筑楼里，他们听到这边的动静就更加不会出来了。
碎裂且正在燃烧的门板旁，他看到了横倒在地的被他最后击杀的那个人，脸果然有点熟，看来是私仇。
私仇的话，应该就不会是那些组织有计划的袭击。
他取出对讲机尝试呼叫韩澜和刘爽，但失败了，那个不知道藏在何处的信号屏蔽器还存在着。
四楼、三楼和二楼所有有窗口的房间都起火了，火势很大，加上窗户都是封死的，从那里逃的话，还没等他撬开窗户，估计就被烧伤了。
五楼和六楼火势较小，但楼层较高，加上宾馆周围一圈的积雪都被清楚掉了，没有缓冲物，跳下去重伤的可能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现在这种情况下，重伤很麻烦。
他不在乎是否受伤，但不能是那种拖累队友的重伤。
那就只有直接从火场里过去了，烧伤还能走，摔断骨头会影响走路。
哪怕是身陷险境，他的头脑依旧冷静快速的旋转着，思考的同时已经从背包里取出了保温毯，同时拿出水壶，朝着自己头顶全部浇下，同样打湿了脖子上的围脖。
他丢掉水壶，拉高围脖遮掩口鼻，同时将保温毯裹在身上，然后快步朝二楼冲去。
二楼朝下的楼梯在走廊的另一侧，这里的火势比他想象中更大，这里可能是最初的起火点。此刻，走廊两边的房间里都火光冲天，到处都是灼烧的火焰和滚滚黑烟，他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忽的，随着砰的爆炸声，一旁的门内掀起火光和气浪，撞开原本关闭的门板。
他想起来了，之前刘爽和韩澜在这里待过，他们告诉他存放物资的仓库就在二楼。物资里面，应该还有易燃物。
被炸开的木板碎片朝他飞来，他快速后退遮挡，但还是弄伤了脸颊。
他伸手拭去从脸上挂落的鲜血，下意识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额头至眼角的伤疤。
突然之间，他又想起了她那天维护他的那些话。
受伤之后，陌生人第一眼看到他，都会下意识瞥向他的疤痕。他见过各种不同的情绪反应，有畏惧的，有敬佩的，有厌恶的，也有惋惜的。
那两个人说的那些话，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他从来都觉得无所谓。
他从来都不在意这些。
那些没有人知道的每一个生死瞬间，极热的白日，极冷的寒夜，暴雨的清晨，电闪雷鸣的傍晚，炮火与鲜血……他一次次在死亡线上挣扎着活了下去。
他从未想过值不值得，他守护的从来不是一个人，或是一群人。
他有自己的路，有自己内心想要坚守的东西，即便无人在意，也不会影响他。他有坚定的内核与强大的外壳，又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目光或是言语，而心生退意。
这一次，他表面退役实则接收这个特殊的任务之后，他的家人同样无法理解。
他那个位高权重的父亲无法理解他明明已经到了现在的职衔，为什么还一次次往前线跑。对他父亲来说，勋章和军功，是通向更高位置的台阶。
他让他去看心理医生，认为他常年在战场，一定是某些方面出了问题……
他让他去做整容手术，认为那道疤痕会阻碍他的晋升之路，而他的晋升之路关乎着能否稳固他父亲的地位。
多可笑，最亲近的家人还比不过那些陌生人。
……
可是，她都知道。
她全部都懂。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柔软而坚韧的东西悄无声息的缠上了他的心脏，内心深处，似乎有某种情绪冲到了顶点。
无所谓。
其他人都无所谓。
可以被她懂，被她在意，他似乎，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
成遇眸光渐深，面前的走廊上，又有一扇房间的门被爆炸的气浪和火舌掀开。
面前这条长长的廊道，仿佛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灼目火光里，他裹紧了手里的保温毯，准备一口气冲过去。
他即将抬步的时候，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从火光中急促而来，在他举起手抢对准前方瞄准的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火海里冲出，几步就冲到了他面前。
那是上一刻才在他心里出现过的身影。
**
“是我！别开抢！”舒馥分开裹住头脸的保温毯，下一秒就被握着抢的手拉入了怀中。
他紧紧抱住了她，这个拥抱里充斥着各种矛盾的情绪，愕然、不可置信、恼火、惊喜、害怕……以至于有些失控的将她勒得过紧。
舒馥的双手在他身后交握，下一秒，他就被收入了她的防护罩。她闻到了他身上很浓的硝烟味，还有血腥味，她在心里叹口气，果然还是受伤了。
“你怎么会来？”他拉下她的口罩，握住她的脸颊，低头仔细看她，以免面前这一切只是他吸入过多浓烟而产生的幻觉，“外面出事了？”
“出去再说，再不走楼要塌了！”舒馥想着要用什么姿势才能护着他出去，她很快就想到了，立刻朝他道，“背我走！”
成遇摇头：“那样你受伤的几率太高，你先裹紧自己，我再抱起你。”
舒馥握住他想替自己裹上保温毯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成遇，背我。”
他的手顿住，再次打量她，他似乎看明白了什么，很快将自己的背包移到前身，背对她蹲下：“上来。”
舒馥把背包挪到身后，揪着保温毯的两个角，快速伏上去，双手抱住他脖子交握的瞬间，防护罩再次作用于他，而保温毯也自她背后连带他一起包裹住了。
她感觉到了口袋里手机的震动，这已经是第二次震动了，她靠在他耳旁道：“现在是三点三十五分，背好我，不用躲，一直朝前走，四点之前一定要离开蔚县。”
成遇快速应了，稳稳背着她站起，快步冲过燃着熊熊烈火的走廊，爆炸声再起，火光在他们的身侧和身后炸开，烈焰仿佛沸腾了一般。
防护罩的作用下，两个人一往无前。
冲下二楼楼梯的时候，成遇低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周围好像没那么热了，你的保温毯很有用。”
舒馥不动声色：“嗯，我的保温毯特制的，防火。”
**
三点三十六分，成遇背着舒馥冲出宾馆楼。
等在楼外扶着两外两个受伤的部队人员的齐开和阿文喜出望外，他们告诉成遇越野车开不了了，得步行离开。
“全速撤离！”成遇说着，背着舒馥跑在了前面。
夜风冷厉，舒馥手里的保温毯被掀了起来，影响了她搂住他脖子的动作，她松开手任由保温毯落地，再次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三点三十七分，他们在诊所楼外面见到了温柔，救护车已经走了。
一个女救援队员还没撤离，她让温柔坐在一个烧焦的轮胎上，快速给她的肩膀做紧急处理。
“怎么还没走？”阿文焦急，“队长说全速撤离！”
那个救援队员不慌不忙的打下最后一个结，将自己的医药箱一盒，一把搀扶起温柔，将她没受伤的那侧手臂扛在肩上，沉声道：“走！”
舒馥认得那张脸，之前诊所服务台爆炸的时候，她就在那里，明明受了伤，还能一抢命中歹徒。
一行人再次快速在夜色里的雪道上奔跑起来。

第113章 蔚县
三点四十二分，他们跑到了中心广场，他们速度不算快，因为除了成遇之外，每个人都搀扶着一个伤员。阿文一瘸一拐的还托扶着一个人跑，幸亏他力气大，才能继续坚持。
不过相比之下成遇更奇怪，背上还背着一个人跑。
阿文好奇抽空看向了成遇背上的人，发现对方居然是舒馥：“你怎么在这里？我怎么刚才都没看到你？你也受伤了？伤哪了？”
舒馥低咳了声，提醒了一句“快跑”，然后默默扭过了头。
三点四十四分，他们跑完了中心广场，然后听到身后自宾馆楼的方向，再次传来了更大动静的爆炸声。这次的爆炸声掀起了极高的气浪，即便隔着又高又厚的积雪层，他们也能看到那里升腾而起的烟雾。
爆炸声似乎还牵动了他们周围的雪道，他们看到两侧原本冻住的冰雪之墙正扑嗖搜的朝下掉落冰渣和碎雪块。
“再快点。”舒馥伏在成遇耳边提醒。
“不要回头！继续跑！”成遇的声音响起。
那是队长的命令，几个队员虽然还想看，但都下意识转过头，各自扶着伤员，再次加速朝县外跑，几个受伤的人也在勉力支持。
其实那几个救援队的人，到现在为止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原定明早撤离的计划会突然提前至黎明之前，为什么此刻，他们明明已经脱离了险境，还要如此拼了命的奔跑。
温柔三人心里大约有点数，但因为十分相信齐开的判断，下意识又觉得不太可能。
红色的鲜血洒落在雪道上，伤员们的伤口因为剧烈奔跑而撕扯的更开。
温柔肩膀的衣服早已被染成了血色，舒馥很快发现成遇背着她的手臂也在朝下滴落鲜血，但是现在快到四点了，灾难随时会来，他背着她比不背她更安全。
三点四十九分，他们已经能看到离开县城的那条山路。
同一时间，他们听见了从身后传来的轰隆声，如同连续不断的闷雷，带着低沉的咆哮，响彻夜空。
有人还是忍不住回了头，然后看到了惊人的画面，原本包裹着整个蔚县的雪色山坡，像是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荡。
震荡的中心位置是从宾馆楼后面的山坡开始的，就像是出现在玻璃上面的裂缝，最开始总会有一个起始点，起始点因为遭遇强大的外力而出现崩碎痕迹，随后这种碎裂的痕迹会持续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直至彻底粉碎。
此刻，包裹蔚县四周围的冰雪山坡便是如此，原本因为多日暴风雪和超低温冻住的冰雪层，从宾馆里后面的山坡开始碎裂，并渐渐朝着两边蔓延。
夜色里，恐怖的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那是冰雪层碎裂的声音。
整个蔚县都在山峰的围绕之下，雪崩开始之后，仿佛多米诺骨牌一样起了连锁反应，可以想象当这个连锁反应蔓延到另一头时，会发生什么。
他们离开县城唯一的出路会被崩裂的雪块和乱石堵住！
“快跑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的速度再次快了起来。
然而蔚县周围的山坡上，冰雪层崩落的速度远比人类的脚步要快的多。
三点五十分，从那条唯一的出路口，出现了晃动的灯光。
那是——一辆正朝着他们飞驰而来的吉普车！
吉普车行驶的时候，还发出了咔咔咔的声音，像一辆破旧的拖拉机。
这是幸存者的车！
舒馥记得，她悄悄回来的时候，韩澜正被那几个幸存者拉去求助，让他帮着修理再次出问题的车子。
他们记着成遇的命令，装甲车要清除路上的积雪，不能回来，所以他们借了这辆车。
副驾驶的窗户口，刘爽的脸探了出来，冲着他们挥挥手，同时朝开车的人道：“看到他们了！”
转眼功夫，吉普车就来到他们面前，驾驶座的窗户也开了，韩澜的头探出来：“快上来！”
“你们怎么来了？”
“队长，我们这也是私人行动！嘻嘻！”嘻了两声的韩澜在看清成遇后面的其他人时，顿时不嘻嘻了，“哇去，怎么这么多人！我开后备箱，男的——除了我们队长外，都去后面！”
刘爽已经推门下了车，看到成遇背着舒馥也是一惊，以为她哪里受伤了，不过这个时候谁都顾不上说话。
她帮着阿文和齐开一起，将他们和另外两个伤员推挤上后备箱坐着，地方太小，腿只能放外面，所以她快速把后排座位的保险带拉出来，直接凑合着给他们四个人扣上。
前面，那个女救援队友扶着脸色有些发白的温柔上了后座，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后座另一边，成遇直接把舒馥塞了进去。
刘爽在舒馥后面上了车，成遇也快速上了副驾。
众人配合着速度飞快，而韩澜一直扭着头查看后面的情况，盯着上车的人，也警惕查看着蔚县周围的山峰。
他也见识过雪崩，但是像现在这样以四面八方环形趋势咆哮而来的雪崩他是真的没见过！
他知道雪崩发生时，不能朝着山坡下跑，而是应该朝着山坡的两边跑，可遇到现在这种环形雪崩，无论朝哪个方向跑都是死路一条啊！
只有离开这片峡谷，才是唯一的生路。
在所有人坐稳的刹那，韩澜低头亲了亲方向盘：“宝贝，你可给力一点啊！”
他说完，车子就快速调头，朝着县口的方向，全速奔驰。
他把油门踩到了底，车身越发不可抑制的抖动起来，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像是随时会解体一样。
车轮快速碾过路上的一个石子，顿时上下重重颠簸，后备箱的四个人发出惊呼声，差点一起颠下去，关键时刻，后排座位的四个女生齐齐转身伸手，一人揪住一个，拖住了他们朝外滑动的身体。
“抓紧了！”韩澜瞥了眼后视镜，再次加速。
他已经能看到从两边山坡上翻涌而下的雪浪，咆哮的雪浪不亚于巨浪带给人的震慑，上部扬起粉末状的毁灭性雪云，下部如同翻滚的海水，速度快到令人窒息。
在他们车子的后方，高达五米多的雪墙开始一一倒塌，从远及近，他们仿佛被一头巨大的冰雪怪兽在追着跑。那怪兽朝着雪道里渺小的车子，张开了弥漫着雪云的血盆大口。
“再快点！”刘爽大喊。
韩澜握紧一直在颤抖的方向盘，大喝了一声，车子终于冲出了县口，朝着山路下方冲去。
咆哮的冰雪怪兽重重合上了巨大的口子，同一时间，蔚县山坡上冰雪层的崩落也终于蔓延到了离县的路口，路口两侧的山坡上，冰雪层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支架，顿时倾斜而下，夹杂着碎石的冰雪轰隆隆的落在他们车后的山路上，将离县的出口彻底堵死。
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很快，在无数砸落的巨大雪块上，又再次掀起了巨大的气浪，并且朝着山路下方蔓延，那是粉末状雪云，连大楼都会被压塌。
后备箱的四个人才刚刚松了口气，转瞬又再次惊叫起来：“不要减速！继续开！”
四点，舒馥感觉到了手机最后一次震动。
“继续开。”她也出声了，“一直开过桥面路，开过那块红色路碑！”
韩澜再次开始飙车，这次还是在山路上，好在两边正逐渐崩裂的冰雪墙即是危险，又是墙壁，替他规范了行车路线。
越野车冲过红色路碑，朝着前方装甲车停着的方向继续开去。
身后，那犹如死神一般追着他们跑的冰雪巨兽，终于在峡谷的桥面路路段被阻了下来。
车子一个刹车，停了下来，后排的四个女生齐齐松手，后备箱四个人顿时滚落在地，在哀嚎过后，纷纷被自己的队友扶起和抱住：“太好了！你们没死！”
舒馥下了车，当下被冲到面前的身影紧紧抱住。
“学姐……”姚若云的声音还在颤抖。天知道她看到他们的车子一路被雪云追着驶出山道的时候，她心跳的有多快。
舒馥一边感觉着手腕上传来的震动，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视线却瞥向了一旁的成遇，而后者却只是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在她的头上按了按，朝她轻轻道：“谢谢。”
谢谢她，回来救了他。
有可能他不会死在火场，但他一定会受重伤。
也谢谢她，救了温柔、阿文和齐开，如果没有她先救了他，再一次次提醒，他们三个人带着他，很有可能全部死于雪崩……
但这些话，他知道她不一定想听到。
所以，只说谢谢就好，其他的，他知道她会懂。
**
上午七点半，天空阴霾，冻雨绵延。
省道分支山路上，一个靠近银沙河的废弃隧道口内，奔忙了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的幸存者还没能走出多远就遭遇了冻雨，只能在这个艰深的隧道内暂留躲避。
这曾经是一条双车道的隧道，工程还没结束，末世就来了，于是这里也被废弃了。
从前，应该也有不少车子在里面避过暴雨、冰雹、雷暴和龙卷风之类的灾难，甚至还有人一度将这里当做过避难所，避车洞里面能看到一些人类生活过的痕迹，也有废弃的车辆和生活用品之类的垃圾。
还好，没有尸体。
冻雨对车辆的伤害比暴雪还要大，于是队伍里所有的车子都开进了隧道，停在隧道口内靠外一些的位置，还能给这群狼狈不已的幸存者挡挡冻雨的冷风。
里面很大，装甲车自然也能开进去，只是得把清雪铲上面的扬雪管道给拆了。
这次撤离，蔚县救援站点那边大部分的救援人员和部队人员都撤了出来，其他幸存者则撤出了约六分之一。
这六分之一幸存者都是之前没有参与争夺物资的那些，物资仓库事件发生时，他们有的在铲雪，有的在诊所楼。
他们曾被另一波直接领走物资的幸存者嘲笑为圣父圣母和无能之人，但他们也是在凌晨接到提前撤离通知后第一批即刻照做的人。
其实撤离这件事，成遇小队刚开始计划的时候，就用对讲机通知了救援队。
只是事关重大，他们那时虽然预测到会雪崩，但整个蔚县仍旧被五六米高的冰雪层困住，他们所有人像是笼中困兽一般，所以成遇小队和宾馆楼那边两个队长达成协议，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暂时只会告之幸存者计划撤离的事，并不会说明原因，以免原本就惶恐不安的幸存者再次陷入抢夺物资的混乱。
但这样的通知，很多人根本不当回事。
救援队管不了所有人，他们只救那些信任他们和想要被救的人，他们为了配合成遇小队的计划，这几天一直在努力清理积雪，把埋在冰雪层里的车子挖出来，检查修复，挖空宾馆楼和诊所之间的通道。
救护车也是挖了好久才挖出来的出来，车窗、轮胎、引擎、车厢内部各种救援仪器，几乎统统换修了个遍。
但这样，依然没办法让车子发动起来。
幸好昨天下午，温柔三个人过去了，阿文这个机械维修专家，让救援队的人看到了希望。不过即便有阿文出手，想要救护车动起来，也并不容易。
接到成遇的提前撤离的命令后，他们三个人商议决定，拆下了越野车上的零件，这才勉强修好了救护车。
可那时谁都没想到，他们最近这两天的动静，包括空投清雪铲、清理蔚县主街上的积雪、挖出宽敞的雪道、救援队的一系列动作……都让藏匿在另一边建筑里逃跑的那伙人看在眼里。
那伙人原本是两支队伍，一支意外得了武器，在暴风雪刚降临后没多久趁着救援队大部分人外出清雪打劫了物资仓库，杀了一个人，重伤两个人。
另一支队伍，则是被宾馆楼其他所有幸存者排斥的那几个人，他们被冻雨困在山路上的时候间接害死了三个人，于是调转立场，当了内贼。
这两伙人，一步步从普通人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他们逃走那天，选择藏匿的建筑里，其实还藏着一个人，那人和先前炸服务台的人是同伙，来自同一个组织。
那个组织一共来了十多个人，分成几批分别去搞破坏，他则留下统筹——或者说，其他人都是炮灰，而他是带着炮灰过来的人。结果那几批人的行动都成功了，但人也都被抓了，还有几个被当场击毙。
他原本想避一避，等风头过去后再离开，哪知道也被冻雨和暴风雪困住了。
他有武器，但缺乏食水物资，之后和逃进同一栋建筑的两伙人结成临时同盟。
只是这个同盟，脆弱的不堪一击，十几天过去了，宾馆楼和诊所迎来了空投物资，他们的物资却即将见底。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灾难会放大各种情绪，这十几天，他们毫无计划，胡吃海喝，争多争少，互相指责，内部早就混乱起来，莫名一个契机就会引发内斗。
那个组织成员竟在一次混乱中被第一个打死，剩下的人顺理成章拿走了他的武器装备，还发现了一台对讲机信号屏蔽器。
再后来，他们计划第二次偷袭宾馆楼，去夺取那些新的空投物资。
幸亏温柔、阿文、齐开三人在那里，也幸亏成遇返回寻找自己的队员。
更幸亏的是，舒馥回了头。
她就像是与某些既定命运对立的抗争者，伸出手去，从死神手里，抓回了那几个人。
**
【四小时内，蔚县县外红石路碑打卡任务完成，获得木筏5级20%进度条；额外获得进度条加成15%。获得转盘抽奖：7次。（木筏5级目前进度：95%）】
这大概是除了晋级的进度条任务外，她第一次收获如此丰富的奖励。
她总觉得，这样的奖励，应该和她回了趟蔚县有关。
百分之三十五的进度条，还有七次抽奖！
这样丰盛的奖励，使得她在看到熟悉的只差临门一脚的95%进度时，依然维持着愉快的心情。

第114章 蔚县
避车洞内，躺在行军床上用保温毯将自己兜头蒙住的舒馥将查看完的黑色笔记本收回手环。
尽管知道除了她自己以外，所有和手环相关的东西其他人都看不到，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她还是习惯把自己置身单独的小空间里再查看，毕竟单独的小空间里她不需要控制自己的表情。
是的，看到七次抽奖她暂时无法控制她上扬的唇角……
这个隧道只有入口的一块区域空着，后面再往里一些全是工程队留下的建筑废弃物。
原本地方是挺大，但被队伍里仅有的四辆车一停，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高山和其他几个队员虽然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明明跟他们一同坐车离县的人又跟着刘爽和韩澜的车子从县里冲出来。
但对他们来说，能和他们三个队长坐在同一辆车里，带着其他伤员冲出蔚县的人都是英雄！
所以他们不仅给她清扫干净了这个避车洞，还给她和姚若云架起了两张行军床，表示这里地面就算收拾过了也又湿又脏，她们两个睡床更好，还说这两张是刘队和温柔的，没有被他们睡过，之后便让她们安心休息，他们会守在外面。
两张行军床靠的很近，姚若云戴上了厚实的兜帽，拉高了保温毯，面朝着她的方向，已经睡着了。
周围很潮湿，避车洞里只有高山摆在一侧的一盏露营灯发出昏黄的淡光，这里逼仄而压抑，外面也并不安静，有一些人在休息，也有一些人因为清洗包扎缝合伤口而发出痛呼声，也有一些幸存者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传来。
舒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在她这个念头冒起片刻之后，她的意识就飘远了。
奔忙一夜，终究是累了。
舒馥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的行军床已经空了，姚若云应该已经起来了。她闻到了空气里食物的香味，是久违的腊味饭的香气。
她取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中午十二点半，这一觉她睡了五个小时，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足够让她恢复一些精神和体力。
舒馥把手机收入当做枕头的背包，想到外面人多，在隧道避难期间得更低调，于是借着背包掩饰从空间取了一个款式简单的手表出来待在右手腕上，好方便自己看时间。
戴手表时，她看到了衣袖里的浅蓝色手绳，然后想起了陈法和卢政。
她又找出了卫星电话，发现上面陈法已经发来了回复，在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她表示察木县温度仍维持在零下十几度，雪每天虽然还在下，但小了很多。
此外，救援的物资和铲雪车辆都已经到位，基本每天早晚都会清理一遍雪道。
她提醒的雪崩问题今早察木县那儿刚刚发布了通知，让一些距离山峰位置较近的居民转移和撤离，他们这行人也在转移名单内，目前正在转移的路上。
最后，陈法问她怎么会半夜突然想到给她发连带灾难预警雪崩的？该不会是她那里……
舒馥无奈回复：嗯，就是你猜的那样，我凌晨刚刚和雪崩结束了一场时间赛跑。
片刻，卫星电话居然响了起来，打电话过来的是卢政的号码。
舒馥接听。
“你没事吧？”电话那头的人语带焦急，显然被她刚刚发过去的消息吓到了。
“没事，呃，我刚刚发给陈法的……”
“我就在旁边，你有事总习惯性联系她，所以她电话上但凡有你的消息，都会和我们共享。”
“……”怪她啰？
很快，电话那头响起了卢策的声音，喊着馥馥姐，问她在哪里，是在陆地上吗，说她最近都很少给他们发消息。
舒馥：“……信号不好。”
“你真没受伤？”卢政会这么问，主要是因为清楚雪崩的性质和水灾不一样，木筏可以在水面上来去自如，但在冰雪之上，木筏却寸步难行——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他们的木筏寸步难行，她的木筏可能会有所不同。
但骤然听到她遭遇雪崩，依然会担心。
“真没事，你看陈法都不着急，就应该明白了。”
卢政微微叹了口气：“好，你没事就行，总之自己小心一点——”
他叮嘱的话，被出现在避车洞外的高大身影打断。
成遇大约是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知道她醒了才会过来的。
因为在隧道内，他身上最外层的防寒冲锋衣已经换成了御寒战术背心，脸上和手臂上的伤都处理过了，但身上的武器装备却未曾卸下，整个人依然带着很重的硝烟味。
他和她的视线对上，见她手里拿着卫星电话，于是便没进来，而是朝她示意了下指间端着的一个不锈钢杯子：“热的蔬菜汤。”
他似乎还记着她上回喝完蔬菜汤又去添的细节。
“马上来！”舒馥是真的有点饿了，朝成遇应了一声，便想要结束通话。
卫星电话那头，卢政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而且，那个声音似乎还有点耳熟。
“对，是我朋友，喊我吃饭了，中午了你们也快点去吃饭吧！”因为还在任务期，所以舒馥用朋友代替了成遇的名字。
“我们都已经吃过了。”卢政似乎在那头笑了笑，“你没事就好，等忙完的时候和我们说一下，希望早日见面。”
“嗯，我知道了。”舒馥挂上电话，重新把手机收回背包，然后带着包去了外面。
**
成遇小队一行人安置的休息区就在避车洞的旁边，他们如今只剩下一辆装甲车，就停在避车洞旁边的靠墙处，车头对着隧道壁，车尾朝内，车身与隧道壁形成一个六十度的夹角。
车身外面，其他的幸存者也几人几人的凑在火堆旁，吃着手里的食物。最先撤离的那批人带的物资比较齐全，后面狼狈逃离的那些人基本双手空空，不过好在这批幸存者都是之前愿意共享物资的那些，所以在救援队人员的协调下，很快每个人都拿到了食物，稍稍加热就直接吃了起来。
而成遇小队的队员此刻都待在装甲车和隧道壁的夹角里，外面的情况暂时还没糟到需要他们分享食物的时候。
装甲车的车身挡住了隧道外蔓延而入的寒意，他们在这块空地上生起了火，一旁摆开了露营桌和椅子，上面放着几个队员脱卸下来的装备，刚刚烘烤干的衣物，还有一些食物。
几个队员围着火堆坐在椅子上，也有人直接站着，都在喝手里热的蔬菜汤。
舒馥和姚若云在避车洞里休息的时候，他们清洗包扎处理了伤口，检查身上武器和通讯装备是否有损坏，清理装甲车上的残冰，检查车身车轮，烘烤被冰雪和冻雨打湿的衣服……
除了肩膀中弹的温柔因为吊起一边手臂只能靠坐在车厢里休息外，其他人基本都没睡，包括手臂受伤的成遇。
他胳膊是子弹擦伤，不过因为擦到了血管所以出血量有些多，但对他来说这点伤确实不算什么，只要消毒止血包扎好，基本该干嘛干嘛。
而队里的队友也早就习惯了通宵执行任务，是以一个晚上没睡也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状态，现在围在火堆旁喝一些热汤吃几口热食，体力精力基本全恢复了，还能互相嘲笑彼此在凌晨撤离时各种窘样。
“他们两个，一个脸被熏的乌漆嘛黑，另一个死死揪着安全带，然后一起从后备箱滚出来，就这样——啪叽！脸朝下，四肢着地！哈哈哈！”
阿文：……
齐开：……
“齐开，你不行啊，测的什么鬼东西，还10到20天，我们差点都给埋了！”
“就是，抱着你那台宝贝每天在那里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结果，就这？还不如我们队长！”
“幸亏队长回去救你们，否则你们三个都出不来！”
齐开：……
齐开心里苦，但齐开说不出来。
这明明是昨天那些爆炸导致提前发生的，是人为因素，怎么能怪他？
可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他们队长决定提前撤离，他们这次应该都活不下来。更何况他们三个还没听从提前撤离的命令，连累队长回头救他们差点死在火场里……
一众队员身上都还带着伤，又一夜不睡的奔忙，但因为队伍里的人都还活着，所以彼此笑笑闹闹很是开心。舒馥有留意到，当他们重新谈到这件事时，提及的都是成遇。
是他凌晨决意提前出发，也是他帮着大家避开这次危机。
而对这样的的说法，唯二知情的刘爽却并没有开口纠正，韩澜虽然当时没听到全部的话，但应该也能猜到提前撤离是她的主意，不过他们两人似乎都很一致的忽略掉了这件事。
哪怕见到她醒了出来也只是很温和的冲她笑笑，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返回县里。
舒馥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圈座椅外的成遇，他正靠在露营桌上，把手里的不锈钢杯子重新放到卡式炉上面去热。
蔬菜汤原本就没有完全冷掉，很快就热好了，成遇脱下自己的半指战术手套，一只垫着杯子把手，另一只垫在了杯底，然后走过来，把那个杯子递给了舒馥：“小心烫。”
外面正在下冻雨，即便他们躲避在隧道中，空气里也透着一股潮湿的冷意，然而杯子一入手，隔着他的手套，暖暖的温度透上她的手心。
她低头轻轻吹了两口，小心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蔬菜汤流入喉咙，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谢谢。”舒馥开口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一语双关。
“还给你留了点腊味饭，饭是军粮袋里面的，不过腊肉是现蒸的，给你铺饭上了。”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又转身去另一张露营桌旁，把一块叠着的厚实毛毯掀开，露出里面还温着的军粮袋，之后又拿过一把折叠椅，打开后放在桌子旁边，然后回头示意她过去吃。
舒馥见他一连串动作，赶紧走过去：“你别忙了，小心伤口。”
“不碍事的。”他说着，又从一旁取了件没拆封的一次性餐具出来，搁在军粮袋的旁边。
舒馥原本只想喝一些蔬菜汤，但他都已经给她准备到这份上了，她自然不能说她其实不太爱吃军粮袋，也不想吃腊肉……
于是她打开袋子，开始默默且努力的吃饭。
一旁，从装甲车车尾车门处下来的姚若云拿着空掉的杯子餐具，开心的凑到舒馥边上：“学姐，你醒了呀，我刚刚喂完温柔姐吃饭，她伤到了右边肩膀，只能用左手吃，她一开始还不肯让我喂呢，各种抗拒……”
坐的离这边桌子最近的韩澜一脸惊讶的转过头：“她真让你喂了？还喂完了？厉害啊！”
“嗯。”姚若云骄傲的点了下头，感觉自己完成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韩澜笑了两下，抬头看了眼靠在桌沿正沉默着用左手喝水的成遇。同样是右边手臂受了伤，有的人被人主动喂饭，有的人却故作无事，明明之前流了那么多血……
有些话韩澜不能说，但并不妨碍他意有所指的长吁短叹，末了还啧啧了两声。
成遇低垂的长睫动了动，眸光朝他瞥去，和韩澜的视线对个正着。
韩澜的脊背下意识有点发凉。
他本来就是没事找事，结果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这家伙就这么认真，就为了不想让她担心吗？韩澜又把视线移到正和姚若云说话的舒馥身上，她这看着哪有担心的样子？瞧她吃饭吃得多香！
姚若云搁下餐具，一低头看到了舒馥右腕上露出的一点表带，顺口问了句时间。
舒馥拉开衣袖看了看，报了时间，眼尖的姚若云却看到了表带旁边拖下来的浅蓝色绳子，好奇的凑过去看，发现是一根浅蓝色的手绳。
“是平安结呀，学姐原来你也相信这个？我也想编几根，学姐你一会教我吧？”
“我不会。”舒馥摇摇头，“回头你直接问卢政，他编的。”
“哦~~”姚若云拖长调子，发出了一个感叹词，没再提要学编绳的事。
一旁，一直伸长了耳朵听壁脚的韩澜也跟着发出了一个感叹词：“哦~~”
姚若云一脸嫌弃的回头：“你哦什么啊？”
“没什么，你能哦我不能哦？哦~~”他一边开口，一边去瞅成遇的表情，他知道对方看似面无表情，实际刚刚也一定在听她们的对话。
成遇被他看的眉头一抽一抽的跳，他放下手里的水杯，直接把韩澜拉了起来：“走。”
“去哪？”
“换药。”
“啊？又换？你不是才包上没多久？”
……
刘爽无言的看着他们，长长叹了口气，一夜没睡，生死逃亡，精力还能这么好，男人果然至死是少年……
**
姚若云收拾干净餐具，来到舒馥旁边，小声问她之后她们去哪。
舒馥其实也不太清楚，正常来说，所有人肯定要撤离去西洲省，两支队伍目前只有四辆车：救护车、车窗完整但是随时会抛锚的吉普车、车窗损坏大半的吉普车、装甲车。
这些车子，再怎么塞也装不下如今隧道里所有的幸存者。
之前他们从红石路碑那里转移时，也是尽可能的让伤员和妇孺上车，其他人步行。那时她才知道，成遇小队原计划撤离的路径也是这个方向，不过没打算来这个隧道，而是想直接撤到银沙河对面的另一个救援站点。
那个救援站点并不在去贡芒县的方向，而是更靠近西南高原，需要走另一条路，但比贡芒县近了很多。
那里是西南高原撤离去西洲省的最后一站，因为西南高原的人口并不多，所以这个救援点虽然还在，但幸存者比较少，那里是块高地，海拔比这边略高，但周围比较平坦，也不存在雪崩危机，适合他们这些人过度性质的暂住。
之后，等到这次低温彻底过去，所有山路冰雪消融，他们可以再计划西行。不过到了那时候，西洲省的救援大部队应该也能过来了，届时可能不需要成遇小队继续护送。
去那个救援站点，得过银沙河，而距离他们最近的桥还得再沿着隧道旁这条峡谷山路往前大约三十公里左右。
三十公里，以现在的路况，一路得持续的清除积雪层，如果载人车辆够，大约需要1到2个小时。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撤离会提前，原本可使用的车子也有好几辆没能开出来，步行拖慢了行程，天亮时又开始下起了冻雨。
下大雪都不怕的幸存者却受不了这冻雨的威力，所以最后导致他们全部滞留在靠近银沙河的这个隧道中。
现在，只能看外面这场冻雨什么时候能停了。
隔了会，有一个救援队的队友过来问他们之后的计划。
刘爽代为开口了，说的内容差不多，最后总结：得看天气。
那个队员长长叹了口气：“原本温度上升是好事，我想着沿途的积雪层能自己融化一些，清除冰雪的工作也能轻松一点……谁能想到温度回升到零度上下，冻雨又开始了！”
其他几个队员听了，也都叹了口气。
这天空里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水需要落在这个星球上，温度高的时候就是雨，温度低就是雪，中间无缝连接冻雨，真是够了！
这时他们都没想到，原本以为的暂时滞留，居然一待就是三天。
这三天，冻雨越来越严重，期间还夹杂着鸡蛋大小的冰雹，时不时有比拳头还大甚至如婴儿脑袋一般大小的冰雹密集砸落。整个天空始终阴霾暗沉，像是半空中哪里有巨大的冰层融化碎裂了，大型的冰渣子接连不断的落下来。
隧道入口那一片区域的幸存者再次把他们的休息地朝后方挪了挪，车也开得更进来一些，生怕被不小心落进来的冰雹给砸中。
地上湿漉漉的，隧道里温度虽然不算特别低，但始终非常阴冷。
幸存者们烧完了手头那点有限的炭火，便开始劈砍后面的建筑废木料，取暖生火的材料好歹还能捡捡垃圾。水也能凑合用去弄一些冻雨进来，简单过滤之后，加入饮用水泡腾消毒片，最后再煮沸，就能喝了。
救护车上的仪器靠着发电机和燃油撑着，但因为缺乏二次手术的条件，两个重伤昏迷的队员依然只是吊着一条命而已。
此外还有其他一些烧伤、枪伤、骨折的人员，也因为没有足够的药物，伤势恢复的很慢。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食物，三天时间，眼见两支队伍的食物都快见底了，在隧道里打了三天地铺的幸存者们内心的不安、害怕和惶恐也达到了极限。
**
避车洞内，姚若云在噩梦中惊醒。
大约因为太过害怕，她即便在梦中也死死咬着牙关，没让恐惧的惊呼溢出齿缝。
舒馥被她突然坐起的动作弄醒了，她一醒来就感觉到有些热，
她伸手拍上姚若云的背，跟着缓缓坐了起来：“怎么了，又做噩梦了？”不知道是不是受雪崩影响，自她们跟随队伍在这个隧道里避难后，姚若云的记忆碎片总时不时的会以噩梦形式增加。
之前两次她见到了陈法卢政他们之前见过的大灾难场景，一次是大海啸，淹没了小龟国一半的陆地。另一次是台风登陆了沿海地区，暴风雨肆虐，期间还伴随龙卷风，水患洪涝严重，沿海地区的房屋建筑被毁了一大片……
后面发生的那次灾难虽然同样是在新闻里见到的，但却让姚若云觉得有些害怕，因为这次灾难不仅发生在她自己的国家，而且灾难场面还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她是继卢政之后，第二个对那个世界发生在新闻画面里的灾难场面感觉到似曾相识和害怕的人。
这说明，卢政的感觉并没有出错。
她总觉得，姚若云和卢政不仅仅是因为曾见过类似的场景，或是新闻里的灾难场面影响范围过大，才会有共感和害怕。山洪、海啸、台风暴雨……这些灾难放在一整个星球上实在太微不足道。
但这些灾难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水。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摸到了谜底的边缘，只等待着更多的记忆碎片，来验证她的猜测。
姚若云抓着保温毯，感受着背上轻抚的手，缓了好一会才从噩梦中挣脱，可这次当她回过神来时，表情里不仅有害怕，还多了些迷茫。
她侧头看向舒馥，和之前每次一样，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后，开始慢慢向她倾诉，不过这回她压低的声音有些抖：“我又回到了学校，高中课堂……新的月考我成绩下滑了很多，老师让我喊家长，我好像打了电话，然后放了学就待在办公室一直等……然后我看见我妈，我妈！真的是我妈！”
她强调着这句话，但舒馥显然没有听懂，意识到自己没有说清楚的时候，姚若云长长吸了口气，再次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重新开口说道：“我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碎片里，见到了这个世界里的妈妈——华琼，你也见过的那个！ ”
舒馥的表情一凛：“你肯定，是同一个人？”
“我肯定，那就是我妈啊！就算像你们猜测的那样，我们其实都来自那个世界，可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个世界的记忆才是完整的，我怎么会不认识我妈？除了衣着打扮发型不同外，我能肯定就是同一个人！”
舒馥低头思考了两秒，很快就有了答案：“你妈妈，很可能也是异能者。”
姚若云：！！

第115章 蔚县
对舒馥来说，她对姚若云说出的这个答案同样令她自己感到意外。
毕竟无论她还是陈法、卢政，记忆碎片里，这个世界的家人都没在那些片段记忆里面出现过。她就更加孤立怪异了，早在娄云城做任务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脑中有关这个世界的成长记忆，都是虚假的，更不可能存在什么家人。
所以，姚若云这种情况乍一听到可能会觉得很震惊。
但实际上，这情况跟她和卢政差不多，她和卢政在那个世界也认识，之所以目前只有卢政记得见过她，她不记得见过对方，一个是上次分析过的她存在记忆断层的可能，另一个自然是因为她的脸没有变，而卢政的脸变了。
这种情况，也能同样带入姚若云和她妈妈华琼。
异能者，这个词说出来可能带给人的感觉会有些强烈，所以，用“异世界的穿越者”或许能更加贴切的形容。
这次转移，如果有机会能离开香洲省前往西洲省的话，她会陪同姚若云一起去知城一趟，见一见她的妈妈华琼，看看她的头顶是否存在白色光条。
此外，郑菲菲一家也在知城，如果转移顺利，或许还能赶得上和她一起过新年，兑现之前的许诺。
因着这点，舒馥对转移的事情不由自主上了心。
两人醒了之后都睡不着了，于是收拾着东西起来，用舒馥的漱口水和湿纸巾做了简单洗漱工作后，便想去外面看看情况。
一踏出挂上了简易门帘的避车洞，两个人都感觉到了温度的上升，其实舒馥刚醒的时候就觉察到了，但因为门帘有一定阻隔作用，这种感觉到了外面之后愈发明显。
两人身上都还穿着雪地装备，现在显然有些过于暖和了，舒馥和姚若云脱下围脖取下帽子，连外面冲锋衣的拉链都拉了下来。
外面原本停放装甲车的地方空了，成遇小队只剩下养伤的温柔、阿文和另一个队员还在。
三个人坐在那里正说话，见她们出来，便问她们饿不饿，他们烧了热水，问她们想吃炒面军粮袋还是炒饭军粮袋。他们表示今天可能就会进行转移，让她们一定要吃饱吃好。
从昨天晚上开始，成遇小队所有人的食物都变成了压缩饼干和能量棒。
救援队和幸存者那边则从昨天早上就开始啃饼干了，所以到昨天中午的时候，成遇刘爽他们就把队伍里最后一批军粮袋分给了对方。
对方人多，幸存者加救援队还有部队的人，大约有四十多人，小队里的军粮袋肯定是不够对方所有人吃的，只能彼此分一分，稍稍缓和一下胃以及他们不安害怕的心情。
毕竟大家都同在一个隧道里避难，自己啃着饼干，看别人吃香喷喷的军粮袋，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已经受了对方队伍很多的照顾和救援物资，救援队的人都没去开口，他们凭什么开口。
成遇小队的人显然也不可能让别人啃着饼干看自己吃米饭面条，所以在给两个女孩留下一定的口粮后，其他的都分了出去。
刘爽和温柔的那份原本也想留的，不过她们都是军人，不在乎这些，所以也就一起分了。
再往后，两支队伍都只能吃压缩饼干、能量棒之类的食物了。
不过即便是这类食物，两边队伍的存货都不多，再加上伤员的事，转移的事情变得迫在眉睫。
还好，今天天一亮，大家便发现气温回升了，外面冻雨也暂停了。
两边队伍快速开了个小会，决定立刻开装甲车出去，将隧道这边直至大桥那里的山路给幸存者清出来，同时因为齐开的卫星电脑丢在了蔚县，所以他们也想查探一下外面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在哪边连上网络。
现在他们只要等到外出的人回来，就能立刻步行撤离。
“路上的冰雪能清除吗？”舒馥开口询问。毕竟昨天还在下冻雨，外面还没来得及化开的冰雪都冻得硬邦邦的，哪怕今天温度突然回升了十多度，冰雪层开始融化也没那么快能铲动。
“应该没问题，车顶有火焰喷射器，只是这东西使用起来太耗费燃料，咱们后备力量跟不上，之前轻易不敢用这东西。”
舒馥点点头，但没去拿队员特意留给她们的军粮袋，表示这几天她们吃得都是队里的口粮，其实自己背包里的东西还没吃完。说着，舒馥从背包里掏出了几包泡面，姚若云则取出了两个午餐肉罐头。
她们拿了最大的那个露营吊锅，把几包泡面都煮了，最后把两罐午餐肉全部切了铺上去，三包泡面加水煮了之后变成一大锅，再加上午餐肉，真的是香味诱人。
舒馥和姚若云用不锈钢杯子各盛了一些出来，然后将还剩下的大半锅的面端到了温柔他们面前：“我们吃不完，你们帮我们吃了吧，否则一会涨干了就不好吃了。”
三个只啃了压缩饼干就白水的队员：……
她和姚若云昨天就商量好了，整个暴风雪低温期，她们一直没亏待过自己的嘴巴，这几天后备物资跟不上，她们少吃一点就当减肥了，反正真的饿可以啃压缩饼干，那个非常顶饱。
在任由泡面涨干和吃掉之间，温柔他们当然是选择吃掉啊，至于没有享到口福的成遇刘爽他们，自然只能在心里说声“不好意思”啦！
泡面的香味原本就霸道，加上现在装甲车不在，没有那个巨无霸给这边的人当做隔栏，隧道里的其他幸存者不仅闻到了空气这喷香的味道，还亲眼看到了几个队员凑在一起唏哩呼噜的吃面。
但是，他们同样也看到了他们最早在啃压缩饼干，泡面和罐头都是对方队伍庇护着的那两个年轻女孩拿出来，那是人家自己的口粮。
这几天，他们暗地也在猜测那两个女孩和对方队伍的关系，她们明显被对方队伍照顾的极好。
就连昨天把军粮袋分给他们救援队队长时，那个额头有疤的队长也明说了，要给她们留一些食物，即便她们吃的少吃的慢，食物一直没消耗完，也不代表以后其他人可以继续分她们的口粮。
昨天他们吃的军粮袋里有炒饭有炒面，荤素搭配合理，远比之前空投的那批救援食水里的方便米饭更好吃，一看就是为了保证出任务的精英战士营养均衡而制作的。
人家愿意把自己的口粮分出来就已经很好了，是以哪怕他们当中有不少人羡慕那两个被这支精英小队特殊照顾的女孩，也只敢小小声感叹几句，大部分的真实情绪都不敢表露出来。
也不知道两人和这支小队到底什么关系，怎么就能被这样优待呢？
此刻见两人把自己的口粮分给队员，也只能闻着空气里的味儿继续感叹。也难怪小队的人对她们好，她们这一看就是故意煮多让他们一起吃的。
不过好在今天气温回升，冻雨终于停了，冰雹也不下了，只要等清雪和探路的队员们回来，他们今天就能顺利转移去银河沙对岸的救援站了。
大家都知道，外面的积雪层经过数日冻雨，比之前更难清除，是以都沉下气来，在隧道里安静等待。
**
快中午的时候，舒馥和姚若云有些坐不住了，她们和温柔三人打了声招呼，跑到隧道外面，用望远镜查看装甲车走的那条路。
隧道就开在峡谷山路的一侧，这里地段十分荒僻，估计原本也是想在挖通隧道后建起一座过河大桥，好方便通行，但后来施工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附近就只有这一条山路，山路依峡谷而建，地势较高，一边是山壁，另一边再朝外就是崖坡，崖坡下方二十多米处就是蜿蜒的银沙河，宽阔的河对岸就是西南高原的地界。
对岸地势比这里更高一些，坡度更陡，高地和水面差不过有四、五十米的落差。
银沙河远比舒馥曾经横渡过的宥城里的清河上游更宽阔，这一带河床水位也很低，据闻原本更低，现在已经是数次涨水位之后的高度。但即便是她这个时候想要过河，放出木筏也得想办法找地方系上安全绳，才能攀爬下去。
所以，他们这行人想过河就只能通过连接两边的桥梁。
温度是一夜之间回升的，昨天还在下冻雨，所以外面的山路除了中间被装甲车清理掉的之外，两边的冰雪层都还在，没有之前那么厚，但也有一到两米左右，此刻正在逐渐融化成水，漫的整条山路都是水渍，并因为地势的原因朝一侧的崖坡流下。
到午后一点多的时候，外出的装甲车终于回来了，除了成遇小队的七个人外，救援队那边也有几个人队员一起跟着出去的。
可是回来的众人，脸色似乎都不太好。
果不其然，他们带回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他们好不容易清除干净冰雪层抵达三十公里外的那座大桥前时，发现大桥塌了。
那座大桥建造已经有些年头了，不是城市里那种跨江大桥，不知道是在哪次灾难里塌的，应该就是近期的事，中间出现了很大的断裂层，根本过不去。
之前的计划被打乱，他们现在得重新规划新的转移路线，第一，仍旧去之前计划中的那个救援站，但得找其他路过银沙河；第二，改换目的地，去另一个不需要过河的救援站点。
成遇一行人回来后，先和双方没出去的其他队员简洁快速的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后双方队员各自归队吃饭。
成遇刘爽和韩澜三人却都顾不上吃东西，只喝了两口水，立刻在露营桌上摆开了地图，打开一盏露营灯，开始计划新路线。
舒馥走过去，朝三人手里一人塞了一根已经打开的巧克力棒，示意他们先垫一下。
成遇咬了一口，才发现不是他们的能量棒，他回头看向舒馥：“你的？不是让你留着食物自己吃吗？”
“你都咬过了，不会打算还给我吧？”舒馥故意一脸震惊。
“……”成遇抬眼看了下韩澜，他拿着手里的巧克力棒正打算咬，成遇眼明手快，将他没咬过的那根拿过来，将自己咬过一口的塞给了他。
韩澜：……
成遇把没咬过的巧克力棒包装给裹了回去，递还给舒馥：“留着，你饿的时候自己吃。”
舒馥：……
这操作，她还能说什么？
刘爽无言的看着他们，咔嚓咔嚓几口就把巧克力棒给吃完了。韩澜看了眼刘爽，拿着被咬过一口的巧克力棒，控诉：“为什么她能吃没被咬过的？”
成遇朝他伸出手：“你也可以不吃。”
“哼！”韩澜张开嘴，两口就把巧克力棒给吞了。
三个队长闹了一圈，倒是缓和了其他队员略微紧张的气氛。
其实，刚刚几个队长都没有说，他们目前还面临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燃油不够了！
这件事，除了他们这支小队外，只有一起外出的救援队员和部队人员知道，但大家意见都很一致，暂时都不打算把这个情况告诉幸存者们。
如果依照原计划原路线，燃油是够的，但绕路和改换目的地，都有可能拉长路程，届时他们可能没办法四辆车同时上路，估计只能动用两辆，以此保证装甲车和救护车能继续开。
这样一来，将会有更多的人需要步行。
再加上目前食物也缺，所以无论现在是准备绕路还是改换目的地，都得尽快把新的转移路线计划出来，在食物耗尽之前踏上转移的路。
这次的计划一定得更加慎重，因为余下的燃油不够他们尝试探路了，一旦开始转移计划就得带所有人一起上路，否则车子开的出去，却不一定能开的回来。
此外，他们查探过附近，信号都中断了，应该也是之前的极寒暴风雪天气导致的。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唯一还算不错的消息是：气温的确正在上升，看情况应该不会再出现冻雨和暴风雪这样的天气了，而山路上厚实的冰雪层也在自行融化，他们规划好新的路线出发时，应该不用再用装甲车清除冰雪层了，路上也会好走很多。
但好景不长，还没有等三个队长规划出新的转移路线，隧道外面突然一道惊雷闪过，片刻之后，震耳欲聋的轰隆雷声惊到了隧道里面所有的人。
众人纷纷停下原本正在做的事，停止了交谈，站起身走近隧道口，看着外面不知何时阴沉下来的天色。
又是两道惊雷炸响天际，有人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看着外面的阴霾天空眼露惊恐。
这是又要下雨了？
片刻之后，大雨倾盆，隧道口的雨水犹豫水柱一样从上方挂落，密密实实的像是给隧道上了一层水帘。
冻雨之后，天气才好了没半天，暴雨却又开始了，这灾难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完全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样大的雨，外面山路上和岩壁上的冰雪层很快就被冲刷的全部融化了，冰雪层在半个小时里彻底褪去，再次露出底下枯黄发烂的野草枝叶，整个世界像是快速从冬天转换到了春天。
那天午后，整个隧道里的人就这样安静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暴雨和雷暴沉默了很久。
很快他们都站不住了，因为雨量再上一个级别后，开始夹杂着狂风。狂风卷动雨水，像是高压水抢一样一波一波的朝隧道里的人打去。
大家不得不再次避到了隧道里侧。
对他们来说，一堆坏消息里唯一一个不错的消息也不存在了，温度虽然上升了，但长雨期又开始了。
**
暴雨第二天，雨量再次翻倍，转成了特大暴风雨，外面天空时不时的电闪雷鸣，雨水如密集的雨柱，从隧道里看出去，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下覆灭了一切的雨水。
有人不顾响彻天际的雷暴轰鸣，也不顾救援队的人制止，穿着雨衣尝试走出去，没几秒就被雨柱和狂风敲打的哀嚎着退了回来。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隧道里，大家比那时候被积雪困在建筑里更焦心，因为他们都明白，这样的天气情况下，连救援的无人机也没办法到达。
而现在，他们身边的食物是真的快要耗尽了。
众人不得不减少每顿的食物分量，把一块压缩饼干分成几次吃。这种情况下，舒馥和姚若云也不想生事，在人前饿的时候基本只用压缩饼干、能量棒和巧克力棒代替。在避车洞里也只会补充点牛肉干猪肉脯之类没什么味道的肉食。
舒馥有时则会悄悄投喂，给每个队员手里塞一块牛肉干或是巧克力又或是糖果，都是体积不大可以含在嘴里慢慢抿的。
投喂刘爽还好，只要她坚持一下，她通常会吃，韩澜基本来者不拒。
最难的就是投喂成遇，除非她直接给他塞嘴里，递到他手里的他一概不吃，回头还会用干净的塑料袋装在一起再塞还给她。
舒馥：……
所有人一起节衣缩食了两天之后，有人因为饿的慌，又重新去翻找后面建筑废料区，结果真从一个脚手架下的废弃木箱里面，发现了一大箱的方便面和螺蛳粉，粗略一数，加起来居然有六、七十包。
这个人欣喜若狂，捂着自己的嘴压抑内心的兴奋，想悄无声息的把这一大箱子食物转移到自己的小队伍那里。
结果他才把那个木箱弄出来，就听见一道女声在他不远处大声询问：“咦，你发现了什么？”
那人：……
隧道里的幸存者都无事可做，一点点动静都能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姚若云这一嗓子可是放足了力度，顿时喊来了大半围观的幸存者。
“哇！什么？发现了什么？”
“天啊！是食物吗？不会吧！谁藏这里的，过期了吗，还能吃吗？”
“切！这个时候，你还管过不过期！更何况方便面和螺蛳粉对我来说都是永不过期的好吗！”
“别说了，光听到这几个字我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赶紧分一分煮了吧！”
……
那个发现食物的人还想继续挣扎一下，表示东西是他发现的，他有功劳，他应该可以多份一些。
然而才说了半句，就看到那支精英小队里的那个女队长，表情淡淡看着他，一手还摸在自己腰间：“所有人平分。”
那人：……
艾玛，太吓人了！
“平分！平分！当然得平分！”
不远处，韩澜看着刘爽，忍不住笑了笑。
居然连威胁都用上了……这几天，一个不说，另外几个也不问，他还以为她真的彻底不闻不问了呢。
可现在，她这是有多怕那人的心意被糟蹋了——哪怕这个心意到目前仅仅只是她单方面的猜测……
“呵，面冷心热的家伙……”韩澜叹息了声，将视线从刘爽身上收回。
喝破那人后的姚若云趁着其他人涌过去的时候又悄悄坐回了避车洞旁边的露营椅上，靠在了舒馥身边，压低嗓音轻轻朝她道：“搞定。”
“嗯。”靠在露营椅椅背上揣着手闭目养神的舒馥同样轻轻的应了声。特殊的日子，应该有一些特殊的礼物。
姚若云侧头看着舒馥，这两天她独处时总是拉起兜帽把自己整个头包裹住，还会拉紧帽绳系好，只露出一张脸，看着一幅隐蔽青年的模样，好像心情很不好。
她便继续小声开口安慰她，说雨很快就会停的，而且至少今天刘爽成遇他们不用担心大家的口粮了，也不用为了给其他队员节省几口吃的自己饿着了，她已经做的很好了，别心情不好。
舒馥睁开眼，见姚若云小心翼翼的模样，随即笑了笑。之后，她伸出手从兜帽的边缘伸进去，从耳朵处取下一个东西，塞在了姚若云的耳朵里。
顿时，轻柔舒缓的歌声在姚若云的耳畔响起，这是一首吉他伴奏的歌曲，这是舒馥常听的歌曲之一《in somnia》，有种闲适悠然惬意的感觉。
姚若云惊讶的睁大眼，不过她忍着没出声，伸手把小小的短款无绳耳机塞的更牢一些，然后也学着舒馥的样子，把兜帽整个拉起来遮住耳朵，再把帽绳系在下巴处。
她怎么忘记了，她学姐是个“哆啦A梦”啊！
于是现在，避车洞旁边的“隐蔽青年”有了两个。
姚若云也揣起手，和舒馥用同一个姿势靠坐在那里。因为怕其他人说话自己听不见，耳机没有开防噪音模式，不过也因为如此，隧道外面哗哗的雨声成了歌曲的背景音。
如果撇开这昏暗陈旧的隧道，他们这群幸存者被困的现状，姚若云从前其实也很喜欢在雨天下午靠在沙发上，听着音乐看看书再吃一点零食。
听着音乐闭上眼睛之后，她总是有种时光错位的错觉，仿佛她没有在距离家乡极其遥远的一个陌生的隧道里，而是在自己安全温暖的家里。
假日的午后，她在家报复性摆烂，爸妈则在厨房忙碌。
仿佛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妈妈从厨房出来，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碗泡泡小馄饨垫垫？
她从小吃到大，实在是吃腻了，坚决说不要，说要吃炸鸡翅和水煮鱼。于是妈妈无奈转回厨房，继续忙碌，不多时，炸鸡翅的香味就从厨房飘了出来……
姚若云想家了，也想自己爸爸妈妈，可是他们从前在绥城的家早就没有了。不过幸好，现在她有了一个小小的木筏小屋，等到和爸妈再见面的时候，他们便又有家了……
她靠着舒馥的肩膀，把眼角滑下的眼泪悄悄蹭在舒馥衣服上，舒馥没睁眼，只是抬起手，轻轻在她头上拍了拍。
阿文过来喊她们两个去领物资时，顿时被这两位靠在一起“隐蔽青年”无语到了：“唉哟这是咋了……赶紧去吧，领了不吃放着也好。”
另一边，两边队伍的队长聚在一起监督，派人数了数找到的食物，一共三十五包方便面，四十一包螺蛳粉。刘爽似乎是怕有遗漏，提出再次翻找一边建筑废料区，结果还真的在另一个脚手架下面找到了一箱子的成品菜罐头。
一箱罐头一共40个，里面居然有五、六种不同的口味，什么老鸭汤、小鸡炖蘑菇、红烧肉、土豆牛腩、梅干菜扣肉……简直看的他们眼泪从嘴角处哗哗的流下。
这一天，隧道里的幸存者们仿佛过节了一般。
有人算了算日期，发现今天好像真的是过节。
“我去！今天是元旦节啊！”
“是不是呀，我都没记着日子，你别算错了！”
“等等，这样关键的时刻，值得我打开手机消耗一点电量！”有人立刻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了手机，开机后发现还没到元旦，日期是十二月三十一日，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哇！那今天晚上是跨年夜呢！”
“有了这些吃的，今天真的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不过，那地方我们之前其实也找到，怎么我们没发现这些食物呢？”也有人提出了质疑，这话一出，顿时有好几个人回头看着那个正高高抬着头，接受其他人夸赞表扬的人。
“是啊，我记得那附近我看过好几次了，没发现有吃的，而且还是这么大箱子，怎么可能？”
“哎，你们说他会不会是那个传闻里的……异能者？”也有人压低声音猜测。
“就他那样，还异能者？他能有这么大方？刚刚听到要平分物资，他脸都黑了……”
“别管这么多了，无论这些食物是怎么来的是谁放的，现在都救了我们的命！别研究了，你研究也研究不出什么来，不如带着感激的心好好吃顿饱饭吧！”
……
姚若云永远记得这一天，她和学姐，和成遇刘爽的小队，还有一大堆之前完全不认识的幸存者，在外面狂风暴雨的恶劣天气里，躲在一个隧道中，煮了泡面，煮了螺蛳粉，开了罐头，一起庆祝跨年。

第116章 蔚县
冰冷幽暗的隧道里，今天格外热闹。
有人看到螺蛳粉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迫不及待的领取后就煮了，也有人对螺蛳粉的味道避之不及，拿着自己的食物躲得远远的，但螺蛳粉的独特气味飘散在隧道里，根本散都散不掉。
有人不得不在鼻孔里塞了纸团以隔绝那种味道，也有人打不过就加入，上前试着尝了一口，然后惊为天人。
刘爽成遇小队这边也煮了螺蛳粉，舒馥则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的脱水蔬菜包，煮了一锅蔬菜汤，把每种菜品的罐头都开了一个，然后把成遇他们之前给她们两人留的军粮袋全部打开，统统放到小队吃饭的露营桌上，表示今天跨年，小队所有人都好好吃饭，她们两个放哨值班外加服务员。
除了刘爽和韩澜外，其他几个队员都一致的回头看向成遇，他们各个都已经分了一碗螺蛳粉，本以为今天的晚餐时间已经结束了，可现在却被告之刚刚开始。
舒馥已经率先给拿过成遇的不锈钢饭盒，给他朝里面盛满了饭，铺上了菜，然后搁到他面前：“继续吃，全吃完，除了吃饭还要好好喝汤。”
接着，是刘爽和韩澜的饭盒，她也都给他们都盛满了，之后又去拿不锈钢杯子，开始给他们一个个盛汤。
桌子另一边，姚若云也在给温柔他们盛饭：“要全部吃完哦，别以为我和学姐不知道你们这几天偷偷把自己的压缩饼干分出一半泡了水去喂那边几个救援队的伤员……还有，温柔姐，你肩膀的伤好了吗，没好吧，那为什么不好好吃药，药也让给伤员了是吧……”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半板消炎药，搁到温柔的饭盒旁边，表示今天她看着她，让她吃完饭就把药吃了。
被点名批评的温柔：……
“吃饭吧，今天特殊，所有人好好吃饭，这是命令。”成遇说完，第一个拿起了勺子和饭盒，然后看了眼舒馥，声音放缓了一些，“你们也坐下吃饭。”
刘爽已经另取了一个不锈钢饭盒，朝里面盛了些饭和菜，伸手拉过了舒馥，让她坐到了自己身旁，直接塞了把勺子到她手里：“乖了，一起吃饭。”
桌子对面，姚若云也坐下了，阿文给她盛了饭和汤，温柔用左手将饭和汤推到她面前。
露营桌不大，之前大家不太会围着桌子吃饭，毕竟每餐只是啃几口压缩饼干喝点水，站着都能解决，12个人一下子全围坐在桌子旁，其实有些拥挤，大家动作都不敢太大，怕会挤到旁边的人。
但这一餐饭食，却是大家避到这个隧道里后吃的最开心的一顿。
午夜之前，有幸存者打开了手机，顾不上消耗最后的电量，在手机上设置了闹钟，和旁边的人一起倒数计时一分钟。
装甲车旁的火堆旁，小队的人也一起看着手表，倒数着这一年的最后一分钟。
新年来临的时候，隧道里好几处都响起了手机的闹钟声音，闹铃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犹如迎接新年的钟声。
有很多人都在这样的声音里闭上眼，虔诚的许愿，希望新的一年能和家人团聚，能去到安全的城市，能有一间可以遮风挡雨的屋子，能每顿都吃上热腾腾的餐食……
**
不知道是不是许愿的人太多，新年第一天的上午，连续下了几天犹如高压水抢般的暴风雨终于转小了，雷暴也完全停了。
雨虽然没有停，不过这样子程度的雨量，步行转移是没有问题的，只是队伍里并非人人都有雨具，哪怕让部分伤员妇孺都坐上装甲车，剩下的人里也有一半没有雨具。
他们在这几天里，已经把附近的地图翻来覆去研究了很久，这里靠近银沙河，地段偏僻，山路狭窄，一侧是陡峭光秃的岩壁，另一侧是崖坡，除了蔚县外，附近根本没有其他县城，更不会安置救援点。
看来看去，最近的救援站依然还是之前计划的那个。去那里就得过桥，除了三十公里外断塌的大桥，另一座最近的大桥在五十公里外，那座桥更为牢固，应该不会在之前的灾难里损坏。
但需要走回头路，而且过河之后，会离那个救援站更远，加起来大约要走一百多公里。
在今天雨小之前，其他人都默认这条路线是最快脱困的路线，可今天发现雨势转小后，总觉得要徒步走百多公里，花费时间太多，怕半途天气又突然变糟，连躲都没处躲。
“不能派一辆车过去探路吗？这样可以直接叫来救援，说不定还能带回来物资。” 救援队伍里，有人提出意见。
“燃油不够，车子过去了就回不来了，而且现在还不知道那个救援点的情况，如果没燃油，也没食物……”
“那像之前一样呼叫无人机救援呢？”
“如果只是缺燃油，以目前的天气情况当然可以，但我们现在缺的是车。”韩澜叹了口气，他们又何尝没想过呼叫救援。
但现在要解决他们的问题，光靠无人机根本不行，除非来数架载人直升机，直接把人都带走。
不过目前阶段，西洲省都自顾不暇，卫星电话打出之后，对方清楚表示，想要调动载人直升机从西洲省过来，起码还得等上半个月。
以目前的天气，空投物资的无人机倒是可以安排，只要天气情况没有恶化，48小时内就能调派抵达。
可这48个小时太长了，这是始终是峡谷山路，旁边就是银沙河，虽然目前的雨量还不会导致水位涨到淹没山路，但是再待下去，又继续开始下暴雨就难说了……
一百多公里的距离，正常人步行大约24小时就能到，可如果他们这48小时继续待在隧道等待，万一天气又出状况，无人机来不了，两天之后，他们再想转移，很可能已经饿到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现在不一样，他们昨天刚找到了物资，都饱餐了一顿，雨也小，正是转移的好时机。
而且，这一路也不是半点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这一带都是山岭地貌，途中转向之后，会途经两条较短的隧道，还有横跨山路的岸地桥洞，这些地方都可以作为他们的歇脚点。
人类正常行走速度，每小时可以走五公里，只要天气不恶化，他们今天入夜后会抵达大桥，如果想要休息一晚，大桥附近也有类似工作人员的休息屋或是配电室之类的房屋，总能找到躲避风雨的地方。
等第二天一早顺利过了河，去了西南高地，这趟转移就完成了一半。
此外，他们之前也查看过，这边山路一侧的岩壁光秃荒芜，至少不必担心会发生泥石流之类的灾难，步行转移不至于遭遇连锁灾难。
对岸那片区域海拔稍高，地势平坦和缓，救援站附近也有其他县城村子，等抵达了对岸的救援站点，通常情况总能找到一些物资。
即便那里情况坏到一点食物都没有，车和燃油总能找到一些，他们可以派出一辆车去附近的县子里找。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那就直接原地等待空投物资。
总之，去了那里，比现在他们待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山路隧道里强。
一个选择是既定结局，另一个选择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对成遇小队的人来说，没有人会选择坐以待毙。
“队长，他们说的对，在这里继续等太被动了，趁着现在大家都有力气走路，我们应该立刻启程！”救援队里，一个女队员开口。
这声音有点耳熟，舒馥和姚若云都多看了她一眼，发现对方就是之前在诊所楼前所有人都撤离时还留下来，不慌不忙给温柔包扎伤口的那个。
她给舒馥的印象挺深的，能忍伤开抢命中率准，又能沉下气在所有人慌乱逃离时给受伤的队员治疗，有勇有谋，很聪明也很厉害。
“队长，文意说的对，即便是想等无人机空投物资，也可以去了对岸的救援站再等，那边也是个小县城，起码大家住的问题能解决，那里肯定也有医院诊所之类的，仪器应该都在，小峰他们两个再等下去真的熬不住了……”
这个队友口里说的小峰，就是之前物资仓库被打劫时，受了抢伤的两人。
救援队的队长看了看自己的队友，又回头看了眼救护车，朝成遇他们点头：“同意即刻转移！”
“我们也同意！”另一边，救援站还剩下的四个部队成员也点头。
“好，各自通知队伍里的人，十五分钟后出发！”
隧道里的幸存者随身物资都不多，几分钟就收拾完了，他们目前的燃油，基本都来源于成遇小队之前的供给，所以开几辆车上路，谁能上车，幸存者都没发言权。
也正是因为少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刘爽和韩澜两人在五分钟内快速有序的完成了安排。
整个队伍十四岁以下六十岁以上共五人，重伤昏迷两人，重伤恢复期一人，轻伤恢复期十一人。
这些人挤一挤，救护车后车厢和装甲车车厢都能坐下，再来是成遇和温柔，他们两人伤都没好，驾驶区还有座位，没必要步行淋雨。
温柔进装甲车后车厢，顺便协调车厢内纪律。
驾驶区进阿文和成遇，阿文腿伤快好了，开车没问题，而且他对车子熟，队里开车他最稳。
救护车驾驶区由对方队伍自行安排两人，如此一来，剩下需要步行的大约还有三十多人。
所有人的雨具加起来大约二十件左右，够是肯定不够的，不过刘爽和韩澜并没有强行规定一定要把雨具让给身体较弱的人，基本都是自愿原则。
自己有雨具就穿，愿意让人别人就让，不愿意就不让。
队员同样如此，并不因为谁是救援人员或是部队人员，就非要做牺牲奉献的事，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里，人人都是幸存者，自己的命同样是命，先救自己才能继续救别人。
不过幸好这几天温度回升了，此刻外面的温度大约在十三到十五度之间，稍微有些冷，但毕竟不是刺骨冰凉的寒冷，不少人的衣服都防水，把兜帽拉起来，忍一忍就过去了。
舒馥和姚若云也是这么打算的，她们的背包最近拿了不少东西出来，不适合继续拿出全套的雨衣雨裤。
但她们身上的冲锋衣裤是之前成遇给的，尺寸大，有大兜帽，防水效果一流。此外滑雪镜一样可以挡雨，防雪套可以从靴子套到膝盖，原本是防雪的，如今用作防雨效果也一样。
**
十五分钟后，两支队伍整装出发。
救护车开在最前面，如果一路顺利过了河，他们会先行加速前往救援点县城，先找到医院或是诊所，安置车上的重伤员。
步行的人走在中间，装甲车押后。
成遇在车子驶动前，从副驾驶座上下来，他让齐开上了车，齐开擅长电脑，体力在队里是最弱的。成遇自己则拉起冲锋衣的兜帽，走在了舒馥后面两步的位置。
再后面，走在刘爽旁边的韩澜啧了一声：“他让齐开坐上车干什么，真心疼就该让那小丫头上车啊……”
刘爽给了他一个“你懂个锤子”的眼神，开口都懒得开。
舒馥和姚若云的防水背包都背在了身前，方便她们随时“拿”东西出来，不过她们两个背包看着大，实则里面没什么重的东西，背着也不累。
随着救护车缓缓驶出，众人也从躲避多日的隧道里踏出脚步，连续三天的暴雨，让外面的世界大变样。所有幸存者过来的时候，外面还是冰天雪地的寒冬，如今外面又成了水的世界。
山路一侧的岩壁上，有数道水流正哗哗的朝下淌着水，都是上方山岭间未来得及泄去的雨水，仿佛瀑布一般，流下光秃秃的岩壁，流经他们所在的山路，朝着另一侧的崖坡而去。
崖坡之下，原本水面很低的银沙河水位也暴涨了数米，哪怕不探头出去，也能看到翻涌的河水，正从西北向奔腾而来。
到处都是雨水和水流的声音，吵杂一片。
而他们一路北行，朝着银沙河的上流而去，这是条漫长的转移之路，加上还在下雨，大家都走的很是艰难。
但对舒馥来说，现在步行远比坐车要安全的多。
银沙河是三区分界线，隔开了西洲省、香洲省和西南高原。
她不知道自己的边界线在哪里，她也一直在猜测最后百分之五的进度条会以什么样的任务形式呈现。
滞留在隧道的这几天，因为和刘爽韩澜他们朝夕相处，她又见到过对方两次白色光条的闪现，进度并不快，刘爽还有四分之一才会走满，而韩澜还有三分之一。
舒馥分析过他们两人和姚若云三人的区别，感觉白色光条应该和对她的信任值有关。
他们毕竟是战士，是军人，要获得他们百分百的信任值，确实不可能像陈法、卢政和姚若云那么简单。
更何况，在他们觉醒并表露出自己的立场之前，她也的确没办法毫无保留的对待他们。这种有所保留，从前卢政、陈法和姚若云或许不会在意，又或是根本不会觉察，但他们不一样，他们的直觉更敏锐。
所以，又要有所保留，又想让对方的白色光条快速走满，这原本就是悖论。
所幸舒馥对此也并不着急，她很清楚，目前唯一重要的就是早日把木筏升为5级，她有预感，当木筏升为5级的时候，所有一切将会发生质的飞跃。
一个多小时后，冒雨跋涉的众人经过通向省道和蔚县方向的岔路口，继续沿着蜿蜒的峡谷山路朝前走。舒馥借着背包掩饰，偷空看了眼地图，这个岔路口应该是这条山路附近唯一的路口，下一个距离最近的路口就是50公里外的过河大桥。
两个小时后，他们顺利抵达了第一个桥洞，休息二十分钟，啃过压缩饼干喝过水之后，众人再次上路。
下午的这段路便有些艰难了，因为雨势转大，风也大了起来，雨水一波一波的打向众人，身体就算了，反正本来就被淋的湿透了，主要还是脸，他们是迎着风的方向走的，雨水模糊了他们的视线，灌入他们的口鼻，让他们连前面的路都看不清清楚。
一个小时后，风越来越大，走在幸存者最前面的小个子队员高山回头给大家加油打气，后面，成遇小队步行的队员都大声应和了几句。
其实蔚县救援队的队员和幸存者们都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对方这支精英小队即便失去一辆车子，剩下的另一辆装甲车也足够载上他们所有队员和那两个女孩轻松上路。
如果他们不想，他们完全不必理会这支老弱残兵，食物是他们分给大家的，燃油也是他们共享的，即便临出发前那个面色漠然的女队长一再提醒，人人都是幸存者，没有哪个救援人员和部队人员有义务去做牺牲奉献的事，让所有人先救自己。
可她同样没有坐进装甲车，而是和其他队员一样，把位置让给了伤员。
他们心里非常清楚，他们这些人就是挂在这支小队身上的拖油瓶，对方就是在牺牲自己保住他们的命。
“谢谢……”风雨里，有人声音梗塞的开口。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幸存者的声音大了起来，有人说谢谢，也有人互相打气加油。
在互相鼓励的声音里，众人再次斗志昂扬，努力加快了脚步。
舒馥和姚若云其实也走的很累，但现在毕竟不是从前和平年代，这一年多，两人都有所经历和成长，很快也在周围人的鼓励声中重新调整呼吸和步伐。
“大约还有一个多小时，会抵达下一个休息点。”走在舒馥身侧后面两步的成遇出声。
舒馥回头看向他，自出发后，他虽然很少和她说话，但他始终都在她视线范围内，似乎只要她有需要，他随时都能伸出手递给她。
舒馥指了指他手臂：“伤还好吗？”
“早就没事了。”他笑笑。
队伍最后的装甲车突然停了下来，温柔从车上下来了，把另一个走在最后的队员赶上了车。很快，车上又下来几个人，都是身上带伤的人，里面有救援队的人，也有普通幸存者，他们把位置让了出来，让走在最后面脚步沉重体力不支的几个幸存者上车去。
“你们——”那几个气喘吁吁的幸存者不明所以。
“我们伤没那么严重，下来走一段，过一会，等你们休息好了，再下来替我们！”
齐开和阿文也下了车，原想让成遇和舒馥上车，成遇最终赶了刘爽去开车，舒馥则让姚若云进副驾坐一会。
“学姐——”姚若云不肯。
舒馥直接把她推了上去：“你坐，我能走。”
并非她不想搭车，而是不想当着刘爽成遇的面表演凭空消失。这峡谷就这一条山路，她要是在车上被“鬼打墙”了，又突然在队伍后方的山路上出现，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妙不可言”……
前面的救护车也停了，后车厢唯一轻伤的幸存者下了车，副驾驶座另一个轻伤的队员也下了车，让两个衣服湿透面色惨白的人坐了上去。
他们这些人，彼此或许曾经是陌生人，也或许曾在灾难期有过相互埋怨和指责。
但他们至少没有在困境里越过自己的底线，没有像另一些人那样走上一条不归路。
这一路，他们共同经历了冻雨、暴风雪、超低温、雪崩、冰雹……被数米高的积雪层围困在建筑里，在冻雨和巨大冰雹的侵袭下被困隧道，经历过数次歹徒的袭击和食物危机……大家磕磕绊绊一起走来，在困境里彼此陪伴和依靠，时至今日，都已经有了革命情谊。
因为这样的羁绊，使得他们越来越重视身边的这些人，他们希望他们所有人都能一起顺利的转移，不希望有人被落下。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第二个休息点——一条站在一头可以看到另一头的隧道，这次他们只休息了十五分钟，又再次上路。这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前面差不多还有20公里的路等着他们，顺利的话四个小时后能抵达。
他们想在天色完全黑下来前到达今天的过夜点。
之后的时间里，大家依旧采取轮流休息和坐车的方法，因为配合得当，行走速度竟比上午还要快一点。但他们加快了步行速度，却依然赶不上天黑的速度。
雨天天色阴沉，不过下午五、六点，周围就完全暗默了下来，雨越来越大，周围全是嘈杂的水声，大家都快连身旁人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这一带的路灯早就不亮了，不知道是因为断电还是灯本身坏了，山路上光线昏沉。
救护车和装甲车很快都打开了车灯，救护车开了远光灯，给后面的步行者探路，装甲车则只开了基本的车灯，以免光线照到前面的人太过刺眼。
可哪怕开了车灯，众人也越走越艰难，雨已经有转向暴雨的趋势，一旁的山壁上不断向下流淌着雨水，像是有无数条溪流从他们身旁落下，就连他们走的山路上，也形成了一丛一丛的流水，到处都湿滑不堪。
有人脚下一歪，滑倒在了山路上，竟被水流冲的朝一旁滑出去了一段距离，好在另一边有队员拉住了他。
其他几人手忙脚乱的扶起那人，那人站起身后脚还有些抖，不知道是摔的，还是怕的。这条山路并不宽阔，大部分路段连护栏都没有，他刚刚再被水流往前冲一点，弄不好会直接被冲到崖坡下面去。
下面可是银沙河！
即便现在水位高了，他不一定会摔死，可他游泳水平马马虎虎，银沙河水流这么急，他下去估计就没了。
几个人转回身想继续走，还想走得靠山路里侧的山壁一些，可那个最先拽住他的女队员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她朝崖坡下的河水探出视线，头却扭向了他们过来时的方向。
那个摔倒的人自然认识这个女队员，她叫文意，救援队的，他问她怎么了。
文意却维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片刻后甚至摘下了冲锋衣的帽子，像是想把什么声音听得更清楚一些，她很快取出手电筒，朝河水照去。
旁边几人正好走回去，他们都看到了手电筒照出的水面，顿时惊呼：“天啊！水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最早，河面水位距离崖坡上的山路大约有二十多米的距离。
下了几天暴雨，今早他们出发的时候，水位涨了，但那时也有十几米的距离，差不多三、四层楼的高度。可现在，居然只剩下了两、三米的距离，整个斜下的崖坡几乎快消失了。
几人的动静很快让其他步行者们都停了下来，到最后，两辆车也先后停了。
韩澜离的近，第一个走到崖坡旁，同样发现了水位的事。
但最早注意到不对劲的文意却在这时开口：“这河水不对劲！”
“是不对劲，水位涨的好快啊！”旁边有人回道。
“不是。”韩澜反应过来了，“这是银沙河，原本应该是从西北朝东南的流向，也就是和我们行走的方向相反，可现在——河水流向和我们行走的是同一个方向……这、这河水逆流了！”

第117章 蔚县
“银沙河逆流了？”在他们身后，刘爽和成遇几乎同时开口。
下一刻，舒馥和姚若云也跟在成遇他们身后，快步跑向了崖坡。
“这怎么可能！？”一旁的其他人顿时被说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么大一条河流，怎么会突然逆流了？”
河水的流动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地形、水流速度和水位，在特定条件下可能会发生逆流。
例如，强降雨导致的——洪水！
不止是强降雨，之前连续大半个月的暴风雪，在山岭和陆地上堆积起了大量的固态水——冰雪。
之后，气温回升的太快，冰雪层在一天之内全部融化，固态水重归液态水状态，再加上之后连续数日的强暴雨，如果整个北半球都是这样的情况，在同一时间内涌入洪水区和低海拔区的水量会达到一个天文数字，最终将引发——史无前例的大洪水！
“洪水！”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是、是下游的洪水过来了吗？”
在说出这个词的同时，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一样的惊惶和疑问，能让银沙河这样的河水逆流的洪水，那会是什么样的洪水！？
所有人都一致看向了河流的另一头，那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周围全是吵杂的雨声和水声，靠肉眼根本无法分辨洪水是否正在朝他们袭来。
可即便洪水尚未袭来，依目前河流水位的涨幅速度，他们所在的这条狭窄山路也很快就会被银沙河上涨的水位所淹没。
山路另一边是峭壁，根本无法攀登，他们就像是被困在冗长孤岛上的困兽，无论是朝后跑，还是继续朝前跑，始终都在河水泛滥的范围里，根本跑不出去！
“怎么办？”
“别愣了，都上车吧，赶紧开车离开这条山路啊！”
“谁不知道应该上车走，可现在的问题不就是车不够吗！”
“这可真是要命了！河上面这么黑什么都看不见啊！”
“跑吧！”
“怎么跑！这条山路这么长跑有什么用，跑到哪里都一样好吗！”
“那——朝上爬？”
“怎么爬啊，这山壁这么陡，别说我们，就算是那支精英小队也爬不上去吧！”
“你们别说了，越说我越乱……”
……
众人惊慌失措的声音里，一道耀眼的红色光弧出现在漆黑一片的水面上，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掠过水面上方的半空。
那是——抢式信号弹！
成遇收回手，又朝抢里面填装了一颗，然后再次扬起手，朝着更高的方向射击。
先后两枚信号弹出现在夜空的大雨里，受恶劣天气影响，信号弹的光弧明明灭灭的，远没有晴朗夜晚时候明亮，但也足够点亮那片漆黑的水域，让站在崖坡山路上的幸存者们看清楚那边水面上的情景。
整条宽阔的银沙河依旧如他们早上出发时看到的那样翻涌奔腾，只是已经完完全全改变了流向，水浪一波接一波的从河道另一头——下游的方向涌来。
逆向的水流如同波浪，完完全全压过了原本的河面，远处的水浪一层叠着一层，水浪所过之处，水位急速暴涨，浪头汇入河流，硬生生改变了河水原本的流向，然后周而复始。
在更远处，还有更多的水浪正层层叠叠的涌来，那是能令江湖倒灌的大洪水！
这样的情景说明，整个下游地区的水位已经远远高过了他们所处的这片区域。
从一开始觉察不对到此刻的短短几分钟里，崖坡下的水位似乎又向上涨了一些，完全是肉眼可及的涨幅速度。
几乎所有站在崖坡边的人都下意识倒退了几步，他们已经走到这里了，眼看还有一点距离就能过河去到对岸。
可是，他们是不是只能走到这里了？
两枚信号弹的光芒逐渐微弱，众人盯着那一点点散去的光，仿佛看到了自己逐渐暗淡的生机。
就在那点星芒即将散去的同时，又有一道光芒掠过漆黑的夜空，落向水浪翻涌的河面。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再次发射了一枚信号弹，信号弹闪烁的方式和刚才的略有不同，是一枚求救专用的手拉式信号弹。
一些空投到灾区的物资包里，都有这样的信号弹，此刻队伍里，也有不少人的背包里有，那是他们长期携带的必备物资之一，但很多人也曾经许愿，希望在抵达西洲省的安全区之前，最好别用上这个信号弹。
发射这枚信号弹就意味着他们身处无法自救的险境，只能期盼救援人员的到来，可现在，救援队队员，部队队员，甚至另一支精英小队的队员，都在他们的身边。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能求谁来救？
他们突然感到了绝望，难道真的抽签决定谁能活，谁上车，谁离开吗？
“抽签吧，能逃一些是一些……”有人突然开口。
但更多的人却在抗拒摇头。
这样子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他们就算这一次死里逃生了，也会一辈子都记得，他们的命是拿另外一部分同伴的命换来的……
**
大多数幸存者们在生死冲击下绝望彷徨的时候，一小部分幸存者和救援人员已经跟着那支精英小队的人行动起来。他们来到山路另一侧的岩壁前，思考从这里攀爬上高处的可能性。
只要有一个人能爬上去，固定好绳索，那么底下的其他人就能全部上去！
但问题是，这一侧的山壁不光角度近乎笔直，岩壁光秃湿滑，此刻还在不断朝下流淌着雨水。所有人里，攀岩能力和经验最强的温柔尝试攀爬，可她肩膀伤势未愈，根本无法发挥出全盛时期的实力，没上去两步就直接坠了下来，被几个队员接住。
温柔摇了摇头：“如果攀岩装备在的话，可以打螺栓上去……”可她的攀岩装备，都在越野车里，当时匆忙逃离蔚县，东西都落下了。想到这里，温柔自责的不行，狠狠捶了自己两下。
“再试试，找可以替代螺栓的东西！”成遇大步走来，他已经让阿文将装甲车开至前面一处的岩壁旁。
他把背包丢进驾驶座，重新戴上战术手套，准备沿着装甲车的车门边沿爬上去，装甲车有数米的高度，可以减免一部分需要攀爬的距离。
温柔则已经爬进了装甲车车厢内，先拿了一卷绳索挂在身上，然后开始寻找一切可以替代螺栓、岩钉、岩塞的东西。刘爽也进了车厢，边找便询问温柔。
车外，韩澜也开始做准备，他攀岩能力也不差，多几个人尝试，可以多争取时间：“你手臂行不行？”他问成遇。
“行。”成遇言简意赅，不经意间一回头，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舒馥。
她站在雨里，仰着头，似乎正查看山壁。山壁很高，少说有100米，如果是不下雨的时候，还有可能爬上去，但现在……
成遇看到了她紧紧锁住的眉头，她不常露出这样的表情，肃穆又沉默，仿佛有很多无形的重量压在她纤细的身体上。
“等一下。”他和韩澜说了声，转身大步朝舒馥走去。
舒馥感觉到他的走近，收回视线看向他：“你们想攀上去？”
“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还有办法。”舒馥看了眼装甲车，一脸认真，“你们可以开车走，这种时候无所谓怎么坐，车厢可以多挤些人进去，车顶也可以爬些人上去……无论如何，至少你队伍里的那些队员都能活着离开，还可以救一部分人，剩下的……他们不是你们的责任，刘爽姐不是说了吗，人人都是幸存者，并非救援者就非要做牺牲奉献的事。你们得先救自己，才能去救别人。”
成遇没想到她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他看她，笑了笑，伸手按在她的兜帽上：“别担心，没事的。还没到最后一刻，大家都还在努力，总得要试一试。”
另一边，温柔和刘爽从车厢里爬了出来，身上和手里都拿了些绳索和工具：“队长！”
“来了！”成遇应了声，大手在她头顶安慰般揉了下，随即大步朝自己的队友走去。
“只找到这些，我不能保证行不行，试试？”温柔示意。
“行，试试。”成遇摘下兜帽，踏着车门边沿处，几下就爬上了车顶。
温柔和刘爽也跟着爬了上去，开始给成遇和韩澜准备攀岩装备。
另一边，崖坡旁的幸存者们纷纷从背包里掏出手拉信号弹，朝着河面上方的夜空，一一拉动发射。
他们知道不会有人来救他们，可他们还是抱着微不可见的希望，发出了求救信号。
一道、两道……四道、五道……
整个漆黑的银沙河水面，顿时像被数道焰火的光芒点亮，红色、蓝色、黄色、白色……在闪动的不同光芒里，他们再一次看见了自银沙河另一头层层叠叠逆向而来的水浪，他们附近的河水水位比刚才更高了，和他们所在的崖坡山路只剩下不到两米的落差。
周围雨水很嘈杂，但他们依然能听见水浪奔腾的呼啸声，那是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洪水。
姚若云站在崖坡旁，她紧张的揪着身前的背包，正在等待，舒馥很快就走了过来，在对方紧张期盼的视线里摇了摇头。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交流。
——他们不会走的，他们是战士和军人，从来不会临阵脱逃。
——可是，如果他们不走，就算事后不记录下我，木筏甲板上也站不下这么多人啊！而且洪水太快了，木筏很快就会被追上吧？
舒馥看着被数道信号弹点亮的河面，再次轻轻开口：“还有一个办法，但我之前从没试过。”或者说，从未摆放过，所以并不能确定摆放出来后的大小，也不确定哪些地方是可以上人的区域。
不过此刻想来，一切就像是冥冥中注定了一样。
河水上方，最后几枚信号弹的光芒也逐渐微弱下去。
有人早已泄气，一屁股坐在了山路上，垂着头灰心丧气。
可同一时刻，却突然有人指着不远处的河面大喊了起来：“快看！那、那是什么！”
什么？
其他人被她的喊声吸引，再次抬头看向河面，不知是谁，在这时再次发送了一枚信号弹，重新被信号弹光芒映亮的河面上，出现了一艘大型的船——呃，房子？呃，别墅？
原本还坐在地上的人顿时快速站了起来，伸长脖子，不断的去抹掉脸上和眼睛上的雨水，恨不得长出四只眼睛来，好把那艘快速移动过来的东西看清楚。
不是船！
也不是房子！
那是一艘——带着前后板甲和三层豪华别墅的超级大木筏！
**
半个小时后，当所有人登上这艘木筏，小心翼翼试探着沿光洁如新的原木色楼梯，从别墅后方的甲板两侧，分别登上三层上方带移门的玻璃大露台时，依旧浑浑噩噩的，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没有人知道这艘奇特的大木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从哪里漂流过来的，为什么会准确无误的以后甲板朝后的模式停靠在他们所在的崖坡旁，又为什么能在波涛汹涌的水浪上如此平稳且快速的行驶，他们甚至感觉不到他们是在水上……
驾驶舱呢？
动力呢？
木筏的主人呢？
这真的是传闻里异能者的木筏吗？
为什么和听说过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有太多疑问了，可他们谁都没开口，因为知道身边的其他人也都和自己一样，正陷入迷茫之中，大家都在怀疑此刻面前这一切，只是他们的幻想……
可在楼梯之下的后甲板上，还停着他们那辆饱经风雪的救护车，再往后，则停着装甲车。
这宽阔的后甲板，足有小半个篮球场的大小，周边一圈还带着可以自动升降的围栏。
那围栏是木质镶嵌玻璃的，大约有一米五的高度，透着一股质朴的风格，不太像现代化的电子产品。
但当第一个尝试的人——文意走下崖坡，靠近木筏想直接翻越后甲板的围栏时，木筏甲板那一侧的木质镶玻璃的围栏居然全部自动降下，整齐划一的消失在薄薄的甲板上，也不知道收缩去了哪里。
之后，第二个、第三个人……一个接着一个人试探着踏上了木筏，无论上去几个人，那木筏始终稳稳当当的停靠在那里，即没有摇晃，也没有离开，似乎在安静等待着所有人以及车全部登临。
这边发生的事很快吸引了山壁旁其他队员的注意，第一个登上木筏的文意原本以为那支精英小队陡然见到这样超越现实逻辑的木筏，会有所迟疑，至少稍稍查探后再做决定是否登临。
但他们那个身形高大的队长仅仅只是站在崖坡上看着木筏愣了数秒，就回头下命令，让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登上木筏。
之后，所有幸存者和队员纷纷沿着崖坡鱼贯而下，再之后，车子缓缓驶下崖坡，居然就那么直接的开了上去。
直至所有人和车全部登上了后甲板，原本静静停泊的木筏突然启动，它朝着远离洪水的方向——银沙河原本上游的方向开始驶动，甲板后的围栏又悄无声息的自动升起，整个后甲板再次成为一块安全的空间。
后甲板有一百多平米，但上来两辆车再加五十多个人后，依然显得有些拥挤，于是，有人取出手电筒开始查探木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黑，还是别墅里的主人锁住了全部的门窗，亦或是这些门窗都安装了单向玻璃，总之他们无法透过玻璃墙和玻璃门看到别墅里面的光景。
他们发现自己也无法靠近别墅的门和屋檐，空气里像是有无形且看不见的冰冷墙壁，阻挡着他们的去路。
别墅左右两侧的甲板很狭窄，他们无法通过两边去到前面的甲板。
最终，有人发现了后甲板两侧通向别墅顶部的木质楼梯，这一次，他们成功走了上去。
整个玻璃露台大约有七、八十平方米，地面是原木色地板，四周围下半截是镶嵌着玻璃的木质围栏，上面和顶部则是全封闭式玻璃墙，最前方的围栏上方是玻璃移窗，有人上前试了试，发现可以打开窗户。
他们趴在玻璃移窗前，用手电筒朝前面的甲板照去，可以看到别墅二楼带木质屋檐和玻璃泳池的阳台，最前方甲板上纯玻璃天顶下方奢华的嵌入式沙发卡座、位于甲板最左侧的无边际按摩浴池、躺椅、摇椅……虽然到处都暗着，但依靠手电筒的灯光也能看出前甲板娱乐区域的奢华和舒适。
这哪里像什么木筏，这根本是一座水上飘浮豪华别墅！
有人大着胆子想翻越露台，通过阳台下到前甲板去，可当那人好不容易从玻璃窗翻出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撞到了下方的空气墙，和刚刚在别墅后门前一样，有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空气墙制止了他的举动。
这诡异的违背常理的一幕让那人慌里慌张的又翻回露台，他没能成功下去，倒是因为开窗，让外面的大雨从打开的窗口扑打进来，弄湿了一大片地板。
在其他人谴责的目光中，那人手忙脚乱的重新关上窗，退到了露台的角落处，不再闹腾，开始趴着玻璃看外面咆哮的水流。
这整艘木筏豪华崭新，却也诡异到不行，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人，但却从这诸多限制里明白过来，他们只是一群不速之客。
对方让他们上木筏，载着他们朝远离洪水的上流而去，并不代表朝他们敞开整栋别墅，欢迎他们做客。
它只是单纯的在救他们的性命。
但对幸存者们来说，单是这一点，已经完全足够了。
露台并非是空的，里面有一些固定在原地的木质长椅和长桌，造型都很有格调，非常漂亮，很像公园里那种公共设施，似乎是提供给客人坐的。
有人小心翼翼坐下，见没发生什么意外才长长出了口气。
虽然人多椅子少，大家也不敢朝桌上座，最终在露台里各自找了角落，或站或席地而坐，在鼓噪的心跳和呼吸渐渐平缓之后，才开始压低声音交流。
外面河面的水浪很急，偶尔在河道曲折处会见到正向和逆向两个不同方向撞在一起的水浪漩涡，但木筏从旁边驶过时，始终都能保持平稳，并且前进的速度很快，洪水并没有追上他们。
有人把木筏称为诺亚方舟，也有人反对，认为这是在骅国，不该拿国外的神话故事来命名，将之称为骅国一号更贴切一些，或者使用一些神话传说里的称为。
例如：玉兔一号！
又例如：悟空一号！
再来：宝莲灯一号！
安安静静靠在角落处的舒馥：……
姚若云凑到舒馥耳旁，悄悄道：“学姐，我觉得宝莲灯一号不仅好听，还挺贴切的，你想啊，变大变小变漂亮……”最后一句，她下意识唱了起来。
舒馥：……
谢谢，但婉拒了。
她们两人靠站在露台的最后侧，透过玻璃能看到后甲板的情形，成遇小队的几个人正帮着救援队的人查看救护车里三个重伤员的情况。
因为救护车暂时熄火了，他们重新把里面的小型发电机开了起来，用仪器维持着两个重伤昏迷队员的生命。
刘爽上前询问情况，文意从救护车上下来，表情有点凝重：“醒的那个用了止疼药，暂时睡了，另外两个如果四十八个小时内还不进行二次手术，恐怕就危险了……那个救援站还能去吗？”
一旁的韩澜正用夜视望远镜查看对岸的情况，那里地势比山路这一侧要稍微高一些，但那里地形平坦，如果洪水涌来，恐怕吞没的不仅是河岸，连同陆地也会一起淹没。
“不，应该已经淹没了。”靠在木质楼梯旁的成遇突然出声，他示意了一下方向，“那个救援站，在洪水过来的方向。”
“但那里离河岸挺远的。”
刘爽叹了口气：“就算这样，我们也没办法走回头路，太冒险了，更何况，现在什么时候上岸，在哪里上岸，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她说着，看向了他们身后漆黑一片的豪华别墅。
成遇也回过头，看向了别墅的后门。
露台里，舒馥看着甲板上的人，突然发现成遇此刻靠着的位置很像上一次她在屋里看到他时，他所在的位置。
两种不同形态的漂流岛屋，两次完全不同的地点，此刻的成遇却和上一次的成遇意外重叠了。
仿佛是觉察到她的目光，原本看着别墅后门的成遇缓缓抬头，视线与玻璃露台里的她对上。
舒馥在心里赞了句真敏锐，唇角却第一时间朝他扬了起来，还伸出手冲他摆了摆。
对方回了她一个笑容。
**
舒馥叹了口气，重新找了一处角落处席地而坐，面朝着围栏方向，看似在看外面的河水，但其实借着身侧姚若云的掩护，正查看手里的地图面板。
在姚若云眼里，她就像是对着手心的空气在点点画画，她估计她在操作自己的面板，顿时更加谨慎小心，用抱着她的动作替她完完全全掩护起来。
地图面板上，水域的范围比上一次查看时扩大了不少，这代表洪水区扩大了，水位暴涨，银沙河又消失了一大截，目前只有西洲省和香洲省交界处的河道还清晰存在着。
如果天气情况没有变得极端恶劣，没有自动触发漂流瓶防护罩，木筏可以一直载着这些人逆流而上的话，其实她能把他们直接送到西洲省边界处。
那里海拔更高，大洪水不会追到那里。
只要比对之前救援站分发的地图，找到西洲省内距离银沙河最近的救援站点，然后在那附近靠岸，他们就能直接抵达西洲省的救援站点，一步到位。
舒馥思绪转的飞快，很快找到了那个救援站点——达日县。

第118章 蔚县
达日县的平均海拔有3500米，最低海拔也在2800米以上，哪怕是在全球水患之后，也依然是比较安全的县城。
从地图所示，如果木筏在距离达日县最近的河岸停泊，他们一众人从岸边到达日县，沿山路而上，大约只需要再走十几公里。
那里是西洲省和香洲省边界地带，从银沙河西面上岸后，基本已属于西洲省地界，达日县再往西南还有另外两个救援站，距离都不算太远，即便达日县情况不佳，他们需要再等待救援，也应该很快会等到。
最后，达日县往西陆行约400多公里，就是知城所在。姚若云的父母就在那里，郑菲菲一家也在那里，只要木筏能顺利靠岸，所有人——包括她，就能顺利登陆。
舒馥决定的很快，直接将达日县附近的河水水域设置为目的地。
航线信息出来了，【621/07:45:04】，倒计时开始正常倒退，说明从这里到目的地的这段河流水域都能正常行驶，不会遇上落差较高无法前行的水路。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一年多的雨期，原本那些有海拔落差的区域都已经被高涨的河水淹没了。
现在是晚上六点，抵达那里的时候是深夜，天色最黑沉的时候，加上下雨，视野会更差，刚好合适木筏悄悄靠岸。
“行了，睡会吧。”舒馥收起面板，借着背包掩饰取出一叠便签和一支笔，把目的地和抵达时间写在了上面，让姚若云看过之后才又收起。
之后，她们两人一起调了个方向，背靠着围栏而坐。
四周围，原本坐着的幸存者却在这时纷纷站了起来，他们扶着最前端的围栏，透过玻璃窗，看着夜幕中的水面，在前方的水域里出现了建筑物的痕迹。
他们忍不住发出低呼，那几根钢筋柱子十分高大，就突兀的立在河水中央，四周围似乎还有断裂的悬索。他们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大桥！
这是他们原计划今晚入夜后抵达的那座大桥！居然已经被河水给淹没了！
幸存者们此刻十分慌张，毕竟周围的水域太暗了，无论驾驶木筏的人此刻在别墅里的哪一层，在这样的情况下，都很难不出错。他们害怕这木筏会一头撞上矗立在河水里的桥柱，或是经过时被仍在摆动的悬索甩到。
但很快，木筏开始转弯，左右右左，万分灵活的避开了每一个可能碰上的障碍物，在这整个过程里，木筏甚至都没有减速。
众人牢牢扶着围栏，随着木筏的转弯时不时发出阵阵低呼，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坐公园里的碰碰车，明明转来转去看着挺危险的，但事实上一点事都没有。
片刻之后，木筏离开的大桥区域，再次以直线快速前进。
“哇，太神奇了……”有人忍不住感叹，“我也好想有这样一艘木筏啊！”
其他人：切~~
这话说，谁不想啊！
但这是想不想的问题吗？
别的先不说，就这木筏上这豪华无比的三层别墅，放在和平年代也不是普通人能拥有吧！
**
露台一隅，舒馥靠着围栏，一抬头刚好能看到露台的玻璃天花板，她没有想到第一次摆出这个典藏S级的屋型，居然会连屋子大门都没机会进去。
刚才她也趴在阳台最前面看过了，这个屋型整个前甲板区域似乎都归入了漂流岛屋的防护范畴，大抵因为沙发卡座、无边际按摩浴池、躺椅之类的设施上方有一个纯玻璃的天顶，就像是起始屋型的前门屋檐一样。
只不过现在，这个屋檐变成了纯玻璃的，并且覆盖了整个前甲板区域，将那里完完全全纳入了防护范围。
舒馥这会心里其实痒痒的，很想去参观一下自己的新屋型，尤其那个位于甲板前端最左侧的无边际按摩浴池，木筏漂流的时候，躺在里面洗澡是什么样的感觉。
风雨肯定是进不了甲板范围的，但如果不开漂流瓶防护罩的话，其他人应该能一眼看到浴池里的她吧，毕竟浴池是无边际的，左侧和前端都是玻璃壁，完全透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处自己的木筏之上，又或是今天徒步了一整天实在太累，舒馥靠着阳台的围栏，思绪转着转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姚若云小心调整自己的姿势，好让舒馥靠的更舒适一些。
冻雨停下的那天，她们两个在隧道外等外出的队员回来时，舒馥曾和她说过一件事，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如今在她身上也发生了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所以她很快就接受了。
那时候她才知道为什么在离开小茶馆之前的那个晚上，舒馥会给了她一个装着各种熟食水果奶茶饮料和少量日用品的大箱子，让她收入背包格。
依照舒馥的说法，假设她去不了西南高原的救援站点，也很有可能同样去不了西洲省地界的达日县。
但现在，她还不能完全肯定。
如果真是那样，此刻在木筏上的这一程，很有可能成为她们离别之前最后的相聚时刻。哪怕只是假设，姚若云也感觉到了强烈的不舍。她想她们一起去达日县，然后再一起去知城。
她想带她去见她的爸妈，让妈妈给她做她喜欢的泡泡小馄饨，让她看一看妈妈的头顶，是否有和她一样的白色光条。
她也想跟着她去见她的朋友，一个月后就是春节了，她们说不定可以一起放烟火，哪怕只是最小的那种。
再之后，她会带上她爸妈，跟着她一起去察木县找卢政他们。他们都有木筏，他爸爸会种点东西，木筏这么大，完全可以在甲板上装一个集装箱搞种植，里面放上一箱箱的营养土，想吃什么都自己种。
其他人的木筏上也可以安装好集装箱后再饲养一些鸡鸭类的小型动物，这样除了鱼肉之外，他们还能吃上鸡蛋和炸鸡。
然后等到冬天再次来临之前，他们一起坐着木筏去南半球的水域……
姚若云万分憧憬着这样的生活，可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就像是从小到大，最想要的最美好的那个事物，永远都不会属于她。
因为有心事，这一程她居然一点睡意都没有，一直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好让舒馥能睡得更加安心。
**
凌晨两点，银沙河上游。
夜沉如墨，随着最后一个幸存者走下甲板踏上陆地的时候，原本安静停泊在那里的木筏又缓缓调头，沿着银沙河急速的水流驶离，逐渐融入漆黑的夜色里。
这里已经是海拔2800米之上，原本一直追在木筏后面的水浪不知何时早已消失，银沙河的河水在这个区域是正常的流向。
幸存者们都很困倦，即便不少人心里默念着要警惕，不能睡，但大概因为木筏行驶的实在非常平稳，玻璃阳台里淋不到雨也吹不到风，又或是知道还有一支精英小队守在下面的甲板上。
所以最后，还是有很多人都睡着了，当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木筏已经靠岸。
四周围很黑，只听到雨水落在河面上的声音，混合着水流声。
大家都有些慌，纷纷离开玻璃阳台，回到后甲板上。
小队成员和部分救援人员都没上阳台，而是坐在甲板上的车内避雨，舒馥和姚若云跟着幸存者一起过去的时候，刘爽成遇他们已经通过卫星手机上的导航将十几公里外的达日县定为目的地，并且规划了前往那里的路线。
“停靠的位置有一点偏，过去得绕一些路，这次救护车会先行，其他步行者跟随装甲车。顺利的话，天亮之前可以抵达达日县救援站，有问题现在可以提。”成遇一边说一边重新穿上冲锋衣，戴上手套。
大家听完才知道自己已经抵达了安全的西洲省边界，最近的救援站又在十几公里之外，还哪里会有什么意见，当下纷纷摇头。
“那行，出发吧。”刘爽点了点头，开始示意众人排队登陆。
另一边，文意安顿好救护车内的三名重伤员，下车和救援队的队长说了几句。
她似乎是想再安排两名轻伤人员里不太方便走路的人坐上救护车，好跟着先行一步去达日县。
但那个救援队长想了想，还是示意她跟车，因为队里原本几个医护人员都没能逃出来，目前只剩下她懂救护，万一路上重伤员情况有变，她能即刻采取行动。
文意原本正要点头，但顷刻之间，她像是触电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救援队长喊了她两声，舒馥刚好在附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随即也是一怔。
那个名为文意的女救援队员，头顶上居然出现了白色光条，并且不是像刘爽和韩澜这样依然处在闪烁状态的，而是完完全全稳定下来的。
上面的数值是：29。
这是一个新种类的数值，比从前看到的几个异能者要高，但却又没那么高。
她不知道文意算不算自己任务里的关联人物，相比郑菲菲、陈法这些人，对方与她的关联似乎远远不及。可她出现异能的速度——或者说她觉醒的速度，又远比任务关联人物要快的多。
这几天对方和她一直都在同一个隧道里，她见过刘爽和韩澜闪烁的光条，但是一直都没瞧见文意头顶曾出现过白色光条，今天第一次见到，居然已经觉醒了！
区别在哪里呢？
舒馥回想之前发生过的种种，总觉得自己之前那点对白色光条和数值的有限猜测又要被她自己推翻了。
文意僵了足有一分钟，但她很聪明，并没有因为骤然出现的变化而冒然说出一些话或是做出一些行动。她努力把内心的震撼压了下去，重新看向正询问她的救援队长，随即扯了扯苍白的唇角，表示自己刚才有些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立刻过去跟车。
救援队队长又叮嘱了几句，随后将一个对讲机交给她，表示等后续他们到了，会在达日县呼叫她。
文意接过对讲机，将它放入防水背包，然后转身，跟在缓缓驶动的救护车后面，下了甲板。
舒馥能看出来，她依旧有些浑浑噩噩的心不在焉，时不时查看一下自己左右两边，像是想知道是否有人在注意她。
舒馥忙收回视线，她猜测对方刚刚应该不小心调出了面板，然后顺势查看其他人是否能看到。
很聪明很低调的女生，懂得怎么保护好自己。
舒馥没有再去观察她，跟在刘爽他们身后，下了木筏，并在所有人登陆后，在角落处借着从背包里取东西的动作，在地图面板上启动了木筏自动漂流的模式。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木筏自动离岸，融入夜色的一幕。
直至他们所有人离开河岸，走出数十米的距离，舒馥才悄悄触摸手环，将木筏收了回去。
救护车已经率先驶离，副驾驶的队员拿着地图，以保证开车的同伴不会迷路，纸质地图上面，是温柔刚刚画上去的标记，那是之前成遇刘爽他们规划出来的路线。
装甲车则带着剩下的人开始步行，这一次，车子在前面开路，同时打开了车灯，给后面的人照清楚脚下的路。
幸存者拉拢兜帽，再次迈动酸软的腿，努力跟上。大概因为这里海拔比较高，众人登陆没多久，就感觉步行起来比白天要累的多，喘得也有些厉害，只能整体放慢了一些脚步。
舒馥的腿也很酸，大约因为睡了一会，白天徒步几十公里的后遗症出来了，此刻两条腿都不太像是她自己的。
然而，当最前面的装甲车转过一条山道之后，舒馥很快发现，她即便想继续走，也没办法再往前了。
山路不算窄，左右都有缓和的斜坡，可无论是道路中央，还是斜坡部分，她都没有办法继续前进了。屏障是很长的横线，自北向南，平行于银沙河。
她猜测，这里才是香洲省和西洲省真正的边界线。
“学姐……”姚若云拉着她的手，回头看向她，对上舒馥的视线时，很快明白过来。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虽然知道这一刻会来临，可当真正面对，她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嘘。”舒馥轻轻示意了下，将对方朝自己拉了拉，然后倾身抱住她。
姚若云明白，当即收声，把想说的话和想流的眼泪都忍了回去。她只是抱着她点头“嗯”了声，表示自己都知道。她爸爸妈妈在知城，她必须要去，所以不会任性的说出想要留下陪她的话。
舒馥之前给她的那个卫星电话没有再拿回去，所以她们以后可以一直保持联系。那部电话里除了舒馥的号码，还存了卢政和郑菲菲的号码，等到她抵达知城后，她会想办法联系郑菲菲。
如果有机会见到对方，她会把舒馥放在她物资箱里的一把烟火棒交给对方，并转告她，她并不是故意失约，她都记得，但是还需要再多一些时间才能见面。
两人站在山路的边沿处拥抱，其他幸存者经过时虽然侧目，但他们只是以为她们走累了，看几眼便超了过去。
很快，最后一个幸存者也已经走在了她们前面。
姚若云终于可以压低声音和她说几句话：“你就这样走吗？”
“嗯，那边就是河，很方便。”
“可是，山路很黑。”
“放心，我不怕。记住，跟着刘爽他们，不要掉队。”舒馥拍拍她手臂，“快去。”
姚若云摇摇头：“不，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舒馥无奈，只得率先转身，然而才走出没几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没良心的小丫头，又打算静悄悄的玩失踪啊！”
舒馥赫然回头，姚若云也正一脸震惊的朝后看去。
不远处的山路上，除了开口说话的韩澜之外，刘爽也在，而在他们后面，成遇也正缓缓走来。

第119章 最后百分之五
舒馥没有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似乎先说什么都不对劲。
刘爽第一个走到她面前，暗默的雨夜里，她看着她的眼神有一点无奈和感叹：“我还在想，就算不说原因，你至少会和我们道个别。”
“刘爽姐……”舒馥喉咙有一些梗塞，其实这几天，她已经隐隐有了些感觉。一些事，她没有说，对方却也没有问，她一度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不闻不问”，甚至在她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依然选择“默然”。
但显然，对方并不是这么打算的。
见她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刘爽忙按住她的肩膀：“别说，和之前一样，什么都不用说……就，好好的和我们道别。”他们毕竟是军人，这是他们的任务，如果问了，知道了，挑明了，即便没办法带她回去，也一定会将她记录在册。
所以，就像现在，彼此心照不宣就行。
不拆穿，也不主动问，就当完全不知道，然后，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好好的道个别。
即便后面的话刘爽没有说下去，舒馥也完全从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明白了，她心里泛酸，上前一步，抱住了对方：“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不告而别了……”
“你呀，这个时候知道道歉了？韩子说的对，你就是个没良心的小丫头，要是我们不来，你是不是真的就这么走了？”刘爽抱住她拍着她的背，语带责备，可视线余光，却瞥见了几步走至她们身侧的成遇。
她看了眼成遇，对上他的表情后，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真的是，都这样了，居然还不舍得她这一两句的责怪。
刘爽摸摸舒馥脑袋，松开她时语气回转：“行了，你的道歉我收下了。傻丫头，我是军人，但我也是你的刘爽姐，记住了吗？”
“记住了。”舒馥乖巧点头。
“又装乖。”刘爽笑了笑，这一刻，她再次感觉到面前的人给她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感。她们似乎也曾像现在这样，有过矛盾，不，似乎是远比刚才那样不痛不痒的两句话更加激烈的争执……
她好像在说：不行，还要继续改，现在这样她肯定拍不了……
什么？
刘爽有片刻的意识凝滞，前后连一两秒的时间都不到，她就像是短暂的失了下神，想到了某个模糊不清的梦中的场景，然后又瞬间清醒过来。
她再次看向舒馥，舒馥也正在看着她。
或者说，舒馥正在看她的头顶，刚刚白色光条又出现了，转瞬即逝，依然没满，还有五分之一的进度。
刘爽拍拍舒馥，走开几步，把空间留给了成遇。
相比刘爽，舒馥总觉得成遇猜测到的更多，再次面对他，她其实是有些忐忑的。这一路，他对她诸多照顾，他可能早就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在那时把提前撤离这件事的决定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她那时转回头去救他，在担忧和责备之间，她能感觉到其实他是欣喜的。他不常表露自己的情绪，可那一次，他没能控制住，她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
她承认，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即便她再次不告而别，下次再见面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她就像是仗着他对自己的在意，所以才会在不得不离开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不告而别。
就像她知道，这一刻，哪怕他面色冷凝站在她面前，也不会对她说出任何责备的话。
可她还是觉得忐忑，总觉得辜负了些什么。
成遇大概也从她的表情里读到了她此刻的情绪，他伸出手，再一次的轻轻按上她头顶的兜帽，就像过去每一次那样，温和了语气和表情：“别怕，没事的。我只是想问，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他内心的疑问太多了，可他知道她不想说。
既然她不想说，那他就什么都不问。
成遇没有问她是否能不能再见面，像是笃定她即便独自一人离开，下一次也能好端端的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这个人，实在太过温柔。
舒馥轻轻叹了口气，拉下头顶的大手，用两只手轻轻握着：“成遇——”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不是认真时的“成队长”，不是调侃时的“成遇叔”，更不是很难得软着语气的“成遇哥”，而是简单直白无比的叫了他的名字。
这一刻，她不是这个世界里才刚毕业工作没多久的舒馥，而是她自己世界里那个踏上社会多年见过各种形形色色人物的舒馥。
不知道怎么的，她明明什么都还没说，他的心脏却微微一缩，就像是有尖锐的东西扎在那里，刺痛顿时弥漫而开。
舒馥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明白他似乎是误会了她要说的话，她朝他走了两步，一只手仍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却朝上伸出，垫着脚主动揽着他的脖颈将他抱住。
他太高了，她抱得有些艰难，她感觉到他微微俯身，配合着她的动作，用另一只手揽紧了她的腰。
“我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但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能更加自由。”舒馥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朝他轻轻说道，“你有我的卫星电话号码，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
她顿了顿，才道，“我会回的。”
瞬间，她感觉腰上的手臂收紧了。
她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应道：“好。”
“等……可以再见的时候，我会发消息告诉你。”
“好。”
“还有其他想知道的吗？”
“……”这一次，他沉默的很长时间，才缓缓道：“没有。我等着……和你再见面的时候。”
舒馥松开手，抬头看着他笑起来：“那你可得好好活。”
这话的指向性很强，明显是在说之前蔚县的事。
他同样朝她笑了笑：“我记住了。”
他的笑容牵动了他的眉眼，原本沉凝的神色一下子变得舒朗明快起来，这是很难得的表情，舒馥忍不住伸手，在他狭长的眼尾处抚了抚，指尖掠过了他眼尾处的疤痕。
他低头看着她，没有动，任由她轻触自己的伤疤。
舒馥又想起什么，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装满了彩色糖果的玻璃罐子。
玻璃罐子不算大，里面的糖果还是上次那家店的，不过是不同款式，这次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小星星，比上次的花朵小，同样有各种颜色，晶莹剔透的看着像水晶一样。
她把罐子递给他：“每天一颗，吃完的时候应该就能见面了。”
成遇接过那个玻璃糖罐：“好。”
他们三人毕竟还有护送任务，时间差不多了，韩澜也挤了过来，说要告别，说也要拥抱，还要糖果作为礼物。
“……没有一样的糖了。”舒馥说着，又去“掏”背包，最后“掏出”一盒星球棒棒糖，里面有八支。
刘爽过来踹了韩澜一脚，把舒馥的手按住：“好意思，一个大男人问小姑娘要糖？”
“你怎么光说我，我才二十八！他都三十——不，现在都三十一了！标准老男人！”
成遇：……
姚若云：……
舒馥看着他们闹，最后把那盒棒棒糖塞给了刘爽：“累的时候就吃一个。还有……”她思考着选择措辞，“如果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有疑问和不解的地方，就打给我——打我那个卫星电话。”
说着，她又转向韩澜：“我保证，如果你们给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处理。”她说的处理，自然不仅仅只是接电话这么简单。
他们的白色光条早晚都会走满，而且看情况，数值应该都很高，觉醒之后，也会有别于普通的异能者。
她刚刚说的这句话，也等于给了他们一个承诺，或许现在他们不会明白，但等到他们觉醒之后，再想起来她今天的这番话自然就会明白。
如果那时候他们已经做出选择，无论多远，她都会赶去。
雨依然还在下，不过没有人在意，舒馥朝四个人挥挥手，转身再次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前方等待着她的，是孤独。
每次离别都很惆怅，虽然她很想和大家一直待在一起，但她很清楚，目前阶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姚若云要去知城和父母团聚，刘爽成遇和韩澜也要继续护送那些幸存者去救援站，结束之后还有需要他们继续执行的任务。谁都没有办法任性且肆无忌惮的抛下一切。
一个人如果丢下了亲情，丢下了责任，那即便勉强聚在一起，很多东西也会变质。
就像她对成遇说的，她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自由，她会解开这个世界的谜底，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希望下次再见面时，他们都能变成更好的人。
雨水淅沥的山路上，那道身影转了个弯，彻底看不见了。
“走吧。”成遇重新拉低兜帽的帽檐，第一个转身，踏上了与舒馥反方向的山路。
**
半个小时后。
舒馥靠在开着潮汐模式的大浴桶内，享受着温热的水流一层层的涌来，早已把稍早些的惆怅和孤独感挥之脑后了。
这个浴桶的潮汐模式她还是第一次用，因为之前单机时一直都在水上，天天在水浪上漂着，所以比较喜欢温泉模式，泡泡浴模式也用过很多次。但人就是这样的，每回缺什么的时候就会想念什么。
这次在陆地上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一直被冻雨和暴风雪困在一方建筑里，这让早已习惯了在无边水域上漂流生活的舒馥有些想念潮汐的声音。
她从昨天早上开始雨中徒步，冲锋衣虽然防水，但走了那么长时间，肯定会进水，晚上上木筏之后，又没条件换衣服，只得继续裹着半干半湿的衣服靠在露台睡了半宿。
此刻回到自己的小家，终于能卸下笨重厚实的衣着装备，好好的洗个澡。
她伸手，从一旁的置物架上端过泡好的杯面，撕掉盒盖，开始吃连日来最安心踏实的一顿饭。
其实这几天她吃泡面的次数并不多，大多只是吃干粮，偶尔泡一次，也是为了给其他队员补个餐，自己和姚若云只克制的吃一点。
泡面，配上炸鸡翅，再来一罐清爽解腻的快乐水，舒馥这个潮汐浴泡出了她特有的风格。
浴桶泡的落地窗外，就是银沙河和流动的河水，雨比之前大了些，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上游的河面没有他们徒步那一段的河面宽，但是水流很急，所以她在摆放木筏的时候，选择了停泊模式。
因为要隐蔽上木筏，她没有从之前登陆的地方走，也没有大张旗鼓的直接摆放典藏S级屋型，而是照旧先开启漂流瓶防护罩，然后在河水边的树林里摆出了小小的原始屋型，这样可以借着树木的遮挡上木筏，不至于在毫无遮挡的岸边“凭空消失”。
但很奇怪，明明她对典藏S级屋也十分好奇，很想上去装备电卡，将整套屋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部参观一遍，但看到熟悉的小小木筏和漂流岛屋出现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浓浓的喜悦和归属感。
这种感觉，远胜看到典藏S级屋的心情，就像是这精致小巧的漂流岛屋才是她真正的家，而那套豪华的水上别墅，真的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只是个奢华的度假屋。
在她身心俱疲的时候，在她被强烈的离别惆怅和孤独感包围的时候，她更需要的是被她一点一点亲手装扮起来的小屋。
似乎唯有在这里，才能治愈她。
半个小时后，舒馥穿上干净柔软的居家服，把两个洗衣机里的衣服晾到了烘干机里。
木筏并没有进入自主漂流模式，她也没有着急设定目的地，而是就停泊在了上木筏的那段水域里。她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现在5级木筏任务还差百分之五，说不定手环一个抽风，又让她回去找刘爽成遇他们了呢？
这种情况可能性虽然很低，从前几次升级木筏前的最后百分比任务也都是单机模式，但不能排斥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为免自己又跑来跑去像个神经病，她决定一动不如一静，先在银沙河这附近苟个几天再说，反正木筏防护罩积累了很多时间，完全不用怕不够用。
她从浴室里出来后，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她原本睡了半宿，以为自己不会困，结果刚才吃了些东西，此刻又彻彻底底把自己洗干净了，置身恒温干燥的小屋里，困意开始上涌。
舒馥在功能面板上使用了“一键除尘”，之后卸下了电卡，拉拢了起居室两边的落地窗帘。
她爬上上层小卧铺，把卫星电话都调成震动模式后放置在床头柜上，掀开薄薄的夏被，钻进了自己舒适温馨的床铺里，然后外面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和有节奏的雨声里，陷入了梦乡。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她在床铺上打了个滚，感觉自己简直从身体到心全部都活了过来。
她拿过卫星电话，先把震动调回响铃，然后查看消息。
上面果然有未读消息，一条是姚若云发的，另一条是成遇。
姚若云：我们终于到达日县了！我的天啊，我终于走完了！这里情况还不错，虽然只是个小县城，但后期加建了很多避难屋。刘队说这种屋子冬暖夏凉，防雨防潮防冰雹，在西洲省的城市和县镇都规划建设了很多，用来安置我们这些迁移者的！除了小一点，没有其他毛病！幸存者们已经正式移交给这里的救援站了，我也是其中之一。大家会在这里休整一天，然后做个人资料登记，最后根据大家不同的转移方向安排车座。刘队说他们要去另一个救援站点补充物资，那里距离知城更近，可以先把我捎过去，再托那里的其他队友安排我去知城。如果顺利的话，三天之后我就能到达知城了，到时再和你说！
成遇：所有人顺利达到，重伤员也安排了手术，照顾好自己。县里有信号，已经给你的卫星电话缴了费，之后可以放心使用。
看着这两条消息的长度对比，舒馥忍不住笑出了声。
成遇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做实事，不过他也确实她解决了后顾之忧。
她分别给两个人回消息。
——自己一个人转移的时候要小心，有能充电的地方就把电击棍充上电。
——谢谢啦~
只可惜卫星手机，只能发文字消息，没有表情包。
不过现在和她能长期保持联系的人又多了几个，以后预想到即便之后还会有单机的日子，她也不会太过寂寞。
舒馥起床洗漱之后，走出前门，站在屋檐下伸了个懒腰。
今天大雨，风不算大，她坐在屋檐下喝了一碗自己煮的鸡肉香菇粥，还有一份牛肉煎饺，然后在参观典藏S级超度假风奢华别墅屋和七连抽之间犹豫了片刻。
最终，她决定率先参观新屋型，然后再在新屋型里面找个最舒适的地方进行七连抽！

第120章 最后百分之五
这一次，光影变幻的时间稍有一点长，大约维持了十秒左右的时间，比她直接通过漂流瓶摆放度假屋的时间还更长一些，或许是因为她身在漂流岛屋内。
效果类似于一个是从抽屉里直接拿衣服，另一个是要换掉身上的衣服穿上另一件。
舒馥因为光影的变幻而有些眩晕，下意识闭了闭眼之后，再睁开，周围已经完全改变了。
宽阔的银沙河河面有足够的水域让这座S级木筏屋惬意的舒展它的羽翼，她此刻应该是站在别墅最前方的大客厅里，这是一个左右开阔的长方形客厅，和外面的甲板相比依然是压缩空间，目测面积有七、八十平米左右。
客厅顶部挑高，大约有三、四米，两面为墙，前方和右侧所有的墙壁门窗，都变成了大幅的落地玻璃，这使得整个客厅的视野变得极其宽阔，即便坐在客厅内，也能一眼将外面天空和水域的景色尽收眼底。
客厅以原木色系地板、墙壁天花板搭配烟灰色家居为主色调，偶尔点缀黑白色，黑白和烟灰虽然是冷色调，但是原木色的暖色基地又冲淡了这种冷，反而显得十分高级雅致。
客厅内部该有的家具和陈设一应俱全：柔软宽大的沙发套装，造型别致又实用的茶几，柔软崭新的长毛地毯，压缩玻璃陈列柜，装着少量书籍的大书柜，模拟火焰的电子壁炉，色彩清新又柔软的电动落地窗帘，可以连接手机和平板的巨大显示屏幕，还有除了落地灯吊灯台灯之外的各种顶部和墙壁小射灯。
因为她在改换屋型之前就已经装备了电卡，所以在屋型改变后，所有的灯光都是默认打开的。
她在原本的世界装修过自己那套loft房，很清楚好的灯光效果是需要专业设计的，暖光冷光带上细碎钻石效果的小射灯，搭配玻璃或是黑曜石，灯光不同的颜色和角度都会带来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而现在，这个客厅里的灯光明显就是设计费最贵的那种搭配。哪怕此刻外面正在下雨，又是一个阴霾无比的天气，可客厅内却因为这些角度和光度完美搭配的小射灯而格外明亮澄澈，华丽敞亮。
周围的家具家电和家居虽然都是新的，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一些她常用的物品，例如充电宝、书籍、小零食、垃圾桶、蓝牙音响、饮水器之类的物品类东西，甚至包括她刚刚喝到一半的咖啡杯，都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它们各自应该出现的地方。
原本位于前门和后门两处的功能面板现在则位于左侧靠近玻璃的墙上，她觉察到有些不同，发现这个面板在这个屋型里居然是可以直接取下来的！
本来她想要操作漂流岛屋的一些设置，只能站在前门和后门的地方，但现在她可以随着拿着功能面板，全屋操作，大约因为这个S级屋型内部太大，会有一些细节上的调整。
很快，她又发现客厅前方的玻璃墙原来是可开启的玻璃门，每一扇都有固定的中轴，可以全部从横向拼接的模式调成纵向打开的模式，全部打开之后，整个客厅前端的玻璃墙便成了敞开式屏风状态，视觉效果更好。
那道通向水下玻璃卧室的门还是在客厅差不多的位置，她下去查看了一趟，比原本大了大约两倍，靠近玻璃墙的一角多了一块洗浴区域，多了一个造型漂亮的四角浴缸和几个玻璃柜子。
继露天浴池之后，又出现了水下浴缸。
这是，让她以后一边泡澡一边欣赏外面的水下世界吗？
**
通向其他房间的走廊位于客厅的右后方，延续了客厅右侧的大幅玻璃墙，是一条全落地玻璃的宽阔走廊，走廊上从前到后，有四扇门，里面分别是洗手间、储藏室、健身运动房、娱乐阅读影音室。
餐厅外加开放式厨房在整个别墅的最后方，是一个左右和后方三面都是玻璃落地墙的一体式用餐空间，厨房靠着走廊最后一间娱乐阅影音室的墙，首先是一个带水槽、流理台和各种内嵌式厨房电子产品的中式厨房，一旁还有双开门大冰箱和冷冻冰柜。
正对着中式厨房的是位于用餐空间中央的岛式吧台，这是西式厨房台面，同样有清洗用的水槽和内嵌式电磁炉，她在这里看到了她原本摆在厨房的咖啡机和常用厨具、调料罐，还是和客厅一样，自动归纳在了柜子里或是台面上它们原本最适合摆放的位置。
吧台反面放了几张旋转高脚椅，她可以直接在岛式吧台上吃饭，或者坐在这里喝杯咖啡，看看四周围的景色。
再过去是餐桌，不算大，六人位的长方形原木桌子，配了六把椅子，只是不知道她的漂流岛屋里，什么时候才能进来客人。
上楼的楼梯在用餐空间的另一侧，也就是整栋别墅的左后方，是室内木质镂空阶梯，左侧和右边的走廊一样，是全落地玻璃，踏上台阶时，还能看到底下不同功用的房间。
之前一字排开的洗手间、储藏室、健身运动房和娱乐室靠近别墅左边一侧的空间，都位于木楼梯地下，因为需要左边玻璃墙的观景位，所以并没有封闭。
当然，这几个功能房间都配备了电动落地窗帘和天幕，如果需要私人小空间的话，也可以把窗帘和天幕完全拉拢起来。
二楼就更加豪华了，空间在这里一分为二，后面是卧室外加带浴室的洗手间，无论是卧室还是浴室，全部都是大幅的纯玻璃墙，同样配备电动窗帘。
白天的时候，她可以把四面的窗帘都拉开，这样整个卧室四壁通透，无论前后左右，都能把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二楼前端另一半空间她之前趴在三楼露台上看过，是一个带木质屋檐的超级大阳台，阳台铺着木质地板，纯玻璃围栏，最妙的是，这里居然还有个不小的泳池。
泳池依靠着前端和右侧玻璃围栏而建，那两边的泳池边际也即是围栏边际，如果她趴在上面动作大一些的话，水会直接从围栏上泛出去，然后落在甲板的玻璃天幕上，再经由玻璃天幕落入木筏外的水域里。
舒馥脑子卡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她为什么要像个参观样板屋的客人一样，只是很拘谨的到处看看呢？
她现在有的是时间，完全可以深入体验一下啊！
于是，五分钟后，把头发扎成丸子头并且换上了泳装的舒馥噗通一声，进了阳台的泳池里。
这个泳池的水质十分清透，泳池底部按了柔和的蓝光灯，映得整个泳池透着纯澈的浅蓝色，水是恒温的，下去时一点都不会冷，体感非常好。
她一边琢磨着这泳池里的水算不算在她每日的净化水使用限额里，一边缓缓游到了围栏边上。
她趴在那里，伸手手轻轻一挥，泳池的水就从玻璃围栏上荡漾了出去，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那些水先哗啦啦的落在了甲板的玻璃天幕上，然后再经由玻璃天幕流出了防护罩，落在木筏外下着雨的河水里。
感觉就像是她制造了一条小型瀑布一样。
舒馥在水里上上下下玩了一会，又来到右侧玻璃围栏前趴着，这一侧的玻璃围栏旁，在泳池的里面还按了几把透明的玻璃圆椅子，可以给泡在水里的她提供一个暂时休息的地方。
二楼的阳台虽然也是半露天的，但是因为有木质屋檐，所以同样被归入了漂流岛屋的防护区域，即便不开防护罩，依然恒温、排外、抗灾，也就是说其他人没办法进入泳池范围。
只是在不开防护罩的情况下，拥有落地玻璃墙的客厅和卧室外人无法一窥究竟，但是这个阳台加泳池，还有一层前甲板等休闲娱乐区域，别人却能看到。
也不知道在她关掉防护罩后漂流在水上的时候，被其他人看到了她这幅不知人间疾苦的懒样子，会不会怒到想上来砍了她……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太过高调没有好结果，低调才能苟住。
一楼甲板的玻璃天幕十分平整干净，趴在泳池边朝下方看去，可以清楚看到一楼甲板的每个角落。
那里比后甲板稍小一些，但也有七、八十平米的大小，沙发卡座区域居然是下陷式的。
大概因为通了电，甲板左前方向的无边际按摩浴池居然在自动泛着水泡。
舒馥想了想，从泳池爬出来，在躺椅旁的吸水垫上吸干了脚上的水珠，取过准备好的大浴巾把自己包裹住，然后一路经由卧室重新下了楼，再穿过用餐区域、走廊，穿过客厅，来到了前甲板上。
她把浴巾丢在一旁的摇椅上，毫不犹豫的噗通一声，进了按摩浴池。
在这里面的感觉完全不同于二楼阳台，因为整个按摩浴室是下陷式的，浴缸底部比甲板低了很多，而飘浮在水面上的甲板原本就不厚，再加上浴缸左侧和前端都是纯玻璃的，所以此刻她的感觉就像是直接泡在了外面的河水里。
她好奇的朝外伸出手，立刻接触到了防护罩外面冰凉的雨水，雨下的很大，打在手上噼里啪啦的，她一下子就缩回了手。
这个区域，即便不开防护罩，也和外面有着不一样的温差，她趴在边缘处的时候，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玻璃，阻隔着外面的低温和灾难天气，唯有雨声细密的白噪音，轻轻浅浅的透了进来。
银沙河以气势磅礴著称，上游这一带，水流湍急，河道曲折，河面宽阔大气，两岸群山峻林，是完全有别于漂流在海水水域的感觉。
舒馥从手环上取出地图面板，随意在银沙河水域上设置了一个不太远的目的地，开了20的流速，让其开始漂流。
而她就泡在按摩浴池中，时而靠着或是半躺着，再时不时研究一下浴池按摩的模式。感觉有点饿的时候，她拿出一盒洗干净的水果吃一点，渴了，就取个杯子出来喝点水，嘴馋了就拿出珍珠奶茶来喝。
她靠在按摩浴缸的一侧，看着玻璃天幕外阴沉沉的天空，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堕落了，明明昨天这个时候，她还穿着沉重的冬衣，迈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艰难的在大风大雨里徒步。
今天怎么就能舒适成这个样子？
她要反省！
5级木筏还有百分之五的任务呢！
她要警惕，还没进行到可以完全放松庆功的时候……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拿起旁边的章鱼小丸子，叉起一个朝嘴巴里送。这种章鱼小丸子就得一口一个吞，外酥里嫩，饱满多汁，Q弹的章鱼肉配上芥末芝士酱，还有木鱼片，绝美……
**
两个小时后，玩够了按摩浴池和泳池，研究过典藏S级超度假风奢华别墅屋每个角落的舒馥重新换上居家服，坐到了别墅用餐空间的餐桌前，准备在这里进行七连抽。
音乐、香薰蜡烛、还有香喷喷的舒馥，全部到位。
第一转，绿色二等奖：木筏延时使用卡（一周）。
在看到一周的时长时，舒馥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第一个就抽到这个，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第二转，红色三等奖：50斤装大米&#215;100。
舒馥小小欢欣了下，虽然空间里还有很多外卖熟食里搭配的米饭，但袋装的大米确实不多了，这下好了，直接补充到顶。下次再想给人送物资不怕会送完了！
不过一百袋大米太多了，放在空间很占地方，也有可能装不下，像之前的100桶20L的纯净水一样，她到现在都还没领取奖品，就是因为占地方。毕竟食水都是有保质期限的，不太适合放进压缩陈列柜。
她得想想办法，最好去弄几个集装箱，集装箱大约房车大小，里面可以把空间里各种不用的桌椅家具都放进去，然后一整个一起收入陈列柜。毕竟集装箱本身就是装货物的，陈列柜应该会认可这样装满物资的集装箱。
届时空出更多的空间，用来存放容易过期的食水。
第三转，绿色二等奖：一年电卡。
好好好！
第四转，蓝色二等奖：压缩冰柜（可随身，5格）。
舒馥轻轻咦了一声，这是什么新东西？
因为有过抽到压缩陈列柜的经验，舒馥一看到压缩和可随身两个词，下意识就想到了家具类空间，当下领取。
这个压缩冰柜和陈列柜一样，也有自身固定出现的地点，刚刚好她这次坐在餐厅抽奖，几乎是头一抬，就看到前面的岛式厨房边上，多了一个黑色金属面的狭长柜子。
柜子从上到下一共5格，黑色金属外壳，朝外的那一面和陈列柜一样，是镶嵌玻璃，伸手同样不能直接打开，但是手握东西靠近时可以收纳。
她照着之前的方式实验了一番，很快得出结果：这是个时间停滞的空间柜！
每个格子可以存放上限为一百的物资，大小在1立方米以下，但必须得是一模一样的，例如盒装奶和瓶装奶，同样500毫升，就不能放在一起。
也不能利用箱子叠装，例如一箱牛奶，里面有12盒牛奶，就没办法放进去，只能一盒盒拆开存放，但是上限可以叠加至100。
此外，它和“压缩陈列柜”一样，在领取之后，会在手环上以冰箱的图标显示，可以在未摆放木筏的情况下，直接取物。
舒馥知道可以用它来装什么了！
她直接打开餐厅的玻璃移门去了后甲板，然后在后甲板上领取了她早已抽到的100桶20L的纯净水。
幸亏后甲板足有一百多平米，才能同时摆放这么多的水，她立刻在手环上唤出“压缩冰柜”的投影，然后将100桶水全部存入第一个压缩冰柜格。
之后，是100袋50斤装的大米，全部存入第二个压缩冰柜格。
舒馥重新回到餐厅，看着厨房岛台边上已经放入了纯净水和大米的冰柜，心里喜滋滋的。之前还犯愁要解决的问题，现在一下子就解决了！
不过，如果有条件，集装箱还是得找的，毕竟，她空间里还有不少家居摆设，确实可以装入集装箱之后再收纳入陈列柜，节省更多空间。
第五转，红色三等奖：甜品大礼包&#215;10。
舒馥最喜欢这类成品食物了，一个甜品大礼包里面有大约十几种口味的蛋糕、布丁、慕斯，基本全是她喜欢的：抹茶千层、榴莲千层、大理石芝士、伯爵红茶千层、提拉米苏、红丝绒乳酪、焦糖布丁、珍珠爆浆巧克力蛋糕、可可布丁、原味乳酪、抹茶慕斯、巧克力毛巾卷……
每种口味都是独立块状的，每种4块，一个大礼包里大约有50到60块，一个个装在透明的正方形盒子里，叠得整整齐齐。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
第六转，蓝色一等奖：升级套装（种植）。
又出蓝一了！
舒馥有点激动，她很快在功能屏幕上尝试刷卡使用，当看到和上次一样的“检测到暂无使用媒介”时，她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有些安心。
如果这个升级套装的使用方式真的和她猜测的一样，那么这一次出现的“种植”也同时给她提供了更多的讯息。
第七转，绿色二等奖：木筏延时使用卡（一周）。
最后一次机会没能出金，舒馥有一点点小失望，但这回抽奖能出新的蓝一和压缩冰柜，她也已经很满足了。
她把新的蓝色卡片收入了之前专门存放这类卡片的玻璃收纳盒，再次看向手里两张绿色卡片，这两张都是一周时长的木筏延时使用卡。
两周，十四天，一共336个小时，可以给木筏提供336天延时的机会。
从前她是嫌延时卡时间太短，总怕不够用，每天计算着时间，还得费尽心思找陆地，把每天不能使用木筏的时间尽量在陆地上度过。
可现在，她有了足够的木筏延时时间，内心却忍不住忐忑。
毕竟抽到的奖品，从来没有无用和多余的。
眼看她距离5级木筏还有最后百分之五了，现在出现这么多木筏延时时间，是代表这最后百分之五的任务有问题，还是升至5级后，木筏的使用时间仍有问题？
**
木筏以S级别墅屋的形态在银沙河上游区域来来回回漂流了三、四天，这几天的漂流主打一个散漫和无目的，她一直在等最后百分之五的任务出现，但显然，这“磨人的小妖精”又开始作妖了。
这几天，姚若云顺利到达了知城，见到了父母，也联系上了郑菲菲。不过知城温度还在零度以下，城里不少地方的冰雪层还没完全清除，城内道路各种限行，她们暂时无法见面。
舒馥一个月前连上网络的时候曾给郑菲菲报过平安，其实之前失联期间，她都是可以用卫星电话和其他人保持联系的，但因为每次失联都无法解释自己的现状和处境，也怕一些联系会影响任务，产生蝴蝶效应，所以她一直都只用手机，失联也就只能失联，郑菲菲也一样。
这次她让姚若云联系郑菲菲，主要是为了那个烟火之约。
目前她并不知道郑菲菲是否是同伴，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被这屏障阻隔多久，很多事说不了也说不清楚，所以她叮嘱过姚若云，卫星电话的事暂时不能说，只说是偶遇后受她所托，替她报个平安，送个礼物就好。
姚若云自然一切都听她的，不过同时也把郑菲菲的现状清楚传达给了她。
她很好，知城虽然幸存者多，都因为他们一家去的很早，所以无论是住的地方还是工作，都比现在好找，加上官方那时也提供了很多优惠政策，他们一家人除了住的地方小一些，起初不太习惯西洲省的气候和饮食之外，其他都不错。
之后，姚若云提到了她妈妈华琼的事，表示暂时看不出来她妈妈有无异样，毕竟在觉醒之前，她也没办法看到她妈妈头顶是否出现光条。
而她自己，原本以为一见到父母就会把自己成了异能者，有了木筏和空间的事告诉他们，可结果她居然十分平静的忍住了。
因为他们身在安全的城市，暂时用不上木筏，他们被分配到的安置房屋内部也比较狭小，也根本无法摆放木筏，所以她决定暂时不提，悄悄的一点点的朝背包格里囤放物资就好。
这是她从舒馥那里学到的，低调的苟着，才能获得长久的平安。不能因为自己成了异能者，有了空间和木筏就着急炫耀，毕竟舒馥有那么大一艘豪华无比的木筏之前都低调和大家苟在隧道里啃压缩饼干，她又有什么好炫耀的？
姚若云也用卫星电话给卢政那里发了消息，暗示了自己是同伴。卢政很谨慎，因为之前舒馥带着姚若云一起在任务期，并没有和他们提过姚若云的事，所以猛一收到这消息，根本没有回复。
但卢政很快就给舒馥这里打了电话，表示是重要事，通话更好一些。
他从舒馥这里确认了姚若云的情况和卫星号码，之后储存了姚若云的卫星手机，算是三方都保持了联络。
姚若云依然因为舒馥之前的嘱咐，没有和卢政提之前在蔚县发生的事，现在蔚县任务都告一段落了，舒馥倒是不怕回头重提。
她只是怕卢政知道了她目前的漂流地点后，会和陈法他们一起过来和她结伴。
虽然察木县和达日县几乎相隔了一整个西洲省，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卢政做的出来……
目前她离5级木筏还差临门一脚，如果像上回4级那时的任务，可能随时会更换地点，所以保险起见，一切团聚和再见面，都要等到木筏满了5级之后。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最后百分之五的任务，始终没有来。
这天上午睡到自然醒之后，舒馥决定沿着银沙河朝南漂流，回去当初蔚县的附近，看看是否有可能在那里触发任务。

第121章 最后百分之五
上午九点，巨大的S级别墅屋木筏开始沿着地图面板上的航线漂流。
今天天气不太好，除了大雨之外，外面一直在打雷，从落地玻璃看出去，电闪雷鸣，安分了没有多久的天气又开始作妖。
嗯，跟她家的“小妖精”一样。
因为这次是有目的的漂流，所以她把漂流速度调到了最高的80，漂流过雷暴和水龙卷疯狂肆虐的水域，如今的银沙河水流再湍急，她也没太大感觉。
这一个星期，舒馥每天换着花样在S级别墅屋里快乐，像一个骤然中了超级大奖的暴发户，每天三次游泳两次泡澡外加一次健身房，睡前必去娱乐阅读影音室，调暗灯光打开以整面墙为背景的投影仪放一部电影，偶尔还在后甲板上把自己那辆越野车取出来擦个车加加油检查检查轮胎，甚至从空间里找到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进去的电动滑板车，踩着车板在宽敞的后甲板上兜圈圈……
经由此，她还测试出了后甲板那些自动围栏的收缩规律，木筏漂流状态下，无论漂流速度快还是慢，后甲板的围栏都会维持升起状态。反之，只要木筏在停泊状态下，后甲板有人或是有车靠近时，围栏便会自动收缩，有些类似自动玻璃门。
除此之外，之前曾让她略有些担心的泳池和按摩浴缸用水换水问题，在使用数次后她也明白了，这两处池子里的水都是典藏S级屋型自带的，后期也不需要更换，因为当她使用“一键除尘”功能时，处于主人防护模式内的别墅包括两个水池，都在一键除尘范围内。
一个星期之后，她终于玩不动了，重新进入躺平状态。
此刻她靠躺在前甲板的下陷式沙发卡座里，一边看不用太投入的选秀比赛综艺，一边时不时抬起头查看一下周围水域的情况。
之前木筏靠岸的那片水域虽然距离达日县最近，但那里的水流也以跌宕急速和湾多而出名，她的木筏吃水浅，又能无视水域情况漂流和停泊，其他普通的船只却没有在那一带靠岸的条件。
这也是她选择那里上岸的原因，不会在靠岸时遇上其他的船只。
大概也因为这个原因，停留在那片水域的这十多天里，她一直都没见到有其他的船经过附近。
直至此刻，木筏朝南漂流出一两个小时之后，进入河面更宽阔，水流没有那么湍急的流域，她才逐渐看到了船只的影子。有中型的渔船，也有小型的两层快艇，都停泊在靠近岸边坡地的地方。
这些船只大多陈旧生锈，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的雷暴灾难天气才停泊在这里的，还是已经在这里停泊了很久。
她查看时总觉得这些船只停泊的样子有些奇怪，之后才觉察过来，它们此刻靠着的坡地并不是原本河岸，两岸有很多陆地上的树木如今都浸没在了水中，这些船只勉强挤在树木中间，格外突兀。
看来，上游的水位也上升了。
那天从南边过来的时候是在晚上，周围水域太暗，木筏上也没有灯光，加上后来她又睡着了，其实对于这一路的情况她都不是很了解。
此刻查看四周，河面虽然开阔，但周围山高谷深，地广人稀，是完全有别于中下游的景色。
八个小时之后，木筏在航线的终点停下。
这八个小时木筏漂流了600多公里的水道，但这一路，雷暴就像是追着她的木筏跑一样，始终没有停过，这说明这次的雷暴覆盖区域极广。
现在气候紊乱，从前像这样只会发生在深水水域的极端雷暴灾难也逐渐转向了星球上所剩不多的陆地附近。
舒馥将手里的地图面板比对平板上曾经的骅国地图，再次确认这里就是他们那晚所有幸存者上木筏的附近，可眼下这周围的地形已经完全改变了。
香洲省已经快要没有了。
这里从曾经宽阔的河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他们徒步走过的狭长蜿蜒的山路，还有躲避过风雨的隧道桥洞，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连同曾矗立在山路旁攀爬艰难的峭壁也有大半没入了水中，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座座稀疏的孤岛，那些都是山峰的峰尖，她没有想到，下游水位居然会涨得这么快。
那场大降温和暴风雪，加速了海平面上升的进度。
再过些时候，曾经位处内陆深处的西洲省边界也即将成为海岸线。
舒馥站在三楼露台上，眺望周围巨大的湖面，这里因为水流被改变过的关系，水面并不平静，翻涌的水浪上，漩涡处处，想来水下暗流更多。
她已经维持S级别墅屋十多天，因为这个屋型太过惹眼所以这十多天她始终都开着防护罩，说实话挺耗费防护罩时间的，她毕竟只有一个人，平时并不需要这样大一栋别墅居住，过完瘾就该回归质朴低调的躺平生活了。
片刻之后，光影变幻，舒馥再次回到了小而温馨的漂流岛屋起始屋型内。周围一切如常，她惯用的物品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吃到一半的零食、顺手丢在甲板上沙发卡座区域的平板电脑也都出现在了茶几上。
舒馥走到前门处，在功能面板上取消了漂流瓶防护罩。
小小的木筏悄无声息的在山峰孤岛的阴影里出现，起始屋型的木筏精致小巧，外观低调，加上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异能者的事，她这样的木筏小屋即便被看到也没什么关系，并不算太突出。
更何况，现在在这片新形成的巨大湖泊里，还会有幸存者的存在吗？
事实证明，真的有。
**
这是她在附近水域停留的第三天。
同样是躺平，卡任务的日子总是比升级后的休息时间稍稍焦虑一些。不过，真的只有一点，毕竟如今她木筏延时时间充裕，物资也充裕，不仅什么都不缺，还能偶尔打开两三个小时防护罩，然后改换屋型，去她的大别墅游个泳。
午间，舒馥蹲在自动水域钓竿前，看着金属篮里几条形状丑陋还在弹动的黑色活鱼有点下不去手，这鱼长得太像蛇了，但又不是黄鳝泥鳅之类，周身的鱼鳞颜色是环状的，一层黑一层灰，视觉效果和蛇根本没区别。
她不明白为什么钓竿会收获这样的鱼，是觉得她有勇气亲手处理后再吃吗？
她不缺食物，尤其海鲜鱼类，于是直接按下投掷，把那篮子黑色蛇鱼放生了。
中午她吃咖喱饭，自己用土豆、胡萝卜、洋葱和鸡肉丁加上咖喱料块煮的一大锅咖喱，熟的热米饭空间就有，咖喱也是之前就已经做好的。
只要盛出适量的饭，挖上两勺咖喱浇在饭上，最后再放几块炸鸡翅上去，就是一份完美的咖喱饭了。
她取了一瓶椰子水，坐在落地窗旁边的小餐桌上吃饭。
今天外面天气还行，只是下雨，并没有雷暴和大风，于如今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天气。
午饭快吃完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艘船。
船不大，是一艘小型渔船，船身上打着各种补丁，从南面朝西北方向走，看模样，应该是从西南高原那里过来的。
西南高原海拔比香洲省高一些，大洪水那夜靠近银沙河的区域应该被淹没了不少，但情况肯定比成了一座座水中孤岛的香洲省好。
这船估计是看着今天天气还行，于是打算转移到西洲省去，船没有走银沙河河水的旧址，而是直接朝西北行，打算从洪水区域过去。
走那个方向肯定更近一些，但这些区域本来都是陆地山丘，水下地形复杂，又暗流涌动，看那艘船在水面上摇摇晃晃的模样，舒馥总觉得不太妙。
她侧头看着渔船在水里渐行渐远，然后到了某段水域时，突然开始原地打转，船上的人惊呼着从船舱里跑了出来，他们努力控制着船，想驶过那片水域，可最终一个高高的水浪涌来，渔船还是翻了。
舒馥叹了口气，从手环里调出了地图面板，设定好方向，从原本停泊的靠近山壁凹地的阴影里行驶出来，又很快在手环上开启了漂流瓶防护罩。
她打开小屋后门，穿上拖鞋，从空间取出了三个救生圈，这些救生圈都是从水里收获的救援物资，每个救生圈上都有配套的救生绳索，她将三个救生圈的绳索一端固定在楼梯上，然后直接将救生圈推下了甲板。
她回到漂流岛屋内，关上门，重新回到前门，靠在那里透过门上明净的玻璃查看木筏的位置，取消了漂流瓶防护罩的同时又调出地图面板，在上面不断修正木筏漂流的方向。
她刚才临时开启，也只是为了去绑那几个救生圈的时候不被外人看到自己。
木筏很快行驶到了渔船倾翻的地方，这附近一片水域水上浪头迭起，水下暗流旋涡涌动，人一旦落水，即便她的木筏就停在旁边，水里的人想要靠近木筏一时半会也很艰难。
救生圈的作用此刻便体现出来了，那三个救生圈与木筏不同，它们会顺着水浪被带往水流最湍急的地方——那里也正是渔船上那些人落水的地方。
他们只要抓住了救生圈，就能顺着救生圈上的救生绳一路攀游到木筏的后甲板上。
小屋二层的玻璃阳台自从之前救过人后就一直空置着，她没再朝里放吧台桌和咖啡机，倒是放了几张旧的长椅和靠背椅进去。
片刻之后，第一个在水浪里抓住了救生圈的人顺着救生绳爬上了甲板，此时距离她第一次在香洲省关成县附近水域救人，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她相信到了今天，有关异能者和木筏的事已经被更多的幸存者知道，他们再次看到木筏，大约不会再像第一批登上木筏的人那样，露出极度诧异不可置信的模样了。
果不其然，当原本渔船上的幸存者一个拽着一个，逐一爬上木筏的甲板并看清楚了自己所在的是一艘木筏后，众人并没有露出太过惊愕的表情。
他们一部分人是庆幸，庆幸自己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异能者，但也有一部分人眼露警惕，似乎因为网上部分有关异能者不太好的风评。
不过庆幸也好警惕也罢，在此时此地，他们并没有其他选择。
庆幸的人很快发现他们虽然没办法靠近屋檐范围，但可以上楼梯，于是纷纷进了二楼露台的玻璃阳台里躲雨，进去之后发现里面还有椅子，更是感觉到了惊喜。
警惕的人则不顾还在继续下的大雨，始终待在后甲板的位置，或站或坐，还把之前救他们上来的救生圈摆在身侧，像是一旦觉察到不对，就要重新跳下木筏。
舒馥不会去管对方待在木筏的哪里，也不会在意对方对木筏的出现是感激还是警惕，对她来说，只是因为正好被她看到，所以顺手从水里把自己的同类打捞上来。
反正无论他们是感激还是警惕，都没办法进到屋檐范围，更不可能看见屋里的她。
之后，她调整木筏的方向，朝着西面地势更高的陆地而去，那里是西洲省的西南角，他们原本要去的地方。
反正左右她也没事，木筏在哪漂着不是漂，可对这些人来说，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舒馥坐到餐桌前，比对地图面板和电子地图，最后选定了西面水域最靠近陆地的一处位置，这个位置在地图上基本还在香洲省地界内，她的木筏应该能到。
以木筏现在的速度，大约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舒馥设置好的航线，继续该干嘛干嘛，把中午吃的碗筷杯子收拾一下，清洗丢垃圾处理垃圾，然后下了水下卧室，这里现在又多放置了一台家用动感单车。
这款单车不需要用电，精致小巧，使用时基本静音。是她为了让别墅屋的健身房更有模有样一些，在空间里找出来的，原本也是在绥城那些酒店大厦楼里收的。
她把一台平台固定在前面的平板夹上，在上面挑挑拣拣，最后播放了一部宇宙系列大电影的第一部 。
这个系列的电影在这个世界还挺出名，不过她之前都没怎么看过，她数了数，整个系列大约有十几部，每一部时长都有两三个小时。
她打算近期把整个系列都刷完。
她有看介绍，发现这些电影里面也会涉及一些空间和穿越的概念，她打算找找灵感，看看能不能让自己刚摸到的谜底边缘更清晰一些。
这附近水域虽然不像深水区那样深，但水下乱流多且水质浑浊，她从水下卧室看出去，基本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所以她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电影剧情上。
另外一小部分，则在动感单车上。
半个小时后，设定的手机闹钟响了，她擦了擦汗，暂停电影，回到楼上小屋内，从落地窗方向查看了一下木筏停泊的位置，然后继续在地图面板上手动调整，直至木筏前端碰上无形的屏障。
比她预计的水域地点还要再朝西一公里左右，距离西面露出水面的陆地大约还有一两百米，如果循着这条屏障线南北两处分别找一找，或许还能找到在屏障范围内能直接靠岸的陆地，就像先前她在银沙河上游靠岸一样。
不过这批幸存者里面没有孩童，都是成年人，看起来也都会游泳，所以舒馥很快就开启了漂流瓶防护罩。
下一秒，原本无论是待在甲板上的人，还是待在二层阳台里的人，都被木筏给排斥了出去。
那些人重新落在水里一脸懵逼，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舒馥打开后门，站在甲板上查看木筏旁边泡在水里的幸存者，在确认所有人都会游泳之后，便重新收短甲板上救生圈的绳索，将三个救生圈固定在楼梯侧面，方便下次使用。
她回了漂流岛屋，开启了自主漂流模式，然后又回到水下卧室，继续踩着单车刷电影。
等到她结束锻炼，擦着汗从水下卧室上来，打算去洗个澡时，原本泡在水里的幸存者早已游上了百米外的陆地上。
他们此时终于回过味来，清楚意识到自己这些人不仅被救了，还被木筏直接送到了西洲省的边界陆地，而那个屋里的异能者自始至终没有露面，像是对他们完全不感兴趣，纯粹只是伸手拉了他们一把。
他们庆幸被救，又后悔刚才太过警惕，失去了一个结交异能者的绝佳机会。
在如今的世道里，一个没有任何企图和恶意，还愿意在他们遇难时出现提供无偿帮助的异能者，实在太过宝贵了。
只可惜，这个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舒馥没有继续停留在这片水域上，木筏刚刚在这里出现过，之后几天她打算换其他地方待着。
她洗完澡之后，继续比对地图面板和水域地图。
计划和之前刚升至4级木筏时一样，把目前自己可以活动的水域沿着边界线走一圈，之后便朝深水区走，那里没陆地也没人，更加安全，她也不用经常开防护罩，可以累积更多的防护罩模式，在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用。
从水域地图可以发现，比对去蔚县之前，最大的变化是在香洲省的西部和西南部，这两处靠近银沙河，如今大片陆地已经沦陷，但香洲省西部仍有一些高达两、三千米的山峰，这些陡峭的山峰依然还在水面之上。
呈现在地图上，便是大片浅绿色中间星罗密布着各种深绿色块状，而从这个区域再往西，便是她之前送幸存者北上的原银沙河水域。
银沙河从中游开始，由河扩大为湖，同样浅绿色中密布着大量深绿色，折过香洲省西南角后，与深水区汇聚在一起，彻底由湖变海。
她打算先沿着如今中游的湖区水域走一圈，之后沿着西南高原的边界朝东面走，直接去深水区。
至于任务，她着急也没用，还是先安排好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静等任务出现。
**
舒馥让木筏保持着防护罩开启的状态，很快就走完了整个湖区边界，西面限制比较多，基本只能沿着西洲省边界走，哪怕西洲省地界上部分低海拔的坡地也被水淹了，她依然无法深入那些区域。
西南高原稍有不同，她基本可以贴着水域与陆地的边界走，西南高原整个北面区域海拔最高，因此大部分水陆边界线都是水面与陆地相差了一截距离的悬崖，偶尔也会出现可以靠岸的坡地。
舒馥没尝试登陆，她的朋友都在西洲省，即便她能进入西南高原的陆地，对她来说意义也不大。
更何况，她上了陆地会有各种限制，又得低调苟着，远不如在水域里自由。
除了这几个扩展的水域外，其他方向的水域边界线和之前一样，最东面深水区的屏障依然还在，那片水域的气候还是和先前她来的时候一样糟糕可怕，有时极端灾难还会主动触发漂“流瓶防护罩。
但是在深水区也可以看到大自然最极致的美丽：大暴雨后短暂的双色彩虹、十几个水龙卷包围木筏自下而上的旋转水柱令她犹如置身外星世界、几十道雷暴同时闪烁将海面映成奇幻般的紫蓝色、呼啸的飓风卷起百米高的巨浪小小的木筏时而被卷上浪尖时而被带入水下……
这一次，她前后花了大约十天的时间让木筏走走停停，期间偶尔一两次在靠近陆地的地方，也会见到其他翻了船的幸存者。
她并没有刻意去寻找和帮助幸存者，但如果刚好被她看到，她都会顺手拉一把。
只是这种情况极少遇见，毕竟灾难维持了十几个月，目前还存活下来的人都很谨慎，除非运气极差的幸存者，在水上的时候遭遇了来势汹汹的极端天气变化，来不及逃生。
又一个星期后，天空阴沉如墨，咆哮的大风夹杂着滂沱大雨，雨幕大到连数米开外的景物都看不清楚。
一艘小小的木筏在靠近西南高原的坡地旁停泊，三个外出捕鱼结果遭遇恶劣气候变化的幸存者跌跌撞撞的走下木筏后，仍有些懵。
他们不顾家人的劝阻，坚持划着船去水域，原想着在这特别的日子给家人带几条大鱼回去，结果差一点把命丢在外面。
船翻的那一刻，他们是真的以为自己今天回不去了，灭顶的绝望和求生欲望同时袭来，他们想要活下去，无论怎样都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想活着回去。
结果，奇迹真的出现了，他们在呼啸的风浪和大雨里摸到了坚硬牢固的甲板，那是一艘小小的木筏，在巨大的风浪里，渺小又脆弱，他们躲进了木筏小屋的玻璃阳台，才没被风浪重新卷下木筏。
他们以为会跟着这艘木筏在水域里随波逐流很久，可仅仅二十分钟后，他们的双脚就重新踏上了陆地。
三个死里逃生的幸存者趴在岸边的风雨里回头，可身后的水域里早已没有了刚刚那艘木筏的影子，倒是在他们身后的岸上，多了几条一动不动的大鱼。
鱼虽然已经死了，但看着十分新鲜，也没有任何外伤，像是上一秒钟才窒息死掉的。
“这鱼是给我们的吗？”他们万分不敢置信，手却下意识把岸边的几条鱼统统抱了起来。
“是……在做梦吗？”
“我知道了！那是异能者的木筏！啊——你说，刚刚那木筏屋子里的异能者是不是因为听到我们的对话，所以才——”
“那这鱼真是给我们的！太好了！”他们想说谢谢，可是水域之上，哪里还找得到那艘木筏。
……
风浪肆虐的水域之上，重新开启防护罩的漂流岛屋内，舒馥靠着门板在功能屏幕上设定了漂流的方向，重新回到小厨房里给自己做晚饭。
刚刚捞人上岸的那二十分钟，对她来说就像是做饭途中的一个小插曲。
然而，当她刚要踏进厨房的时候，她手腕上，沉寂许久的手环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第122章 最后百分之五
舒馥一怔，当下反应过来，快速查看手环，发现上面闪烁的果然是她等待许久的笔记本标记，最后百分之五的任务终于来了！
她取出黑色笔记本，可这一次，上面出现的任务却让她有些愣怔。
【已触发特殊进度条任务！】
【此任务已累积救助搭载人数：31，此任务已累积进度条：0.1%】
【注意，此任务特殊，任务上限进度条为5%，任务载体仅限漂流岛屋起始屋型，木筏收起默认此任务进度条清零，摆放木筏可重新开始累积。】
舒馥：……！？
已累计进度条夺、夺少？
是她眼花了吗？
怎么数字前面还有个“0”？
舒馥赶忙闭了闭眼，给自己做了几下眼保健操，然后再次睁眼看查看笔记本，上面已累积的进度条依然是清楚无比的“0.1%”。
舒馥：……
真没想到，这“小妖精”居然还真能玩出新花样。
也就是说，这个任务，救30个人左右，才涨百分之零点一的进度吗？
而且任务载体还限制了起始屋型，也就是说用她的大别墅一下子搭载几十上百人是不算的，难怪她之前送那些幸存者到达日县附近水域时，任务没有被触发！
舒馥看着“木筏收起默认此任务进度条清零”这行字，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的七连抽，她会抽中两张一周延时卡。
好家伙在这里等着她呢！
任务上限进度条5%，刚好是她想要木筏升到5级还缺的最后百分之五。
换言之，想要木筏升到5级，就必须做完这个特殊任务，救助搭载31人只能获得0.1%的进度条，也就是说想要获得5%的进度条，她总共起码要救助搭载1500个人！
舒馥当场就有点想摆烂了，1500个人！如果是从前和平年代或是灾难初期还好说，可现在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转移去了西洲省，她上来去找1500个人来救啊！
那些幸存者也并不人人都是傻子，各个都会在灾难天气的时候朝水里去啊……
舒馥心情过于郁闷，当下做晚饭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把厨房里做到一半的鱼汤给收入空间，然后直接在功能屏幕上改换了她暴发户气质浓郁的典藏S级屋型。
光影流转变幻，片刻之后，她就已经置身大别墅华丽敞亮的客厅内，她打开了客气前方所有的玻璃门，听着暴风雨击打在防护罩上的声音，在客厅脱了居家服，本来是想换泳衣的，但后来想想去泡按摩浴池穿啥泳衣。
于是，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大毛巾，随意裹了裹就光脚去了前面甲板，然后解开毛巾快速进了浴池。
新任务终于来了，但新任务难度太高，让她有点想要罢工。
一个小时后，泡完按摩浴池的舒馥又坐到了二楼阳台的泳池旁，在一张漂亮半圆形玻璃桌上，开始唰火锅。
防护罩外，依旧风雨呼啸，豪华的木筏别墅里仿佛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安全、温暖、风雨不侵、食水不缺。
可是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她突然有点想念元旦前夕在隧道里的那顿晚饭，那时，桌上只有螺蛳粉、罐头和军粮袋，大家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可是她却很开心……
舒馥今天心情原本不错的，毕竟今天是大年夜，作为一个骅国人，元旦前夕的过年感可能还不强，可除夕夜，意义却完全不同。
那天黎明之前，当她和其他人一一道别的时候，她很清楚再过没多久即将来临的新年她恐怕得一个人过了。
分明在今天下午准备亲自动手给自己准备一顿年夜饭的时候，她心情还是不错的。
可现在不知道怎么的，明明期盼许久的任务已经来了，她却好像突然被巨大的孤独感包围。她不常会这样子，也不太喜欢自己这样，过多耗费精力在情绪上，显得有些矫情。
她叹了口气，搁下筷子，拿出手机查看日期，发现就快来例假了，于是决定把这种心情归结于生理方面的问题。而她依然是那个没心没肺，只要每天能安安心心躺平就万事大吉的舒馥。
搁在一旁的卫星电话传来了提示音，是陈法的消息。
陈法：今天拿出了最后一杯奶茶，打开之后用小杯子给每个人分了一些，珍珠也挖出来尽量公平的分给了每个人……幸好你给我的奶茶都是超大杯型的，否则十个人一杯奶茶怎么都不够分。察木县食水物资倒是不缺，酥油茶也有，但珍珠奶茶的店到现在都没恢复营业。外婆说，如果我真的很喜欢，她可以教我用茶叶炒制奶茶，也可以教我怎么用木薯粉做珍珠……小馥，你觉得我要是真学会了，开个奶茶店怎么样？
差不多时间发来的还有卢政的消息：今天你过得怎么样？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想见你……你还好吗？和你的……朋友在一起吗？
片刻之后，两个号码又发来了数条消息，虽然还是那两个号码，但和以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谁发的。
——馥馥姐！你又是好多天没给我发消息了，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想我啊？可是我很想你啊，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我们搬了新住处，这里没有之前的牧场大，我哥的木筏又拿不出来了！好想早点和你一起在水上乘风破浪啊！
——啊哈哈哈！猜猜我是谁？应该一下子就能猜到了吧！我哥不好意思给你发，我就代替他一起了，那什么，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件事情永久有效哦！嘿嘿，或者如果你看上我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对了，除夕夜快乐！哈哈哈哈……
——除夕夜快乐！我是许霆封，我已经和我弟断绝关系了，你不用理会他。无论怎样……希望大家能早日再见。
——舒馥，我是江黛，之前都是看他们给你发消息，因为消息费用有点贵，所以我也没好意思跟他们一起。但每次，都会很关注你的消息，知道你过得好我和岳东就会感觉很安心……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大年夜，对桦国人来说，除夕之后辞旧迎新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一切都会重新开始。舒馥，过去的一年对我们来说很艰难，如果没有你和陈法，我和岳东活不到今天……陈法说，你还有没完成的事情，等到完成之后，我们一定会重见。我也坚信这一点，但也希望你不要给自己压力，无论你在哪里，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活着，才有再次见面的机会。最后，除夕夜快乐！
……
——舒丫头，除夕夜快乐啊！外婆不太会打字，是让法法替我写的，法法前两天去给卫星电话充值了，你这个号码也一起充了，你可以放心的用啊，多发消息，没事也可以给外婆打电话，外婆每天无聊着呢，乖啊，照顾好自己。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了早点和外婆说，外婆到时给你做好吃的刀削面，这次用正宗的牛骨头汤，还有现熬的辣子，多存点在法法那个格子里，到时见了面随时能拿出来给你吃……啊，法法刚刚说那个格子无论多久都能保鲜，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想到就发消息给法法，告诉外婆啊……
舒馥一条一条的翻看消息，看到最后一条陈跃贞的消息时，没能忍住，终究还是红了眼眶。
不过她今天都已经矫情了，也不差这一点半点的。
舒馥侧头，整个脑袋都靠着手臂搁在桌上，另一只手则再次一条条的翻阅消息，然后分别给两个号码发送消息。
——我很好，在吃火锅呢，我的木筏有了一点点小改变，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们会喜欢。另外，我可能还需要再多一点时间，才能和大家见面，我会努力的！最后，除夕夜快乐！
消息最后，她附上了一张火锅的照片，虽然因为发送的时候被自动压缩成模糊不清的图片，但她故意拍到了火锅边上的一大杯奶茶、一份大理石芝士和一份抹茶千层，加上玻璃桌面折射出来的剔透灯光和一旁豪华泳池的边边。
果不其然，她这张照片一发，手机又是一阵消息提示声，发来的都是哀嚎类的助词和感叹词。
尤其许杰褚，异常夸张，发了一大串的“我要入赘我要入赘谁都别拦我！”
舒馥笑了笑，发现这家伙偶尔也挺可爱的。
于是，她又回了一条消息：嗯，许杰褚反复提的这件事，我现在觉得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很快，她卫星电话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
——我是许杰褚，这是我的手机号，目前察木县信号良好，以后我们两个可以私聊！如果哪天我没及时回复那绝对是信号问题，绝对不是我本人问题！PS：记得存一下号码哦！
卢策：馥馥姐！你到底是不是馥馥姐啊！你的手机是不是被人给偷了啊！你清醒一点啊！那是许杰褚啊！我的天啊！我哥他不帅吗？补药啊~~~
陈法：哈哈哈哈，可以，让他入赘后天天罚跪搓衣板！
卢政：…………
大过年的，大家似乎都没像平常那样计算着卫星电话昂贵的信息费用，直接把短消息当成微信群信息在发。
舒馥感觉自己心情好了一些，在一层开放式厨房收拾火锅餐具时，姚若云又发来了消息，表示自己终于赶在过年前把她的礼物送到了。
她也发了图片给她，是一张她拍的郑菲菲拿着烟火棒的照片，同样被压缩到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郑菲菲一手放着烟火棒，另一只手捂着嘴，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是感动的哭，还是怀念的哭。
舒馥想了想，在手机里找到了郑菲菲的手机号码，然后打开卫星电话，直接拨了一个电话给对方。
电话等待了好一会才被接通，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待的过程里，郑菲菲已经从姚若云那里获悉了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谁，接听的时候，语气有一点颤抖。
“喂？舒、舒馥吗？”
“嗯，是我，菲菲。”
“真的是你！太好了！”郑菲菲原本在放烟花的时候就没能忍住，如今亲耳听到了舒馥的声音，顿时在电话那头哭的稀里哗啦，“一年了，一年了啊！舒馥……你到底在哪里？”
“我就在西洲省附近，不过因为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所以没能赶在新年和你团聚，若云是我学妹，之前碰巧遇见了，因为她也要去知城，所以就托她把烟火棒带给你。”
郑菲菲在电话那头嗯了声，说自己有好好放烟火，也有许愿，这一年都有好好生活。
“我这一年也很努力，但因为事情还没能处理完，所以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和你见面。”
“嗯，没事，知道你平安就可以了，我等着你！”
午夜之前，成遇发来了消息，居然破天荒的也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摊开的大手，掌心是一颗浅蓝色的星星糖果。他明明一个字都没有发，但她却能看懂他的意思：每一天都有认真吃糖，糖果每天都在减少，距离他们再见面的时间也在慢慢缩短。
舒馥回复：嗯，一定努力争取在你吃完之前见面！
成遇：平安最重要，除夕夜平安，新年每一天都平安。
午夜刚过，刘爽和韩澜也发了消息，他们用的都是自己原来的手机，想来是正身处安全的城市，不过即便是智能机，想给卫星电话发消息，依然只能选择文字短信。
刘爽：过了年又要出任务了，你说我们会不会又遇上？
韩澜：没良心的小丫头，怎么都不主动给哥发个消息？大过年的这么忙，简单发一句新年快乐都不行啊？
这天临睡之前，舒馥又把屋型换回了她那间小小的温馨小木屋。
她打开卫星手机，再次查看了一遍上面的消息，然后果断关灯睡觉。
已经过了12点了，所以现在已经新的一年了，新的一年，注定是团聚的一年。救助搭载1500个人而已，多简单的任务，争取在一个月内把它完成就是了！
**
心愿是立下了，但实际实施起来，依旧阻碍重重。
首先，正如她一开始想过的那样，大部分人都已经转移去了西洲省，剩下尚未转移的那些也并不都是傻子。会在风浪天气坐船渡过水域的人少之又少，而其他的人，碰巧会在水上转移时遭遇突来风暴并且翻船或是落水的机会并不多。
其次，木筏不能收起，就代表她不能上岸装扮成难民混入某个队伍，再在适当的时机像上次在银沙河边那样放出小木筏遥控。她只能待在水上，守株待兔，状况更加被动。
最后，如果要累积救助搭载1500个人，她这艘木筏小屋的模样和特殊性肯定会被更多的人知道。
所以，整个任务过程中，她要把自己藏的更好，绝对不能露面。不求快，求稳。
第一个月，她尽量把木筏停靠在西南高原的水陆线附近，西南高原上的幸存者应该是现如今骅国除了西洲省所在的风尚高原外，幸存者人数最多的陆地。
不过这里可以居住的地区海拔也只在2000米左右，现在虽然能苟，但早晚苟不住，所以只要时机适合，总会见到从西南高原出发去西洲省的船只。
西南高原幸存者的居住地应该还有网络，他们出行都会查看天气，大队伍转移时所乘坐的船只也都造的很牢固。所以即便舒馥在这附近待了一个月，也只救助搭载了六、七十个人左右。
那还是因为那天天气突然恶化，开始下巨大冰雹，直接砸坏了一艘行驶中的船，船滞留在水上，她瞅准时机，快速往返于船只和陆地数趟，将船上的四十多人全部安全送回，这才增加了这一“大单”。
没办法，木筏起始屋型空间有限，要真换成S级屋型，一次就能解决，只可惜那样救助搭载的人数任务不认。
舒馥看着进度条上面显示可怜巴巴的“0.3%”，感觉自己似乎找错了方向。西南高原的幸存者自身转移条件还是不错的，她在这里守株待兔的效果并不好。
相比有秩序的地方，那些无秩序的水域和陆地，似乎更适合她的任务。
舒馥很快就想到了要去的地点——北地高原。
她听陈法提过，鱼鳞蜕裂症的病因官方虽然尚未找到——也有可能是找到了但并未公布，但治疗这一可怕疾病的药物却研究出来了。
虽然只是试验阶段的药物，每个病人的使用效果也各不相同，但确确实实有不少痊愈的人类。
之后，暴雪换季，新患上这种疾病的人数断崖式减少，加上大雪封路，北地高原很多原本打算南下和西迁的幸存者组织也取消了计划，在原本的城市里继续生活下去。
水位上升后，清河大部分水域也由河扩成了湖，不过两岸有些城市海拔稍高一些，幸存者组织聚集在那里的可能性较高。
清河南岸的幸存者因为靠近香洲省，该撤离的之前就已经撤离了。
而清河北岸，那边官方暂时顾及不到，加上如今还在废城里生存着的幸存者早已一群群的组了队伍和势力，形成了与西洲省完全不同的社会形态和生存规则，所以目前官方也尚未想出要如何转移和安置这些人的办法。
因此，目前阶段，那些还有人居住的废城都以空投物资、药物、驱鱼药剂为主，当然幸存者里也有人早已开始了种植和养殖，修缮发电厂和水厂，自给自足。
那边地形复杂，有时两个废城之间被泛滥的河水湖水隔开，双方想要交易通行，就得靠船。
眼看又要春季了，水域里的两栖食人跳鱼又到了伺机而动，上岸产卵的季节。
虽然因为驱鱼药剂的生产和空投，北地高原如今的城市和县城都会按时在水岸交界处投放这类药剂，但也仅仅只能做到不让两栖食人跳鱼出现在有人居住的地方。
那些水域之间的大片荒地，半浸没在水里的坡地，都是两栖食人跳鱼的最爱。它们很快就会在这些水陆荒地间产下大量的鱼卵，孕育出大批急需营养分成的幼鱼。
离城市和县城越远的水域就越不安全，所以这时候，那里对船的需要量应该是最大的阶段。
而救助搭载，也并非一定是救落水的人，在两城之间当个摆渡船似乎也不错。
她的木筏虽然不大，但胜在速度快行驶稳，有遮风避雨可抵挡食人跳鱼的阳台，最重要的是永不沉没、全自动和免费哦！
舒馥觉得自己可以去试试，于是当天她就设置了航线，越过银沙河水域抵达香洲省水域后，转道东北，然后直接穿过熙仁省的旧址，在离开熙仁省地界后再转道西北。
水位上涨之后，清河的下游也已经如同银沙河那样，淹没了两岸的陆地，形成了湖泊，湖泊上的一座座岛屿都是从前山丘的峰顶。
她比对水域地图和电子地图，找到了可能存在幸存者组织的深绿色图标，以防护罩开启的形态抵达了那附近——漳城的水域，然后花了一两天时间在周围漂流了几圈，大致了解了这附近水域和船只的情况。
紧接着，她开始在白天的时候撤去木筏防护罩，静静停靠在有其他摆渡船的水域，等待“客人”上船。
第一个星期，她一个“客人”都没载到。
虽然这里的幸存者也看出这是一艘异能者的木筏，但一来主人从不露面，二来木筏较小上不了多少人，三来他们不清楚价格，所以在幸存者数次想要交流沟通无果后，无一例外选择了换乘其他船只。
舒馥：……
舒馥决定开始发力，于是第二个星期，这里幸存者很快发现这艘木筏出现了变化。
在它二层阳台的玻璃内，贴出了几幅巨大的字体，那字是用加粗的笔写在A四纸上的，过于粗糙马虎，但上面的内容却很亮眼：免费摆渡！真&#183;免费！试一下就知道！搭载过都说好！童叟无欺！
此外还有一行较小的字，贴在大字的下面：上来后大声说出你要去的目的地就行！阳台内提供免费净水和座椅！好事只做三个月，错过没有！
那些大大小小的字体，都用不同颜色的颜料写成，又贴在玻璃阳台里面，不会被风雨打湿，因此比对其他陈旧生锈的摆渡船，格外显眼和五彩斑斓。

第123章 最后百分之五
现如今能在北地高原北岸混的幸存者，远比香洲省西北高原那一带的幸存者更胆大精明。
有人倒也不怕木筏主人作妖，于是直接登上木筏一探究竟，发现二层阳台里居然真的摆了椅子和装着净水的塑料瓶，好奇之下捡起查看，还试着喝了一口。
之后朝着岸上的队长大喊“真是净水”，那人准备直接带走所有净水下木筏，但舒馥因为无法查看玻璃阳台里的情况，所以早已在阳台的一角按上了摄像头，见那人伸手要去拿其他的水瓶，直接开了防护罩。
岸边，小木筏不见了，那人落入水中，反应过来之后立刻重新潜下水去寻找，可最终，一无所获的那人又骂骂咧咧的游回了岸上。
在北地高原，幸存者对异能者的了解比香洲省、西南高原和西洲省更清晰一些。
因为异能者在这里比较吃香，无官方也意味着秩序自由，有些异能者会特意显现能力加入某个队伍，其木筏也会成为队伍的固定船只，在队伍里享受极高待遇。
也有个别异能者主打一个独来独往，会做和舒馥差不多的事，专门供人摆渡，但这些人即便顾忌外面的队伍不敢露面，一般也会在别人登上木筏后和对方商议摆渡运载价格，先在异能者安置在木筏上的特质铁盒里投掷入药品、物资甚至黄金，然后等抵达后再投掷入另一半物资费用。
虽然异能者的总体数量稀少，但这里的幸存者都知道，如果木筏在水上被收起，就意味着异能者有潜水装备或是本身潜水能力较强，可以在撤走木筏后顺利从水下逃走。
所以，如果真的有队伍在交易完回去的过程中被屋里的异能者盯上物资，就会使用这种方式甩开木筏上的人。
因为木筏收起之后，摆在木筏上的物资会连同木筏一起被异能者收走，人却会落入水中。
这个时候，只要这个异能者潜水本领过硬，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从水下逃走，他就能在不露面的情况下活着带走大批物资。
不过这种情况发生的很少，毕竟雨都下了这么久了，这里的幸存者个个都会游泳，尤其能在队伍里执行护送物资任务的更是游泳高手，加上水域里又有两栖食人跳鱼的存在，异能者很少会这么冒进。
毕竟敢吞一整个队伍的物资，一旦被逮到，生不如死。北地高原的幸存者们可没什么底线，为了寻回自己的物资，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能让这个异能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尤其是在岸边浅水区，异能者收起木筏进了水里想潜水逃也潜不深啊！
所以，当这个人一无所获的回到岸上时，顿时遭到了队伍其他人的群嘲。居然在岸边都没能逮住那个异能者，这么好的获得一个异能者的机会他居然就这么错过了！
舒馥倒是无所谓，她来北地高原之前就有所准备，她的木筏上，无论是防护罩还是漂流岛屋本身，都不是这个星球的科技可以破开的。
只要她本人不露面，她可以让木筏在出现和消失之间无限制的切换。
于是，大约只过了十来分钟，岸边的其他人发现，刚刚消失的那艘木筏又慢吞吞漂了回来，而他们居然都没发现木筏的主人是什么时候回到木筏小屋里的。
并且有眼尖的人发现，木筏阳台里的那几行大大小小的字体上面又多了一行：免费净水人手一瓶，抵达目的地后可带走！
这天后来，那个被她甩下水的幸存者又闻风赶来了，他不信邪，这次带了两个人一起登上木筏，同样直接上了二层，故意伸手去拿阳台里的水瓶，做了个塞入怀里的动作。
下一秒，三个人一起落进水里当了落汤鸡。
他们发现那艘木筏又消失了，立刻在岸上其他人的嬉笑声里，开始潜入水下寻找。
舒馥人在水下卧室，卧室里靠近玻璃墙的地方多了一套安置着笔记本电脑的办公桌椅，这个笔记本没什么大用，只能打打单机游戏看看下载好的影视剧，以及二十四小时随时查看阳台上的摄像头。
舒馥从办公椅上站起，拿着咖啡杯，光着脚踩过玻璃地板上的柔软毛毯，走到那三人落水的一侧，一边悠闲喝着咖啡，一边观赏他们在水里扑腾的模样。
比起从前水族馆里看到的美人鱼表演，这几个人的潜水姿态毫无美感。
不可否认，他们的游泳和潜水技术都比她好，但脑子实在不太好，一无所获的事做了一次居然还要做第二次，这不纯纯有病吗？
二十分钟后，那三人在众嘲声里再次拖着湿漉漉的狼狈身体爬上了岸，这一次，他们尚未走远，那艘小木筏又轻飘飘的从附近的水域上出现了，就像是在和其他人一样故意嘲笑他们。
这天之后的第二天，去附近深水区安心睡了一夜的舒馥再次回到了同一处岸边等待，她不怕被人盯上，她得尽早让这里的人明白她这木筏是货真价实的免费摆渡啊！
**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前一天落水的几个人又来了，这一次他们人更多，中间还簇拥着一个身材消瘦高挑的年轻男人。
舒馥透过落地窗看向对方，脸长得很不错，五官清隽，只是表情有点阴郁，目测这应该是这支队伍的老大或是主事人之一，看来是木筏攒够了注意力，对方来探底的。
果不其然，这一次在对方登上木筏前，队伍里就已经有人先下了水，他们都穿着潜水服戴着浮潜面罩，一看就是潜水好手。等到那几个人在水里就位后，那群人中间那个消瘦的年轻男人亲自登上了木筏。
舒馥拿过一旁的平板，查看上面的监控画面。那个男人似乎也看到了阳台一角的摄像头，他盯了摄像头两眼，朝水瓶伸出手，舒馥没动。
对方打开水瓶喝水，她也没动，直至他做了个将水瓶揣入怀里的动作，下一秒他就落了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舒馥去了水下卧室，盘腿坐在落地玻璃前，一边刷综艺，一边欣赏了一出水下好戏。
那么多的潜水高手连同那个老大在寒冷的水里进进出出上上下下，这这那那，结果却是白忙活一场。
他们离开时，陆地上看热闹的人群是往常的数倍，整支队伍的人都下了水，结果一无所获，最后队伍的人各个面色沉冷难看的拖着湿漉漉的身体离开了。
这天后来，那艘迷你木筏小屋里的异能者是个潜水高手的传闻不胫而走。
接下来几天，没人再试图上木筏尝试“手贱”，但也没有人相信这艘木筏真的会免费载人摆渡。
舒馥又躺了几天，依然没有一个“客人”，这天傍晚，就当她打算换个城市重新开始时，有一家三口匆匆忙忙的跑上了她的木筏，大声询问是不是真的免费。
舒馥自然不会回答他们，毕竟摆渡需知早已贴在阳台上了。
这一家三口其实早就听说过这艘奇怪木筏的事，但他们和其他人一样，不相信在这样的世道下还有免费的午餐。但今天情况特殊，他们为了女儿得罪了这里某支队伍里的人，想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尽早离开。
北地高原这些城市，一处一个规则，他们在这里活不下去，但是只要换个地方，又能重新开始。
只是他们身边没有什么物资，只有一些藏了很久的黄金，但那些是他们想要换地方重新开始的基础，而单独租一艘船去其他城市的费用太过昂贵，他们付了船资就身无分文了，只能尝试着上了这艘木筏。
那对父母见无人回应，急得原地打转，倒是被他们护在中间的那个女孩，眼睛灵动的转了转，朝着小屋的后门小声道：“你好，我们想去喆县，有点远，可以免费送我们去吗？”
大约数秒之后，木筏突然动了，朝着喆县的方向缓缓离岸。
漂流岛屋内，舒馥设定好航程，收起了地图面板。她来到北地高原的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一直在研究比对如今还没有被水淹没的城市地图。
听到他们说喆县，才能第一时间在水域地图上找到，快速设置为目的地出发。
在木筏出发后没多久，一家三口被大雨淋得有些难受，最终还是小心翼翼上了二楼，进了阳台。木筏的规矩他们都懂，现在在水上，他们更加不敢违背，一人拿起一瓶水，各自坐下后，又试探着喝了水，见一切正常，才稍稍松了口气。
舒馥透过摄像头看到了那个女孩的样子，大约才十六、七岁，一双灵动漂亮的眼睛，只是脸上似乎故意被抹黑了，头发也被剪短，衣服穿得臃肿陈旧，像是要故意打扮的难看一样。
舒馥并不清楚他们离开这里去喆县的原因，她不能上岸，暂时也只能提供摆渡的帮助，于是不再去管那坐在阳台里的一家三口，开始在小厨房里给自己准备晚餐。
对方说喆县有些远，那是比对其他船只的速度，她的木筏全速行驶，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到达。于是，在这天天黑之后，当舒馥吃完晚餐，处理好垃圾洗了碗，又舒舒服服冲了淋浴出来时，发现木筏正在缓缓靠岸。
北地高原对她很友好，这里没有屏障，全境范围她都可以自由来去。
木筏顺利抵达了喆县，那一家三口浑浑噩噩，不敢相信这么快就到了。他们各自拿起自己喝过的一瓶水，起身后又用身上的衣服将坐过的椅子擦拭了下，然后小心走出阳台，反手关上门之后才一步一步小心的下了木筏。
他们不敢走的太快，总怕木筏的主人会突然出现问他们收费，他们知道不能得罪异能者，如果对方真的要收费，他们也只能给，只是不知道速度这么快的木筏，他们身上的那点黄金够不够。
可是，直至他们登陆，木筏离岸，消失在雨夜里，都没有人跳出来突然问他们要物资。
这木筏上面写的居然是真的！
“遇上好人了啊！”那中年女人搂紧自己的女儿，声音有些哽咽。
“总算没事了！没事就好！”男人也抱紧了自己的妻女。
女孩看着木筏离开的水域，再次轻轻开口：“谢谢，小木筏。”
**
既然在漳城开张了，舒馥便暂时不打算换地方了，所以送完一家三口，依然原水路返回，准备回去漳城。
结果在回程的半道上，天气突然变化，不仅起了风浪，还下起了冰雹。原本天黑之后，北地高原的船只都会停入岸边搭建起来的可以遮蔽风雨的码头。
但偶尔也会有例外，例如因为一些原因返航延迟的船只。
大部分时候这些船只走运，不会碰到剧变的天气，可今天这艘船，明显运气不好。他们是漳城的队伍，带着食物去另一个城市换购药品的，因为换购时出了点意外，回程晚了。
结果船行一半，还倒霉催的遇上了大冰雹。
船不大，是一艘小渔船，现在燃油价格昂贵，一般这类渔船都配备船帆，好借着风浪行驶，节省燃油。
今天的冰雹说来就来，且个个比拳头还大，直接砸断了船帆的杆子，船帆来不及收回，直接倾斜，打中了甲板上的几个人，随后带着整艘船倾翻了过去。
舒馥眼见那些人落水，立刻调整方向让木筏漂流过去，在投掷出救生圈并且回到屋内后，才解除了木筏的防护罩。
落水的人各个水性都好，但再好也耐不住被砸伤后再落水，有一个人因为被砸中了头，直接昏迷过去，是被其他人套上救生圈后拖上木筏的。
这些人上了木筏后先是一愣，随即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阳台，这里能遮风避雨，但是他们并不能肯定阳台上的玻璃是否能挡住冰雹的袭击。
那个昏迷的人被他们放在阳台中间，有人从随身的防水腰包里取出手电筒，打开对着那人开始查看他的伤势，另外有人从防水背包里取出纱布，替他快速处理伤口。
舒馥从摄像头上看清楚昏迷那人的脸，真巧，居然是之前那支傻瓜队伍的老大。
十来分钟后，那位长得还不错的年轻老大醒了，当他看清楚自己身处的木筏后，表情顿时更加沉郁。
队伍里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太好，他们总以为今天已经够倒霉了，为了换到这批药，和人各种交涉，答应了下次换购的两个不平等条约，延迟回程，遭遇巨大冰雹，翻船落水……
结果，现在又上了这艘木筏！
不幸中的万幸，他们换购到的重要药品，都被他们收在了随身的防水腰包和背包里，并没有因为落水而丢失。
整个返回漳城的途中，阳台上的那伙人始终精神紧绷，警惕又不安，就怕又会被木筏的主人无缘无故丢在水里。
虽然他们都会游泳，但让他们游几十公里回去漳城，那简直就是开玩笑！
漂流岛屋内，舒馥并没有一直关注阳台里的情况，反正这几个人，不想被救也已经被救了，所以阳台里那些瓶装水他们想怎么处置都行，她无所谓。
她窝在沙发上，一边啃五香鸭爪一边看综艺节目，舒适又惬意。
等到一盒鸭爪啃完，漳城也即将到达。
今天巨大冰雹覆盖的水域不算大，漳城这里虽然风雨交加，但在冰雹侵袭的范围之外。
木筏熟门熟路的在老地方靠了岸，木筏上的人用最快的速度踏上了陆地。
直至所有人平安回到岸上，那艘木筏依旧静悄悄的停在那里，二楼阳台上，那几个“真&#183;免费”的大字，就像是一个个的巴掌，用力甩在他们脸上，打得他们脸疼。
所以，这木筏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现在再回想他们之前那些举动，真是多余又可笑。
这一队人离开之前，那个额头还带着伤的消瘦男人再次踏上木筏甲板，朝着后门的方向缓缓道：“今天谢谢，我叫丰律，丰收的丰，律师的律。是漳城火龙队的队长，我们小队虽然不是漳城最强的队伍，但实力也不弱，你今天救了我和我的兄弟，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去找火龙队找我。”
小木屋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也无人提出要求。
他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丰律重新走下木筏，带着自己的兄弟离开了。
这个插曲舒馥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显然，从这天开始，火龙小队的人但凡要去水域另一头的其他城市和县城，都会搭乘她的木筏。
她的木筏虽然小，但是有二层阳台。阳台的玻璃十分坚固，不仅能挡风雨，连巨大冰雹都能挡住，这在灾难性质的天气里，远比一艘大船更加可靠。
他们搭载过一次木筏后很快便发现，除了后甲板之外，前甲板也可以上人，反正除了木屋范围外，其他地方他们都能待。
最重要的是，这艘木筏速度真的很快，同样的水路，无视风浪水域的情况，只需要花费二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时间。并且，它是真的从来没有收取过任何费用，免费净水也一直都在提供！
因为火龙小队的频频搭载，舒馥木筏的名声很快在漳城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搭载她的木筏。
她几乎每天都奔忙在北地高原这片水域的不同废城和县城之间，有时送人过去，回程还能再捎上几个，拼船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宁可一起挤在她木筏的小阳台里，也不愿意坐其他空着的大船。
虽然无形中抢了一些其他船只的生意，但因为小木筏的的确确从不收费，还一直提供免费净水，所以到后来，当其他船只上的主人碰巧有事想搭载船只时，也忍不住走上了这艘木筏。
他们很快发现，就如同阳台里贴着的广告词一样：试一下就知道！搭载过都说好！童叟无欺！
很快，漳城有一个特殊异能者的消息传遍了附近的水域。
舒馥每天查看着累积进度条，看着它从小数点后一位数慢慢变成数字1，然后是数字2……
累积进度条“2.5%”的这天，她突然收到了卢政的消息，消息上附带一张图片，是她的小木筏贴着广告词的高糊照片，消息的内容是：这是刚刚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帖子，帖子名是：北地高原废弃之城幸存者们口口相传的神圣迷你小木筏。
？
显然，后面一个“？”代表着卢政此刻的疑惑，就像是在问她：是你吗？是你吧？真的是你？不会吧……
舒馥：……
神他么的神圣迷你小木筏！
**
一个半月后，当春天完全过去，舒馥看着累积进度条后面的“4.9%”，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进度条还有0.1%，但前面累积救助搭载的人数已经到了“1497”这个数值，所以只要再走一趟行程，上木筏的人在三个以上，她这最后百分之五的任务就算全部完成了！
从接收到这个任务至今，已经快四个月了。
这个四个月，她的心情从略带焦躁到沉静再到悠然，慢慢的，似乎也隐约明白了之所以会出现这个任务的原因。
这是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个任务，并不是她着急就能加速完成的。
首先激发任务出现的前提是救助搭载30个人，就像是一个检验人性的关卡，如果她在前面木筏的升级过程里已经因为这个金手指而脱离人群，变得完全冷心冷漠，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不会触发。
她很有可能会被一直卡在4级木筏升5级的最后百分之五。
活自然也能活下去，但很显然5级木筏才会出现的功能她永远都接触不到。
任务必然要经历过程，在这个过程里，会考验到她的心性，遇到事情和困难时的思维分析能力，让她对水域地图愈发熟悉，现如今她基本已经可以脱开从前的电子地图，只凭借地图面板上的水域图就能清楚每一块不同形状的深绿色图标所代表的地点。
说直白一点，这次的任务，很像一个多方位的年终考核。
成功通过这个考核，等待她的或许是一个崭新的完全不一样的天地。
在北地高原的这三个月里，她搭载过逃难的人，做生意的人，走投无路的人，也搭载过不善恶徒。
那伙人起初上木筏的时候她并不清楚，只觉得各个神色不善，走上木筏后到处查探张望，令她浑身不适。后来，她通过摄像头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当下毫不犹豫的开启了防护罩，直接把那伙人丢在水里自生自灭。
那里刚好是一处水陆荒地的附近，周围的水域里，应该有不少两栖食人跳鱼。
烧杀抢掠的人，不配成为她累积名单里的一份子，更适合与那些怪鱼为伴。
之前因为卢政的提示，她知道自己的木筏被人拍照放上网后，已经叮嘱卢策让蓝蓝黑掉了那些照片，卢策打包票保证会在其后定期查看网络，一旦再次出现照片，蓝蓝会再次删除，只求她不要真的让许杰褚那个家伙入赘。
舒馥：……
除了说好，她还能说什么？
那时她让蓝蓝删除木筏的照片，纯粹是因为别人给她木筏起的这个名字太过难听，但后来想想，其实这样也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她木筏的曝光率，毕竟文字描述和直接PO上照片还是不一样的。
今天是她在北地高原的最后一天，舒馥在解除防护罩之前上了一趟阳台，在里面重新换上了新写的广告。
“免费摆渡最后一天！这三个月谢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阳台上盒子里的棒棒糖免费发放，每人限拿一支！北地高原的同胞们，山水有相逢，大家后会有期！”

第124章 最后百分之五上卷完
无论是免费棒棒糖，还是小木筏即将离开北地高原的消息，都让漳城的幸存者侧目。
这三个月，他们对这艘木筏从怀疑排斥到信任再到视若珍宝，一时之间大家都很难接受木筏要离开的事。
如今网络也是资源，想要上网都得去固定的地点交费才能进去网络覆盖范围上网，所以得知这个消息的人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在网上说出这件事，广而告之。
但在舒馥贴出这个新广告的半个小时后，漳城很多人还是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大家都是口口相传的消息，不少人即便今天并不需要渡过水域去其他地方也都涌来了岸边。有人挤在岸边一字一句读新帖出来的字，有人表情不舍的看着木筏，有人凑在近处试图和小屋里的主人讲道理，例如都已经待了三个月了，为什么不继续待下去？包括漳城在内的这附近水域的幸存者都很需要木筏的存在啊！
也有人小心走上木筏，踏上阳台，下来的时候带走了一根棒棒糖作为纪念品。
那些棒棒糖自然不是舒馥从前送给刘爽和郑菲菲的那种星空棒棒糖，而是在绥城建筑里面的棒棒糖大玻璃柜里收的。这种棒棒糖价廉物美，很多商城会买来棒棒糖投币机器，将其搁在通道出入口，每层都有数个，里面装满了各种口味的棒棒糖，投币之后扭一扭就会随机掉落一根。
也有一些超市，会售卖这样一整罐的棒棒糖。
她空间里收了几个棒棒糖玻璃柜，自动水域钓竿从水里收获上来的未开封的罐子棒棒糖就更多了，之前清理空间时她曾打碎几个玻璃柜把里面的棒棒糖都归拢到一起，因为数量众多非常适合当成免费礼物。
因此，她直接放了一大纸箱在阳台上。
这种棒棒糖肯定没有她其他专门囤买的糖果好吃，但味道也不差，尤其在现在这世道里，零食这种非必需品基本吃一点少一点，大家平时也不会把物资花费在这种零食上。
对他们来说，这礼物虽然小，但却是很好的礼物，因为孩子会喜欢。
有第一个拿到棒棒糖走下木筏的人，就有第二个，很快，岸边原本过来看热闹的人都一一上木筏领取了一根棒棒糖。
因为早就有过前车之鉴，加上经过这三个月，这艘小木筏在大家心里的意义已经变得不同，所以谁都没有多拿乱拿，基本人手一根，说了声谢谢便很快离开，把位置让给下一个人。
有的幸存者得知后，甚至是一家人一起过来拿的，这样每人一个，可以全部存起来留给孩子吃。
舒馥今天倒也不会一直盯着摄像头查看阳台，她本来也是抱着送个礼物送完为止的心态，如果真的有人多拿几根，她也无所谓。
但她是真的没想到大家会这么遵守秩序，总感觉经过这三个月，她这艘小木筏在北地高原幸存者的心里，已经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她忍不住再次想起了这里的幸存者发帖到网上时，给她这艘木筏起的名字：神圣迷你小木筏。
嗯，似乎是很真心的用上了“神圣”两个字呢……
大概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很多人登上木筏来拿棒棒糖，但一直没有人搭乘木筏去其他地方，直至中午，棒棒糖快要发完的时候，火龙队那个叫丰律的队长又来了。
木筏救助搭载的人数累积并不限定同一个人的二次搭载，所以起初那阵子，她的累积人数基本都是火龙小队提供的。
而这三个月里，木筏去到其他废城靠岸时，也不止一次遭遇过陌生人的觊觎，但凡火龙小队的人在，都会挡在木筏前面，在她动手之前先替她解决麻烦。
或许他们也知道，这艘木筏并不需要他们的协助，但这种协助本身代表的是一种态度。
所以舒馥对火龙小队的观感也早就改变了，丰律应该也知道了今天是木筏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他是独自来的，走上木筏后，报了一个距离并不远的县城名字，在木筏缓缓开始移动后，他上了二楼阳台。
来回短短三十分钟的漂流时间里，丰律一直坐在那里，静静看着阳台角落的摄像头。
舒馥大约能猜到，其实今天这一趟对方并非因为需要才搭载木筏，好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和木筏告别。
木筏重新靠回漳城的岸边时，一直静静坐在阳台里的丰律突然笑了笑。这是一个有点自嘲的笑容，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难道木筏的主人会因为即将离开和他的到来，而出来见他一面吗？
他从未见过木筏小屋里的人，可对方在他这里却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就好像经过这三个月，他们已经成了朋友。
“之后，你要去哪里呢？”丰律终于开口了，“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真的还会再遇见吗？”他笑了笑，问了这么多问题，他却清楚注定不可能得到答案。
临走之前，丰律和其他人一样，同样弯腰，从大纸箱里取走了一根棒棒糖。
“谢谢你的礼物，很高兴能搭载你的木筏，再会。”
丰律走下木筏的时候，舒馥正靠在落地窗旁的软垫上看书，无意间一侧头，正好看到岸上对方离去的背影，还有雨幕中他头顶正在闪烁的白色光条。
光条进度已经走了三分之二，闪烁两下，又消失了。
**
当天下午，在木筏送另外一批人去附近的县城靠岸之后，舒馥的手环突然开始震动。
这是一种急速且长时间的震动，就好像同时有数个信息提示一并传来一样。
她努力控制着内心的喜悦，静心等等待着木筏上最后一个人离开，之后开启了木筏防护罩和自主漂流模式。
她在落地窗旁的餐桌边坐下，拉起居家服的袖子，露出了左手腕上的手环，上面同时有数个图标在闪。
解锁手环之后，她率先点开了“笔记本”图标——
【特殊任务进度条已达上限：5%！恭喜获得转盘抽奖：10次。】
【木筏5级目前进度：100%】
【恭喜！木筏已升至5级！】
【可在“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内”查看木筏5级功能。】
终于！
舒馥看着上面的恭喜，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毕竟这几个月，每0.1%的进度条涨幅，她都是亲眼看着过来的。
这并非从前那样一蹴而就的完成，而是更为脚踏实地，清楚知道每个步骤过程的完成。
她第二个查看的是背包图标，这个是空间的标记图，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见到这个图标闪烁过。她点下图标，银色磨砂手套快速覆盖她的左手，呈收取物品入空间的状态，和从前一样，并无什么变化。
那为什么这个图片会闪烁？
舒馥很快意识到什么，顿时把注意力集中在空间上，瞬间，她愣住了。
她的背包空间变大了！
原本感应到的空间大约150立方米左右，可现在，足足扩展了六、七倍，大约有1000立方米！
1000立方米！
以后她收取东西再也不用抠抠搜搜算着大小了！甚至可以直接塞几辆车几个集装箱进去！
虽然还没查看屏幕上5级木筏的新功能，但光光只是手环上的这些改变，就已经足够让她震惊了。除了这两个图标以外，手环上“转盘”和“地图”两个图标，也在闪烁。
但舒馥此刻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她直接奔向前门，直接在上面查看新功能。
【木筏等级：5级
漂流岛屋大小：60平方米（双层起始屋型；一键除尘）
建筑模式：1、一键换屋（已解锁蓝图：3张）；2、手动改建。
5级防护：
1、木屋区域主人模式（主人区域内部为抗灾、恒温、排外安全居住空间）；
2、木筏区域坚固度：高级；
3、漂流瓶防护罩（自动/手动）：①每日使用时间：不限；③手环遥控。
4、主人防护罩（自动/手动）：①每日使用时间：30分钟；②已储存时间（0点自动存入当天剩余）：（38：19:43）
木筏功能：1、停泊；2、漂流；3、潜行（仅限漂流瓶防护罩状态下，每日限时：不限）；4、拖挂：暂未检测到拖挂位。
驾驶模式：
1、定向随波逐流（流速调试范围：10——100公里/小时；）
2、方向选择（障碍物自动绕行）：东、南、西、北；
3、水域地图。
每日使用时限：不限。
废水收纳与过滤（0/10000L）：1、满格自动排放；2、手动排放。
水源可选：1、净化水（每日六小时，使用时间段内水量不限，使用时间段内水箱自动储水；时间可调配，初始时段默认：9点——12点，18点——21点）； 2、水箱储水（3294/5000L）。
垃圾粉碎与净化：水槽（已激活）；马桶（已激活）
网络：1、木筏局域网；2、卫星网络（未装备网络卡）
全屋电能源：已装备电卡（可在装备电卡期间设定每日用电时段，初始时段默认：11点——12点，17点——18点，21点——22点）。】
【木筏摆放最远距离：200米内（超出最远距离自动收回手环）】
5级木筏的功能，看起来平平无奇，好像没什么变化，甚至连整个漂流岛屋内部都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但只有她知道，那些改变的地方对她而言意义有多重大！
漂流瓶防护罩、潜行时间还有最重要的每天使用木筏的时间，全部不限！
她从来不知道，“不限”这两个字居然有这么好看。
这几项功能全部“不限”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她的木筏可以永远在水上或是水下维持隐形状态，她不必再计算着木筏防护罩的时间，可以想停留在哪里就停留在哪里，想待多久都可以！
其他的一些细节变化也让她欣喜，例如净化水，时段性不限再加上自动储水，等于从原本每天100L的限额提升到了5000L，毕竟六个小时，5000L的水箱怎么填都能填满了！即便她不赶在设定的时间里用水，光靠水箱就能用上很久很久。
于是，舒馥喜滋滋的把水源可选选择为“2”——水箱储水。
又例如出现了网络功能，虽然貌似还需要抽中卡片才能使用，但总算木筏不再是与世隔绝的孤岛了！
还有电卡新增的功能，出现设定每日用电时段，代表她以后不用再把电卡装上卸下了，她可以随意调整时间，让电力在她需要的时段自动出现。目前的初始时段分配就很合理，她没有改动。
此外，出现了她期待许久的第四项木筏功能：拖挂！
她看到后面暂未检测到的那行字，立刻从空间里取出玻璃收纳盒，两金两蓝最重要的四张卡片都在这里，她将两张金色卡片贴近功能屏幕。
顿时，两声清脆的“滴滴”声之后，功能屏幕出现新的详情页面。
【拖挂：
拖挂位置1：空。[起始共享功能：选择1（尚未选择）；选择2：（尚未选择）；选择3：（尚未选择）][特殊：无]
拖挂位置2：空。[起始共享功能：选择1（尚未选择）；选择2：（尚未选择）；选择3：（尚未选择）][特殊：无]
注：共享功能一经选择无法更改，请慎重选择；拖挂时长每连续累积满100天可增加1共享功能。】
当她点击【拖挂位置1】的时候，屏幕上会显示木筏在水域里的平面图，位于她木筏后甲板左后方的一块水域会呈现不同的颜色，那应该是拖挂1的位置。
同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可选择的名单。
【可选择拖挂木筏（注：羁绊值需≥80）
1、陈法的木筏（羁绊值：100）；
2、郑菲菲的木筏（羁绊值：96）；
3、卢政的木筏（羁绊值：91）；
4、姚若云的木筏（羁绊值：90）；
5、华琼的木筏（羁绊值：85）
6、方婥文的木筏（羁绊值：81）】
看着这个名单，舒馥简直瞳孔地震，震惊万分！
她没有想到，名单上面居然有六个人的名字！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华琼、郑菲菲，甚至自娄云城后再也没有联系过的方婥文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都已经觉醒了！
她原本以为拖挂位置最多只少一个，可现在——完全是僧多粥少啊！
此刻这个详情页面上出现的内容，透露了很多之前她想不明白的讯息，例如白色光条后面跟着的那个数字所代表的意思。
原来不是信任值，而是羁绊值。
这就难怪了，她之前猜测这个数字代表的是信任值的时候，其实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些和她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光条后也会有数字，照理说，对方根本就不认识她，哪里来的信任？
相比信任值，羁绊值所包含的意思就广泛多了，例如对方即便不认识她，但如果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或者都拥有木筏这个金手指，其实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羁绊。又例如在同一个队伍里，历经过灾难，即便双方不熟没怎么说过话，羁绊也会增加。
也因为这是羁绊值，而非信任，所以郑菲菲、华琼甚至方婥文不需要在她身边，也可以自己觉醒，因为她们几个人，早已和她有了解不开的羁绊！
或者反过来说，她们和她之间，早就已经完成了“羁绊”的全过程。
羁绊值大于等于80才能达成拖挂木筏的条件，这代表，除了拥有木筏这个金手指以外，只有和她产生过强烈羁绊，曾经成为过她木筏任务关联对象的异能者——或者说是“异世界的穿越者”才能站在拖挂木筏位置的起跑线上。
这两个基础条件，缺一不可。
至于那些羁绊值为个位数的异能者，以及觉醒后数值为29的文意，可能就是缺了这两个基础条件之一，所以他们的木筏她没有办法进行拖挂。
拖挂有什么用？
她点进后面的“起始共享功能”选择栏，发现和自己猜测的一样，里面是一些她木筏现有的功能，包括净化水、电能源、垃圾处理、一键除尘、手动改建、污水处理、网络、水域地图、防护罩。
也就是说，只要被她拖挂的木筏，就能共享她木筏现有的部分功能，使其从一艘三无原始木筏，一步迈入现代化！
不仅如此，共享的功能里还有防护罩，这代表被拖挂的木筏也能被纳入漂流岛屋的庇护，从此之后以后无论是巨浪咆哮的深水海域，还是危险莫测的水下世界，只要她的漂流岛屋能前往的地方，他们的木筏也能跟随着她，一往无前！
这一刻，舒馥思绪发散，似乎已经能预见到未来某一刻的画面——那是相当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
现在拖挂位置虽然还空着，但“共享功能”似乎是可以直接选择的，她没有冒然选择，毕竟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两个拖挂位置的主人会选择哪个功能，她得先选择想要拖挂的木筏。
舒馥看着名单里的六个名字，尝试点击第一个“陈法的木筏”。
拖挂果然没有成功，屏幕上跳出字幕：“陈法的木筏”不在拖挂范围内，请确认“陈法的木筏”已成功摆放。
好吧，明白了，她得先和她的小伙伴们碰头，等见了面才能进行拖挂，合情合理。
舒馥心情愉悦，她已经能想象到陈法和卢政他们得知这个消息后会露出多震惊的表情。
当然，也有可能经过这些日子，卢政他们已经适应了在新城市的生活，加上因为许霆封他们四人以及岳东江黛无法进入木筏小屋生活，所以卢政或许不会选择拖挂。
毕竟一旦选择了拖挂，就意味着彻底离开陆地，从此后以木筏和水域为家，这不是一个简单容易的决定。
所幸现在木筏拖挂位只有两个，如果卢政决定留在陆地的话，这个位置她可以让给姚若云或是郑菲菲。她们选择拖挂的可能性很大，她们的木筏小屋一家三口正好都能进，尤其姚若云，她估计早就迫不及待了。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她得尽快增加木筏拖挂位，而木筏拖挂位的唯一获取方式就是她的抽奖欧气。
舒馥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个获取方式听起来不太靠谱。
她进了洗手间洗手，打算一鼓作气先把十连抽抽了。
这次十连抽，至少应该会出一个拖挂位置吧？但这次的十连抽之后呢？现在木筏已经升到5级，后面还会再出现升6级木筏的任务吗？
如果任务到此结束了，以后该不会都没有抽奖了吧？
舒馥突然想到了之前手环上闪烁的“抽奖”图标，当下意识到什么，洗手的动作一顿，随即很快冲洗干净，然后重新激活了手环。
她唤出转盘，小小的金属圆形显示器上，没有四种颜色的格子，也没有指针，上面正闪烁着一行小字，似乎正等待主人的确认。
【检测到木筏已升至5级，5级木筏每72小时将额外获得一次抽奖次数，0点刷新，抽奖次数可累计。】
果然！
72小时就是三天，也就是说，以后哪怕不会再出现进度条任务，她每三天也会获得一次抽奖！
每一个月就能达成一次十连抽成就！
5级木筏果然不同凡响，努力了这么久才完成最后百分之五的升级，一切都是值得的！
舒馥点击转盘上的那行字，确认了这个消息，她收回转盘，准备给自己涂香香做足一切仪式感。
然而，转盘收回之后，她注意到手环上还有一个图标没看。
是地图面板的图标。
正常来说，每次都要等到下一级的木筏进度条任务出现后，水域图才会出现些许变化。舒馥从1级木筏开始，就始终处在有限的屏障之内，这一年半的时间，她早就接受了自己并不自由这个事实。
就连之前想着要去找陈法和卢政他们拖挂，第一反应也是漂流到距离察木县最近的水域，然后等待陈法他们陆行而来，与她碰头。
今天的5级木筏新增功能已经给了她太过的惊喜，还会有其他的惊喜吗？
她唤出了地图面板，上面和转盘一样，有一行闪烁的字体正在等待她的确认。
当舒馥看清那行字的时候，再次瞳孔地震！
【恭喜！全球水域地图已开启，木筏已解锁全球自由漂流模式。】
（上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嗷~最后这句话，从馥馥第一次在绥城开地图时就已经想好了，50万字啊，现在终于写到了！真不容易~~
——恭喜馥馥！自此之后，这整个星球的水域，都属于你~
虽然分了上下卷，但下卷是基建，估计会很短~距离正文完结不远啦哈哈哈哈~

第125章 级木筏
清河水域之上，奢华而庞大的典藏S级别墅屋木筏正朝着东面而行，木筏的漂流速度被舒馥调成了最快的100，目的地是最东面的深水区，她曾经到达过的“世界尽头”。
那时，明明在她面前还有无尽的水域，可她的木筏却再也无法寸进。
那种被无形屏障困住的感觉并不好，她躺平接受，是因为那时她清楚无法改变现状，而不是认命。
所以当她从地图面板得到全球水域地图已开启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朝东面走，从北地高原一路朝东而行。
这一次，不再需要绕道，经过一整个春天的暴雨期，现在的骅国除了西洲省所在的风尚高原、北地高原和西南高原，以及丘陵地区一些海拔2000米以上的山峰，其他地区都已经成为水域。
她可以直接从骅国的北面切过去，直接抵达深水区。
她设置的目的地是与骅国隔着海岸相邻的一个半岛国家，那里很早就被淹没了，唯一还有可能露出水面的应该是这个半岛国家一座岛屿上的某个山峰。
但那座山峰同样不算很高，即便露出水面，也只是个不大的小岛。
从她之前所在的漳城水域过去，要漂流2000多公里，木筏100的最高时速虽然不快，但胜在持久——是永动型木筏，且不需要消耗任何燃料。
而且现在全球水域地图已经全部开启了，她的地图面板不仅有整个星球的水域地图，还能设置任何一处水域成为目的地。
简单来说，她现在可以直接坐着木筏来一次环球漂流。
这个星球的周长大约是40000多公里，依照木筏100的时速，理论上只要花上400多个小时，就能绕着星球水域漂流一周。
400多个小时，也就是十七天不到的时间。
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以无休无止的连续奔跑十七天，完成这样的环球之行，但是她的木筏可以！
别墅二楼的阳台上，准备完毕的舒馥带着愉悦的心情开始了十连抽。
第一转，红色三等奖：蔬果种子大礼包（随机）&#215;1。
自上次出了第二个升级套装（种植）后，她心里就隐约能感觉到，在未来种子将会是她很需要的物资。
这次的蔬果种子依然是100种，纸箱和玻璃瓶与上次基本一致，所不同的是里面的种子，一些常见常吃的蔬菜和水果种子有重叠，剩下一半则是新类别的种子。
今天第一次就出了这个奖品，舒馥顿时愈发期待。
第二转，绿色二等奖：一年电卡。
嗯，也是个好奖，现在她每天使用电卡的时间大大增加了，等以后拖挂了小伙伴的木筏，如果谁选择电能源这个共享功能，她就算不能做到24小时都提供电力，日常分段式供应个6小时电量还是需要的。
第三转，红色三等奖：饮料大礼包&#215;10。
出了一个新的物资种类！
空间从150立方米扩大到1000立方米的舒馥再次看到这类需要时间静止的大批量物资包时，再也不用纠结了，当下直接领取奖品，查看后美滋滋的收入空间。
一个饮料大礼包大约是1&#215;1米的纸板箱，里面囊括了数种碳酸饮料，一些口味较好的原装果汁椰子水，原味冷鲜牛奶，各种口味的盒装牛奶，还有罐装瓶装的奶茶和咖啡。
数了数，一箱里面大大小小不同容量的饮料大约有七、八十瓶（盒）。
第四转，绿色三等奖：临时加速卡。（2小时，时速：300公里，注：需在5级木筏使用）
是一张从前没抽到过的全新种类卡，应该是临时提升木筏漂流速度的卡片。其实木筏100的时速已经很惊人了，就像此刻，如果不是因为有自动绕行和防护罩，她压根不敢让木筏以这样的速度在清河水域漂流。
而现在，加速卡居然能让木筏达到时速300公里，这已经是动车的速度了！
舒馥知道一些研究极速的赛艇，在配备数个引擎之后，也能达到最高时速250公里以上。但那些船只无一例外都是快艇的外形，会减少一切不必要的设施，以达到最高时速。
而现在，她的漂流岛屋居然能达到300的时速，而且还能连续使用2个小时，想想都很惊人。
第五转，绿色三等奖：卫星网络卡（24小时，需在5级木筏使用）
新功能的配套卡片终于抽到了！
第六转，红色三等奖：日用品大礼包&#215;10
舒馥有些抑制不住上扬的嘴唇，一连四转都是全新的奖励，这次居然还被她抽到了日用品礼包，她正犯愁纸巾和卷纸用完了该怎么办呢！
这类东西如今基本不可能在自动水域钓竿上获得，而在陆地城市，这类物资也是限购商品，生活在西洲省的人还好，常买常用就行。可像她，如果想要囤一些回木筏慢慢用，就没办法了。
里面有基础的个人洗护套装、家居洗衣清洁套装、纸品套装、女性用品套装、计生用品套装……呃，怎么连计生用品都有？
因为都是日用品，占空间较大，一个大礼包差不多要一个半立方米，不过她空间装得下，统统塞进去整齐叠好就是。
第七转，金色一等奖：木筏拖挂位置&#215;1，需在5级木筏使用。
出金了！
简直喜大普奔！
今天居然第七转就出金了，那剩下的三转，会是什么？
第八转，蓝色一等奖：升级套装（小吃店）。
第九转，蓝色一等奖：升级套装（饲养屋）。
第十转，绿色三等奖：卫星网络卡（24小时，需在5级木筏使用）
舒馥：！！
居然连续出了两个蓝色一等奖！
新出的两个蓝一再加上之前的两个蓝一，即便暂时还无法在木筏使用，但后面跟着的讯息已经足够她分析出这类奖品的作用。
所以，这是准备让她套娃基建出一个水上城市吗？
十连抽结束了，奖品一如既往的丰盛。舒馥先去别墅一楼的功能屏幕上刷了金色一等奖的卡片，拖挂位置如今已经有了三个，但依然还不够。
之后每三天一次的抽奖次数她打算全部存下来，等满一个月的时候进行十连抽，如果顺利的话，或许每个月都能增加一个拖挂位置。

第126章 级木筏
舒馥将别墅前方的玻璃门全数打开，她看着外面汹涌的水浪和暴雨舒展了一下手臂，决定先给陈法他们发个消息。
舒馥：有好几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之后又同样给卢政发了一条：察木县情况还好吗？生活适应吗？
紧接着是发给姚若云的。
舒馥：内啥，你妈妈——阿姨她最近还好吗？他们是不是还不知道你的情况？
她这是反向推理出来的，以姚若云的性子，如果她知道了她妈妈华琼也已经觉醒并且有了金手指木筏，她一早就迫不及待的发消息告诉她了。
但现在并没有，说明她还不知道她妈妈已经觉醒的事，反过来说，她妈妈应该也还不知道她有金手指的事。
她其实没有想到，姚若云会这么沉得住气，在她想象中，她应该去了知城安顿下来后就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的。
之后是给郑菲菲的。
舒馥：菲菲，知城最近的天气怎么样，你们一家……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生活？
至于方婥文，只能暂时忽略了，毕竟她没有对方的联络方式。
排除掉方婥文后，目前五个木筏，三个拖挂位，她注定没办法分配均匀，当然，华琼和姚若云可以暂时只算一个拖挂位，但陈法、卢政和姚若云他们势必得有一个人维持现状。
她之前的想法都只是她自己的猜测，无论他们之前是否和她确认过觉醒和木筏的事，他们都并不知道她的木筏可以拖挂其他木筏。
哪怕一直在说的再见面和重聚，也都默认是在陆地之上，最多就是跑到偏远一些的山区湖泊，像从前她和陈法他们那样的相处。
经过这么长时间，大家都各自在西洲省的城市安定下来。
那里的海拔足够高，官方已经大力发展了那里一年多的时间，除了生活水准暂时无法恢复到末世之前、每天无休止的大雨和偶尔发生的其他极端天灾外，其他一切都不错。
而且无论是城市还是小县城，这么长时间，大家都已经重新融入社会，找到工作，也会重新认识朋友。
所以这样三选二的事，肯定得先看对方的意向，所以她得每个人单聊。
姚若云是回消息最快的，撇开卫星电话不太稳定的信号这个要素，几乎算是秒回。
姚若云：啊啊啊！学姐你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会突然问我妈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还有你是不是已经做完自己的事情，可以和我见面了？你能来西洲省了吗？我们现在不在知城，我们在达日县！达日县你知道吧，就是我们分开前本来要一起去的那个县！如果你还是来不了达日县，我们可以在上次分开的地方见面！虽然这里也建设的不错，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妈突然决定搬家，她是真的挺突然的，我们都已经在知城找到新工作了，幸好从城市搬到县城限制不多……大约一个星期前吧，她突然……啊，等等！该不会她也……是不是？
舒馥：……
不知道姚若云是不是为了节省消息费用，一条消息直接把所有问题问完，并且达到了消息限制字数的上限。
闹得舒馥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于是她直接给对方打了电话。
“学姐，你等等，我换个地方……”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声音后，姚若云再次道：“好啦，学姐，说吧！”
“嗯，第一点，我已经做完了我的事，可以和你见面了。”
舒馥才说道这里，姚若云在那边就压抑着声音小小欢呼了声，但她很快就安静下来，继续听她说下去，“……第二点，你妈妈已经觉醒了，这可能就是她突然决定搬到达日县的原因，因为那里离水域更近。第三点，你仔细听，你先回家，好好和你妈交流一下，然后你们一家三口慢慢商量，是否愿意放弃陆地上的生活，和我的木筏一起在水上生活。
目前，我这里除了我一艘木筏之外，暂时什么都没有，食水物资商店医院各种资源都没有办法保证，甚至目前连人都只有我一个。但唯独安全这一点，我能百分百给你保证，无论水域风浪再大，无论多凶险的灾难，无论水上还是水下，我都能给你的木筏提供庇佑。”
“……”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舒馥一度以为姚若云已经挂了电话。
终于，电话那头重新有了声音：“我、我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你等着我！”
“不用那么急，可以和你爸妈商量一下，我要去趟深水水域，再回来银沙河那边估计还有好几天。”
“学姐你慢慢的，我不着急！”一边说着不着急的人一边提着刚刚购买到的物资，撒开腿就朝家的方向跑，“你什么时候到和我说一声就行，我们先准备着，随时候命！”
她的声音欢快极了，在挂电话之前，又喘着气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那、那学姐，我是不是你第一个邀请去水上一起生活的人？”
对方声音里满是期待，舒馥想说不是，但最终还道：“嗯，你是第一个。”第一个回她消息，然后从她这里分享了这个好消息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的欢乐笑声：“学姐，回见！”
“回见。”

第127章 级木筏
舒馥挂上电话后没多久，卢政打来了电话，第一句问的就是：“是不是屏障消失了？”
舒馥：……
这大概和她平时很少给卢政发拉家常的消息有关，她和陈法卢政他们发消息，自述自己的情况居多，像今天这样的消息，稍微敏感一点的就能觉察出不同。
“应该是。”舒馥没把话说死，毕竟地图面板上面写的是“全球水域地图”，而西洲省不属于水域，并且未来也不会属于。
“你在西洲省哪里，如果还是有些限制，我们随时可以过来找你。”卢政顿了顿，又道，“除了陈法和她外婆之外。”
“陈法和外婆怎么了？”她给陈法的消息才发出没多久，本来想着对方也没那么快回复。
“她们去康宿县了，似乎是朋友出了什么事。”
“朋友？”舒馥想了一圈，自她在河西小镇见到陈法之后，一直都没听她提过还有什么保持联络的朋友，她想到什么，“你知道那个朋友姓什么吗？”
“姓吴，口天吴，她临走之前和我说过，大约要去十天左右，如果这个期间你来消息，她在路上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假如你找到我，就告诉你这件事。”
舒馥知道是谁了，是吴少珊！
她们两个毕业后也一直租住在一起，关系很好，要不是因为家人得去往不同的城市，可能之前转移根本不会分开。
电话那头，卢政再次开口询问：“你在哪里？”
“正要从北地高原的水域离开，但是，我后期应该不会去陆地上生活——”她话音未落，就听到电话那头响起了卢策的声音，声线凄惨的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咪。
“什么意思啊馥馥姐，你、你这是要抛弃我和我大哥了吗？你是不是找到新的朋友了，所以不想和我们一起了？”
舒馥：……
喂，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啊……
十几分钟后，电话那头响起卢策欢腾的声音，其兴奋程度不亚于姚若云：“我、我们现在就收拾——啊哈哈哈，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东西都在背包格里呢！那我们在哪里见面？察木县离水域有点远，我们得先想办法去贡芒县，那里离水域近！不过去贡芒县的话，我们会先经过康宿县！那岂不是可以戴上陈法姐他们一起过来！啊哈哈哈哈，我好高兴，怎么办，我恨不得现在就飞过来……我要去海上冒险，我是海洋之王！”
舒馥一句话就制止了对方胡言乱语的状态：“那许霆封他们几个人呢？”一路陪着他们一起死里逃生走来的许霆封兄弟，大块头和辫子头，还有岳东和江黛。
如果只有卢政兄弟和陈法她们都离开了陆地，那整支队伍就散了。
卢策瞬间收了声，他虽然不喜欢许杰褚，可是其他五个人他都很喜欢。
大家一路生生死死的走来，彼此间早已胜似家人，之前暴雪低温，他们也是一起互相支撑着帮助着度过的，无论此刻卢策有多想拖挂木筏，从此海阔天空，他都没办法说出把其他人抛下这样的话。
六个人，即便他们都能进他大哥的小屋，这么多的人拥挤在那么小的屋子里，也根本住不开。
卢策的声音又变得凄凉起来，可这次虽然凄凉但却很坚定：“那、那我和我哥就暂时不去了，让陈法姐先去吧，我们、我们留下……”
舒馥听见卢政在对面笑了一声，他表扬了卢策几句，随后才缓缓朝舒馥道：“你刚刚，是不是提到了什么套娃升级？旅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想过的，但现在还没开始拖挂木筏，还不能确定。”
“没事，不能确定的话，我们亲自过来试一试就能确定了。我会和许霆封他们说明情况，你在距离贡芒县最近的水域等着我们就行了，我来做其他事。”
卢政挂上电话前，说了和姚若云差不多的话，“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第一个拖挂木筏的人。”
卢政说完就挂上了电话，留下舒馥在电话这一端挠头。
她的这些小伙伴见了面之后，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
上午十一点，木筏在目的地水域停下。
漂流岛屋已经恢复成了小小的原始屋型，今天她醒来后发现这片深水水域的天气竟然还不错，外面虽然在下雨，但没有雷暴，没有冰雹，水面也没有掀起巨大的水浪。
因此她把屋型换了回去，然后关闭了防护罩。
在这样的水域里，不开防护罩的S级别墅屋太惹眼了，木筏小屋更适合一些。
此刻，她在居家服外裹上了长外套，穿着拖鞋从后门出了漂流岛屋，打着伞沿着楼梯上了二层露台。
外面不算冷，温度在十八到二十度左右，她拉开阳台移门，重新撑开伞，靠着最前面的围栏，深深吸了口气。
海风吹拂，四周围满满的都是海洋的气息，自由、空旷、无垠。雨虽然不大，但因为陆地消失，天空很少能看到飞鸟，倒是水浪涌动的海边上，时不时能看到跃出水面的鱼类。
昨天天黑之前，她曾让木筏下潜了很长一段水路，当时主要是想试试升到5级之后，木筏可以下潜到水下多少米。结果大概因为下潜的时候，木筏已经离开北地高原，进入深水水域，所以才下潜了二、三十米，就见到了一些从前从未见过的鱼种。
说从未见过倒也并不尽然，因为有些鱼其实看着有些眼熟，只是体型比她记忆里的大了七、八倍，鱼嘴、鱼鳍、鱼尾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就像是经过了新一季的春天，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它们变得更大更强悍，似乎因为这个星球少了最大的天敌——人类，所以开始肆意的生长。
舒馥很快慢慢辨认出了其中一些鱼，例如一米多长的鲫鱼群，还有河豚一样大的鲶鱼和黑鱼……她看了一会，发现自己好像有巨物恐惧症。
这样巨型的原淡水鱼，不像海鱼一样色彩斑斓，而是维持着原本灰扑扑的暗色，一两条还好，当周围的水域里全是这样的鱼时，很容易让人起鸡皮疙瘩。
之后，木筏继续下潜，周围光线变暗，可她在深水里却见到了摇曳而过的更大的影子。木筏最终在水域图上-300的时候停止了下潜，这时候水下卧室周围的水域已经成了漆黑一片，那是比深夜更加浓稠的黑暗。
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便知道自己待在漂流岛屋里是绝对安全的，她依然会感觉内心惶惶，之后很快又让木筏开始上浮，回到水面上。
露台之上，雨丝击打她手中的伞上，发出细密的声响，雨水击打伞面的微微震动透过伞柄传递到她掌心。
她将伞柄夹在胳膊底下，从手环上唤出地图面板，在上面操纵着木筏继续朝着东面广阔无垠的水域而去。
木筏的速度不快，大约三十左右的时速，但因为在行进中，海风时不时会卷着一些斜飞的雨丝落在她衣服上，舒馥没有躲，就那么安静笔直的站在围栏前，享受这广阔天地的一切。
没有看不见的屏障，也没有可见却不可及的水域，视线之内，目之所及的每一处，她都能够自由的到达。
再没有任何一刻，比此时能让她更加清晰的感受到“全球水域自由漂流”这几个字的意义。
她彻彻底底的自由了！

第128章 级木筏
午餐时间，舒馥用刚刚收获上来的新鲜海鲜，给自己做了个手抓香辣海鲜锅。
水生物虽然很多都发生了变化，但能被自动水域钓竿收获上来的，基本都是没发生变化的正常海鲜，有些个头虽然变大了些，例如扇贝鲍鱼生蚝蛤蜊，但吃起来不仅满口肉，肉质也更加鲜美细嫩。
锅里放了扇贝那些外，还放了几只大海蟹，她去了壳剁成小块，裹上面粉炸过，之后再和其他处理好的海鲜一起炒制，最后还加入了木耳、芹菜、莴苣、金针菇、腐竹、魔芋之类的配菜，烧了满满一大锅。
她把一大锅手抓海鲜摆在屋檐下的露营桌上，屋檐之外，雨又大了起来，水浪和甲板都被打的噼啪作响。小木筏开了漂流模式，因为没有目的地，所以随波逐流，但这点风浪影响不了木筏分毫，对舒馥来说和在陆地上没有什么区别。
她又取出一瓶芬达，配上自制的柠檬冰块，最后还在平板上挑了一本配餐的电影。正准备吃的时候她想到什么，回屋里拿了搁在茶几上的卫星电话。
电话上面，郑菲菲和陈法依然还没回消息。陈法那边她知道，可能是在去康宿县的路上，不太方便当众使用卫星手机。但已经一天一夜了，郑菲菲那边为什么还没消息？
大年夜她打过电话给她后，郑菲菲就存了她这个卫星手机的号码，之后也偶尔会给她发消息。
卫星信号也不全然都是好的，有时正值极端灾难性天气，信号也会有延迟，但从昨天至今已经20多个小时了，是有事耽误了吗？
昨天后来，她也给刘爽成遇他们三人分别发了消息。
拖挂位出现名单也就意味着她可以远程第一时间知道他们是否已经觉醒，在这之前，她偶尔会猜测刘爽和韩澜那边的觉醒情况。
现在好了，不用猜了，觉醒与否一目了然。
所以她发消息不是为了打听他们觉醒的事，而是想看看他们之前的任务是否结束。
成遇那里是卫星电话，刘爽和韩澜则是开通了卫星信号的手机，后者信号远不如前者，但特殊情况下也能用，可三个人和郑菲菲一样，从昨天到现在谁都没回消息。
上一次和对方联系还是在半个月前，刘爽韩澜他们和成遇分开执行任务，并没有说具体的情况，只是在出发前联系她一下。她当时想过，是不是因为觉醒的事。
那之后没两天，成遇也发来消息，没有多问她在哪里，只是询问她是否平安，此外提醒她近期不要去边境地带，尤其是西洲省的西南边境。
她在北地高原当摆渡船的时候也曾听到坐木筏的漳城幸存者提过边境的事，如今因为水位淹没了星球上大半的土地，一些国家已经不得不把城市从陆地上搬到了远洋巨船上。
过去的一年半里，在灾难频发的状况下，官方依然存在坚守，同时留有余力积极研发和制造巨船、潜水舰的国家，除了骅国之外寥寥无几。
但，并非没有。
这些倾国之力打造的巨船都停靠在各自境内海拔较高的山区附近，轻易不敢出海和深入海域，毕竟海上随时会起巨型风浪，现在深水区的风浪，哪怕是巨船都无法抵抗。
待在山区附近，还有可能借由高耸的山峰抵挡掉一部分的灾难。
但很多潜水舰却不受海上风浪的影响，他们可以从水下潜过去，只要物资携带足够，就能穿越犹如异星球的深水风浪区。
拥有潜水舰的国家终极目的地都是骅国，毕竟风尚高原是目前星球上最大的一块陆地，如果能拿下这块陆地，他们将获得这个星球上最后一块净土。
不过问题是，骅国对巨船、潜水舰的研发和制造也从未暂停，甚至因为早已预设到了未来可能出现的局面，因此倾斜发展这一块的力度更大。
边境的战争已完成从陆战转向了海战，北地高原严格来说也已经成了骅国的北部边境，只是在北地高原北部还有很多类似大型岛屿一样被淹但并未被完全淹没的土地，而且北地高原自身还在水面之上的土地也并不多，所以情况跟西洲省所在的风尚高原不同。
漳城的幸存者平时也会花费物资特意去连接网络，查看网上为数不多的外界消息。
也因此，舒馥这三个月多多少少能从这些搭乘木筏的幸存者口中听到一些外面的讯息。
比较频繁听到被提及潜水舰、边境、海战这些词是在一个月前，所以半个月前成遇他们发来消息时，她也猜测过三个人是否又要去边境执行任务了，又或是继续在陆地上加速进行寻找异能者的任务？
但此刻，看到对方隔了二十多个小时都没回她消息，她感觉是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舒馥叹了口气，不过这三人现在都不在拖挂名单里，联系上了也没用，而且现在边境形式严峻，即便这个时候刘爽韩澜觉醒了，应该也不可能离开部队，跟着她在水域上过无所事事的日子。
她把卫星电话搁在露营桌上，开始啃着海鲜唰电影。
到了这天傍晚的时候，陈法来消息了，说自己在去康宿县的路上，因为中途遇到大雨，在沿途官方设置的避难所躲避了一天一夜，路上不太方便所以卫星电话一直收在背包格里，刚刚才取出就看到了她的消息。

第129章 种植屋
陈法提了吴少珊的事，因为是发消息，没能很详细的说明，只说吴少珊联系的是她之前的那个手机，但因为他们现在都习惯用卫星电话，县城里面电资源也是限时限电量的，所以那个手机陈法三、四天才看一次，因此错过了对象发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像是陈法这次错过回舒馥消息的第一时间一样。
上面有对方的数个未接来电，还有她发的微信和消息，问她察木县的情况，说自己想去察木县，能不能还和之前一样和她一起住。
因为吴少珊这一路一直都是和父母家人一起转移的，所以当陈法看到这些消息时觉得有些意外。
之后她回复消息，对方没有回，她打电话过去，却发现吴少珊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而这整件事都发生在一个多星期之前，她等不下去了，她了解吴少珊，总觉得她出事了，加上因为是她没能及时看手机，疏忽了吴少珊那边，错过了她第一时间的求助，所以决定亲自跑一趟吴少珊所在的康宿县。
如果可以的话，她这趟过去是打算找到吴少珊后直接把她带回察木县的。
现在的西洲省，人多杂乱，在城市里或是县城里的情况或许还好些，但路途中的情况很难说，顺利的话一点事都不会发生，不顺利的时候，天灾人祸轮流上演，单独一辆车上路难免被人盯上，想要平平安安全须全尾的去另一个地方，最好就是报名官方的车队。
这类型车队自然是有偿的，只是即便有偿也要排队排期，就像是姚若云，他们之前从知城搬到达日县，排期等了好久。
现在陈法自然是等不了了，但她也不想自己开车，被某些人盯上成为靶子，所以她加入的是私人的车队，车资更贵一些，安全保障没那么高。
不过她和她外婆两个都是练家子，再加上背包格、木筏这样的外挂以及那把目前以来舒馥知道的所有觉醒者里最强的武器，以及低调苟的原则，所以说出发就出发了。
这种情况下，舒馥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告诉对方自己这边的事，但陈法同样了解她，说完吴少珊的情况，便直接问她，好消息之一是不是屏幕的限制没有了，她可以去西洲省了？
舒服笑了下，对方这问题和卢政如出一辙，看来他们都很了解她。
于是她快速打字，直接回复道：屏障应该是没了，不过我现在在深水区，所以还缺个验证结果。但无论这个验证结果如何，我之后都不打算在陆地生活，你跟外婆要不要和我一起在水上生活？
舒馥这消息甚至都没说清楚拖挂和护盾之类的事，但陈法那边却很快给了回复：好，其实我本来也想在水上生活，岸上的生活空间越来越狭小，你不知道，这几个月以来，察木县不断有幸存者抵达，如今这个山区小县城的人口已经是我们刚来时的十倍！我也明白，水位越高土地越来越少，生活空间被挤压在所难免，既然我们和普通的幸存者不一样，有可以在水上生活的木筏，又何必跟其他人去争夺岸上的生存空间呢？
我们去水上生活，木筏坚固度和抗极温能力还是不错的，可以找个背靠悬崖的水域，关注着天气情况居住，如果不对劲随时转移。这样，你再等一下我，等我先去康宿县找到吴少珊，再看看她是否愿意和我们一起住水上，如果她愿意，我们就想办法去弄个小一点的集装箱屋子。现在的集装箱屋子都是用新研发的材料制作的，冬暖夏凉可以抵抗住冰雹非常牢固！
陈法虽然没有发一些很激动的话，但她一下子连发了两条消息过来，字里行间还是能看出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这让舒馥停止了原本想发的消息，她决定先卖个关子，等见面的时候，再给她一个大惊喜。
于是，她重新编辑了一条消息，告诉了她卢政那边已经提前一天决定好在水上居住了，他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东行，去贡芒县，沿途会先去康宿县找她们，让她过几天留意电话消息。
同时她又给卢政发了消息，表示陈法也已经确认在水上生活，只是目前她还没告诉她拖挂的事。
片刻后，卢政回了消息：放心，我明白了，我也会叮嘱我弟弟的，这个惊喜由你亲自来说。
原本刚刚获得自由，舒馥是打算在深水水域多浪几天的，可能会继续向东，去更深的海域。
但现在，她的小伙伴都在等着她，她记挂着这件事，在水上浪了两天后，开始返航。
这两天，她的自动水域钓竿不仅收获了一些黄金珠宝，还收获了大堆正常的海鲜，她将它们成框成框的收进空间，虽然她告诉他们提供不了食水物资，但有些惊喜还是需要的。
陈法和卢政都要去康宿县，所以舒馥的计划是先去达日县附近水域接姚若云。
香洲省北面靠近西洲省的区域，仍有不少海拔较高的山区还存在，所以她没办法直线切入，要稍微绕一下水路。
目的地设定后，航行很快出来了，全程3500多公里，将会在35个小时后抵达。
**
35个小时后。
再次回到银沙河水域，舒馥的心情完全不同，上一次是预备着可能会要分离，而这次则是为了赶赴团聚。
银沙河的中下游差不多消失了，和周围的水域混成一片，而上游的宽度也暴长了三四倍，像是一条庞大而笨重的河流。
水位再持续上涨一阵子，连上游都要该改称银沙湖了。
她在出发之后就电话通知了姚若云，对方兴奋的说话声音都在抖，也告诉了舒馥一个她已经知道的消息，她妈妈的确也觉醒了，除了其他和她一样的背包格和金手指外，还有一把雨伞。
雨伞就是普通雨伞的模样，黑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当这把伞撑开的时候，躲在伞下的人就能平安躲避正在发生的天灾，例如暴雨飓风、冰雹雷暴之类的灾难，当然使用时人必须在陆地上，落入水中就没用了。
不过这把伞不大，一次只能庇佑两个人，并且每次只能使用2个小时，2个小时使用时间结束后，会有72个小时的CD时间。
和从前一样，舒馥还没问，姚若云就自己把情况倒完了。之后还再次发消息悄悄和她说，她总觉得这把伞只能同时庇佑两个人，跟她和妈妈来自同一个世界有关系。
这几个月，姚若云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新的记忆碎片，她已经能百分百确定了，在那个世界，华琼是个单亲妈妈，她们的世界只有母女两人相依为命。
她不止一次在记忆碎片里看到那个世界的妈妈工作劳累的模样，偏偏自己读书不争气，不认真学习，还突然搞什么追星，重要的课说谎请假，结果是去机场接送机，跟有病似的……
她自己都有些不忍直视那样的自己。
舒馥：……
姚若云提到追星的时候，舒馥脑中莫名的闪过一个人，虽然——脸不一定一样。
不过也因为确定了在那个世界华琼是单亲妈妈，姚若云再面对自己这个世界的爸爸时，心情才能放松下来。毕竟如果在另一个世界有爸爸的情况下，她和妈妈与另一个人组成家庭，这事情怎么想怎么古怪。
舒馥根据姚若云通过卫星手机发送过来的实时定位，很快在暴雨倾盆的水域上找到了姚若云的木筏。她的木筏还是原本的样子，没有手动添加露台或是船帆之类的陈设，估计也因为没那个条件。
她给姚若云打了电话，表示自己已经到了。
“到了？在哪呢，我怎么看不见你？”这时差不多是晚上了，对方嫌弃窗户太小视野不好，直接打开了门，顾不得外面在下大雨，站在门口探头出来张望。
“你暂时看不到我，你先回去，让我先试试，别挂电话。”舒馥第一次拖挂，没有经验，所以也不知道要多久。
其实她就在姚若云的木筏旁边，但因为开了防护罩，所以对方即便看到她的木筏也会直接忽略，这几天她一直维持着小木屋的原始屋型，漂流岛屋小一些更方便操作。
她先依照记忆里的拖挂位示意图，将木筏停在了姚若云木筏的前方，然后她站在后门处，打开了功能屏幕上的拖挂栏。
之后，她点开【拖挂位置1】——选择【姚若云的木筏】。
功能屏幕跳出询问：是否确认【姚若云的木筏】进入【拖挂位置1】？
注意：一旦完成拖挂，【姚若云的木筏】将默认为【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的附属木筏。
【姚若云的木筏】无法归入【姚若云背包格】，当【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被收起，【姚若云的木筏】也将同被收起。（如遇特殊情况需要临时解除拖挂，可通过“附属木筏假期卡”进行。）
【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主人舒馥在所有木筏区域内享有主人权限，所有木筏区域内任何被判定为【攻击主人】的举止将会触发【清扫威胁】功能，【攻击方】将会被直接弹出木筏区域。
拖挂木筏需经由双方同意，解除拖挂可由【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主人舒馥单方面执行。
舒馥第一次见到这么长且复杂绕口的注意事项，而且里面还出现了一张她目前尚未抽到过的新类型卡片——附属木筏假期卡。
看完所有注意事项之后，她顿时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好家伙，这完全就是一面倒的霸王条约啊。
这就等于原本以为只是借住，结果对方直接收养改名换姓还来个防发飙自动弹出装置！
舒馥原想将这条注意事项好好读给电话那头的姚若云听，但显然这样的消息提示并不是只有她这边有，因为拖挂木筏需要双方同意，所以姚若云的个人面板上也跳出了这样的注意事项和询问。
“同意同意！”姚若云毫不迟疑的确认了，这有啥好考虑的呀，在见识过舒馥的豪华大木筏之后，她这小破木筏算什么呀！她还怕舒馥改主意，不肯第一个拖挂她的木筏呢！
至于攻击那条，她直接掠过了，她又不是有病，好好的去攻击舒馥干什么？
再说，上面也写清楚了，如果遇到特殊情况，还是有办法可以临时解除的嘛！
另一边，舒馥也按下了确认。
大约因为对方的木筏停泊在了恰当的位置，在她按下确认之的两三秒之后，她的木筏就开始动了，小小的调整了一下方向和距离之后，屏幕刷新——
【拖挂位置1：姚若云的木筏（羁绊值：90）。[起始共享功能：选择1（尚未选择）；选择2：（尚未选择）；选择3：（尚未选择）][特殊：无]】
而在那张拖挂的水域平面图上，在【拖挂位置1】的地方出现了另一艘木筏的平面图，前甲板很大，后甲板几乎没有，整艘木筏是前面那艘小木筏的两倍。
她想了想，重新点击了平面图上【拖挂位置1】的木筏图，屏幕当下跳出询问，问她是否进入解绑拖挂木筏选项？
果然如此。
实验成功的舒馥选择了否，她拿起电话，让姚若云打开门试试，看能否看到她的木筏。
“没有啊，还是看不到你的木筏。”姚若云查看之后，失望的关上门。
舒馥嗯了声，然后回到了起始共享功能页面，在【选择1】这一栏给姚若云选择了防护罩。
之后，她拿起电话，让姚若云再次打开门看看木筏上，是否有改变。
侧对着漂流岛屋后门的木筏门再次开了，姚若云拿着电话，试探着探出头，很快，她露出了惊喜万分的表情，一下子冲了出来。
“学姐！雨停了！不是不是！雨在外面！大雨被隔离在外面了！啊——我看到你的木筏了！咦，怎么是这艘小木筏呀？”
“……”舒馥确认了，被拖挂的木筏仍然无法看到处于防护罩内的她的木筏，但只要分享功能选择之后，对方的木筏同在防护罩内，就能互相看到了。
她这边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姚若云就已经几步跑过自己的木筏甲板，跨过两艘木筏之间一线之隔的水域，上了她木筏的后甲板，只可惜，最后依然被看不见的空气墙挡在屋檐之外。
“怎么还是进不了呀……”姚若云叹气。
舒馥开了门，走出屋檐：“应该类似总目录和子目录的关系吧。”
或者像陈法说过的那样——向下兼容，无论是否拖挂，是否共享防护罩，主人区域内始终都属于她一个人的私人领域。
或许以后会出现新的功能卡片，临时让访客进屋，但目前这只是猜测。
姚若云点头，不在意的嗯嗯了两声，手已经缠上了她的胳膊，表示她妈妈得知要和她见面，这几天已经做了很多泡泡小馄饨，就存在她的背包格里，她让她先跟她回家去拿。
“等等，拖挂还没结束呢！”舒馥说着，拿出了四张带有精美浮雕的蓝色卡片，问她想要选择哪一种。
姚若云不解的看了看，然后有点不安的看向舒馥：“学姐，你给我看空气干嘛呀？”
舒馥：……
她也是才知道，出自手环抽奖转盘的非实物奖品，其他人看不到。
“旅店？种植？小吃店？饲养屋？什么意思？”姚若云的表情很茫然。
“你是我第一个拖挂的，我有一些猜测，但并没有验证过。”舒馥问道，“你以前玩过经营类的手游吗？”
姚若云：……？
**
姚若云最后选择的是：种植。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共同的选择，毕竟他们家有两艘木筏，在舒馥表达过假以时日另外一艘木筏应该也能拖挂之后，他们在未来还会多一个选择。
而“小吃店”，自然是他们另一个很想要选择的，毕竟是老本行了。
只是在当下，“种植”是最重要最有意义的，加上姚若云原本就想过，要在木筏上弄一个集装箱和营养土，自己建一个木筏种植区，所以当弄清楚可以把自己的木筏直接进阶到种植木筏后，自然想也不想选择了这个。
“我没试过，所以真的不能保证效果，有可能装备之后，连你们现在住的小屋都没有了。”舒馥打开后门，走进去在准备刷卡之前，再次提醒。
“没事，学姐你大胆一点！大不了你解除我这艘木筏的拖挂，换我妈那艘木筏拖挂呗！放手干吧！”
“……”也是，家里木筏多就是任性。
舒馥不再迟疑，收起另外三张蓝卡，将手里写着“升级套装（种植）”的蓝色一等奖卡片在后门上的功能屏幕刷了下。
屏幕发出滴的一声，屏幕上跳出字幕：检测到已有“1”使用媒介，是否确认对【姚若云的木筏】使用【升级套装（种植）】？
舒馥按下确认，瞬间，她手里的卡片消失，屏幕上出现新的讯息。
【拖挂位置1：姚若云的木筏（羁绊值：90）。[起始共享功能：选择1（防护罩）；选择2：（尚未选择）；选择3：（尚未选择）]
[特殊：升级套装（种植）][注：木筏解除拖挂（不含“附属木筏假期卡”解除），升级套装将自行剥落消失，已升等级清零]】
果然，她猜对了，这个升级套装的蓝色一等奖，就是专门在拖挂后的木筏上使用的，并且作为特殊类别，可以单独自行升级，也就是验证了她“套娃”的说法。
拖挂位置的木筏可以随时解除，但解除之后，之前累积拖挂时长会清零，无法累积增加新的共享功能，同时升级套装和已升的等级也会一同消失。
难怪之前拖挂的注意事项里面出现了“附属木筏假期卡”，原来是配套着特殊升级套装使用的，也就是说通过“附属木筏假期卡”的“解除拖挂”，不会导致拖挂时长清零，升级套装剥落和消失。
也就等于是在她的许可下，给她的“附属木筏”放了个假。
总体来说，木筏拖挂与否，是否解除，对她和对方都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可一旦用上了升级套装卡，哪天木筏想要彻底解除拖挂，将会清零离开，恢复到原本的木筏小屋状态，而她也会损失一张蓝色一等奖的卡片。
也就是说，不是万分信任的人，对方没有下定决定之前，升级套装最好不要使用。
不过好在目前计划拖挂的几个小伙伴，都是她十分信任的。
舒馥还在翻看功能屏幕，却突然听到后门木筏上传来姚若云的惊叫，带着喜悦与不可置信。舒馥再次走出漂流岛屋，她木筏甲板的左后侧，便是姚若云的木筏。
她在对方一家三口商量使用哪个升级套装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了一些实验。例如让自己的木筏漂流起来，对方木筏会以固定的模式始终置身于她木筏左后侧【拖挂位置1】的水域位置里。
双方木筏的甲板之间并没有出现什么实体的牵引绳，两者之间甚至还有十五厘米的间隙，半个跨步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毕竟这点间距，一个成年人即便跌倒，也掉不进去这条间隙。
但无论她的木筏前进还是后退，或是左右转弯，甚至潜行，姚若云的木筏始终稳稳的坠在后方，就像是有数条无形的绳索将其固定拖挂住一样。
尤其潜行，其实她只稍稍潜了半米就重新回到水面上了，这一举动主要是为了实验她之前的猜测，那时对方一家三口还在屋里商量，根本就没留意到整个过程就结束了。
她之前虽然设想过，但真正证实漂流岛屋能带着对方的木筏一起下水还是令她非常惊喜。
她已经能想象出来陈法和卢政的木筏拖挂之后，以后无论在水下还是水下，她都能拖着他们一起漂流。
而此刻，对方那艘与她半步之隔的木筏已经大变样了，大小还是和原来差不多，但原本的一层小木屋已经变成了稍大的带三角玻璃屋顶的双层木屋。
原本的木质墙壁和木门都被大幅的格子落地玻璃取代，可以看到屋内分了左右两侧，左边三分之二是生活空间，右边三分之一和二楼都是种植区域，内部空间明显比外观看起来大，应该也成了压缩空间。
而原本空荡的前甲板上则多了一间小小的纯玻璃暖房，里面同样是压缩空间，一个个水培和土培的箱子格子清晰可见。
姚若云选完升级套装类型后，原本就站在自己木筏的甲板上，所以当木筏发生变化时，她只感觉眼前光影变幻，片刻之后便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崭新的玻璃暖房内，而她的爸妈也异常惊讶的从双层木屋的起居室里走了出来。
对他们来说，在数秒的光影转变后，身处的木筏和小屋突然发生这么大的改变，直观的视觉冲击带去了极大的惊喜和震惊。
“学姐！你快来！”
舒馥在姚若云的叫声里踏上了他们焕然一新的木筏，玻璃暖房有前后门和中间走道，可以直接穿行过去。
暖房里面，左侧层层叠叠的全是架子，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箱摆在上面，似乎在等待主人的种植，而右侧则是一些木条围出的长条泥土花圃，黑色的泥土一看就很肥沃。
暖房和小屋的三角玻璃屋顶上都铺了大幅的电能板，想来是为了室内种植准备的。
她知道现实里已经有数种让太阳能板在雨天也能发电的技术，例如利用石墨烯，所以此时看到这些，以为它们都是太阳能发电板，可以自发电。
不过后来她才知道，这些是蓄电池板，在木筏有电的时候，可以自动储备电能，方便在木筏无电状态时，维持一些植物24小时所需要的光照和温度。
是的，虽然姚若云的木筏已经装备了升级套装，但并不能百分百复刻舒馥的漂流岛屋，也没有恒温的特性，除了压缩空间外，其他基础功能依然和之前的木筏小屋差不多。
双层木屋的楼梯在屋子后面，二层同样是一个整体的三角玻璃房，里面也层层叠叠的全是架子、大大小小的种植箱和各种工具。
舒馥是个手残党，不懂得种植，但显然，姚若云的父母都懂，两个人此刻可真是高兴坏了，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已经在商量哪里可以种什么了。
“这里的工具太齐全了，现在只差种子！”姚国帆——姚爸爸看着这个内部空间极大的玻璃三角房，喜悦感叹，“这里层高也够，按上杆子，葡萄都能种！”
“看来还是得回达日县一趟。”华琼点头。
舒馥听到这里，想起什么，于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扁平的大型纸箱。
“这是什么啊？”姚若云蹦跶着走了过来。
舒馥掀开纸箱的盖子，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的一百个玻璃罐，开口道：“种子，蔬菜和水果的种子，这里有100种，暂时应该够种了吧？”
姚若云：！！
姚父姚母：！！

第130章 种植屋
当天的晚饭，舒馥是在姚若云的新木筏上吃的。
去“别人家”吃饭肯定不能空手，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整合了一大箱物资带给对方，里面基本都是如今陆地上的限购品：新鲜的鸡鸭猪牛肉类、新鲜海鲜、新鲜蔬菜水果、奶茶咖啡甜品零食之类的精神食粮，还有一些日用品。
华琼和姚国帆是真的不好意思拿她的东西，推了好几次，表示只是招待她吃个饭而已，真的不需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对他们一家人来说，她的存在本就意义非凡，本应该由他们给她送东西才对，怎么能拿她的东西？
但对舒馥来说，这些东西真的不值一提：“上门做客肯定不能两手空空，更何况，我也不是只吃今天一顿，以后会常过来的。最后，这些也是给木筏拖挂的欢迎礼，毕竟从今往后，你们的木筏归我管了。”
话是这么说，但华琼和姚国帆都清楚整件事里，受益方完全只有他们。
因为她，他们的木筏从此以后有了防护罩，能在水域上正大光明的使用，不怕任何天灾，也不会引来任何人的注意和觊觎；因为她，他们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木筏有了种植区，从此后蔬菜水果想吃什么就能种什么……
更别提，如果不是她，他们都无法想象女儿现在会怎么样，能不能在那场低温暴雪里活下来，又能不能安全的抵达知城。
在他们心里，舒馥就犹如一个跨国大公司里面的最大的老板，而他们一家三口什么本事都没有，还都腆着脸在这家公司里挂了个闲职。
每个月公司给交三金五险，还给每个人一大份优越的工资，现在对方还发开工大红包，真的让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谢谢就好！”最终，还是姚若云接了，她看着对方，无比认真，“谢谢，学姐！我的木筏从今天开始就跟定你了，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种菜种水果，努力升级以后把粮食也一起种了，绝对不会半途而废！以后，你需要的蔬菜和水果我都包了！我就是你的后花园，给你种一辈子的地！”
舒馥：……
轮到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
双层木屋一楼的生活空间里，还细分了几个区域，一个带开放式厨房的起居室加餐厅，两个房间，还有一个带淋浴房的洗手间。
内部空间虽然是压缩的，但依然不算很大，整体看下来，大约是一套60平米的小公寓。
可这套小公寓里，有简单却现代化的家居陈设，有明净的采光极佳的大幅木格子落地窗，比之前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原始小木屋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
姚若云那些东拼西凑的家具被她重新收了起来，只留下需要的软装和家居用品。
因为种植需要电，所以第二个共享功能也不用纠结了，直接选择了“电能源”。舒馥给自己的漂流岛屋装备电卡后，姚若云的木筏上立刻来了电，玻璃暖房和二层三角玻璃屋顶的蓄电池板也开始快速充能。
而第三个共享功能，当姚若云的木筏装备“特殊升级套装”后，某方面似乎被舒馥的漂流岛屋同化了，下水道污水消失的黑科技也消失了，在双层小楼的厨房和浴室里，同样出现了一定容量的污水箱。
目前还能把污水存进这个箱子，但等箱子满了之后就麻烦了，所以第三个共享功能也很快有了决定，选择“污水处理”。
所有这一切，都可以在姚若云小屋前门旁的电子屏幕上查看，这个屏幕是在木筏成功拖挂后就已经出现的，类似舒馥的功能面板。
只不过，姚若云这里的电子屏幕小，大约只有手机的两倍大，是可以直接取下来的，拿在手里很轻薄。
在这个屏幕上，可以查看和使用的功能少得可怜，上面只有三个选项，第一个是【拖挂】，第二个是【通告】，第三个是【种植】。
“拖挂”选项打开，可以查看木筏累积拖挂的时长，还有已经选择的“共享功能”。
“共享功能”点开，可以查看目前已经拥有的功能。第一个是防护罩，基本只能查看，无法在这个屏幕上执行关闭或是打开的任一操作。
如果舒馥关闭防护罩，姚若云木筏的防护罩也会被关闭，如果舒馥的木筏防护罩因为极端天气自动打开，姚若云木筏的防护罩也同样会打开。
舒馥的木筏，拥有绝对的管理权限。
第二个是电能源，上面会显示木筏处于有电状态或是无电状态——也就是指舒馥的木筏是否装备电卡，而姚若云可以选择在自己的木筏上是“打开”电源，还是“关闭”电源。
第三个污水处理功能则和舒馥的漂流岛屋完全一样。
简单来说，舒馥的木筏是总开关，总开关开启，姚若云才有选择权。
不过幸好，她的木筏装备的升级套装是“种植”，所以蓄电池板可以在“有电时”大量储存电能，这些电能除了供给植物外，还能供他们一家人日常的使用。
只是可惜，目前拖挂的木筏只能选择三个共享功能，净化自来水尚未获得，厨房和洗手间的水池、淋浴房暂时只能看，不能用。
他们依然得在洗手间摆上大的储水容器，手动用水。
但这只是一个很小的瑕疵，毕竟每拖挂时长累积100天，木筏就可以多一个共享功能，在未来还有各种各有的功能在等着他们呢！
对姚若云的爸妈来说，今天可以在有电的厨房用电磁炉方便快捷的做一顿晚餐，已经算是完成了从原始到现代化的一个飞跃。
第二个功能【通告】就更简单了，点开就是一个普通页面，上面显示四个字：暂无通告。
舒馥看到之后，回自己的木筏试了试，在功能屏幕上的“拖挂”一栏里找到了发布通告的地方。
发布通告可以用两种方式，文字和语音，有些类似建了一个群，她是群主，群里其他人都被禁言了，只有她可以单向的在这个“群里”发告示。
而在她发出告示后，其他上的功能屏幕会出现提示音，提醒其他木筏上的人查看新来的通告。
文字版通告需要查看，语音版通告发布后，她的声音会自动从姚若云的电子屏幕上响起，类似于“广播”的效果，着实有点震撼。
这个功能挺方便的，可以在她有事却又犯懒的时候一键给其他木筏上的人发消息或是喊话，不仅省力，还节省了卫星电话的通讯费用。
至于第三个【种植】选项，应该是木筏安了升级套装后独有的功能，里面是一些种植、收获和升级的细节陈述和选项，需要他们在之后的种植里慢慢摸索了解。
这个部分，就不归舒馥管了。
主要她不想管，太费脑子，她懒。
晚餐很丰盛，除了华琼的拿手好菜水煮鱼和炸鸡翅外，姚国帆也做了两个拿手菜，鱼香茄子和酸辣土豆丝，华琼还从自己的背包格子里端出了一大锅的猪骨汤和装在平底托盘里的泡泡小馄饨，让舒馥先收起来。
平底托盘一共五个，每个都很大，每一盘都有上百个生的泡泡馄饨，猪骨汤已经撒上了葱花。就和她之前在他们店里打包的一样，每次想吃的时候，只要拿出来自己用水煮一下泡泡小馄饨，捞起放在盛了猪骨汤的碗里，就能直接吃了。
舒馥馋的眼睛都直了，差点想现煮一碗直接吃。
不过华琼像是知道她会有这个反应，又从背包格里取出十个牛皮纸打包碗，里面是已经煮好的泡泡小馄饨。
她还解释说，如今打包盒都是限购的，所以她那里数量不多，否则她可以将那些生的小馄饨都煮好了再收进背包格，让她方便吃。
舒馥哪里会在意这些，她看到这么多泡泡小馄饨，高兴的眼睛都笑弯了。
一年半前，当她为了完成任务，不情不愿的早起去姚若云家里的馄饨店打卡和打包时，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姚家的泡泡小馄饨会成为她的特供！
她没有客气，当下收起了大锅、平底托盘和那些打包碗，只留下一份，准备晚餐当主食配菜吃。
姚若云也从背包格里朝外掏饮料，还套出了几罐啤酒，一边喜滋滋的朝舒馥表示今天可以碰杯喝点，一边下意识的回头去瞅自己亲妈的脸色。
这位可是她两个世界的亲妈，因为在记忆碎片里见过很多次她严肃生气的模样，姚若云在她妈妈面前比从前更乖巧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是应该喝一点。”然而，华琼并没有生气。对她来说，她的命也好，她宝贝女儿的命也好，都是舒馥一手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自她发现自己的异常后，虽然因为出现了金手指非常惊喜，但同时也因为那些逐渐开始清晰的记忆碎片而让她每晚都陷入噩梦。
梦里，她总是在努力抓住她女儿的手。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只是一个很寻常的日子，她加班回到家，听到女儿房间传来了异状。
然后画面一变，她的女儿似乎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光影旋涡，那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景象，可那个时候她什么都顾不上思考，只是伸出手死死的抓住她，不让她被光影旋涡所吞噬。
然而，那个光影旋涡似乎有吸力一般，不停的在吞噬着她女儿，她已经有一大半身体都消失在光影中，她看着她，露出恐惧而无助的表情，流着泪不停的喊妈妈。
华琼也哭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的流逝，她的心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她拉不住自己的女儿！？
随着女儿的手一点点从她手里滑开，她似乎发出了绝望的吼叫声，那完全不像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她在与不知名的可怕力量对抗，哪怕让她下一刻死去她也绝对不要放开女儿的手！
如果，没有办法把她拉回来，那她就陪她一起去！
……
然后，华琼就惊醒了。出现金手指后她出现过数次记忆碎片，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段的记忆太过深刻强烈，她已经梦见过好几次了，每一次都在光影旋涡即将吞噬女儿之前惊醒，记忆也随之中断。
记忆里，那张看着她的流着眼泪的绝望恐惧的脸，和现在的姚若云长得并不完全一样，像是更小一些，更瘦一些，肤色有些蜡黄，五官也没有现在这样好看有朝气。
现在的姚若云，就像是打开了美颜镜头后，把她女儿从前长相的每一处都变好看了之后的模样，如果是给其他人看照片的话，几乎是两个人。但她知道，现在在她身边的姚若云就是记忆碎片里面她就算是死也要紧紧抓住保护住的女儿！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但显然，她做到了，哪怕是从一个世界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她也没有松开女儿的手！
她以为，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也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并决意换个更小且近水的安全城镇，就这样守在女儿身边，好好陪伴她保护她生活下去。
可她没有想到，女儿居然也有了金手指，不仅如此，她也恢复了一些记忆碎片，她也同样记得她。
当她抱着她，再次喊她妈妈的时候，一切意义已然不同。
她明白，这一声妈妈，穿越了两个世界，无论在哪里，无论是在和平年代，还是灾难末世，她都是她的妈妈，会永远守护在她身旁。
**
晚餐后，华琼单独带着舒馥去了前面甲板上的玻璃暖房，说是想让她帮着挑一些她喜欢吃的蔬菜水果的种子，他们好第一批种下。
但其实，她是因为从姚若云口中了解到了一些事，知道在舒馥身边，还有其他像她和女儿这样拥有金手指的特殊的人。
她直觉，自己的记忆碎片应该对舒馥有些帮助，但这些记忆画面一直都是她的噩梦，因为太过惨烈，她一次都没有和姚若云说过。所以今天才会借着这机会，单独告诉她，并希望她能对姚若云保密。
这是一个母亲的爱女之心，舒馥当然会应下。
华琼所描述的记忆碎片，的确对她很有帮助。
如果她没猜错，那个场面，应该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过程。怎么开始和结束的都尚不清楚，但这个过程里其实已经包含了很多讯息。
例如，觉醒者应该都是实体穿越，而这个过程，如果身边刚好有人，会被他们的视线捕捉到，不过这样的契机不会发生在所有人身上，毕竟时间地点各种因素太多，不可能每个人都这么巧合。
此外，姚若云长相出现变化这一情况和卢政一样，两个世界并不相同，华琼则是和她一样，维持着原貌，这说明，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穿越者或许可以自己选择呈现的长相。
每个人情况不同，有些人可能会因为一些顾虑，或是其他什么原因，选择改变外貌长相。
最后，如果华琼的记忆碎片没有问题，那么他们这些穿越者应当都是实体穿越，并且是非自愿的随机突发事件，也就是排除了有计划的思维意识穿越。
这里的问题指的是记忆碎片有无被人篡改，但舒馥觉得应该不太可能，毕竟如果连记忆碎片的真假都确认不了的话，她也可以直接躺平，不再探寻最终答案了。
无论如何，至此，谜底的碎片又多了一块。
**
当晚，她回到自己的漂流岛屋后，洗了一个薰衣草味的香氛泡泡浴。
落地窗外，大雨转成了暴雨，山岭之上的天空电闪雷鸣，时不时有紫蓝色的惊雷掠过天空，裂开蛛网状的光弧，从天而降的光弧击中山岭间的树木，炸开耀眼火光，但又很快被如同瀑布般的暴雨浇灭。
又一个雷暴之夜来临，她的木筏能抵挡住这样的灾难性天气，但姚若云的木筏却不一定，好在现在防护罩的使用时间不限，在防护罩的保护之下，木筏之上两座小屋安全的犹如避世堡垒。
她洗完澡，坐在沙发里刷综艺节目的时候，姚若云过来了，她也已经洗完澡换上了居家睡衣，见她开门，问她有没有准备睡觉了？
这时才晚上九点多，舒馥如今彻底躺平了，自然不会这么早睡。
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姚若云笑嘻嘻的从背包格里取出一个不锈钢正方形盆子，里面是一大捧刚出炉的烧烤。
“我爸听说我想过来找你玩，刚刚给我准备的烧烤，宵夜吗？”
晚餐吃多了原打算今晚白开水配综艺的舒馥：……
片刻之后，漂流岛屋的玻璃阳台里，摆出了两张可以靠躺的单人沙发，一张小圆桌和一台自带落地架的大尺寸平板。
舒馥和姚若云一人靠着一张沙发，像之前暴雪时期一样，一边看综艺一边讨论里面的游戏和艺人的有趣反应，再时不时取过圆桌上的烧烤吃。
即便现在姚若云依然进不了她的屋檐范围，但因为有了防护罩，无论是阳台上，还是甲板上，都成为她们可以宵夜聚会的小天地。
尤其是在这样外面暴雨倾盆的夜晚，她们被防护罩庇佑其中，刚刚洗完澡，穿着清爽的单衣，趿着拖鞋就能串门。
木筏是她们的家，在这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家，朋友和亲人的小家也在附近，大家可以窝在自己的家里惬意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可以在适当的时间互相串门聊天。
她们的木筏虽然漂流在这个星球的水域里，或许每天都会抵达不一样的陌生地方，遇到不同的可怕灾难，可因为安全、熟悉、温暖的家，还有朋友就在身边，她们的内心便会一直一直的充满安全感，不会再彷徨和害怕未知的明天。
十一点多，姚若云结束串门，回去了自己的木筏。
夜晚光线不好，她跨越两边木筏的时候还特意拿出了手电筒照着，虽然两艘木筏之间间隔很小，但现在舒馥木筏的右后侧还是空的，所以还是得小心，否则跨错了方向，就直接朝水里去了。
这也令她格外期待舒馥下一个拖挂的木筏，会是谁呢？
拖挂之后，对方的木筏又会选择哪个升级套装呢？
等要拖挂的木筏都拖挂之后，舒馥会不会带他们出海去深水区呢？
哇，真的想想都好期待啊！
……
舒馥临睡之前，再次查看了卫星电话，上面有前一天卢政发来的报告路程进度的消息，也有陈法发来表示得在康宿县多待两天的消息，但依然没有郑菲菲的消息。
她叹了口气，再次给对方发了消息，希望这一次能等到对方的回复。
之后，她半靠在枕头上，取出了地图面板，将距离贡芒县最近的水域设定为目的地，将漂流速度设置为40，然后关灯睡觉。
两边木筏小屋里的灯都关掉了，两边屋子里的人也陷入美好的梦乡。
银沙河之上，两艘木筏在防护罩的保护下，安静且沉稳的开始了漂流，从北到南，准备迎接漂流岛屋的下一个长期拖挂木筏。

第131章 种植屋
落地窗外，狂风暴雨。
舒馥松开拉着窗帘的手，又躺回床铺上，抱着薄被打了个滚，这两天的天气糟到不行，不是暴雨雷暴，就是狂风呼啸，雨注如同高压枪一般横向扫射。
这样的天气，让她只想缩回被子里继续睡觉。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一直在床上赖着，玩着单机游戏听了会小说，便又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自己搁在床头柜上的电话一直在震。
她想起来了，那是她的卫星电话。
舒馥顿时清醒过来，拿起电话看了眼号码，是陈法！
她很快接听了电话，陈法那边的背景音很吵杂，除了人声之外，还有风声和门窗震响的声音，舒馥当下一凛，问她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她现在赶去。
陈法笑了一声，赞她聪明：“我都还没开口你就知道出事了？你怎么赶，我在康宿县啊，离贡芒县还有四百多公里呢！你放心，不是我有麻烦，是少珊这边的事情……嗯，我已经找到她了，你别担心……怎么说呢，我之前和她一起住了这么久，也没想到她原生家庭会是这样的，她父母会重男轻女到这种地步……
具体见面再聊吧，长话短说，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还得在康宿县多待好几天，陪她处理完这边的事，等她的答复。如果她想通，我和外婆会带上她一起来找你。另外，我昨晚就已经通知卢政他们不用途经康宿县，可以直接去贡芒县，然后去先去找你。
他们人多，加上这趟等于搬家，其他人都没背包格，需要携带的物资比较多，所以是自己开车出行的，会比跟车队更快。不过这两天整个风尚高原气候都很糟糕，似乎是春季过去，开始进入更多雨的夏季了，所以天灾有点频繁，卢政他们这会应该也被阻在路上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挺着急赶路的，只可惜遭遇不可抗力因素……”
陈法之前的消息就已经表示过要多待两天的消息，不过她怕舒馥早早到了贡芒县附近的水域，等得着急，所以还是决定打个电话。
舒馥看着地图面板上木筏已经抵达的水域，心想陈法倒是了解她，她真的已经在贡芒县附近了。
这个区域的银沙河早已成了湖，水域范围扩大，淹没了原本西洲省和香洲省交界处的低海拔坡地，加上她的木筏能去到任何水域，再无屏障阻挡。
因此，她此刻所在的坡岸和贡芒县的直线距离大约只有50公里。
因为陈法的这个电话，让舒馥很想了解一下外面的现状，所以起床后快速洗漱，也没顾得上吃早饭，就在功能面板上装备了卫星网络卡。
还好，绿色二等奖的24小时卫星网络卡，是和电卡一样，可以随时取下暂停使用的。
这样的卡她目前只有两张，加起来也只能上网48小时，使用的时候自然怎么快速怎么来。
她啪啪啪拿出了一个平板两台手机，在手机一连串的微信短信未接来电提示音里，打开多个网站，同时查看和搜索新闻。
她手机上的很多未读消息和微信，都还是她和其他人用卫星电话联系上之前对方发的，当中也有至今不知道她卫星电话的章恬和吴少珊很久前发来的消息。
她暂时没顾得上查看那部分，只把官方的短消息里一些近期的灾讯通知看了一遍。
因为现在骅国陆地只有从前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所以这些灾讯通知都是不分区域全国范围发送的，只要是依然还待在陆地之上，网络覆盖区的民众，都可以收到。
她发现近期整个西洲省的灾情预警非常频繁，这说明恶劣天气出现的频次在增加，很多新闻里，也能发现到部分地区会因为住宿地、物资导致的一些小范围混乱……
别说达日县、察木县这些小县城，就连知城都发生过数次混乱，卢政和姚若云他们之前估计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只报喜不报忧，这些糟糕的情况一概未说过。
除了这些消息外，最让她意外的消息是发布在一个最权威的官网上长期置顶的通告。
上面的内容让她大吃一惊，国家居然早在一个月前就公开了骅国出现异能者的事，承认了特意人士和特殊能力的存在，告之大众目前已有一批异能者目前正为官方工作，公布了他们享受的优厚待遇，同时全国范围持续招收异能者。
与此同时，另有一条长期置顶的通告就显示在这条通告的下面，上面是一批异能者的名单，有他们的长相、年纪、姓名和可能出没的地点。
通告表示，这些都是仗着身负异能，有过非法犯罪行为的异能者。
他们已经被官方记录在案，是犯罪者，所以长期悬赏，一旦有人提供可靠消息，将获得丰厚的奖励。后面是一些奖励的具体内容，根据每个异能者违法程度的高低分出各种不同等级的奖励，还有如何提供消息的方法……
这两个通告发布的时间都在一个月前，当时还引发了网络震荡——哪怕如今并非人人都有条件上网，但能上网的人看到这两则通告，都忍不住前来围观吃瓜。
大家之前虽然也差不多都知道了异能者的消息，但民间流传和官方确认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承认异能者出现，等于承认这个星球正在发生飞跃式的进化，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势必会更加惶惶不安，天灾之下好不容易维持的和平局面也更容易发生混乱和冲突。
难怪呢，从那之后的一个月至今，在西洲省发生的小范围冲突混乱的新闻增加了这么多，明知公开承认这件事一定会引起一些动荡，但还是公开了。
为什么呢？
官方明明早就知道了，也一直在私下行动，为什么会选择一个月前公开这件事——舒馥想到了什么，一个月前，好像是边境、海战这些词被北地高原的幸存者更多提到的一些词。
北地高原和西洲省离的太远，官方是否承认有异能者与他们关系不大，倒是实打实的战争，会引起他们的关注和讨论。
舒馥再次搜找边境和海战的相关词，果然发现了数条讯息，也都是官方通告的，并没有实时跟进，只是大致宣告了哪几处区域的民众需要小心，哪几处靠近边境的民众需要撤离。
因为都是官方发的通告，所以几乎没有拍到什么海战的现场画面，偶尔几张图片，也都是骅国巨轮、潜水舰自岸边出发的照片。
那些巨轮的大小完全超出了舒馥的想像，包括潜水舰，有普通型的，也有巨型潜水舰，当它们浮在水面上的时候，更像是一艘全包型的海上漂浮堡垒，想来完全能抵御极端气候。
这些巨型潜水舰，即便灭世级别的海啸来临，只要在足够深的水域，潜入水下一千米以上的深度，就能安全逃离……
相比这些海上巨无霸，她的木筏真的渺小无比，国家的力量和科技，果然是任何金手指都比不上的！
不过好在她全无野心，初衷只是想活下去，能躺平就躺平，现在则是想带着她的小伙伴一起活下去，大家一同躺平。
对她来说，这便已经是她的极致梦想了。
舒馥解除了卫星网络卡，啃着三明治去了后面的木筏找姚若云。
**
她才开口，姚若云就承认了，表示这件事是她和卢政那边达成的一致决定，暂时不告诉她官方公开承认异能者的事。
“干嘛，怕我会一个脑热，把自己上交？”舒馥笑了，“我要是有那份觉悟，早就交了，还等今天？”
“别这么说嘛，我一直都觉得你挺有觉悟的呀……”姚若云意有所指，说的应该是在隧道里偷偷拿出食物和后面放出超大木筏救幸存者的事。
“我也就脑热了那么一次两次，严格来说我是个只顾自己的人，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舒馥一边继续啃三明治，一边神色冷漠的回道，只可惜嘴里有食物，即便再想严肃气势也不够。
“是的是的，你是个高冷大女主，拥有一艘神圣迷你小木筏！”
舒馥：……
姚若云嘻嘻笑着，勾住了她的手臂，拉她在玻璃暖房里坐下。
姚若云一家子动作太快了，也就是一上午的时间，这间玻璃暖房里的种植箱、种植格、水培箱就已经种了一半了。
率先种下的蔬菜有：生菜、青菜、小白菜、番茄、土豆、辣椒、葱姜蒜、韭菜、黄瓜、茄子；水果有：圣女果、草莓、葡萄、橙子、桑葚、枇杷、蓝莓，都是比较好种植的蔬菜和适应能力强易于种植的水果。
他们主要怕欲速不达，所以先尽量挑选这些基础入门级别的先种起来。
此外，他们还重新排列了架子，整理了种植箱，更合理的重排布局，还空出中间靠玻璃墙的一处位置，放入了一套原木色的桌子和靠背椅。
相信假以时日，等那些种子发芽之后，这里就会变得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到那时，再坐在落地玻墙的桌椅上喝个下午茶，吃点点心，完全是另一种感受。
华琼本想留她吃午饭的，不过舒馥啃完了一整个三明治，喝完了一杯拿铁，还拿出一盒金桔和姚若云两人聊着天啃完了。华琼一开口说吃午饭，舒馥就直接打了个饱嗝，姚若云也跟着打了一个。
华琼：……
不仅蹭吃舒馥的水果，还直接蹭到饱了？
她伸手就想给自己女儿一个大比兜，姚若云熟练无比的躲过，忙撒娇喊妈妈，表示自己只是水果胃满了，另外一个胃还空着呢。
华琼又有些期待的看向舒馥。
舒馥举手投降：“我两个胃都满了！”
妈宝女姚若云跟着华琼回去吃午饭了，舒馥也回了自己木筏，继续躺平刷剧吃零食。
现在左右是啥也干不了，只能继续在这片水域等待小伙伴过来，所以舒馥也乐得轻松自在，决定在等待的这几天，持续躺平。
**
大家在这片水域安静自在的待了四、五天，这几天，天气时好时坏，有时只单纯下雨，且雨量不算太大，有时狂风暴雨伴随雷暴冰雹。
第四天的下午，舒馥应姚若云要求放出了典藏S级别墅屋，上次姚若云见识到这艘豪华的水上大别墅是夜晚，那时她注意力都在舒馥身上，也没仔细瞧。
这天在白日的天光下，她终于将这艘奢华的别墅屋木筏看了个清楚，当下更羡慕了。
尤其令她难过的是，明明她的木筏都已经拖挂了，也受到防护罩的庇佑，可她依然还是和上回一样，只能待在后甲板和三层的玻璃阳台这两处，感觉自己和外面那些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舒馥很配合，因为她好奇，所以打开了别墅后面的玻璃门，让她可以从打开的门里，看一看别墅里面的模样。虽然从她站的角度，只能看到整个用餐区域、左边通向二层的楼梯和右边的玻璃走廊，但比起其他人总算了解的更多一些。
之后，舒馥表示可以把空着的玻璃阳台区域布置一下，后甲板这么大这么空也完全可以利用一下做一些只有在开阔场地才能做的运动。
于是，姚若云在后甲板用贴纸标出了中线和边界，舒馥则从空间里找出全新的羽毛球拍和羽毛球，然后再开启木筏的漂流状态，两个人在后甲板上开始打羽毛球。
因为木筏只有在漂流的时候，后甲板的围栏才会始终维持升起状态，这样才能让在木筏上打球的人更安全，不至于盯着球追几步就直接跌到水里面去。
舒馥开启的漂流速度很慢，只有5，她们在后甲板打球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木筏的移动，你来我往玩得格外欢乐。
不想打球的时候，舒馥也会在甲板上摆出电动滑板车、滚轮溜冰鞋、动感单车……一些趣味性十足的运动器械，让她们能换着花样的玩。
防护罩把大风大雨都阻隔在了外面，甲板上永远都是风平浪静。
非要说缺点的话，大约就是打羽毛球的时候，如果谁不小心用力太大，或是打歪了球，羽毛球会容易从围栏上方飞出去，掉进水里。
防护罩和以前一样，只防外，并不会防内，里面的人只要一伸手，依然可以直接穿透防护罩接触到外面。
第一天打球的时候因为外面风雨太大，羽毛球飞出去后就不见了，她们也没办法去捡回来，一开始舒馥不在意，说羽毛球多，结果短短一个小时里她们两个连续打飞出去了五个球，其中有四个是她自己打飞的。
舒馥：……
最终两人一致决定等外面天气好一些再打球，最起码外面风雨不大的话，羽毛球落在水里还能伸个网抄把球捞回来。
次日，天气真的转好了些，舒馥上午收到卢政的消息，表示正在继续赶路。就像陈法之前说的那样，卢政好像是挺着急赶路的，即便发的是消息，她也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
于是，舒馥用卫星手机发送自己的位置给对方的同时，又叮嘱他不用着急，毕竟她这里不赶时间，多久都等着他们。
片刻之后，卢政回了条消息：姚若云已经到了是不是？
舒馥：对，我先去接的她。
卢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比对自己的所在地和前往水域的路径，最终给了舒馥一个修正后的地址，同时让她放心，表示那是比较偏僻的一个位置，通常幸存者不会把船只停在那里，摆放木筏没有问题。
现在舒馥不太清楚陆地上的情况，所以双方碰头的位置具体得由卢政定，毕竟她的木筏在水上，漂哪里靠岸都一样，可卢政却不行，车子在陆地上，遇到过不去的地方就是过不去。
中午，华琼又遣姚若云过来喊舒馥过去吃饭，这几天都是这样，隔一天两天的，姚家如果烧菜比较丰盛，就会过来喊舒馥，由姚若云报菜名，然后由舒馥自己决定要不要过去。
一开始一两次舒馥还有些不好意思，每次都想着措辞婉转拒绝，偶尔也会过去一次，后来和华琼熟了，就开始直接拒了。毕竟她空间里各类熟食生食多到吃也吃不完，她还在想该怎么给对方送点肉类海鲜类的食物呢……
不过今天中午舒馥倒是答应过去了，因为姚家中午吃火锅，骨汤和麻辣的鸳鸯火锅，舒馥拿了一份火锅大礼包出来，直接给姚家加菜。
她也好久没吃火锅了，因为连续在木筏上待了几个月，也不能一直吃，会腻……
今天倒是正好，想着边吃边在约定碰面的水域等待卢政一行人。
结果等到他们午饭吃完，一起收拾了锅具碗筷，舒馥和姚若云被华琼和姚国栋打发出去玩的时候，对方还没来。
最后，两人因为天气情况还不错，决定继续昨天的羽毛球战局。
当靠近水域的山坡弯道上出现车子时，舒馥一记扣杀没扣好，羽毛球又落水了，姚若云喊着“我来我来”，兴致高扬的拿着一根长柄网抄，趴在围栏上去捞水里的球。
捞球的方向正对着陆地山坡的弯道，姚若云半个身子和头探出防护罩，落在外面的人眼里，等于突然凭空出现了半个长在岩石或是树干上的人，那个人还是活的，还会动。
争抢着第一个冲下车的许杰褚“嗷”的嚎了一声，直接跪下了：“妈呀！鬼啊——”
姚若云皱起五官，一脸老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看着岸上冲自己跪下的男人，突然意识到什么，当下呲溜一下，缩了回去。
岸上的许杰褚又是一声嚎叫：“妈妈呀！鬼缩回去啦！”
舒馥：……
这闹腾啥呢？
“学姐，刚刚我被看到了！”姚若云有点自责，“我会不会暴露你的木筏啊？”
“放心，暴露不了，毕竟对方当你是鬼，而且——”舒馥顿了顿，看向岸边不远处停下的一辆吉普车和一辆皮卡，以及正逐一从车上走下来的人，笑了，“是友军来了，不用怕。”
舒馥同样趴着围栏，朝外面探出了半个头和一只手，朝着刚下车的卢政卢策他们挥了挥。
卢策下车慢了一步，没看到探出防护罩的姚若云，此刻正在许杰褚身边，嘲笑他的模样，结果不经意一抬头，看到了水面上露出个半张脸和一只手，顿时也嗷呜叫了一声，瞬间抱紧了身前的防水背包，叫完才反应过来那个人是舒馥。
大约是卢策用力太大，正蜷缩在背包里睡觉的蓝蓝也喵呜叫了一声。
“馥馥姐！”卢策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见到久违的亲人一样。
舒馥冲他笑笑，又看向走到卢策身边的卢政，他的目光正定定的落在她脸上，眼底除了笑意还有浓烈到遮掩不住的思念。
再后面，是大块头、辫子头、岳东、江黛，以及正在拉扯自己不争气弟弟的一脸菜色的许霆封，大家看到她，都伸出手朝她挥动起来。
这一刻，舒服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还在北地高原宥城郊外山区的那个湖泊边。
那时候，卢策也是像现在这样带着哭腔，大家互相挥手。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是互相道别，而这一次，他们是再次重逢。
原来，和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同伴再次重逢，是这样子的感觉，舒馥扬起笑意：“你们等我一下！我关个防护罩！”
她说着缩了回去，让姚若云去通知一下她的爸妈，她要临时关闭一段时间防护罩，让他们暂时留在室内，以免淋到雨，也叮嘱姚若云再过来时穿个雨衣。
今天刚好风不大，也没有灾难性的雷暴和冰雹，加上来了这么多人，在拖挂木筏之前，她正好借人做几个实验。
姚若云应了一声，收拾了甲板上的东西，一溜烟跑了回去。
舒馥也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前扣式的雨衣穿上，拉上帽檐，然后在手环上取消了漂流瓶防护罩，顿时，原本被隔离在外的雨水噼里啪啦的打了下来，落在甲板上。
她又在地图面板上手动操纵着自己的木筏，让其侧面轻轻靠岸，然后按下了“停泊”。
一切就绪，她再次抬头看向久违的小伙伴时，发现他们的视线都定定的落在她身处的这艘大木筏上，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对了，她想起来了，她之前虽然拍过照片给对方，但那时只拍了阳台泳池的一角，她的小伙伴们好像是第一次正式见到这个屋型的漂流岛屋。

第132章 旅店
“天啊！这才多久啊！你的木筏就升级成这样了？”大块头心直口快，第一个惊呼出声，他甚至为了看清楚木筏上面别墅的全貌，当即在岸上调头，朝着前面甲板的方向走去。
因为之前一直开启着防护罩，所以舒馥习惯性把别墅朝前的玻璃墙全数开启呈屏风状态，也因此，外面的人此刻可以透过打开的玻璃墙把别墅的甲板连同客厅一起看清楚。
当然，大块头跑到前面的时候，除了前方的大客厅外，也同样见到了二层阳台上的无边际泳池，明净的玻璃围栏圈着一池蔚蓝清澈的水。哪怕大年夜的那张照片已经透露了一些讯息，此刻他所见到的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舒馥示意岸上的人先上木筏后面的甲板，此刻木筏呈停泊状态，当她走到后甲板侧面时，这一侧的围栏全部自动降下，像是在欢迎客人的到来。
卢策原本带着蓝蓝兴冲冲的走在第一个，可当他看到崭新干净的原木色甲板时，又生生止住了。
其他人也一样，突然就有些局促。
卢策低头看自己的雨靴，上面全是泥巴，如果这时候是上他哥的木筏就算了，可这么豪华的木筏，他真不忍心踩脏。
他想了想，开口建议卢政先拿出他的木筏，让他们全部人在他的甲板上脱了沾满泥巴的鞋，过渡一下，之后再上舒馥的木筏。
卢政：……
这可真是亲弟……
“不用，直接上来，这是甲板，不是室内，雨水一冲一会就没了。对了，你们把两辆车也开上来吧，一会拿东西方便点。”舒馥并不在意，那时候在银沙河边，别说一群将近一个月没洗澡的人，最后就连破破烂烂全是泥巴的救护车和装甲车都上来了。
她也无所谓，反正木筏坚固的很，不会留下任何刮痕，至于泥水，雨大的时候一冲就干净了，包括三层的玻璃阳台也是，把窗户全部打开，让风雨进来溜一圈，雨水就带着泥巴顺着楼梯流了下来，最终又顺着围栏最底下的缝隙流了出去。
只要雨够大，连使用拖把的机会都省了。
她虽然这样说了，但一众人踏上甲板后还是一个个都脱了雨靴。
舒馥在旁边观察了会，突然主动开口朝许杰褚道：“你的猫呢？”她记得他有一只很漂亮的起司猫，那时一起夜闯情况糟糕的宥城时都一路好好带着。
许杰褚表情有点复杂，不知道是该为了舒馥主动关心他而高兴，还是为了她问到猫的事而伤心。
“跑了。”一旁，许霆封代为回答，同时瞥了眼自己弟弟，“找了个老婆，跑了好几次，最后一次跑完就再也没回来。”
卢策也在一旁使劲点头：“嗯，大概也一心想着入赘吧！”
许杰褚：……
大概大家已经不止一次拿这件事打趣他，此刻都在努力忍笑。
舒馥先把大家带上了三层的玻璃阳台，这里外人都能进，有桌子椅子，可以下坐下喝点热水，这里也遮风挡雨，可以让大家放下雨伞，或是脱下身上的雨具，稍稍休息。
但事实上，大家都顾不上休息喝水，脱了雨具后，都纷纷站到了阳台的最前面，好奇的打量二层的阳台和泳池，还有一层前甲板上的休闲娱乐区域。
他们都觉得奇怪，一层甲板和二层阳台明明都是敞开式的，为什么不会被雨水淋湿。但好奇归好奇，大家都很克制，没逮着舒馥各种问题问个不停。
姚若云穿着雨衣重新过来了，卢策一见到她，也是语带哭腔，他们当初一起从绥城撤离，一路早就有了革命情谊，在品城分开至今，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你这小子，都这么高了，还哭？”姚若云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刚才看到我的木筏了吧，厉害吧？告诉你，都是你馥馥姐的功劳，你从今天开始，跟着你馥馥姐，苦尽甘来，以后每天都是好日子！”
“嗯……”卢策伸手抱了抱姚若云，身前背包里探出一只猫猫头。
姚若云伸手在毛绒绒的小脑袋上揉了揉，皮光顺滑，肉鼓鼓的，看来喂养的很不错。
卢政也跟着抱了抱姚若云，之后，他来到舒馥面前，顺理成章的抱住了她，只是这一次，这个拥抱稍稍久了一些。
自重见后，他一直很安静，其他人站在围栏边好奇打量下方阳台甲板时，他便沉默不语的站在一旁，舒馥和其他人叙旧时他也只是静静看着她，仿佛怕一开口，就会突然从梦中惊醒。
对他来说，直至这一刻，当他的双手搂住她的肩膀，当真实感觉到她的体温，他才能真正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终于再次见面了！
“这一天，我等了很久……”卢政开口，声音竟有些哽咽。
舒馥笑了笑，抬起头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我也一直很期待和大家再见面。”
另一边，卢策拉着姚若云去介绍之前没见过的岳东和江黛。
至于许霆封他们四人，虽然和姚若云都是一个镇上出来的，但她走的时候品城还没乱，镇子那么大，她也不是每个都认识，最多就是路上见到过一两次，等同于陌生人。
直至后来卢政和许霆封带着镇民转移，大家才彼此慢慢成了队友。
所以，也需要一个正式的介绍和认识。
大家长久没见，都稍稍有些局促，但也都挺激动的，因为都是久别重逢。这样的再见，放在和平年代也许不算什么，可在如今这个陆地逐渐消失的末世，能够在长时间分别后活着再一次见到，真的很不容易。
简单的寒暄之后，卢政便提了拖挂木筏的事。
“不急，拖挂之前，我需要一个人协助我做一些实验。”
“我来！”许杰褚喊声震天，然后很快被他哥勒着脖子扯了回去。
“你来什么你来！给我坐下！”要不是这里人多，许霆封真想给他一个大比兜。
“我跟你去吧。”卢政开口，其他人很有眼力见的都退后了一步。
“走吧。”舒馥带人下楼梯前叮嘱姚若云先招呼一下大家，表示洗手的水桶、热水瓶和杯子都已经放在一旁的桌上了。
“嗯！放心吧学姐！”姚若云点头，从自己背包格取出了她妈妈刚刚给她的两盘热气腾腾的煎馄饨，用来招待大家。
舒馥带着卢政一路下楼梯，绕过后甲板上的两辆车，然后踏上了姚若云的木筏，卢政跟着她，也顺利走了上去。
第一个实验结果出来了：在未开防护罩的情况下，其他人木筏的甲板区域仍旧能进外人。
第二个实验，舒馥走进了玻璃暖房，示意卢政跟随。
然而，卢政的脚步却在踏入玻璃暖房范围之前停下，那里的玻璃门明明开着，可他却走不进来：“感觉和从前去没有设置访客的陈法木筏上一样，小屋范围我进不了，这个也一样。”
舒馥放心的点点头，第二个实验也出来了，姚若云甲板上新增加的非小屋建筑，虽然不能像她的漂流岛屋那样，恒温以及完全隔离外面的大雨类灾难天气，但至少拥有等同于木筏小屋的排外功能。
接下来，她让卢政在姚若云的木筏旁边，放出他的木筏，这里刚好是第二个拖挂位置。
这次，她还返回了自己木筏一趟，叫了姚若云一起。
她让两人查看面板，是否出现允许访客的提问。
两个人都表示在面板上看到访客的询问，之后在舒馥要求下，一起选择了同意。访客生效后，姚若云顺利进了卢政的小屋，卢政也顺利进了之前进不了的玻璃暖房。
看来无论木筏是否被拖挂，原本的功能依然会保留。
接下来这个实验就有点麻烦了，舒馥自己也没想到先前的实验会进行的这么快，最终还是让全部人重新下了楼梯，然后一一跨上了卢政的木筏。
舒馥自己也跟着上了卢政的木筏，同时让姚若云待在自己的木筏上。
之后，她打开了漂流瓶防护罩。
瞬间，原本近在咫尺的木筏和别墅再次成为毫无存在感的东西，大家都知道，它就在那里，可偏偏却找不到它在哪里。
而卢政在查看个人面板后，给了她回馈：“防护罩打开后，我和姚若云木筏的访客功能自动断了，我现在也找不到她的木筏在哪里，访客功能也没再出现。”
舒馥点点头，安心了，防护罩功能大于一切，依旧最逆天的那个。
她重新解除了防护罩，下面，就是拖挂卢政的木筏！
**
因为拖挂的注意事项很长，舒馥单独把卢政叫上自己的木筏，想在拖挂之前，给他一个安静的私人空间，让他好仔细读一读注意事项。
可她还没开口询问，卢政就已经选择了“确认”。
舒馥无语：“你们一个两个的，是真不怕我把你们给卖了？”
“你不会。”卢政看向别墅内的舒馥，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还有后面的话没说，如果哪天她真的把他给“卖了”，对他来说，这件事本身会比木筏出事更令他来的绝望，届时，木筏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拖挂位置2：卢政的木筏（羁绊值：91）。[起始共享功能：选择1（防护罩）；选择2：（尚未选择）；选择3：（尚未选择）][特殊：无]】
这一次，大概因为有了两艘木筏，当她进入拖挂页面的时候，发现她不仅能拖挂【卢政的木筏】，还能把他的木筏和【姚若云的木筏】做位置交换。
这个操作并不会断开已拖挂的木筏，类似是一个重新配置拖挂位置的功能，也就是说，现在【卢政的木筏】虽然在位置2，但她随时可以和【姚若云的木筏】做交换，使其去到位置1，而【姚若云的木筏】自然就移到了位置2。
舒馥觉得这个功能很好，毕竟拖挂位置2距离她更近，她原本是想留给陈法的，她也想过直接把【卢政的木筏】放在位置3——姚若云木筏的左后侧，但因为位置2还空着，所以这个操作不可行。
但现在发现能交换，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拖挂成功之后，两艘木筏并列排在舒馥的木筏甲板后面，每一个角度每一丝距离都一模一样，仿佛复制黏贴。
只是他们这两艘木筏彼此间的间隔有一些远，不像与她木筏之间的半步间隔，这个间隔大约有两米多，跨是肯定跨不过去的。
但很快，随着【卢政的木筏】彻底固定了位置，在拖挂页面的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功能：木筏通道。
当她点下木筏通道时，在平面图上会出现可以选择的区域，现在能选择的区域有两处，一处是她的甲板尾端和对方甲板前端之间，第二处是姚若云和卢政的木筏之间那道两米多长的水域。
她选择了姚若云和卢政的木筏中间的区域，顿时，在她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连接这两艘木筏的通道。
舒馥走出屋子，站在甲板上查看，发现他们的木筏之间不仅缩短了距离，由两米变成了一米，中间还出现了一排原木质地的甲板，从前到后，将他们两艘木筏拼接在了一起。
这个甲板大概一米左右宽，是由可活动的木板和链条拼接在一起的，不仅牢固密实，还不会影响转弯时的角度，看着轻便又灵活。
舒馥想了想，又回去选择取消了这条通道，同时也取消了自己木筏甲板和对方甲板的通道。
当她再次出来时，发现自己甲板原本和对方甲板的距离从原本的15厘米变成了5米，而对方的木筏中间一米宽的活动甲板也再次消失了，同时间隔重新变成两米。
舒馥很快明白过来，“木筏通道”的存在意义是独立与通行，如果她解除所有通道，所有木筏将成为独立的区域，其他人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很难去到别人的木筏上。
而当她选择了“通行”，木筏彼此间不光会缩短间距，还会出现甲板。甲板的作用不光只是连接两艘木筏，这还是木筏漂流在水域之上时的通道，是供前面木筏上的人，走至后方其他木筏的一个通行道路。
毕竟，所有人的木筏后半部分，都被各自的小屋阻挡，两边甲板留出的距离根本不够一个人走动，但现在在两艘木筏中间出现了这排甲板，大家想要穿过中间的木筏去到后面，便可以从这上面走。
假以时日，当她的木筏将所有小伙伴的木筏都拖挂其上，每一艘木筏之间都出现这样的甲板，可以想象，那时的木筏将不仅仅只是木筏，它们互相连接，又可以在水上互相并行，特殊情况下又可以分离独立，它们将成为一座——庞大的水上活动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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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挂位置2：卢政的木筏（羁绊值：91）。[起始共享功能：选择1（防护罩）；选择2：（尚未选择）；选择3：（尚未选择）]
[特殊：升级套装（旅店）]（注：木筏解除拖挂，升级套装将自行剥落消失，已升等级清零）】
装备升级套装的时候，为了减少干扰，舒馥重新打开了防护罩，所以这一次，除了卢政兄弟之外，其他人暂时退到了岸上，他们安静、期待同时又略带不安的等待。
而原本安静待在卢策身前背包里的蓝蓝，也在防护罩打开的瞬间，喵呜一声被弹到了外面的水岸边上。这一点，是卢政和卢策都没料到的，毕竟之前它可以自由进出除了舒馥之外的所有人的木筏小屋。
但显然，防护罩范围内，即便了有挂的蓝蓝这回也“挂”不住了。
蓝蓝跳上岸，浑身湿漉漉的在那里喵呜了几声，看着好不可怜，一旁的江黛把伞递给岳东，弯腰抱起它，岳东从背包里取出一件干的衣服，将它包裹了起来。
木筏之上，光影变幻之后，卢政原本单层的木筏小屋大了一圈，变成了一栋三层带露台的原木质地的小楼，如果把露台也算上的话，也可以说是四层。
前面本来空着的甲板上出现了几张露天座椅和圆桌，有些类似公园里的木质带靠背的长椅，左右都有，似乎是提供给等待入住的客人休息的，也可以用作景观桌椅。
原木小楼外观看着像是独栋别墅，明净的原木格子窗，内部同样是压缩空间，原本的木筏小屋单层面积只有十几个平方米，姚若云的木筏使用“种植套装”后单层增至80平方米，而此刻卢政的这栋小楼，单层差不多有一百二十多平方米。
小楼内依然是横向的长方形布局，呈现一个矮胖的“中”字形，中间玻璃双开大门，正对着大门的是旅店的门厅和办理入住的前台柜台，小柜台上和后面靠墙处各有一个电子屏。
墙大的那个大，是给客人看的，柜台上的那个小一些，应该是给旅店经营者自己看的。
整个办理入住的区域不大，门厅处也有几把带靠背的木质长椅，长椅旁边还各有一个带移门和显示屏的金属柜子，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入住区域左右左边各有一条走廊。
说走廊有点过于乐观了，因为每侧的走廊上都只有两个房间门，不是并排的，是正对门的。
房间里面大约20多平方米，有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有窗带窗帘，有一个衣柜，靠窗处有配套的原木质地桌椅和单人沙发，对着床的墙上有一个平板电视，看起来是可以连接手机或是平板的，进门走廊的靠墙处还有一个带电磁炉的水吧，可以在这里简单做饭。
一楼四个房间除了朝向不同外，几乎一模一样，且每个房间都有有单独的浴室，带简单淋浴间、抽水马桶和洗手池，还有一个可以放置物品的架子。
这样的配置，虽然赶不上四五星级的大酒店，但可能因为旅店是全新的，所以内部陈设崭新干净又整洁，加上每个房间都有窗户，整栋小楼内外都是暖暖的原木色基调，所以看着格外温馨舒适。
不只是好，简直是太好了！
旅店的楼梯在柜台区域墙壁的后侧，是双向小楼梯，所占空间不小，所以楼梯并不窄小拥挤，两、三人并行也没问题。
二楼是和楼下一模一样的布局，中间原本的门厅和柜台区域做成了休息区域，和大门朝向一致的墙壁上有一排窗户，所以即便室内没有开灯，采光也不错。
两侧靠墙立着几个置物柜，一旁还有木质桌椅和单人沙发带木质茶几，置物柜上可以放一些书籍，也可以放些棋牌之类的娱乐用品，客人可以在这个区域休息聊天，也能看书下棋打牌，还能在这里吃点东西。
二楼左右两侧的走廊和一楼有所不同，右侧走廊和房间一切照旧，只是两个门对门的房间内部稍大一些，大约有30多平米，内部家具摆设都一模一样，床铺则从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变成了两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单人沙发变成了双人沙发。
这是一间双人房，看床位可以入住两个人。
左边的走廊直接没有了，变成了一面墙和两扇木门，里面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平米的套间，这应该是卢政兄弟俩的居住空间。
这个套间和姚若云那里的套间差不多，有带开放式厨房的用餐区域，浴室，还有两个单独的小房间，内部简单的陈设一应俱全，在大门旁的墙壁上，也出现了可以取下的电子功能屏幕。
这间套房占据了二楼的左半边，两面都有窗户，所以内部采光通透，这里应该属于木筏小屋原本的空间，所以一些被卢政摆放在木筏小屋里的桌椅家具、旅行袋发电机，囤物的大纸箱此刻统统都堆叠在屋内，陈旧的家具比对着崭新干净的原木色系屋宅，显得有些凌乱突兀。
先前一直忍着没出声的卢策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他哇的叫了一声，先是在几个房间进进出出的看了一遍，然后跑到舒馥身边一把抱住了她，哭得稀里哗啦。
直至这一刻，他才明天姚若云之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开始，跟着你馥馥姐，苦尽甘来，以后每天都是好日子！
他现在，真的无比真切的体会到了！
二楼再朝上的三楼总体结构也相差无几，中间是休闲区域，两边的走廊上同样是正对着的两扇门，内部大小和二楼的客房一样，都是两间双人房。
再往上，就是顶部露台了，这个露台和舒馥的露台不一样，上面没有封玻璃，是真正敞开式的，因为不属于小楼内部，所以不是压缩空间，大约二十多平米的长方形露台。
露台四周围有一米多高的围栏，露台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箱子。
卢政上前查看，发现这两个都是蓄水箱，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的大，每个箱子里都可以蓄水10000L，也就是10吨，两个蓄水箱加起来就是20吨。上面还有显示屏，显示内部总储水量和剩余水量。
他们这一路往上查看，已经试过浴室的水龙头，也试过电灯开光，整栋旅馆小楼没电也没水，此外和姚若云那边情况一样，特殊套装安上之后，一层楼梯下方出现了集中污水箱，所以“污水处理”是必然要选择。
毕竟，其他生活垃圾可以和以前一样，扎紧后归拢，在差不多时间丢去岸上，但污水处理却迫在眉睫。
最后卢政所能选的共享功能只剩下一个了，水电都是必需品，但只能二选其一。
如果选电的话，他们可以自己上露台，往蓄水箱里蓄水，蓄水过程和舒馥漂流岛屋里的水箱一样，净水靠近蓄水箱自动在显示屏上询问是否储存。
如果选水的话，他也可以在二楼休息区域放个发电机出来，这样平时谁要用电磁炉煮个饭或是充电都可以去二楼休息区域解决。
无论选哪个，肯定有各自方便和不方便的地方，但好在只要坚持100天，等拖挂满100天后，便又能增加一个共享功能了。
最后，卢政决定把这个选择权交给大家，由大家投票决定，毕竟他这里是旅店，目前旅店一共三层，有六间双人房，四间单人房。
许霆封他们六个人，怎么住都够了。
于是，舒馥和卢政他们重新回到一层甲板上，舒馥打开了防护罩，让期盼等待许久的伙伴重新上了木筏。
“真的是旅店啊！”江黛抱着蓝蓝打量面前的三层原木小楼，张着嘴，震惊到有些失态。
其他人更是震惊到连声音都没有了，大家很快从卢政那里了解到了情况。
一群大男人其实都无所谓，大家都过惯了苦日子，原本已经打定主意在卢政的木筏上搭个集装箱屋子出来，现在知道可以入住小楼，觉得睡哪都行，大厅也可以。
最后，还是江黛心细，提出了解决办法，建议让大家先去看看房间配套设施，再决定到底是选电还是水。
然而众人进了旅店的双开大门，走进了柜台区域，但是除了卢政兄弟、舒馥和姚若云之外，其他人包括蓝蓝却没办法踏入走廊区域，更没办法从楼梯上楼。
这种情况姚若云最熟，她开口表示，应该是大家还没办理入住，成为旅店客人，所以才会被看不见的空气墙阻挡了。至于她，大概因为同属拖挂木筏的人，所以没有这个限制。
卢策闻言便建议：“那要不先办入住吧？”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个黑科技旅店到底是怎么经营的，是不是和他从前玩的模拟经营类手游差不多。
再接着，最尴尬的事情发生了，身为旅店的经营者，无论是卢政还是卢策都没办法打开柜上的操作屏幕和墙上的大屏显示器，因为没电……
整栋小楼，只有卢政和卢策二楼住所内大门旁的电子功能屏幕和楼顶蓄水池的显示屏自带电。
舒馥：……
啧，这凄凉的开局，可比她当初惨多了……

第133章 旅店
卢政此刻倒是有些庆幸，幸好之前没有自己决定选水还是选电，万一之前直接选择了水，他这旅店在满100天可以选择第四个共享功能之前，根本就没办法接待任何一个客人。
因为这柜台上的屏幕连个插头都找不到，他就算这会拿了发电机出来，也不知道怎么给它连上电源。
于是，柜台后面的卢政侧头，朝舒馥看了看。
舒馥秒懂，朝他做了个OK的姿势，然后回了自己的别墅。
这次她回去时，大块头、辫子头、许霆封兄弟俩他们四人也跟着一起去了她的后甲板，他们准备把车上六个人的行李都卸下来。
虽然有一部分可以叠放的东西他们都放进了卢政的背包格，但背包格毕竟有限，卢政这将近十个月的时间也一点点囤了不少物资，所以众人大部分的行李都放置在了吉普车和皮卡车的后车斗里。
等到大家的行李都卸到卢政木筏上后，再请舒馥帮忙，把两辆车收起来，这样就不用一直占着她的木筏甲板了。
舒馥先回别墅选好了第二和第三个分享功能：污水处理和电能源，等她出来时，搬行李的四个人已经来回跑了一趟。实在是两边木筏太近，他们站在这边的甲板上，直接把行李丢过去那边甲板就行了。
确认行李都搬空后，舒馥把他们的两辆车收入了压缩陈列柜，那里面都是一格格分开的，车子这类在外面跑的交通工具自然还是得和食物类物资分开放。
其他人谢过舒馥，都回去卢政木筏那里研究如何办入住了，唯独许杰褚一脸“我不想走”的模样，搜肠刮肚的想着最有意思的闲聊语录，想尽可能的吸引舒馥的注意。
结果他才说了个开场白，舒馥就笑吟吟的看着他道：“上次是逗你玩的，我不准备招赘！”
她说完，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回了别墅内。
留下许杰褚站在原地尔康手：“……补药啊~~舒馥姐！你是我唯一的姐啊——”
许霆封是真的不太想理这个弟弟，但他也没办法就这样放任他在别人木筏上发癫，最终强忍着“谋杀亲弟”的冲动，揪着他的领子直接把人拖回了卢政的木筏。
**
漂流岛屋内，舒馥重新改换房型，把典藏S级屋型换回了小小的漂流岛屋。
目前小伙伴还没办理完入住，那边似乎又出现了新的什么情况，入住进度又卡住了，所以她暂时不能打开漂流瓶防护罩。这附近的山区虽然荒无人烟，但别墅屋到底太显眼，不适宜长时间露白，所以她还是回归低调比较好。
她改换屋型后，又在功能屏幕上发了几则通告。
【通告1】电能源供应时段（每日）：7点——8点，11点——12点，17点——19点，21点——22点；供电时段电量不限。
【通告2】五分钟后，木筏将进入时速15漂流模式，请大家小心，不要在木筏甲板近水处徘徊，以免不慎落水。
【通告3】办理完入住的客人休息一下，今晚在别墅后甲板上烧烤聚餐，场地和烧烤食水赞助人：舒馥。
发完之后，她发现还能选择某个通告长期置顶，于是把电能源供应时段那条置顶了。
隔了片刻，去浴室脱了雨衣洗完手擦干净脸的舒馥出来经过后门时，听到后面两艘木筏上都传来了欢呼声。
她笑了笑，查看了一眼自己空间里的库存，决定在下次十连抽之前努力消耗掉一点自己的存货。目前抽奖次数刚累积到了4次，她会好好忍住的。
种植的事由姚若云一家负责，旅店的事则由卢政兄弟负责，舒馥乐得清闲，直接躺沙发上准备刷剧。才躺下来的时候，因为衣袖褪高，她无意间瞥了眼自己左腕上的手环，然后发现上面“笔记本”的图标居然是亮着的。
她一下子就重新坐了起来。
“笔记本”代表任务，可通常情况下，每回有任务来的时候，手环不仅会震动提示，这个图标还会反复闪动，极其醒目。
像现在这样只是单独亮起某个图标的情况非常少见，她很快拿出了那本小小的黑色笔记本，翻开查看，发现上面果然有了新的内容。
【恭喜！已激活隐藏任务“手环解锁”！】
【手环目前解锁进度：20%，100%解锁手环将获得“特殊的奖励”。】
大约因为是隐藏任务，所以上面只提到了任务名字和进度数据，没有提到任务的具体内容和完成过程。
不过这个任务内容稍微想一想就能大致猜到，她能确定手环是在卢政他们到来之后才亮起图标的，在这期间，她拖挂了卢政的木筏，加上原本姚若云的木筏，刚好是两艘——或许，这正应对了20%的进度。
舒馥仰躺在沙发上，抬着自己左手看着上面银色的手环。
一切都是从这个手环开始的，前年秋天的一个清晨，她醒来时发现手腕上多了一个手环，然后脑中多出了另一个世界的完整记忆。
所以现在，她即将解开的——会不会是这个世界和她自己最大的谜底呢？
100%解锁手环能获得“特殊的奖励”，会是什么？
另外，要达到百分百的进度条，是不是意味着她要完成十艘木筏的拖挂？
但现在她的可拖挂木筏名单上只有六个人，本以为只有一人没办法联络，哪里知道郑菲菲那里会失联，目前她的木筏名单只有五个人，拖挂位置更少，看来，又是一个短期内完成不了的任务。
即便如此，她也并不着急，毕竟才刚刚经历过一个冗长的任务，她的耐心远比过去更好。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已经拖挂了两艘木筏，还使用了两个升级套装，那么多丰富多彩的新生事物，让她好奇满满，注意力被转移，心情自然也一直都很好。
舒馥还是好奇旅店到底是怎么办理入住的，这和姚若云的种植屋不同，毕竟是营业性质的升级套装，入住肯定得有偿，如果无偿，没有营业收入，旅店之后又怎么发展升级？
于是，她在沙发上刷了会综艺，吃完半盒车厘子，又忍不住来到后门处，透过门上的玻璃朝后方张望。
木筏换成起始屋型后，后甲板小了很多，小屋和卢政木筏的距离也近了很多，旅店小楼打开的大门处，原本挤在门厅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舒馥打开屋门，从屋檐下的挂物处取了一把伞，趿着拖鞋撑着伞就去了后面卢政的木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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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大门内原本挤着小伙伴的门厅和柜台位置已经空了一半，除了卢政兄弟之外，门厅内的休息区域只有许霆封兄弟两人，姚若云应该回了自己木筏。
柜台之上，蓝蓝安静趴在那儿，脖子上似乎多一个深褐色的项圈。
许霆封兄弟正站在休息长椅旁那个独特的带移门和显示屏的金属柜子前，大约因为舒馥装备了电卡，这里也有了电，所以这个柜子目前是亮着的。
许霆封在上面的显示屏上按了几下，又把脸靠上去，将眼睛对准显示屏的某处保持了数秒。
随即，金属柜子的移门便打开了，许霆封将手里的几个罐头放进去。片刻之后，移门重新合上，滴滴滴几声后，移门再次打开，里面许霆封原先放进去的物品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褐色的硅胶质地的腕带。
腕带类似手镯，带一点松紧，可以直接套上手腕，中间有一块面积较大的部分，类似表盘。
许霆封将腕带套在手腕上之后，点了几下中间的表盘形状，然后朝卢政道：“刚才我放了三个午餐肉罐头，换到的木筏点数是50，看来这个木筏点数兑换器的兑换比例和现在外界情况差不多，总体是以食水药品物资和黄金为第一档，一些日用品次之……”
很明显，在许霆封前面其他人兑换用的物品都不太一样，所以他现在才能得出分析结论。
卢政早就看到了舒馥，本想过来，但被舒馥示意让他先忙，她就是过来凑个热闹。
而之前就已经兑换完木筏点数的许杰褚这时注意力都在柜台前，正让卢策赶紧给他办入住，卢策已经其他人办理过了入住，此时动作还挺熟练，在柜台上的电子屏幕上一阵点点点，片刻之后，许杰褚手腕上的深褐色硅胶腕带滴滴了两声。
卢策抬头，笑道：“这位客人，你的房间已经开好了，请右手边走，房号为103，开门请将腕带靠近门锁，门锁将会自动识别您的生物信息。入住期间请客人自行管理好房间卫生，退房时务必带走你的垃圾，退房时间为三天后的中午12点，如果需要延期请提前一天告之前台——”
卢策很显然是把这当做旅店经营实体游戏在玩了，不仅用词标准，还配合了笑容和动作，不过这模样许杰褚已经连续看了三次，相同的话他也也听了三遍，这会也没打趣他。
他有些迫不及待，在听清楚自己的房间号之后，立刻提起一旁的几个大旅行袋，直接朝右边走廊冲去。
他的房间朝向是木筏的前方，再加上是在右边，正好对着舒馥的木筏后甲板，显然是特意挑选的。
之后，许霆封也办理了入住，他们兄弟两人和大块头辫子头两人一样，一人一间单人房，正好把一楼四个单人房都占了。
岳东和江黛自然要了双人房，江黛喜欢楼层高一点的房间，看风景更好，最终卢策给他们选了301，窗户也朝向木筏前方，不过是在三楼左边的走廊。
从那个角度可以看到前方和旁边大片的水域，视野好极了。
一共六个客人五间房，在卢政和卢策弄清楚如何入住，用什么入住，以及如何兑换之后，前后大约半个多小时就把所有工作做完了。
“馥馥姐！”卢策高兴的迎了上来。
舒馥正站在那个金属柜子前打量研究，卢政则在和她解释，表示那个腕带在扫描指纹和瞳孔后会植入本人的生物信息，如果客人遗失之后，就算别人捡到也用不了。
他们已经试过了，让另一人拿着一人的腕带去开好的房间开门，结果发现开门无效，必须由腕带主人手持腕带才能打开门。
此外屏幕上也有标注，如果腕带遗失，可以在任一兑换机上补办，里面原本的木筏点数也会全部转移到新的腕带上，不过补办新腕带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免费，会扣除5木筏点数。
“木筏点数？”舒馥好奇查看电子屏幕。
“对。”卢政点击电子屏幕，给她调到初始页面，“在兑换之前，这里有很详细的注意事项说明，上面提到了‘木筏点数’，并写清楚了所有木筏设施消费可以通过木筏点数……除了目前简单的入住房间外，我查看过旅店的操作屏幕，上面还可以招纳员工，还有一些之后可以解锁的设施，例如景观植物、庭院秋千、自动贩卖机、洗衣烘干房、多功能厨房……
解锁自动贩卖机除了木筏点数的要求外，其中一个条件是得从任一木筏上购入一批物资。我感觉这是和隔壁姚若云的种植木筏挂钩的，这个腕带里面的‘木筏点数’，后续大概可以持续经由自动贩卖机购入种植木筏那里的蔬果。这样以来，姚若云那边能有偿种植，而我的旅店能买到新鲜的蔬果，再通过自动贩卖机零售给旅店客人。”
卢政说着，出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上面同样套着一个腕带，但不是深褐色的，而是冰蓝色的：“我刚才已经和我弟弟试过了，我们两个人也能用物资兑换木筏点数和腕带，颜色不同应该是身份的原因，我们两个都是旅店的经营者，而他们是客人。姚若云也能兑换，她的腕带也是冰蓝色的。”
舒馥想起了蓝蓝脖子上的项圈，示意了一下：“它也能换点数？”
“它有点特殊，只能录入生物信息换项圈，之后就能在小楼里自由进出了，像以前一样。我和卢策可以用物资兑换木筏点数，但大概因为这家旅店是我们的，我们的住所就在这里，所以我们两个人不能在自家旅店花费点数办理入住。可既然我们能兑换，那就说明这些点数必然是有用的，所以我才猜测不同功能的木筏之间在未来是可以互通贸易的……
这些木筏升级套装远比我本来以为的更加复杂精密，但这一切又都很合理，目前才刚起步，后续我猜测可能会向生态小社会发展，前提是要好好经店，慢慢升级旅店……”
经过卢政详细的解释和示范，舒馥很快明白了木筏安装了经营类升级套装后的基本规则。
这个“木筏点数”可以用任意实体物资兑换，只要大小可以放入那个金属柜子的移门里的实体物品，都可以兑换“木筏点数”。
只是能兑换多少点数，都由兑换机决定，不过目前根据他们的一一测试，这个兑换比例还算公平。
例如刚刚许霆封拿了三个肉罐头，换到了50木筏点数，而现在旅店的单人客房每天收取的点数是10。
房费数值是卢政自己调试决定的，柜台上电子屏幕和他们居所内的电子功能屏幕里，都可以亲自决定旅店的客房住宿费用，单人房的选择额度在10——20木筏点数一天，双人房的选择额度在15——30木筏点数一天。
如今他们设置的都是最低的一档，单人房10点一天，双人房15点一天。显然，两个人一起的话，住双人房更合算，但许霆封都不想和自己弟弟挤一个房间，大块头和辫子头这两个大只男就更加不想了。
主要是这个价格点数真的不贵，卢政他们放水的很彻底，一切定价都是最低标准。
这样算下来，三个肉罐头可以在旅店里住五天，这样干净整洁崭新，配套设施又现代化的独立房间，这个物价真的很便宜。
更何况，这家旅店还是位于一艘飘浮在水上，拥有无限海景的移动旅店，整个星球目前只此一家。
卢政见舒馥怔怔看着金属柜子上的屏幕出神，还以为自己这个价格定低了，有可能会影响舒馥手续对于木筏的一些建设计划，正想开口表示自己随时可以把价格调到最高那档，就看到舒馥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等到指纹录入之后，她又把脸凑近屏幕，将自己的眼睛对了上去。
他这才明白，原来她也想兑换木筏点数。
舒馥确实想兑换点数，毕竟其他人都有那个腕带，她要是不换上一个似乎就赶不上潮流了。
而且，她也很想看看，自己兑换出来的腕带会是什么颜色的？
生物信息扫描完之后，舒馥提了提右边的衣袖，准备把那个腕带套在那里，然而卢策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露出来的手绳，当下欢欣的开口：“这不是我哥给你编的平安结手绳嘛，馥馥姐你还带着呀？”
舒馥嗯了一声，回头：“保平安的，当然得戴。”她说着，还从领口拉出了那个用黑色皮绳挂着的薄荷色香囊，“你陈法姐的我也贴身带着呀！”
她虽然一脸坦然，半点暧昧都无，但卢政依旧有些压制不了自己的唇角。
舒馥的注意力很快就再次被面前的金属柜子吸引了。
她记得其他人录入生物信息之后，这会金属柜子的门就该打开了，可为什么现在她录入之后，移门却没有打开了。
她正想开口询问卢政，突然听到面前的金属柜子发出了动静，它开始播放一首骅国人人都听过且都会唱的热闹欢欣的歌曲。
伴随着喜气洋洋的“好运来——”的背景音乐，金属柜子的电子屏幕也开始闪烁起彩色的光芒，紧接着，一个真挚的电子音抑扬顿挫的响起：欢迎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主人莅临本旅店，旅店内所有空置房间您可任择其一入住，希望您在本旅店能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电子音后面，是模拟的鼓掌声，搭配不断重复的“好运来”背景音，一个金属柜子，竟被它生生演绎出来一种浓烈的谄媚感来。
卢政：……
卢策：……
被“好运来——”引出来看热闹的大块头和辫子头从左边走廊探出了脑袋：……
右边走廊上，许家兄弟也一脸震惊的探出了半个身子：……
舒馥：……

第134章 旅店
舒馥站在二楼空置的双人房间门口，伸手去扭门把手，但并没有成功，这间房间依然呈未解锁状态。
她想了想，换成左手，扭动门把手的时候，腕间那个其他人看不见的哑光银色手环靠近了门锁。只听到“滴”的一声，门锁解开了，她顺利打开了房间。
同一时刻，在卢策查看的电子屏幕上，显示203室已登记入住，入住者为舒馥。
但很快，舒馥的名字就从203消失了，203重新显示空置，204显示入住者为舒馥。
“哇，好厉害！”卢策惊叹，果然就像是兑换机上的那个电子音描述的那样，只要是空置的房间舒馥都可以任择其一入住。
舒馥楼上楼下跑了圈，很快发现自己的手环可以刷开所有空置房间的门，原来这手环还是把万能钥匙啊！
当然，有人居住的房间她刷不开房门，例如卢政卢策二楼的住所，还有已经登记入住了其他客人的房门。看来，她在这些安置了升级套装的木筏上权限虽高，但仍保留底线。
她觉得这样刚刚好，毕竟她也不想成为一个肆无忌惮的存在。
她回到一楼，和卢政卢策表示自己想试一下已入住的小伙伴是否还会被防护罩排斥在外，这是个很重要的实验，毕竟防护罩才是木筏最大的保护伞。
卢策于是点击了电子屏幕，调出了一个广播通告的功能，全小楼语音告之所有人做好准备，最好除去累赘的外衣，做好可能会落水的准备。
片刻之后，舒馥开启防护罩，原本落在木筏上的大雨瞬间被防护罩隔离在外，而旅店小楼里依旧安安静静。
一楼走廊上的门开了，许霆封走了出去，问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结束了。”舒馥看着从其他房间和楼下一一走来的小伙伴，笑道，“恭喜大家，正式成为被木筏庇佑的一份子。”
**
因为旅店里有了电，所以此刻在所有小伙伴安顿下来后，卢政打算把水的问题也一并解决。
舒馥好奇，跟着他一起去了顶楼。
卢政在靠近一个蓄水箱的地方摆出了一个超大的折叠水桶，这个水桶比当初舒馥送给他的那个还要大，直径有一米五左右，高度也接近一米五，目测可以装两吨半的水，桶口还有配套的防雨布帘，布帘一侧还有个接口。
他从背包格取出净水过滤器和自己制作的配套工具，很快把净水过滤器固定在桶口的边沿，之后把桶口防水布帘的拉链拉严实了，最后打开净水过滤器上方的入水口，然后让舒馥重新打开防护罩。
舒馥撑着伞，很快关闭了防护罩，没了防护罩的隔离，大雨重新落在木筏和露台上，雨水快速顺着过滤器的入水口流了进去，再通过过滤器，过滤成为完全干净的净水，自动存入折叠水桶。
他们从前在察木县，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增加每天用水量的。
现在更方便了，在水桶差不多满的时候，只要在一旁的蓄水箱的显示屏上操作一下，净水就能存入旅店的水箱，之后旅店里的客人便能通过蓄水箱用上自来水了！
这个方法，比舒馥想象中更省事。
“旅店蓄水箱里的水可以调整供应时间段，又是自来水，无论如何用水都比我们住在察木县的时候要方便多了。尽早储存满这两个蓄水箱，20吨水可以用上挺长一段时间。只是，以后得麻烦你，每天关闭几个小时防护罩——”卢政顿了顿，又道：“在尽量不影响你和姚若云一家的前提下。”
“可以。”舒馥点头，“极端灾难天气的时候防护罩会自动打开，其他情况下，只要风雨不大，木筏所在的水域是无人区，并且是在白天的时候，我会打开防护罩。”
“嗯，你决定。”在卢政看来，每天能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蓄水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大家现在用水都节约的很，就连大块头他们两个，都知道一盆水应该先洗脸再洗脚最后留着冲马桶……
舒服离开之前，朝卢政和卢策道：“今天特殊，因为要聚餐，六点的时候，我会重新把防护罩打开，这样我们就在露天烧烤了，你们记得过来后甲板准备一下桌椅，等我出来摆盘。”
“太棒了！”卢策激动的鼓掌，不知道是为了能再看到超大超豪华的别墅屋高兴，还是为了能大家一起吃烧烤开心。
在察木县的时候，他最快乐的还是住在牧场那阵子，那里的牧草仓库很大，能同时摆出卢政和陈法两个人的木筏，大家也能在避开外界视线的情况下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但暴雪之后他们搬离了那里，去了县里的避难屋，那里空间实在太小，几乎没有隐私空间，别说摆放木筏，就连偶尔想要加个餐，都得偷偷摸摸，并且尽量不能吃味道太重的食物。
像烧烤这样的食物，把他们背包格里的东西凑一凑，也能整个好几顿，但就是没办法搞来吃，因为味道实在太重。
在人满为患的避难屋里搞烧烤？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卢策不想让舒馥觉得自己此刻的激动和欢呼，是为了她那里的美食，于是鼓完掌又表示，他大哥背包格里也有不少羊肉，察木县的羊肉特别好吃，他们一会拿出来处理一下，切一切腌一腌，再串起来，也是烧烤！
舒馥哪里看不出来他的想法，他似乎又把许杰褚之前的话听了进去然后当真了，她再次朝卢策笑笑：“嗯，我知道你们也有吃的，也不小气愿意分享，但今天这顿是给你们接风的，所以由漂流岛屋的主人请客。今天你们就好好吃，下次等你们准备了烧烤，再请我过来吃？”
卢策当然知道舒馥这么说完全是为了自己，他也长大了，能听懂别人话里的好意，所以没再坚持，同时暗自下决定，如果之后许杰褚再在他面前逼逼叨这些话，他就每次在他延长住房天数时，把所有房间的价格拉到最贵那档！
“也好，不过我哥其实也囤了你的份，那个你得——”卢策话音未落，一旁的卢政就放出了一个纸箱，像是已经在旁边等了一会了。
纸箱里面除了羊肉、羊排之外，还有牛尾骨，都是她爱吃的，还贴心的每种都切小剁好了。
虽然量不多，但在物资匮乏的现在，能特意给她存下一份察木县的特色牛羊肉分享很不容易，她自然不会拒绝，立刻收了起来。
不过对方这一举动，提醒了她什么，她想起自己在深水海域时的收获，也从空间拿出了一个大纸箱，搁在柜台前面的地上。
那是一箱子各式海鲜，里面有几种不同品种的海蟹、鲍鱼、生蚝、扇贝、海虹、花甲蚬子蛏子各种螺、八爪鱼章鱼……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很大的鲷鱼。
“我的钓竿……和你们的不太一样，所以都算是清洗干净的，后期稍稍冲洗处理一下就能吃。白灼海鲜，手抓海鲜，海鲜粥，海鲜香辣锅……怎么做都好吃！”舒馥说着，指了下那条鲷鱼，“就是这鱼得处理一下，这是黑鲷，做刺身最好吃！”
“怎么这么多？”卢策眼睛都直了。
“这些东西水域里多的是，都不要钱。不过这些易坏，只能进背包格，所以其他人那里我就不给了，等会吃烧烤时你们可以拿一些出来处理一下大家一起吃。”舒馥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这些东西深海里更多，过几天直接带你们去深海水域，你可以试试撒网或是用钓竿。”
“哇塞！出海！海钓！”卢策的关注点立刻偏了。
卢政看着那条黑鲷，开口道：“这黑鲷今晚就可以直接处理了，隆生从前是厨师，处理这条鱼应该没问题，身体切刺身，头尾烤着吃！”
“隆生？”舒馥有点诧异：“谁？”
卢政看着她，眉眼舒展的笑了笑：“就是大块啊。”
舒馥：……
于是，在认识大块头的将近一年后，她终于知道了对方的名字：隆生。
**
晚上六点半，银沙湖水域之上。
经过这几个月，原本由河变湖的水域，已逐渐有了向海域转变的趋势。
露出水面的山峰岛屿更小了，水域也逐渐平静下来，不像刚经历过大洪水的那时候到处都是暗流，水浪又浑浊。如今，这里的水域也慢慢变得清澈，泥沙也因为水流的平静而沉淀，并逐渐被深水区的海域同化。
舒馥把漂流岛屋的流速调到20，然后选择了自由漂流。
因为今天是情况特殊的欢迎烧烤会，所以舒馥把电卡使用时间略作调整，暂时无限延长中。
大型的别墅木筏拖挂着一艘种植木筏和一艘旅店木筏，惬意自在的在水域上缓缓游走。
江黛靠着后甲板的围栏，小心不让自己的手伸出防护罩，然后看着外面大倾盆的湖面，感觉此时此刻这一切，就像是一个梦境一样。
在她身后，别墅屋外面的装饰氛围灯光和靠近后门屋檐处灯光都打开了，别墅后侧的玻璃门也敞开着，宽敞的甲板上，摆着她刚刚和大伙一起布置完的几张餐台、椅子和烤炉架。
烤炉里的炭火已经生起来了，这一次，大家都不赶时间，在来参加聚餐之前，甚至因为有水有电，还在各自房间快速的冲了个澡，换上自己最新最好看的衣服。
江黛甚至穿上了裙子。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穿过裙子里，大雨下了21个月，陆地上没有一处是真正干燥的土地，但凡出门，裤子鞋子很快就会沾上泥水。
她根本不可能穿裙子出门，累赘又无用。
这条裙子是她和岳东结婚那年，两人逛商场时他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的，因为她穿着实在很漂亮，所以末世之后，她一直没舍得扔，藏在背包的最深处，去哪都带着。
就好像这样一直带着这条裙子，无论他们漂泊到哪里，某个时刻就还能回到过去的和平年代。
但随着陆地越来越少，这个希望已经逐渐破灭，她曾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穿上这条裙子了。
直到此刻——在大雨滂沱的傍晚，在从前会令她害怕和抵触的水域之上，她重新穿上这条漂亮的长裙，一身清爽干燥又安然的站在这里，从另一个角度看着这个世界。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以后，他们会有无限的时间生活在这小小的飘浮乐土之上。所以，无论是摆桌摆盘、生火扇火，放置烤架摆上烤肉，切鲷鱼片，大家都做的不慌不忙。
江黛很快就返回了餐台旁，和华琼一起把隆生切下来的鲷鱼头和尾在一旁的水桶里清洗处理。
大家最终决定把鲷鱼头和尾烤着吃，因为炖煮要花费时间，而且海鱼炖汤，其实没有河鱼来的鲜。今天所有的晚餐都是舒馥拿出来的，一箱烤肉大礼包，一箱川菜大礼包，还有一箱饮料大礼包，再加上之前给卢政他们的海鲜。
这样新鲜的海鲜，做手抓海鲜是最好吃的，只是舒馥木筏上的厨房隆生进不去，旅店没有厨房，房间里的电磁炉显然那也不适合做这样的大菜，所以最终，他想着是不是可以去姚若云的双层小楼里做这道菜。
然而他现在可以在旅店小楼的每一处无障碍的闲晃，却依然进不了姚若云木筏的二层小楼和玻璃暖房。
几个人聊了一下，猜测这是因为种植屋不是营业性区域，那里依然是姚若云的私人领域，就连同样拥有木筏的卢政想要进二层小楼，也得经过“允许访客”的功能，身为“客人”的隆生进不去很正常。
大家都接受了，但舒馥出来听说后，却下意识觉得不太合理。
当然，排外的私人领域是很一个很安全的功能，但木筏数量毕竟有限，如果只有木筏主人能进行“访客”，而客人不可以的话，这也太BUG了。
她想了想，让姚若云把二层小楼的大门关闭，然后让隆生伸手敲门。
隆生照做了，结果他刚刚敲完门，姚若云就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个人面板上出现了一行提示：您有一位临时访客——隆生，请问是否放行？注意：一次临时访客时间为12小时。
姚若云立刻点了放行，其他人都看不到她的面板，隆生只觉得面前的门板微微一松，那层原本阻碍他的无形屏障瞬间消失了。
他成功进了姚若云的家，之后又先退出来和华琼姚国栋礼貌的打了招呼，之后才端着一大盆海鲜，进了厨房准备大显身手。
“原来只要敲门就行了呀！”卢策感叹。
卢政按了下卢策的脑袋，他刚刚注意到了姚若云的动作，猜测应该是点击了面板，不过这种事，没必要解释的太详细，大家知道有这样一个流程就行。
之后没多久，许杰褚悄悄去敲了舒馥别墅的后门，只可惜隔着屋檐，连门都摸不到。
姚若云嘲笑了他几句，但之后却寻个机会，也悄悄过去试了，结果和许杰褚一样，因为摸不到门，无法执行敲门的动作。接着，被一旁一指盯着别墅后门处的许杰褚反嘲笑。
“你懂什么！神的领域当然不是那么轻易能进的，我学姐就是木筏之神好吧！”
舒馥：……
**
无论如何，对此刻甲板上的所有人来说，这是一个此生难忘的夜晚。
大家像是过年了一样，聚在一起动手烧烤，吃许霆封卢政辫子头他们烤到喷香的烤猪五花、羊肉串、鸡中翅、羊排，吃姚国栋和岳东静心烹饪的肥嫩酥香的雪花牛肉和烤生蚝大明虾鱿鱼串，还有隆生特质的一大锅手抓海鲜和现切鲷鱼片，以及华琼和江黛仔细炙烤的焦香四溢的开片鲷鱼头和香烤菌菇茄子。
而没什么厨艺的许杰褚、卢策和姚若云则负责盯着两个烧烤炉的炭火，时不时扇扇风，又手拿孜然粉胡椒粉海盐研磨器在大家中间穿行，在吩咐声里随时撒粉，然后将出炉的烤肉海鲜一一装入盘子，端到一旁的桌台上。
至于舒馥，她今晚什么都没做，她就坐在桌子的旁边，托着腮，专心的当个试吃员，将卢策和姚若云递到嘴边让她尝味道的食物咬下，然后再给几句点评。
此时此刻的一切，都是她努力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实现的画面。
所以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做，就想静静坐在这里看着大家。看他们热闹忙碌笑聊着聚在她木筏的甲板上，在防护罩的保护下，悠然自得，安逸自由。
漂流岛屋在水上随波逐流，带着后面的两艘木筏穿行在水域间，也不知道漂到了哪里，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开始自动下潜。感觉到木筏朝水下一沉都惊了一下，但大家都没出声，几乎下意识都看向了舒馥。
“别怕，不会进水的。”她已经走到围栏边上了，朝前面水域看了看，然后告诉大家：“前面有船，还是几艘大船，潜水应该是为了避免在水域上撞到。”
这里不是一望无际的海域，两边还有成了“小岛”的山峰，木筏应该是探测到从两侧过不如直接潜水来的安全。
于是，所有人跟着舒馥的木筏一起，经历一次奇妙的水下烧烤。
大家都暂停了手边的动作，闭气凝神，抬头看着四周围，他们看见水面逐渐没过围栏，没过看不见的防护罩，直至最后连同那栋最高的三层旅店小楼，一起没过。
他们完完全全进到了水里，可木筏依然在水中缓缓前进，他们依然像是在陆地上一样，可以正常走动说话和呼吸。
面前烤炉里的炉火依然旺盛，他们手里的烧烤还散发着孜然的香味。
他们很快感觉到了有数道巨大的阴影自他们头顶上方而过，他们抬头辨认许久，才恍然意识到那是行进在水面上的船只的底部。
卢策忍不住走到围栏边，朝着防护罩伸出了一根手指，他动作很慢，一直看着舒馥，见她并没有制止的意思，才大着胆子慢慢将指尖探了出去。
他的指尖穿过了防护罩，碰到了外面的水——冰凉流动的真实的水。
“是真的呀，不是在做梦……”
可这样的景象，哪怕是在梦里他们也从未梦到过。
“好棒……”就连已经拖挂了木筏好几天的姚若云，也是到了此刻才真正明白过来舒馥之前那些话的含义。
她捂着嘴，眼眶湿润的在心里复述舒馥的那句话。
——我能百分百给你保证，无论水域风浪再大，无论多凶险的灾难，无论水上水下，我都能给你的木筏提供庇佑，一直带着你们一起。
**
卢政旅店开业的第二天，舒馥终于等来郑菲菲的消息。
她是直接打的电话，声音有些沙哑，充满疲惫感，听着像是几天都没好好睡觉休息了。
她在电话那头说：“舒馥，抱歉，这么久才给你打电话。”
“出什么事了？”舒馥从别墅二层的大床上坐了起来，此时才刚刚早上七点，她听着对方的声音，猜测她可能一夜未睡。
“我爸爸他，前阵子去做体检，结果检查出来身体有问题，他生了……很严重的病……”
郑菲菲并没有详细说明到底是什么病，她只告诉她，因为父亲病情严重，而知城的医疗水平有限，所以最终他们一家决定去更大的城市治病。
好在他们也在知城住了将近一年半，也有认识的朋友，最后他们找了人，托了关系，送了物资，然后被安排去了沙城。
他们到沙城已经一个星期了，但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又带着病重的父亲，又要找地方住，又要找医院床位，又要解决吃饭问题，还要陪护看病医治，一件件一桩桩琐碎的小事，忙得她和她妈妈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今天，才算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
舒馥安安静静的听对方讲述这一切，没有急于打断，郑菲菲的声音疲惫不堪，讲述的时候也有些断断续续的，似乎有些语焉不详，但她听得出来，这一次她坚决果断，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再不是从前那个遇事优柔寡断的女孩了。
就说她这次退掉知城租住的房子搬去沙城，虽然舒馥没有去沙城住过，但想也知道，如今的局势下，就连陈法卢政他们之前待的山区小镇都已经人满为患了，沙城就更不用说了。
即便了找了关系花费了很多物资，也不一定能成功，其中的每一步，都是需要决策力和判断力的。
舒馥大概能猜到，郑菲菲现在的状态应该也有一部分受到了觉醒的影响。
她不知道郑菲菲觉醒了多久，但觉醒也就意味着拥有背包空间，他们一家人所需要的物资她都能装入背包格随身携带，路途中又不会露白。她羁绊值超过80，也会有一件有别于其他人的特殊工具。
她一定是仔细分析过，才会这么做的。
但显然，因为她爸爸重病住院，短期内她不太可能来到水域生活，所以舒馥想了想，还是没有提拖挂木筏的事，只是在电话里告诉她，如果有困难，记得和她说。
“菲菲，保护好你的家人和你自己，如果真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告诉我，无论多远我都会想办法赶过来。”
“真的吗，舒馥，无论多远，只要我向你求助求救，你还是会来？”听到这样的话，无论此刻的郑菲菲比从前独立强大了多少倍，她依然会想起很久之前，在娄云城吉星小区的那个夜晚。
她握着手机颤抖着向她求助，而她的声音从手机那一头传来，冷静清晰，一字一句引导着她，教她怎样抵御暴徒，教她怎样保护自己和家人，让她不再害怕。
“会。”
“好。”郑菲菲在电话那头笑了，是带了一点哭腔的笑。
哪怕她知道，现在她们根本不在同一个城市，这句话安慰的成分更多，但她还是很满足。
在这世界上，有一个人用坚定无比的声音告诉她，只要她求助求救，她就一定会为了她赶来。

第135章
卢政旅店开业的第三天，小楼里有了一个新员工。
想起来招纳员工这件事，是因为卢政想要解锁“洗衣烘干房”，几个前置条件之一就是需要旅店至少有一个员工。
目前旅店还是初级阶段，暂时也只能招纳一个员工，工作种类是：清洁工。
可为了这样一个工作名额，旅店小楼里住着的六位小伙伴差一点就争破了头皮。
原因很简单，因为旅店员工每天会获得一定数额的木筏点数，并且点数日结，这代表他们不需要拿出自己的物资兑换点数，只要凭借劳力，就能一直在旅店里免费住下去。
虽然大家身边都有黄金储备，一件金饰品可以让他们在旅店住上很长一段时间，但到底是单向的消耗。
如今有这样双向的住宿方式，大家自然都想要。
只可惜，旅店才刚刚开始经营，目前有且只有一个打工名额，所以即便大家都是关系很好的伙伴，也要讲究一个公平合理竞争上岗。
卢政在宣布招纳员工的同时，也给出了几个工作测试，为的就是应对此刻的状况。
测试不难，都是一些上岗之后每天需要完成的清洁卫生工作，例如拖地、擦拭等等。
目前旅店没有“一键除尘”功能，所以早在入住之前大家都已经达成协议，各个房间内部的卫生由大家自己负责，毕竟现在的情况不是旅店求着他们住，而是他们求着旅店想要入住。
一个房间面积不大，个人自己负责自己生活的小空间，每天也花费不了不少时间，每个房间也都有卫生间和水龙头，想要洗洗擦擦什么的比从前在察木县不知道方便了多少倍。
大家在末世生存了这么久，哪怕是原本动手能力最差的许杰褚，收拾清洁的动作也十分麻利。
如今招募的这个职位，只需要负责公共区域的每日卫生，现在旅店完全是崭新的，哪里都干干净净，加上大家特别爱惜旅店里的环境，所以打扫清洁的活并不复杂，每个人都做得来，所以卢政才想出了测试上岗。
经过一番激烈角逐，最终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于是这天，当舒馥睡到自然醒并吃了一个悠闲的早午餐，闲来无聊跑去旅店木筏串门时，看到了正在大堂拿着拖把一脸喜气洋洋正在干活的辫子头。
他的身形和大块头隆生相差无几，长柄拖把被他捏在手里小小的一个，正在一遍遍把原本非常干净的地板拖得更加干净，他明明独自一人在干活，但看起来却无比高兴。
而一旁，其他的小伙伴也在，他们无所事事的或站或蹲，明明空闲的很，但脸色都不太愉快，一个个的盯着辫子头，还在给他找茬。
“邱望，那个死角也拖一下嘛！”
“望仔，动作不怎么专业呀，拖把快给你拧断了！”
“是啊邱望，要是做不来早点说，不要勉强啊！”
“是的是的，望仔，这栋小楼的公共区域虽然不大，可上上下下也有三层呢，哦，露台也应该算一层，做得来吗？做不来可以和老板商量，让他多请一个人嘛！”
……
舒馥还是第一次见到辫子头被这样众星捧月和连名带姓的称呼，也是到了这一刻，她才终于知道了对方的名字：邱望。
然而，无论小伙伴们怎么“找茬”，邱望都始终脸色愉悦，他一边打扫，一边时不时的扬起自己的左手腕，动作很是刻意的露出上面的腕带，然后换来其他人的一片嘘声。
舒馥发现，他那个原本和其他人一样的深褐色腕带已经变成了鲜艳亮眼的橙色。
很快，舒馥就从江黛口中知道了邱望在员工角逐中杀出重围的事，也正是因为他已经被卢政登记进了员工名单，所以腕带的颜色才发生了改变，就好像是为了让居住在木筏上的人能彼此第一眼辨认出对方身份的一个标记。
目前来看，木筏客人拿到的都是深褐色腕带，木筏员工是橙色的，拖挂木筏的主人及其家人都是冰蓝色的。
江黛解释的很细致，对她来说在木筏上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值得她好好记下：“……大家原本还在猜最后到底谁会获得这个员工名额，有人猜我，也有人猜许霆封，结果没想到平时最无所谓的人这次居然最认真，他好像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喜欢这家旅店……”
江黛正说着，姚若云也过来串门了，正好听到了江黛解释旅店员工的事。
她其实是先去舒馥木筏找的她，见她没应门才来了卢政这里，不过此刻听到江黛的说话内容，顿时认真细听起来，片刻之后突然开口道：“员工吗？我那里好像也能招一个帮工。”
江黛：……！
根据姚若云所说，起初在电子屏幕的【种植】栏里并没有出现“员工”这一栏。
改变是在那天，她在旅店的兑换机上用物资换了腕带和木筏点数之后。
她也是昨天晚上才发现的，不过并没有多研究，毕竟现在木筏上种植区域并不算特别大，她平时也会帮着父母一起，所以思维从来没往雇人帮忙这方面去想。
但现在看到旅店这边的情况，觉得请个帮手给父母减轻一点负担好像也挺好的，同时也能给小伙伴找个活干。
姚若云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干就干，丢下一句她的种植房也要请人，就先跑了回去，准备在电子屏幕上研究一下具体怎么操作。
种植房的情况和旅店不同，因为不是每日固定工种，更偏向雇佣帮工，职位是“种植工”，一周工作时间大约三到四天，具体哪几天由姚若云自行决定。
“种植工”的工作内容和酬劳点数与“清洁工”一样，都是员工栏里面固定的，一旦某个人被登记在“种植工”一栏，只要每天完成规定的工作，经过木筏主人确认工作完成，这个人所应该获得的木筏点数酬劳就会从木筏主人那里自动划到“种植工”那里，十分方便有序。
反过来说，如果员工干活不认真，没好好完成该做的工作，木筏主人拒绝确认工作完成，他（她）就无法获得相应酬劳。
规则虽然简单，但挺实用。
不过木筏上就他们这几个人，拖挂的木筏也就两艘，这些雇佣规则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在有模有样的过家家一样，趣意远远大过工作本身这件事。
姚若云和卢政不同，请人过程马虎的多，主要问对方有无种植经验，把从华琼那里临时问到的一个种植相关的问题询问一下，就直接做了决定。
这一次，江黛幸运入选。
“谢谢！”江黛伸出手，和姚若云一家人分别握手，那感觉和得了什么建筑设计大奖一样。
小伙伴们在木筏上玩“模拟经营”游戏玩得不亦乐乎时，舒馥再次接到了陈法的电话。
她以为对方已经结束了康宿县的事，甚至还会带着吴少珊一起来和她汇合，她原本还在想着事情挺顺利，之前说了要好几天，结果才两三天就结束了。
然而，陈法却告诉她，目前还没办法和她汇合，因为她得去一趟扎水县。
康宿县的事的确结束了，和她料想的一样，吴少珊最终还是想通了，要和她们一起走。但吴少珊在询问陈法察木县情况的时候，也发了消息给章恬询问了沙城的情况。
章恬近几个月很少在群里发消息，是因为很多事实在无从开口，直至这次吴少珊找到她。
章恬父母还是离了婚，这一回，主动提离婚的人是章父。章母忍受丈夫出轨那么久，不仅是为了女儿，也是为了自己能继续在沙城过舒适的生活。
可她没想到，这口恶心气她忍了，可章父最终却因为小三怀孕要扶正而要和她离婚。
章恬脾气暴躁，大半年来因为她父亲出轨的事几乎三天两头和他吵架。
她是家里独女，又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加上父亲出轨这事性质实在太恶劣，开口骂人时自然不会有什么顾忌，怎么难听怎么骂。一次两次就算了，可这么长时间的吵、闹、骂，章父对章恬所剩不多的那点父女情也被磨完了。
这次章父铁了心要离婚，吵架时抖出了章母也在外面有人的事。
章母是在丈夫出轨后心里不忿才找的小鲜肉，在她看来这是一种回敬和平衡，但现在的事实就是两人互相出轨，章父要离婚，而家里的财政大权都捏在他手里。
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
大约两三个月前，章恬就跟着章母搬去了沙城郊区的扎水县，那里虽然也算沙城区域，但毕竟是外圈县城，加上她们手头的钱不多，所以生活质量比之从前一落千丈。
章恬愿意出去找工作，赚钱养活自己和章母，可她没想到章母竟会被小鲜肉骗走身边最后一笔钱。
她们不是第一天转移到西洲省的迁移者，早就过了可以免费领食水物资的时限，这两个月她们的生活很是艰难，但章恬一直撑着一口气，每天辛苦打工赚钱支撑住处和食水开销，甚至还存了点钱和物资。
她再次原谅章母，以为可以和她在扎水县重新开始，可章母却拿了她存下的钱和物资，留下纸条表示要回沙城去找章父，去要回自己离婚后该分到的那部分钱。
可对章恬来说，这是背叛和抛弃。
这次她没能承受住打击，病倒了。
他们一家早早撤离去了沙城，她几乎没怎么受过灾难的苦，早前，她父亲出轨的事，她还能在群里开口抱怨几句。但这几个月的生活巨变早已跌破了她的底线，即便是对着往日关系很好的姐妹也羞于启齿。
要不是这次吴少珊同样因为家庭问题要独自迁居，她可能还会继续闭口不提。
吴少珊的家庭情况更令人无语，她父母为了她弟弟的工作，要把她“嫁”给当地的一个势力人士。
还好她够聪明，假装顺从，伺机逃走躲了起来。
“……幸好我去了，现在已经没事了。”陈法在电话那头说的轻松，但舒馥知道救吴少珊的过程一定轻松不到哪里去。
陈法接着告诉舒馥，章恬现在在扎水县的诊所里，她目前情况不太好，病情来势汹汹，估计连诊疗费用都掏不出来。陈法租了一辆车，本来是打算载着外婆和吴少珊跟着车队一起来贡芒县的，但现在她准备先去扎水县，毕竟那里等着救命呢。
扎水县在沙城郊区，和康宿县大约700多公里，和平年代大约12个小时就能抵达。
以现在的天气情况，运气不好的话过去也要两三天，再加上返程以及章恬身体康复的时间，保守估计和她汇合的时间得推迟半个月。
“晚一些没有任何问题，我们有的是时间，关键是你和外婆，任何时候都要以安全为前提。”舒馥不想让陈法觉得自己偏心，所以并没有劝说她先与自己汇合。
更何况，这是陈法她自己的决定，她得尊重。
可经过北地高原一行，她和陈法的关系肯定要比吴少珊章恬她们更亲近，这次她们汇合的事一波三折，她心里总有些担忧，于是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小心。
“你只管平安的把自己、外婆和她们带过来，集装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解决住的问题。”这种时候，惊喜不惊喜的也没那么重要了，“许霆封江黛他们都已经在木筏上安顿好了，万事俱备，只差你们。”
“抱歉小馥，让你担心了……”
“嗯，知道就好，你还是多想想见了面要怎么补偿我吧！”舒馥故意认真道。
陈法在电话那头笑了声：“那我可真得好好想想了，还有，也替我和其他人说一声，别让他们担心。”
“知道啦。”
“回头见，小馥。”
“回头见，法法！”
**
当天傍晚，水域上起了巨大的风浪，天空瞬间变得漆黑如墨，狂风卷着暴雨在水面上咆哮，周围的水浪开始翻涌起伏，木筏原本被舒馥关闭的防护罩自动打开了。
漂流岛屋本身坚固度非常高，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检测到了附近出现了两艘拖挂木筏无法应对的灾难。
果然，数秒之后，自水域的东面掀起了一道数十米高的巨浪。

第136章 环高原漂流
舒馥那时正准备吃晚餐，因为感觉到防护罩的开启所以关注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发现这道巨浪之后立刻去了功能屏幕旁，通过拖挂里的通告功能，发了一条语音通告。
“注意！东面水域出现四十多米高的巨浪，防护罩已开启，但巨浪依然会造成木筏颠簸，请各位木筏居民不要在巨浪侵袭期间逗留在甲板或是露台上，请大家暂停手边工作，返回室内。我会开启木筏潜行，暂时离开这片暴风水域。”
舒馥的声音从两艘拖挂木筏的电子屏幕上响起，卢政那边因为是旅店，语音类通告会自动切入旅店广播全楼播放。
大家闻言纷纷都回了各自房间，虽然知道防护罩很逆天，但在他们心里，四十多米高的巨浪依然是可怕无比的灭顶之灾。至少，此刻如果换成从前普通的木筏，绝对顶不住这样的巨浪侵袭。
舒馥虽然快速发布了语音通告，但她内心并无波澜，经历过数百米灭世海啸的她对这样几十米高的巨浪基本没什么感觉，她也很清楚防护罩的防御能力。
她之所以发布通告和转移木筏，主要是因为怕其他小伙伴不熟悉防护罩的功能，在灾难期逗留木筏或是建筑外，当木筏颠簸时直接从木筏边缘滚出防护罩……
舒馥很快在地图面板上设定了漂流方向，这次她打算沿着水陆边界线朝南走，转过风尚高原的东南角后后沿着南岸继续朝西。
这是一条从前她没有走过的路线，因为那时候风尚高原和西南高原的部分交界处仍是陆地，加上她被屏障拦住，也根本过不去。
但现在，水位已经逐渐淹到了风尚高原的南岸，在风格高原的西南边界线地带应该还有数个紧贴风尚高原的其他国家剩余少量陆地。
那片陆地也是成遇最后一次和她联系时，叮嘱她近期不要去的边境地带。
不过依照地图所示，在这一小圈紧贴边界线的陆地之外的区域已经全部成了水域，她可以直接让木筏从水路绕行，只要不上陆地，她的木筏在水里近乎无敌。
再加上，今天陈法那边表示要推迟半个月汇合，所以这段时间她打算沿着风尚高原的水陆线绕行一圈，查看一下整个西洲省的陆地和水域情况。
她在地图面板上设置了数个途经点和最终目的地，绕行风尚高原全程差不多有9000公里，木筏全速行驶的话，大约只需要四天。
但她没打算这么赶，在木筏潜入水下，彻底摆脱水面风浪区的时候，将速度调整到了50的时速，准备花个十天左右的时间，完成这趟行程。
刚好再过十几天，她就能囤满10次抽奖机会了，顺利的话能在和陈法碰头的时候完成十连抽，说不定能一口气把陈法和华琼的木筏都给挂上。
**
次日天亮时，木筏已经自动浮回水域之上，防护罩也重新关闭了。旅店里和种植屋里刚刚醒来的众人惊讶的发现，周围的水域不仅变成了深邃的墨蓝色，并且还无边无际，原先能看到的形似一个个孤岛的山峰早已不见了。
他们这是——来到海上了？
卢策留意到了电子屏幕上舒馥发布的文字通告，读完之后一脸兴奋的奔走相告。
通告内容如下：之后的十天内，木筏将自东朝西，自南向北，再自西朝东完成绕行风尚高原陆地一周的行程。途中会在水陆边界的数个区域分别逗留数小时，防护罩靠近陆地时会打开，在平静的海域上会关闭，大家可以在防护罩关闭时进行海钓项目。PS：海钓时注意不要被大鱼拖进海里：）
他们昨天还在为不能和陈法这个队长碰面而心情不快，今天得知这则通告，顿时个个都满血复活了。
拥有一个说走就走随时来一场海上漂流旅行的漂流岛屋主人是一种什么体验？
之后的数天，一群来自陆地上的小伙伴见识到了水域漂流真正的极致，还有那时只能从舒馥偶尔的文字消息里才能获悉的有关深水区的一切。
海域之上，平静的时间比他们想象中更少，舒馥说这是因为即将进入夏季。如今星球上的夏天，是暴风雨、冰雹、飓风、水龙卷和雷暴的季节。
这些灾难性天气，其他三季虽然也有，但都没有夏季来的频繁。
每一天，防护罩都会被自动触发打开，之后的数个小时，他们有时会见到几十道紫蓝色电光同时炸裂天幕的超级雷暴，又有时是数道水龙卷翻涌咆哮的骇人场面，亦或是混杂着冰雹的狂风暴雨……还有，百米高的惊悚巨浪！
那样遮天蔽日的惊天巨浪，在这趟旅程里他们只见到过一次，在巨浪出现之前，木筏上的他们都感觉到了附近水域的震荡，像是哪一处的海底陆地发生了地震。
震荡的时候，他们就有所预感，果不其然，舒馥很快发布了全木筏语音通告，这次叮嘱的细节比上回更多。
他们依照语音通告，快速收拾了手边一切零零碎碎的物品，把它们收纳进抽屉柜子，将沙发垫子被褥铺在靠窗的地面上，最后坐在上面紧张不安又兴奋激动的看着外面开始张扬咆哮的海域。
这一次，巨浪袭来的时候，舒馥并没有让木筏潜入水面之下，因为巨浪来临的方向本来就是她要前进的方向，她发布完语音通告后，自己也在落地窗边的软垫上坐下，然后将木筏的速度调到一百，朝着巨浪直冲了过去。
小小的漂流岛屋拖着两艘看起来脆弱不堪的木筏，沿着隆起的水浪一路攀升，最终在浪头扑打下来之前成功越过了浪尖，冲进了水浪平稳的区域。
舒馥原本还想着如果木筏速度不够，她就用一下临时加速卡，但显然100的时速已经完全足够了。
木筏维持着100的时速持续朝前行进，巨浪另一头的水域仿佛另一个世界，暴风雨消失了，云层被阳光破开，两道美丽的彩虹挂在水域的尽头。
无论卢策、姚若云和许杰褚如何说着“这不合理”，这不符合常理的一幕依然真实无比的展现在众人面前。最可怕的灾难往往伴随着最极致的美景，直到那一天，他们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随着木筏进入风尚高原西南和西侧的近陆水域，他们遭遇最多的灾难逐渐变成了水域里的乱流旋涡。
这里属于固定灾难水域，里面到处都是水流旋涡，旋涡有大有小，但凡有船经过，都会被旋涡卷入，这种区域的形成大多和水下原本的陆地地形有关，毕竟从前这一带都是陆地。
每次，当他们在水域或是水陆边界处遇上极限灾难或是异常复杂的地形时，舒馥都会拍下照片和视频资料，同时比对电子地图，记录下经纬度，之后将这些照片视频分门别类归档。
之后，当他们在风尚高原西北岸的某个水陆交界处停驻，并意外连接上网络的时候，舒馥将这些资料给了卢策。
她让他示意蓝蓝单独建立一个网站，仅限骅国地区的人访问，然后将这些资料发布在网站上，最后再将网站地址公开贴到骅国如今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型平台。
从成遇刘爽他们最后一次和她联络至今已经快一个月了，对方始终没有回复消息，她这次绕过风尚高原西南岸时也没有误闯什么现场，倒是远远见过航行于水陆边界线的巨大船只的影子。
网上也无从得知海战和边界局势的后续，她其实是有些担心他们的。
这些拍摄记录了各种模式的灾难，标注了一些固定灾难的水域位置的资料，她从前就想过要匿名放到网上，如今在这个时机放上去，也是希望多少能对官方有一些帮助。
也或许，多多少少能帮到仍处于失联状态的成遇刘爽韩澜他们。
她的漂流岛屋毕竟只是个安全屋，并非战斗型木筏，她所能做的最多也只有这样了。
这天，其他人趁着停泊的岸边有网络，也都纷纷上网查看陆地上的消息情况。这阵子，网上出现最多的词汇除了伴随夏季来临汹涌而至的飓风和巨浪之外，还有鱼鳞蜕裂症。
他们起初还以为这是发生在北地高原上的情况，毕竟到目前为止，会促使鱼鳞蜕裂症病人大范围出现的两栖食人跳鱼都生活在北地高原水域附近。
可很快，他们便发现，这次出现鱼鳞蜕裂症患者的地区居然是西洲省北部的那安县。
那安县地处西洲省北部，深入高原腹地，平均海拔在4000米以上，远离东面水域的暴雨飓风区域，和两栖食人跳鱼泛滥的北地高原隔着小半个西洲省和一整个香洲省，直线距离也有2000多公里。
那里在迁居潮刚开始时，也曾是很多人心里的理想迁居地，只是那会是在灭世大海啸发生之前，洪水水位并不算高，而4000多米的平均海拔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个大挑战。
加上那安县区域内山多寒冷缺氧，又地广人稀，即便是官方的建设发展也很缓慢，所以哪怕到了今时今日，那里的人口也不算多。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那里都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县城。
大概因为这种安全和安逸，让居住在这里的人少了几分警惕心。
当某天清晨，有人在山区牧场的河边看到浑身布满浅灰色角质层睁着血红双眼的人形生物湿漉漉的从河水里爬上岸的时候，顿时因为巨大的视觉冲击和恐慌而乱了手脚，一时间完全忘记了从前在网上新闻看到的有关鱼鳞蜕裂症病人的相关知识，随手拿起手边的工具下意识攻击起来。
结果这番攻击刺激到了鱼鳞症患者，那人遭到了反攻，被布满灰色硬壳的指尖轻易抓破了腹腔……
等到那人的家人赶来时，岸边只剩下了那人的上半截残破身体，周围的草甸上全是红色的鲜血和内脏，现场惨烈无比。
这样的事情，并不只发生在这一处，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整个那安县近水区域都发生了差不多的惨剧。大部分事件都发生在清晨和晚上时段，现场情况都差不多，且都是僻静地段，现场并没有其他目击者。
一时间，整个那安县人人自危，不敢靠近水源，也不敢在傍晚之后出门。
那安县的部队很快就开始了调查，因为事件相关消息早已上了网，后续的调查过程也一并没有隐瞒，袭击者为鱼鳞蜕裂症病人的一事很快就被公开了。
无论是那安县当地的居民还是通过网络得知这一事的其他城镇的人，都异常震惊。
因为经过冬季超低温暴雪，北地高原新患上这种疾病的人早已断崖式下跌，治疗药剂也早就研究出来了，虽然治愈率尚未达到百分之百，但就连北地高原那边的人也已经很久没见过新的病患了。
怎么会突然，在数千公里之外的西洲省——原本应该是整个骅国最安全的区域，出现从水里上岸袭击人的鱼鳞蜕裂症病人？
谁都知道，一旦患上这种病症的人每天晚上都会承受皮肤皲裂的痛苦，且白天会失智恍惚，变得浑浑噩噩，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懂得白天躲藏在水里，在光线昏沉的时候才出来偷袭呢？
而这次出现的鱼鳞症患者，相比病人，更像是野兽，因为那些举动都是动物的习性。
那安县部队队员组成的搜找队在出事的几处水域里私下搜索，但长久的雨期让所有水域的水位暴涨，河水不仅深度翻倍，且很多水下都藏着暗流，搜找过程十分艰难，但最终还是被他们捉到了几个潜伏在水下的鱼鳞症病人。
这几个鱼鳞症病人，模样比他们先前所了解到的更加可怖。
他们仍是人类的形体，但他们全身没有一根毛发，身体上下包括指尖都覆盖着浅灰色的角质层，基本已经分辨不出性别了，张开五指间有一层薄薄的黏状物，脚趾也一样。
他们的眼白呈现红色，盯着人看的时候冰冷而警惕，像是某种被惊扰到的生物，与其说他们是人，不如说他们是像人的鱼类生物。
他们能在水域里如同鱼类一样自由潜泳，可以长时间待在水下不会死亡，但他们也能上岸，甚至还能行走，只是姿势有些怪异。
他们已经不太会说话，被队员抓捕拖上岸时会发出尖锐的叫声，呈现出很强的攻击性，那模样和声音，即便是受过训练的队员见了，也有些生理不适……
官方在后续发布了消息，表示鱼鳞症病患异变到这种境地的时候，目前已经暂无治愈办法，就像是癌症，初期还能救——虽然那救治的时间和效果各不相同，可一旦进入晚期，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这些鱼鳞症病人，就属于后一种情况。
舒馥把网上的照片截图下来，反复查看，确定出现在那安县的鱼鳞症病人和她在离开宥城时见到的鱼鳞症病人模样差不多，或者说比她离开宥城时看到的那些异变的更为彻底一些。
不过从宥城出现鱼鳞症病患到她离开，中间隔了几个月的时间，那时城内患上这种病的人无人救治无药可吃，最后才会异变成那种模样。
可现在，这些鱼鳞症病患是在哪里染上病症的？
他们又是在哪里度过了几个月的异变时间，为什么在这个异变的过程里，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又怎么会在这时突然出现在西洲省的内陆县城？
那安县是有河，但那里海拔高，如果外界的生物想要通过河流去到那安县，就得顺着河水逆流而上很长的距离。
可河水也不只是单独的一条，这么长的流域，中间有无数的河道岔口，中途也会经由这些分支去到其他无人深山区或是有人居住的村镇。
为什么在河水下游沿途的其他地方，之前都没有出现鱼鳞症病患的踪迹呢？
已经失去人类思维能力的鱼鳞症病患，究竟是如何准确无误的逆流而上，最终爬上那安县的陆地？
整件事，处处都透着古怪。

第137章 环高原漂流
舒馥召集了两艘木筏的人，让大家一起去旅店小楼二层的休息区，趁着这边能连到网络，准备在网上查看讯息的同时开个会。
到目前为止，姚若云一家三口并没有直面过鱼鳞蜕裂症的病患，卢政这边六人虽然和她一路经历了很多，但他们离开宥城比她早，走的路径也不一样，所以也没亲眼见过鱼鳞症病人此刻在那安县出现的这幅模样。
因此，在众人到齐后，她先每个人发了一杯咖啡或是奶茶，先稳定一下大家的情绪，然后把自己知道的那部分消息分享给了他们。
舒馥毕竟是做文字工作的编剧，哪怕只是简单的描述也过于形象生动，尤其当她说到那些鱼鳞症病人如何抓住两栖食人跳鱼，无视对方的攻击，如何撕咬鱼肉和鱼内脏时，在场的人都开始一脸菜色。
姚若云虽然没见过鱼鳞症病人，但她曾和舒馥一起在蔚县，听韩澜提到过宥城试验温床的事，所以一下子就明白了舒馥想要表达的观点。
“学姐，你觉得这件事背后，可能是那个组织的人在搞鬼？”
“不排除。”舒馥点点头，“当然，也有可能是单纯的生物疾病泛滥了。”
许霆封低头喝了一口清爽微苦的美式冰咖，微拧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点：“但如果背后是那个组织的话，他们进行实验，不是应该暗中秘密进行？怎么会让实验体就这样跑出来？现在闹出了多条人命，不仅是官方，骅国现如今的幸存者都知道了这件事。事情闹这么大，后续肯定会继续严查，无论那个组织想进行什么实验，也一定会受阻。”
江黛翻看数个网站新闻的页面后，开口道：“有没有可能，那个组织的秘密实验基地，就在那安县附近呢？这些鱼鳞症病患只是无意中逃出来的，所以在整个异变的过程里并没有人发现他们，因为他们一直被关着。”
“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很高。”隆生他们几人都点了点头。
那安县境内山多，地广人稀，且水资源丰富，相比西洲省其他人满为患的城市和村镇，的确是一个设置秘密实验基地的好地方。
一直凝思的卢政开口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在我们今天看到这些消息之前，那安县的部队应该已经有所行动了。毕竟我们能猜到的事，官方不可能猜不到。”
这事涉及众多人命，又是十多天之前的旧新闻，以官方的行动速度，估计都已经成功结束了。
只是这些后续消息，网上不可能再找到，毕竟涉及秘密实验和那个洗脑组织，很多消息都会封锁。
姚若云闻言松了口气：“也是，连距离西洲省那么远的宥城，当初不也是说端就端吗，现在出事的地点就在西洲省境内，查探和围剿行动应该更快。”
她说着，想到什么，又捧着奶茶凑到舒馥身边小声道：“你说，成队和刘队他们，会不会就是因为在忙这件事，所以才这么久没回复你消息？”
舒馥摇摇头，这事她是真的确定不了。
姚若云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安慰道：“学姐，你别太担心了，成队他那么厉害，这次就算受伤也一定不会像上次那样受那么重的伤了！”
舒馥推了推对方凑过来的圆脸：“你这是安慰吗，怎么感觉更像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有，我哪里看起来像担心了？”
“你这不就是担心的表情吗？”姚若云做了一个“你别当我傻”的表情。
“我不担心。”舒馥低低笑了声，“他答应过的，这次会好好的活着。”
姚若云头铁的接了句：“……这有啥用，断手断脚也是活啊。”
舒馥：……
她斜了眼面带调侃的姚若云，语气淡淡：“你还是担心一下旬辉明吧，不是说他一个月前就在沙城给你们办好定居的名额了吗，你不去，也不让他知道你在哪里，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很容易想不开的……”
姚若云果然嘤了一声，她错了，她不该头这么铁的，结果自己被贴脸开大了嘤嘤嘤……
她其实也不想这样的，但旬辉明不是异能者——后期舒馥这里也确认了，即便他已经觉醒有了木筏也不属于同伴，所以就算让他知道她在哪里，又能怎么办呢？
他年纪那么轻，有父母，又是家里独子，再加上他们两个现在根本还不是男女朋友，难道让他还没开始就得在自己和父母之间抉择吗？
如今整个星球陷入水域，到处都是灾难，而她一心只想和她的妈妈爸爸在一起，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过安稳日子。这种事情，连她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能要求别人去做。
既然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姚若云不出声了，倒是突然听到另一边有声音传来。
“成队？是……旬辉明的舅舅吗？”
姚若云回头，见是卢政在问，先是点点头，随即又很快意识到什么，有点八卦的补充道：“你应该见过的，就是之前在绥城图书馆，那个很高长得又很好看的救援队队长！他叫成遇，超厉害的，又超帅，之前在蔚县一个人单枪匹马赶回去救他的队员！不过学姐更帅，明知道雪崩快来了，也冲了回去救人！最后把大家都成功救了出来！”
虽然已经过去了半年，但对姚若云来说，冬天发生的很多事都依然历历在目。
那时觉得心慌害怕的事，现在再回想，都是人生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现在给卢政说的这么详细，虽然有八卦的心思，但她也的确很怀念和学姐苟在蔚县小茶馆里度过的暴雪低温期，还有和队员们、幸存者们在隧道里啃饼干吃罐头的那段日子。
卢政表情微有些愣怔，他似乎没有想到，他只问了一句，姚若云居然说了这么多。
每一件事，都和舒馥有关，也都是他之前所不知道的事。
虽然他也曾想过，她每一次失联时，所见所经历的一定都很惊心动魄，也会在这个过程里不断认识新的朋友，和不同的人熟悉起来，甚至成为生死之交，就像那时在北地高原，她和陈法还有他们一样。
但是，该怎么说呢，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毕竟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他和那个世界的她有过很多过往和交集，他们又在这个世界重聚，经历过生死，交换秘密，成为了队友。
可直至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对她而言，是否特殊并不重要，能被她一直记在心头的那个才是最重要的。
卢政没再接姚若云的话，他视线回转，落在了一旁的舒馥身上，她靠坐在沙发一角，动作有些懒散的撑着额头，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在凑过去拍着马屁说好话的姚若云脸上轻轻捏了一把。
这一次再见面，他从她身上感觉到了更多与记忆碎片里的她相似的神态、气韵和成熟感，她似乎彻底放开了一些事，不再刻意的疏离和低调。
但也因为如此，他偶尔和她相处的时候，会不自觉的跌入记忆碎片里。明明在这个世界里，在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的事和人，可他好像还是没办法靠她太近……
有一种，被困在回忆里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熟悉又陌生。
仿佛重蹈覆辙，却无能为力。
**
片刻后，一直在认真翻看网站消息的华琼找到了另一则新闻。
新闻时间发生在那安县队员捕捉到几个鱼鳞症病人之后，说是在捕捉现场的时候，在围观的人群里突然扑出一个中年女人，对着其中一个病人开始哭嚎，说那人是她失联了很久的儿子。
当时事发突然，队员没来得及拦住她，竟被她扑到那个鱼鳞症病人面前，大家都以为这么近的距离，她会被那个病人攻击。
可结果，那个病人表情麻木的看了她一会，非但没攻击，反而冲着她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听起来很像是哭声……
之后有人采访这个中年女人，她一口咬定那个病人就是她儿子，否则又怎么解释对方没有攻击她？
她表示她的儿子是在半年多前失联的，那时骅国大降温，他身在北地高原，没能依照原定的行程抵达西洲省，后续完全失去了音讯。
她一直以为她儿子已经死了，没想到今天会重新见到他。
她激动的表示她儿子还认得她，他之所以出现在那安县只是因为想要回家……他肯定不是故意想要攻击人，就像他也不是故意想要生病一样。
他们都曾经是人，如果可以谁不想要健健康康的好好活着回到家里？
他熬了过来没有病死，他只是长相模样和从前不同了，成了另一种形态的人类，但他脑海里却依然保有对家和亲人的记忆，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他现在成了这幅模样，正常人看到都会率先攻击，他没有错，只是在保护自己……
这则新闻的笔者各种措辞似乎更偏向中年女人的立场，所以一发出来就遭到了网民的谩骂，毕竟那安县死了那么多人，那些死掉的人又何其无辜？
但即便大部分都是骂声，在这其中也会有一小部分其他的声音，这些声音的主人或许有过差不多的经历，在灾难里和亲人失联，至今仍等待着奇迹出现。
他（她）们同情这个中年女人的遭遇，相信她的推测，认为鱼鳞症或许不该被称为疾病，这更像是一种生物演变，毕竟如今星球上大部分陆地都成了水域。
而成为另一种形态的人类，才让他们能够在天灾降临时在水里生存下去。
他们活下来了没有死，比从前更强壮，因为他们需要和水里的其他生物搏斗，他们既能在水里生活，又能在岸上行走，这哪里是生病？这分明是进化！
不知道怎么的，当看到这则新闻底下的评论里出现“进化”这两个字时，舒馥的眉头轻轻一跳。
华琼叹了口气：“我虽然不赞同这一小部分声音的观点，但如果换成我是那个中年女人，我应该也会抱有一样的想法。因为对她来说，这样的想法，是无尽绝望之中唯一能看到希望的机会。”
毕竟，对任何一个母亲来说，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孩子还活着——无论以什么形态活着。
这天后来，他们没有从网上找到其他更多有用的消息。
傍晚时分，舒馥重新启动木筏，离开了那个有信号的岸边，继续朝北，等木筏绕过风尚高原的西北角后，便转道向东漂流。
大家重新回归无边无际的水域，很快便把岸上的消息抛诸了脑后，他们现在毕竟生活在水上，陆地上的消息再惊悚，对他们来说也很是遥远。
陈法她们虽然也还在陆地上，可扎水县在沙城郊区，和那安县距离很远。
唯独舒馥，直至这晚临睡之前，脑中依然在回想白天看到的所有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近期看到的种种新闻汇聚在一起，让她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她直觉向来很准，可这次，她希望这些都只是她自己的错觉。
**
风尚高原以北地区的海拔相对平原区更高一些，且多山，同样地广人稀，所以这一片区域即便被淹没之后水域也不深，尤其有一大片区域从前是个高海拔盆地，如今形成了巨型湖泊。
这片水域整体呈现一个内凹的U字形，因为被风尚高原较高的陆地和山脉遮挡，风暴和极端天气相对来说比较少，如今湖泊沿岸都成了风尚高原离岸的港口，正在一点点的建设中。
漂流岛屋拖着两艘木筏进入这个巨型湖泊水域后，在靠近岸边的地方，见到了很多木筏。
他们震惊的发现，那些都是异能者的木筏！
木筏上面都统一装备了固定的船用挂机和风帆，木屋的屋顶上和前方的甲板上，也建上了一个个形状差不多的集装箱小屋，就是之前陈法曾经提到过的，用新型材料建造的，可以抵挡住冰雹，冬暖夏凉的那种。
她看到这些木筏像是遵守着一定秩序一样，从岸边出发，统一朝着湖泊中间的区域而去，那里的水比两岸要深一些，停着几艘巨型船只，造型和她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照片差不多，都是全包型的巨轮，牢固巨大，犹如海上飘浮的堡垒。
这里热闹无比，有些巨轮上方的建造还没完成，仍有机器和工人在上面忙忙碌碌，有的巨轮差不多已经完工，正在不断填装各种物资进去。
那些木筏在靠近巨轮后，木筏的主人会先攀爬上巨轮敞开的船舱口，然后迅速收起木筏，再在巨轮内摆放出他们的木筏。之后，巨轮内的人会开着工具车过来，直接将安置在木屋顶部和甲板上的集装箱整个卸下。
那些集装箱应该是物资箱，工具车将其卸下后，会有其他的运输小车开过来，将这些集装箱统一运输走，送往巨轮内的不同地方。
也因为这个举动，舒馥、姚若云和卢政三人终于能确定了，这些无法被漂流岛屋拖挂的木筏的主人们，金手指的确与他们有很大的不同。
目测背包格应该没有，否则运输物资根本不需要集装箱，净水器和鱼竿肯定有，每个人独特的工具武器也应该没有。
防护罩内，众人都站在旅店小楼的露台上——那里是所有木筏上最高的位置，可以把面前的这一切都看得更加清楚，他们看着面前这繁忙宏大震撼的一幕，感叹官方力量的强大。
“这一片水域内凹，天灾情况比较少，的确适合建造和生产大型船只。”许霆封感叹不已，他们在西洲省住了这么久，也讨论过当初官方大力高待遇征召和船只相关的建设人员的后续。
大家都知道国家一直在造船造潜艇，只是都不太清楚建造地在哪里。
“难怪之前还没靠近这片湖泊，就在外面的水域上见到了很多巡逻的船艇，这个区域，应该是不对外开放的吧？”岳东打量周围，远远的可以看到岸上的建设也在进行中，岸边有不少造船基地，无论是巨轮还是潜艇，船只的初期建造必须得在近水的陆地上进行。
造船基地内除了工厂之外，还得建设大量的工人宿舍，依照官方现在对待这些技术工人的看重，这些宿舍的条件肯定比从前和平年代好上数倍，连同这些工人的家人应该也住在里面。
人员一多，各种配套建筑设施也得跟上，所以这些造船基地内应该也有种植区养殖区医疗区制造区……
他们驶入这片湖区，原本是觉得这里风浪小，水域浅不会出现体型过大的危险鱼类，想在这里关闭防护罩之后进行海钓的。
哪里知道，竟会被他们见到这样的场景。
那个下午，他们什么都没做，就这样静静站在露台上，拿着望远镜，或靠着围栏，看着面前这片庞大的建设基地，直至天黑之后，木筏调头，离开了这片湖泊。
几天之后，木筏绕过风尚高原北侧，重新进入了银沙河源头水域。
此刻在舒馥的抽奖转盘上面，已经累积了9次抽奖机会。
她算了算日子，发现等到明晚24点的时候，她即将攒满十连抽。
下午的时候，陈法发来过消息，表示章恬的病情正逐渐好转，对方也很想要离开沙城，和她们一起居住在水上，大约再过个四、五天时间，她们四个人就能一起动身了。
舒馥敏感的捕捉到了重点，回消息：所以，章恬知道了你是异能者？
舒馥并非要纠结陈法过早告诉章恬她是异能者一事，她只是觉得奇怪，毕竟陈法向来谨慎，怎么会这么快就把关系到自身秘密的事告诉章恬？
毕竟之前她在康宿县找到吴少珊的时候，好像也没和对方提过异能者和在水上生活这些事，只是说带着她来与她汇合。
除非——
片刻后，陈法回了消息：嗯，她知道没关系，因为章恬也是异能者。应该是这次受了刺激，不久之前觉醒了。
舒馥：！？
她当下从水下卧室的动感单车上爬了下来，快速冲上旋转楼梯，然后在功能屏幕上找到“拖挂”功能，点开了“拖挂名单”。
“拖挂名单”果然那有了变化，但是上面并没有章恬的名字，反而多了另外两个让她记挂许久的名字。
【可选择拖挂木筏（注：羁绊值需≥80）
1、陈法的木筏（羁绊值：100）；
2、郑菲菲的木筏（羁绊值：96）；
3、卢政的木筏（羁绊值：91）；
4、姚若云的木筏（羁绊值：90）；
5、刘爽的木筏（羁绊值：87）；
6、华琼的木筏（羁绊值：85）；
7、韩澜的木筏（羁绊值：83）；
8、方婥文的木筏（羁绊值：81）】
舒馥惊的眼睛都大了一圈，她就是懒怠了几天，没在临睡前打开这个名单查看一下，怎么刘爽和韩澜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觉醒了！？
可是，章恬呢？
陈法说章恬也是异能者，她不是个盲听的人，她一定是亲眼确认过才会这么说的。
那为什么，这上面没有章恬的名字？

第138章 最后一块陆地
次日上午，洗漱完毕的舒馥穿着单薄的居家服，坐在漂流岛屋的屋檐下，看着前方水浪起伏的水域，喝今天的第一杯咖啡。
咖啡是用咖啡机做的现磨咖啡，目前她暂时还不需要为咖啡豆的库存担心，毕竟当初囤货囤的足，单单咖啡豆就囤了20箱，再加上各种咖啡外卖，总之近几年是绝对够喝的。
但现在后期囤货跟不上，如果抽奖转盘也一直出不了咖啡相关奖品的话，这些咖啡豆早晚都会消耗完。
她只希望那个时候，姚若云的种植木筏已经升级到可以种植咖啡豆了，毕竟咖啡种子她感觉抽奖转盘后期会出。
因为是在四下无人的水域，加上天气情况不算糟糕，所以木筏的防护罩被她关闭了，好让后面的旅店快速过滤水和储水。
屋檐之外，哗哗雨声近在咫尺，舒馥伸手出去，接了一捧清凉的雨水，又想起了自己的拖挂名单。她昨天发现刘爽和韩澜已觉醒的时候，第一时间给对方发了消息。
没打电话是怕对方正在执行任务中，会无意间打扰到，但显然，对方依然在执行连私人通讯设备都无法使用的任务。
他们两人的羁绊值都超过了80，也就代表他们有背包格，且背包格里也会出现一件与别人不同的特殊道具，在官方大力征集异能者的情况下，他们两个觉醒后很有可能自我上报，并且因为这件特殊的道具而受到官方的重视……甚至研究。
所以哪怕他们现在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拖挂名单内，舒馥对能否拖挂他们的木筏所抱的希望不大。
当然，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他们两人能更多的为自己着想，毕竟他们一直在寻找异能者，对普通异能者的情况一清二楚，所以他们一觉醒，就该明白自己与普通异能者不同。
特殊者总是会被动承担更多的责任和压力，可他们已经够辛苦了，所以她不希望出现的金手指成为将他们困得更紧的桎梏。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他们，会不会想起当初在银沙河边她对他们说过的话。
还有成遇，其实姚若云说对了，她的确很担心他，毕竟他没有金手指，不是异能者，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却又偏偏一次次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游走在生死边缘。
他答应过她会好好活，她相信他，但……她真怕下一次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又多了些几近致命的伤痕。
至于章恬，已觉醒却又没出现在拖挂名单的原因，她后来稍微想想就明白了。
名单只显示羁绊值大于等于80的人，她和她的羁绊值应该未到80，所以哪怕她有了木筏也不能拖挂，是有一点遗憾，但好在卢政的旅店里空房间还很多。
午后，舒馥收到了郑菲菲的消息，她告诉了她一个很糟的消息。
她患病的父亲去世了，就在今天上午十点多，死在了医院的治疗室里。
舒馥一惊，看了那条消息好一会，还是决定给对方打去电话。
电话没有人接，片刻后，郑菲菲来了消息：出了点事，我正带着我妈妈离开沙城，现在不方便接，我们会暂时去附近的县城避一避，稍后再联系你。
舒馥没再发去消息，因为怕影响对方，虽然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郑菲菲和郑母在郑父去世后的三个小时内像避难一样的离开沙城，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
出什么事了？
她握着电话，在小小的起居室里来回踱步，然后反复查看郑菲菲刚才的几条消息。
从她知道郑菲菲父亲患上重病到他去世，时间并不长，可以说非常短，到底是什么样的病，会在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救治无效死亡？
她见郑父的次数并不多，印象最深的还是在娄云城第一次去他们家做客，那次虽然是因为任务，但她却受到了对方很热情的招待。她还记得她父亲是个爱笑的人，会做很好吃的葱油饼……
舒馥有点不敢去想郑菲菲此刻的心情，不久之前她才破釜沉舟为了父亲举家搬迁到沙城，只为了能在那里让她父亲得到更好的治疗，可现在……
这天，舒馥一直等到半夜，都没等来郑菲菲那边的消息。
她心里有事，于是白天在“拖挂”功能里断开了自己木筏和后面木筏的“通道”，原本15厘米的间距拉长为5米。
她的漂流岛屋仿佛一座独立的小岛，漂在了两艘木筏的正前方，无论后面的木筏如何前行追逐着，双方之间始终隔着5米的差距。
姚若云和卢政应该猜到她这里有事，需要一个独立安静的空间，所以都很默契，没有通过卫星电话打扰她。
**
午夜24点，抽奖转盘抽奖次数累积满了十次。
早已做好全部准备的舒馥坐在沙发茶几前，开始等待许久的十连抽。
不过这大概是第一次，她怀着如此凝肃的心情抽奖，物资现阶段都够了，她希望能抽到新的拖挂位置，越多越好。
第一转，绿色二等奖：卫星网络卡（24小时，需在5级木筏使用）
很好！加上这张，她已经有3张卫星网络卡了，不过这卡时限太短，加起来也才72个小时，所以她永不嫌多。
而且现在除了她的木筏，其他小伙伴的木筏上都没有“网络”这一功能，即便她装备了网络卡，其他人也不能使用，不能发挥百分百的作用。
除非他们在她装备网络卡的期间都跑到她木筏上来，或许可以连接上信号。
第二转，绿色三等奖：临时加速卡。（2小时，时速：300公里，注：需在5级木筏使用）
也很好！
第三转，红色三等奖：谷物类种子大礼包（随机）&#215;1。
舒馥眼睛一亮，出了一个新种类种子的礼包。这次的种子盒子不再是扁平的长方形，而是半立方米大小的正方形，打开之后，里面有十二个格子，每个格子里依然是一个密封玻璃罐，只是这次的玻璃罐比之前的蔬果种子罐大了一倍。
大概因为种类少了很多，所以每种的数量多了很多倍。
她仔细看了看玻璃罐上的标签，这里囊括了禾谷类、豆菽类、薯类这三大类别的十二种不同的种子，的的确确是随机的，一些常吃的小麦、玉米、稻类、大豆、红薯、山药种子都有。
这些都是粮食种子，虽然姚若云的种植屋里也有木条围出的泥土花圃，一些树生类水果都能种植，但那里好像暂时不太适合种植这些谷物类。
看来还得等姚若云那里的种植屋升级之后，才能扩展种植的类别。
不过今天既然出了谷物类种子，那么以后也一定会出其他类别的种子，例如经济类作物种子、花卉类种子等等。
咖啡豆会有的，茶叶会有的，棉麻甘蔗一定也都会有的。
第四转，红色一等奖：升级套装配套礼包（万能）。
又是一个新种类的奖品，居然还是红色的一等奖！
她记得，她抽奖这么久，红色种类抽到过的最高奖励是三等奖，100袋50斤装的大米是三等奖，10份量的各种食物大礼包也都是三等奖。
那红色一等奖的奖品，该有多逆天？
只可惜，奖品领取后，同样是无法使用的卡片状态。
但看奖品名字能知道，这个是要配合升级套装适用的，后面还跟着万能两个字，让这张带有精美浮雕的红色卡片散发着一种极其牛逼的气场。
第五转，绿色二等奖：一年电卡。
第六转，蓝色三等奖：附属木筏假期卡（7天）
舒馥眸光一亮，自上次在拖挂功能里看到有这个类别的卡之后，她就一直有预感这次十连抽会抽到这个。
蓝色卡片有上对卡片的解释：可用于任一拖挂木筏的临时解除，附属木筏假期卡期限内，“拖挂时长”暂停累积不会清零，“共享功能”将被保留，“升级套装”将被保留。
简单来说，这卡可以在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情况下，暂时断开某一木筏和她漂流岛屋的连接。
至于在什么情况下需要断开连接她目前暂时还想不到，总之，这是一张请假卡，类似于公司给打工仔们的年假天数。
第七转，蓝色一等奖：升级套装（便利店）。
第八转，金色一等奖：木筏拖挂位置&#215;1，需在5级木筏使用。
看到新的蓝色一等奖套装时，她虽然很高兴，但直至抽到金色一等奖她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第八转出金，这十连抽算是有了保底了。
第九转，红色三等奖：烤肉大礼包&#215;10。
第十转，蓝色一等奖：升级套装（奶茶铺）。
又是两蓝一金！
舒馥看着手里的卡片，再次仔细算了一下，目前拖挂位有四个，升级套装则有六个，暂时够用了，等到陈法她们过来，就先拖挂她的木筏。
至于第四个拖挂位置，她想留给郑菲菲。
她直觉她那边肯定是出事了，不知道怎么的，她反复查看她今天给她发的她父亲在医院治疗室去世的消息时，脑子里竟出现了鱼鳞症病人的模样。
重症，难治，从发现患病到死亡之间的时间极短，还有可能会带来一些后续的麻烦……很多细节的点，都能对上。
现在再回想，从她木筏升至5级联络对方，到她回复电话，中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即便那段时间，她因为父亲的事情非常忙，也不至于连一个消息都不回复。
她的情况和成遇刘爽他们去执行任务不同，正常情况下，手机都是时刻带在身边的，无论联系医生还是托人找关系，以及后续去沙城重新住院，都不可能把手机给遗忘了。
回个消息，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真的要找又怎么会找不出来？
除非——当时发生在她父亲身上的病情，是异常棘手且令她不安的那种。舒馥又再次回想她上一次回打电话过来时的每一句语气，当时，她在电话那头的确有些语焉不详，还一再确认她给对方的“无论多远只要求助就会去找她”这个承诺。
那种语境，其实很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想要努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这个晚上，舒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都没睡着。她一直在反复回忆和推敲，也有一些后悔自己先前和她通话时，没有觉察到她的异状。
但很显然，那个时候的郑菲菲的确是有意的隐瞒了她一些事。
因为睡不着，舒馥重新起来，打算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空间，自空间大小增加到1000个立方米之后，她基本没怎么整理过，但凡新抽到的奖品，从水域里新收获到的海鲜鱼类、黄金珠宝、水晶玻璃艺术品、金属工具类……这些东西，她基本都是直接收入，反正里面空间大，怎么摆都摆得下。
但整理物资有助于思考和放松情绪，偶尔她觉得自己需要调整一下情绪的时候，她就会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花了一个多小时，把里面摆放的比较混乱的物资一一分类，食物和物品类完全分开，抽奖抽到的同类食品箱全部叠放，摆放常用物品和各种外卖打包熟食、零食的架子也彻底整理了一番，让东西更清楚更一目了然。
整理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她在架子最后方的空间一角，看到了一个特殊的区域，说特殊是因为她感应到她没办法把其他物资摆放进这个区域。
她很清楚记得，空间刚刚扩展为1000立方米的时候，空间里面并没有这样一个特殊区域。
这个区域的大小大约100立方米，里面有物资，零零碎碎的不是太多，有几个罐头看着还挺眼熟。她想了想，尝试将其中一个罐头取出来，特殊区域虽然不能放东西进去，但是里面的东西却能顺利取出来。
她低头查看手里的罐头，很快确认，这就是旅店小楼开业第一天时，许霆封朝那个兑换机放进去的罐头之一！
舒馥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微有些震惊，所以——这个特殊的区域里面，难道全部都是大家在兑换机上用来交换木筏点数的各种物资！？
这个出现在她空间里的特殊区域，是类似木筏上的盈利物资区？
难怪，那天她使用兑换机的时候，那台机器会“谄媚”成那副模样，这么一联想，她还真是幕后大BOSS啊！
虽然目前住在旅店里的人不多，使得经由兑换机进入她空间里“盈利物资区”的东西并不多，但长此以往，积少成多，也将是获得物资的一个稳定途经。
虽然她一个人吃不完用不完这些东西，但她并不打算把这些经由兑换机获得的物资还回去。她可以时不时搞聚餐请所有人吃吃喝喝，但直接退还他们用做房费的物资是不可行的。
她和许霆封江黛他们虽然是朋友，她也可以无止境的提供免费食宿，但朋友之间长期以这种方式相处肯定会出现问题。即便她不在乎物资，他们也会介意。
还是那句话，她不想考验人性，也不想凌驾于任何人之上。现在这样正好，他们用少量物资换取留在木筏的住宿机会，或是成为木筏员工靠自己的双手赚取木筏点数，这才是长期且良性的关系。
舒馥想重新将那个罐头放回“盈利物资区”，但发现放不回去了，已经从里面拿出来的物资只能放在她空间的其他地方。
看来，那个区域以后就只能存放从兑换机收入的物资，不过这样也好，互相隔开，清晰有条理，不容易把她的物资弄混。
反正目前空间大的很，等哪天这个“盈利物资区”的100立方米填满之后，她再来想办法如何处理这些物资吧。
**
舒馥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经有些泛青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她听到了消息声。她没有把卫星电话调成震动，为的就是在郑菲菲联系她时，能第一时间听到。
上面是一条未读消息，果然是郑菲菲发来的，她也知道时间不对，所以便先发消息过来看看她醒着没有。
舒馥回复：醒着，方便电话吗？
发完消息，她就下了隔层，快步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洗脸，让自己迅速清醒过来。
很快，郑菲菲那边打了电话过来，她似乎没想到舒馥会这么快回消息，毕竟这个时候才凌晨五点，正常情况下她应该还在睡觉。
“你和你妈妈现在在哪，安全吗？”
“嗯。”郑菲菲声音除了疲惫，比上次更哑了，应该是哭过，“我们在沙城郊区的一个小县城，现在安全。”
“叔叔他……真的已经？”
“是，我亲眼看着他走的。”郑菲菲长长呼吸，似乎正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好让自己能顺利说完接下来的话，“舒馥，其实上一次通话的时候，我有很多事没告诉你。”
因为郑菲菲的父亲才去世，即便她很想知道真相，之前也一直忍着没问，现在听她主动提，于是道：“是不是和鱼鳞蜕裂症有关系？”
“你果然猜到了。”郑菲菲叹息，上一次很多事她都没办法直接告诉她，所以通话的时候难免说的断断续续。现在她和她妈妈算是暂时安全了，所以一些事也都可以告诉她了。
不过整件事，得从三个月前，她父亲换了个新工作说起。
那是一家私企，罐头制造厂，规模虽然不大，但在现在的时局下，这类食品物资厂非常吃香，即便是生产车间操作工和搬运工之类的职位，也是很多人非常努力想要争取的。
郑父的这个职位也是争取来的，中间托了熟人，各种送礼，最后终于成了。
她记得那阵子她父亲每天工作都很高兴，因为他以前有罐头车间工作的经验，过去没多久就混了个小组长的职位。他直说厂子福利好，工作期间食水全包，这在过去或许没什么，但在现在，可以说是非常好的福利待遇。
体检的福利也是厂子安排的，说是一年一次，郑父入职不久，算是补给他的。不要钱的体检当然好，尽管体检的地方只是一家位于厂子附近的厂区诊所。
之后那一段，郑菲菲上一回通话里说过了，她父亲在这次体检中被查到患了重症——也就是鱼鳞蜕裂症。
“……因为我也成了鱼鳞症病人的家属，在这之后我才知道，其实从春天开始，西洲省一直都有鱼鳞症的病患出现。只是数量不多，加上官方早已研究出来了治疗的药物，以及有意的降低这个病症的存在感，所以之前网上一直都没有这件事的消息。”
舒馥能理解，现在陆地只剩下这么一点了，无论是对骅国，还是全人类来说，风尚高原和西洲省都是希望之地。
像鱼鳞蜕裂症这样直观视觉冲击巨大，会引起正常人恐慌害怕的病症，即便出现也不易大肆宣扬，低调的默默治疗才是正途。
其实任何病症都不可能存在百分百的地域差，无论北地高原距离西洲省有多远，只要某种疾病在一处出现，早晚会出现在另一处。低调处理没有问题，只要医院肯收肯治，病人可以痊愈就已经很好了。
郑菲菲熬过最初的恐慌和害怕，迅速把父亲送到了知城的大医院检查，那时郑父整个人看起来还都很正常，但检查结果却让他们一家人绝望。
厂区诊所没有出错，他的的确确患上了鱼鳞蜕裂症！诸多坏消息里唯一还算不错的消息是，现在他还处于病症早期，只要尽早入院治疗，按时用药，有很大希望痊愈。
官方研发的鱼鳞症治疗药已经更新到了第三代，治愈率也从初期的百分之六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六。
这种治疗药，对初期鱼鳞症患者效果更好，简单来说，越早发现越早用药治疗，恢复健康的几率就能稳定在百分之九十六以上。
但很可惜，郑父——是剩下的那百分之四。

第139章 最后一块陆地
知城医院里，安置与治疗鱼鳞症病患的区域和普通的病区是完全隔开的，鱼鳞症病区虽然并不是全封闭，但毕竟病人病状骇人，加上低调和保密治疗原则，所以进病区之后不能随意使用手机，怕被有心人拍摄下来病人发病时的模样，放到网上。
这也是舒馥最初联系郑菲菲的时候，她没能及时回复的原因。
郑父数次用药毫无起色之后，被院方从鱼鳞症重点治疗区移到了鱼鳞症普通病区，说是在医院养病，但其实郑菲菲和郑母都清楚，这是已经放弃治疗了，如今住院不过是让郑父在死前能维持一个尚在治疗的假象。
无论是郑母还是郑菲菲，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一切来的太快了，她们无法接受自己至亲之人即将走向死亡的事实。
也因此，几天之后，当一个陌生电话打开，开口表示他们可以免费帮她治好她父亲，只要她配合的时候，郑菲菲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她并不笨，从对方第一次打电话开始，她就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家只是普通人，从她父亲被检查出鱼鳞症到被医院宣告药物无效，也就一个多星期。因为郑父一直都在医院里低调的治疗，所以连他们家的邻居都不知道他们家里出了什么事。
但为什么这个陌生人会知道？且在电话接通后，开口直入主题，抛出她最迫切需要的东西，让她连推挡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对方是谁？
她父亲已经被宣告药物无效，对方又凭什么给她这种承诺？
既然不是要钱和物资，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
深夜，郑菲菲在安慰悲痛的郑母睡着后，靠在那里辗转难眠。
第一反应，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份曝光了，可这件事她连她妈妈都没有告诉，也从没在人前使用过这种能力，对方不可能知道。
而且，与其对方要求她的配合，不如说是要求郑父的配合。
所以，重点依然在郑父身上。
怀疑和忧虑裹得她有些透过不起气，可她脑中却反复重复着对方那句话——“我们可以帮你治好你的父亲”。她知道有问题，可在绝境的深渊里，那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希望。
她对舒馥说谎了，他们一家并不是自己找人托关系，然后搬去沙城的，当时她甚至还没离开知城。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怎么做到的，在她答应之后，医院方很快给他们安排了转院。
在他们转入另一家私人医院后不久，有人出现，给她安排好了之后去沙城的所有事务。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长相平平无奇，身上没有什么上位者或是重要人物的气质，看着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接待员一样。
就好像，在他们一家之前，他也曾给很多鱼鳞症病人家庭办理过这样的跨城治疗事务。
当时她父亲已经开始意识不清了，眼瞳开始涣散出现血色，语言能力退化，反应也极其迟钝。郑母是不同意把一家人的安危都交给这样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的，对方给他们安排转移的车辆条件太好了，好到让她害怕。
郑母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对方和他们一家素不相识，凭什么来免费帮助他们治疗郑父，更何况，连医院都已经宣告郑父身体情况特殊，治疗药物无效，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但人在绝境里面，总是冀望会有奇迹出现。
就像郑菲菲告诉她的，她不相信他们，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可是如果他们选择继续留在知城的医院里，郑父只有一种结局，就是走向死亡。
他会发病，发病期会极度痛苦，在受尽折磨之后死去，更甚至……不死不活。
可如果选择跟那些人去沙城的某个未知的医院，郑父就还有一线希望。为了这一线希望，她愿意破釜沉舟去试一试。她不敢保证郑母是否会守口如瓶，所以依然没把出现异能的事情告诉她，但私下，她却做了很多准备。
她有背包格，可以把家里所有的食水物资和贵重物品随身携带，也可以藏起一些刀具利器当做防身武器。只要身边有物资，后续无论发生什么意外，至少他们不会陷入被动，也不会饿死。
她考察了沙城周边郊区的几个县镇，最终决定把扎水县定为他们的后路，扎水县附近有一条内陆河流，一路朝东南蜿蜒，会流过数个县城。
如果出现问题，她们就逃去扎水县，她有木筏，可以从水路走，只要木筏有动力，哪怕碰到天气情况糟糕的时候，也能在水上顺利前进。
她们在知城住的房间比较狭窄，她从来没机会放出过木筏，但是网上有很多异能者相关的消息。
她知道木筏是什么样子的，自从几个月前发现自己出现金手指并且与普通异能者不太一样后，她就悄悄朝背包格里囤了不少东西。
例如燃油，可以做成风帆的防水布和绳索，还有船用挂机，很多不容易获得的东西，都是她断断续续花费了很久时间才一点点囤起来的。
她那时没有料想过现在的局面，但既然变成了异能者，她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事。
她开始在网上查看沙城和沙城医院的情况，回想那家私人医院的一切，然后上网查找蛛丝马迹。
她下载了沙城和附近郊区的地图，尤其是扎水县的地图，她反常查看，弄清楚了该如何在不留下人员信息的情况下找到住的地方，该去哪里购买食水物资才不容被骗，弄清楚了一些街道捷径，模拟了数条从扎水县去那条河水边的路径……
每一次，当她不安害怕的时候，她都会一遍遍回想舒馥最初在绥城时，是如何条理清晰的帮她分析是否要去对面的宾馆避水，后来在娄云城时，又是如何一字一句冷静的教她抵御暴徒。
冷静是最重要的，然后要有计划，光靠想想不明白的东西，就记录下来，一条条反复查看，后期查漏补缺。
然后，再一条一条的去解决。
一切准备妥当后，她给舒馥打了电话，那时联系她，第一是不想让她继续担心，第二，也是想在动身之前，再听一听她的声音，好像这样就能给她更多的勇气。
之后，他们很快被带去了沙城——严格来说，应该是沙城城郊，那里并不荒芜，附近新建了不少安全屋，经过一两年的发展也有配套的社区和商店。
他们被带进了距离建筑区有一段距离的某家医院，那个医院占地面积很大，外面看起来是一家疗养中心。郑父进了病房，而她和郑母也被安排入住在某处建筑里。
那里禁止与外界联系，所以他们一家的联络工具都被搜走了，不过没关系，她真正的联络工具其实放在了背包格里，交出去的只是二手的备用手机。
她们住在别人的地方，即便是房间里也不一定是安全的，所以她一直很谨慎，没有把手机从背包格里取出来。
后来她才知道，整个医院范围内，像她们这样的家属可以活动的区域都是断网的，别说上网，连电话都没有办法打。
据说是为了保证某些医疗器械的安全运行，当然，她们的手机医院只是暂时保管，如果她们想要联系外界，可以先申报，然后他们会带她们去特定的几个有信号的区域，然后将手机还给她们，让她们在那里使用。
郑菲菲对此并不意外，手机可以拍摄和录影，如果这里的消息能传出去的话，为什么之前她在网上几乎都搜不到这家疗养院相关的消息？
所以那时她就猜测这里面会禁用这些设备。
她们一定在被监视着，但所有这些，她都可以忍，只要他们能救活自己的父亲。
可是，最终她还是失去了她的爸爸，郑母在治疗室里哭得几欲晕厥的时候，她知道，她们该走了。
她假装接受不了这一切，控诉医院没有努力救人，说自己那么相信他们，一半是演，一半却是她真实的情绪。她表示要冷静一下，伤心欲绝的跑出了疗养中心，郑母担心她，自然追了出去。
大概因为她们两个当时身上连手机都没有，医院的人并没有阻止她们离开。
离开之后，郑菲菲快速和郑母在外面找了一个洗手间换过全身衣服，戴上假发，然后第一时间离开了疗养院附近。
在对方眼里，她们身无长物，又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能跑去哪里？
但实际上，郑菲菲早已做好了全部准备，现在不过是照着自己的计划，开始一步步朝前走。
**
此时此刻，她们母女两个已经在扎水县一个不起眼的短租屋里安顿了下来。
扎水县距离沙城很近，属于沙城周边大量县城里的非常中庸普通的一个县，郑菲菲打算在这里待过一到两个白天，留意一下外面的风声，然后找个天快黑的傍晚下水。
她不知道那家疗养中心的负责人究竟是什么人，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不是官方的人，但背后一定有一个很庞大的组织势力。
否则，对方不会在沙城拥有一家可以研究鱼鳞症病患的疗养中心。
那里面除了她父亲之外，还有很多鱼鳞症患者，她们居住的大楼里也有其他鱼鳞症患者的家属。
疗养院针对病患家属，每天都安排了一些课程，课程宣称是教会他们如何与患者沟通，如何理解患者一些行为的意义……
这些课程并不勉强每个人都要去上，而是采取自愿原则，只有当一个人想要学习如何和患者沟通的时候，才能真正静下心来学习。
郑菲菲压根没想过要去，好在她们当时才到没多久，哪怕不去，别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听说家属楼里有些人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两个月了，他们有些人谈到病者时会露出欣喜的表情，表示自己的家人正在好转，而他们也有认真上课……
她和她妈妈失踪之后，对方一定会有所觉察，但对整个疗养中心来说，她们根本不算什么重要人物，即便要找回她们，也不可能大张旗鼓花费过多的人力物力。
更何况，依照正常逻辑思维，普通人逃走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离开整个沙城大区范围，扎水县离沙城不过四十分钟车程，属于灯下黑范围，反而容易被忽略。
郑菲菲虽然没有很直白的告诉舒馥她成了异能者，拥有木筏和金手指，但也没有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之前舒馥什么都没有说，是因为对方当时的情况，说了对她也没有任何帮助。现在不同，她们原本也要找地方避难，与其坐着木筏漂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水域去，还不如过来与她汇合。
更何况，陈法她们就在扎水县，也差不多就是这几天准备启程离开，她们其实可以一起走。
于是她朝对方道：“菲菲，你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我发给你的消息吗？”
“你问我，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生活？”
“对，其实之前就想告诉你了，我并没有定居在任何一处陆地上，我在水上生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你——要来和我一起吗？”郑菲菲是个谨慎的人，所以舒馥问的也很谨慎，但这句话几乎已经是明示了。
郑菲菲听懂了，她在电话那头发出短促的低呼，像是怕吵醒她还在睡觉的母亲：“舒馥——”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除了你我之外，我还有其他同伴，我们都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在这个末世里好好的生活下去，保护好自己的小家。”舒馥顿了顿，再次问，“所以……菲菲，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尤其在现阶段，还有什么比知道她最信任的朋友原来也是同伴这件事更让人惊喜？
两人结束通话之前，舒馥给了郑菲菲陈法的卫星手机号码，同时表示如果对方没有接，就直接发消息给她，消息内容写上“回头见法法”几个字就可以了，对方自然会回打电话给她。
郑菲菲认真应下，表示自己会在天亮之后再联系对方，毕竟这个时间正常人都在休息，既然大家都是同伴，以后也要一起生活，她不想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放心，我这里也会先给她发个消息。”舒馥挂电话之前，又忍不住叮嘱，“最近……局势不太好，扎水县又在整个风尚高原内陆地区，距离水域很远，所以你们都小心一点，转移汇合的前提是保证自身的安全。”
“我明白的，谢谢你，舒馥，我们也——回头见！”
**
舒馥和陈法之间自然不用顾虑那么多，所以她直接给陈法留了消息。
消息上面是郑菲菲的号码，以及简单陈述了下，说对方同在扎水县，是同伴，会给她打电话，也会来和她汇合，表示她们可以同行。
因为消息落定，她终于能安下心睡觉了。
她依然没把卫星电话调成震动，以免有消息过来时，自己睡得太死，没能及时接电话。
结果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卫星电话上，有陈法的一条回复，是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发的。
她表示收到了，明白，同时也告诉她大约一到两天之后，就计划动身，因为天气预报显示一两天后扎水县的暴雨会稍稍转小，等她们离开扎水县的时候，她会再给她消息。
一切事情都有序的进行着，舒馥也睡醒了，感觉神清气爽的，洗漱后重新打开功能屏幕，重新把漂流岛屋和后面两艘拖挂木筏的距离缩短。
卢政和姚若云他们大概一直关注着她这里的情况，见到漂流岛屋缩短了和他们木筏之间的距离，都走出屋子，朝她挥了挥手。
不过他们并没有因为两边能再次通行就着急过来串门，刚拖挂那几天因为久未见面，再加上对漂流岛屋和拖挂木筏的新奇感，大家彼此间串门的确会多一些。
但现在，一切都回归日常生活了，无论是旅店还是种植屋，大家都有各自需要忙碌的工作和需要进行的日常。
尤其在舒馥拉开距离独处的这两天里，卢政和姚若云他们已经私下交流过了，很多事他们都帮不到她，所以目前阶段，他们只能尽量做好各自木筏的本职工作，仔细研究“升级套装”里面的各种功能和细节，争取早一点升级。
至于其他人，日常生活也有很多需要一点点安排的细节。
例如每日的三餐，大块头隆生比较擅长烹饪，辫子头邱望现在每天有清洁工的工作，没办法准点在木筏有电时段动手做饭，所以就把餐食挂在隆生那里，对方做饭时多做他的一份，他则付给对方一定的木筏点数。
江黛会在固定时间去种植屋帮工，一天工作下来，除了相应的木筏点数，还会收获华琼的投喂。不过这样的投喂，一两次少量倒还好，多了江黛也不好意思接受，便直接推拒了。
但也因为这两次投喂，让江黛惊艳于华琼的手艺，尤其她做的泡泡小馄饨和鲜肉汤圆，简直惊为天人。
“那是，我妈以前在绥城就是开小馄饨店的，可有名呢！学姐就是我家的常客！”民以食为天，更何况是在灾难连连的现在，任何事情都绕不过一个“食”字。
江黛也听说了后续木筏可能会出现其他功能，例如小吃店，但短期内显然开不出来，所以江黛便提议华琼可以试着在木筏上支个流动小摊出来。
这其实很容易，因为现在大家的家和活动区域都在木筏上，小摊可以设在甲板上——玻璃暖房的旁边，摆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就行。
小摊就在家门口，那些锅碗瓢盆都不用搬出来，制作一份简易的菜单就行，华琼可以在自家厨房把小馄饨、汤圆下好，最后直接端出来给客人。
只要木筏的防护罩在打开的状态下，甲板就是纯天然的露天小餐厅啊！还是一线流动海景餐厅！
这样的小吃摊可受欢迎呢！毕竟一个人无论做饭再好吃，总会有犯懒不想动手，或是嘴馋想吃点不一样食物的时候。
江黛的这个提议华琼非常喜欢，现在有江黛过来帮忙，加上姚若云每天也很乖巧，认认真真帮着姚国帆打理种植屋，她其实清闲的时间很多。
而且她也有背包格，小吃店食品简单，也就那么几种，她甚至可以在空闲的时候每种准备个十来份放在背包格里，有客人来直接取出来就行了。
至于货源，之前她和姚若云都囤了不少食物物资，加上现在人少，每天也卖不了几碗，所以暂时不用担心。
虽然木筏上人不多，收获的木筏点数也有限，但这件事本身的意义大过木筏点数的收入，就像是一点点的慢慢重拾末世之前的生活。那是午夜梦回时，不知道思念过多少次的平凡忙碌却又踏实，充满烟火气息的每一天。
于是，当舒馥悠闲的在漂流岛屋里吃过早午餐，在动感单车上度过了四十分钟的电影时光，躺在沙发上听着音乐看了两个小时小说，最后闲来无事打开后屋门准备去后面两艘木筏串门时，惊讶的发现没两天的功夫，后面的木筏上又悄悄出现了许多变化。

第140章 最后一块陆地
姚若云木筏上摆出了简易的小摊，玻璃暖房朝着卢政木筏这一侧的外墙边，除了桌椅之外还架了一把阳伞。
桌子上有简单的调料罐、筷子筒、勺子盒，还有抽取式纸巾，桌角贴了一张菜单，上面是小摊如今售卖的小吃：目前有骨汤泡泡小馄饨、鲜肉汤圆、青菜猪肉煎馄饨和椒盐炸鸡排。
而在菜单的下方，还一个打印上去的二维码，那是华琼腕带上收取木筏点数的二维码，姚若云用手机拍摄下来后，连接了打印机打印出来的。
过来吃东西的客人可以在点餐后自行付点数，腕带看起简简单单一个，但其实激活表盘部分之后，不仅有收取点数的二维码，还能扫描别人的二维码付出点数，有些类似于儿童多功能电子手表。
她出来时，正好看到许霆封和许杰褚正坐在阳伞下吃东西，他们要了两份泡泡馄饨、一份椒盐炸鸡排和一份煎馄饨，吃的一脸享受，许杰褚看到她很欢快的笑了笑，还用手撸一把头发，一脸“我很帅求包养”的表情。
显然，经过他哥这么多天的“教育”，他已经不会在她出现时说出一些奇怪的话了，会被他哥重拳出击，但即便不开口，也阻止不了他的极力为自己争取“后半生幸福”的那颗心。
许杰褚的笑容和表情实在很傻，但却朝气蓬勃。
印象里，舒馥真的很少看到这人有内耗的时候，他头脑简单，不高兴就直接骂，高兴就直接笑，或许会有人不喜欢他这种性格，但很多时候，往往是这种性格的人才活的最舒适最恣意。
舒馥冲他们扬了扬手，进玻璃暖房看了一圈，姚若云正在花圃前忙碌，将发了芽出了根茎的橙子幼苗移植到泥土里。
这块泥土花圃面积还挺大，深度也足够，一旁已经有不少已经移植完的桑葚幼苗，保持着一定间距排列的整整齐齐，看起来一幅欣欣向荣的模样。
姚若云也是新手上路，一边仔细听姚国帆说，一边认认真真的做，偶尔有动作不标准的地方，姚国帆便会详细指出，然后自己示范。
她一转头，白皙的圆脸一侧黑乎乎的，像是蹭了一大块泥。
一旁，卢策也在，他也在认真的学习，还时不时主动开口求教姚国帆。
听他们的对话，似乎种植屋的第一批青菜就要成熟收获了——种植屋毕竟是漂流岛屋出品，生长周期会比外界正常稍短一些。等到第一批青菜收获，卢政那里会购入一部分，这样他很快就能解锁自动贩卖机，解锁自动贩卖机后，旅店就能再请一个员工。
而种植屋这里，只要成功售出第一批收成，就能请第二个帮工。
现在卢策这么乖巧努力的过来学习，就是为了预定未来第二个帮工的职位。目前旅店没什么需要忙碌的事，他哥未来要持续升级旅店，肯定要继续请员工的。自家旅店肯定不可能请他当员工，加上他其实很喜欢种植，所以就想着给自己争取这份工作。
相比其他人，他还没完全长大，力气肯定比不上许霆封和隆生他们，加上后续没能继续读书，各方面知识储备也不够，所以他想要这份工作，就得比其他人更加努力。
舒馥只是过来看看，见他们在忙，和姚国帆打了声招呼，冲姚若云和卢策摆摆手，又去了卢政的旅店。
**
旅店也有了变化，在三楼通往露台的楼梯区域两侧，出现了卢政之前提过的“洗衣烘干房”。
这是所有新设施里目前最容易解锁的一个，解锁条件包括：旅店至少要有一名员工，旅店经营满一定天数，以及旅店收益达到一定木筏点数等等。
这个新功能区域分左右两边，是两个狭长的隔间，充分利用了楼梯周围的空间。两个隔间大门的颜色不同，还画着不同的标记，一个标记为黑色的裤子，另一个标记为白色的连衣裙，舒馥研究两秒明白过来，这是区分了男生洗衣房和女生洗衣房啊！
确实，很多人自己家里用的洗衣服都会男女分开，现在大家和同伴同住，能区别开自然更为方便！
因为这个区域的出现，隔间里原本外墙的地方都由墙壁变成了全透明的落地玻璃，现在虽然在下雨没有太阳，但一旦哪天雨停了太阳出现，安置在落地玻璃前的那一排晾衣架便能第一时间晒到阳光。
每个隔间里都自带监控，可以连接到经营者的电子屏幕上，里面分别有一台滚筒洗衣机、一台波轮洗衣机、两台烘干机。
当然，这只是初始阶段，这类单独的功能区后期只要达成条件也都是可以升级增加的。
洗衣烘干房内，洗衣液洗衣凝珠、柔顺剂、晾衣架、夹子……配套洗衣清洁用品齐全，不过等到这批用品消耗完之后，就得旅店经营者花费木筏点数补充了。
因而，旅店客人使用洗衣房自然也是需要花费点数的。
无论是洗衣机还是烘干机，想要启动，除了得在通电时段使用外，用之前得用腕带扫一下上面自带的电子屏幕，扣掉相应点数之后，机器才会开始运作。
当然，这类收费的点数非常低，大家都消费的起。
舒馥过去的时候，三楼楼梯另一边的休闲区域挺热闹，大家都聚在那里，楼梯旁的两个隔间八台机器也都在工作。
明明洗衣机和烘干机都是自动的，只要在晾衣服的时候手动一下，但大伙大概是闲来无事，都没回房，宁可坐在附近聊天等待。
卢政告诉她，这是今天早上刚刚解锁的，估计因为有新鲜感，所以洗衣服的时候都站在旁边看了会。
而且旅店里的洗衣机有别于现实里的，不仅洗衣服烘干衣服的时间很短，洗的还特别干净，他们聊着天等一等，一会就好了。
卢政给她介绍了一圈洗衣房，舒馥则大致说了陈法那边的情况，表示还有一两天，那边就会动身了。
所以木筏之后会持续缓缓朝南，漂流过整个银沙水域，返回当初他们一行人离岸的地方，与陈法一行人汇合。
听到这个消息，岳东和江黛是最高兴的。江黛今天不用帮工，很是清闲，正在喝茶吃核桃，核桃仁都是岳东帮她剥的。她喜欢吃这类坚果，所以一有机会看到就会买，食物都有保质期，不过那时队伍里有两个移动仓库，大家囤的食物内物资都会拜托他们收起来。
这一路走来，大家互相扶持一直都在一起。
所以陈法带着她外婆去康宿县后，他们都很担心她，虽然她们两个武力值都高，但现在西洲省天灾人祸怪病频出，时间拖的越长他们也就越担心。
好在现在终于来了好消息。
如果顺利的话，陈法那边两天后启程，最多4到5天，就能和他们汇合了。
于是大家又开始兴致勃勃的猜测，陈法来了之后，木筏会变成什么模样。小吃店的话，舒馥应该会留给华琼，那剩下的就只有饲养屋了。
可是陈法开饲养屋养动物，这画面怎么想象怎么违和。相处这么久了，大家都知道陈法不怎么喜欢小动物，就连那么可爱的“蓝蓝”和“招财”，跑到她面前撒娇的时候，她都可以面无表情的无视。
舒馥没多说什么，大家并不知道她又抽到两个新套装的事，她之前就听陈法说过想开一家奶茶店的事，没想到这次竟然会这么走运抽中奶茶铺套装。
这个小惊喜，她要给她家法法留着，让她第一个知道。
舒馥串门完毕，又回了自己的木筏。
已经是傍晚时分，一天又过去了，银沙水域上中雨连绵。
不过这雨量，放在如今已经能算是天气不错的时候了，天空也没有前几天那么阴霾，周围天幕半亮着，透着蓝灰色的青光。
周围水域宽敞，空间足够，舒馥改换屋型，放出了她的大别墅，她换上泳衣，打开了用餐区域和客厅的全部玻璃门后，去了二楼露台上，准备在晚餐前先消耗一些卡路里。
后面的旅店里，卢政站在三楼休闲区域的窗前，看着前面的别墅屋笑了笑。他大约总结出来了，舒馥心情好与不好虽然不会说，但光看她的屋型就知道了。
正常情况下是小木屋，心情糟糕就拉远距离自己独处，心情好的时候就是别墅屋，就像此刻。
旅店前甲板的长椅上，在隔壁木筏吃完点心的许杰褚没有回屋，而是坐在那里表情复杂的看着前面豪华漂亮的别墅屋，长椅另一头，蓝蓝也正趴在那里，懒洋洋的甩着尾巴。
他看了一眼，叹口气，再看一眼蓝蓝，像是想起了自己跑掉的“招财”，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撸一把，结果手刚伸过去，蓝蓝就给了他一爪子。
许杰褚：……
可恶啊，连猫都欺负他。
才因为吃到泡泡小馄饨而开心的许大傻子，心情又不好了。
**
第二天，舒馥没等来陈法的消息，也没等来郑菲菲的。
木筏已经顺利抵达距离贡芒县最近的水域，今天风雨不算大，舒馥重新换回原始屋型，然后在发布了语音通告的十分钟后，打开了防护罩，给后面旅店露台上的过滤器和折叠水桶储水。
姚若云木筏甲板上，华琼很快收起了桌椅和阳台，姚若云也摆出了一个折叠水桶。这个折叠水桶还是当初舒馥送给她的，因为她看到卢政那里的过滤器接口和水桶防水盖做的非常好，所以也从自己的背包格里搜找出材料，请对方帮自己做了一个。
这样自过滤水和储水，比自己一趟趟从过滤器下面倒水要方便，只要放置在雨里，等满水后收起来就行了，这么一大桶水可以用上好久。
晚饭后，舒馥的卫星电话依旧静悄悄的，别说成遇刘爽他们，陈法和郑菲菲也一个都没联系她。
她总觉得有点坐立难安，虽然还没到两天整，可郑菲菲现在做事这么细致，和陈法那边碰面之后，肯定会发消息告诉她一声。如果还没碰面，同样会发消息告诉她。
她想了想，还是主动给她们两个发了消息。
等了一两个小时之后，她没忍住，直接给陈法打了电话。她打的是陈法的卫星电话，主要是想万一信号不好，郑菲菲可能会没办法接通。
但卫星电话就不一样了，更何况这时才晚上八点多，陈法肯定还没睡着，只要听到就一定会接。
然而，无论在星球哪一个区域都可以接通的卫星电话这次却没能打通。
舒馥只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她知道，卫星信号也会收到周围建筑的影响，例如在室外开阔的场地，信号会更好，在室内的话，信号会受到影响。
尤其是无窗的那种钢筋水泥墙，信号有可能无法接通，除非室外安装了卫星天线接收器，经过信号电缆将卫星信号传入室内，这个时候卫星电话的信号就不会受阻。
但通常情况下，建筑不太会安装卫星天线接收器，更何况陈法现在在扎水县，可能在诊所，也有可能在临时住宿的安全屋里，那些地方就更不可能特意安装卫星天线接收器了。
舒馥知道，陈法那边存在单纯只是信号不好这一可能，她或许无需这么担心，但她心里却总是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她反复打了陈法几次电话后，又开始拨打郑菲菲的手机，她的手机同样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就代表没有信号。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在蔚县的时候，成遇决定返回宾馆里找温柔他们的起因也是因为对讲机呼叫无回应。
也是从那时起，她知道了有信号屏蔽器这一东西。
可当时是在非安全区之外，一栋被暴雪低温困了很久的宾馆楼里发生的情况。而现在，她们都在扎水县。
扎水县不仅位于安全区，还在沙城的城郊，如果连扎水县都出事，那么沙城——
她没再继续想下去，而是火速起身，装备了卫星网络卡，开始上网查看一切能看到的消息，她只希望，一切只是她想太多了……
**
同一时刻，一千多公里之外的扎水县。
夜幕终于降临了。
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但因为时差，这个地区的日落总是很晚，而骅国的民众依旧使用着东八区的时间——哪怕当初规定东八区时间为全骅国统一时间的那个城市所在的陆地已沉入水下千米。
扎水县县南的某处短租屋内，陈法轻轻拢上厚实的窗帘，放轻手脚从窗边离开，重新走至房间的沙发前。
房间里没有开灯，加上窗帘又拢着，光线极其昏暗。
但陈法的眼睛早已适应黑暗，走动间并没有碰撞到任何东西。
沙发上坐着大病初愈的章恬，她身边是吴少珊，另一边沙发上坐着郑菲菲母女两人。片刻之后，从屋子卧室窗边查看情况的陈跃贞也出来了。
这个短租房比官方统一建造的安全屋价格贵，墙体和窗户后期都加固过，可以抵御风雨和冰雹，内部一室一厅有单独的洗手间和小厨房。
也因为这里配套设施齐全，所以在章恬病愈离开诊所时，陈法决定带人直接过来这里，先与郑菲菲母女汇合，暂做休整，之后再一起出发去贡芒县。
正因为这个举动，她们现在才能聚在一块，否则以目前所有联络工具无信号的状况，她们恐怕会被分别困在扎水县的两处。
“怎么样？”吴少珊压低嗓音询问陈法。
陈法查看的是南面，这栋房子临街，南面就是一条两车的街道，街上有路灯，就算外面正在下大雨，也能看清楚街上的情况。
“有不少病人在游荡，应该是被有意放出来的。”目前的状况陈法很熟悉，一年之前，她们在北地高原的时候，曾在宥城夜晚见到过一样的情形。
只不过那时，她们和其他小伙伴坐在车内，对整个宥城的局势非常了解，他们也有明确的目标，知道只要抵达河边，过了河就算是安全了。
可现在，事情发生的太快，她们根本没弄清楚局势。
几个小时前，防空警报被拉响后没多久，扎水县所有的居民都熟练的躲进了室内。
这天的防空警报只响了一遍就停了，大家没有冒然出来，依然停留在建筑内，一边等待一边抱怨，说难得一个还不错的中雨天气，怎么又有突发性的极端天灾，天气预报不是说这两天雨势转小吗？
然而，大家等好一会，冰雹、雷暴和强暴风雨……可能有的灾难性气候全都没有来，又过了片刻，陆续拿出手机上网查看消息的人发现所有的信号都中断了，他们没办法打电话，也没办法上网。
不能上网，也意味着大家无法从手机上获悉到底是什么灾难引发了防空警报，大家被困在室内，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时，吴少珊想要外出查看情况，但被有经验的陈法制止，表示让她暂时留在室内，多观察一阵。
没多久，短租屋外的楼道里响起了其他租客的说话声，大家都是因为差不多的情况才会出来的，先是在楼道内聚集，互相询问了几句。
之后，有人下楼查看外面的情况。
郑菲菲在物业工作了那么久，很有租房经验，她租的这套房子位于扎水县南区一个较为热闹的地段，房子虽然旧，但就在街道旁边，一楼都是沿街店铺，上面则都是出租屋。
因为价格稍贵，加上建筑老旧，和官方新建的安全屋相比，性价比很低，常年都租不满。也因此，她才能在知城的时候，提前委托知城一个认识的朋友，用他的名义给她在网上提前租下了这里。
短租房在四楼，站在朝南的窗前，就能清楚看到整条街上的动静。
外面还在下雨，但雨并不大，是如今在西洲省很常见的那种中雨，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雨，有些人从楼里出来，甚至没穿雨衣，直接拉起冲锋衣的兜帽，几步走到街道上，左右张望着查看外面的情况。
隔了会，街道对面的建筑里也有人走了出来，因为是晚餐时段，很多人原本刚刚下班，正朝家的方向赶，也有人家中无人烧饭，准备去附近的小店铺吃碗面当做晚餐。
不少人都是因为防空警报的声音才会躲进附近楼道的，他们和原本住在附近楼里的人不同，眼看着外面没什么情况发生，便没再回楼里，而是骑上自己的电瓶车，或是步行，重新各自的行程。
然而，当他们穿行过这条街道，走至十字路口的时候，横向的街道口上却突然发出轰天巨响。
随着砰砰的炸裂声，才刚刚走到路口的行人便被爆开的火光和气浪掀飞出去，他们中间很多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周围，惊呼声四起，人群一下子就乱了，开始推搡着胡乱逃跑，但很多人一时间根本分辨不了方向。
腾起的火光里，建筑和路面的砖石都被爆开，伴随着爆炸的热度一起飞溅在周围其他奔跑的行人身上。
有人被锐物击中腿部，惨叫一声倒地，有人被砸中头部，嗵的倒下没了声息。也有人运气好，只是被锐物擦伤或是灼伤，他们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连滚带爬的朝着与火光、爆炸声相反的方向而去。
但他们有些人没能跑出多远，十字路口的另一头，又有几个带着火焰尾巴的东西被人重重丢掷过来，那东西落地的瞬间再次爆裂开耀眼的火光，炸得那些想要逃离的行人皮开肉绽。
是燃烧瓶！
和路口隔了一段距离的街道建筑内，站在四楼窗户后面的陈法和郑菲菲几乎瞬间就辨认了出来那是什么。
她们两人都经历过暴乱，见识过来自同类的疯狂和恶意，所以很快便反应过来，刚才的防空警报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拉响的。
是暴徒袭镇！
有暴徒——不，是有大量的暴徒突袭了这个小镇！

第141章 最后一块陆地
郑菲菲和陈法几乎同时转身，郑菲菲甚至还比陈法快了两秒，她火速扑向短租房的大门处，先从猫眼查看外面走道上的情况，确认没人之后，立刻打开里侧的木质大门，伸手用力去拉外层的铁栅栏门。
这扇铁栅栏门有些年头了，因为常年下雨潮湿，铁栅栏上锈迹斑斑，和这栋楼里的其他铁栅栏门一样，大多已经很久没用过，平时一直收拢在门框的一侧和摆设一样。
她下了狠力气，才将其拉开一半。
她正打算回头求助，慢了她两秒的陈法已经伸过了手，她力气比郑菲菲大很多，两人一起用力，因为生锈而卡住的栅栏门终于被拉上。
只是上面的锁早已坏了，陈法想了想，顾虑到一旁还有个并未完全知情的吴少珊，于是拎过一旁自己的背包，借着背包的掩饰取出一根看起来比较旧的锁链和大锁，将栅栏门锁上。
郑菲菲则动作轻而快的重新将里面的木门关上，并上了锁。
之后，郑菲菲和陈法默契且一致的开始搬挪柜子之类的重物，将大门给堵上。
这间屋子位于建筑四楼楼道的中后段，距离楼梯较远，整条楼道逼仄脏乱。这套屋子是独立的，门内一个带厨房的客厅，再往里是一条短的走廊，一边是卧室，另一边是洗手间。
屋子朝向楼道方向无窗，只有大门一个出入口。
另外两扇窗户一扇在客厅，一扇在卧室，楼有四层高，这个高度不能算绝对安全，但普通人就算要爬上来，也得花费一点功夫。
她们只要守住这两扇窗户和楼道上的大门，就能暂保安全。
郑菲菲和郑母有被暴徒围困小区的经验，郑菲菲朝她说了几句，郑母便去灶台处找了找，找到几把刀具，从里面挑出尖头的长刀，然后给郑菲菲拿了过去。
郑菲菲已经把客厅窗边的晾衣架给拆了，又从背包里找出绳索和胶带，将刀柄牢牢绑在铝棍的一端。
陈法没想到她行动能力这么强，站在一旁看着她笑了笑。
郑菲菲觉察到陈法的目光，抬眼朝她看去，同样回了她一个笑：“舒馥教的。”
外面的暴乱持续了数个小时，从楼下街道上跑过的暴徒有男有女，大多年轻且身强体壮。
他们有的点燃手里的燃烧瓶，在火焰被雨水浇灭之前朝着街道周围的建筑外墙胡乱丢去，不断爆开的火光震碎低楼层的玻璃，墙砖被炸的嗡嗡作响，引得建筑里躲藏的人发出阵阵惊呼。
也有人的狂叫狂笑着奔走在街道上，手持刀具或是粗实的金属棍棒，沿街击打一切可以击碎的东西：店铺的玻璃门窗，车门车窗……
店铺里的桌椅货架被他们整个丢了出来，有些藏身于一楼店铺里的人先发出了各种警告，也有人奋起反抗，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转成了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暴徒见东西就砸，见物资就抢，又或是当场直接打开包装就死命朝嘴里塞，开始大嚼大吃，更甚至踩烂带不走的东西。他们状若疯癫，出手毫无顾忌，像是一群闯入了人类文明社会的野兽。
也有一部分暴徒戴上了骇人的面具，手里拿着不知名的玻璃瓶子，那些瓶子被砸在街道各处和门窗碎裂的店铺里，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有深黄色的烟雾彭的散开，像是雾气一样，却比雾气更加浓稠。
哪怕外面还在下雨，这些黄色的烟雾也一时无法在空气里散开，像是一朵朵腾空的黄色云絮，在空气里飘了好一会，才逐渐扩散，慢慢变淡然后消失。
深黄色烟雾弥漫在街道上的时候，那些四处冲撞打砸的暴徒们的脸在烟雾里若隐若现，眼底似带着隐隐血红的光。
短租屋内，一直查看外面形势的陈法心生不妙，当下检查了一下窗户，确认全部紧闭后，旋身去取背包，借着背包的掩饰在自己的背包格空间里寻找口罩。
但口罩这类小物品，她都统一归拢在一个大纸箱里后才收入背包格的，此刻要拿，得把整个大纸箱都取出来，她正要找借口去洗手间，另一边的郑菲菲就已经从房间里取了一叠口罩出来，都是功效较好的医用KN95和医用N95口罩。
其他几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气氛使然，加上陈法脸色难看，立刻取过口罩一一戴上。
“有用吗？”郑菲菲有些不安的朝陈法开口，后者朝她摇摇头，开口表示无法确定，但她们没有防毒面罩，这已经是她们最好的防御面罩。
好在外面一直在下雨，她们的房子在四楼，而那些飘浮的烟雾大约只维持在两层楼到三层楼的高度，只要她们待在屋里，门窗紧闭，多少能安全一点。
郑菲菲点头，虽然她们今天才认识，但她已经看出来了，对方一行四人，陈法是最靠谱的那个，她的外婆陈跃贞也很冷静从容。
看起来最瘦的那个叫吴少珊的女生，虽然也很冷静，但应该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混乱，刚才沿街店铺被砸，里面的人被拖出来摔在雨里被人用力殴打发出凄厉变调的惨叫时，她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
还有另一个叫章恬的女孩，听说之前在沙城住了很久，在她印象里，沙城的秩序一直都不错，毕竟是官方在西洲省的数个大本营城市之一。
即便之前哪个街区发生过小范围的混乱，出现伤亡，但很快部队的人也会赶至。这些队员都是配抢的，情况不对会直接击毙制造混乱的人。
所以她此刻一直在默默祈祷着，满心满眼希望部队的人能早一点赶来。
可郑菲菲经历过大型的暴乱，这种混乱和小范围的斗殴混乱不一样，不是随机发生的，看似杂乱无章的行为，其实背后都有严密和庞大的计划支撑。
部队的人短时间肯定来不了，她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外部支援上，她们得靠自己保护住自己。
当然，现在情况和娄云城那时不同，她们本来就计划明天傍晚离开扎水县，所以如果有可能话，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法，就是找机会突围。
对此，陈法赞成：“先观察一下，然后找机会走。”她虽然有车，也有黑科技武器，也积攒了很多子弹，但那把抢毕竟不是冲锋抢，射速太慢，加上她们人多，冒然冲出去，成功率太低。
暴乱并不只发生在她们身处的街道附近，扎水县虽然不大，但也有诸多街区，更多的居民都在县城另一头新建的避难屋群那边。
那里建筑崭新牢固，安全系数高，更适合想要在扎水县长期定居的人居住。
也因此，那里是人员密集区，如果这些人的目的是纯破坏，制造恐怖事件，一定会有更多的暴徒去到那个区域。
果不其然，短租屋附近街道的爆炸声、打砸声和惨叫声在一个多小时后渐渐平息，最后一批暴徒在留下一丛丛飘浮的深黄色烟雾后离开。
她们所在街道的两边建筑楼，也被暴徒随机闯入，这些人拿着武器和燃烧瓶，嚣张的喊声和笑声响彻在楼梯间和楼道里。
他们随机挑选房屋打砸破坏，一些原本就不牢固的屋门很快被破开，屋内顿时爆出呼叫的惨叫，但很快那些惨叫又低弱下去。
陈法她们所在的短租屋屋门也被人从外面砰砰砸响，那可怕的撞门声让缩在沙发一角的章恬抖了抖，她下意识想要发出惊叫，却被身旁的吴少珊快一步连带口罩一起捂住了嘴巴。
吴少珊的另一只手同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知道这种情况下屋里的人绝对不能出声，不出声，对方还有可能将屋子当做空屋，在无法破开门的情况下，他们很快会转换目标。
可一旦出声，她们又都是女孩，发出的惊叫绝对会引起外面暴徒的注意，届时引来更多的人，让其他人对她们的屋子产生兴趣，将杀伤力更大的燃烧瓶砸在她们的屋门上，情况就不妙了。
所以，即便她也同样也被外面的动静吓的在发抖，她依然牢牢捂着自己和章恬的嘴。
她知道，章恬很早就跟随父母亲一直迁居到了沙城，沙城在高海拔的内陆，又一直有部队的人在建设发展，哪怕这两个月遭遇家庭变故，也只是家庭伦理剧，现在一下子跳入了惊悚恐怖剧，肯定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吴少珊有面对天灾的经历，但像这样的人祸，经验也少，但她知道现在这个小队伍，谁的经验最多，谁的能力最强。
她做不到像陈法和郑菲菲那样，敏锐警惕，但至少她得把自己和章恬给看好了，不让她们两个给其他人添麻烦，当拖后腿的猪队友。
暴徒果然没有在她们的屋门外多逗留，比起这样毫无动静的死寂，他们更喜欢在破门时听见屋内人发出警告声、驱逐声和怒骂声，当然，最后这些声音都会转变成惨叫声……
在周围的动静逐渐转移之后，街道附近的建筑里，开始有凄厉的哭声传来。
有人冲出门，手忙脚乱的扑灭楼道里的火，也有人当机立断，快速收拾了东西，准备在暴徒再次转回这个区域时离开。
陈法她们所在的楼道里火势不大，因为建筑里很潮湿，被火势波及的住户很快端着水盆出来，几下就把火给扑灭了。
陈法、陈跃贞和郑菲菲站在窗边，掀开窗帘朝外打量，看到有人迅速从建筑里冲出去，他们不想坐以待毙，加上有代步的车子，所以打算尽快离开这个小镇。
“我们也有车！”章恬放低声音开口，她是真的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
她们的车子没停在街道上，而是停在了建筑的后面，因为郑菲菲和郑母自觉是在逃人员，所以她事前表示过，让她们找个低调点的停车位置，街道上人来人往总觉得会被人看到。
现在倒是正好，车子停的隐蔽，被破坏的可能性较小。
“再等等，外面的那种黄色烟雾还没散。”陈法摇头。
几人一直站在窗口观察外面的情况，她们看到那些首批离开的人快速跑过街道，冲到他们停放车子的地方。有的人走运，车子被砸破了车窗，轮胎完好，还可以开。
也有人倒霉，发现车子被破坏严重，根本没办法开，于是开始四下找有车的人，表示要搭车。拉扯间，有人同意，也有人拒绝，一时间，街道上的人都被那种深黄色的烟雾拢住。
那烟雾的味道似乎很是难闻，她们看到那些人都开始伸手用力挥散烟雾，甚至有人被呛的咳嗽，大声嚷嚷着“好臭，这是什么”。
一片混乱中，还是有人很快达成了协议，纷纷上车，发动车子离开。
章恬一直焦心的看着下面离开的人，她也很想加入他们，可陈法不动，吴少珊也不动，她一个人又哪里敢下去，去搭陌生人的车？
车子驶过被燃烧瓶炸的坑坑洼洼的路面，绕开门窗桌椅等碎裂残片，很快驶离了这条街道。
建筑里，像她们这样暂时观望的人还有不少，但有的人见到第一批人顺利离开，也有些忍不住了，又有不少人离开建筑，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从第一批车子离开的方向，传来了巨大的碰撞声，那声音听着像是刚刚离开的几辆车子发生了车祸。
很快有人跌跌撞撞的从车子碰撞的方向跑回来，那人磕破了头，一脸都是血，把她脸上的口罩染成了红色。她边跑边朝还矗立在街上其他人摆手：“快回去，前面街上全是那种黄色的烟雾！烟雾有毒！那些人都疯了——”
她大声喊着，但没停留，甩开几个想拉扯住她仔细询问她情况的人，快速冲回了建筑里。
“烟雾果然有问题！”陈法冷声开口。
此刻屋内的一众人，都庆幸自己没有着急离开。
“那女人清醒着回来了，看来口罩就算不是百分百有用，也能抵挡那种烟雾一阵子。”郑菲菲也从这个跑回来的幸存者身上获得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再之后，时间变得极其难熬，那些暴徒虽然没有转回来这个街区打砸伤人，但附近街道上的深黄色烟雾一直都有人补充。
还是之前戴着骇人面具的暴徒，他们坐在车里，快速经过街道，然后朝两边投掷出小瓶子。瓶子碎裂开，深黄色烟雾云升腾而起，这让周围原本想要逃离的人都心惊胆战，只能继续待在屋内。
当然，也有极个别人，不仅囤了口罩，还囤了防毒面具，他们没有车，但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下，他们打算等天完全黑了之后，步行离开小镇。
可天快要黑的时候，外面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些步履蹒跚怪异且形容可怕的人。
陈法和陈跃贞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些人，那是——鱼鳞蜕裂症病人！
**
千里之外，水域。
即便连上了网络，舒馥也没能从现如今为数不多的网站上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最后，她想到了蓝蓝。
她给卢政的卫星电话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接听时语气有些急迫，担心的问她出什么事了？
“先别急，只是一些猜测，你让卢策带上蓝蓝来我这里。”因为后面的两艘木筏还不能共享网络功能，所以必须在她的木筏上，才能连上网络。
也不知道卢政怎么和卢策说的，两分钟不到，卢策就抱着蓝蓝出现在了后甲板上，卢政也紧随其后。
原始屋型的后甲板地方小，四周围又没有护栏，所以舒馥便带着他们上了二层玻璃阳台。那里面长期摆着简单的桌椅和沙发，舒馥把一台平板放在桌上，卢策又问她有没有更多的平台和手机，可以都拿出来，蓝蓝能一起操作。
于是最后，桌上一字排开了两部手机两台平板，还有一部笔记本电脑。
原本窝在卢策怀里眯着眼睛犯懒的蓝蓝被弄醒，它看看抱着它的小主人，然后轻盈的跳上桌面，同时伸出两只前爪，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在五台机子上同时啪啪啪啪刷刷刷刷——
这是异常违和的一幕。
舒馥原本心里挺担心的，卢政和卢策也都被她影响，表情凝肃，导致整个空间里气氛都有些沉重。但此刻她看到一只毛茸茸的猫猫伸出短短的爪子一幅迷之深奥的模样同时操作五台机子，还是被萌到了。
卢策和卢政倒像是习惯了，他们表示在察木县的时候，因为那里有网络，所以他们有时晚上起来，会看到它拿了他们中间不知道谁的手机，蹲在那里刷刷刷刷。
有时它在桌上，有时在沙发上，最离谱的一次是在洗手间里，好像是大块隆生上完厕所的时候忘记把手机带走，它看到就顺势上了会网，还和大块在网上认识的一个“漂亮女生”聊了会天，之后黑进了那个“漂亮女生”的手机，把他真实的性别、模样以及他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都查了出来……
舒馥：……
几人说话的功夫，蓝蓝就已经结束了它的工作。
卢策上前看了看，似乎低头和它交流了几句，舒馥离的那么近，也没听明白他们是如何交流的。
很快卢策就转头告诉她，蓝蓝已经把近期和鱼鳞症相关的消息，无论目前在网上的，还是之前曾经出现在网上但很快消失的，还有其他一些可能和鱼鳞症关联的消息都排查了出来，并且都已经全部发送到那台笔记本电脑里了，归整了一个时间表格，打开就能依照时间顺序查看。
“厉害！”舒馥赞叹，很快在桌旁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挪了过去，开始查看这个表格。
果然，除了那安县之外，在西洲省其他地方也出现过不少鱼鳞症病人，不过性质和那安县不同，更接近之前郑菲菲告诉她的，郑父患病那种情况。
寒冬过去之后，西洲省一直都有新的鱼鳞蜕裂症病患出现，但出现病患的地点和人群都毫无规律，即便想查找病因也无从查起，像是经过一个冬天，病毒又进化了。
不少用药后无效的病人都有转院记录，似乎都转去了私人医院，家属都是差不多的说辞，表示想让自己的家人最后一段时间能更舒适的走完。
疗养院的消息非常少，只出现过一两次，地点都在沙城附近。
此外，网上没有沙城或是沙城周边郊区今天傍晚发生过极端天灾导致信号中断的消息，倒是有天气预报预测，在接下来的数天里，西洲省将迎来时间最长覆盖范围最广的雷暴天气。
最后，网上有一个必须通过邀请码才能登陆的神秘网站，上面没什么实质的讯息，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洗脑语句。
例如人类终将进化，异能者都是外星来客，是想要占领星球的异类。
生命从水中而来，人类也自水中而来。
水并非灾难，而是一种生态，将催生出新的物种——进化者。
进化者是抗争的产物，进化者才是这颗星球未来的大势所趋。
很快，这个星球上最后一块陆地也将沉入水中，未进化的人类将失去所有能够生存的栖息地。
未来，人类将彻底进化为两栖生物，新的家园将一点点在海底开始建造，终有一天，海底会建起如同曾经陆地上那般的巨大且繁华的城市。
鱼鳞蜕裂症不是一种病，而是演变进化的过程，是历史的车轮在前进。
当有一天，周围所有的人都开始进化的时候，将不会再有人把他们新的形态称为病症。
当被厌恶的、害怕的模样成为一种常态，如今只能生活在陆地上的人类，才是一种病症。
……
网站上的很多词句在舒馥他们看来都神经兮兮的，但如果这些话语落在鱼鳞症患者的家属眼里，却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可怕的疾病，无法治愈的痛苦，和病患本身相比，家属才是更痛苦的。
他们身陷绝望，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给了他们新的希望，告诉他们，这并非绝症，而是演变进化，他们的家人还活着，只是比现在的人类迈多了一步。
那么那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绝望，便会尽数消失。
“所以——”卢政总结，“还是之前在宥城的那个组织吗？他们换了种方式给病患的家属洗脑？私人医院，沙城郊区的那家疗养中心，都是那个组织建立的？”
“可是——那里是沙城啊，就算郊区很大，这个组织的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卢策也一直对宥城那夜的事记忆犹新。
“如果这个组织能在接二连三的围剿之后，直到现在都依然存在的话，那么背后支撑着它的一定是个庞然大物，这样的存在，想要在沙城郊区，布置一处自己的地方，并不是件难事。毕竟谁都不会想到，那个数次掀起动乱，制造诸多人祸的组织本源，居然就在沙城郊区——官方的眼皮子底下！”
“灯下黑。”舒馥接口，不久之前，郑菲菲也用这样的方式，安全躲到了扎水县。
其实他们这些人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组织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显然，如果他们能将整个宥城城北当做一个巨大的实验基地，那么也可以把那安县，甚至位于沙城郊区的疗养中心当做实验基地。
而依照郑菲菲的说法，扎水县距离那个疗养中心并不算远。
陈法她们一行人，郑菲菲母女两人，此刻全部都在扎水县，而她们现在又同时失联。
这几件事情，舒馥并不觉得是巧合。
“扎水县和我们不仅是远的问题，它在高原腹地，内陆深处，从现在木筏的位置，哪怕走直线，也要1200公里！”在某些方面，卢政还是了解舒馥的，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她的想法，“你如果想去，至少得走1200公里陆路。”
下面的话，他不用说，她也能想到。
现在他们的木筏都被拖挂了，如果她陆行去扎水县，那么两艘拖挂木筏也势必无法使用，这也意味着无论是许霆封江黛他们，还是姚若云一家，都得被动跟着一起上路。
这一行不仅路上花费的天数多，路上也不会风平浪静。
舒馥没出声，她打开了平板里面从前下载好的整个风尚高原的地图，又拿出了她的地图面板。
因为地图面板除了她之外其他人看不到，所以卢政只知道她在研究地形图。
但其实，舒馥是在比对风尚高原看水路图。
“我听郑菲菲说过，扎水县有一条河，一路朝东南蜿蜒，会流经数个县城。”舒馥很快在风尚高原地图上找到了这条河。
卢政上前一看，拧眉：“这是一条内陆河。”
依照地图所示，河流朝东南蜿蜒大约200多公里后，就终止了。其后也有河流标记，但断断续续，说明之后一段距离都是断河。
“不！这是以前的地形图，现在情况已经改变了。”舒馥看向自己的地图面板，在那上面，现在有全球实时水域图，其中自然也包括陆地之上的河流。
从前的风尚高原，降雨量稀少，所以有一些河流流着流着就干涸截断了。可经过长期下雨，加上现在是暴风雨来临的夏季，所以那几条断河都连接在了一起。
此外，西洲省也并非这一条河流，从陆地之外的水域，可以切另外一条河流进入风尚高原，先朝北再朝西行，能够缩短大约数百公里。
卢政伸手，指尖掠过那几条断河，最后停在她说的另一条河流处：“你是说，从南面边境这条河流切入高原？这条河的确很长，但这条河在经过这片山区时会再次改道朝北，之后不再走西行路线，即便我们走这里切入高原，再加上你说的断河连在了一起，这两者之间仍相差了将近300公里。”
“我知道，但你看这里，这里有省道，我们可以在河流改道的地方上岸，然后陆行朝西。”
“那最后这一段路呢？”卢政指了指地图上无限靠近断河的那片区域，“这一带全是原始山脉，连公路都没有了，你走陆路，要怎么过去？”
“你们仔细看。”舒馥放大风尚高原地图，让他们仔细看卢政指出的最后那片区域。
“看什么？”卢策不明所以。
舒馥指尖点向地图某处，那里有一小块浅浅的蓝色。
“这是——湖泊？”卢政再次将地图放大，最后看到了上面与湖泊相连的隐约虚线，他脑中一个电光火石，明白过来，“你——该不会是打算！？”
“对。”舒馥点点头，“这里有一条地下暗河，连着湖泊，就在这一片山岭的底下，我们可以潜水，从地下暗河过去。”

第142章 最后一块陆地
潜水数百公里之遥，且还需要在深埋地下的错综复杂漆黑一片的水流里找到准确的方向行驶，其他船只根本不可能做到，但她的木筏可以。
她只需要在水域地图上设置目的地，如果这之后上面能出现航线和漂流时间，那就说明，这条地下暗河可以顺利穿行。
反之，就代表这条地下水道不行，那她就再想办法，找其他河流，或是陆行绕过这片原始山脉。
卢政没出声，再次仔仔细细从头至尾把舒馥计划的水道路线查看一遍，如果一切顺利，照着舒馥木筏的漂流速度，即便加上陆行那段，他们也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趟行程。
走水路，远比他们从贡芒县附近的水域上岸，要快的多！
“你真的确定要去？说不定她们那边只是一时信号出了问题？”卢政并不是反对，只是舒馥晚餐时才刚刚给她们发了消息，而现在午夜都没到，前后才几个小时。
现在西洲省陆上信号受天气影响，很不稳定，电话无法拨通或是信息延迟收到是常态。
那时他们还在察木县的时候，和舒馥这边的消息往来经常都不是即时的，有时隔了几个小时，有时甚至要隔上十几个小时。
不光是信号导致消息回复迟缓，例如她们那边临时有突发状况，例如极端天灾。
她现在这样因为短时间的消息回复迟缓，就立刻做出水域逆流，深入西洲省腹地去找她们的计划，万一她这边刚刚出发，陈法那里也刚好离开扎水县呢？
岂不是直接错开了？
因为在舒馥计划里面可以直接切入高原陆地的那条河流，在南面边境处，而她们原定的要碰头的水域是在贡芒县，贡芒县在西洲省东面。
她现在如果冒然改换计划，岂不是会和对方错开？
“陈法不会一个消息都没有，就直接出发的。”舒馥很难说清楚自己此刻的感觉，因为卢政没有经历过蔚县对讲机失灵这一事件。
她知道，卢政说的很有道理，对方怕她忙忙碌碌，结果发现是自己想多了，瞎忙活一场。
但——万一呢？
就当她是想多了，做多了，那也没什么损失，毕竟木筏漂流速度快的很，也不需要耗费燃料，如果真是她弄错了，再原路返回就是。
最终，舒馥决定顺从自己的直觉，先将风尚高原南边边境地带那条河的入海口设置为目的地，即刻启程，以最快流速抵达。
从东面到南边这一段水域，差不多也要900公里左右，也就是说要明天早上才能到。
届时，其他小伙伴也都醒了，她可以召集众人再开个会，听取一下其他人的建议。这段时间，也可以作为等待陈法那边回复的缓冲时期。
如果到了明早，陈法那边还没消息，那她就直接从海入河，逆流而上，切入高原陆地，去找她们！
**
9个小时后，风尚高原南面水域。
漂流岛屋被舒馥临时改换成了别墅屋型，这里的玻璃阳台更大，加上她的木筏可以随时装备网络卡上网，所以她昨晚临睡前出了文字通告，让大家起床后过去紧急会议，早餐也由她准备，去她那里吃。
现在虽然不用上班，但大家斗志满满搞基建，基本都会早起，哪怕目前员工位置只有两个，大家平时白天有空都会顺手去帮一帮。
对他们来说，这是他们自己的家，账目虽然要分明，但一些活不需要处处都斤斤计较，大家看到会自发搭把手。
因此，差不多八点的时候，所有人就已经齐聚了舒馥别墅屋的阳台。
在她装备卫星网络卡之后，蓝蓝再次蹲在平板前刷刷刷，然后刷出了一些和沙城相关的新消息。
——沙城郊区出现古怪深黄色烟雾，在雨里也不会轻易消散。
——沙城周边县城出现大范围电路故障，导致整个区域信号中断。
这些消息都只短暂的在网上出现过，即被人传上网络之后的没多久，便又消失了。
……
其他人也担心陈法的安危，尤其到了此刻对方仍处于失联状态，加上蓝蓝新刷到的这些消息，大家很快就决定执行逆流计划！
等到木筏以100的漂流速度抵达南边边境的河流入海口时，众人已经匆匆吃完简单的早餐，对这次逆流计划查漏补缺，各种完善。方法很简单，大家根据自己想法提出疑问，由舒馥回答。
每个人想法不同，舒馥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有可能别人提出的疑问刚好是她遗漏的部分。
“……所以，其实现在并不清楚那条地下暗河是否能过去，因为中间还要走一段陆路，得到了湖泊那里，木筏重新下了水，才能知道，是吗？”江黛条理很清晰，“车子够吗，燃油呢？”
“对——”舒馥点点头，要继续说的时候听到了手机的铃声，是她的卫星电话在响。
她拿起看了眼号码，当下愣住，立刻接听：“菲菲？”
其他原本或在上网查看消息，或在研究地图的众人顿时都停止了手边的事，朝舒馥看过来。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陈法的声音。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异样，表示打电话过来是要告诉她，她们暂时还要在扎水县多留几天，估计没那么快赶至贡芒县和她们汇合。
舒馥静静听完，再次问道：“就这样？你没有其他事要告诉我吗，法法？”
“法法”两个字被她咬的很重，舒馥没等她回答，便继续道：“你的卫星电话从昨天晚餐时间到现在，一直都处于无信号状态。还有，这是郑菲菲的号码，这部手机不是卫星电话，是普通的手机，昨晚明明和你的电话一样，都处于无信号状态，为什么现在她的手机突然能打通了？为什么是你拿着她的手机和我说话，你们想瞒我什么？”
舒馥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陈法在那头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么聪明，我们怎么瞒得过你？”
“到底出什么事了，大家都在，你别以为不说我们就不会担心。”
“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们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先别着急，慢慢听我说，目前我们都在一起，也都安全。”陈法的声音依旧平静沉稳。
她告诉舒馥，扎水县的信号的确全部中断了，就连卫星电话也打不出去。
之所以她现在能用郑菲菲的手机打这个电话给她，是因为郑菲菲有一件特殊的道具，可以无视一切外界条件，使得绑定的手机能正常通话和发消息。
无论拿着手机的这个人是在荒漠还是星球的另一头，甚至于是在太空里。
除此之外，道具也能使手机正常使用网络，不过想要使用网络和通话不同，会有一些时间限制，也即是会有CD时间。
普通情况下，这件道具和陈法的抢相比，显得有些鸡肋，但特殊情况下，这件道具的逆天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她们已经用这部手机上网查看过了外面的消息，但可能因为出事的地方都被截断了网络，所以即便她们能上网，也无法从网上获得更多的消息。
但是她们六个人已经被困在短租屋里十五个小时了，这十五个小时外面发生的情况，多少能让她们对自己的现状有一些认知。
既然舒馥想听真话，陈法接下来便不再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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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馥，情况很糟。应该是之前封锁了宥城城北的那个组织，趁着最近时局动荡……我不清楚他们到底封锁了多少县城，也不清楚沙城城区的情况，外面是否有人知情，是否有人计划营救……
目前扎水县完全被封锁了，不是传统的那种封锁方式……他们白天会释放一种深黄色的烟雾，正常人吸入后会在短时间里陷入疯狂状态，神志会混乱，丧失自我认知，且情绪会陷入狂躁状态，见人就冲上去攻击。模样有些像是鱼鳞症病人进入攻击性阶段的那种状态，我们猜测，那些黄色烟雾应该具有某种刺激神经的作用，很有可能提取自鱼鳞症患者……
昨晚天黑的时候，有一大批鱼鳞症晚期患者涌入了扎水县，他们比我们那时在宥城看到的攻击性更强，皮肤都已经转成了浅灰色的角质层，正常人根本不是对手……我们看到不少试图在夜晚突围出去的人被杀。
更糟的是，今天黎明之前，第一批吸入黄色烟雾的人开始出现变化，他们的皮肤快速龟裂渗血，那种烟雾不仅会刺激他们的神经，好像还让他们都患上了鱼鳞蜕裂症，并且这整个病变过程被加速了数倍……
今天天亮后，昨天傍晚在街道上建筑里制造胡乱恐慌的暴徒又来了，他们这次开了车，把在县城各处收集来的食水物资倾倒在街上，任由那些鱼鳞症患者上前去吃。更多的食物则被他们堆积在街道旁的店铺里，点燃烧掉，幸好今天雨很大，火势才没有向建筑上层蔓延。但显然，他们是想要毁掉我们这些躲藏在建筑各处的幸存者的口粮，让我们困死在这里……
他们的车上装了扩音器，在县城的各处街道游行，一遍遍播放语音，宣扬演变进化和共生，批判异能者是外星来客，争夺我们星球的土地。表示只有进化才是唯一的出路，因为很快这颗星球上最后一片土地也会被淹没，就算是西洲省也一样。
小馥，我无法理解他们做这些事的动机，但显然，他们想让更多的普通民众感染鱼鳞症……”
从昨天傍晚到今天发生扎水县的所有事，即便是她们所有人里经历最多的陈法，也觉得这一切太过疯狂和可怕。
舒馥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既然有这个道具，为什么昨晚没有给我打电话？”
“小馥……”陈法叹气，这人总是能一下子抓到重点。
“试过报警和拨打求救电话吗？”
“没用，电话那一头不通。”
“上网扩散消息呢？”
“试过文字求助，帖子很快就消失了，幸好用那件道具发布的帖子查不到IP地址。我们也没敢贴照片上去，怕会有人根据照片上的建筑和街道找上我们……”
“情况这么差，一开始还骗我说要多留几天？”舒馥有些生气，一边说话，一边快速取出地图面板，在上面设置了第一段逆流而上的航线。
从目前木筏的所在地，顺着这条与水域交汇的河流逆流而上，途经与骅国相邻国家的残存陆地，在河流进入风尚高原骅国境内后持续西行，最后在河流再次改道朝北之前的岸边登陆。
这一段水路是整个行程里最长但也是最顺畅的，因为这条河非常宽阔，基本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果然，目的地设置好之后，航线很快就出来了，500多公里，差不多5个小时后能靠岸。
“现在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小馥，你了解我，我和外婆都不会坐以待毙的，我们会找到突围出去的方法。”
“你们准备自己离开扎水县？”
“对，郑菲菲之前就查过扎水县的街道和路线情况，这里离最近的可以离开的河流大约十二公里。只要我们能顺利走完这十二公里，进入水域，就算是安全了。”陈法说的没错，目前她们一行六个人，有三艘木筏，除了吴少珊之外，其他人只要取出木筏就能躲入外人无法进入的木筏小屋。
吴少珊可以坐她的木筏，她有武器，要保一个吴少珊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条河蜿蜒200多公里，只要她们能顺利抵达水边，沿着河水漂流，就能脱困。
听到这里，舒馥神色一振。
她原本还在想，当他们抵达扎水县附近之后，在她前往扎水县救人的时间里，要如何安置暂时不能待在木筏上的其他人。
现在好了，如果陈法她们能顺利走完这十二公里，就能与他们汇合。她们可以被安置在安全系数百分百的旅店里，由她带着她们顺利离开。
只是，听到舒馥要拖着两艘木筏一起过去扎水县，陈法顿时觉得不太好了。
“别闹了，你那里那么多人，扎水县又在高原内陆，两边隔着1200多公里！你要怎么过来？”陈法说这话的时候，舒馥听到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似乎都被这个消息惊住了。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放心，我们有计划。你们就算要突围也得等到晚上天黑之后，扎水县日落晚，保守估计你们会等到晚上十点左右再出发。那个时候，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已经到扎水县了。”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响了一阵，似乎换了人，很快，郑菲菲的声音传来：“舒馥！我今天让陈法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让你冒险来救我们的！”
“我知道，你们只是想延迟见面的时间，以免我们担心。”
“舒馥，我们可以自救！”
“我知道，所以我们不进县城，你们得自己过来河边。”
“舒馥……”
“菲菲，我向你保证过，如果你真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无论多远我都会想办法赶过来。你心里应该清楚，你们并不是抵达了水边就代表安全。十二公里并不长，还在扎水县范围内，如果他们真的要困住你们，不可能遗漏掉水路。你们的木筏太显眼了，一看就是异能者的木筏，你们会成为靶子，你们走不远的……”舒馥顿了顿，声音沉缓而坚定，“菲菲，告诉陈法还有其他人，我一定会在扎水县天黑时赶到！”
舒馥挂上电话后，发现其他小伙伴都在看她，有人满脸信心斗志昂扬，例如姚若云，反正对于她说的话，她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一丝一毫。
也有人想到了未知的暗河水路，面含担忧，问她：“能成功吗？”
“能。”舒馥点头，即便暗河的水路出现问题，他们不得不绕行山路，她也有办法从其他地方把时间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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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后，木筏提前一个小时靠岸。
先前航行开始后没多久，舒馥就让其他人各自回了木筏，然后将自己的别墅屋换成小巧的原始屋型。
之后，她发布了全木筏语音通告，并在几分钟后，使用了第一张“临时加速卡”。木筏的原本已经很快速度再次飞跃般提升，在防护罩的保护下，如同水上高速列车，飞速奔驰而过。
她只使用了半个小时，提前抢回了一些时间，比计划里提前一个多小时抵达上岸点。
第二段行程是陆路，大约需要车行100公里左右，抵达山岭腹地的湖泊。不过这一段路都是省道，只要不是特别倒霉，在车行期间遭遇极端天气，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木筏靠岸的地点是山麓附近，周围人烟稀少，这里已经远离了边境线，拔海在三千米以上，但因为周围土质的问题，不适合种植，方圆百里都没有县城村庄。
以后，等到官方将西洲省其他大大小小的城市和县城全部发展起来后，或许会将这些荒芜之地全部也纳入建设的范围。
舒馥没有关闭防护罩，让所有人都带上一个随身的背包，再带上口罩和帽子，外面穿上雨衣，做好万全准备之后直接下了木筏。
所有人走下木筏后，她在一旁取出三辆车，她自己的那辆越野车，再加上卢政他们过来时开的两辆，姚若云一家正好和她同坐。
她的车子之前无聊时一直检修，不仅状态非常好，油箱都是满的，她又取出一些燃油，让卢政他们补充。
卢政刚想表示他们自己也有燃料，舒馥就已经动作利落的打开盖子，取出软管利用虹吸原理，给他们加上了油，完了还回头看向卢政，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卢政又默默把自己的燃油放了回去，“没事。”
陆行依旧由舒馥的车打头开路，她的手机里有已经下载好的地图，她早已把要走的路径保存下来，直接打开导航就能使用。
上车之前，她还找出三部对讲机，调好频道，把另外两部交给对方，好方便路上联络。
这一路并不算太平，三辆车子行至一半，车外雨势开始变大，暴雨夹杂着电闪雷鸣。
舒馥拿起对讲机：“注意，天气预报预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西洲省会迎来时间最长覆盖范围最广的雷暴天气，应该就是现在这个。大家检查一下车子，保证车窗全部紧闭，还有不要使用手机，最好把手机都收好，尽量不要靠近车门。”
“收到！”第二辆车上，卢政的声音传来。
“收到！”第三辆车上，是许杰褚的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和兴奋，不知道怎么的，他们明明离开的安全的木筏旅店，驾驶车子行进在荒芜的山岭间，去进行一趟不知道是否会顺利的救援。
可他从舒馥语音通告木筏提速的时候到现在，内心始终处于一个异常兴奋的状态。
他是个胆小的人，他承认这一点，在他的人生里，他始终都处于一个被救的状态，他也清楚他是个没什么用的人。和平世界崩塌之后，如果没有他大哥一直拖着他拽着他，他早就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可这一次，他竟也和其他人一样，参与到了这场跋山涉水逆流而上的救援行动中！
他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大概因为舒馥讲述她的计划时，实在太笃定了，明明放在其他任何人那里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一切在她这里，所有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
没来由的，心里会有一种自豪感，即便只是被动的跟在队伍里，这一切也让他激动不已。
车外暴雨不断，从车窗看出去，外面已经成了水的世界，车子犹如行驶在瀑布中间。
惊雷在天际翻滚，偶尔炸响，震耳欲聋，但好在暴雨开始的时候，他们已经行至一半，只是受视野影响，车速慢了很多。
经过两个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在雷暴大范围出现之前，抵达了山岭间的那个湖泊。

第143章 最后一块陆地
依照地图所示，这个湖泊的下面有一条暗河，可以直接越过前面的重重山峰峻岭，与数百公里之外——群山另一头的断河相连。
舒馥再次使用对讲机，让所有人不要下车。
她很快看准了位置，直接在湖泊边上摆放出了S级别墅屋，并且让别墅屋后甲板的侧面，紧紧贴靠着岸边。
这里的水岸线比之前靠岸登陆的地方更平坦，周围也更偏僻，所以这一次，他们根本不需要下车，可以直接上木筏。
舒馥驱车缓缓驶过湖泊岸边潮湿泥泞的地面，从后甲板侧面开了上去。
车子进入甲板范围后，防护罩立刻将暴雨和雷暴阻挡在了外面。
姚若云一家紧随其后下车，舒馥快速把自己的越野车收回压缩陈列柜，把后甲板的空间让给其他两辆车。
片刻之后，另外两辆车也被收起，所有小伙伴也都一一脱了雨衣和背包等装备，对他们来说，回到木筏就等于回到家了，而且还是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样的极端天灾这里都百分百安全的家。
之后，就得看舒馥了，如果暗河路线成功，那么他们便能坐着木筏，一路顺利走水路抵达扎水县。如果这条地下水路无法走通，那就代表他们得再次登陆，重新驱车绕行前方的群山，去另外一条距离断河那边最近的水路。
他们知道舒馥肯定已经看好了地图，知道绕行该怎么走，另一条水路又在哪。
不过现在天气情况不佳，肯定会对陆行造成阻碍，所以他们都希望水路能一切顺利。
舒馥的木筏又恢复成了原始屋型，此刻正带着他们的木筏漂流在湖泊之上，他们也没各自回屋，都聚在自己木筏的甲板上，安静等待。
舒馥拿着地图面板，站在二楼露台前面的护栏边，她片刻之前就已经设置好了下一个目的地，但地图面板上，一直都没跳出新的航向信息。
她微微拧眉，难道暗河真的走不通？
但不应该啊，因为她查看的依据不是电子地图，而是她的水域地图，在她的水域地图上，分明就有从这些山脉下方穿行而过的水道。
或者说，是像蛛网一般细密的地下水域。
等等——舒馥突然捕捉到了一丝重点，她重新查看水域地图，上面的地下水域和上次查看时一样，代表水域的浅绿色如同迷宫的通道，镶嵌分布在巨大的深绿色之中，像是玻璃上的冰裂纹，纤细纵横。
她回头，看向木筏后面拖着的两艘木筏，卢政和姚若云的木筏都比她宽，且如今是呈横向并排在她木筏之后的，等于又将木筏通行所需要的宽度扩展了一倍！
她想了想，然后从空间取出了那张蓝色的“附属木筏假期卡”。
抽奖转盘，从来不会出无用的奖励。
十几分钟后，当舒馥的木筏带着旅店木筏再次朝前时，姚若云所在的种植屋木筏被留在了湖泊原本的水域上，甲板上的姚若云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因为自己的木筏被单独留在原地而有些怏怏。
但这种情绪也只是片刻，她还是很能分辨轻重缓急的，陈法那边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木筏，即便有木筏的人一时间也来不及拖挂，再加上现在可能又多了一个宽度限制，新的木筏肯定不能拖挂。
这样也意味着，在卢政和她的木筏之间，只能让她的木筏使用舒馥那边的一个道具暂时留在原地。
因为只有卢政的旅店，才能在短时间里接纳新的客人，使防护罩也能将她们一起庇佑，带着她们离开扎水县。
不过好在舒馥的这个道具使用效果非常好，她的木筏虽然暂时解除了拖挂，但防护罩这些共享功能依旧存在，她和她爸妈只需要留在原地等待就行，原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影响。
最多就是在木筏后甲板装上船用挂机，在有需要的时候控制一下木筏的漂流方向。
另一边，舒馥在确认漂流岛屋与姚若云的木筏能够顺利脱开后，重新取出地图面板，再次在越过群山之后的断河设置为目的地。
这回她稍稍有些紧张，因为除了担心宽度，也担心高度，旅店虽然是压缩空间，外观单层看起来很低，但三层楼加起来仍有五到六米的高度，而且露台上还有一截围栏的高度。
姚若云木筏上的双层小屋高度倒是比较低，可种植屋无法接纳拖挂木筏主人和家人之外的其他人，所以她没有选择。
如果这次航线仍没有出现，她只能放弃暗河这条最快最便捷的路线，走另一条远路。
但还好，这一次幸运女神眷顾了她，水域地图上，很快出现出现了航线信息【273/2:43:03】，她记得从这个湖泊到断河附近的直接距离大约在200公里左右。
现在出现了273公里这个数字，显然这一段水路，比她想象中走的更曲折，幸好木筏的漂流是全自动的，否则要是让她自己在完全漆黑陌生的地下水域寻找出口，简直和走迷宫没什么两样。
舒馥很快将木筏倒退，靠回姚若云的木筏，旅店里的其他小伙伴也都出来了，大家见到舒馥冲他们点了点头，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卢策小小欢呼了声。
接下来，便是人员的分配安置。
旅店里这么多人，不用都去，这毕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一趟行程，现在只要是旅店的客人，在敲门并被姚若云许可之后，都能临时进屋24小时，所以留下的人也不用傻乎乎的站在木筏上。
此外，也得考虑到这趟行程可能会需要舒馥进扎水县，届时木筏被收起，所有人都得跟她一起行动，所以得带行动力更强的人。
至于姚若云这里，最好也留一个武力值高的人以防万一。
舒馥第一个就想让卢策留下，但被他当即拒绝，他表示自己就算登陆行动也绝对不会拖后腿，而且如果接上了陈法她们，他和他哥两个人一起办理入住，速度也能快一倍。
“让他跟着吧，他在察木县一直跟着陈法和她外婆学锻炼体能学习格斗，现在实力并不弱，许杰褚已经打不过他了。”开口说话的是许霆封，他这个人一贯不徇私，像这样的任务行动，他肯定得从队伍的角度出发。
许杰褚：……
最终，除了许杰褚之外，只有隆生留下了。
隆生是主动站出来的，他留下自然是因为武力值高，他先前进过他们家做饭，和华琼夫妇关系不错，而且他外型能唬人，哪怕什么都没做，整个人朝那里一站，气势就出来了。
此外，也因为他是能压住许杰褚的人，都不用“重拳出击”，一张嘴就能“喷”死他。
大家速度很快，决定完两边的人，即刻出发。
舒馥叮嘱了姚若云几句，迅速回到漂流岛屋内，再次取出了地图面板。
片刻之后，一小一大两艘木筏快速朝着湖泊的另一头而去，湖的另一边是层峦叠嶂的山峰，那两艘木筏在水面上快速行进了一段距离，突然开始下潜，然后很快消失在了姚若云的视野中。
“哇，原来从这个角度看着木筏潜到水下是这样的感觉。”姚若云觉得很新奇，在她的木筏尚未被拖挂时，只要舒馥打开防护罩，无论木筏是在水上还是水下，她根本留意不到她的木筏。
可现在，即便她站在自己的木筏上，也能清楚看到另两艘木筏的所有轨迹。
姚若云面前很快跳出了面板，是访客功能提示，她一边转身一边点击了确认，那栋精致漂亮的玻璃顶双层小楼很快对隆生放行了。
华琼和姚国帆给隆生开了门，一边取出拖鞋给对方换，一边问他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今天因为午后要登陆，大家中午几乎都是用面包饼干之类直接打发的，现在都快三点了，肯定饿了，可以提前准备晚餐。
姚若云耳尖的听到隆生表示晚上可以做个海鲜粉丝煲，她对隆生的厨艺记忆犹新，正要跟着回屋，经过许杰褚身边时，看到他依然看着另外两艘木筏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有点低落。
“听说你连卢策都打不过？”姚若云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难怪呢，老说着要入赘，原来是因为你不行啊——”
最后三个字，她加重了语气拖长了音。
“谁、谁不行？”许杰褚的表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姚若云耸耸肩，已经径自推开门回了屋，回头见他还站着，不解：“你是打算一直待在外面吗？”
“待一会不行吗，外面景色这么好！”许杰褚伸出手，指着防护罩外正下着暴雨的湖面，说来也巧，正好在这个时候，一道惊雷划破天际，直接在附近的水域上炸响，那声音震耳欲聋，惊得他怪叫了一声。
屋内，姚若云冲他摆了摆手，说了一个“行”，然后关上了门。
许杰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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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的漂流速度，放在普通的河道里已经非常快了，更何况是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水域里。
进地下水域的洞口就在湖泊的下面，入口在山壁上，不太明显的一个洞口，两侧较窄，难怪一开始木筏一拖二的时候，连航线都没有跳出来。
舒馥本来是坐在屋檐下，想亲眼目睹这趟神奇的地下暗河之行。
但随着木筏深入水下洞穴，四周围越来越暗，强烈的压迫感和窒息感扑面而来，感觉随时都会撞上周围的岩壁，她渐渐没办法继续坐在屋檐下了，起身回了屋内，还关上了，站在门口透过玻璃才敢继续朝外看。
水道曲折又狭窄，这是山体内部的纯天然岩洞，过去还没开始下雨的时候，这附近海拔高，岩洞里的水位低，山体上的洞口也有可能露在外面，或许那时曾有人行驶着小船，在洞内前段的水域里探险过游览过。
但现在，湖泊水位涨了，洞内水位也持续上升，直接淹至岩壁顶部，导致这里面很多地方成为了完全没有空气的水道。
偶尔，一直潜在水里面的漂流岛屋也会很快上浮，舒馥从落地窗看出去，隐约可以见到木筏右侧不远处闪着幽光的岩壁，可能是岩壁上自带的天然矿石，或是生长在岩壁上的某种会“发光”的苔藓。
木筏的速度太快了，这么近的距离，几乎一掠而过，每每她尚未看清，漂流岛屋就已经在水道上穿行而过。
当然，四周围也并不全是狭窄的水道岩洞，中间大约有一段路程，木筏来到一个空旷的地下湖泊区域，这个湖泊整体呈梯形，入口窄，越往前越宽阔，到最后，两边的岩壁都看不见了。
漂流岛屋快速漂流在水面之上，舒馥贴着落地窗朝外打量，只见岩洞顶部高而广阔，顶部隐隐约约的似有无数的星辰闪烁。
很快，随着木筏在水面掀起水浪，岩顶那些闪烁的“星辰”纷纷动了起来，像是一幅会动的闪着幽光的图画，朝着水面上的木筏而来，直至被无形的防护罩挡住。
因为离的近，舒馥这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星辰，那些分明是栖息在地下岩洞里的虫类生物，那些闪烁的幽光，是它们扑闪翅膀时发出的荧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虫类生物离水面近了，很快，木筏周围的水域也开始翻腾，她看到有漆黑的影子掠过水面，似乎张口吞下了一团荧光飞虫。
那是——鱼吗？
水里的生物动作太快，周围光线又暗，她看的不是很清楚。
地下湖泊尽头，同样是岩壁，水道在这里重新折返水下，木筏又开始下潜，之后的一段水道尤为狭窄，两艘木筏犹如进行在中空的石柱里面。
内里光线更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哪怕舒馥关掉屋内全部灯光，也看不清楚外面的岩壁。
她拿出地图面板，再次查看河流位置，尝试将终点站设置在了扎水县旁的河岸，她想试试能否直接坐木筏抵达扎水县，以此确认离开地下暗河区域后，是否还要再次陆行。
结果航线很快更新了，在原本的倒计时上又增加了3个小时。
舒馥心下大定，看来之后不用再上岸了，他们可以一路顺利抵达扎水县！
地下暗河水况复杂，偶尔当木筏经过特别狭窄或是曲折的水道时，还会自动减速，所以她没打算把加速卡用在暗河范围。准备等离开暗河之后，再看情况使用一下加速卡。
晚上八点三十左右，木筏悄无声息的靠了岸。
舒馥在最后较为宽阔的河流区域再次使用了十五分钟加速卡，又多争取了三十分钟，刚好在扎水县入夜时抵达。
半个小时前，她已经给郑菲菲的手机发了消息，告诉对方还有三十分钟会顺利停靠在约定的水域。
她不太清楚她那个道具的使用方法，所以不知道自己这边主动发消息对方是否会收到，她打算等到九点的时候，再给对方发个消息，如果还没回复就打电话过去。
八点四十五分的时候，舒馥接到了郑菲菲的电话，道具使用果然会有所限制，尤其接收消息，必须她主动查看才能统一查收到之前的消息。
“没关系，我已经到了，出发之前告诉我。”
“好！”郑菲菲应着，再次说了一遍黄色烟雾的情况，让她一定不能直接呼吸空气，以目前观察的结果来看，过滤效果好的口罩能暂时抵抗。
“明白了，你们也一定要小心，不用着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舒馥要挂电话前，被郑菲菲叫住。
“舒馥——”
“什么？”
郑菲菲一时有些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那么远的距离，那么长的路，要在一天之内赶到，这原本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可她却真的赶来了，不管为了她，还是为了她们——她都很高兴，也很感动。
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谢谢，舒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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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五十分，郑菲菲给舒馥发送了消息。
那边几乎是秒回，让她们抵达时打电话给她，并告诉她们抵达时不用下车，她们可以直接把车开上木筏甲板。
郑菲菲收起手机，回头朝身后看去，屋内，所有人全部轻装上阵，把所有的物品背包都收入了背包格。
她们昨天初见面时，还因为有所顾忌遮遮掩掩。陈法小队伍这边，吴少珊并非异能者，而章恬的背包格也与陈法有所不同，所以原本一些事还没来得及说透。
至于郑菲菲和对方之间，初初见面，哪里会一下子就谈到那样深入的地步。
可现在，她们要齐心协力逃出这个小镇，她们需要更多的信任，所以一些事得提前说清楚。
异能者的事，大家心里都有点数了，唯一表露出更多惊讶的人是吴少珊，但她接受能力好，很快就冷静下来。
在她们六人原本的计划里，走完这十二公里陆路，只是逃出小镇的开始，距离真正脱离危险还远。
舒馥指出的那些问题，她们做计划的时候也想到了，只是相比那些，被继续困在这个小镇显然更加危险。不管那些人是从哪里来的，背后又有什么样的计划，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他们是想要同化整个小镇的人，把所有人都变成鱼鳞症患者。
而现在，舒馥已经等在了十二公里之外的河边，她们的逃离计划只需要完成开头部分，难度一下子大减。
目前来说，逃离小镇有三个难点。第一：无论白天和夜晚都在镇子街道各处游荡的鱼鳞症患者，尤其入夜之后，他们的状态会变得格外激进。不过他们喜水，正常情况下不会进建筑内，只会在外面的雨水里游荡。
第二：会迅速让人感染鱼鳞症的黄色烟雾。
这个黄色烟雾是随机投放的，并不是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白天投放更多，晚上也有，并且因为夜晚可视度降低，要更小心查看周围才能提前发现。
她们的应对政策是全身都穿上防水服，每个人都戴上口罩、护目镜和手套，还有防水外衣和防水帽，争取连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在外面。
依照昨天侥幸活着逃回来的那些人可以分析出，短时间内，口罩肯定是有用的。她们只要能顺利上了车，完好的车身也能抵挡住一部分。
是以，哪怕现在所有人都因为严实的穿着而感到大汗淋漓闷热无比，也没有想过要松开衣着让自己透口气。
车子由陈跃贞开，郑菲菲坐副驾，她是导航，一来她的手机可以短时间联网，如果遭遇深黄色烟雾挡住需要变道，只有她能第一时间查找调整路线；二来她对扎水县的街道情况——尤其从这里至河岸边的道路情况，她比她们其他人都清楚的多。
至于陈法，她负责清除可能存在的狙击手、可能会发现她们追上她们的暴徒和鱼鳞症患者。
那些肆无忌惮没有人性的暴徒，便是逃离小镇的第三个难点。
对此，陈法的应对政策只有一个字：杀。
最后，从她们目前所在的短租屋抵达停放车子的小巷，走建筑楼大门的话，不仅要绕过整栋楼，还得从前面街道上过。
这条撤退路线太危险，容易撞上外面游荡的鱼鳞症患者，她们人太多，除了陈法和陈跃贞之外，其他人正面对上鱼鳞症患者一时之间根本不可能脱身，缠斗声容易引起其他藏身在建筑内的普通人的注意。
困境之下，人心不可测，有人见到她们逃离可能会大声呼救让她们带上自己一起，任何动静都容易引来巡游在整个小镇街道上的暴徒。
综上所述，她们的计划是不走大门，而是去楼梯间，在北面的窗口垂挂软梯，翻出去后直接抵达建筑后的巷子。
这个计划里唯一的问题是，目前她们不知道自己车子的情况，虽然停的地方比较隐蔽，但已经一天一夜了，谁都没办法保证车窗是否完好，车子是否还能开。
如果车子有问题，她们就得在短时间里找到一辆可以发动起来的车子。
不过这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
“准备好了吗？”陈跃贞站在清空了柜子等重物的大门后面，在从猫眼查探完楼道的情况后，低声问身后的人。
中间四个人都小声应了下，队伍末端，陈法打开抢上的瞄准镜，然后冲陈跃贞点了下头。
陈跃贞伸手扭开门锁：“走。”

第144章 最后一块陆地
夜色深浓，外面的中雨在今天傍晚之后转成了大雨，雷暴虽然还没在扎水县开始，但也已经不远了。
郑菲菲走在第二个，牢牢跟着前面的陈跃贞，一手则紧紧握住她妈妈的手。
外面雨声嘈杂，可她依然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砰砰砰的，又急又重，仿佛有人拿着一把锤子正在敲打她的心口。短时间内，这是她第二次亡命奔逃。
但比起上一次，这一回的情况要危险的多。
她们是从三楼至二楼之间的楼梯间窗口翻出去的，整栋建筑的楼道里到处都是鲜血，那些都是被那些暴徒恶意洒上去的。几处大门都有烧焦的痕迹，有的被破开了，屋宅敞着，里面被翻的凌乱不堪，经过时还能看到横躺在地的人类腿脚。
也有的大门没被破开，成功抵御住了那一波混乱，不过此刻都紧闭着，四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死寂一般。
她们本想再下一层楼梯，从二楼至一楼的楼梯间窗户翻出去，但越接近一楼，楼梯内的鲜血就越多，二楼朝下的台阶上甚至出现了人类的残肢和碎肉。
从未加过这种场景的章恬和吴少珊差一点吐出来。
陈跃贞及时收住脚步，举起手里的消防斧，开始拆除楼梯间窗户上的护网。
除了端着抢，借由瞄准镜警戒四周围情况的陈法之外，其他人手里也都握着可以充当武器的工具，此刻都上去和陈跃贞一起。
大家都很紧张，尤其章恬和吴少珊，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可怕的噩梦，如果可以，她们真想一直躲藏在屋子里，紧闭门窗，不去听也不去看。
但她们知道，这不是从前那种普通的小范围混乱，继续躲藏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
想要活着离开这个小镇，就必须打起精神。幸好，她们不仅只有自己，她们有更强的同伴，还有接应她们的舒馥。
窗户很快被撬开了，陈跃贞接过陈法递过去的软梯固定好，陈法端着抢探出视线借由瞄准镜查看一圈，示意可以下。
陈跃贞当下翻身出了窗户，第一个顺利抵达了地面，再之后，是郑菲菲母女、章恬和吴少珊。
郑母上了年纪，手脚不如陈跃贞这样灵活，加上实在很紧张，软梯又很难爬，刚开始朝下爬的时候就一脚踩空，手上没吃住力，整个人身体朝下一滑。
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的吴少珊眼明手快，一把揪住了她，加上郑母下方的郑菲菲也及时顶住她妈妈，中间的郑母才重新稳住身子。
“对不起……”郑母平安落地之后，压低声音开口，很是愧疚，总感觉自己拖了其他人后腿，自责间，又忍不住看向郑菲菲。被困的这一天一夜，她已经和女儿表示过了，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让她不要管自己，自己逃。
对她来说，只要她女儿能顺利平安的逃出去，她自己怎么样都可以。
可郑菲菲告诉她，她已经没有了爸爸，不能连妈妈都没有，她现在是异能者，她有木筏，只要离开这里，以后就能去水上生活，那是全新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必须得有她。
“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们是一个队伍，不用说抱歉。”陈跃贞拉住郑母，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示意她跟紧她。
“谢谢！”郑菲菲朝陈跃贞说完，又转身朝刚刚落到地面的吴少珊开口说谢谢。
吴少珊冲她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虽然大家才认识没两天，但这两天发生的事让她们迅速拧成了一股绳，彼此间有了默契和信任。
所有人顺利落地后，大家再次开始移动。
这回，陈跃贞带着郑母走在前面，郑菲菲、吴少珊、章恬三个女孩在中间彼此照应，陈法依旧断后。
她得保证所有人都在她的视线范围里，这样当意外发生的时候，她才能及时给她们除掉“意外”。
果不其然，小巷虽然在建筑的里侧，但依然有鱼鳞症病患游荡到了这里面，她们一行人在转去后面停车地的时候，一个原本半蹲在阴影里的病人突然朝她们扑了过来。
章恬想要惊叫，但想起吴少珊的提醒，立刻在自己叫出来前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口罩。
同一时刻，只听见一道沉闷的噗嗤声，陈法的子弹已经直接命中了那个病患的脑袋。他什么动静都没发出，直接无声朝后倒下。
陈法上前一步，压低嗓音：“继续，你们只管走，有我在，不会让他们靠近你们的。”
于是，众人再次加快了脚步，一路跟着陈跃贞小跑在大雨里，途中她们又碰到了两个形容可怕的病患，但无一例外，都在接近她们之前被陈法干掉了。
她们终于来到了停放车子的地方，车子是改装过的越野车，车窗上有铁栅栏，这是陈法租下后特意让人加装的。
车窗没有破损，但是车轮胎爆了一个，好在她背包格里各种维修工具齐全。
她快速取出完好的备胎，在章恬、吴少珊和郑菲菲的帮助下，快速拆换了轮胎。
在所有人上车之后，她们听到附近的街道上隐隐传来喇叭声和车子行驶的声音，那些宣扬进化的暴徒又来了，她们得赶紧离开！
陈跃贞没开车灯，快速发动车子，郑菲菲将手机转向陈跃贞，屏幕上是导航地图，再加上她即时指路，车子很快驶动，冲进了大雨里。
**
十点十分，木筏已经在河岸边调完头，并以侧面贴靠着河岸边缘的方式停泊，舒馥把屋型换成了拥有超大后甲板的别墅屋型周，上了三层的露台，举着望远镜，查看道路方向。
扎水县南边没有什么特别高的建筑，加上持续了两天的混乱，此刻河岸周边都静悄悄的，附近为数不多的几栋建筑有好几扇门窗都被炸开了，里面漆黑一片，半点动静都无，看不出来里面是否还有人。
很快，在道路的尽头，亮起了隐约的车灯。舒馥的电话同时响了，是郑菲菲打来的。
“舒馥，我们快到了！”
“嗯，我好像看到你们了。”舒馥捏着电话，继续用望远镜查看。那辆在道路尽头出现的车子开得飞快，就两句话的功夫，她已经看到了车头，“是一辆深色加固过的越野车？”
“对！”伴随着郑菲菲的声音，电话那一头，隐约有哒哒哒的抢声传来。
舒馥记得陈法那把抢是高科技武器，虽然开抢慢，但可以自动瞄准，并且开抢的时候会自动消音。
所以，这应该不是陈法的抢声。
她立刻明白了她们的现状，“是不是有车跟着？”
“嗯，还不止一辆！他们和疯子一样，中间陈法已经击中一辆车的轮胎，掀翻了一辆车，可却引来了其他的车。现在有两辆车跟着，他们走了另外一条和我们这边平行的路，一直都跟着！”
“没事，继续开，看到停在河岸边的别墅木筏，朝后甲板有围栏的方向直接开上来，我已经把木筏停稳了，甲板围栏也会自动降下。”
舒馥再次交待细节，“记住，木筏是朝着东面停泊的，你们要上的是第一艘大型木筏，不是后面那艘小的。开上来之后，木筏会立刻离岸，你们从车子的另一边下来，借着车身掩护去后面那艘木筏，后面的木筏上有一间原木色小楼，所有人全部进小楼！”
另一头，郑菲菲已经把手机开了外放，让陈跃贞和其他人能同时听清楚她的话。
虽然大家都不太明白什么木筏别墅小楼，这些东西又怎么会拼凑到一起，但舒馥语气认真凝肃，她们还是下意识努力记住了对方的叮嘱。
她们半路被暴徒发现和追击，坐在后排最左侧的吴少珊还受了伤，肩头被子弹擦过，流了不少血。
车座后排的四个人此刻都缩着身体，避开了车玻璃范围，而越野车的后挡风玻璃已经被击碎了，大雨呼啸着灌了进来，车内一片狼藉，狂风在破碎的车窗外呼啸着，惊雷在远方的夜空炸响。
她们一路飙车，犹如行进在生与死的边界。
陈法反向趴在车座上，贴靠在后车座的靠背处，将手里的抢架在车背上，顶着瓢泼大雨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瞄准镜，观察四周，但凡看到追击的车子露头，当即毫不迟疑的开抢。
不过对方被她掀翻了一辆车，此刻其他的车子都狡猾的很，正在利用地形，打算包抄。
陈跃贞已经打开了全部车灯和远光灯，她们已经被发现了，用不着再低调，明亮的光束点亮了雨夜的道路，陈跃贞已经隐约看到了河岸，她把油门踩到最底，一路开的风驰电掣。
距离河岸还剩下200米的时候，她们依然没看到岸边有什么木筏和别墅。
“怎么什么都没有？”探出视线的章恬顿时有些慌乱，“是不是走错路了？”
“不会，她说已经看到我们了。”郑菲菲再次朝前看去，打量已经出现在视野里的整条河岸。同一时间，车上所有人再次听到了通过喇叭声扩散在大雨里的疯狂叫嚣声和笑声。
那是亡命之徒的狂啸，他们离她们越来越近了，就在旁边的另外一条路上，中间有建筑和树木挡着，陈法没办法击中他们。
“怎么办？”章恬握紧吴少珊的手，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车子距离河岸剩下最后一百米的时候，郑菲菲突然看到了河岸边出现了一艘大型的木筏。
就像舒馥说的那样，那是一艘别墅木筏！
“在那里！”她示意陈跃贞。
陈跃贞也早就看到了，她并未减速，继续一路朝着后甲板的方向冲过去。
这一刻，需要车上的人对舒馥绝对的信任，如果没有信任，看到河岸和水浪翻涌的漆黑河面，正常人会下意识的减慢车速，这样一来很有可能被其他车子追上。
但陈跃贞对舒馥百分百信任，即便不理解也会依照她的叮嘱照做。
因此，她没有减速，朝着别墅后甲板的围栏直冲而去，然后在即将撞上的时候一个急刹甩尾，车子当即旋身，车头掉转，车身朝着围栏冲撞而去。
在车上其他人的惊呼声里，围栏在车身撞上之前，快速下降消失，越野车打着旋飘移上了甲板，轮胎在原地转了两圈，摩擦出一股白烟，最后轰然停住。
几乎在车子停稳的同一瞬间，甲板的围栏重新升起，木筏即刻离岸，沿着夜色里的河流朝东而行。
舒馥早已打开了随身防护罩，她收起地图面板，几步冲下楼梯，冲向车子。
岸边在这时传来了一连串的抢声，一部分击在木筏围栏上，另一部分击中了越野车右侧的车身。舒馥就站在那一侧，不过随身防护罩挡下了一切。
她没想到追兵这么快就到了，此刻陈法她们还没办理入住，木筏防护罩不能开，因为大家要穿行去后面的木筏，她又不敢把漂流速度开太快。
一时间，木筏走不出射程范围，而对方的子弹扫射太过密集，车上的人根本下不了车。
她当下拍了拍车门，朝着车里的大喊：“先别出来！我一个一个接！”
陈法瞬间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是要用她的防护罩护着她们一个一个去到后面的木筏。她当下开口，再次重复了舒馥的话，同时叮嘱所有人把口罩、护目镜、手套和外衣都除下来，丢在车上。
之后，陈法握紧了抢，开始找机会反击，哪怕知道有舒馥在，其他人不会被打中，她也不打算对岸上的人留手。
这群变态，能除掉一个是一个！
车上的人都矮下了身子，躲在车内子弹打不到的地方，彼此帮忙，快速除掉了衣服和口罩。
舒馥几步绕到车身左侧，打开了后车门，率先抱住了坐在最边上的人。
那人是吴少珊，被舒馥这“热情一抱”，顿时一惊，这么久没见，这么想她吗？
“下车，走！”舒馥这时候顾不上解释，只叮嘱对方紧紧抱住她。
吴少珊和她抱着走了两步，很快便明白过来，因为她没感觉到被雨淋，所以猜测舒馥有某种保护的东西。
两个人走过枪林弹雨，舒馥一路护送着她进了后面木筏的旅店小楼。
门内，一早等在那里的江黛已经迎了上去。
“她肩膀伤了，办理完入住给她处理一下。”舒馥朝江黛道。
“明白了！”江黛应了声，小心拉住她去兑换机上兑换腕带。
其他人也都等在兑换机和柜台附近，他们甚至连她们兑换木筏点数的物资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她录入生物信息，就立刻把手里的物资塞进金属门内。
吴少珊全程懵逼，只感觉被江黛领着转来转去，很快手腕上就多了一个深褐色的腕带。
最后，她被带到了柜台上，那里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先冲她问了声好，然后和她解释说，只有双人房了，得等下一个人进来后一起办理。
吴少珊：？？？
另一边，舒馥快速护着章恬冲过了甲板，将她推进了旅店小楼。
再之后，是郑母。
等到她要转移陈跃贞的时候，木筏已经逐渐出了岸边的子弹射程。
但事情没那么快结束，因为陈法看到有几个暴徒再次上了车，打算沿着河岸继续追。他们看起来比刚才更加兴奋，因为他们已经发现了来接应的是两艘木筏。
居然是异能者！
而且还是两个异能者！
对他们来说，干掉异能者，就能破坏掉他们的木筏，然后爆出大量原本藏在屋里的物资。
这两艘木筏上的房子看起来都格外高级，里面的物资一定也很丰厚！
舒馥暂时没去理会岸上的情况，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陈法她们六个人，只要她们全部进旅店办好入住，那才是真正的安全。
因为有旅店内小伙伴的配合，六个人在完全搞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快速且稀里糊涂的办好了入住。另一边甲板上，舒馥已经将破破烂烂的越野车暂时收入了压缩陈列柜。
旅店小楼的大门内，江黛朝着她喊了一声，表示所有人都已经成为了旅店客人。
舒馥点点头，她看了眼岸边一直追着木筏的几辆车子，立刻打开了木筏防护罩。
瞬间，两艘木筏在宽阔的河面上成为了外人无法留意到的存在。追逐的车子很快停了下来，那些不明所以，拿着抢的人纷纷下车，朝着面前的河面一阵疯狂扫射。
而舒馥早已在这时把木筏的漂流速度调成了最高的100，木筏瞬间加速，很快远离了扎水县地界。
她解除了随身防护罩，先回了趟屋内，把屋子换回原始屋型，然后重新设置目的地，目的地正是和姚若云分开的那个湖泊，全程将近600公里，将会在六个小时后抵达。
**
旅店二楼的休息区内，刚刚成为旅店客人的几个人都暂时坐在那里休息，她们捧着卢政从一旁公寓住所内端出来的热水，慢慢喝着，慢慢回神。
今晚的刺激太多了，陈法和陈跃贞倒是很快缓了过来，但回神之后发现身处的地方居然是卢政的木筏小屋，顿时惊愕极了，又开始新一轮的回神。
江黛给吴少珊处理完了伤口，扶着她从楼上的房间下来，岳东和其他几个人也没闲着，接过卢策从住所内端出来的几盆热水和干净毛巾，拧了热毛巾一一递给她们示意大家擦一下脸和手。
郑菲菲母女、章恬以及吴少珊都是第一次见卢政他们，对她们来说，此刻周围的一切，无论是这栋亮着灯光的干净原木色小楼，还是周围的人，都是陌生的。
虽然他们身上都带着关切和善意，但她们刚刚和死亡赛跑完毕，所有人都精神紧绷，一时间根本无法放松，直至楼梯口出现了她们都熟悉的那个人。
“舒馥——”郑菲菲直接冲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没事了，都安全了，不仅是现在安全，以后每一天都安全了。”她轻轻拍着郑菲菲的背，侧头看向了沙发上的陈法和陈跃贞，然后是另一边的吴少珊和章恬。
还好，大家都还活着，且一个都不少，她总算是完成了这一趟奔走千里的逆行计划。
十分钟后，大家听完舒馥简单的讲述，忍不住开始打量起身处的这栋小楼。
在她们打量周围的时候，舒馥也同样在看她们。
果不其然，除了郑菲菲之外，章恬也觉醒了，她头顶也出现了固定的白色光条，跟在后面的数值是：75。
这是迄今为止，她见到过的不在漂流岛屋拖挂范围里的数值最高的觉醒者。
其实是有一点可惜的，因为距离可以被拖挂的数值，只差了5。
而令她更加惊讶的是吴少珊，她原本以为她是所有人里唯一的非异能者，可是在她简单讲述木筏的情况后，对方头顶突然出现了闪烁的白色光条，进度已经到达了四分之三。
虽然尚未出现数字，并在数秒后消失了，但显然，她也是即将觉醒的异能者！
关于木筏，舒馥并没有说的很详细，毕竟里面有太多需要解释的细节，而那些太详细的东西涉及很多秘密，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
所以，她只是告诉大家，她和卢政也都是异能者，而他的木筏稍微有一点特别，可以对木筏主人和家属之外的人开放。
现在她们都已经成了旅店里的客人，所以才能被木筏庇护，只是入住旅店需要花费点数，而点数则是用物资兑换的。
吴少珊第一个给了回应：“末日旅店经营吗？”
舒馥不得不称赞：“总结的非常好！”
“那我们现在去哪？”章恬轻轻开口，她想起自己也有木筏，不过因为刚刚觉醒，还没拿出来仔细研究过，此刻不禁期待起来。
“先离开这里，去和另外一个小伙伴汇合。”至于之后，自然是返回水域，拖挂陈法和郑菲菲的木筏。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加上陈法她们已经两天两夜没合过眼，所以当务之急是让她们各自回去房间，好好清洗休息一下。
目前，她们六人入住的都是双人间。
陈法和陈跃贞在三楼的303，郑菲菲和郑母在二楼的203，章恬和吴少珊在郑菲菲对门的204。
舒馥表示她已经延长了电卡的使用时间，她们可以安心回房，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休息一下。旅店内部是绝对安全的，她们可以安心睡一觉，等抵达目的地，旅店主人会再通知她们的。
“这里有电也有水？”郑母惊讶极了。
“对，本旅店露台上有储水箱，是洁净的过滤水，煮沸后也可以饮用，不过水量有限，大家用水时尽量不要浪费。”卢策开口应道，俨然一幅旅店经营者的模样，“今天情况特殊，平时旅店的用电时间通告和其他的一些住宿规则都已经贴在一楼柜台那边了，大家之后有时间可以去关注一下……目前旅店人手有限，房间内的卫生打扫由客人各自负责……”
信息太多太杂，郑母有些怔怔的点了点头，郑菲菲和舒馥以及其他人打过招呼，率先带着郑母回了房间。她们的房间就在二楼休息区域的旁边，走两步就到了。
之后，章恬和吴少珊也回了204休息，用腕带刷开房间后，又是一阵压低的惊呼，显然是被旅店房间的条件给震惊到了。
休息区内，只剩下陈法和陈跃贞。
“外婆——”舒馥几步上前，伸手抱住了她们两个，“……法法。”
陈法本来想躲的，她虽然脱了外套和口罩，但毕竟在扎水县忙碌了数天，一直都没机会洗澡，但显然，舒馥并不在意。于是，最终她还是伸手接住了她。
“这一面也太不容易了！”舒馥叹息。
“好事多磨啊，丫头！”陈跃贞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一旁，其他几个人也纷纷上前，各自拍了拍陈法的肩膀，他们的主心骨——队长终于归队了！
舒馥知道陈法她们也累了，没有和她们多聊，送她们回了三楼房间后，大致说了一下拖挂的事，同时告诉了她羁绊值和章恬的情况，并提前给了陈法几个选择：饲养屋，便利店，以及奶茶铺。
陈法点了点头：“果然，你的木筏是最特殊的——管理者木筏。”
“目测不同的套装建筑风格和功能区别很大，你慢慢想，反正时间还多，等我们离开陆地，回到水域上后，再进行拖挂。”
“好。”陈法把舒馥送到房间门口，在她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又出声叫住了她。
“干嘛，怎么一脸感动的看着我？”舒馥笑了，“是要说什么肉麻的话吗，法法？”
陈法被她喊的头皮发麻，今天见面之后，她一直“法法法法”的叫个不停。
她知道她是故意的，不过她这会感动未退，又久别重逢，也气不起来，于是伸手捏了捏舒馥的脸颊，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回见，法法！”
“回见，小馥。”
**
六个小时后，拖着旅店木筏的漂流岛屋再次穿行过冗长的暗河，准时抵达600公里外的湖泊，因为木筏的主人没有设置新的行程，所以木筏开始小范围的自主漂流。
这个时候是凌晨四点多，湖面上大雨连连，漆黑一片，防护罩内，所有人仍在熟睡中。
而在湖泊的另一侧，姚若云的种植木筏却正停靠在岸边。
虽然木筏此刻的防护罩开着，但因为中间突然关停了一段时间，导致木筏的行踪被临时驻扎在岸边的队伍发现，所以哪怕后来防护罩又开了，木筏的存在也已经被岸上的人获悉。
当然，如果对方是她完全不认识的人，即便中间防护罩关停，她和其他人只要待在屋子里面，不出现不露面就行了。
可偏偏，防护罩关停的时候，她刚刚查看完玻璃暖房，从甲板上走过准备回屋时，突然感觉到了大雨倾盆，被淋成落汤鸡的姚若云在甲板上愣了一会，还以为拖挂的分享功能失效了，心里一惊，之后才意识到应该是舒馥那边的防护罩暂时关闭了。
湖泊上惊雷阵阵，她正要躲入屋内，却突然感觉到岸边一阵手电的光芒闪烁。
有人看到了她，并且在用手电筒朝她发出提醒！
姚若云侧头看去，原本漆黑的岸边一一亮起了数道车灯，车灯映亮了站在岸边的一个高大身影。
成遇关掉手里的强光电筒，将望远镜缓缓从眼睛前撤开。
在他身后的一辆军用吉普车上，刘爽和韩澜也分别推开两边车门冒雨下了车，视线直直的落在她的方向，一脸的震惊愕然。
猝不及防的姚若云：……

第145章 最后一块陆地
清晨六点。
哪怕没开闹钟，舒馥第二天也醒的很早。
大概因为陈法和郑菲菲她们都入住了后面的旅店，她心里记挂着，总觉得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所以只睡了六个多小时就醒了。
落地窗外，一道闷雷滚过湖泊上方的天际，映亮了暗青色天空的一角，新一轮的大雨又开始了。
木筏已经回到了湖泊区域，此刻正漂流在山壁的附近。
时间还早，周围可见度太低，她一时也看不见姚若云的木筏漂在哪里，于是起床洗漱了下，打算趁着这会大雨还没转成暴雨雷暴，其他人也都没起来，先关掉防护罩，给后面旅店储些水。
防护罩关掉后，漂流岛屋当即被噼里啪啦的雨声包围，整个湖面看起来像起了大雾一样，全是蓬勃的水汽。她打开前门，光脚穿上拖鞋，站在屋檐下，望着清晨的大雨与湖面，舒展了一下手脚。
她很快在露营桌上摆出一碗热腾腾的泡泡小馄饨和一份鲜肉汤包，用一个舒适的姿势坐下，开始吃早餐。
姚若云在这时来了电话，听到舒馥声音轻快，便知道她已经醒了。
“学姐，你回来了没有？”她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能跟她一起去扎水县，所以高兴不起来。
“回来了，你的木筏在哪里？”
“在东北方向的岸边，就是省道的那个方向……”她说着，有些迟疑，似乎还有话想说，但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舒馥一边问着，动作却很快，已经取出地图面板，调整木筏的方向，快速朝湖泊东北岸而去。
这个湖泊很大，木筏之前漂着的山壁附近和东北岸刚好处于湖泊的两头，也难怪姚若云没发现她已经回来了。舒馥把木筏的速度推到最快，漂流岛屋带着后面的旅店木筏在大雨倾盆的湖面上快速掠过，很快就越过了湖泊。
当姚若云带着内疚的心情准备坦白自己昨晚无意间掉马的事情时，舒馥的木筏已经冲破雨幕，到了近前。
正低头喝汤并因为骨汤鲜美而愉悦眯眼的舒馥下意识感觉有些不对，她缓缓抬眼，看向了前方湖岸。
大雨滂沱的湖岸边，并不只有姚若云一艘木筏，这一侧湖泊边的陆地地势稍高，那上面停驻着数量军用越野和装甲车，后面还有一排车，甚至还能看到坦克的影子。
十几二十辆军用车形成包围圈内，被人为拉出了一道大型的雨蓬，雨蓬深绿色，材质厚实，边角都被绳索牢固拽紧，固定在了车子形成“围墙”上。
雨蓬下摆着露营大长桌和椅子，看模样是个临时指挥中心。
好些全副武装围的战士原本正站在长桌旁开会和查看地形图，因为听到水浪的动静，他们此刻都纷纷回头，这些战士里不乏几个熟面孔。他们看见了一大一小两艘木筏，木筏上立着漂亮的原木小楼，最前面的屋檐下，还有个正在吃早餐的年轻女孩。
女孩长得很漂亮，穿着居家的长体恤和热裤，光着脚，翘着二郎腿，脚尖还挂着凉拖。
她头发有些散乱，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腿纤细雪白，整个人透着末世前的安逸与闲适，惊得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咳咳，是该继续看呢，还是该继续看呢？
那女孩似乎刚发现他们，脸上震愕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战士们顿时沸腾了，他们停留在这里，除了道路问题被阻外，都知道他们指挥官正在等人。
“难道等的人就是她？”
“咱指挥官传闻里的那个星星糖女孩？”
“是她吗？是不是？”
“难怪指挥官一个人的时候，总喜欢捏着那个玻璃糖罐看，我现在可以理解了……”
“就是啊，这女孩长这么好看，换谁长时间见不到不想啊……”
……
“学姐，是我的错，我掉马了，虽说现在我们也不在陆地生活，这也没什么，但是，我知道你原本是有你自己的计划，那个——咦？你是不是已经过来了？”伴随着姚若云的诧异声，舒馥看到了从那排战士身后走出来的穿着野战服的男人。
对方身高腿长，手里还捏着一个金属小杯，和一旁的其他战士一样，同样眸光震惊的看着她。
“好了，不用说了，我已经看到了。”不仅看到了，还和对方交换了视线。
“嗷~那我退下了。”姚若云火速挂断了电话。
长桌另一边，不明所以的韩澜也挤开队友们的人墙走到了前面：“怎么了这是？突然一个个都不做事了，在这罚站呢——我去！这又什么时候出现的？明明刚才还没影子呢！”韩澜的声音在看到木筏屋檐下的人时高了三个倍数，顿时把此刻唯一认真研究地形图的刘爽也引了出来。
“鬼叫什么，你要不想在这开会就去阿文那里陪他修车去！在这叫——什么？”最后两个字，显然也是因为看到了舒馥，骤然变了语调，但很快，她又面露疑惑，“这木筏——好像不是那晚的……”而且奇怪的是，居然有点眼熟。
身旁的韩澜突然拍了下手，“前阵子，北地高原那个——叫什么什么迷你木筏来着？对了，神圣迷你小木筏！当时消息出现之后很快就没了，我那时还琢磨是哪个异能者来着，居然用这种方法把北地那边的人心都给收拢了，挺高明的……闹了半天，也是她啊……”
舒馥：……
隔了一段距离，韩澜最后这些话又是压低声音说的。
照理来说，她肯定是听不见的，可她就是能从对方的表情、动作甚至口型上猜到他在说什么。
她的心情其实没有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她当然很高兴能在这里重见他们，也很高兴看到成遇手脚俱全的活着，可这重逢的时机实在太不凑巧。
自从知道刘爽和韩澜觉醒之后，她就已经想好了下次见面时想说的话，虽说这些事情对方早已心里有数，但毕竟曾经遮遮掩掩过，所以还差一个坦白局。
这个坦白局，和刘爽韩澜是否愿意被她木筏拖挂无关，而是作为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她认为自己需要给对方的交待。
现在好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掉马掉得这么彻底，看来以后也都不用再说了……
舒馥搁下电话站了起来，象征意义上理了理衣服，先冲着刘爽韩澜和战士里其他几个熟面孔摆手笑了笑：“我们可真有缘分，每次失联的时候总能这样遇见！”
她说着，视线转向成遇：“早啊——成遇！”
真挺早的，六点半都不到，她哪里会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高原腹地，会出现这么多的人……
成遇很快动了，他把手里的杯子塞给身边的人，迈开长腿，抿着唇大步朝她的木筏走来。
和上次在蔚县下雪时一样，那么大的雨，他却没顾得上穿雨具，从湖边高地到木筏的距离，不过三、四十米，几个呼吸的瞬间他就到了。
他迈上了她的木筏，在她站立的屋檐外停步，大雨落在他身上，已经完全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脸颊。
“你怎么总这样？”舒馥从屋檐下取过雨伞，朝前一步，替他和自己撑开挡雨，笑眯眯的抬头看着他：“糖吃完了吗？是不是早吃完了，这次可不能怪我，我联系你了，而且还联系了很多次，是你们失联。”
“还有最后一颗。”他低头定定看着她，那是他想留到和她见面那一天吃的。
“好吃吗？”
“好吃。”
舒馥看着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沉而专注的目光：“这次有受伤吗？”
“都是小伤。”
“你看到我是不是不太高兴啊，怎么这个表情？”她说着，伸手摸上他眼角的疤痕，轻轻道，“好像瘦了……”
他长睫微颤，下一秒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我很高兴。”他说着，身体前倾，似乎很想要抱她，但又顾虑着什么，没有直接抱上去。
舒馥能看出他的克制，他在她面前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就像是生怕会弄伤她一样。她叹口气，把另一只手里握着的伞递到他面前：“拿着。”
成遇接过，还没等他开口，她已经再次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不是那种朋友之间久别重逢拍着后背的拥抱，而是踮起脚跟，勾住他脖颈，把脸颊贴靠上他耳际的那种拥抱。
“在这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她整个人都朝他贴了过去，如果这个时候她侧头，会看到他正在迅速变红的耳根。
“会弄湿你衣服。”他出声。
“没事，等会换一件，和你拥抱比较重要。”
他闻言，还是没控制住，一手握着伞替她挡住大雨，另一只手的手臂张开，紧紧揽住了怀里的人，她穿得太单薄了，薄薄的一层T恤和热裤，柔软的棉质布料，触手生温，干净绵软，是她腰身的触感。
一旁姚若云的木筏上，双层小楼的屋门早就开直了，姚若云靠在门内，脸上一开始的忐忑此刻都已经变成了姨母笑。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两人一起的时候，她脑子里总会掠过一大堆莫名且带感的画面，尤其在达日县附近的那一晚，在舒馥主动抱成遇之后。
不行！她得控制寄几，千万不能让学姐知道她脑子里的这些想法……
姚若云身后，隆生和许杰褚一左一右站在那里，也正在吃瓜。
许杰褚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不高兴：“那谁啊……怎么就抱上了……哎哟，抱那么紧，一看就不是好人……”
姚若云无语斜了他一眼，懒得开口。
她视线回转，看到了舒馥木筏后面的另一艘木筏，因为舒馥的木筏是前端朝着河岸的方向，她的木筏刚好在侧面，所以站在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后面卢政的木筏。
卢政的木筏位于舒馥木筏的右后方，平时木筏上的人只能看到舒馥的后甲板。不过此刻，卢政正撑着伞站在露台的边缘处，从那里，是可以越过前面木筏的小屋，看到前甲板的。
他是上去把折叠水桶里的过滤水转移到水箱里面的，结果却看到了岸上的情况，还有大步朝木筏走去的人，以及后来撑着伞走出屋檐主动拥抱对方的人。
姚若云看着卢政撑伞静立的模样，老成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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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馥嫌热，下木筏时不想穿长袖长裤，可现在不仅是多雨的夏季，也是多虫的夏季，离开漂流岛屋的主人区域，外面的世界湿漉、炎热、黏腻，地上的泥水里满是爬虫，岸上枝叶疯长的树林里也满是飞虫。
她本来想直接开随身防护罩，反正如今累积的时间多到用不完。
但最后，还是被刘爽叮嘱着穿上了雨衣和雨靴。
刘爽他们昨晚就已经从姚若云口中知道舒馥稍后会回来和她汇合，他们其实都很高兴，尤其成遇，哪怕没多说什么，刘爽和韩澜也能从他的表情神态里，觉察到他的喜悦。
至于她，自从发现自己也成了异能者之后，她才慢慢意识到，从前偶尔会掠过她脑海的一些恍若梦境的模糊画面，都是她曾经真实经历过的。
她确确实实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见过舒馥——或者说，见过另一个年龄段的舒馥。
大部分的事情都是模糊的，那些画面很零碎，所以能提取的信息也很零碎。
她们在为同一个项目工作，那是个与她如今职业完全不同的领域，那些专业的术语，她张口就来。
有好几个画面碎片里，她都在和舒馥争执，那时她们似乎还不熟悉，也可能有了点误会，但凡交流总是意见相左，争执讨论。周围人来人往的，但都噤若寒蝉，像是生怕会被她们两人的争执殃及，都不敢上前，一旁还有很多拍摄器材。
但也有一两个画面里，她们拥抱在一起，手里似乎还拿着酒杯，杯斛交错，到处都闪闪发光，每张脸都意气奋发。她们应该在庆祝合作项目的成功，她们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她似乎开口邀请舒馥继续下一次合作，可对方却告诉她，她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和她合作，因为她要回去制作《水域星球》第二季……
不知道怎么的，在这个记忆碎片里，很多讯息都是模糊的，她甚至都没办法看清楚舒馥的脸，可是《水域星球》这四个字却清晰无比的印刻在了她脑海里。
除了这些和舒馥相关的记忆外，也有其他一些只属于她自己的记忆碎片，都是些生活或是工作的片段。
但其中也有一两次记忆碎片里，似乎发生了很重大的事件，完全影响了她工作的计划和心态。她似乎在一辆列车上被困了一天一夜，后来才知道前方因为暴雨引发了很大范围的山体滑坡……
除此之外，新闻里和网上各种灾难相关的消息越来也多，已经超出这个星球往年发生灾难次数和程度的数倍，更可怕的是，多地多次拍摄到的毁灭级别的灾难画面，都让她觉得熟悉无比。
当这些记忆碎片在她脑中闪现的时候，同一时刻在她脑中清晰无比的浮现了四个字——《水域星球》。
《水域星球》是什么？那是舒馥几年前编剧的成名作，那是一部现象级动画片，以其跌宕的灾难故事和极其逼真的特效红遍整个网络的动画片……
那一天，当刘爽从梦中惊醒，回忆着这次梦中的种种细节时，突然有一种令她毛骨悚然的惊惧感。
在那个世界里，发生在《水域星球》里面的灾难一一在现实里出现了，而她如今身处的这个世界，更像是在《水域星球》的基础上，将前期所有的灾难细节都放大了数倍。
所以，她究竟是谁，又究竟在哪里？
……
刘爽迫切想要找到舒馥，想弄清楚所有疑惑的答案。
可记忆交叠闪现最混乱的那阶段，她正处于任务中，根本没办法联系舒馥。幸亏那一阶段，和她一起出现异能和奇怪记忆碎片的还有韩澜。
但他出现的记忆碎片里，讯息比她少的多，据说不是在某个酒店度假，就是在聚会上和人吃吃喝喝，再不然坐在会议室里对着其他人发号施令……
不过韩澜并不着急，他表示如今替官方工作的异能者这么多，异能者会出现古怪记忆碎片的情况肯定不止他们两个有，官方应该早就调查存档了。
只是从前他们并非异能者，所以接触不到这方面的资料，只要结束这次任务回去，以异能者身份要求调取查看资料，应该会从海量的讯息里汇总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然而这次的任务，却没那么简单。
**
这是守卫战，关乎最后一块陆地和家国，就算是他们的至亲在这期间也都不能联络。在全球环境恶劣的现今，某些形势一旦爆发，便不是一次争夺，也不是一场战争可以结束的。
内忧外患，天灾与有计划的人祸交叠，困境重重。
可无论是人力资源，还是武器资源，都是有限的，一部分战斗力去了北地高原，一部分去了那安县区域，一部分留在水域，一部分分散停驻于边界线……局势变得胶着绵长。
还好，半个多月前出现了突破，不知道是谁秘密将一批有关灾难气候和水域的数据资料放上了网，并且是只有骅国人可以看到的网站。
官方研究资料后发现数据属实，当下封锁了这批资料，最后靠着详尽的水域数据重新计划，将敌方引入了魔鬼水域。
再之后，原本呈胶着状态的战事开始一点点收尾。
刘爽和其他人一样，本以为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快要迎来尾声。
可等到返回境内后，才发现危机已经逼到了他们家门口，她的家人，她战友们的家人，都被卷了进去。
这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里是西洲省目前居住人口最多的城市区域之一，在海上对付外敌，可以直接轰炸，但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动用那种级别的武器。
分散的战斗力开始朝回走，可是回撤的行动并不顺利，刚好到来的大范围极端雷暴天气完全中断了空中的路径，而在地面上，几处关键路段都出现了道路塌方和山体滑坡的情况。
就这些路段的位置和影响范围来看，这应该是人为的。
他们之所以会行至这个区域，也是因为无奈绕道，昨晚他们停留在这个湖泊边的高地上，并不只是为了等着和舒馥碰头，而是因为他们的车子没办法再往前了，附近几条能继续西行去沙城的陆路都被中断。
所有这些情况，很多都涉及部队的行动，刘爽也没办法细说，但三言两语间，舒馥还是弄清楚了他们此刻的目的，当然很多都是她猜测的。
他们是回撤的援军之一，是要去解沙城之困的。
回撤的援军肯定不止他们这一波，也可能有已经抵达沙城附近的，但估计人数不多，更重要的是，那几支队伍可能装备跟不上。
而如今围困沙城的人肯定早就知道外围的战斗力会一一回撤，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例如：在极端雷暴这个天灾节点前开始这场混乱；又例如，在各个关键路段制造大型事故，阻断陆行。
现在沙城那边的所有通讯被截断，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同时因为沙城和县城里有诸多被控制的民众，使得外面的人顾虑太多，不敢强行推进。
可现在时间紧迫，最前线的几支队伍已经传出了消息，他们知道了这次大范围混乱里那些人的目的，就怕再拖上几天，无论是周边的县城，还是沙城城区，会有更多的民众感染这种新型鱼鳞症。
届时，即便外围的装备找到或是抢修完路段抵达沙城，也为时已晚。
而成遇现在的这支队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硬件装备实力惊人，但可惜刚刚完成任务入境，被阻在了最外围。
他们昨晚已经派出车子冒着暴雨雷暴去另外一个方向探路了，不过探路结果不太好。
舒馥过来，原本是想和刘爽韩澜聊一聊木筏的事，这次能遇到机会难得，她觉得最起码得让他们两个知道，现在他们除了在陆地上生活之外，还有另一个选择，而且还是能拖家带口的那种。
可现在，刘爽和韩澜的家人都被困在了沙城，当务之急肯定是得先救人。
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某次任务或是行动，这关乎着最后一块陆地的命运。
一旦沙城出事，即便外围的队伍还在，也将彻底失去主心骨，整个西洲省很有可能会像北地高原那样，分成不同的队伍，各个城市县城也分裂成一个个不同的片区，被不同的队伍主导。
在这整个过程里，很有可能会混入更多的组织势力，乱斗混战在所难免。
真到了那个时候，会死更多的人，而最后的这块陆地，也将彻底分崩离析。
舒馥虽然并不清楚很多行动细节的东西，但她已经听懂了对方如今的困境。
她突然开口，问道：“如果从外面没有办法快速突围进去，那么从内部可以吗？”
“什么意思？”
一瞬间，成遇、刘爽还有韩澜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他们此刻正坐在临时指挥中心的一侧，这里被防水的帐篷布隔出了一小个单间，里面也放着一张折叠的金属桌，上面是一些通讯工具、卫星电脑和地图。
因为整个区域都是临时搭出来的，所以这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舒馥就被直接带了进来。
现在刘爽和韩澜也成了异能者，并且比普通的异能者都要厉害，他们的木筏、空间和道具在海战时都给队友提供了很大帮助，整支队伍里的人也都适应了异能者，所以对舒馥他们几人虽然好奇，但不会像异能者刚出现时那样视为稀有。
比对异能者这个身份，他们其实更好奇的是她和指挥官之间的事。
每天都奔走在生死线上的战士们娱乐活动寥寥无几，所以此刻，他们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他们此刻要不是进了隔间，舒馥恐怕会被外面的那些人当做熊猫一样围起来参观。
“就是……如果有人可以把你们一部分队员和武器装备在极短的时间里运到沙城郊区的某个县，对你们的行动会有帮助吗？”
“当然！”韩澜第一个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想空运吗？但这几天都是雷暴气候，而且一时间根本找不到那么多大型的运输飞机。”极端雷暴天气下，空行远比陆行危险的多。
“小馥，你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刘爽不可能不着急，毕竟他们的家人都在沙城。
成遇看着舒馥，回答了她的问题：“如果你有办法，这对我们的行动将会有非常大的帮助。”目前情况下，最麻烦的问题就是内部战力空乏，因为前期一连串的内忧外患，弄得到处都不太平，大量战斗力不得不分散转移。
其实沙城内部还有几支队伍，但因为混乱是从内部起的，他们措手不及就被困了，根据已经突围到周边的队伍传出来的消息，他们应该都还活着，就在郊区的营地里。
如果能把那批队员率先救出来，之后就能从内部开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并一点点朝外突破。
成遇话已至此，舒馥也没再打哑谜，直接道：“我有办法，可以无视天气情况用很短的时间送一些人抵达沙城附近的扎水县。同时，还能运输武装车，一起过去。”
三个人看着她都没出声，他们现在都知道了，异能者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但现在舒馥说的这些，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不过我能送进去的队友有限，至于人数——”她心里已经有了大致计划，不过目前还需要另一个人的帮忙。
于是，片刻之后，卢政也进了这个临时指挥中心的隔间。
“成队长！”他和三人打了个招呼，转向舒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旅店现在能升级吗？”
“还差挺大一截收入的。”卢政说完，又看了眼其他人，大概猜出了一些，“你是需要增加入住人数？”
“对，我现在要送一批人去扎水县，同时之前已经入住的人都得暂时撤出来，但现在只有6个双人间，4个单人间，加起来也只能带16个人进去，太少了。”
“如果只是想要增加客人数量的话，我可以增加房间，目前可以消耗一部分木筏点数，增加两个三人间或是三个单人间。”这还得感谢姚若云那里终于收获了第一批青菜，他购入了一部分，达到了可以解锁“自动贩卖机”的条件，但同时也达到了可以解锁“三人间”的条件。
幸好他手慢，还没解锁“自动贩卖机”，否则这会就没办法增加客房了。
虽然要消耗一些木筏点数，但增加客房也有好处，无论是增加三个两人间还是两个三人间，之后都可以连带连锁公共洗手间。
舒馥算了一下，很显然，增加三人间更合算，她并不是真的要让成遇他们入住，她只是需要在打开防护罩的时候，他们能好好待在旅店里，不会被弹出去。
“可以，那就增加两个三人间，以及，我们得让其他小伙伴先退房。”她说着，又转向成遇，“22个人，目前只能带这些。”
虽然刘爽他们并没有完全听懂，但现在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结果：“22个人，其实够了，那车呢？”
只要有车，就可以弥补人少的短板。
毕竟，一支队伍和一辆坦克，战斗力完全是两个级别。
他们不贪心，哪怕只运两辆坦克进去，他们也有办法突围到营地去。
舒馥算了一下自己压缩陈列柜的格子数，她现在空间变大了，陈列柜里的东西可以暂时都挪进空间，这样15个陈列柜格子可以都空出来。
再之后，空间肯定还有空余，她可以塞几辆体型较大装不进陈列柜的运输车进去。
她刚刚已经看过了，这边大约有二十多辆军用装备车，心里略作估计，她再次开口：“应该可以全带进去。”
三人闻言，震惊无比。

第146章 最后一块陆地
半个小时后，原本住在旅店里的小伙伴都一一办理了退房。
他们有些才刚醒，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很快在舒馥简单的解释后明白过来。这是大事，那些战士要去扎水县，去救其他还被困在那里的民众！
而且时间紧迫，得争分夺秒，所以大家基本都没收拾东西，只是带上随身物品，很快就空出了所有房间。在舒馥再次返回扎水县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会暂时待在临时指挥中心那里。
毕竟他们现在都不是旅店客人，也不再受防护罩庇佑，更加进不了姚若云的小屋，包括之前待在姚若云那边的隆生和许杰褚也都一样。
虽然陈法她们也有木筏，也可以放出木筏在水上休息，但因为几乎人手一木筏，真要放出来也实在太吸引目光了，所以最终决定低调一些。
临时指挥中心那边都按上了避雷装置，安全系数还是不错的。
新增加的两间三人房间，一间在一楼，就位于104和103所在走廊的尽头，原本是墙壁的地方多了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四十平米左右的房间，是横向的长方形结构房间，基础设施都差不多，只是里面有三张一米二的床铺。
另一间则位于二楼一样的方向位置。
三人间的木筏点数是20——40之间，现在都被卢政统一设置为20点一间。
公共男生洗手间在一楼，位于楼梯旁边，女生洗手间在二楼，也位于楼梯旁边，虽然不大，但小巧精致，所有用品一应俱全。
大概因为旅店洗手间属于不收费设施，所以在新增两个三人间后，解锁洗手间也不需要任何费用。
成遇那边已经选出了包括他们三人在内的22个人，阿文和温柔几个老熟人都在，而齐开则留下镇守，毕竟这里还有很多队员，也会留下两辆车备用。
卢政和卢策开始忙碌，姚若云一家三口也进了旅店，帮着这些队员扫描个人信息，获取腕带。
至于兑换木筏点数的物资，则全部由舒馥提供。
主要这些兑换后的物资全部都是进她空间的，这些队员是要进去突击战，她自然不可能还让他们自己承担物资费用。
她也很粗暴，直接抓了一大把金戒指金项链等小黄金出来，站在两台机器的中间，只要金属门一开，就朝里面砸黄金。
那些办理入住的队员见状都很方，也有些慌，主要这一切来的太快了，他们虽然也接触过刘爽和韩澜的木筏，但现在这架势是真没见啊！
不过，他们都知道北地高原“神圣迷你小木筏”的事情，在今天之前就对这艘木筏的主人印象很好。大家一致觉得，在这样的天灾之下，至少还有一个异能者，能在没有任何盈利目的的去帮助一些人，是非常不容易的事。
也因为这样，他们大部分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舒馥，可对她却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再加上“星星糖女孩”这个标签，已经使得舒馥在他们心里有了滤镜。
所以慌归慌，方归方，他们对她还是很信任的。
成遇看着手腕上的深褐色腕带，开口提醒其他队友：“房间只是一个身份的工具，他们的私人物品都还在里面，所以在去的路上，全部人都待在公共区域。”
“明白！”
二十二个人很快全部办完了入住，舒馥打开防护罩检测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后，又解除了防护罩，让成遇带她去车子那边，告诉她哪些车是要带进去的。
之后，这天所有的队员们——包括舒馥自己的小伙伴在内，都见识到了这逆天的空间能力。
吉普、装甲、坦克……一辆接着一辆的消失，最终，这片高地上只剩下可怜兮兮的两辆车。
而这两辆车里，有一辆车里面的武器装备也被搬空了。
“哇塞……”穿着雨衣非要上岸看热闹的姚若云忍不住拍手，“我学姐真是太帅了！”
抱着蓝蓝站在一旁的卢策也点头：“我感觉以后还会更帅！”
“行了，现在出发！”舒馥转身，经过临时指挥中心时，和站在雨蓬边缘处的陈法和郑菲菲抱了抱：“抱歉，这一趟不得不去，顺利的话，大概十二个小时后会回来，等我回来！”毕竟她们昨晚半夜才脱险，现在又不得不离开安全的居所。
“说什么抱歉，大家都是骅国人，你有能力，当然要尽一份力！”陈法拍拍她肩膀。
郑菲菲也点头：“无论于公于私，我都希望那群人得到该有的下场！”
五分钟后，防护罩再次被打开，舒馥和其他人都站在旅店小楼二层的公共休闲区域。她站在最前面的窗户前，在手里的地图面板上点击了确认。
下一秒，置身小楼内的队员们顿时感觉到了木筏的高速移动。
漂流岛屋没有所谓的起步时间，因为她直接把速度推到了最快的100，所以在按下确定的瞬间，木筏就急速冲了出去。
同一时刻，还留在陆地上的人立刻发现原本留在岸边的另一艘木筏又再次找不到了。
**
从前刘爽和韩澜还不是异能者的时候，曾带着感叹的心情坐过舒馥的别墅木筏，也设想过为什么舒馥的木筏如此特别，私下猜测过或许有些异能者就是特别的，只是这部分人比较少，他们之前没有见过。
可后来，随着被官方找到，或是主动投奔官方的异能者越来越多，他们才知道，特别的只有舒馥一个。
再后来，连他们自己也成为异能者——还属于比较特殊的那类，有其他普通异能者没有的道具和背包格空间，可比起舒馥，他们的木筏简直不像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
但现在，他们觉得自己还是形容的太保守了。
和舒馥的木筏比起来，他们的木筏完全就是个残次品。
旅店小楼里，就连成遇、刘爽和韩澜都一脸震惊的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其他队员就更别提了。
木筏明明快速在湖面上行进，可他们在小楼内却完全没感觉到这种高速移动所带来的副作用，更加没有其他船只快速行进时的颠簸感。
他们就像是在陆地上一样，无论坐或是站，都极其稳定，这个世界的科技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然而，当他们已经足够震惊的时候，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当木筏行进到湖面某处时，木筏带着小楼突然开始下沉——不，这不是下沉，这是下潜！
战士们虽然参与了这次行动，但其实他们并不清楚对方究竟要如何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人和武器装备就运到沙城附近——直到这一刻，木筏下潜，沉入水中，朝着前方水下岩壁上的某个洞口而去。
“这是——岩洞暗河吗？所以，我们现在是从山脉地下过去的？”韩澜忍不住开始深呼吸，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个异能者，拥有超出从前正常认知的能力，但发现身处的木筏以这样的急速朝着黝黑深暗的水下岩洞而去，也会有一些微微的慌乱。
“对，这是最快的路径，也是木筏唯一能走的路径。”舒馥已经收起了地图面板，在休息区的桌子上放出了各种食物和饮料，“大约要5到6个小时才能到，大家先来吃点东西，好好补充一下体力。”
队员们其实有些舍不得此刻从窗外看到的一切，哪怕他们刚刚经历过海战，从那些可以抵御天灾的庞然大物上下来。可这仍是完全不同的感觉，那些船艇建设的再大，配套的设施物资再齐全，一切仍在他们的理解范围内，可现在他们经历的，在他们理解范围外。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部全息科幻电影，视觉、触感、体感、听觉……全方位的真实感受，让人震撼无比。
可以上所有这些感受和震撼，在他们不经意间回头，瞥见桌上的食物时，统统化为虚无。
数十个装着不同炒菜的打包盒，一盒盒码的整整齐齐的白米饭，一大锅香气四溢的山药猪骨汤，还有十来盒牛肉汉堡，两大盒披萨。
舒馥其实非常克制，没有拿海鲜刺身，没有烧烤火锅，更加没有炸鸡可乐这类食物，她甚至都没拿饮料，只是拿出了一台饮水机和很多一次性杯子，让大家口渴时可以自己去倒水喝，也让他们可以顺便把随身携带的水壶装满。
他们毕竟很快就要去执行任务，不宜吃太过油腻和生鲜的食物，饮料她也没拿，喝水更好一些。
那些炒菜也是从之前的川菜大礼包里挑选出来的，没有拿毛血旺这类太过油腻的种类，都是比较家常的小炒：青椒土豆丝、回锅肉、韭菜炒蛋、木须肉、家常豆腐、蒜泥空心菜……
这些菜吃起来不费时间，又特别下饭，虽然她知道他们这么大一支队伍，肯定不会缺食物，但行军在外的人，口粮标配她清楚的很，除了军粮袋就是脱水蔬菜，再不然就是压缩饼干和能量棒。
像这样口味丰富的菜和主食，是不可能吃到的。
舒馥见队员们都围了过来，先回头看向了成遇刘爽他们，用眼神询问这些食物在行动前吃是否没问题。
“吃吧，不过别吃太饱，吃完各自休息。”有指挥官的许可，大家这才开始坐下吃饭。
但在开始之前，他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再次站起来异口同声的朝舒馥道：“谢谢嫂子！”
成遇：……
舒馥：？？
**
餐后，趁着大家动手收拾的时候，舒馥偷偷拉着刘爽和韩澜去了三楼的休息区，这里比下面多摆了几张沙发，坐着更舒适。
对方这一趟进扎水县是单程，也就是说在她把他们送达之后，他们不会再坐她的木筏回来，他们会直接投入这场战斗，并且并不清楚这场战斗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难得遇到，一些她先前想要和对方沟通的事，总得找个机会沟通完。
不过她没想到的事，对方其实也有事情想和她沟通。
只是率先开口的舒馥还是把两人稍稍震了一下：“你们现在也成了异能者，也应该清楚自己和普通的异能者有所不同，你们和卢政——就是这栋旅店小楼的经营者是一样的，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让木筏发生这样的改变。改变之后的木筏只要在水域上就是绝对安全的，你和你们的家人都可以住进来，所以，等这次事情结束之后，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来水域和跟我们一起居住生活？”
刘爽和韩澜对看一眼，其实重见到现在，他们两个根本没和她表示过自己也成为异能者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知道的这么确切？
“你们可以把我看成是特殊异能者的管理人，其实我自己也没找到确切答案，但如果有你们帮忙，会让我距离答案更近一步。”她虽然不着急那个隐藏任务，但如果有机会，当然还是要努力。
“所以——”刘爽看着她，“你也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
时间不多，舒馥没兜圈子，刘爽和韩澜也没有，之后直接切入主题，提供了他们两个人的记忆碎片信息给她。
韩澜的记忆碎片用处不大，但刘爽的不同，让舒馥更加明确了自己的时间线与其他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的时间线不一样。
《水域星球》——很显然就是她记忆最后接手的那个灾难动画剧，刘爽的记忆里，这部动画早已成功上线，并且不知道为什么，靠着逼真的动画特效和跌宕的故事爆红网络，成为现象级作品，甚至还推动了第二部 的制作。
舒馥也挺想知道为什么的，明明制作公司只是个小公司，又哪里来的钱做出什么逼真的动画特效？
而在第二部 制作出来前，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水域星球》里面的灾难出现在了现实里。换句话说，现实世界被灾难动画同化了，动画剧里的灾难“跑”了出来，到了现实里。
那他们呢，他们这些被强行拉扯的人，进入的究竟是不是动画剧世界？
可动画剧世界不仅是二维世界，还是扁平的虚拟世界，如果他们真的进了这样的世界，为什么现在所有的感觉会这么真实？
她之前已经借由华琼的记忆碎片排除了人为的意识流的穿越，那就是排除了“他们都陷入巨大虚拟数字游戏世界”这一可能，毕竟虚拟世界并不需要实体穿越，但同样能制造无比真实的体感。
这也代表，他们现在所在的就是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所以才会有这样真切的体感，可它却又偏偏重叠于《水域星球》这个动画剧世界。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扁平的二维虚拟世界有可能成为一个真实世界吗？
舒馥抛出的问题太过艰深，刘爽和韩澜无法回答，更何况，他们的情况和陈法卢政他们一样。对于舒馥来说的“原生世界”，于他们而言只是“那个世界”，他们只有“那个世界”的记忆碎片，甚至不记得自己在“那个世界”是否还有亲人。
可他们却保有这个世界的全部记忆，对他们来说，现在所在的世界更为真实。
但今天舒馥提出的让他们的木筏发生改变，去水域居住这件事，却让他们很心动，尤其在此刻见识到了舒馥木筏这逆天的功能后。
如果改变后的木筏在水域上能成为能完全安全的居所，那搬家也不是不行，而且木筏改变之后，他们即便离开木筏，它也不会自动收回背包格，也就等于能在他们外出执行任务时，能让他们的家人一直在这个安全屋里住下去。
“不着急，你们慢慢考虑吧，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沙城的事。”三个人结束这场谈话，重新回去二楼后，舒馥没在二楼休息区看到成遇。
一旁的阿文显然看出来她在找谁，朝她示意了下前面的木筏。
舒馥微微一惊，虽然两艘木筏此刻间距只有15厘米，一跨就能过去，但现在木筏可是以100的时速穿行在漆黑的地下暗河里，对方不像她有随身防护罩，又可以随时暂停木筏，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没看清楚，踩偏了直接掉下去，人可就直接被困死在暗河里了！
舒馥很快调头，朝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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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进漆黑的地下水道，所以前面漂流岛屋里她留了灯，方便她自己中途想回去时能看清楚方位。
也因此，当她一踏出旅店大门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漂流岛屋后甲板上的高大身影。
成遇就站在屋檐外的楼梯旁边，侧身靠着木梯扶手，看着漂流岛屋隐约透着晕黄暖光的屋门。漂流岛屋里的灯其实很亮，但被屋门玻璃一阻，看着就只是微弱的小小一团。
这暗淡的微光让他的侧脸上有一半陷在暗影里，光影分界线使得他线条干净的侧脸愈发立体。
舒馥停步看着他，有些不解他为什么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直至片刻后，她看到他上前一步，朝着楼梯前的屋檐伸出了手，才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
去年秋天的时候，在香洲省水域，他上过这艘木筏，当时因为陈法和卢政的告诫，她决定低调到底，绝对不向任何人透露她是异能者的事。
可偏偏，木筏在那个时候救了人，那些人里，就有成遇。
当时他就站在和现在一样的地方，盯着后门看了很久，甚至还依靠敏锐的直觉，猜测屋里不仅有人，还正通过单向玻璃打量外面。
她那时明明和他只有一门之隔，可愣是冷静的选择视而不见。
哪怕他后来一次次潜入水中试图四下搜找，她选择的也是调头离开……
虽然冬天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坐过别墅形态的木筏，也早已默认了她的异能者身份，但今天的的确确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看到原始状态的漂流岛屋。
成遇显然还记得这艘木筏，他伸手，是为了确认是否会碰到一样的空气墙？
难怪呢，今天他走上木筏的时候表情有些不同，总觉得他不是特别高兴，该不会是在生气吧？
而且还是在生闷气……
舒馥顿觉新奇，她还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对她生气呢！
她本来想过去的，现在突然就不想了。
虽然早已事过境迁，掉马也掉光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心里还是有点怪怪的，脑海里总不由自主浮现那次他潜入水中四下搜找的模样。
心里莫名有点怵……
她转身，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又重新走回了旅店内。
但舒馥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朝旅店走的时候，前面木筏上的成遇缓缓回头，看到了她离开的背影。
**
舒馥重新回了二楼，很快融入进其他队员之中。
阿文见她一个人回来，有些诧异的凑过去：“哎？你不是去找我们老大吗？”
舒馥靠在沙发一角，抱着靠垫闭目养神：“我感觉他需要独处的空间……”
正说着，成遇从一旁楼梯上来了。
阿文：？？
之后的地下暗河行程，她只感觉时间过的太慢，因为成遇一直坐在她的斜对面，每次她稍一睁眼，就能看到他。一看到他，就会想起自己视而不见之后，打开微信看到那条消息时的心情。
——是不是你？
咳，是吖是吖，就是她。
明明只隔了一扇门，可就是不开，明明看到他在冰冷的水里一次次徒劳的寻找，可愣是调头就走。
明明知道他一直在找她，在那片水域待着也是为了找到她，可她就是不现身呢！
舒馥有点迟疑，如果他真的过来问是不是她，她该这样真实作答吗？
但成遇一直没过来，舒馥自然也不会主动送上门。
到后来，连韩澜都看了出来，他先是询问身旁的刘爽，问她有没有感觉成遇好像有点怪，虽然他平时话也好，可今天是不是有点太少了？该不会是知道了他们和舒馥的密谈，以为他们要脱队吧？
“他早就劝过我们不要一直在外面奔波，可以多回去陪陪家人，你觉得他会为了我们计划脱队而生气？”刘爽瞥了他一眼，三人小会议虽然没拉上成遇，但他们也没故意要瞒他的意思。
“那他这是怎么了，就剩这几个小时，他不是天天都在想她吗？难得能在这个时候有这样相处的机会，咋一个人傻愣愣的坐着，都不上去和她说说话？”
“我觉得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韩澜：……
韩澜没敢去成遇那里找不痛快，于是挤到了舒馥身边，问了她。
舒馥正头疼呢，回了韩澜两个字：秘密，然后就起身去找了卢政，和他说了几句。
片刻后，旅店经营者通过扩音喇叭播报了一则通知，表示不久后木筏将离开暗河区域，进入与扎水县连通的河流，届时木筏会再次提速，让如今小楼内的客人做好木筏加速准备，就算不找个地方做好，也建议就近扶好墙壁，稳住身体。
“还能再提速？”众队员闻言都惊讶极了。
现在100的时速对一艘水上交通工具来说已经非常快了，再提速？这是要在水上飞吗？
舒馥回了前面的漂流岛屋，在木筏离开暗河水域后，在功能屏幕上使用了加速卡。
她只有两张加速卡，一张加速卡昨天一共使用了45分钟，还剩下75分钟，而断河与流经扎水县的河流加起来一共300多公里，她这次没限制使用时间，这300多公里全部使用了加速卡。
原本需要3个小时才能抵达的扎水县在一个小时后抵达了。
木筏在接近目的时自动暂停了加速卡，然后开始减速，最后稳稳停泊在河岸边。
这不是昨晚陈法他们离开的河岸，她重新找了一处地方，距离扎水县居住区更远一些，以便他们避人耳目的登陆。
舒馥把屋型改换成别墅屋，因为她需要空间更大的后甲板。她重新从漂流岛屋里出来时，其他人正在卢政和卢策的忙碌下排队退房。
房间入住以一天24小时为准，如果他们不退，即便木筏回到湖泊，其他小伙伴也没办法办理入住。
房间虽然退了，但那个深褐色的腕带却依然留在他们手腕上，因为当时舒馥丢的都是小黄金，所以即便扣除了房费，里面还剩下很多木筏点数。
“欢迎下次再次光临本旅店入住！”卢政依照舒馥的吩咐，一一朝对方解释腕带的作用，“……本旅店以及周边木筏正在建设中，腕带请务必保存好，里面的木筏点数不会过期，下次可继续在本旅店及周边木筏消费。”
队员弄明白了之后，都很高兴，倒不是高兴平白多了些可以用的点数，而是下次还能再来这里。以这木筏逆天的速度和防护性，无论在哪个水域上漂着都是妥妥的移动海景酒店啊！
“都听明白了吗，只要完成这一次的行动，并且在这次行动里活下来，我会再带大家来这艘木筏旅店，届时，不是为了任务，而是真正成为这里的客人。咱们可以住上一个星期，跟着木筏去水域里飘浮和下潜！”刘爽心里差不多已经决定了，即便她之后还会留在队伍里和其他队员一起出任务，但至少可以先把家人安顿过来。
陆地上根本没有哪一处是真正安全的，经过这次，她只希望自己的木筏可以庇佑住自己的家人。
韩澜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刘爽的意思，他其实是无所谓的，如果刘爽决定把家搬到水上，那他一起跟着也可以，正好彼此做个邻居。
只是——
他看向了走上舒馥木筏后甲板的成遇，他该怎么办？他不是异能者——至少现在还不是，而且依照舒馥的说法，即便是异能者，也并非每个异能者的木筏能都升级变化，被她带去水域。
所以，几率太小了啊……
舒馥先在后甲板上放出他们的武器装备，然后是他们的军用装备车：越野车、装甲车、坦克……
每次放出一辆，驾驶那辆车子的队员便上前开始检查，检查完毕，便搬运装载上一定数量的武器装备，之后上车启动驶下木筏，在一旁岸上待命。
有武器装备的车子坐两个战士，其他的则一人一车。
木筏外，大雨滂沱，雷暴轰鸣，和木筏上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在这样的环境里，大家的表情俱是一变，瞬间恢复到了警戒状态，他们这批人都是精英，也都是领导着一些人的小队长，这次因为能被转移进来的人数有限，所以被挑选了出来。
他们都知道这次的任务有多重要，又有多艰难。
哪怕上一刻都在期待重回木筏旅店的休假之行，但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个愿望并非百分百能够实现。
这是战争，前方等着他们的是炮火与血海，那是个残酷的世界，在那里，人命会变得无比渺小，生与死都不再是他们自己能够左右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成为木筏旅店的客人，但这一次，也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的最后一次。

第147章 奶茶铺和饲养屋
舒馥慢慢取车，与刘爽韩澜温柔他们一一拥抱告别。
她同时告诉了刘爽和韩澜两人一个时间，一个月后，她这里可以多接纳一艘木筏，两个月后可以接纳两艘木筏。
无论他们最终是决定来水域定居，还是想要先来旅店住一段时间，都可以联系她。联系她之后，约定好离岸地点，她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赶至。
这样子的承诺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刘爽看着对方认真的眸光，内心感慨万千，那么多次相遇，她总以为对方是需要帮助的那个，但事实上，受到帮助的一直都是他们。
这世界一天比一天糟糕，可她站在那里，不因一时的困境而自怜埋怨，也不因自身的强大而张扬骄傲。哪怕刚完成了一件无比重要轰动的大事，情绪依旧平静如常，让她忍不住想起在娄云城大坝外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安静少语。
那时候，她以为她这种安静是源于不安，可现在再想起来，她才明白，那种安静是源于内心的强大。
刘爽想说谢谢，可才开口，舒馥就笑着摇摇头：“刘爽姐，我也是骅国人。”
甲板上的车子很快只剩下了最后一辆，成遇和阿文同车，车上也装载了一批武器装备，阿文检查车子，成遇则去搬运武器装备。
“我来吧。”舒馥说着，重新把甲板上最后的那批装备收入空间，然后走到车门处，朝里面直接放了出来。
成遇走过来将后面的车门关上，回头看向舒馥。
这一路，两人都没什么交流，她后来甚至还提了速，让所有人提前两个小时抵达。但此时此刻，她却似乎有点后悔了。
“谢谢！”成遇开口，似乎预判了她的反应，“我知道这两个字太轻，你想说你也是骅国人，但我依然还是想说。”
舒馥嗯了一声。
“另外，我已经吩咐过了，今天关于木筏的细节所有人都不会说，即便有人不小心透露出去，但其他人不知道你的名字，官方也不清楚你的长相，没办法通过那个卫星系统定位你，你放心……”这些事情，即便她无所谓，他也不想她因为好心帮忙就给自己招来后续的麻烦。
舒馥再次嗯了声。
“等这边全部结束之后，我会再联系你。我走了……你好好待在安全的地方，照顾好自己。”他伸出手，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按了按，就要转身。
“喂——”舒馥出声，对上他沉静深黑的眼睛，继续道，“……可别死了。”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突然再次朝她走来，然后用力抱住了她。
他还是没有办法，还是忍不住，即便她只说了四个字。
在今天之前，虽然深知对方与自己的区别，但那也仅仅只是区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巨大的如同鸿沟一样的差距。
官方那边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异能者，而像刘爽韩澜以及舒馥这样，拥有另外一个世界记忆碎片的异能者也有，但非常稀少，被官方称为异世来客。
因为刚巧和那个组织宣扬的部分内容重合，所以这件事和这个称呼就只在官方内部流传。
舒馥不仅是异世来客，还很有可能是最特殊的一个。
没有人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异世来客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
而他，甚至没办法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意他，又或是只把他当成像刘爽或是韩澜那样的……一个前辈，一个像兄长一样的存在。
他承认，他有了期望，因为上一次离别时那一声认真的“成遇”，那个不一样的拥抱，让他的期望在分别的这段时间里抑制不住的滋生蔓延，像是一颗长在他身体里的种子，逐渐变成了参天大树。
可偏偏，他们的每一次重逢都像是两条交错的线，他有必须要去做的事，她也有，他没有办法陪伴在她身边，也保护不了她，所以他甚至没办法将这些情绪和期望放到她面前去。
他能说什么呢？他什么都没资格说。
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时候，他总是想靠近她，想抱她，却又怕会吓到她，内心那种汹涌的情绪总是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去克制和压抑，生怕泄露一点，造成她的困扰，然后看到她的排斥……
他以为自己能像从前每一次离别那样，什么都不说，只一些告别，一句叮嘱，然后收敛住所有情感，压下所有不舍，转身离开。
可是，看到她眸光专注的看着自己，看到她眼底对自己的关切，听到那么简单四个字，他却溃不成军。
他太用力，抱得她都快窒息了，可舒馥这次没有挣扎，乖乖的站在那里，任由他收紧手臂。她能感觉到，他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宣泄这么长久以来的思念，在她身上汲取力量。
舒馥揽着他坚实的后背，垫着脚把脸颊埋在他脖颈间，声音嗡嗡的开口：“那次……是我。”
“我知道。”成遇声音喑哑，“抱歉，不是故意不和你说话……以后，你可以试着再多信任我一点。”
“我试试吧。”她笑了，语气轻快起来。
任务在即，他没有抱她太久，松开她后，大手扶着她脸颊将她被自己弄乱的头发夹到耳后，再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她的脸，然后松开了手：“我走了。”
眼看他就要转身，舒馥突然再次出声：“对了，还有东西没给你。”
“什么——”成遇下意识回头，结果身前的衣服被她拽住，整个人被她拉低，她再次踮起脚，直直的凑到他面前，仰着头在他的唇上触了触。
这个吻维持了两秒，并不长，但也不短，已经足够她感受到他嘴唇的触感。
柔软干燥，因为不抽烟不喝酒，气息出奇的干净，让她想到了天空里自由的风，山野间苍翠的树。
那是，很清新的感觉。
她松了手，笑眯眯的看着怔在那里的男人：“你耳朵红了……”
成遇：……
“离别礼物，不喜欢吗——”话语的尾音，收束在他重新落下来的唇间。
是和刚才一样的吻，只是单纯唇与唇的碰触，动作并不熟练，也没有深入，可却比刚才的碰触更重更紧密，她能听见他鼓噪的心跳声，还有沉而乱的呼吸。
好一会，他才松开她，将她重新抱进怀里，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气息依旧很乱：“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知道啊。”
“我不是一个……会轻易放手的人，我很执着，有时近乎于固执。”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她搂住他紧窄的腰身，语带笑意，“而且我不觉得这是缺点。”
“……等我回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嗯，等你回来。”
再多的不舍，在家国和人类存亡面前，都不得不被放到一边。
这是战士的责任，也是战士的宿命。
舒馥站在甲板上，安静目送车队的远去，轻轻叹了口气。
她打算去后面旅店说一声，准备返程，结果才转身，就看到卢政和卢策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旅店，正立在甲板上，卢政看着她，而卢策一会看看她，一会看看他哥，头转来转去，甩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舒馥也没觉得尴尬，只是笑了笑：“哎呀，被看到了……”
“馥馥姐！”最终，还是卢策开了口，“成队长是你的男朋友吗？”
“还不是。”舒馥摇摇头，一张清纯白嫩的脸，却说得霸气自然，“他是——我看上的男人。”说着，她摆摆手，表示准备返程，“我们回去啦，回去拖挂你法法姐，还有菲菲姐的木筏咯！”
“耶——”卢策到底还是个少年，一听到要再拖挂两艘木筏，也顾不上去关注他哥的心情了，抱着怀里的蓝蓝高高兴兴冲回了木筏。
马上又要开始重新办理入住了，洗手间解锁之后，旅店又能请一个新的员工，还有昨天来的那批新客人还没完全了解旅店的设施情况，他得再拟定一些通知，还有种植屋那里，他应该可以去帮工了……
要做的事情这么多，他可忙可忙了！
**
六个小时后。
回程的时候，自然没必要再用加速卡。
但因为去程用了，所以这趟来回输送人和装备车，只花了十个小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木筏回到了湖泊。
岸边高地上，被留在这里的大部队因为沙城区域的信号断联，即便拿着卫星电话，也无法获悉成遇那边的情况，直至见到舒馥的木筏重新出现在湖边，才确定一切顺利。
陈法他们因为已经经历过了地下暗河行，所以对舒馥这趟行程放心的很，只要木筏在水上，就是无敌的！
他们甚至因为昨晚休息好了，等待的时间里无事可做，于是拿了扑克牌出来在打牌。章恬有些心事，情绪也低落，没参与，吴少珊知道她在担心谁，也知道之前发生的事肯定让她心里难受，于是也没多问，便在旁边陪着她。
其他几个没参与的人，像许杰褚、隆生、岳东他们都在旁边聊这次沙城和扎水县的事。
他们其实是想着从那些队员口中了解一些讯息的，可惜，对方一个个的守口如瓶，半点消息都没有透露。
他们等了整整一天，这一天，电闪雷鸣，暴雨不断。
离开旅店木筏之后，他们发现外面的天气十分炎热，可又到处都是水，湿漉漉的，像是待在一个憋闷的大浴室里。因为外面爬虫很多，所以他们都不得穿上长裤雨靴，甚至长袖把自己包裹起来。
这么一来，整个人便又闷又热，午餐也没什么胃口，只随便吃了两口饼干打发。
他们看眼着天黑逐渐暗下，以为晚餐也得在这里吃，然而一晃眼，却发现舒馥的木筏重新出现在了湖边。这一刻，从他们心翻涌上来的喜悦，让他们清楚知道，自己究竟有所思念木筏和旅店。
明明这两年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都是一路吃着苦走来的，可上了木筏一个月多月，他们已经无法想象离开木筏的生活了！
舒馥撑着伞下了木筏，让小伙伴们全部去旅店重新办理入住，自己则找了齐开，问他们之后的打算。
“还是照计划，想办法绕路去沙城。”对方倒没有说要再让舒馥送一些人进去。
毕竟之前最关键的，并非进去多少队员，而是送进去多少台军用车和多少武器装备。现在他们只剩下一辆大的运输车和一辆物资车，都是大容量可以装人的。
之前继续停留在这边，也是为了在舒馥回来前，把她那里的队员给看顾好了。
刚好这会雨小了些，雷暴也暂时停歇，他们打算即刻出发，如果路上能和其他队伍汇合，就更好了。舒馥知道他们任务在身，不能继续停留，便直接和对方道了别。
旅店里，众人办完入住后都没回房，因为他们目前还在西洲省内陆的湖泊上，想要回去水域，得先把那100公里陆路走完。
舒馥正在屋内的功能屏幕前解除“附属木筏假期卡”。
这张卡是七天卡，解除后使用时间会暂停，下次可以继续用，也可以用在不同的木筏上。但她发现每次扣除时间不是以小时算的，而是以天数。
也就是说，她昨天下午装备了这张卡，现在是第二天的入夜时分，也就等于这一次使用，要扣除两天，目前卡上还剩下5天的使用时间。
她倒也没介意这一天两天的，今天这趟尤为重要，必须得去。
片刻后，她把木筏重新换成别墅屋型，在后甲板上率先放出两辆车。
他们目前一共三辆车，原本十二个人，每辆车四个人，现在多了六个人，挤一挤三辆车还是能坐下的。
至于陈法原本租赁的那辆车，后挡风玻璃全碎了，车身上也全是弹孔，轮胎也爆了，根本没办法再开，只能暂时留在舒馥这边，看看什么时候有机会可以修一下。
不过这个机会不太高，毕竟他们现在人比较齐，稍后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待在水域里了。
趁着这时候雷暴暂歇，所有人开车出发。
回程比较顺利，因为被破坏的路段都在靠近内陆沙城的方向，他们是往外走，不过因为下雨道路湿滑泥泞，天又黑了，还是差不多开了两个小时，才重新回到之前登陆的岸边。
舒馥重新放出木筏，待所有人下车后，表示大部分人都在外面待了一整天，让大家先回去清洗休息调整，一个小时后，在她的后甲板上聚餐，这次吃火锅。
舒馥说完，转过头看向陈法，朝她眼神示意了下。
后者懂了，火锅聚餐后，就拖挂她的木筏。
“万岁！”这是卢策在欢呼。
“学姐我爱你，学姐yyds！”姚若云嘻嘻笑着，冲过去抱了舒馥一下，然后带着爸妈回了他们的家。
“火锅？”章恬一脸诧异的看向吴少珊，从昨晚到今天她们吃的都是她在扎水县出院后临时买的一批食水物资，大多以面包饼干这类干粮和方便食物为主。
吴少珊不是异能者，没有背包格，从康宿县离开时，除了陈法救出她后她偷偷潜回家中拿回来的自己存下的钱、一个背包的行李和她父母藏着的一部分黄金外，几乎可以说是身无长物。
章恬比她好些，因为住院期间突然成了异能者。
这件事，吴少珊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们一众人逃出扎水县住进了干净安全的旅店小楼后，章恬私下和她说过，她的背包格好像和陈法的不太一样，只有十格，其中三格是有东西的：一艘木筏、一个净水过滤器、一根鱼竿。
另外七格每一格都只能放一件物品进去，完全一样的数量可以叠加，也就是说例如一格放了一包方便面，那就只能叠加到10包方便面。
如果是那种大包装的复数装大袋方便面，那一格就只能放一袋。总而言之，空间也算有，但确实比较小，存放的东西不多。
后来她们要和郑菲菲在扎水县汇合，她回自己租的房子收拾过东西，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整理了一个大旅行袋，结果自己的背包格居然放不进去，直至她将旅行袋里的东西拆分，分别装入几个背包，这才分别放入了她的空间。
好在她当时家里也没多少食水物资，稍稍收拾便都带走了。
之后虽然想着要跟陈法她们一起住在水上，但她依然很多担心，毕竟食水物资有限，吃完了该怎么办？
所以现在乍一听到舒馥说聚餐吃火锅，顿时愣了，火锅？哪来的火锅食材？哪里来的锅具锅底？
姚若云见状，顿时凑了过去：“放心啦，通常学姐这么说的时候，聚餐所有的食材锅底都由她准备，学姐是万能的，不用担心，一会直接过来就行！”
章恬还是有点担心，拉着吴少珊朝旅店走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
那边甲板上，舒馥正拉着郑菲菲似乎在说什么，在说什么呢？
**
【拖挂位置3：陈法的木筏（羁绊值：100）。[起始共享功能：选择1（防护罩）；选择2：（尚未选择）；选择3：（尚未选择）][特殊：无]】
【拖挂位置4：郑菲菲的木筏（羁绊值：96）。[起始共享功能：选择1（防护罩）；选择2：（尚未选择）；选择3：（尚未选择）][特殊：无]】
这是舒馥第一回 一次挂上两艘木筏，至此，金卡全部消耗完毕，一朝回到解放前。
三号位在姚若云的木筏后面，几乎和她平行，四号位则在卢政木筏后面，也同样平行。
因为要拖挂木筏，漂流岛屋依然停泊在之前登陆的河岸边上，不过陈法、外婆、郑菲菲和郑母不仅是木筏主人及家眷，同时还是旅店客人，双重身份叠加，所以拖挂她们的木筏时，不用像先前其他人那样，需要暂时关闭防护罩。
陈法对自己的木筏倒是不陌生，她已经使用过无数次了。
但郑菲菲这却是第一次有机会在水域上放出自己的木筏，她的木筏完全是原生态，里外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像是游戏初始样板房。
可即便如此，也让郑母异常惊喜欣慰。
虽然住在旅店也非常好，那里面甚至比现在的木筏小屋要来的现代化和舒适，但是骅国人的传统心态，总归希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不管这个家再普通，再小，再简陋，都是只属于自己的小窝。
“放心，郑姨，很快就不会简陋了！”舒馥笑着让她们稍等，再次回了漂流岛屋。
【拖挂位置3：陈法的木筏（羁绊值：100）。]
[特殊：升级套装（奶茶铺）]（注：木筏解除拖挂，升级套装将自行剥落消失，已升等级清零）】
【拖挂位置4：郑菲菲的木筏（羁绊值：96）。]
[特殊：升级套装（饲养屋）]（注：木筏解除拖挂，升级套装将自行剥落消失，已升等级清零）】
陈法选择“奶茶铺”，舒馥并不觉得意外，至于郑菲菲，最终在“饲养屋”和“便利店”里选择了前者。
其实郑菲菲还挺喜欢“便利店”的，但因为现在木筏建设在起步阶段，既然她加入了，那她就是这里的一员，相比她个人喜好，她更注重整个木筏的发展。
现在木筏上的居住人数增加了，想要更好的建设发展，产出才是最基本同时也是最重要的。
“种植屋”已经有了，但一个人不能只吃蔬菜和水果，肉类食物也要跟上。
她既然受到了舒馥木筏的庇佑，自然就想要回馈，至于饲养动物，不会的她和她妈妈可以一起学，也可以请人帮忙。总之，最困难的事情她都已经经历过了，这些事根本不算什么。
片刻之后，原本被姚若云和卢政木筏挡住的两艘木筏，同时发生了改变。

第148章 奶茶铺和饲养屋
这是一个黑色的圆环形建筑，有别于其他木筏上的原木色屋子，显得非常特别。但如果走近的话，会发现这间三四米高的圆形建筑同样是木质的外墙，只是颜色从原木色变成了黑色。
陈法木筏的大小倒没有变化，甲板上多了一些露天的带遮阳伞的黑色木质桌椅，上面还有雕花，远远看着像是铁艺质地的，在甲板的四角还多了几盏同款的风格艺术灯，使得整个甲板的气质变得格外清冷特别。
跑出来看热闹的姚若云哇了一声：“暗黑极简风格的奶茶铺吗？这也太特别了。”
但显然，这个时候的大家都没有猜对。
圆环形建筑内部同样是压缩空间，里面分了上下两层，单层面积在七十平米左右。一层是奶茶铺，小仓库、水吧、长柜台占了一半的空间，另外一半空间则是顾客区域，摆着和外间同款的黑色木质桌椅。
进门处还有两台眼熟的机器，是木筏点数兑换机。
建筑内部的天花板、墙壁和地板都重新恢复成了暖暖的原木色，配上黑色桌椅，在清冷感里又多处了几分暖意，格外高级。
舒馥很喜欢这家奶茶铺的颜色风格，又酷又暖的，和陈法十分贴合。
圆弧形的玻璃移门开在中间，两边是横开的两道长长横窗，窗前墙边是镶嵌式的黑色弧形长桌，桌旁摆着几把高脚椅，这是里观景单人座。
只是，这观景座椅被设在了一楼，最多只能看到前面姚若云的玻璃种植屋和旁边的水域，景色实在有点泛泛。
环形建筑上层自然是陈法原小屋的空间，那里现在也扩展成为了一个六、七十平米的两室一厅居住空间，建筑里面所有的窗户都是横开的，因为开在弧形墙壁上，所以使得整个室内看起来很像是宇宙飞船的舱室。
在其他人研究一楼的水吧和长柜台时，陈法和陈跃贞则在研究居所大门处的电子屏幕。很快，拿着电子屏幕的陈法就从贴靠着墙壁的楼梯处探出了头：“小馥，帮我开一下污水处理和电能源。”
“好。”舒馥应着，快速回了趟漂流岛屋。
稍后，等她再过来的时候，其他参观奶茶铺的人都已经出来了，陈法和陈跃贞也走了出来。
陈法手里拿着她木筏上的电子屏幕，快速在上面点了几下，顿时，在他们面前的这栋圆弧形黑色建筑突然开始缓缓旋转着上升，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弧形外墙里面还有一圈弧形内墙，整栋建筑其实是内外双层的。
此刻外墙矗立原地不动，内墙像是拉升的螺旋一样，带着奶茶铺和上面的居所公寓结节而上。
这栋建筑居然可以移动上升！？
它一直一直朝上升，直到十二、三米的高度才缓缓停下。
原本三、四米高度的圆弧形建筑顿时拉伸成为了一栋五层楼高度的圆柱形建筑，上部略窄，下部略宽，但总体相差不大。整个建筑外墙黑色与原木色相间，在墙壁的最外围，还出现了一道围绕圆柱形而上的黑色旋转扶手楼梯。
陈法重新打开底层的门，表示中间也设有旋转楼梯，怕高的人可以从建筑里面上去，从里面进到奶茶铺一层，至于胆子大的可以直接走外围的旋转楼梯，一边欣赏了旁边的景色，一边上楼。
舒馥抬头看了这栋建筑片刻，突然出声：“这好像是一座灯塔！”
圆柱形的小高层建筑，居住空间在最上层，又位于水域之上，这不是灯塔是什么？
陈法看着面前造型特殊的小楼笑了笑：“那就叫它灯塔奶茶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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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很好奇从升高之后的奶茶铺看出去的景色，于是纷纷沿着外墙的扶手旋转楼梯走了上去。
升高后的奶茶铺一切设施都和原本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高度，高度升了十几米，使得观景位置的视野好了数倍。
现在是晚上，外面可见度不高，但是可以想象如果是在白天，如果木筏是在一望无际的水域，坐在这样的弧形长桌旁和朋友一起喝上一杯奶茶，看着窗外面的大雨和无边汪洋，听着白噪音聊天，会是如何的惬意。
也因为大家此刻身处的高度，当他们再次向旁边另一艘新类型的木筏看去时，顿觉眼前一亮。郑菲菲的饲养屋也已经选好了另外两个共享功能，因为异能者都有净水过滤器，可以解决用水需求，所以她也选择了电能源和污水处理。
她的饲养屋站在木筏前面甲板上看的时候，感觉平平无奇，依然是原木色镶嵌大幅落地玻璃的单层小屋，只是小屋的形状和数量稍稍特别，是一间间单独的小房间。
每个单间都是压缩空间，内部面积在三十多平方米，厨房连带餐厅客厅一间，两个卧室为一间，住所除了朝外的玻璃门外，彼此之间连接的墙壁上也有门，方便平时生活起居和休息。
其他的单间小屋则都是饲养屋，每一间都有些不同的栅栏陈设和配套设施，内部敞亮，看起来很高科技。
饲养屋与生活居所之间的墙壁稍稍隔开，中间是双门设计的走道。
但除此之外，当时看的时候并未感觉到特别。
直至此刻，他们站在十几米的高度，才发现郑菲菲甲板上的那一间间平顶小屋全部都是六边形的，六个六边形小屋在甲板上围了一圈，中间拼出一个较大的六边形玻璃房。玻璃房的房顶周围铺了一圈和种植屋一样的蓄电池板。
这形状——是蜂巢！
“好特别啊！”姚若云趴在窗前赞叹，新出的木筏设施一个比一个好看特别，她都有些羡慕了！
整个蜂巢饲养屋除了生活住所占掉的两个六边形小屋外，剩下的四个六边形小屋和中间最大的玻璃六边形房屋，都是饲养区域。
这也就代表，目前她的饲养屋至少可以养殖五种动物。
当然，现在那里面全部都是空荡荡的。
奶茶铺也一样，所有的制作饮料的机器和厨具都有，小仓库里冰箱冰柜各种架子也都齐全，只是没有配套的材料。
不过现在她们的木筏才刚刚拖挂，又获得了三个共享功能和属于她们自己的生活空间，已经足够她们忙碌布置一阵了，其他的事情并不着急。
陈法知道舒馥临睡前会启动漂流岛屋，带着后面的木筏漂流过这条河流，重回外面的水域，于是又把她的灯塔奶茶铺慢慢降了下来。
舒馥看着奶茶铺从圆柱形又变成圆弧形，感觉新奇又有趣，她估计自己以后会变成这里的常客。至于铺子里目前没有材料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直接拿几个奶茶大礼包出来，让陈法先卖着好了。
与此同时，她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先做，这样又气质又酷又帅的奶茶铺，她怎么舍得它待在木筏的第二梯队呢？
她回了漂流岛屋，先发了语音通告，表示要调整木筏布局，让大家最好待在室内，如果发现周围出现变化不要紧张。
她很快在功能屏幕上交换了几艘木筏的位置，先把位置2的旅店木筏和位置3的奶茶铺木筏交换。之后又觉得旅店放在种植屋后面不太协调，于是又把位置3的旅店木筏继续和位置4的饲养屋木筏做交换。
拖挂示意图很快更新，在最前方的漂流岛屋后面跟着的四艘木筏，左边两艘都是种植饲养类原生态木筏，右边两艘则是时尚又现代化的度假休闲类木筏。
很好，水上城市的雏形已经有了。
舒馥欣赏着自己的木筏建设搭配时，后面木筏上的人发现自己新的位置后，顿时反应各异。
陈法正在二楼的圆环形居所内收拾她和外婆原本搁在木筏小屋里的家具摆设，发现自己的奶茶铺换到了舒馥的木筏后面，顿时心里了然的笑了笑。
姚若云在二层的三角玻璃房内给青菜收获后空出来的种植位置下新的蔬菜种子，发现外面的木筏交换了位置，顿时也喜滋滋的，任凭外界各种变化，她永远都在她学姐NO.1的位置！
旅店小楼里，卢策先是咦了一声，等到他跑出旅店小楼，确认位置被换到二排之后，顿时露出了哭唧唧的表情。
片刻之后，许杰褚也跑了出来，他就住在一楼左边那间，本来抬头一看窗户就能看到舒馥木筏的后甲板，有时她放出大别墅木筏，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现在可好，一转头就看到个黑漆漆的圆筒子，这都是啥啊！
“那是法法姐的奶茶铺啊！”卢策看向许杰褚，一脸“你怎么消息这么滞后”的表情。
旅店小楼里，因为郑菲菲和陈法她们四个人都搬离了，新加入的六人里只剩下章恬和吴少珊两个女孩。
吴少珊倒没什么，她自觉普通人一个，和旅店里的其他六个住客一样，决定就把这里当家，安安心心的住下。
说真的，这个旅店小楼的环境可比她在康宿县租住的房子好太多了，康宿县的房子小不说，因为长年下雨，衣服被子总是湿漉漉的，怎么晾也晾不干，墙角天花板也都是发霉的，墙角缝隙处甚至会长野草和菌类，就算今天清理干净了，过几天又会长出来。
更可怕的是，房间里随时会出现扭动的蜈蚣和马陆，一到夏天，蚊子蟑螂就更多了。
而这里，不仅明亮、干净整洁、崭新，最关键的是，周围十分干燥，那层看不见的防护，不仅能阻隔外面的大雨，似乎还能阻隔外面的湿热空气和各种虫类生物，哪怕她走出小楼，站在甲板上，周围也清清爽爽的，十分干燥凉快。
她虽然才在这里住了一夜，可她已经决定以后都要住在这里，她此刻无比庆幸，当初决定彻底离开那个家，跟着陈法一起走。
至于住在旅店的费用，得先把昨天别人给她代付的物资给还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先靠黄金撑一下住店费用，之后开始积极找工作挣木筏点数。
她听说旅店这边新增加了两个三人间和公共卫生间之后，可以再增加一名员工，本来想着直接在旅店打工。
可现在，陈法和郑菲菲的木筏也出现了变化，一间奶茶铺，一间饲养屋，显然可以选择的工作种类增加了，她还挺高兴的，同时又开始纠结未来到底要去谁的木筏打工呢？
吴少珊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整理她背包里的东西，把自己为数不多的日用品和衣服放到房间里该放的位置，因为心情好，还哼着歌，然而一回头却看到章恬坐在沙发一角，表情有些低落的看着窗外。
“怎么了？”吴少珊问了一句，随即想起章恬也有木筏，然后大致推测出来了她此刻情绪不好的原因，“你和舒馥说过你也有木筏的事吗？别在这里自己瞎想了，有想不明白的地方就去找她问问呗！”
“你不明白……”章恬摇摇头。无论是刚才的那顿火锅晚餐，还是这些与众不同的木筏，都昭示着如今的舒馥早已不是过去的舒馥。
她起初以为这栋旅店小楼的存在是因为木筏主人的异能特殊，可直至刚才，舒馥在自己的木筏上进进出出各种操作，把陈法和郑菲菲的木筏连接起来，又改造完毕，她才明白在这片漂流的木筏之岛上，舒馥才是那个最特殊的人。
该怎么去和她说呢，她们都将近两年的时间没见了，她不像陈法那样和她关系亲近。
而且这两年，大家都生活在末世的压力之下，这次重逢无论是谁，总归发生了一些变化，皮肤没有过去好了，人瘦了黑了憔悴了，剪短头发不再打扮，总是穿着裤子雨靴一副很邋遢的模样……唯独舒馥，和两年前相比，皮肤不仅更白更红润了，整个人还带着一种笃定闲适的松弛感。
她现在又该怎么和吴少珊说呢，说这几个月家里发生的重大变故彻底击垮了她的自信，可偏偏那该死的自尊心却又在这时冒了出来？
总之，她开不了口。
章恬不知道的是，一个小时之后，在陈法的奶茶铺里，舒馥也会和陈法讨论一样的问题。
**
这一个小时，舒馥欣赏够了自己的木筏王国，便开启了木筏的漂流模式，将目的地设置为这条河流尽头的入海口。
因为不用赶时间，她把流速设置为30，这样，当木筏上的人明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还能欣赏一下与外面水域不同的河流沿岸的景色。
漂流岛屋又多拖挂了两艘木筏，她想到先前激活的隐藏任务，当下取出了黑色迷你笔记本查看。
【手环目前解锁进度：40%，100%解锁手环将获得“特殊的奖励”。】
上面的进度果然发生了改变！
依照这个比例，可以得知她之前的推断是正确的，完成“手环解锁”任务的关键就是拖挂木筏的数量。还有六艘木筏，也就是需要六个拖挂位置，依照一月累积出十连抽出金一这样的概率来算。
保守估计还得有半年时间，她才有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半年就半年吧，反正现在每天都是躺平的日子，半年时间很快就能过去了。
之后，舒馥收起笔记本，开始重新整理自己的空间，把早上因为要腾空压缩陈列柜而临时放入空间的车子、柜子、沙发等大物件再重新装回去。
所以东西各自归位后，她看了下空间里被隔开的木筏盈利区域，然后惊讶的发现，里面除了昨晚陈法他们入住时增加的一些物资和今天早上她自己丢进去的小黄金，还多了一叠堆砌整齐的青菜。
青菜鲜嫩水碧，一看就是刚刚采摘下来的，足以媲美抽奖转盘所出的奖励了。
但是，为什么在这个区域空间里，会有蔬菜呢？她记得从这个区域取出之后的物资是没办法再放进去的，所以也不可能是她自己收拾东西的时候，把空间其他区域存储的蔬菜错手放进去的。
舒馥看着那叠青菜想了想，最后想起什么，直接去了后面姚若云的木筏。
“对啊，是收获了一批青菜，不过不是今天，应该是昨天吧，昨天上午你那个计划开始之后。正好青菜能摘了，我爸就说早点摘了，不要影响之后去扎水县的行程，摘完后我卖给了旅店一部分，给了江黛姐一些当员工福利……这两天发生太多事情了，我都忘记了，对了！我还给你留一部分的，正好你过来，我拿给你！”姚若云说着就要去掏背包格。
舒馥按住她的手：“不用了，我已经收到了。”
“啊？”姚若云没听明白。
舒馥笑着拍拍她：“下次收获之后记得比对下总量和库存量。”
直到舒馥走了之后，姚若云才反应过来，她当下从背包格里取出一个大纸箱，里面是这次收获青菜的剩余部分，她爸爸做事很细心，都是依照份量扎成一捆捆的，500克一捆，清点起来很方便。
她细细数了一遍，又根据之前收获时的总量，之后卖给旅店的量，最后推断出，青菜的份量确实少了，大约少了收获时总量的二十分之一。
但是——她学姐是怎么会知道？

第149章 奶茶铺和饲养屋
姚若云想到舒馥临走时那个笑容和那句话，突然重重拍了下手，莫非她说已经收到的意思是，青菜少的那部分已经自动到她那里去了？
虽然姚若云并不明白舒馥是怎么收到那部分青菜的，但感觉这还挺方便，这有些像是木筏拖挂以及使用特殊套装之后的税收。
她猜测以后收获的每一种蔬菜和水果都会自动定量到她那里一部分，虽然她预留给舒馥的量要比自动过去的量要多，但这样这也不错，方便省心，就不用每次收获后她再额外给她预留了。
毕竟她这人一忙起来记性不太好，像这次，就忙忘了。
舒馥从姚若云那里出来后，见到隔壁奶茶铺一楼的灯开着，便拐了过去。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早过了供电时段，种植屋有电是因为自带蓄电板，但陈法这里是奶茶铺，她刚刚看过，并没有发现哪里有蓄电板。
但她一踏进奶茶铺就知道原因了，陈法拿出了发电机，在用自发电，开了盏小灯，正在整理水吧里面的柜子。
奶茶铺虽然目前只有硬件设施没有配套软件，但陈法那里有，因为她之前曾想过要开个奶茶铺子，所以从那时开始就在陆陆续续的收集茶叶，尤其是红茶。
一次性的杯子和吸管，她也收集了不少，此外，还有木薯粉、西米、奶粉、咖啡粉这些，不过这些物资容易坏，她都留在装东西的大纸箱里，准备把会坏的那部分摆放出来后，容易坏的再收入背包格。
“你不累吗，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陈法抬眼看她，想到什么，又在面前的吧台上放出了两个大纸箱，里面是一大堆打包盒碗，有大有小，形状款式都不太一样，“有原味的牛骨汤刀削面，牛骨汤拉面，牛肉炒拉面，还有羊肉炒饭，羊肉手抓饭……都是外婆给你做的，断断续续存了几个月，占了我整整两个背包格，赶紧拿走。”
“哇！”晓是舒馥从来不曾缺过吃食，这个时候光是听到这些食物的名字都觉得饿了，全是她爱吃但是没怎么囤的种类，“外婆呢？睡了吗？”
“我刚下来的时候还没睡，在整理床铺，房间真的不错，之前我们囤的那些新被单和新毛巾毯终于可以派上用处了。”
“我去看看。”舒馥也没客气，把所有打包盒连同大纸箱一起收入了空间，然后朝楼上去。
二楼另有一道大门，门外的玄关不大，因为外墙是弧形的，所以靠着外墙处有一圈座椅，陈法在这里放出了一个小柜子，当鞋柜用，门前还铺了地毯，估计里面都已经简单收拾过了。
此刻大门没关，半开着，舒馥探了半个头进去查看，还没开口，就听见陈跃贞的声音：“舒丫头吗？快进来！”
舒馥脚上穿的是只在木筏上使用的拖鞋，鞋底很干净，便直接走了进去。
二楼没电，所以陈跃贞开了两盏露营灯，她已经铺完了两个房间的床铺，此刻正在把地上旅行袋里的衣服和日用品一点点取出来一一归位。
“外婆，你给我做的那些好吃的我都收到了！都是我喜欢的，我都收起来了！辛苦啦，谢谢外婆！”舒馥上来就是想亲口告诉对方，对方辛辛苦苦被她做的那些好吃的，她都很喜欢。
“喜欢就好，不辛苦的，一两天做一点，不费事，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要是觉得哪个好吃就和我说，我再给你做！”陈跃贞放下手里的东西，要去给她倒水。
“外婆，我就窜个门，自己家就在旁边，这么近不用倒水！”舒馥一边拉住陈跃贞一边稍稍看了一圈周围，然后趁着她不注意，直接在沙发旁边放出了一个日用品大礼包，还有十桶20L的饮用水。
之后，她和陈跃贞又闲聊两句，然后回了一楼，从空间里取了个奶茶大礼包给对方。
一个奶茶大礼包有50杯奶茶，她表示让陈法先卖着，她那里还有一个用在这类功能木筏上的万能配套礼包，明天可以研究一下到底怎么用。
“应该是功能木筏上的配套软件吧。”陈法猜测，“例如我这里是奶茶铺，用在我这里应该就是各种做奶茶的原材料，郑菲菲那里是饲养屋，用在她那里——很有可能是可以饲养的幼崽和相应的饲料。
如果是这样的话，肯定是用在饲养屋更合算，我这里好歹还自己存了些做奶茶的原材料，就算不多，但奶茶毕竟是非必需品，就算不营业对大家的生活也不会有影响。
可饲养屋就不同了，大家可以用鱼竿在水域获取海鲜鱼类，但鸡鸭鹅猪牛羊这类肉类以及副产品，没那么容易获得了。我和卢政是有一些存货，也替其他人存了一些，但数量有限，吃完就没了。
从目前你这木筏拖挂后的发展趋势来看，未来是要朝水上城市发展的吧，就算只是个很小很小的城，如果不能做到自给自足，长期以往也会出问题的，所以这个万能礼包得用在最需要的木筏上，毕竟幼崽生长起来也需要时间。”
陈法一番分析，和舒馥之前的猜测差不多。
两天聊了几句各自的近况，舒馥又想起了章恬的事，然后把她目前的情况和陈法说了下。
“只差了5？是有点可惜。”果然，陈法也是一样的想法。
如果是在靠岸较近的浅水水域倒还好，只要不遇上什么极端气候，木筏完全可以庇佑住它的主人。可在如今的深水水域上，木筏如果无法和舒馥那里达成拖挂，分分钟都会被汹涌的水浪和说变就变的天气掀翻木筏。
所以，如果章恬留在陆地上，无论是加入官方，还是留在近水的城市自己生活，木筏对她的作用都很大。
唯独跟着舒馥去深水区，她的木筏即便取出来作用也不大，毕竟普通的木筏小屋里什么都没有，没水没电没床，一切都是原始状态，还不如住在旅店小楼的房间呢。
可如果她真是普通人就算了，像许霆封江黛他们，安安心心住着旅店，也很开心。
她明明成了异能者，木筏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弄得有些鸡肋，章恬心里肯定会有想法的——尤其在陈法和郑菲菲先后拖挂并使用了“升级套装”后。
而且，舒馥还给陈法透露了另一个消息：“少珊也是异能者，现在还不知道木筏是否能拖挂，但我看到她头顶的白色光条了。”
“如果依照你的说法，光条后面的数字是‘羁绊值’的话，少珊很有可能会超过80这个数值。”陈法的推测是有依据的，她之所以能和舒馥达成100的羁绊值，重要原因固然是因为在北地高原的时候，她们互相依靠，一路历经了生死逃亡，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当初在绥城的时候。
那次聚会后遭遇地下停车场洪水，舒馥送她回家，间接帮着她避开了14号线地铁，让她与死神擦身而过。
可那时原本会搭乘14号线地铁的除了陈法之外，还有吴少珊，她们两人是租住在一起的，所以舒馥也间接帮助了吴少珊。
至于吴少珊这一次白色光条突然出现，应该是受到了这次扎水县暴乱的刺激，当时她已经受了抢伤，而舒馥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现，成功将她们带走。
在吴少珊将要觉醒但尚未觉醒的时候，她们之间的羁绊陡然加深，可能会使得最终的数值再次增长。
舒馥点头，她自然也希望吴少珊能早一点觉醒并且“羁绊值”大于80，这样她这里可以拖挂的已知木筏就有九艘了。
目前隐藏任务的难点是，很早就出现在拖挂名单里的方婥文至今联系不上，也不知道她那时转移之后，最后去了哪个城市定居，是不是还在知城。
此外，第十个可拖挂的木筏到底会是谁的，她目前毫无头绪。
会有可能是成遇的吗？
但，他和她一起经历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如果他要觉醒应该早就觉醒了，可从始至终，她从未在他头顶见到过白色光条。
舒馥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取出卫星电话查看，上面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读消息。
他们一行人差不多是中午的时候登陆的，到现在也要12个小时了，但就一场战役而言，这些时间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陈法想了想，又朝舒馥道：“这样吧，章恬那边我来去说，毕竟当初是我向她提了水上居住这件事。不管之后她怎么做决定，是一直在旅店住下去，还是回去陆地，都得尽早让她知道。”
陈法不是拖沓的性格，当即就决定了。
舒馥应下，她离开的时候，又朝着柜台上放出了不久前收进去的那两个装满了拉面刀削面炒饭的大纸箱。
“干嘛？”该不会这么晚了还打算吃一碗吧，“你又饿了？这个点还是别吃了，你最近好像胖了点。”
舒馥：……
好姐妹，太会说话了……
舒馥木着脸，很快把里面的小打包盒全部移入空间，然后朝两个大纸箱里放出了一个烤肉大礼包、一个火锅大礼包、一个川菜大礼包、一个卤味大礼包、一个甜品大礼包和一个海鲜刺身大礼包。
她本来还想放炸物水果蔬菜什么的，但那两个大纸箱里真的放不下了。
“回礼！”舒馥拍拍那两个箱子，“都是熟食，打开就能吃，烤肉和火锅要自己加工一下。”
陈法：……
当她猪喂吗？
是因为她说她胖，所以打算也喂肥她？
舒馥从她表情里看出她没说出口的话，淡淡笑道：“你最近瘦的连胸都快没了，好好补补。”
陈法：……
片刻之后，舒馥被陈法勾着脖子抓着手腕强行被动“上手”鉴别：“知道了吧，我是C，标准C！”
舒馥：……
“C就C嘛，说就好了，还非要我摸。”她不由自主挺了挺，“不就是C嘛，我也有的！”
“是吗？不像啊，让我鉴别一下。”
舒馥哪里会让她得逞，立刻笑着逃了，两个人闹了一会，舒馥又有些感叹，可惜她的大别墅她们都进不去，否则能一起开个泳池派对，前甲板上的按摩浴缸也能凑合当个泳池，二楼阳台上那个泳池旁边可以摆上各种好吃的甜品水果和饮料，还有酒。
然后木筏迎着风浪，去四下茫茫的深水海域，她们玩一通宵，再一起迎接海上日出。
“肯定会有一个契机的。”陈法又正经起来，拍拍舒馥的肩膀，“只是可能你现在还没找到方法，而且，就算进不了别墅里面，我们也可以一起看海上日出——只要那天日出时不下雨。”
**
陈法的话给了舒馥灵感，她又想起了冬天时和姚若云的那个约定，决定尽快完成手边的事，然后给大家一个惊喜。
次日，全木筏上的人集体睡了一个懒觉，从心到身体，都得到了调整和放松。
昨晚几个吃完火锅后因为太累直接回房间洗澡睡觉的人今天第一时间参观了奶茶铺木筏和饲养屋木筏。尤其饲养屋木筏，里面现在虽然还空着，但看设置，饲养动物基本是流水线操作，比他们之前想象的纯人工喂养要方便的多。
舒馥过去饲养屋木筏时，大家正在讨论要去哪几个镇子进货幼崽。
现在幼崽很难买，要健康，还得考虑到配种，这类物资不仅是限购品，购买时还会特别登记身份证……不过他们人多，可以轮流买，而且可以换不同的县城买，但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很容易被卖家骗……
舒馥今天就打算使用万能套装，此刻过来是打算和郑菲菲先提一下的，毕竟一旦使用了万能套装，就代表她们的假期结束了，要开始工作忙碌了。
她和郑菲菲以及郑母简单说完，从她们放光和充满干劲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在其他人还在商量的时候，她回了一趟漂流岛屋，在功能屏幕上使用了红色一等奖——升级套装配套礼包（万能）。
果然，这一次屏幕有了反应，上面出现了两个拖挂中的木筏，让她任选其一，使用这个配套礼包。
可选木筏为：1、陈法的木筏；2、郑菲菲的木筏。
上一次刚获得这张卡片的时候，她尝试使用失败，猜测应该因为种植屋已经有了配套的种子，而旅店情况特殊，所以才会显示无法使用。
她选择了“郑菲菲的木筏”，等到手里的红色卡片消失，屏幕上显示已使用，她等了一会，周围依然没出现类似种子那样的配套礼包盒。
莫非？
她再次去了郑菲菲的木筏，还没走近，就听到了饲养屋里传来的惊喜呼声，期间还夹杂着动物幼崽的叽叽喳喳声。
她进了外围第一间蜂巢屋，这间小屋就在郑菲菲餐客厅小屋的旁边，中间隔着双门和通道的那个。
此刻，在这间六边形的敞亮小屋里，周围的饲养隔间里，已经多了一批毛茸茸的鸡崽和鸭崽，数量不多，左边饲养隔间里是鸡，数量大约三十来只，右边饲养隔间里是鸭，也差不多这些数量。
饲养屋同样是压缩空间，内部面积四十平方米左右，但是看着还挺大，因为里面上下分了数层，饲养的隔间是一个个叠起来的玻璃间，充分利用的所有空间，此刻出现的鸡崽和鸭崽只占据了第一层，以后等这些幼崽稍稍长大，还可以分隔间饲养。
除了鸡鸭之外，其他几种动物幼崽都是每间一种。
鸡鸭隔壁是兔，兔子隔壁是羊，羊的数量不多，不同品种的羊都有几对。小尾寒羊繁殖力强，生长快，且肉质细嫩，还产羊皮；绵羊除了肉可以吃和炖汤之外，还能产毛；而山羊的肉质适合烧烤和煲汤，同时羊奶也可以食用……
羊的隔壁是猪，猪的品种比较单一，只是会有几头特色品种，例如两头乌，其他更多的舒馥也不太会分辨。
除了这四间外围的蜂巢饲养屋之外，中间最大的玻璃屋，养的是牛，奶牛、黄牛、牦牛……都有，被分隔在不同区域内，小区域内部温度是可以分开调节的。
也因此，中间的六边形玻璃屋空间最大，整体差不多有150多平米，并且自带天然绿地植被，确实比较适合养牛。
别说其他小伙伴了，哪怕是舒馥自己，这会看着陡然出现的幼崽们，也在心里感叹。
配套礼包不亏是红色一等奖，居然出了这么多的活物物资，与此同时，一起出现的还有各种不同的饲料、营养液、药剂以及配套的喂养说明书，感觉上像是在玩一场真实体感的农场游戏。
整个饲养屋的经营，远比旅店和种植屋更复杂。
此刻玻璃六边形屋顶的蓄电池板已经蓄满了电池，因此几间饲养屋里通风和温度设备也都一键自动开启了，里面会稍微有一些味道，不过目前因为配套设施先进，所以这种味道很淡。
蓄电池板都是大容量的，会在舒馥木筏电卡用电时段自动蓄电，也就是每次隔上几个小时就能自动充满，所以用电方面没什么问题。
稍微有些麻烦的是用水，饲养动物每天要喂水，此外自动清理的机器启动时也需要水，但现在饲养屋木筏上尚未选择净化水功能。好在玻璃屋内部也有一个压缩蓄水箱，容量也是10吨，所以目前阶段可以依靠过滤器净化水蓄水，然后再由郑菲菲人工转移进玻璃房。
郑菲菲看过卢政旅店露台上那个按上了过滤器的折叠水桶，她觉得很不错，打算自己凑凑找找材料，也让对方给自己做一个。
陈法的奶茶铺目前也没水，连蓄水箱都没有，不过她那里早前和卢政他们在察木县的时候就做好了同款的过滤器水桶，所以也打算蓄水度过这前100天。
至于用电，她的奶茶铺和旅店一样没有蓄电板，在奶茶铺没开业前，依照舒馥那边的用电时间，每天解决三餐和洗漱完全没有问题。
但如果她想要营业，铺子里就得二十四小时有电，一些得进冰箱的原材料自然还是搁在冰箱里拿取更方便，否则每次从背包格拿还得整个大纸箱一起放出来。
所以她计划在奶茶铺里按几个蓄电池，这类蓄电池和木筏套装自带的蓄电板不同，容量没有那么大，是陈法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从电车上拆下来的，所以功率也足够用了。
主要舒馥木筏电能源的特点，供电时段不限电量，而且能隔空充电，充电速度也快，能给她省很多事。
大家都根据自己的情况，各显神通。
**
看过整个饲养屋的动物后，郑菲菲又提了一件迫在眉睫的事——就是雇佣员工的事。
她已经看过她屋内的电子屏幕了，上面有很多饲养屋的使用方法，其中雇佣员工这一块，起始就能雇佣三人，工作时长是一天八小时，一周四天，彼此轮班。
不过因为饲养屋里面基本是全自动化，员工做要做的大部分都是一些辅助工作，例如保证整个饲养屋内部的温度适宜，保证自动喂食器里面饲料充足等等，保证幼崽饲养隔间的卫生干净，都是很杂很细碎的工作。
此外，饲养屋木筏目前没有垃圾处理功能，所以虽然里面有垃圾丢掷口，但目前还不能使用，每次自动清洗之后过滤出来的残渣会统一滞留在垃圾箱内，需要人工裹扎处理。
也难怪起始就能请三个员工，每天这五间饲养屋转下来，也是个很辛劳的工作。
不过郑菲菲能兑换为木筏点数的物资有限，食物都是要留着自家吃的，黄金虽然能顶一时，但目测也维持不了太久。她怕还没等到收获的时候，自己的木筏点数就用完了，所以准备暂时先请一个人。
舒馥当下表示，饲养屋经营的好不好对她来说非常重要，所以起始的木筏点数由她来出，就当她入股好了。
随即，她拖着郑菲菲去了隔壁奶茶铺，刷了郑菲菲的冰蓝色腕带后，朝机器里面丢了几根小金条进去。
郑菲菲看着腕带上的木筏点数余额从三位数变成五位数，震愕不已。
“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请三个人，依照员工酬劳的最高标准给工资。”舒馥这么做自然是有自由，毕竟从这个机器进去的物资，不管是食物也好，黄金也好，最终都会进她的空间。
也就等于但凡经她手的点数兑换，其实是免费的。可是这些点数对她的小伙伴们却很重要，请三个员工，可以解决三个人的木筏点数来源，有了木筏点数，他们无论住店还是去吃小吃又或是去买奶茶，都不用再消耗自己原有的物资。
而对他们来说，付出劳力，获得点数，就能一直在木筏上生活下去。他们有事可做，看得到未来生活的模样，也不会觉得自己完全是依靠舒馥庇佑和养着，自我价值得到了充分体现。
“但是我那里活还挺多挺累的，主要现在没垃圾处理，有一部分活比较脏。真的会有三个人愿意过来帮忙吗？”
事实证明，大家真的都很想大口吃肉，所以都想搞好饲养屋，此外大家也都知道去种植屋帮工的江黛在第一批青菜成熟后也分到了一些。就像是从前的员工福利一样，虽然他们也不是全指望这些，但毕竟近水楼台嘛。
所以一看到饲养屋的请人通知，基本上大家都去了。
就连江黛也过去面试了。
许霆封默默看了会面试等待区域的岳东江黛夫妻俩，没忍住：“岳东过来我能理解，可你不是在种植屋工作吗？”
“那里只是帮工，才两天，这里是四天，我就算打两份工，也还有一天休息。”江黛算的可清楚了。
许霆封：……
现在都这么卷了吗？
他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家的怨种弟弟，他一心想去奶茶铺工作，只可惜奶茶铺现在不招人。
郑菲菲的面试远比卢政和姚若云的面试要更加正式和慎重，毕竟她知道这些动物幼崽来之不易，哪怕饲养屋设施都很先进，但手残党手残起来破坏力能有多强她是懂的。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面试，最终，大块头隆生、吴少珊和岳东成为了饲养屋木筏的新员工，即日上工，薪水也是日结。
吴少珊原本是想叫章恬一起去的，虽然她也有点想去奶茶铺，但一来奶茶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业，二来饲养屋开出的木筏点数多啊！
虽然是有一些累的活，但这部分活并不需要8个小时干不停，饲养动物的蜂巢房间里面基本都是全自动的设施，平时多留心，记好时间，动动手指就行。
每天赚到的木筏点数，除了房费开销之后，还能让她去小吃摊打打牙祭，另外再存一些下来。
这么好的赚木筏点数机会，她不明白为什么章恬不去，不过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她虽然略感奇怪，但不会勉强别人，哪怕对方是她的前室友兼现室友。
郑菲菲原本也以为章恬会和吴少珊一起过来，大家是一起从扎水县逃出来的，哪怕她原本是想请身状力大的员工，但她们都是舒馥的室友，她已经决定只要她们过来面试就聘请她们。
可最后只有吴少珊来了，剩下的两个名额，她在查看过所有人学习操作饲养屋设施的效率，清洁整理时处理工作的细致后，以及想在饲养屋工作的原因后，才做的决定。
后来舒馥问她，是怎么选出的岳东，毕竟和许霆封比起来，岳东身形偏瘦，力气也没有许霆封大。
“因为他说不想让他老婆太辛苦总是想着要打两份工，饲养屋工作点数多，如果他能在这里工作，他老婆就能继续像现在这样一周工作两天玩五天……”
舒馥：……
原来许霆封是输在了没老婆啊……
饲养屋正式启动的第二天清晨，舒馥接到了成遇的电话。

第150章 从极热漂流到极寒
“喂？是我。”电话那一头，传来低沉沙哑的嗓音。这种沙哑是真的累出来的那种沙哑，而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嗓音，可以听出里面带着沉沉的疲惫。
“看号码就知道是你了啊。”舒馥听到了电话那一头仍有吵杂的动静，像是车子行驶的声音，还有很多人匆忙跑过的声音，更远一点，还有炮火的隐约轰鸣。
她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一头他此刻的模样，浑身带着鲜血和脏污，手臂、肩膀或是身体哪一处又添了新的伤口，消瘦的脸颊很有可能被炮火燎得黝黑，眼睛也被战火的烟灰熏得发红发涩，明明无限疲累无限困倦，却用带着污血的手指小心捏着手机，站在清晨的雨里，侧着头细听她的声音。
舒馥开口问道：“结束了吗？”
“还没有，暂时告一段落，这里信号已经恢复了，所以先和你报个平安。”
哟，都知道报平安了？
舒馥努力忍笑：“嗯，有受伤吗？刘爽姐他们呢，都平安吗？”
“都是小伤，他们也是，没什么大碍，你呢？”
“只要在水域上我都很安全，不用担心。”
他现在再回想从前，终于知道为什么从绥城撤离那晚开始，她能在突然消失和平安出现之间来回切换，木筏之上是绝对安全的。
对她来说，最不安全的，反而是让其他人知道她的这种安全。
沙城和扎水县的战事还没结束，他也不能多说，事实上，依照条例，他连现在这个电话都不应该打。
可他还是打了，除了让她知道他平安之外，他还想听一听她的声音，哪怕她什么都不说，只有静静的呼吸声。
他们似乎总是匆匆几面，又再次分开，他偶尔会想，如果他们是在一个完全和平的世界遇见，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在这样的末世里，生命太过脆弱易折，意外总是来的措手不及，就像这一次，无论他多希望能把其他二十一个人一起带回去，但依然有两个人永远都回不去了……
舒馥很快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喊成指挥官，成遇应了一声，又朝电话这头的她道：“我得出发了，等这次的事全部结束后，我会和韩澜刘爽他们一起来找你。”
舒馥并没有问他是打算长住，还只是暂住几天，现在说这些都不适合，战事在即，她不希望他有任何分心。所以，她依然语带笑意的应着：“好，我等着你还有刘爽姐他们！”
电话很快挂断了，挂断之前，她听到了那一头逐渐逼近的轰鸣声，有些像是打雷的声音，但她知道那不是。
舒馥握着电话，站在屋檐下沉默了片刻，很快就回了神。
“担心”这个词，除了让自己内耗之外，毫无用处。
虽然有所牵挂，但对她整个人生来说，男女之情向来只占一小部分。所以，成遇活着这件事本身，远比成遇和她在一起更重要。不管他在哪里，只要活着就好。
而当下，被她放在首位的依然是木筏的建设。
距离下一次十连抽的时间还早，这二十多天漂流岛屋也没办法多增加拖挂位，而她那天看刘爽的意思，似乎是想和韩澜一起过来。那也就是最起码得等两个月，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下一次十连抽的时候，她欧气爆棚，连出两个金一。
但这种可能性真的很低。
风尚高原已经完全迎来了夏季，除了频发的灾难性暴雨飓风天气外，这附近的温度也在攀升。
她在漂流岛屋里，这一切对她都没有影响，即便去甲板上，真热到受不了她也能随时开启随身防护罩，但对后面的四艘木筏和小伙伴则不同，他们的屋子都没有恒温的功能，在防护罩关闭的时候，他们屋内的温度会受到外界的影响。
但目前四艘木筏都没有净化水功能，日常一切用水都得靠过滤器过滤外界的雨水，储水使用。
因此防护罩每天都需要关闭一段时间，可一旦关闭，这样的酷热之下，甲板上根本无法待人，这对现如今逐渐开始发展的木筏来说，很不方便。
毕竟，有的时候，大家也想钓钓鱼，抓点海鲜，或是吹吹海风。
所以这个夏季，她打算进行一次真正的深海之行，去距离风尚高原更远的水域，然后直接朝北走，去极北地区避暑。
目前，木筏正漂在风尚高原南边的深水水域，这里几乎二十四小时被雷暴覆盖，她连防护罩都关闭不了，所以她打算今天就出发。
出发之前，她想到了章恬的事，便去了陈法的奶茶铺。
今天防护罩关不了，木筏又处于随波逐流的状态，所以陈法又把灯塔奶茶铺升了起来，铺子依然还没开业，但这也阻止不了其他小伙伴的串门。
还没有找到工作的，或是今天休假的，都待在店里，坐在窗边弧形长桌旁的高脚椅上，统一自带饮料，一边聊天一边看着外面雷暴闪烁的水面和无休无止的暴雨。
陈法动作很利落，蓄电池已经在店铺里安好了，就在仓库旁边，只要是来电时段，就会自动快速充电，所以此刻奶茶铺一层里亮了几盏小灯，给店里添加了一些温馨和煦的气氛。
大家不仅自带饮料零食，还自带了垃圾袋，会在走的时候把自己的垃圾一并处理，也会将店里稍稍打扫一下，爱惜的像是自己家一样。
陈法见她特意过来，就猜到她有事要说，便带她回了楼上住处。
舒馥说了今天就打算东行去深水海域的事，陈法明白过来，表示她已经和章恬谈过了。
对于她自己的木筏没办法像陈法这样拖挂这个事实，她怔愣了很久，之后露出了一个很无奈的笑容，表示自己甚至都还没机会把自己的木筏取出来看一下，就已经被宣告了这个结局。
陈法也没办法安慰太多，毕竟她没办法感同身受，她的木筏已经升级成为奶茶铺，还是这样别具一格的建筑，别说章恬会羡慕，就连已经拥有了种植屋的姚若云都觉得羡慕。
不过这是既定的事实，她只能接受并且做出自己的选择。
结果很明显，她不想再回去陆地了，幸好还有吴少珊和她一起住在旅店小楼里，所以虽然情绪不太好，但还是用自嘲的语气表示自己得计划一下以后生活和工作的事了。
“……另外，你让我转交的这两箱物资，章恬没收，说自己身边暂时还有吃的和用的。吴少珊本来好像要收的，不过因为章恬没收，所以她也推了。”陈法叹了口气，她是能够理解一点的，毕竟从前她们宿舍四人，章恬家里条件最好，而且和陈法吴少珊比起来，她从不曾真正受过天灾的苦，也不曾真正饿过。
唯一一次受挫，就是这一次，后续陈法也赶去了。
她已经欠了陈法的人情，猜到物资是舒馥给了，不想再欠第二份人情。
“就算物资不收，你觉得，我要不要去和她谈一下？”
“算了，慢慢来吧，毕竟大家都这么久没见了，一开始落差太大，有点疏离在所难免，给她一点时间。”陈法把那两箱物资推到她面前，让她收回去。
“你还我干嘛，她们不吃你和外婆吃啊。”
“我就那么点空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两个箱子直接占掉我两个背包格，过两天我打算试营业，背包格要空出来存放提前做好的珍珠、奶冻、咖啡冻、血糯米、芋泥、麻薯和茶汤……”
“好！”舒馥最高兴的莫过于听说奶茶铺的进度，二话不说收了箱子就下楼了。
她回了漂流岛屋，很快在功能屏幕上发布了语音通告：注意，木筏在未来一个月将进行水域漂流探险，即刻启程东行，先去原大洋海域，然后转道朝北，去极北避暑，如果海域条件允许，可能会穿越北极圈，进入极昼区域，最后进入原欧大陆板块，这条路线我之前也没去过，也不清楚沿途会遇见什么，让我们一起期待吧。
**
漂流岛屋东行次日，舒馥使用了一个小时的卫星网络卡，主要是想上网看一看沙城那边的情况。
昨天通讯信号就恢复了，经过一天发酵，各种消息果然已经在网上传播开了，哪怕这次没有蓝蓝帮忙，她也能看到各种消息、图片甚至视频。
这些都是沙城和周边县城被困的居民拍摄后传上网络的，很多人因为之前断网，都已经憋了很久，手机的视频和图片都积攒了一大堆，也包括前几天暴乱刚开始时的那些。
舒馥先前是听陈法言语描述的，她主要描述的整个大事件，并没有说太多细节，直到这时她在网上看到，才明白沙城的情况有多糟——尤其沙城周边的那一圈县城。
郑菲菲租下的屋子可能因为地段偏僻条件不佳居住人口较少，加上扎水县原本就在周围县城里属于很不起眼的一个所以并未在暴徒的重点扫荡范围内。
一些人口众多建设较好的县城里，尤其新建了安全屋的区域，不少建筑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又或是墙体出现了一个大洞，整栋楼都在风雨里摇摇欲坠。
断瓦残垣中，还能看到破碎的人类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有的烧焦了一部分，也有的至死都还睁着眼睛，仰躺在建筑垃圾与泥水里，看着阴色的天空……
除了形容恐怖的重度鱼鳞症患者，四处制造混乱的疯狂暴徒外，镜头还拍摄到了很多普通人之间的争斗，在生死之际有人懦弱出卖，有人宁死也要保护家人，大量食物被焚烧销毁后，还残存的建筑里有人开始抢夺食物，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又有一些视频，是在拍摄者身处的县城解困后拍的，都是街道和建筑的景象，大量的房屋被烧成了焦炭，有人坐在只剩下半截的围墙前放声大哭，有人手里抓着仅剩一点的物资，游走在倒塌的废墟旁，寻找着家人的身影。
也有人拍到了经过县城的部队车辆，从已经成为废墟的街道上穿行而过，军用车大部分都一样，光靠这样数秒的镜头，舒馥也看不出是否是她送过去的那些车。
因为这一次事发前网络和信号就被截断了，之后又是连续几天的超大雷暴灾难，所以沙城以外的其他城市的人，并不知道在沙城断网的这些时间里，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件。
他们很难想象这一切，想象不了那些血腥混乱的照片和视频就出自西洲省，那完全是战乱中国家的模样，哪怕隔着屏幕也让人瑟瑟发抖。
一时间，临近沙城周边的其他城镇都发生了逆迁居流，之前很多人挤破头皮都想搬去距离沙城周边的县城和城市居住，现如今都在动脑筋朝外围搬迁。
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一阶段，几乎所有的城镇都开始限制出行，实施部分战时条例，夜晚宵禁。
这一举，是为了避免可疑人物趁机混入人群，再次逃窜。
事件影响太大，那些闹得人心惶惶的照片和视频一时间也无人来处理，而后续还有更多的消息被放上网。
例如两天之后，传闻西洲省有一大批的罐头被回收，各个城市都有大动静，数个罐头厂一一被查封。
临近沙城的数个疗养院也被查封，据闻之前袭击沙城周边县城的那些鱼鳞症病人之前就待在这些疗养院里。
有人无比后怕，因为居住的地区附近就有一个疗养院，但因为并不在这次实施混乱计划的地域，所以那个疗养院里的病人并没有袭击他所在的镇子，而是被悄悄运往了沙城方向。
也有人描述了受困两天两夜后，有部队天降奇兵解救他们的事，当时正有一队暴徒在要闯入他们的屋子，门都已经快被砸破了，对被困于绝望中的普通民众来说，那一刻出现救了他们的队员，简直就是神话一样的存在。
……
因为暂时没有限制，网上一时间什么样的讯息都能看到。
但舒馥清楚，这也只是民众看得到的那部分，在大众的视线无法企及的地方，还有更多的事情在发生着。
虽然发生暴乱的是沙城和周边县城，但这次的事情却影响到了整个西洲省的局势，因为爆发出来的这部分其实只是冰山一角，动荡的不止民众，还有官方内部。
那些便是普通民众无法看到的部分。
舒馥在装备卫星网络卡上网查看消息的第一天就去后面旅店找了章恬，问她是否需要使用网络，如果需要可以去她的木筏甲板上。
“只是限时连接，看到了沙城那边解困的消息，所以来告诉你。”章恬的父母毕竟都还活着——至少和她分开的时候活着，加上又都在沙城，她不能确定章恬是否需要在这次事件后联系对方，所以直接过来询问。
无论分开时对方变得有多面目可憎，但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母，从前二十多年的生活里，总会有温馨难忘的回忆。这毕竟是生活，不是一部大女主复仇剧，一些情感，人不可能说斩断就完全断了。
同宿舍四年记忆里，她也见过章恬的父母几次，开学时开着车大包小包的替她搬拿到宿舍，见到她们同住的舍友，大方的给章恬零花让她请客；她毕业了不想去打工，他们就掏钱给她开了一家奶茶店；她那时不知道渣男的真面目说要结婚，他们不放心也阻止不了就在自己居住的小区给她买了新房……
一件件有关过去的回忆，并非因为他们现在不做人，那些回忆就自动消失不在了。
她明白章恬的愤恨，但这个选择权，还是得交到她自己手里。
可她沉默了片刻，却只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算了吧……既然沙城已经没事了，那他们也应该活下来了。要是真的运气不好……我也改变不了。算了，电话我不打了，谢谢你，小馥，麻烦你了。”
舒馥看着对方收敛情绪敏感疏离的模样，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想起她们在绥城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时她想要介绍给她们的男友被发现劈腿，她当场和他决裂，明明很伤心，却能一边痛哭一边破口大骂。记忆里，章恬总是鲜活的，嬉笑怒骂，喜形于色，有时甚至会不怎么顾虑旁人感受，只管自己开心。
像现在这样收敛着自己情绪，礼貌朝她说“谢谢”的章恬确实变得和从前很不一样，看起来像是成长了，但事实上却是因为遭遇变故，才不得不被迫成长。
舒馥即便想要帮她，一时之间也无从下手，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安慰。
或许陈法说的对，章恬现在更需要的是时间。
“那行，等哪天你需要再过来找我，我这里随时能连网，只是需要提前说一下。”
“好，谢谢。”
**
这天之后，舒馥每天都会连接网络半个小时左右，持续关注沙城那边的情况。
看到罐头厂消息的这天晚上，她分别收到了成遇和刘爽的消息，都是差不多的内容，表示沙城那边基本算是结束了，不过后续还有很多遗留事件要处理，只能暂时先和她报个平安。
舒馥分别回复了他们，表示收到，让他们先忙要做的事，她这边也一样。
这个时候，木筏已经以50的时速漂流到了原大洋的海岸线位置，但距离西洲省并不远，若要回去一天就能到。但既然对方还有事情要处理，她便重新调整漂流速度，加速朝着东面更广阔的海域而去。
如今的大洋海域，比陆地上的水域要深得多，除了海平面统一上升的两千米之外，还要叠加这些海域原本平均四千米的深度。
这里曾经是这个星球上最大、最深、边缘海与岛屿最多的海洋，如今依然是。
平均深度已经达到了六千多米，最深的深度已经达到了13000多米！
罐头厂的消息舒馥还是告诉了郑菲菲，郑菲菲和她一样，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便隐隐明白了什么事，随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她没有告诉郑母，跟着她去了漂流岛屋上的玻璃阳台，在那里取出手机连接了网络，亲自查看了相关的消息。
被查封的罐头厂消息里，也有提到查封的都是哪些地区哪个牌子的罐头厂，郑菲菲细细看完，骤然落泪。

第151章 从极热漂流到极寒
“原来，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她抱住舒馥，想起惨死的父亲，泣不成声，“可是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样可怕的事……”
这个问题舒馥也回答不了，正常人永远无法理解那些偏激的人群。
他们总是激昂狂热，自以为拥有了真理，以为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神谕。仿佛这世界上其他的人，都应该遵从他们的真理和神谕，遵从者他们会用春风和煦的态度将其拉入队伍。
而那些拥有自己想法，不愿意盲听，和他们意见相左的人则统统都是异类，统统都该死。
滑稽的是，在那些人里，大部分人其实都是被灌输了假真理的无脑棋子，他们被个别人掌控在手里，让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
就像是陈法描述扎水县发生混乱的场面，投掷深黄色烟雾的人都统一戴着可怕的面具，看起来像是要吓唬民众，但其实应该是为了抵挡住那种烟雾。
而冲在前面的那些制造混乱的暴徒其实和普通民众没有两样，他们吸入过多的烟雾之后，同样会出现反应……
所有这一切，都是一场巨大的阴谋，为了让这最后一块陆地上所剩不多的人类互相争斗，陷入万劫不复。
“都过去了……”舒馥轻轻拍着她的背，“那些人，也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舒馥知道，这样的丧父之痛，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可能帮助郑菲菲消减，她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而她所能够做的，就是尽量帮大家转移视线。
为此，她每天为数不多的上网时间里，还会留出一部分去网上查找资料，然后计划漂流攻略。
她会刻意设定从前曾经是某一块著名岛屿的水域为目的地，抵达后停驻，然后借由通告，发布全木筏语音广播，简单介绍一下停驻的水域，水下面曾经有过怎样的繁华和著名景点，他们此刻距离最近的陆地有多远，以及大致会在这片水域停驻的时间。
深海区的气候变化莫测，并不全然是灾难性气候，偶尔也会有雨停的时候。这短暂的停雨期她通常不会浪费，有时会关闭防护罩，让小伙伴们暂时放下工作，去甲板上吹吹海风，或是使用鱼竿给自己加个餐。
不下雨的时候，深海区的水面如同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的镜子，她会在光线最好的时段，让漂流岛屋带着木筏潜入海中。
有人害怕这种无遮无拦的潜水，通常会避入屋内，只趴在窗户上朝外看。
也有人胆大到敢站在木筏上，甚至伸出手，朝防护罩外探去。这个人自然是陈法，这是她的木筏拖挂之后，漂流岛屋第一次下潜。
之前，舒馥还没来得及和她说清楚木筏被拖挂后的全部功能，这导致陈法在木筏第一次潜水时，惊讶的低呼出声。
她很少会这样惊讶，第一反应甚至是直接升起自己的灯塔奶茶铺，从更高的视角去查看周围的水下世界，感叹这奇妙的一切。
但这毕竟是深水海域，平静的时间是有，但极端气候的时间更多。
自出发后，他们已经遭遇了两次百米多高的巨浪，现如今，巨浪的出现比从前更加没有规律，他们甚至都没觉察到地震，巨浪就已经袭来。
所以每一天入夜之后，海上的能见度一降低，无论外面原本的天气有多平静，舒馥都会把防护罩打开。
毕竟，有些极端灾难她的漂流岛屋能抵挡住，后面的木筏却不能，所以不能遵从防护罩遇到危险自动打开这一依据。
为了躲避第二次的巨浪，减少对种植屋和饲养屋的震荡，舒馥不得不在那次后偏离原本既定的航线，越过了西九区，继续朝东进入西八区，然后沿着从前是陆地的西大陆北部板块的山脊线，一路转道朝北。
这个区域还有不少陆地，海拔从2000到5000米不等，从前是南北走向的山脉，周围城市也多，因此这一带如今变成了如同银沙河那样的千岛巨湖，周围的景色比一望无际四下都是水的海面要好看的多。
这应该是在某个国家境内，只是，这附近比他们想象中要荒芜的多，几乎看不到幸存者。
**
傍晚，舒馥让漂流岛屋在岛群中央的某处停了下来。
这周围绝大部分的陆地都只在2000多米，所以岛屿也只露出水面一点，只在远处有几座稍高一些的陡峭山峰，露出水面多一些，矗立在远处，犹如一把半撑开的伞，在远空的云雾间若隐若现。
此刻防护罩外不仅没有下雨，阴云还散了开，露出一点橙红色的柔光。
那是自他们东行出发后，在深水海域漂流十几天以来，第一次见到夕阳。虽然之前也有停雨的时候，但有时是在上午，有时在中午，云层也不是每一次都散开的。
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她自然要在这里停驻下来，哪怕不能关闭防护罩让大家吹吹风，大家也可以在木筏或是甲板上安安静静的看看落日。
最后，一部分人选择去了陈法的灯塔奶茶铺，这里毕竟是木筏最高点，视野一绝，而且陈法的奶茶铺已经试营业几天了，他们可以买一杯鲜奶茶，捧在手里，一边享受外面的夕阳，一边喝最喜欢的饮料。
也有一部分人，登上了旅店的露台，因为这里是室外，没有遮挡，可以拿一把躺椅半躺在那里，遥望这难得的景象。
“这里从前是哪个国家？”
“老鹰国吧？”
“难怪呢，连个幸存者都看不到……”
“应该是地形原因吧，这里的陆地都星星点点的，而且从前是山峰，地形也陡峭，哪怕想建避难所，也不会建在这里。”
“太可惜了……”有人看着夕阳，大呼可惜，毕竟这样的千岛巨湖和水上落日，哪怕放在从前和平年代，也是难得的美景。
很快，不少人都闻到了空气里散开的烧烤香味，那味道真的是香极了，哪怕原本不饿的人此刻闻到这味道，也感觉饥肠辘辘。
他们很快找到了香味的来源。
漂流岛屋小小的后甲板上，舒馥正坐在摆出来的露营桌椅上，面朝着西面落日的方向——烧烤。
她用的是电烤盘，功率大，烤盘大，一次可以摆很多肉，烤起来不仅方便，肉烤熟的速度也很快。
现在第一波的雪花牛肉已经差不多熟了，这肉五分熟七分熟都好吃，蘸上一点海盐黑胡椒碎，入口即化，口感肥香酥嫩。除此之外，桌上还摆着羊肉串、生蚝、扇贝、鱿鱼和老虎虾，此外还有切成条的黄瓜和新鲜水碧的生菜，以及各种烧烤调料。
她脚边的甲板上，还放着一个蓝牙音箱，此刻正在播放一首曲风轻快的不知名的英文歌，歌曲有一种遨游天际的惬意和舒适感，非常适合这样一个可以看到橙红色落日的水上傍晚。
对舒馥来说，这只是很普通的日常，在过往两年里，每一次单机在水上的时候，她都是这样度过的。可对其他小伙伴来说，这简直是超豪华七星级酒店的水屋落日烧烤大餐！
“来吃烤肉呀！”舒馥用剪子将七分熟的雪花眼肉剪成一块块方便入口的形状，在一旁的盘子里堆叠了起来。
围观人群：……
自木筏水域漂流以来，他们每个人都至少吃了她两顿大餐了，这会实在是不好意思过去，纷纷推辞，还有人出声建议她可以暂时把木筏的通道关闭，将漂流岛屋和后面其他木筏的距离拉长成为5米，这样大家就不会打扰到她了……
“谁啊？谁在胡乱指手画脚的？”姚若云叉着腰回头看，结果对上许杰褚躲闪的目光，“我学姐爱怎么吃饭怎么吃饭，要你管啊！你要是真受不了就去找个工作，多赚点木筏点数去隆生那里搭伙啊！”
“你木筏点数多，你不也闻着味过来了？”
“……”姚若云张口想说什么，肚子却在这时候不争气的轰鸣了一声，声音还尤其响亮。
舒馥忍笑，看着姚若云：“这是M9和牛，你确定要错过吗？”
下一秒姚若云就跑了过去：“学姐你这么盛情我当然不能拒绝！我就只尝一块，我和爸妈说了今天吃火锅，就坐在玻璃房的格子落地窗边上吃！”
其他人：……
姚若云接受了舒馥的投喂，但她真的说到做到只吃了一块，之后就高高兴兴的回了自己的木筏。
“要不然，大家也都尝一尝？”舒馥说着，取出一罐一次性的水果叉，打开之后放在了那盘雪花眼肉的旁边。
大家都这么熟了，只是尝一块也没什么好推脱的，于是一下子都围了过去，浅尝了一块烤牛肉后顿觉胃口大开，也各自回家准备晚餐去了。
**
现在又多了两艘木筏，等于多了两个功能齐全的厨房，住在旅店里的人日常三餐有时会用电磁炉简单做一点，有时会去华琼的小吃摊打打牙祭，偶尔想吃正餐的时候，便会去各自相熟的朋友家里借厨房用。
例如许霆封兄弟两个，借用的是卢政兄弟那里的厨房，一次访客功能可以让他们停留12个小时，做多少顿饭都够了。
许霆封对外能打，对内厨艺也不差，虽然平时他对自己的怨种弟弟各种嫌弃，但没办法，他们两个父母去世早，他从小就是既当爹又当妈的把许杰褚照顾长大的，他养成今天这样的性格，其实他自己也有责任。
所以骂归骂，揍归揍，该照顾的还是得照顾。
自陈法过来之后，岳东和江黛每隔三四天便会去她那里借厨房，都不用上楼，奶茶铺的吧台里就有设施比较完善的开放式厨房，未来除了卖奶茶外，其实也可以卖一些其他的小吃，只是陈法目前还在享受生活阶段，不想弄太复杂。
他们一开始是想要转给陈法木筏点数的，但大家这么熟了，陈法哪里会收，水是雨水过滤后的净化水，电是舒馥那里提供的，她表示他们可以天天都过来做饭，根本不需要什么点数。
他们知道陈法是真的不想收点数，于是偶尔做饭时烧了一个比较好吃的菜，便会留开一份，端到楼上去给陈法和陈跃贞加餐。
但下一次，他们也会接受到对方的投喂。
至于吴少珊和章恬，初来乍到的，和其他人也没那么熟，直接往人家里跑用别人的厨房总觉得怪怪的，而且她们两个的厨艺真的只是普普通通。
她们又不想一直挂在陈法身上，给她添麻烦，最终决定付点数，去隆生和邱望那里搭伙。
主要隆生的厨艺实在太好，人也热情。如果说舒馥那里的餐食胜在食材丰富，品质上佳，那么隆生就是以厨艺取胜，哪怕只给他一颗土豆几个鸡蛋和一个电磁炉他也能做出四菜一汤来。
隆生去饲养屋打工的时间是一周四天，每天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中午有一个小时午饭时间，可以回去简单做个炒饭或是挂面之类的。下午工作结束后，也刚好可以回去做饭。
章恬吴少珊和隆生他们搭伙，可以直接在旅店的休息区域用餐，也就代表不用跑别人家里，这让她们自在很多。
此外，章恬缓了几天，也找了工作，就在旅店里。一来其他木筏的员工都已经满了，二来就近原则，所以她很快成为了旅店的第二名员工，和邱望轮换着工作。
而旅店也因为多日来的营业终于重新攒够了木筏点数，成功解锁了自动贩卖机。
自动贩卖机解锁后出现在旅店一楼兑换机的旁边，比兑换机大了一圈，上面是玻璃屏幕，有物品图片和定价，使用起来和普通的售卖机一样，大家只要选好要买的东西，唰一下腕带，等木筏点数扣除之后，下方铁柜的门会自动移开，所购买的商品就出现在里面了。
自动贩卖机内自带两大类五种商品。
第一类是食物：桶装方便面、午餐肉罐头、脱水蔬菜。
这三种商品都是速食，虽然只有三种，但涵盖了主食、肉类和蔬菜，正常人在身边没有任何食物的情况下，每天光靠这贩卖机里的三种商品也能活的很好。
第二类是日用品：沐浴洗发液、抽纸。
种类虽然少，但真的让卢政他们很惊喜，这些东西不算生存必须，他们也都有囤货，但现在毕竟不在陆地上，无论平时再节约，也会有用完的一天。
而现在，出现的这两种商品，完美解决了这一问题。
不过贩卖机内自带的商品是需要卢政先行进货的，有进货的木筏点数价格，进货结束之后，商品会储存在自动贩卖机内部的压缩空间里，直至有人购买某种商品，那种商品才会自动出现在下方柜门内。
进货之后，售卖的价格和房价一样，也有一个大致的范围，经营者只可以在这个范围内进行选择。
这个准则同时覆盖了其他所有需要通过售卖机售卖的外部商品。
例如卢政之前购入的青菜，可以放入自动售卖机售卖，他也可以自己设定每份青菜的份量，但设定之后，售卖价格的范围会由机器给出，他只能在这个范围里选择。
不过最低价和最高价都在合理范围内，他知道目前小伙伴都攒了不少木筏点数，但青菜这类蔬菜量却比较少，所以设定了一个中间的价格，同时选择了“青菜”限购功能，也就是这一批次的青菜，一个腕带只能购买一份。
这样能保证所有人都能买到新鲜的蔬菜。
这批青菜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被抢购一空，卢策表示还好他哥给自家留了一点，否则拼手速真是拼不过大家。
但很快，姚若云的种植屋那里，小白菜、生菜、蓝莓这批生长周期短且收获时间差不多的蔬菜水果也成熟了，这一次，姚若云有了上回的经验，只给自家留出够吃的部分，其他都售卖给了卢政。
再接着，草莓、黄瓜和圣女果这些原本收获时间在40天到60天的蔬果也一一成熟。
种植屋能稍稍缩短生长周期，同时只要有电能维持充足的光照，有足够的水分营养，蔬果都能以最大量和最好的成品收获。
自动贩卖机上面，每次可以同时售卖的商品是三十件，超过这个商品类别数量，就得继续积累木筏点数，解锁第二台自动售卖机。
目前售卖商品还远远未到，而卢政也不会每次都把全部商品都塞进去，毕竟也不是每个小伙伴都有可以保鲜的背包格，一些小伙伴不会每天这么奢侈都去买新鲜的蔬果吃，一般一周两到三次左右。
所以他在观察之后，便根据大家近阶段购买的频率，每周会有三天轮流放上不同的蔬果。
**
后面四艘木筏上的小伙伴很快各自进入晚餐时段，对于他们这些事情和生活细节，舒馥从来都不会多问多管。
虽然木筏拖挂了，但对她来说，大家这就像是住在同一个别墅区里面，虽然是朋友，但日常也不用事事都参与到对方的生活里。
现在这样刚刚好，每个人都用自己最舒适的方式在木筏上生活，也对各自的生活有绝对的管理权，大家想见面就约着串门，有要忙的事就各自忙碌，不会对谁感觉亏欠和不好意思。
这也是她希望看到的未来水上木筏建设的雏形。
这个傍晚，每个人都坐在能看到落日的窗边用餐，没有人浪费这样的美景，阳光一点点没入水线，四周围的云层也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紫红色，那是既澎湃又平和的极致美景。
仅仅只是看着，整个人便能平静下来。
这时，大家都忘记了，在如今的灾难大背景下，越极致的美丽和平静，往往也意味着极致的危险。
凌晨五点，舒馥在奇怪的震荡声里醒来。
这是一种她先前没有感受过的震荡，不太像是地震的那种感觉，但能够通过防护罩让她感觉到并且醒来，一定不会是小的动静。
舒馥几乎瞬间清醒，一把掀开落地窗的窗帘，外面依然没下雨，本该是暗沉的天色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映的明明灭灭，在木筏的另一头，她此刻看不见的方向，时不时有耀眼的红色光芒炸开。
伴随每一次红色光芒的闪烁，附近的水域便会发出奇怪的震荡，像是有什么人无规律的朝着原本平静的水面投掷巨大无比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舒馥突然弹坐起来，快速下了床，几步冲到屋门前，一把将门拉开。

第152章 从极热漂流到极寒
她站在前门屋檐下，木筏前方视野空旷，附近只有几座极其低矮的岛屿，没有了遮挡视线的屋子墙壁，她终于能清楚看见之前时不时爆开耀眼红光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远处昨天才见过的如同半撑开雨伞形状的山峰岛屿，原本平静的陡峭山峰此刻如同一个陷入暴怒状态的巨人，正不时朝外喷出刺目的火光，伴随着沉闷的轰隆声，火光里有裹挟了黑色烟雾的巨物从峰顶被喷射而出。
那东西在半空划出巨大的弧线，越过四周围逐渐开始翻腾的水面，然后在较近处的水面重重砸下，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刺啦声，所掀起的巨大水花让她脚下的木筏再一次震荡起来。
这是——火山爆发！？
舒馥心念未完，另一侧不远处又传来更为惊人的撞击声，她扶着屋檐下的柱子，朝木筏右边探过视线。
撞击声传来的方向是木筏右后侧不远处的一座低矮小岛，岛屿像是刚刚被一枚炮弹击中一样，被炸开了一个朝下凹陷的口子，裹着熔岩的碎石崩碎开，落在小岛上为数不多的几棵植物上，那些植物瞬间蜷曲起来，甚至尚未燃烧就已经被高温灼化成了黑色焦炭物。
刚刚那座火山喷发物的波及范围有这么远吗？
舒馥再次看向左前方正在持续咆哮喷发的火山，像是想到什么，立刻穿过漂流岛屋，从后面的楼梯登上二层露台。
在这里，她能同时看清楚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黎明前黯淡的天幕早已被此起彼伏的爆裂红光映的如同白昼，近处的、稍远处的以及最远处的一切都清晰无比的映入她视野中。
果不其然，在木筏右侧的后方，有另一座稍矮一些的岛屿山峰也在喷发。
不仅如此，稍远处，还有第三座山峰仿佛受到了影响，也正冒着白烟，几个呼吸的瞬间，她再次听见砰——的响声，附近，第四座岛屿山峰也喷发了，橙红色的浓稠岩浆自光秃的峰顶蔓延而下，朝着下方的水域流淌而去。
昨日还平静美丽的千岛巨湖，此刻犹如一片沸腾的火焰炼狱，周围的半空里到处都是爆出的高温气雾和喷出的熔岩粒，一些体积较大的喷发物带着长长的黑色尾烟，以各种不同的角度掠过木筏上方的天空，最后重重落入水中。
舒馥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木筏停泊的这一整片水域，都在火山口的范围内。
昨天看到的遮挡着远处岛屿山峰的根本不是什么云雾，而是烟雾——那是火山喷发的前兆之一。
之所以大家都分毫未觉，是因为防护罩一直都开着，她和其他人闻不到外面空气里的硫磺味，也感受不到周围的热度。
而此刻，她所在的木筏就漂浮在这片炼狱的中心位置，像是巨兽口中的一点碎屑，随时都会被吞没。
舒馥心里很清楚，所有的木筏都被防护罩保护起来了，他们应该是安全的，可这一次，直面这样的恐怖场景，她却有种少见的心慌感。
心脏在砰砰的剧烈跳动着，令她的喉咙开始发紧发涩。
这个防护罩连数百米高的海啸都能抵挡住，应该也能抗住火山喷发吧？
她正想着，忽而听到近处一声崩天巨响，某座低矮的小岛竟然被极温热气从内部直接炸开了，掀起的山体碎石朝着木筏的方向当空罩下。
那是一块——比她的漂流岛屋还要大的巨石！
**
巨大的阴影将阳台上的舒馥完全笼罩住，巨石上还带着燃烧的岩浆。
舒馥赫然动了，她下意识打开了随身防护罩，然后快速朝楼梯下跑，第一时间回到了漂流岛屋内。
她关上屋门的瞬间，只感觉整个屋子重重朝下一沉，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整座漂流岛屋连带后面的四艘木筏，已经被一起压入了水面之下。
她想起来了！
当初在娄云城的时候，在灭世海啸来临之前，她曾收到过紧急任务，让她在时限内赶去某个地点。后来她才明白，巨型灾难即将到来，即便木筏有防护罩，也不是万能的。
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即便有防护罩，她也没办法逃出生天。
那一次，是因为她所在的山丘距离阻水大坝太近，一旦海啸袭来，大坝被冲毁，碎裂的巨石随时会将她和木筏一起压困住。
防护罩只有防护功能，没有攻击能力，一旦漂流岛屋被困在崩塌的巨石之下，动弹不得，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一股凉气直冲舒馥脑门，她快速取出地图面板，打开水域地图，在上面设定漂流方向。
在她做这个动作的时间里，又有数块巨大山体碎块落在防护罩顶部，它们不会破开防护罩的防御，但是因为体积过大，连带坠落的重力，一时间压得木筏再次朝水下沉了十来米。
这一带不是深海水域，底下是山脉！水域深度有限，一旦被崩碎的山石压着直至水底，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困住。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依靠随身防护罩，她还有可能在离开漂流岛屋后，游至巨石重压的范围外收起木筏，再放出漂流岛屋快速离开。
可后面木筏上还有其他人，他们没有随身防护罩，一旦离开木筏保护区域，可能会被淹死，也可能被巨石压死，或是被坠入水中尚带着上千度高度的熔岩给烧死！
舒馥脑中冒出各种可怕的念头，但手里的动作却半点没停，飞快在水域地图上找到深海区的方向，快速设定目的地，把速度推到最快的100，并在功能屏幕上装备了加速卡。
加速卡按上的瞬间，原本一路被数块巨石压着朝水下而去的漂流岛屋瞬间开始加速下潜，并在彻底触上水底岩石之前，快速急转，飞掠过一连串正朝水底坠压的巨大山石的底部，最终脱离了诸多巨石笼罩的区域。
巨大山石压迫的范围外，不断有新的喷发物朝着水下坠落，漂流岛屋带着后面的四艘木筏，以极高的速度在水域里转折飞掠。
这样的超高速加上不停的急转，让屋内的舒馥又有了在灭世海啸里跟随巨浪旋转翻腾时的晕眩感。
她扶着门，打开了拖挂木筏的语音通告功能，用简洁的语言快速通告了这个消息，表示木筏正进入急速逃难模式，请大家一定要就近找到一个可以支撑身体的角落，最好用厚物包裹自己，以免碰撞。
后面木筏上的其他人也和舒馥一样在差不多的时间醒来，不过他们没有舒馥那么快，在她发布语音通告的时候，很多人都被木筏突来的下沉和片刻后的急速转折飞掠给惊到了。
好在当时并没有人在木筏上，大家很快依照吩咐，各自寻找了合适的位置稳住身体。
舒馥扶着墙，身形晃荡的在落地窗旁的软垫上坐下，这个位置视野比后门处更好，她可以随时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这一带的水深大约50米左右，稍微深一点的地方，估计有一两百米，此刻外面的水域已经被接连不断的坠落物搅得一片浑浊，稍远一些的地方根本就看不清楚，熔岩带着骇人的高温不断落入水中，也在一点点加热周围水域的温度。
她看到有少量的鱼群在四下逃窜，但很快就被速度升高的水温灼的开始抽搐翻腾。
漂流岛屋时而上浮，时而下潜，在每一个坠落物的旁边擦身而过，后面毕竟还拖挂着四艘木筏，所以此刻漂流岛屋需要更宽的航道位置，因而走的路线更加复杂。
她很快在一片水下凹谷见看到了高楼的影子，这附近原本应该是个度假区，哪怕这些建筑沉在水底也能看出造型都很漂亮。
可此刻，这些建筑都在崩塌，数座火山同时喷发，最终还是导致了整片区域的震荡，水下地震在所难免。
300的时速实在非常快，在她看到那片水下建筑的时候，木筏距离那边还有一段距离，可只是片刻功夫，木筏便已经急速从崩塌的水下建筑群中间穿行，在大大小小裂开的建筑墙体中一掠而过，那些没办法闪避的小型建筑碎块则一一被防护罩弹开。
木筏仿佛被包裹在透明护罩里的一颗子弹，在更高的水下大楼倒塌下来之前，急速远离了这片危险区域。
大约十分钟后，木筏终于彻底离开了水上火山喷发区域，并开始自动上浮。
舒馥快速解除了加速卡，让木筏维持着50的时速，然后打开屋门，小心沿着楼梯上了二楼阳台。
此刻木筏是朝着西北面而行的，火山喷发区域，在木筏的东南面，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一片区域的天空几乎被映成了橙红色，漫天的喷发物划出一道道弧线，原本灰白色的烟雾逐渐转成浓黑色，布满整片天空。
有好几座岛屿山峰已经被奔流而下的红色岩浆所包围，从她角度看过去，那里的一切都在燃烧，高温使得水域升腾起大量的气雾，整片区域看着像是星球在天灾下被彻底毁灭的场景。
同一时刻，后面木筏上的其他人也在窗前或是露台上看着这一幕，红色火光印在他们瞳底，照亮他们惊恐的脸，这是他们所有人从未见过的可怕灾难场面。
片刻之后，水下地震引发了咆哮的巨浪，周围的水域又叠加了新的灾难，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舒馥重新设定了目的地，再次把木筏的速度调成100，快速离开了这片不稳定的区域。
**
一个小时后，回到西九区海域的木筏继续维持着100的速度持续朝北而行。
灯塔奶茶铺重新升了起来，一楼的店铺里，大部分人都在，此时不过六点多，外面天还没完全亮，但大家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死里逃生，哪里还睡得着。
舒馥在吧台上临时放出了一台全自动现磨咖啡机，倒上咖啡豆，给每个人现做咖啡。
这是意式咖啡机，浓度和每杯的量都可以自己调整，她取了陈法水吧柜子里的一个玻璃茶壶，直接做了一大壶意式咖啡，然后端去中间由几张桌子拼起来的大桌上，再取出糖包、牛奶和一桶已经做好装在冰桶里的冰块，放在中间让大家自己根据喜欢的口味调味。
除此之外，她还拿了一些面包、吐司、三明治这类饱肚简易的食物出来，让大家顺便吃个早饭。
像年纪稍长一些不喝咖啡的华琼、陈跃贞她们，就直接倒了牛奶喝。
即便已经远离刚才大范围的火山喷发区域超过100公里，但大家的魂依旧还没完全回来。
那场面实在是太过可怕了，尤其舒馥的木筏带着他们的木筏在水域里以超高速闪避喷发物时，哪怕他们在屋内，彼此牢牢握着家人的手，心底的恐慌也减少不了半分。
尤其木筏还上上下下左右急转不停，他们简直像是坐在过山车里，可世界是速度最快的过山车差不多只达到240公里的时速，刚刚300公里的时速简直是挑战人体上限。
人受不了，胃部都起了反应，饲养屋里的动物也受不了，被吓得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还好里面的饲养栏都是一间间隔开的，内部稳定性更好，加上动物不多，这才没有发生大型踩踏或是互袭事件。
倒是好些小伙伴的房间里面，一些来不及收起的零碎物品掉的满地都是，唯一的走运的是大家房间都没什么玻璃制品，毕竟从前在外奔波，无论杯子还是餐具，都以耐用的不锈钢为主，如今每次用完都会好好收在柜子里，这次影响不大。
舒馥也给自己做了一杯冰拿铁——意式咖啡加牛奶加糖加冰块，刚喝第一口的时候，在饲养屋检查完几个蜂巢房里面幼崽情况的郑菲菲、郑母、吴少珊、岳东和隆生都过来了。
“怎么样？”舒馥示意他们先坐下歇歇。
“有一小部分幼崽受了惊，瘫在角落里，现在已经换到单独的饲养栏里，在饮用水里加了些营养液，只要到下午没什么问题，就应该没事了。”吴少珊代为回答，去坐在了章恬身边，章恬把一杯加了牛奶和冰块的咖啡递给她，吴少珊惊喜的低呼了一声，“哪来的？”
“是舒馥的咖啡机。”
虽然自动售卖机每隔两三天都会售卖一些不同的蔬菜，几种日用品和速食也一直都有货，奶茶店也在试营业，她们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可比对过去和平年代，物资种类依旧是匮乏的。
尤其像是咖啡冰激凌这类，还有各种零食，以及从前她们最爱的麻辣烫烤串，现如今真的很难吃到。
不光是在木筏上，在西洲省的时候也一样，大量的西迁者导致了城镇人口暴涨，安置难民的安全屋建了一栋又一栋，大家得先解决衣食住行的问题，才能有余力去制造这类填不饱肚子的休闲类食品饮料。
舒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侧头朝她们看去，刚好看到吴少珊头顶的白色光条又出现了，和上次相比，这次的进度条又朝前迈了一大步，只差一点就要满了。
舒馥有些惊讶，估计这应该和刚刚的那场水上火山爆发有关。
吴少珊自己并不知道，她距离觉醒只有一步之遥了。
因为吴少珊和章恬聊到了咖啡和咖啡机，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卢政想到什么，表示再过两天，旅店就能解锁多功能厨房了，届时厨房里面可能会有咖啡机。
“可是，只有咖啡机用处也不大吧。”江黛开口，她也喜欢喝咖啡，像她这样搞设计的人，从前工作经常要熬夜，咖啡必不可少
“我这里有咖啡粉。”陈法出声，她是之前留意和囤买奶茶原料小料的时候一起买的，只是数量不多。
“你的咖啡粉留着自己店里用吧。”舒&#183;豪气&#183;馥表示自己那里有咖啡豆，只是咖啡机少，所以没办法送，如果多功能厨房里面真的自带现磨咖啡机或是手磨咖啡机，她到时直接搬一箱子咖啡豆过去。
卢政下意识开口想拒，可是已经被姚若云的欢呼声给打断了：“哇塞，那非旅店客人也能去喝咖啡吗？”
“你问旅店老板啊。”舒馥示意了一下。
姚若云立刻眼巴巴的看向了卢政，卢政原本是想推掉舒馥赠送的，他自那天后心里一直有些情绪，这些情绪他既怕她知道，又想让她知道，最关键的是，他想更多的回馈她，让她感觉到他其实也是可靠的有能力的，不想再拿她任何的馈赠。
可才要开口，许霆封已经按住了他左边肩膀：“咳，收下吧。”
很快，右边肩膀也被岳东按住：“盛情难却啊，还是收下吧……”岳东自然是为了自己老婆开口的。
卢政：……
他就不该提什么多功能厨房……
**
木筏再次恢复了在一望无际茫茫大海漂浮的日常。
舒馥依然每天会装备半个小时卫星网络卡，用来查看骅国那边的消息，这次的火山喷发虽然距离骅国很远，但骅国境内其实也有火山，尤其骅国的东北区域，那里有一片火山群，有六百多座死火山，虽然如今不少都被淹没在了水下，但仍有不少山峰还没被淹没，一旦地壳不稳定同样有可能会喷发。
此外，在骅国的南面海域，也有一片火山多发地带，那里的国家应该大部分都被淹没在了水下，但那些海拔较高的山峰都还尚在，从前就是频发的活火山，如果这次他们在老鹰国境内经历的火山喷发不是一个偶然事件，那么那一带也有可能会喷发。
舒馥这样想着，再次让蓝蓝帮忙出手，将之前清晨拍摄到的火山喷发的视频和照片传到了之前上传灾难和海域资料的那个网站。她知道，这个网站上已经被官方全面控制了，普通人看不到。
但没关系，她就是希望官方能知道。
视频和照片都拍的很清晰，这些都是吴少珊和章恬拍的，在即将离开火山喷发区域的时候，因为旅店木筏位于最后面，而所有的住店旅客里，只有她们房间的窗户是朝向后方开的。
当时她们两个就在窗口，因此拍了很多视频和照片，并且拍的非常清晰，有近景，还有远景。
舒馥让蓝蓝将这些资料连同事发地区的经纬度一起传上了网，并同时提到了东北区域的那些死火山群和南面海域的活火山。
数天之后，当木筏跨越北极圈的时候，她从网上看到了骅国东北区域和陆地南面海域火山喷发的消息。

第153章 从极热漂流到极寒
看到这些消息时，她正半靠在漂流岛屋的屋檐之下，听着音乐在看书，四周围海域逐渐出现了极其细碎的浮冰，那是正在融化的海冰，昭示着夏季和长昼正笼罩着这一片极北海域。
因为尚在极北海域外圈，周围海水里的浮冰很薄，颜色也是近乎透明的，看着很漂亮，她便搁下了书，看了一会周围的浮冰，又检查了一下漂流航行，再次确保木筏可以从整个极北海域穿行而过，不会漂流到某一处时，被尚未融化的大型海冰给卡住。
之后她装备了卫星网络卡，结果一上网，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消息。
除了官方发布的通告外，还有很多视频和照片，这些视频照片大部分都是住在北地高原的人拍的，他们那里，是骅国目前仅剩的土地里距离东北区域最近的地方，拍到了东面发红的天空和黑色云雾。
另有一部分视频则是航拍的角度，应该是军用无人机，毕竟普通的民用无人机续航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左右。而想要拍下这些画面，至少得跨越上千公里，续航时间要超过24个小时。
这些灾难画面之所以没有做任何隐瞒，大约因为数天之前，骅国就发布了全境火山喷发预警，几十个城市工厂赶制了一批高强度过滤的口罩出来，还有特质的防护眼镜，以及各种防毒面罩，防护衣，雨衣……
并动用空投无人机输送到西洲省的每个居住区域，北地高原那边也紧急投送了很多防护用具过去，毕竟他们那里距离东北区域更近，受火山喷发的后续影响更大。
火山灰会造成各种环境空气污染，加上如今几乎天天都在下雨，雨水叠加火山灰，会造成大范围的泥浆雨。这时又是夏季，吹得是东南风向，北地高原正处于东北区域的西面，所以首当其冲。
还好，东北区域的数百座火山全部是只在史前有过喷发经历的死火山，即便遭到星球灾难动荡影响，这次喷发的数量也并不多，加上如今是夏季，骅国境内几乎每一天都在下雨，所以喷发时间也没有维持多久。
倒是南面海域靠近赤道地方的活火山群，这次发生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喷发，原本还残存在水域之上的山峰陆地区域尽数被火山灰和岩浆覆盖，无论那里原本是否还有幸存者，在这次火山喷发后都将不复存在……
幸运的是，南面海域发生大型火山的地区距离骅国较远，没有受到火山喷发的直接影响，但后续火山灰的影响却远超想象。
最直接的就是温度的影响，短期内火山灰和火山气体在半空停留，会使得附近地区的温度明显降低。
同时，大量喷发出来的二氧化碳，从长期来看也会使星球地表的温度升高。
西洲省和北地高原部分地区已经开始下泥浆雨了，根据专家的统计，这场泥浆雨很有可能会延续半个月，部分地区甚至会持续一个月……好在这一次，官方提前预警做了各种准备，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
舒馥查看完各类消息，又让卢策带了蓝蓝过来，把木筏进北极圈之前在西九区水域里拍摄到的几艘巨型潜艇、船只的视频照片及其经纬度位置发到了之前的那个网站上。
这些潜艇并不单单只是静态的，有的正在进行动态模拟对战，在舒馥看来，这就是贼心不死。
她也没客气，在经过看到的时候，让木筏下潜上浮数次，自己则拿着手机全方位拍摄记录下来。她原本还在犹豫这些影像资料要不要传到网站上，但现在看到官方对这次火山预警的重视，她自然要上传。
不过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她不做任何主观揣测，只单纯上传影像资料，官方聪明人那么多，后续的事情就不用她再操心了。
蓝蓝的肥短爪子很快就结束了在电脑上的高速移动，舒馥在卢策回去时给了他几块不同口味的蛋糕和一盒炸鸡翅，对方喜滋滋的，一边说着“唉呀就是让蓝蓝过来帮个忙馥馥姐你怎么这么客气”，一边快速接了过去一溜烟的跑了。
舒馥笑着送走了卢策，看着已经晚上七点多还依然亮着的天空，在功能屏幕上发布了全木筏语音通告：我们已正式进入极北海域，从今晚开始，将进入极昼范围，晚上睡觉时请大家一定记得拉上窗帘。木筏将从极北海域穿行而过，最后进入东一区海域，也就是原冰国的位置。这几天，周围海域将会出现浮冰现象，再次提示，防护罩内部朝外没有遮挡，在甲板上观景时留心不要落水。这几天请稍稍节约用水，因为防护罩会24小时维持打开状态，没办法每天按时储存过滤净化水，需要用水的小伙伴可以直接来我木筏，这里有大量净化水可提供。如果哪天天气情况允许，我会关闭防护罩，让大家感受一下极北海域的清凉温度。最后，希望大家享受这一趟极北避暑之行。
**
从西九区进入北极圈，穿越极北海域再从东一区出来，抵达冰国原址，走的并非完全直线，这是地图面板上在她设定完目的地后，自动出现的航线，中间在途经北极点时，会绕行一段距离，全程大约3500公里。
以木筏最高的漂流速度不过一天半的时间，但那样子就等于走马观花，也欣赏不了什么风景了。
所以最后，舒馥把速度定在了40，大约花上三到四天的时间可以完成这趟极北海域的漂流。
接下来的三四天，对木筏上包括舒馥在内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趟近乎梦幻的旅行。
这是所有人第一次见到极昼，极昼没有傍晚，夜晚太阳也不会完全落下地平线消失，所以天空会维持着一定的亮度。但这种亮度和白天不太一样，会暗淡很多，就像是阴天一样。
8月的极北海域虽然温度没有那么低，但在北极点附近，仍旧能达到零下几十度。
因为防护罩一直都开着，所以木筏上、屋子里的温度还是和之前一样，维持在人体最舒适的温度，大家感受不到外界的温度，所以包括舒馥在内的其他小伙伴都想要体验一下极地冰海的低温。
但随着木筏深入极北海域，天空中原本下着的雨也慢慢变成了雪，他们遭遇了今夏第一场的暴风雪。
穿着单薄的夏衣站在木筏甲板或是露台上看外面暴风雪的感觉非常独特，他们仰起头，会看见大团的雪花从正空中落下，然后被头顶上方那层看不见的防护罩挡住，再沿着看不见弧形罩子朝两边滑落，汇入木筏外的冰海。
有时雪下的小一些，天空的阴霾稍减，露出有一些阴色的白，周围的可见度会变高。
他们看到周围的海冰也逐渐从小而圆的碎冰变成了更大一些的浮冰，这里曾经是整个星球上最浅最小又最冷的海洋，海水的颜色也很干净。
他们看到了在从水里爬上大型浮冰的两只北极熊，这是纯野生的北极熊，它们是游泳和捕鱼的高手，只要这片极北海域一直存在浮冰，无论这个星球的水位涨得有多高，它们也能一直存活下去。
从某个角度来说，它们远比人类更能适应这个末世。
运气最好的一次，是在进入北极圈的第三天，那天从晚餐时间开始，雪就逐渐变小，到了半夜的时间，雪完全停了。
舒馥当时还没睡，不光是她，大家这两天都有些不太习惯，哪怕到了晚上睡觉时间拉上窗帘，躺在床上也会觉得睡不着。她站在甲板上，将温度测量仪绑在一根长杆上，将其伸出防护罩，等到测量完温度后再取回。
外面温度零下三十度，还行，大家穿暖和一点应该能抗。
她将木筏停泊在原地，考虑到有点晚了，可能已经有人入睡，然后朝后面的木筏发布了文字消息，表示二十分钟后，防护罩将关闭十五分钟左右，可以让大家感受一下极北海域的空气。想要和寒冷近距离接触的小伙伴可以在二十分钟后离开屋子到甲板或是露台上。
她同时说清楚了外面的室温和着装要求，并表示这次活动并不强求，如果是已经睡着或者不想参加的小伙伴，可以待在室内。
但因为防护罩关闭，所以室温会有所变化，不会像甲板上那么低，但也会慢慢降到0度左右。所以就算待在室内也要加穿衣服，或是给睡着的家人加盖厚被子。
要是哪个小伙伴那里没有御寒的衣服和被子可以去她那里拿，她那里有全新的。
她以为至少会有一半以上的小伙伴待在屋内，可结果就连年纪较长的陈跃贞、郑母、华琼夫妇两人都来了，数一数，居然一个没落。
“十一点多也不算晚，而且这两天总感觉睡不着，干脆就一起出来了。”郑母这样说着，主要是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除了吴少珊之外，大家基本都有御寒衣物，章恬是因为有背包格空间，离开扎水县的时候把厚衣服带上了，那还是和平年代花了大价钱买的防水羽绒服，特别保暖。
吴少珊难得这么兴奋，三两下穿上舒馥给她的御寒衣服，裹上厚实的帽子，用围脖把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期待的站在甲板上。
防护罩很快被关闭了，外面的寒冷瞬间将甲板上的人包围，大家呼吸着寒冷的空气，看向已经午夜却依旧带着暗淡蓝白色光亮的天空。
这四周围没有任何陆地和建筑，四下广袤到让他们感觉到了孤寂，天空很近也很大，他们就像是置身天地初开时的宇宙间。
他们知道，他们此刻看着的其实是夜空，但亮度有一些高，看不见星星，但是因为不下雪，所以可以看见在半空飘浮的云层。
云层是接近雪色的白，随着半空的风缓缓的流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云层流动的关系，大家总觉得眼前暗淡天空的颜色似乎在变。
有极浅的荧光绿，片刻又变成了极淡的紫，颜色变化处像一条划过天空的缎带，曲折延伸。
卢策第一个反应过来了：“啊！是极光吗？这是不是极光？”
众人闻言，再次仔细去看天空那种浅淡的颜色变幻。
虽然淡到几乎看不真切，但确实是极光。
“现在是夏天，8月份也能看到极光？”姚若云惊讶。
“可以。”卢政和舒馥几乎异口同声。
舒馥看了对方一眼，把解释的机会留给了对方。
卢政朝她点点头，继续道：“极光是一种自然现象，其实一年四季都有，只是因为夏天的时候，极昼地区光线太亮，即便有极光也很难别观察到。但地理位置越接近北极，看到极光的可能性就越高，尤其晴朗天气，就像今晚。可以说，今天我们能看到极光，是天时地利人和，非常难得。”
“哇，原来是这样！哥你好棒！”卢策捧场的鼓了鼓掌，毕竟是自己哥哥，还是要支持一下的。
卢政：……
“真美啊，一个月前，我完全没办法想象，自己居然会站在这里，在这样寒冷孤寂荒无人烟的冰海之上，以这样悠然的心态欣赏这片天空。”发出感叹的是吴少珊，她是真的感叹，当时陈法还没去康宿县，她为了躲避那些人，东躲西藏的吃了不少苦头。夜晚一个人蜷缩在肮脏潮湿的建筑里的时候，会用有些麻木的目光看着破旧玻璃外的大雨，想着自己是不是已经走到了尽头，有一种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感觉。
可现在，一个月都没到，她和她的朋友们在一起，有了新的工作和生活，最重要的是，她有了一个家。
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护好她的温暖的家。
舒馥缓缓走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另一边，章恬也正伸出手揽住了吴少珊。
舒馥和章恬隔着吴少珊对看一眼，然后互相轻轻一笑。
片刻之后，舒馥听见吴少珊轻轻咦了一声，她看着自己身前某一处，微微抬起的手指正止不住的颤抖着。
而在她的头顶，白色光条已经走满了全部进度条，后面很快出现了数字。
吴少珊的羁绊值是：86。
**
木筏离开极北海域两天后的午夜0点，舒馥在茫茫大海上，将小小的漂流岛屋换成了奢华的别墅屋型。
每月一次的十连抽又到了，此刻的舒馥是一个虔诚的抽奖者，她洗了栀子花香味的泡泡浴，涂上了带闪粉效果的润肤露。
她将别墅的大灯都关上了，只留一些氛围小灯，然后坐在前甲板的下沉式沙发卡座里，在茶几上点了一个香薰蜡烛，又取出高脚水晶杯倒了一点果汁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这才伴随着海浪的声音，开始抽奖。
第一转，绿色二等奖：卫星网络卡&#215;50（24小时，需在5级木筏使用）。
舒馥震惊！
第一转就是王炸！
之前单张一出的卫星网络卡居然一下出了50张！
这下可太好了，她再也不用抠抠搜搜每次只上网半个小时了！
第二转，蓝色三等奖：附属木筏假期卡（7天）
第三转，红色三等奖：经济作物种子大礼包（随机）&#215;1。
经济作物！？
是她心心念念有咖啡豆种子那个吗？
果然，大礼包里面有二十种装在密封玻璃罐里面的种子。
包括棉花、亚麻、竹子、橡胶、花生、芝麻、茴香、花椒、茶叶、甘蔗、葵花籽……里面自然也包括她最想要的咖啡豆种子。
只可惜，正常情况下咖啡豆种子从种下到收获咖啡豆起码得三到五年的时间，即便姚若云的种植屋能缩短收获时间，短期内也不可能获得咖啡豆成品。
而且种植咖啡豆需要极高的技术，当然，如果种植屋能升到下一级的话，这整个过程和时间或许有可能缩短。
第四转，绿色三等奖：临时加速卡。（2小时，时速：300公里，注：需在5级木筏使用）
舒馥稍稍有点紧张，已经四转了，可真正想要的还一个都没出来。
然而接下来——
第五转，红色一等奖：升级套装配套礼包（万能）。
第六转，蓝色一等奖：升级套装（避难屋）（注：此升级套装特殊，请慎重选择，详情可在装备套装后查询。）
第七转，蓝色一等奖：升级套装（书屋）。
第八转，金色一等奖：木筏拖挂位置&#215;1，需在5级木筏使用。
第九转，金色一等奖：木筏拖挂位置&#215;1，需在5级木筏使用。
舒馥这回不光是瞳孔地震，而是整个人都处于极大的震撼中！
有史以来第一次，连续五次抽奖全部都是一等奖！
最难出的金色一等奖居然连续出了两个！
还有两个新类型的升级套装！
天啊！
她捂住嘴，以免自己惊叫出声。
现在毕竟是凌晨，又在四下安静的海域上，她在这里嚎一嗓子，估计后面木筏的人都会被她惊醒。
舒馥用力压回了内心极大的愉悦和惊喜，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转盘上。
还有一次，哪怕这次抽中五等奖，她这一次十连抽也够回本了。
第十转，纤细的指针缓缓停下，最后落在了绿色格子上。
又是绿色二等奖的一年电卡吗？还是绿色三等奖的加速卡？
她想着电卡虽然她已经有不少了，但再多一张也不错。
然而，她突然意识到不对，这个绿色格子——是最小的那格！
这不是绿色二、三等奖，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绿色一等奖！

第154章 拖6
绿色一等奖：能源木筏（水资源）（注：需占用1个拖挂位，拖挂后可为5艘拖挂木筏提供24小时不限量过滤净化水，拖挂后可随时解除，解除后恢复至卡片状态。）
印着精美浮雕的绿色卡片，漂亮像是一片玉石做成的卡片，拿在手里极有质感，上面的讯息也让这张卡片身价倍增。
如果没有理解错误的话，这张卡片本身就代表着一艘安有过滤净化水装置的木筏，它不仅能给5艘木筏同时提供24小时不限量的过滤净化水，并且还能随时解除和再拖挂！
难怪这是绿色一等奖呢！
绿色类奖品一直都是偏能源类的，她没想到一等奖居然会直接出一张可以反复循环使用的木筏能源卡。
很显然，这卡和红色一等奖一样，都是与拖挂木筏配套使用的。同时，根据能源木筏后面跟着的“水资源”几个字，也能猜测出这样的能源木筏应该还有其他类型的，例如电能源。
既然卡片能随时解除，舒馥当下就想试用一下。
她先去功能屏幕上激活了5号和6号拖挂位，然后使用了绿色一等奖的卡片，很快，功能屏幕上出现了木筏拖挂位置的平面示意图，让她选择拖挂位置。
她当下选择了5号，然后点击了“确认”。
片刻之后，在5号位置上出现了一艘体型比其他拖挂木筏小上一圈的木筏，目测和她的木筏差不多大小。同时屏幕跳出了一行字——能源木筏（水资源）输出已选（0/5）：1号木筏、2号木筏、3号木筏、4号木筏。
她当下把四艘木筏全选择了。
屏幕刷新，目前已供能源木筏（水资源）输出已选（4/5）：1号木筏、2号木筏、3号木筏、4号木筏。
这就好了？都不需要她去新的木筏上操作什么吗？其他木筏以后就算不储水也能24小时有净化水用了？
舒馥沿着玻璃走廊穿过别墅，从后面的玻璃门出去，站在甲板上，靠着最后端的围栏查看后方木筏的情况。
只可惜时间已经晚了，海上也没有任何光线，外面还在下雨，连隐约的月光都没有，她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在饲养屋木筏的后面的确出现了新的木筏甲板，但具体上面的净水设施是什么样子的却看不清楚，因为被前面的饲养屋给挡住了。
舒馥不想半夜三更吓人，所以没去后面，转而回了别墅，也没发布木筏文字通告，反正等到第二天大家醒来，很快自己就会发现这艘特殊的木筏。
她回了别墅二楼的卧室，用遥控器将整个二层卧室的落地窗帘全部拉拢，然后躺到了自己的超级大床上，惬意的翻滚两圈。
果然，像这样的奢华大别墅和尊贵女王大床，就是要难得住一下，幸福感受度才会更高。
直至睡着，舒馥一直在回味刚刚连续六次转出一等奖的那种愉快感，这次一下子多了两个拖挂位置，可选择的功能套装也变成了四种，所以接下来应该先拖挂谁呢？
她觉得，或许可以先让目前可以拖挂的两人选择未来想要建设的木筏类型，等她们做出选择之后，再根据她们的选择决定哪艘木筏是目前水上建设更需要的，从而决定拖挂顺序。
唯一让她觉得有一点遗憾的是，她拖挂能源木筏后查看了笔记本，上面的隐藏任务进度并没有变化，依然是40%，也就是说，拖挂能源木筏不能算在任务里面。
必须拖挂的是异能者的木筏，才能使得任务符合标准。
这也意味着，如果在完成隐藏任务的同时，又想拖挂更多的能源木筏，让小伙伴拥有水电自由的生活，她就得抽中更多的金色一等奖来。
**
能源木筏虽然比其他小伙伴的拖挂木筏小，但整体实物看下来，还是比她的木筏稍大一些。依然是原木质地的甲板，崭新光滑，上面安置着一个比她漂流岛屋外观看起来小上一圈的金属长方体。
金属长方体大约一米二的高度，是偏银蓝色的，伸手触摸的时候却又有一些玻璃质感，像是某种科技材料。人靠近金属长方体的时候，能听到里面有细微的动静，像是里面的净水设备正在工作。
但除此之外，能源木筏上再无其他的设备装置，如果从空中朝下看的话，这净化水设备简直像是一口棺材……
舒馥为此还特意回了一趟自己木筏，去了水下卧室，从水中的角度查看，雨天水下的能见度也不是很高，她只隐约看到能源木筏甲板下方似乎也有一层银蓝色金属装置，所以推测出这个净水设备能主动汲取海水，之后层层过滤为净化水，再提供给拖挂木筏使用。
对于木筏这一变化，最高兴的莫过于姚若云和陈法，因为她们两人的木筏上都没有压缩蓄水箱，日常用水都靠过滤器搭配折叠桶的储水。
之前木筏在北极圈内的时候，因为日常关闭防护罩的次数少，姚若云还来舒馥这边装过净水。
她比陈法还无奈，陈法奶茶铺日常用水不多，并且营业时间全凭心情，通常会出现客人跑去奶茶铺，结果奶茶铺门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的情况。
姚若云那边是种植屋，植物不比客人，每天需要浇灌的水量一点都不能少。靠着过滤器和折叠水桶，每天用水都紧巴巴的，而且因为没有蓄水箱，无法实现储水转自来水，浴室里的淋浴间到现在一次都没用过……
所以这天上午，当华琼无意间打开厨房水池的水龙头，发现从里面流出干净的水时，立刻惊讶的叫来了女儿和丈夫。
很快，所有木筏上的人都知道后面出现了一艘无人居住的新木筏，虽然长得有点像棺材，但其实是可以给大家24提供净化水的能源木筏。
整整一天，大家都轮流去了能源木筏上参观，对它的出现表达了极其高度的热情，以至于在晚餐之后舒馥召开的拖挂木筏会议上，一致表达了需要留下这艘能源木筏的建议。
这其中，也包括尚未拖挂的华琼和吴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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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少珊自那天发现自己觉醒也有木筏之后，在极短的时间里把所有金手指彻底研究了一遍。
她同样有一个特殊道具，类似眼镜一样的外形，可以在一定时效内使得她拥有快速学习、记忆和掌握的能力，对文字和影像画面都有效。简单来说，就是一个速效学习机，还是过目不忘植入型的那种。
不过每次掌握一类知识之后，这个道具就无法使用了，得等CD时间过去，并且每学一个新的知识或是技能，之前学习记录的那个就会被替换，类似于内存较小，一次只能植入一个。
例如陈法和陈跃贞日常练习对打格斗的时候，吴少珊在旁边使用这个道具，一秒不落的观看整个过程，之后她就拥有了陈法和陈跃贞这段对打动作的所有身体肌肉记忆。
当她遭遇危险时，身体会凭借记忆，自行抵挡防御。当然因为她过往没有健身和锻炼的经历，即便能打，发挥出来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而且，当她有更重要的技能需要掌握时，再次使用道具，这个格斗技能就会消失，除非她在这期间，每日自己重复练习，直至她自己真正掌握。
而这样的特殊道具，章恬是没有的。
当吴少珊发现自己的背包格和里面的工具与章恬略有不同后，立刻猜到了关键点。
在舒馥还正和陈法商量着，要怎么在不影响到章恬的情况下，让吴少珊知道这些情况，她就已经自己找了过来，直接开口问自己的木筏是不是也能拖挂？
舒馥详细解释了下，吴少珊接受的非常快，她毕竟是早在一年多前仅靠舒馥一句“建议定居沙城”就猜测她可能是重生者的能人。
甚至，在提及其他人口中的“那个世界”时，采用的措辞方式也很不一样。
“原来，我是穿越者。”吴少珊看向舒馥和陈法，“所以，现在你们弄清楚了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了吗？这两天，我有一些从前模模糊糊的记忆片段清晰起来了，穿越者的原生世界是不是被一部叫做《水域星球》动画剧里面的灾难同化了？我们自己的世界怎么了，我们是回不去了，还是以后还可能有回去的机会？”
舒馥：……
问题太超前了，恕她回答不了。
“好吧，懂了。”吴少珊点点头，自问自答，离开之前又道，“章恬那里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自己和她说清楚这些事的，而且就算我的木筏拖挂之后，她也能通过访客功能进我的居住屋吧？虽然需要12个小时申请一次——但只要她愿意，我的小屋永远都会是她的家。”
吴少珊不打算恋爱结婚，原生家庭带给她的阴影太大，结婚一事于她来说是一种枷锁，她本来也打算独自一人好好过日子，所以只要章恬愿意，她们两个可以一起相伴生活。
这其实也是她很小的时候就有的梦想，因为家里太过重男轻女，她很小的时候就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她可以和喜欢的朋友住在一起，她这辈子都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孩子，就想把自己的人生过得自由舒适又自在。
拖挂木筏会议在舒馥别墅三层的玻璃阳台上召开，参加者是目前已觉醒且拥有拖挂木筏的人。
一些有关拖挂木筏的决定，舒馥采取了民主投票。
有关能源木筏是否成为恒定使用木筏占掉一个拖挂位的决定，吴少珊和华琼的意见尤为重要，因为这意味着她们两人的拖挂时间可能又要延后。
但显然，她们两人都认为能源木筏现阶段比她们的木筏拖挂更重要，而且能源木筏是可以随时取消的，灵活性比较大。
之后，吴少珊也很快给出了她的选择：书屋。
“书代表知识，末日之下还能像从前一样上学读书的孩子越来越少了。”吴少珊做这个选择不仅因为她喜欢书，也因为她考虑到了未来。书屋里不仅有可以学到知识的书，也会有艺术书和故事小说，如今一切娱乐活动被迫中止，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游戏、电视剧、电影都不会再更新换代。
尤其在木筏之上，毕竟面积小，人数少，现在大家感觉还好，是因为刚刚从外界充满危险的世界来到这里，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桃花源一样。
但随着时间过去，娱乐活动的匮乏，也将会成为一个问题。
有一家书屋，至少能缓解一部分精神压力，如果有人想要学习新的知识，也能从书本上自主学习。
至于华琼，她一早就决定选择小吃店，如今虽然多了其他选择，想法依旧没变。
而刘爽和韩澜那里，她也在今天早上的时候给对方发了消息，一来询问他们那边情况，打算拖挂木筏的时间，另一个则是问他们是否有想要选择的升级套装，如果选择有重叠的，也可以有商有量。
但走运的是，刘爽那边的选择并没有和华琼吴少珊撞上。
她选择的是：避难屋。
她是经由之前对旅店的印象选的，如果旅店可以入住客人的话，那么避难屋是不是同样可以接纳一些新来且身无长物的避难者呢？
至于韩澜，他对便利店不感兴趣，所以还没做选择，打算再等等看。
目前西洲省因火山喷发灾情的后续再次陷入兵荒马乱中，刘爽表示他们那边估计没办法依照原计划进行拖挂，还得再等一等。
所以，目前还空着的第六个拖挂位置，舒馥打算先让华琼或是吴少珊拖挂上。
刚刚抽中两个金色一等奖的舒馥对自己的欧气充满了信心，即便真的不走运，下次十连抽一个拖挂位都没有中，或者在下一次十连抽之前刘爽那边又打算提前安置自己的家人上木筏，她也能暂时把人安顿在旅店里面。
如今的旅客，客房一大半都是空的，里面洗衣房、自动贩卖机和多功能厨房皆已解锁。
多功能厨房就在一楼柜台墙的后方，楼梯的一侧。里面分中式厨房区和西式厨房区，有诸多电磁炉可以同时间一起使用，此外，电饭煲、烤箱、微波炉、洗碗机、咖啡机、制冰机、榨汁机、面包机、面条机、豆浆机……一应俱全。
果然不愧为多、功、能厨房！
先前大家还碍于节约用水的原则，不太敢用洗碗机、制冰机、榨汁机这些，因为无论使用时是否废水，清洗时一样会废。
可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净化水24小时不限量这一点，对大家的意义太大了。尤其洗菜和洗碗，再也不用抠抠搜搜的，洗了菜洗了手再冲马桶……
如今整个旅店内部跟从前和平年代的高级民宿一模一样，生活基础设施齐全完善，想来就算刘爽他们来了之后一时拖挂不了，暂时把他们家人安顿在旅店里，想来应该也是乐意的。
而第六个拖挂位置，最终经由会议商讨，决定先拖挂吴少珊。
因为华琼有女儿姚若云的木筏，小吃摊也一直在经营，加上现在有自来水了，在家备餐会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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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挂位置6：吴少珊的木筏（羁绊值：86）。[起始共享功能：选择1（防护罩）；选择2：（污水处理）；选择3：（电能源）][特殊：升级套装（书屋）]（注：木筏解除拖挂，升级套装将自行剥落消失，已升等级清零）】
舒馥一口气在功能屏幕上拖挂加使用特殊套装，然后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门，沿着拖挂木筏中间的走道，去了第三排的书屋木筏。
其他人动作比她快，在吴少珊在指定位置摆放木筏的时候，就已经去了后面。舒馥才经过陈法的奶茶铺木筏，就听到后方传来的惊叹声。
6号拖挂位前面是建筑楼比较高的旅店，遮挡住后面的书屋木筏，舒馥听到后面的动静，猜测这次的书屋建筑应该同样很独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第155章 书屋
这是一棵大约三、四米高的树形建筑，远看会以为是一颗矮胖的树，走近会发现，其实还是原木外墙的小屋，只是做成了树的形状，有粗壮的枝干，垂挂在枝干上的“绿色叶片”——走近后会发现“叶片”是绿色木头的装饰雕刻叶片，还有开在胖胖“树干”上高低错落的弧形格子窗。
画风温馨且童话，让人一眼就爱上了。
大门门厅离地大约一米左右高，也是圆弧形状的，镶嵌着玻璃和木条，同样做成了格子状，沿着一截短短的台阶走上去，就能进到书屋内部。
书屋大门的内部两侧同样有两个兑换机，代表这同样是一个营业性质的小店。
里面是一个顶部挑高的压缩空间，面积很大，大约有一百多平米，内部高度差不过有十多米，是目前所有木筏建筑里，单层建筑最高的一个。
内部的墙壁和外观差不多，也是弧形的，现在正好是供电时段，吴少珊找到开关打开灯光后，顶部高挑的小屋内顿时亮起柔和澄澈的暖黄色灯光。
一百多平米的建筑内部全部摆放着原木质地的桌椅和沙发，布局安排非常合理，既没有浪费一点空间，但又不显得拥挤。
建筑最中间有一根支撑着高高顶部的柱子，柱子直径约一米左右，最底部是一圈吧台，绕着柱子而建，经营者随时可以从吧台内的任何一处看到整个书屋内的场景。
最精妙的地方莫过于建筑内部的四壁，每一处墙壁上，除开窗户的部分，都是书架，自下而上层层叠叠，将近十米高度的弧形墙壁上，摆满了各式各样不同的书籍。
书架款式古朴，不同类别的书籍区都用不同的颜色区分开，摆放书本的架子也各不相同。
四周围靠着墙壁还有配合着书架摆放的滑轮阶梯，可以通过推动阶梯，走到墙壁上方的任何一处书架上拿到自己想要看的书籍。
中央吧台处有简易的水吧，可以售卖一些饮料，在书屋的一角还有一个公用的洗手间，面积不大，但设施齐全。
大家看了一圈，有心急的小伙伴已经打算去拿书看了，结果却被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给挡住了。
“应该是书屋还没正式营业，或者需要支付一定点数之后才能去拿想要看的书籍。”吴少珊是这样猜测的，她正在四下转悠着找自己居住的小屋。
目前为止，每个木筏主人的木筏升级后，原始小屋都会出现变化，成为一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
可她已经找了几遍了，却没有找到通往那件小公寓的门。
“会不会在外面？”跟着一起过来参观书屋的章恬开口道。
于是，一众人又重新出了书屋，最后在书屋的左侧找到了另一个阶梯，这是一个旋转阶梯，沿着胖胖的“树干”而建，螺旋而上，通往这棵“大树”的顶部。
因为之前有枝丫挡着，加上此刻是夜晚，光线不太好，所以直至现在，大家才发现在这棵“大树”的顶部，真的有一间树屋。
那是吴少珊的居住空间——她的家。
舒馥跟在吴少珊和章恬身后，沿着阶梯走到了大树顶部，这里是一个木质平台，一侧是一间拥有三角屋顶的原木小屋，另一侧建有围栏，平台看起来很像是阳台，上面还摆着一张木质圆桌和两把椅子。
章恬以访客的身份敲门之后，顺利进屋。
舒馥进谁的屋子都没有阻碍，但她知道吴少珊对自己个人空间的重视程度，所以先问过她之后，才跟在她和章恬身后进了屋子。
灯光很快亮起，外部造型简朴的原木小屋内部空间果然很大，但和楼下书屋营业区不同是，这里的层高很低，大约只有二米二到二米三的样子，使得屋内越发有种精巧的童话感。
屋内各处和卢政、姚若云的公寓有些类似，进门就是带着开放式厨房的餐客厅，有简单家具摆设，都是极简款式，原木色系，干净整洁。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浴室和两个房间。
老实说，章恬住进来其实刚刚好，虽然每隔12个小时就要申请一次访客有些麻烦，但一般人的睡眠在8到9个小时，吃饭洗漱过夜完全来得及。
至于白天的时候，章恬是要去前面旅店打工的，旅店的工作时间和其他木筏不太一样，分早晚班，两人轮替。
早班是七点开始，到下午四点结束，工作八个小时，中午一小时用餐和午休时间。
晚班是从下午两点开始，只需要工作六个小时，加上中间用晚餐和休息的一小时，晚上九点下班。
旅店的员工目前是单休，大约因为员工少，卢政表示过，如果能请到三名员工，大约能使得员工休息日调整为双休。
总体来说，章恬也挺忙，而且只要她敲门，无论何时，无论吴少珊在不在家，只要她在个人面板上点击一下，章恬就能进屋。四舍五入的，也相当于一个按密码锁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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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少珊和章恬搬出去之后，卢政旅店里的客人再次恢复成了原本的六人，偌大的旅店空空荡荡的，每天还少了一笔木筏点数。倒是自动售卖机的生意不错，除了舒馥和姚若云一家外，其他人无论是否有背包格空间，身边的鲜果蔬菜都早消耗完了。
因此每次自动售卖机上新，总是会在一个小时内清空。
卢政卖完了手边所有的存货，压力又给到了种植屋的姚若云一家，好在没过多久，饲养屋第一批的鸡鸭都能出栏了。这批鸡鸭大约占了总数量的二分之一。
起先几天郑菲菲他们都没什么经验，照顾了这些毛茸茸几天后恶补知识，郑菲菲他们才知道，原来鸡鸭也是分了不同品种的，有肉鸡，也有蛋鸡。
肉鸡成熟出栏快，蛋鸡成熟慢下蛋也比较慢。
肉鸡出栏之后，也不是所有的鸡都宰杀，要留一些做种鸡。
木筏饲养屋出品，哪怕是肉鸡，也非常适合留种，在经过相关知识恶补和一番精挑细选之后，终于能把其他出栏的肉鸡都赶入收获区了。
饲养屋每间蜂巢屋内都有收货区，内部宰杀清洗统统全自动，甚至可以细化到是否去头去爪，成品是切半还是整只，是否留鸭肠鸡心鸡肝……
最终成品，一共十只鸡和十只鸭，全部切半，所有内脏都留，头爪分开单独包装，卖给特别喜欢这些部位的小伙伴。
因为第一批收获数量实在不多，所以郑菲菲和郑母挑选了一只最肥硕的鸡，平均分成三份，给了吴少珊、隆生和岳东他们当做打工福利。
此外，她们给自家留下了两只鸡和两只鸭，剩下的里面有半只鸡和半只鸭自动出现在了舒馥空间的营利区，其余的则全部卖给了卢政。他把半只鸡设定为一份商品，同时勾选了“限购”，使得自动贩卖机终于出现了第一批新鲜的肉食。
那一天，大家像是过年一样，每艘木筏上都飘散着鸡汤的香味。
木筏饲养屋出品的肉食，即便只是肉鸡，煲汤也鲜香无比，因为每只鸡都养得很肥硕，又是新鲜的，所以大家都舍不得红烧或是油炸。
这样的鸡汤除了盐之外，什么调料都不用放，只需要在关火之前撒一把葱花。
有些小伙伴自己房间的窗台上养了些葱和大蒜，实在手残连葱都养不活的则去姚若云木筏上拿一些，葱这东西和韭菜一样，只要保留根部，上面的葱白葱叶剪掉之后还会继续生长。
加上种植屋里面栽种的蔬果原本生长周期就短，所以小葱长的很快，一茬茬的，这类调味类蔬菜，姚若云家里都是不卖钱，直接送。
舒馥也好奇木筏饲养屋出品的鸡肉，同样在漂流岛屋里煲汤，不过她这里配料丰富，还加入了竹荪和笋尖，做了更香浓鲜美的竹荪鲜鸡汤。
她也没拿其他配菜，一个人喝了半锅汤，吃了一只鸡腿和一些竹荪，就已经很饱了。
餐后她去了后面树屋书屋，那里是从一天前开始试营业的，里面的书不卖，花费一定点数办理书屋卡之后，可以在书屋内部看。
客人离开的时候，书是带不出书屋范围的，除非他去柜台办理外借手续，经营者用柜台上的机器扫完手环再扫一下要外借的书本，客人才能带书离开。
外借的图书在规定时间里必须归还，如果持续破损现象，客人要赔付一定的点数。但神奇的是，这些书本只要归回书架，等到下次其他客人再取下翻看时，又会重新恢复成崭新的模样，这些书架似乎拥有自动修复的功能。
如果外界的图书没有在规定时间里归还，图书会自己从这个人家里消失，然后回到书屋的书架上。而这个客人的书屋卡会被自动锁定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他依旧可以在书屋内部看书，但无法再进行外借。
吴少珊原本还怕自己管理不过来，又要负责柜台的事，又要整理书架，还要打扫书屋，但通过住处大门内的电子平板，她很快摸清了书屋经营的方式，发现打理这个书屋一个人好像也可以。
不过因为目前她还在饲养屋工作，所以暂时把试营业的时间放在了打工的休息日上。
木筏上没多少人，也不是人人都爱看书，所以书屋不用每天营业，每周除了饲养屋的工作外，她还有三天的休息日，目前感觉完全够用了。
这三天里面，她暂定只营业两天，也不需要从早到晚都待在书屋里面，只要一开始给想看书的小伙伴办好书屋卡，他们就能自由的待在书屋里看书了。
除非有谁真的很喜欢手里那本书，想带回家看，才需要她过来处理一下，这种情况，喊一声就行了。她通常不在楼下书屋，就在楼上的树屋，喊一声就能听到。
她试营业也是想试试看自己是否能身兼二职，如果可以，饲养屋的工作她打算继续做下去，毕竟现在木筏上人真的不多，如果只是每天看店的话，她自己也会无聊死的。
此外，试营业的另外一个原因也是想看看自己这样一周工作六天休息一天，是否能兜得过来，如果不行，书屋就请个帮手——一周只工作两天那种。
舒馥昨天就办理了书屋卡，里面拥有海量书籍，虽然她手机里也下载了海量书籍，但电子书和实体书到底是不一样的。她那里的实体书有限，加上书屋氛围独特，在这里看一会书，格外有感觉。
两天试营业下来，吴少珊还是想请个帮手，负责书屋的清洁卫生工作。
目前木筏上只有许霆封兄弟两人处于无业状态，但这份工作江黛也很中意，因为一周只要工作两天，加上种植屋的工作，她一周也还有三天休息。
舒馥过去的时候，许霆封和江黛正在吴少珊那里自荐，她朝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到许杰褚。
她也没有八卦多问，找到自己上次看到一半的一本破案小说，找了个沙发座，取出一杯冰柠檬茶，塞上耳机，在舒缓的钢琴声里开始安静看书。
隔了一会，章恬也来了书屋，和她打了声招呼，然后找到自己想看的书，在一旁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看书。
舒馥知道，章恬能如此心平静气的接受吴少珊的变化，除了吴少珊那边的努力外，她自己也一定努力调整过心态。
毕竟，连最后一位好友也成为异能者且木筏还能拖挂，而她自己明明有木筏，还得住在别人木筏的屋子里，这事放在谁身上，都要郁闷一阵子。
不过也因为章恬搬进吴少珊的木筏树屋，每天都要频繁的开启访客功能，使得吴少珊发现了一个访客升级功能。
同一个人连续成为临时访客七天后，当那人再次敲门时，吴少珊面板上的提示询问会出现变化：您有一位固定访客——章恬，是否放行？注意，一次固定访客时间为24小时。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吴少珊和章恬都很高兴，在吴少珊看来，访客功能之后可能还会再升级，升级之后，一次进屋停留的时间应该还会拉长。
或许有一天，“访客”能成为真正的“家人”。
木筏之外，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暗默的黑夜里，时而有巨大的影子跃出水面，又轰然落下。那些影子，有的是生活在深海区的鲸鱼，也有些是他们之前从未见过的新品种巨型海鱼。
也有可能不是新品种，只是从前只在深海区活动的海洋生物变异了，所以才能够通过浅海，来到海面之上，看一看如今这个几乎已成为汪洋的水域星球。
通常，水越深的海域，遇到巨型海洋生物出没的机会也越大，在有日光或是有拍摄条件的情况下，他们见到都会随时用手机拍摄下来，然后统一传给舒馥。
舒馥会给这些照片和视频里的海洋生物做好经纬度标记，之后由蓝蓝统一传到那个网站，给官方和科学研究者提供一些新的资料，算是发挥了漂流岛屋的最大特点——侦查。
偶尔，在木筏左侧的远处海域，会出现零星的陆地。那是这个星球上面积最大的陆地——东大陆的西板块地区。
这个地区的西面曾经和欧大陆相连，但如今的欧大陆，除了几个山峰之外，基本都已经消失了。而在东大陆西板块这里，大部分的国家也都沉入了海底，陆地变成茫茫海域。
这里与欧大陆的区别是，这里海拔较高的山脉地区较多，所以一些国家不算完全消失。
在他们木筏的漂流路线里，偶尔会出现这样的小型陆地——如今或许应该说是岛屿更加贴切，偶尔在靠近陆地的地上也会看到一些巨大的船。那些都是以倾国之力打造的巨轮，有的陆地旁停靠着两三艘，有些很小型的陆地旁则只停靠着一艘。
这些巨轮让舒馥想到了“诺亚方舟”，它们每一艘或许都承载着一个国家所有的幸存者，承载着他们对生的渴望。
也难怪，骅国境内的风尚高原，会成为部分国家挖空心思也想要夺下来的陆地。
**
日子，就在这样宁静又惬意的漂流时光里慢慢过去。
他们又在海上漂流了一个月，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回到了风尚高原的南面海域，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夏天已经完全过去。
这期间，姚若云的种植屋木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因为陆续收获了三十种不同的蔬果，又达到了一定的销售额，所以升级了，从种植屋，变成了种植馆！
作者有话要说：
肉鸡是可以留种的，得看鸡的生长状况和健康状况，这里是木筏饲养，自然是最好的状态，可以放心留种。

第156章 种植馆
最早姚若云研究电子屏幕上的种植屋功能时，就表示过应该可以升级，不过那时舒馥以为的升级，比较偏向内部功能类的，例如加速蔬果生长速度等等。
不仅她没有想到，连姚若云自己都没有想到，前甲板上那个原本空间有限的玻璃种植房，居然会拓展为一个上下两层，且单层面积超过一百多平米的挑高种植场馆！
种植屋的升级并没有影响里面已种植的蔬果，它们被自动归入了各自新的区域。
所有树生的水果都在一层，这里单层的高度超过了五米，除了泥土区域外，还有可以种植水稻的水田区，不同区域内的设备看着也更加先进。
除此之外，角落处还有一个加工仓，功能类似于饲养屋的“收货区”，可以将收获的需要再加工才能食用或是使用的各种作物进行全自动加工制作。
二层分区更细化，被玻璃墙隔成不同的区域，可以同时种植生长需求完全不一样的蔬果。
姚若云欣喜的表示，终于可以开始种植粮食了！
不仅如此，后面那栋双层的三角玻璃屋也出现了变化，一楼的居住空间里，面积虽然没有增加，但是各种电子设备和摆设却丰富了很多。
一层的住所后面还多了一间仓库，里面是一个个储存柜，看起来有些类似舒馥那边的“压缩冰箱”，金属柜身，玻璃面板，哪怕是没有异能的姚国帆，也能直接拿着收获的蔬果靠近后储存进柜子里。
柜子层层叠叠前后数排，一看粗略看去有数百个，可以同时储存海量的粮食蔬果。
姚若云最喜欢新增加的这间仓库，这代表以后她再也不用因为自己的背包格空间塞不下新收获的蔬果，而着急把它们全部卖出去了，近期卢政那边已经表示过数次了，说他的空间也塞不下了，总不可能一股脑都塞进自动贩卖机售卖吧？
上层的三角玻璃屋内部也大了一圈，层高也增加了，有些地方还分了上下两层，安有可以上下的内部小楼梯，种植设备更加高科技，布局紧凑合理。
姚若云告诉舒馥，那里面部分的区域变成了可封闭种植区，那里是加速种植区，专门用来应对一些生长周期长的植物蔬果的。
舒馥想起自己一个月前抽到的经济作物种子大礼包，直接交给了对方，姚若云打开看到里面的种子类别，眼睛一亮，表示今天就把咖啡豆、茶叶、甘蔗、棉花、亚麻这些先种下！
双层小楼和前面的玻璃房虽然还是内部空间压缩建筑，但因为里面面积增加了很多，外部建筑看起来也相应增加了一圈，最终的结果就是姚若云整艘木筏也大了一圈，这样才能合理容纳大了一圈的小屋和玻璃房。
因为升级需要时间，所以她是临睡前才点击的升级，想着第二天醒来升级就完成了。结果她第二天醒来后，差点没认出这是自己的木筏。
原本她和其他人的拖挂木筏都整整齐齐排列在前面那艘小木筏的后面，虽然木筏上建筑各异，但所有人的木筏长和宽都是一致的，因而非常整齐，就像是一串拖挂的火车车厢。
可现在，就像是排列整齐的小火车车厢里突然有一节“胖”了一圈，木筏朝着水域的方向凸出去的一大块，前后长度也增加了，导致整个拖挂木筏队伍变得参差不齐。
有点强迫症的人估计没办法忍，但对舒馥来说，木筏会变大，功能套装会自行升级是好事，这代表在未来的某一天，现在这些漂浮着的小小木筏或许会成为能更坚实可靠的海上漂浮岛。
在姚若云和她父母忙着种水稻小麦，种咖啡豆茶叶的时候，舒馥又做完了各种极具仪式感的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十连抽。
**
这一次，舒馥依旧是被欧气眷顾的一天。
又或者是因为木筏如今已经升至五级，所以转盘出的奖品也大多以高级为基础。
十连抽之后，舒馥又再次多了两张金色一等奖卡片：木筏拖挂位置&#215;1，使得拖挂位总数达到了8。
此外是一些中等奖品。
蓝色二等奖：压缩冰箱（5格），在原有的5格压缩冰箱的基础上又加了5格，每格可以叠放1立方米大小以下完全相同的单件物品100件，等于再次扩展了她的保鲜空间。
绿色三等奖：临时加速卡。（2小时）
蓝色三等奖：附属木筏假期卡（7天）
至此，木筏假期卡一共有了三张，其中一张还剩下五天，但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可以同时让三艘木筏临时解除拖挂。
加速卡一共四张，不过其中一张仅仅剩下几分钟。
除了这样的中等奖品外，剩下的全是超绝一等奖。
蓝色一等奖：升级套装（药店）
绿色一等奖：能源木筏（电能源）（注：需占用1个拖挂位，拖挂后可为3艘拖挂木筏提供24小时恒定电能，拖挂后可随时解除，解除后恢复至卡片状态。）
红色一等奖：升级套装配套礼包（万能）
绿色一等奖：公共设施木筏（泳池）（注：需占用1个拖挂位，拖挂后可随时解除，解除后恢复至卡片状态。类别相同的公共设施木筏卡可合成升级）
绿色一等奖：公共设施木筏（公园）（注：需占用1个拖挂位，拖挂后可随时解除，解除后恢复至卡片状态。类别相同的公共设施木筏卡可合成升级）
舒馥看到最后两张新类型的木筏卡，感觉自己仿佛骤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曾经以为十连抽出二金就已经是梦想的终极，现在她却赫然有种基建才刚刚开始的感觉。
拖挂位还是不够用啊！每一种木筏卡她都想拖挂啊！下次能不能十连抽出四金五金啊！
**
新出的两个拖挂位置，肯定不能都给无主人木筏，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也差不多到了她和刘爽韩澜约定的时间，再加上华琼，目前还有三个人的木筏尚未拖挂，所以要留一个位置给有主人的木筏。
无主人木筏比较机动，可以随时收起，届时可再看需求收放。
她昨天抽到新的升级套装后，第一时间给刘爽韩澜发了消息，对方直至今晨才回复了她消息。
中途她也没有催促，这两个月两边的联系基本都是这样的，双方都不可能做到即时回复，她很清楚风尚高原目前的情况，沙城暴乱事件的后续处理一直在进行，太多复杂琐碎的事情要做。
其后，火山喷发带来的后续问题也给他们增加了繁重的任务，他们总是嘴上说着想要退役，想要休息一阵子，回家去多陪伴家人，可一旦这个国家发生了新的危难，他们却又总是冲在前面。
她和成遇这两个月也很少通话，大部分时候是靠发消息保持联系。他一直都不是个话多的人，这一点也在他的消息里充分体现了出来，通常都是先问她过的好吗，然后表示他那里一切都好。
一板一眼的，每一次看到他的消息，都会让她想到两人见面时，对方既想拥抱她却又各种顾虑克制的模样。
她有时会调侃他，故意喊他成遇叔，问他为什么每次发消息的内容都一样的？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偷懒。表示要不是因为消息日期不同，她差点以为是上次发的。
也有时，她闲来无聊，会给他发一些特别的消息。
例如——
舒馥：你属什么？
成遇：我属马，怎么了？
舒馥：不，你属于我。
成遇：……
舒馥：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例如——
舒馥：今天我想吃碗面，可是这面……
成遇：怎么了，是什么面？
舒馥：你的心里面。
成遇：……
舒馥：哈哈哈哈哈哈
……
她基本能想象到他在电话那头对着手机的无语模样，不过他越是一板一眼，她就越是想要逗他，可能也是吃准了现在两人分散在这星球的不同地方，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拿她没办法。
但次数一多，舒馥就发现了，无论他有多无奈，每次只要她问这些似是而非的问题，他依然会认真回答她，感觉异常的配合。
舒馥品了一下，在某天两人通电话时突然问他：“哎，你是不是还挺喜欢我说的那些土味情话？”
电话那头的人默了一瞬，似在纠结，好一会，他才开口回道：“嗯，喜欢。”
舒馥笑了。
难怪呢，她就说嘛，怎么想成遇都没那么笨啊，要是真的不喜欢，怎么会每次都认认真真的配合她？
在刘爽和韩澜发来的消息里，舒馥感受到了他们的激动。
韩澜：如果我选择了药店，真的能把我的木筏升级成像旅店那样的药店！那内部的药品从哪里来的呢？有多少种药呢？是什么类型的药呢？能自主挑选吗？如果药是药店自带的话原理是什么呢？
舒馥：……
哥，问的太好了，这些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刘爽应该和韩澜在一处，因为大家都是单发消息，但她却知道韩澜发的内容：别理他，他这是兴奋过头了。药店和避难屋感觉都不错，如果你那里没有其他人想要挑选的话，我们两个应该就选定这两个升级套装了。另外，这次我和韩子会先把家人安顿过来，我们两个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很抱歉一拖再拖，也谢谢你一直记挂着我们。
在这场巨大的永无止境的灾难里，骅国可能是这个星球上唯一一个至今仍保有官方和秩序之地的国家。
可这频频的灾祸意外，却是人力无法阻止的，无论是如今生活在北地高原和西南高原残存陆地的人，还是生活在风尚高原上的人，都无法避免被这些意外和灾祸波及到。
异能者可以在灾祸来临时躲入木筏小屋，躲避一时，可那些木筏小屋依旧不够坚固，也无法自给自足，无法彻底离开灾祸频发的陆地，去无人的海上过自己的生活。
官方倒是放了几艘全包式巨轮下水，也在建设收尾的时候筛选了一批记录良好的民众，让他们移居去巨轮。
她和韩澜的家人都在此列，可无论巨轮有多安全，挡得了天灾，她和韩澜依然没办法完全放心。
因为只要人多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灾祸，这些灾祸总在大家毫无准备的时候发生，即便他们能每天24小时都陪伴在家人身边，也无法保证在下一次灾祸来临时能把所有人都保护好。
唯独舒馥的木筏不同，不仅因为木筏上人员简单，还因为它可以隐藏。
这样超越所有异能者和科技的木筏是所有人趋之若鹜的，它只有真正消失在外界的视线里，才能永远成为远离纷争的净土。
**
舒馥结束与刘爽韩澜的消息后，再次召开了木筏全员会议。
经过大家的热烈商议，在恒定电能源、泳池和公园这三张木筏卡里面，最终以投票形式做出了决定。
“泳池”以三票之差胜出，为自己在“水上漂流小火车”的车厢里挣得了一席之地。
投给“公园”和“电能源”的小伙伴也并没有多失望，毕竟舒馥一早就说了，这类木筏可以随时更换，最多今天拖挂“泳池”，过两天再换成“公园”呗！
之后，等大家对这两个公共设施木筏的新鲜劲过去了，再把“电能源”给按上。
面对迫不及待看着自己的诸多双眼睛，舒馥顶住了压力，先把另一个拖挂位的事情也说了一下。
大家依然遵循之前的原则，显然，在小吃店、药店和避难屋之间，后面两个显得更重要一些。
所以最后的8号拖挂位置，目前暂时留空，倒是可以趁着还没和刘爽他们碰头的时候，把另一个公共设施木筏——公园也挂上去看看。
等到舒馥在功能屏幕上操作完毕，分别将“泳池”和“公园”放入拖挂位7和8，然后穿过木筏走至尾端查看时，才开始有些明白这些无人木筏卡为什么可以随时解除拖挂收起了。
新出现的两艘公共设施木筏，比她现象中要大得多，不仅长度是其他拖挂木筏的两倍，就连宽度也是。
再加上7号拖挂位前面的5号拖挂位是一艘小型的能源木筏，大小对比格外显眼，自此，原本整整齐齐的“海上小火车”，成了凹凸不平的“拼接小火车”。

第157章 泳池和公园
这是一个带更衣室的半露天T字形泳池，大约是考虑到木筏的防护罩偶尔会关闭，所以在这个“T”型泳池的一侧，建有遮风挡雨的玻璃墙壁和屋顶，类似缺了一面墙壁的房间。
玻璃房间的另一头连接两间原木外墙的更衣室，来到泳池木筏的人，刚好可以在更衣室换完泳衣，直接从更衣室后面的门进入泳池的玻璃室内区域。
和甲板齐平的下陷式碧蓝色泳池自这个半敞开的玻璃房间里延展而出，游泳的人可以直接从泳池的这一头游出去，直至甲板尾端，“T”字形泳池的上半截刚好横向镶嵌在木筏的尾端，在这里形成一个无边界泳池。
这个泳池的配套设施虽然没有舒馥别墅里的二楼阳台上的那个泳池那么齐全，但对小伙伴来说，已经非常豪华了！
舒馥看了一圈，发现泳池上除了更衣室之外，没有其他的管理室，所以如果这艘木筏上的房间里和泳池的水脏了，要怎么清理呢？
她尝试了一下，最终发现可以直接在漂流岛屋的功能屏幕上管理这类无主人木筏，当她选择“一键除尘”的时候，所有无人木筏都会变得干干净净。
与泳池木筏连接的公园木筏有些类似从前小区里面的绿化活动区域，有绿茵草坪，有低矮灌木，有绽放的野花，还有点缀其中的绿树。曲折穿行过草坪的石板步道旁，有供人休息小坐的石凳石椅，还有摆着一些健身设施的小空地。
更有趣的是，一旦他们踏上这个公园木筏，耳旁便会传来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像是他们真的置身于城市里的某个绿地公园内。
不过他们很快便发现了，鸟鸣声是模拟的，出自矗立于步道两侧的隐藏音箱，灌木、草坪、野花和绿树也都是实物模拟的，无限接近真实植物，但懂的人——姚国帆一摸就发现了，这些并非真正的植物。
“不过能模拟到这样的程度，真的假的已经无所谓了，这毕竟是在木筏上。”姚国帆鉴别之后，又连连感叹，“幸好种植馆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爸，瞧你说的，那些都是我们一手一脚亲自种下的，能不真吗？”
华琼：……
这一老一少说什么废话呢？
两艘公共设施木筏参观完毕后，大家都有些无心工作，年纪小的想去泳池游泳，年纪长的想去公园散步，或者坐在石凳上听听鸟鸣，再或者在健身区域动动身体。
但想归想，现在大家的责任感都很重，尤其种植馆和饲养屋的主人以及在那里工作的小伙伴，深感肩上责任重大，该自己工作的时间，一点都不想马虎。
种植屋升级为种植馆后，可以再次聘请一个员工，这个员工每周工作天数会更多一些，一周工作五天，比之前的帮工更正式。
这一次，许霆封终于拿下了这份工作，手上的深褐色腕带也终于升级成为橙色。
主要目前木筏上除了他之外，基本没有空闲的劳动力了，就连陈跃贞也在灯塔奶茶铺不营业的时候，收起桌椅铺上薄薄的软垫，办了一个格斗培训班，象征意义上收一点木筏点数，然后教想学的人。
所以，这份工作除了许霆封外，无人能接。
不过许霆封本人坚决不承认这一点，毕竟除了他之外，还有个怨种弟弟至今无所事事。
但……也不能完全说他无所事事，他如今一周有三天时间会去奶茶铺跟着陈跃贞学习格斗。起初，许霆封以为他想要入赘的心不死，跑去奶茶铺的主要目的是接近陈法。
于是他跟着去了两次，主要是想监督他，不让他做过分丢人的事。
但结果，他居然真的老老实实的跟着陈跃贞学习，甚至被她反复摔打都没说要结束。这是转性了？不过现在大家都在木筏上，他现在学了格斗也没有地方可以给他发挥。
但无论如何，好学是好事，起码他愿意认真努力的去坚持做一件事，让自己成长，无论学完之后是否能够发挥，他都会支持他。
然而许霆封并不知道，许杰褚之所以决心认真学习格斗，和上一次的扎水县行动有关。
那回其他留下的人都是各有理由，唯独他，单纯因为觉得他帮不上忙，才不让他跟着。
尤其他连卢策都打不过这个事实，被他大哥说出来的时候，他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出来。
因为那是事实，他怕摔怕疼怕挨揍，做事坚持度又不高，所以那时大家在察木县的时候，明明给了一样的机会，只有他，大半年下来身手还是最差的。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先把格斗学好，提高自己的武力值，然后——再想办法去其他木筏上露露脸！
毕竟现在拖挂的木筏越来越多，且大部分都是女生，听说这趟回国后，还要再增加两个同伴！
只要他变优秀了，就一定能找到愿意让他入赘的女生！
许霆封如果这个时候听到他弟弟的心声，估计得吐血三升……
**
傍晚，辛劳工作了一天的人都没着急回家煮饭，而是回去拿了可以游泳的衣服，火速赶去了后面的泳池木筏。
水灾时代，基本每个小伙伴身边都备着泳衣，当然不是从前和平年代度假时穿的漂亮泳衣，而是更实用的全包式泳衣，可以让他们在遭遇洪水时使用，能更好的保护他们的身体。
泳池木筏上，今天休假的几个小伙伴已经游了好久了，但依旧依依不舍的不愿意走，哪怕游不动了也依然泡在水里，都趴在泳池尾端的无边池岸旁，看防护罩外下着小雨的大海。
现在这个星球几乎已经全部变成了水域，可那些水域对他们来说都是危险的，水下什么都有，各种建筑垃圾、人类尸体还有变异的危险生物，根本不可能像和平年代那样下去游泳。
而在陆地上，干净的水又太珍贵，连日常用水都要限量，也不可能让他们拿来做游泳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可是他们在海上漂流了这么久，有时候看着深海区颜色纯净幽蓝的大海，总有些克制不住的想要畅游大海。现在好了，这个建在木筏上的水上泳池，满足了他们所有的希冀。
尤其趴在尾端的无边池岸旁看着外面大海的时候，他们仿佛也一起融入了这片海洋。
木筏已经回到了原陆地区域，正沿着西洲省东面的海域一路朝北而行，准备去达日县附近，与刘爽韩澜他们碰面。
在木筏西面的海平线处，隐隐约约可以见到陆地的影子，那是风尚高原，陆地的影子很长很长，比他们之前路过见到的小型陆地都要大。
舒馥也是趴在泳池边边上侧头看着外面海域和海平线尽头陆地的人之一。
吴少珊和早班的章恬，在结束工作后也加入了泡水小队，她们两个遭遇灾难的次数少，所以游泳技术一般般，尤其章恬，只会扑腾两下子。
所以很快就和舒馥、陈法、江黛她们一起趴在了泳池边边上。
“其实从前一直有种说法，说我们人类其实都生活在高山上，所谓的平原其实是高原。”吴少珊缓缓开了口，“因为在很多很多年前，在这个星球刚刚诞生的时候，地表温度很高，还没有海洋，整个星球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原始大气。
直到很多年后，星球的温度开始下降，大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水滴，落在地面形成了最初的海洋。但这个过程很漫长，最初的地面也只有零星的湖泊河流，所以那时候的大地在我们的印象里就是现在难以抵达的深海之渊，而我们建设城市的陆地，相对那时候而言则是无法攀爬的高山高原……”
吴少珊侧头看着木筏西面的风尚高原，语气轻幽：“你们说，再过上几千年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如果那个时候这个星球上还有人类的存在，或是另外一种新生智慧体的存在，在他们的认知里，我们曾经生活过的平原城市会不会成为他们想要潜心研究的神秘海底遗址？他们可能不会知道，他们生活着的陆地曾经是我们的高山，是我们在上面跑一跑就会喘的高原……这样想一想，此刻正经历这一切的我们，是不是显得格外渺小？”
章恬叹口气，接了话：“人类确实很渺小啊，一生不过百年，人类文字出现才6000多年的历史，即便追溯到人类出现的本源也只有700多万年，可这颗星球已经存在四十五亿年了，连恐龙都在这颗星球上存在了1.45亿年！
谁知道恐龙被灭绝之前有没有发展出智慧和文明呢，说不定有一部分恐龙种族也发展出了智慧文明，有自己的语言、文字和城市，只是一切都在6600万年的那场浩劫里消失了……
那样可怕的灾难，再经历这么长的时间，任何文字城市所有一切能证明恐龙发展出智慧文明的痕迹都有可能已经灰飞烟灭，而现在的科学家对那个时期所有的论调都是基于考古和推论。
可如果他们发现的那些巨大恐龙化石，只是那个时代某一部分低智商生物的痕迹呢？就像我们的动物园里也有大猩猩和猴子啊，如果在未来，另一种新的智慧文明挖掘出了机缘巧合成为化石的猩猩骨架，然后也把它们当做我们这个时代的大众生物群体？
会不会同样感叹着得出结论，说果然只有他们才是这个星球上的智慧生命体，而我们所生活的现在这个时代从来没有出现过文明……一旦这么想，似乎此刻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也根本不算什么……”
章恬说完之后觉察到周围的安静，回头发现不仅几个女生都在看着她们，就连原本在水里扑腾的男生也不知何时游到了她们身后，都站在那里表情怔怔的听她们说话，尤其卢策，看表情已经完全听入了迷，像是已经进入了吴少珊和章恬描述中的世界，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和遥远的未来。
吴少珊倒没觉得怎样，但章恬来木筏上生活这么久，这是第一次成为大家关注的对象，不免有些不适。
并非说她讨厌这种感觉，只是这种成为所有人焦点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让她突然有点不习惯，但并非不好。
“哇塞！果然不亏来自书屋的女孩！说的太牛了！”正在吹彩虹屁和鼓掌的是姚若云，书屋开业后，她虽然也一直去看书，但看的都是言情小说，重生爽文那类的，所以刚刚吴少珊和章恬说的那番话简直让她膜拜。
姚若云这话把章恬和其他人都逗笑了。
大家笑起来，又重新开始在泳池里扑腾。卢策游到了玻璃室内区域，从一旁的扶手梯爬上了甲板，和其他人表示不游泳了，他要去书屋看书。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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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还未到舒馥和刘爽约定的时间，所以木筏这一路漂流的很慢。
这几天姚若云和卢政都在算日子，距离他们的木筏拖挂满100天没剩几天了，马上就给他们的木筏多增加一个共享功能了。这两天他们一直对着舒馥给他们的那几个功能反复研究，想着接下来到底该选哪个。
如今有了水资源木筏，解决了姚若云的一个大难题，所以之后她更偏向于选择“一键除尘”，种植蔬果粮食，日常因为泥土弄脏地面在所难免。
现在种植屋升级成了大面积的种植馆，虽然自动化的部分增加了，但依然有很多需要人工动手的活，人工不比机器精准，依然容易弄脏地面，打扫起来真的很累人，如果有“一键除尘”，完全可以想象届时会有多爽。
但她也很想要“垃圾处理”，每天把固体垃圾集中扎紧再丢到大纸箱里最后统一收入背包格，之后在木筏漂流至某个无人的小型岛屿时再上岸挖掘集中填埋这样的过程太磨人了……
卢政那边也在纠结，不过他纠结的是“垃圾处理”和“手动改建”，现在旅店已经解锁了第二台自动售卖机，不过它和其他功室一样，都是固定位置的，他很想重新设计调整一下旅店内部建筑结构和房型。
江黛是学建筑的，虽然是城市建筑师，但对建筑内部设计也懂一些，所以届时可以请她帮忙，把整个旅店的布局安排的更合理。
不过卢政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还没做出决定的时候，他的旅店和姚若云的种植屋一样，也迎来了升级。
木筏旅店，变成了木筏宾馆！
作者有话要说：
科普：现实中，关于恐龙为什么没有进化出智慧文明，其实早有科学家做出准确推论：即恐龙不需要智慧文明，也能很好的繁衍和生存，所以不需要脑容量的进化，因而体现在牙齿、爪子、肌肉等方面的进化~
并非智慧文明就一定是好的进化方向，这是根据复杂的生物因素和环境因素共同决定的。
而在文里，因为全球水患原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发生在现实里的灾难，很多事早已超出科学认知，所以章恬才会说出这样的推测~
这个推测也算是我的一点小设想，与现实科学主流并不符合~
例如很多科幻电影，也会构思出地球曾有过高智慧文明的存在，例如《变形金刚》《亚特兰提斯》等等。即智慧文明存在过，但因为遭遇的灾难过于巨大，文明崩塌的太过彻底，消失的毫无踪迹，只留下很少很少的一部分——被后人称为未解之谜。

第158章 宾馆木筏
旅店升级的契机在于，卢政在前面的甲板上，增加了几棵景观植物，以及在整个木筏靠水的一侧，都按上了木筏围栏。
木筏围栏是在自动贩卖机解锁后才出现的新设施，同样需要木筏点数去购买，目前他的旅店木筏前端与灯塔奶茶铺木筏连接，左侧与饲养屋木筏连接，后端与树屋书屋木筏连接。
这三处都形成了完整的通道连接，人从这三处经过的时候，不会掉入水中，但是木筏的右侧，仍是无遮无拦的平整甲板。偶尔，大家在甲板上坐着休息聊天的时候，也会想要靠近水面，从不一样的角度看看外面的大海或者是跃出海面的海洋生物。
但因为没有围栏，大家总归有些小心翼翼。
木筏围栏不算便宜，他是一个一个单独购买的，买完一个就安一个，在某天晚上临睡前，他终于买够了所有木筏，将整个木筏右侧近水处都围了起来。
这样的木筏围栏和舒馥别墅屋型的围栏不一样，即便木筏停泊的时候也不会自动下降，但他需要的就是这种不会自动下降的安全感，可以让大家在想要看风景的时候趴在上面，安安心心的看。
当他将最后一个木筏围栏按上之后，他在电子屏幕上，看到了闪烁的文字：当前旅店已达到升级标准，是否需要升级成为宾馆？
**
次日上午，舒馥看着4号拖挂位上朝外凸出了一大截的旅店木筏和上面围着中间庭院的门字形新建筑，有片刻的失语。
原本长方形的小旅店，已经升级成为了带庭院的宾馆。
大约三十多平米的庭院，居然还做出了小桥流水凉亭这样的精致造景，加上镶嵌其中的造景灯光和绿植，使得整个庭院有种江南水乡的静谧和唯美感。
庭院一半位于前甲板上，另一半被新的宾馆楼体包围。
升级后的宾馆层数未变，但内部结果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大门在穿过庭院的中央位置，门字型建筑的正中间，原本需要手动推开的玻璃双门升级成了自动玻璃移门，门厅大了一圈，层高也增加不少，整个气质和格调都升了一个级别。
升级成宾馆后，除了单人、双人房各增加两间外，还多了两种新的房型。
一种是家庭套房，多了两间，都在三楼，内部一室一厅，有简单厨房区域，加起来大约有50平米，浴室有大浴缸，客卧分开，卧室拥有两米宽大床，客厅里有大幅落地窗，且处于三层楼层位置最好右翼，看风景非常好。
另一种是loft套房，在三楼的左翼，内部同样是50平米，不过上下层的loft设计，挑高弧顶，内带旋转小楼梯，上层是卧室区域，有榻榻米大床，和可以边泡澡边看海景的浴缸，下层是起居室，同样拥有简单厨房区域和大幅落地玻璃。
这种loft套房只有一套，在舒馥发现旅店升级之前，已经被眼明手快又早起的岳东拿下了。
而原本住在一楼的四个单人间的单身汉也想尝试去家庭套房住一下，无奈僧多粥少，舒馥进宾馆的时候，四个人正挤在柜台前猜丁壳，以此决定哪两个人先换房享受一下。
输了的人骂骂咧咧，赢了的人大呼万岁。
舒馥：……
卢政给几个人办理完换房入住后，便带舒馥参观了一下新的宾馆。
除了房型和房间的增加外，宾馆内部多了一间员工室和一间娱乐活动室，员工室不大，位于二楼角落处，里面有员工休息椅和一些清洁工具，还有两排员工置物柜，柜子里放着员工服，是那种颜色很鲜明的围裙，方便员工工作的时候穿戴。
娱乐活动室在一楼，里面有棋牌桌和桌球，也有图书角，等于是把从前二楼和三楼敞开式大厅的休闲区整合了起来。
宾馆一楼除开前门之外，另一头还多了一道后门，可以通往后甲板。
后甲板目前空着，朝着水域的一面是木筏围栏，末端与树屋书屋木筏的甲板相连。这代表以后宾馆里的客人无论是想去书屋还是从书屋回来，都不需要再绕行了，可以直接跨过甲板，从宾馆后面的门出入。
另外，卢政的电子屏幕上，也多了些新的待解锁设施。
升级之后，卢政表示布局比从前合理很多，所以下一个共享功能他应该会选择“垃圾处理”。
只不过现在有一个小小问题，旅店升级之后，可以再招聘两名员工，可现在木筏上已进入无人可招的现状……
“不怕。”舒馥安慰他，“马上就要有新鲜血液注入了，三天后，刘爽和韩澜会带着他们的家人过来与我们汇合。”
**
四天之后，风尚高原西侧水陆分界线。
这里是舒馥三个多月前拖挂姚若云木筏的地方，这里距离达日县比较近，水位一涨再涨后，如今更近了。
这里也曾经是舒馥与成遇刘爽韩澜他们告别的地方，双方约在这里汇合虽然是个巧合，但也挺具有意义的。
拖着大大小小木筏的漂流岛屋被舒馥换成了别墅屋型，她已经带着自己的漂流小岛停泊在岸边两天了，因为木筏难得靠岸，大家很很默契的轮流上岸，选好位置，开始挖坑和填满垃圾。
和之前接卢政他们一行人一样，这次约定的地点是风尚高原沿岸一处无人区，对方这次是一支小型车队，两辆装有遮雨棚的皮卡，一辆大型越野，都是非军用车，这意味着他们这一趟行程是真正的私人行程。
三辆车依次越过凹凸不平的山路，在近水的岸边停稳时，舒馥刚吃完午餐，正躺在前甲板的下陷式沙发上看书，她看的是一本科幻小说，讲时空的，带些悬疑和破案剧情，是从书屋借的。
白天工作时段，木筏上的其他人都忙忙碌碌，唯独她，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吃吃喝喝再次躺平，偶尔去划船机和动感单车上消耗一下卡路里，也是因为下一顿想吃点好的。
可以说，她如今已经完全过上了自己梦想中的生活，在吴少珊问到“以后是否还能回去”时，她虽然还不知道答案，但她心里假设过这个问题。
如果让她选择的话，她当然选择不回去。
不用工作每天躺平还可以随心所欲的环游世界——她都已经过上她终极的梦想生活了，哪个傻子会选择回去？
她不喜欢这个世界的天灾人祸，但是她喜欢她的漂流岛屋，喜欢她在这里认识的小伙伴，也喜欢一点点亲手打造起来的这座漂流木筏岛。
躺在那里的舒馥很快觉察到了岸上的动静，她放下书坐起身，看到了从皮卡上下来的刘爽和韩澜他们，也看到了推开越野车驾驶座车门，大步跨下车的成遇。
木筏的防护罩开着，但他们却像是能看到她一样，视线很一致的投了过来——等等！不是好像，他们就是能看到她。
因为在他们抬起并挥动的手腕上，戴着上次在旅店兑换机上领到的深褐色腕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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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馥和卢政卢策很是忙碌了一阵。
如今木筏上人手紧张，大家各司其职，再没办法像之前有新客人入住的时候那样，所有人一起跑出来帮忙。
因为有新的客人，舒馥暂时关闭了防护罩，之后忙着调整木筏靠岸的角度，让他们能把车开上后甲板，之后卸人卸货，再收起车子。
因为是搬家，加上刘爽和韩澜有背包格空间，所以大家把所有能带的物资都带上了，不仅包括食物、黄金各种日用品，但凡能装进背包格或是装入车子的家具电器，一个没落，所以开了三辆车才勉强装得下。
除此之外，他们还带来了一批目前木筏无法产出的物资，例如大容量的已经下载了诸多影音作品和小说资料的平板，一些限购的日用消耗品，例如肥皂、洗洁精、垃圾袋、清洁工具、女生用品、纸制品……
一些感冒发烧头疼肠胃等常用药品，油盐糖酱油这类调味料，床上用品和四季衣物鞋帽，男女款都有……这些物资，是给木筏上其他人的礼物。
还有额外留开的一个超大旅行袋，是单独给舒馥的。
里面基本涵盖了以上各种物资，此外还有一大袋子各式各样的糖果，一些拼图、乐高积木、榫卯拼装模型……
舒馥：？
成遇和韩澜正在皮卡车斗处卸货，刘爽见到她的表情，露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我都说了，你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心里成熟着呢，可成遇偏要给你带，说木筏在水上地方小，怕你无聊，所以……他看到哪个都觉得好，又怕你不喜欢，就尽量找不同种类，为了能朝这个旅行袋里多塞东西，还特意把积木的包装都拆了……呵呵，直男思维。”
“……”舒馥提着那袋子沉甸甸的糖果，“感觉这袋的份量我能直接吃到80岁……”
看到那袋糖果刘爽也是扶额：“他说木筏上买不到糖果，看你又总爱吃……”她没告诉舒馥，凑齐这次带过来的这么多限购物资的过程有多不容易。
她只告诉她，因为她和韩澜的限购份额有限，后来成遇便想办法，找了人，申请了普通民众协助任务小队特殊奖励才买到了品种这么齐全的物资。
然而，哪怕刘爽没说，舒馥也明白，在现在的大环境下，这些物资有多来之不易。
一方面，他们要保护好她的姓名长相等资料，又要隐藏她是特殊异能者的事，同时还得在此基础上以她协助过任务小队的事情替她申请奖励，应该花费了很多心思。
但他们带来的这些物资确实都很有用，木筏上有水有电有舒适的住宿环境，也有新鲜的蔬果和肉类，但这些工艺复杂的制造类产品，短时间内，木筏确实无法做到自己产出。
倒是蔬果，因为种植屋升级成为了种植馆，产量翻涨了数倍，从前供不应求的新鲜蔬果，如今每次收获后都有一大半得收入种植屋后面的仓库里。
幸好那是个海量的时间凝滞仓库，否则新鲜的蔬果很容易腐坏，那样就太浪费。
想到浪费两个字，舒馥很快想到刚刚对方说过，这次虽然他们三人一起过来了，但成遇和韩澜主要是护送，在他们三人里只有刘爽一人会留下。
所以，她其实可以让他们带一些蔬果离开，这些需要种植的新鲜蔬果，应该也是陆地上比较紧缺的物资，刚好韩澜有背包格，长途跋涉蔬果也不会坏。
舒馥思及此，眸光渐亮，她突然意识到，木筏上和陆地上，彼此都有另一方暂时缺乏的物资。有没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通过某种安全的方式，进行定期贸易呢？
或许，等这次刘爽和其他人全部安顿下来之后，她可以找对方商量一下未来的一些可能。
**
这一次，刘爽和韩澜的家人都来了，还有之前曾坐过木筏去扎水县的其中两个小队长，他们两人一个伤重瞎了一只眼睛；另一个右手粉碎性骨折了，因为没得到及时医治，神经没能恢复，右手等于废了，现在虽然伤养好了，但没办法再拿抢。
所以目前他们两个都退役了，加上又全是光棍，所以这次被刘爽一起带来了，准备安排他们以后也在木筏上定居养老。
韩澜家里人口简单，他是独生子女，直系亲属就只有他父母。
他父母亲倒是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在世，不过大家都各自有家庭，加上分散在西洲省各处，之前就因为天灾频频各自忙碌生存，联络很少。
所以这次他们知道要搬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居住，也没有起过联系对方的念头。
当然也因为韩澜重点叮嘱过，这次搬家的起因是因为他是异能者有木筏，但他目前还不能陪他们一起住下，所以得先在一家旅店里过渡一下，既然自己都住着别人的旅店，这事自然没什么说的必要了。
至于未来，刘爽拖挂木筏后升级的“避难屋”是否会出现一些不一样的功能，那也是未来的事，韩澜也没有要把每一个沾亲带故的人都带上的想法，那是在给舒馥找麻烦。
现在毕竟是末世，在部队里如何执行任务救人是一回事，回到生活里，他只想照顾好自己最重要的家人。
刘爽的父母都健在，还有一个妹妹比舒馥还小一两岁，刘母是个教授，刘父是个作家，刘爽妹妹刘真临床医学本科尚未毕业，一家四口，只有刘爽是搞体能的，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也难怪她不放心继续让他们待在陆地上。
她本来在沙城混乱之后就想把家人送来的，但后来考虑到刘真很想拿到毕业证，所以才拖缓了。
可陆地上的局势每天都在变，不久之前，她的家人都获得了船票，即将成为骅国第一次彻底离开陆地去巨轮上生活的居民。
如果是在刘爽知道自己的木筏可以拖挂升级之前，这对他们一家可能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但现在，见识过舒馥木筏功能和卢政升级后的旅店，刘爽当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她说服了妹妹和父母，很快带着家人赶来与舒馥汇合。刘父和刘母毕竟没有亲身体验过旅店和木筏，而那时在陆地上，刘爽也不能多说，因此他们对去水上居住在木筏上这点一直抱着一份担忧。
这次刘爽能这么快说服他们，用的是终极大招——她表示，因为是要住在她的木筏上，所以她本人必须在，并且从今往后她也不会再回陆地执行任务，会和他们一起定居在木筏小屋里。
简单来说，她也正式退役了。
对父母来说，只要孩子都在身边，住哪反倒不重要了。这几年，她一直在外面执行救援任务，哪里危险就往哪里跑，别说是否还有个人自己的生活，能次次平平安安的保住命回来他们就已经很知足了。
所以这一次，听到她说正式退役，刘父刘母两个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出发那天天没亮就醒了，带着眼睛都没睁开的刘真一起悄悄摸进刘爽房间，就那样看着他们这个聚少离多的女儿，就怕她又突然反悔，或是又有突然紧急不得不去的任务，再次独自远行。
刘父刘母知道他们这种想法有些自私，可从她加入海岸救援队开始，她已经奔波奉献几年了，尤其天灾开始后，好几次都命垂一线，一个女孩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加起来有十几处，他们实在心疼啊。
所以这次，一听到她说退役，陪着他们不走了，哪里还用她说服，几乎是立刻就应下了。
也因此，虽然他们还没见过舒馥，但却打从心里喜欢和感激这个姑娘。
能让他们家这位拼命三娘生出“退休”念头的人，无论是谁，都是他们的恩人！
感受到格外热烈目光的舒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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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政和卢策两个人带着其他人兑换腕带、介绍升级后的宾馆房型和功能区、简单讲述入住规则，偶尔还要回答一下客人的问题……忙得不可开交。
很快，章恬和邱望也放下手里的工作，来前台处帮忙了。
卢政抽空朝四周看了好几眼，但始终没在人群里看到舒馥，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卢策忙碌的间隙悄悄凑到了卢政身边：“哥，别看了，姐夫难得来一趟，他们两个应该是找地方说悄悄话去了……”
卢政只感觉自己脑门一阵阵抽着疼：“别乱喊，舒馥说过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
卢策耸耸肩，心想这不就是个称呼嘛，那两个人都这样那样了，是或不是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人家可乐意听这声姐夫了，他刚刚在外面小庭院里这样喊对方时，他起先怔愣了一会，表情看着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很快卢策便感觉到对方身上原本凌厉的气质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
他从侧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带鞘的小型战术刀，递到他面前，说是见面礼，让他小心用不要弄伤自己。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只是把普通小刀，后来自己躲进宾馆里拉开看的时候发现刀身是哑光黑的，自带一股冷芒，看起来非常酷。
之后被一旁的韩澜见到，一脸震愕的问他这把刀怎么会在他手里，得知是成遇送他的见面礼后整个人都不好了，直说之前自己问他要了几个月，他都没有给……
卢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能看出来这是把好刀，当下小心收了起来。
此刻这把刀就装在他的裤袋里，他会时不时隔着裤袋摸上一摸，感觉自己似乎也成了像姐夫、刘队以及韩队那样了不起的战士。
同一时间，卢策口中本该聚在一起说悄悄话的舒馥和成遇，实则正在别墅三层的玻璃阳台内，在铺了大块瑜伽垫的地上，互相摔打。

第159章 在一起的时光
这是真、摔、打。
成遇假装偷袭的人，从不同角度制困她，而舒馥则要用最短的时间，将他摔倒在地，反制困住她。
成遇身高接近190，两人差了二十几厘米，加上一方是有丰富实战经验的战士，另一方虽然先后跟韩澜和陈跃贞学过，但真正动手的机会并不多，所以起先两次，舒馥连脱困都做不到，更别提摔倒和反制困。
也因为这两次交手，让成遇基本了解了她的情况，第三次对战时将自己的力度重新调整了一下，控制在一个正常成年男性的力度上，这一次舒馥很快脱困，并顺利回想起陈跃贞曾经教过她的重点，扭身将成遇制困在垫子上。
舒馥的膝盖和双手同时用力，压制住他被她背在身后的手，俯身到他肩颈处，有点不满的开口：“你放水放的有点明显啊，成队长！”
女孩的气息拂在他耳侧，清浅温热，像是轻柔的羽尖，若有似无的从他耳垂上掠过。
成遇的耳际至脖颈处，以肉眼可及的速度，一点点变红，偏偏他侧眸回视她的目光依旧清明的很，因为斜睨的角度眼尾微扬，甚至还带了点沉冷凌厉。
怎么说呢，就……挺反差萌的。
舒馥看着觉得有趣，感觉他脖子跟特效似的，伸手去戳。
结果因为她松了一只手，压制的力度不够，下一秒他眸光微动，立刻松脱开，两人再次缠斗起来。
这一次，她想再制住成遇就没那么容易了，直至几个回合后，她用现学现卖的一个招式，精准攻击到位，才算结束了这一摔打教程。
短时间大力度的爆发，让舒馥又累又喘，她直接在瑜伽垫上盘腿坐下，问他这次怎么会想到和她模拟对战的，毕竟之前从来没有过。
她现在每天都待在安全的漂流岛屋里，也有几乎用不完的随身防护罩时间，身手好一点还是普通一点对她来说并没有差别。
成遇答的有些模糊：“突然想看一下你的身手。”
真要详细说起来，源头在韩澜那。
他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吹嘘，说自己是舒馥的启蒙武术老师，又说很怀念那时候在娄云城时每次训练她的时光，说全因为他教的好，她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掌握防身术精髓……
甚至在韩澜的手机里，至今还留着当初在娄云城被舒馥制困住的一张合影。那张照片最初发过来时，成遇正在任务中，等到他看见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那时，灭世海啸已经发生，娄云城也被彻底毁灭，淹没在了水下。
他心头那点在意甚至还没清晰就已经全数转变成了担心。
如今事过境迁，不能说他如何在意，但想着自己确实从未和她练习对打过，总觉得像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还没做，难得见到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啊？”舒馥不解。
然而成遇却只是笑了笑，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轻轻将她沾在唇角的一缕发丝拨开：“这一次，我还是没办法和刘爽他们一起留下。”
舒馥抬头看着他，嗯了一声。
他看着她，神情里带上了愧疚和无奈：“生气吗，会不会——后悔？”
刘爽正式退役了，以后她会把她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一直担心着她的家人。不仅是刘爽，他也早就可以退役离开，又或是申请一个很长时间的假期，和其他人一起，暂时住在木筏上。
但这几个月，这片星球上残存的最大陆地灾事频频，他也迟疑了很久，可他还是没办法过自己这关。
木筏之上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不仅有她，还平静安全，他只要留下，就可以过上梦想中的安宁生活。可是，生活的安宁是否也能带来心灵的安宁？
他也想在没有炮火声的地方醒来，跟着她去看冰海的极光，跟着木筏潜入海底，去看一看自己从未见过的神秘世界，想要去更远的深海，看鲸鱼跃出海面，和她一起看海上的暴雨和落日。
他可以种一些水果，也可以去饲养屋打工，每天结束工作后，可以和她一起吃简单的晚餐，然后去书屋找一本书，坐在一起，看不同的故事，再彼此分享……
他试想过很多的可能，想象过他在远离陆地的木筏上安居乐业的模样，可只要一想起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还有那么多的人挣扎在水深火热里，他就没办法安心。
尤其之前沙城事件后，官方和部队一直都想把那个组织彻底铲除，他也想。
不仅是为了在数次行行动里牺牲的队友，也为了现在还活着和奋斗着的其他队友。
舒馥看着他，能听懂他问这句话背后的所有挣扎和身不由己：“不后悔，但是有一点点生气。”
她故意敛起表情，然后伸出拇指和食指，朝他比了一下，“不过只有这样一点点，其他的全是骄傲。如果你认为你完成了你想要做的所有事，像刘爽姐那样心甘情愿退役，想要陪伴着家人留在木筏上从此过宁静的生活，那当然好。
可是，如果你没办法过自己心里那关，如果你认为你自己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仅仅只是为了想要和我在一起而留下，那这样的留下，又有什么意义？”
她看着他微拧的眉心，伸出手指将那个小小的褶皱抚平：“我喜欢那个——会为了连自己都不确定的一点点猜测而一次次跳入冰冷水域里四下寻找我的成遇，但我也喜欢为了温柔、阿文和齐开转身逆行在雪道里的成遇。”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他看到了她眼底的不舍，但也看到了她眼底的坚定。
她一直都这样懂他。
他什么都没再说，伸开手臂，倾身揽住了她。
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在今晚天黑之后，他和韩澜就要踏上返程，下一次任务行动的地点在陆地深处，距离水域很远。
从此刻开始至离别到来前的这一点时光，他想好好的感受和珍惜。
新上木筏的所有人兑换了腕带之后，舒馥早已重新把防护罩打开，刘爽知道成遇和韩澜一入夜就要走，所以并未催促拖挂木筏的事，反正从今天开始她会一直留下，之后时间多的事，不急于一时。
她的家人和其他要住下的人都异常好奇宾馆，都感觉自己仿佛进了另一个世界，他们都已经开了房间，打算今晚住在宾馆，体验一下。
下午的时光，舒馥带着成遇参观了木筏，上次见面来去匆匆，加上那时拖挂的木筏还比较少，所以没有现在这么丰富多彩。
她带他去看了升级后的宾馆和种植馆，带着他参观了饲养屋，告诉他饲养屋出产的鸡鸭煮汤非常好喝，又带他去看了泳池木筏和公园木筏，进了书屋，最后去了升起的灯塔奶茶铺。
他跟着她一起喊陈跃贞为“外婆”，让陈跃贞开心的笑弯了眼。
之后，陈跃贞亲自动手，给她和成遇现场熬制了奶茶，是偏北地高原风味的奶茶，里面还加了青稞，香醇浓厚，非常好喝。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隆生、那个独眼的队友、华琼、江黛……几个自认厨艺高超的人进了宾馆的多功能厨房，开始炒菜做饭。
木筏上又来了新人，今天即是欢迎会，又是践行，也是为了感谢对方带来的物资。那些物资，大家原本都不肯白拿，即便知道对方是因为舒馥的关系，连带照顾他们，他们也不好意思白拿。
但黄金之类的他们也早已换成木筏点数了，给木筏点数又有点不合适，所以最终想到了也回馈对方一些物资。
这个想法和舒馥不谋而合，只是舒馥原本是想着把自己营利区的那些蔬果肉类给对方的，而现在大家都想要回馈，于是整理了一些之前攒下的蔬果和肉类，饲养屋的蛋鸡也开始产出了，还能同时给对方一些鸡蛋。
“收下吧，否则大家也不好意思拿你们的礼物。”舒馥开口后，韩澜很快把这些回礼收进了背包格。
连续下了数日的雨在四五点的时候停了，因此这顿晚餐是在舒馥别墅屋型的后甲板上吃的，这里地方最大，视野也开阔。
这是一顿家常菜晚餐，到最后几乎每个人都动手准备了最擅长的菜。成遇和舒馥也都动手了，成遇做了水煮肉片，舒馥做了糖醋排骨，姚若云一看就笑了，表示光看菜就能猜到他们分别是什么地方的人。
餐至一半，木筏之外的湖面逐渐亮起，西面的云层不知何时散开了，夕阳的暖光轻轻淡淡的落在甲板上，染红了每个人的脸。
舒馥拉过成遇，去了三楼阳台上看落日。
其他人都看到了，但没有人起身跟随，这一刻大家异常的知趣，没有人会去打扰。
木筏此刻是前端正对着落日的西方，舒馥把玻璃窗全部拉开，撑着围栏想要攀爬上去，在窗台围栏很窄，又有些高，爬起来没那么容易。但很快，一双大手从她背后伸来，握着她的腰，稳稳一提，就让她坐上了围栏。
她朝身后的成遇笑笑，扶着他肩膀，将两只脚都挪到了围栏外面，面朝着木筏的前方。
成遇站在她身后，两只手一左一右小心护在她身侧，和她一起看着这异常难得的夕阳，当此刻的阳光完全消失之后，他便要再次踏上行程。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他也知道，他会很想她。
从前，他也总是想她，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彼此确认了一些事，导致心里的思念总是如同疯长的野草，悄无声息，却无休无止。
舒馥伸出手，轻轻勾了下他护在自己身侧的手背，立刻被他的大手握住，紧紧收在掌心。同时，他另一只手也圈了上来，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揽入他怀中。
其实有一些话，舒馥也同样没有说。此刻这阶段的她，不太会去想太过久远的未来，毕竟这个世界的谜底尚未弄清楚。很多事情，他身不由己，而她也没办法给对方保证。
其实这样就很好，彼此挂念，但同时也永远不会成为束缚对方翅膀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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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来临，分别在即。
韩澜从父母的房间离开，走到宾馆前的庭院时，看到了靠在甲板围栏上的刘爽。
他走过的时候，她也刚好转身：“要走了？”
“嗯。”
她点点头，很快又道：“这里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简直就像是——另一个和平的世界。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留下？”
韩澜抬眼看她，片刻后突然一笑：“干嘛？舍不得我走啊？”
刘爽没说话，就只是维持着之前的表情看着他。
韩澜明白，她一直都不太喜欢自己这幅嬉皮笑脸的模样。他和她对视片刻，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没办法啊，你也知道成遇那个家伙，年纪一天比一天老，身上的伤也一天比一天多。我得去看着他，不能让他乱来，万一我不在，他死了怎么办？”
说到这里，韩澜的眸光暗了几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又是片刻，刘爽再次开口：“去吧，好好看着他，不用担心你父母，这里有我在。”
韩澜嗯了一声，他看到了一旁从甲板上缓缓开上陆地的越野车，成遇从越野车上下来，又去开甲板上另一辆皮卡，这次回去，他们两个人一人一车。
他已经抬起脚步，可步子迈出，他又再次回头：“我要走了，这次走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不抱一个吗？”
他以为刘爽会像从前每一次一样，一脸无语的拒绝，可她却很快上前，伸手抱住了他：“别胡说八道了，还等着你早点回来拖挂木筏呢！”
韩澜勾起唇角，语气轻扬：“知道了，会早点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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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午夜之前，安顿好所有人和零碎琐事的刘爽从宾馆出来，在确认舒馥也睡不着之后，一致决定先把木筏拖挂了。
舒馥撤掉了现在拖挂位置8的公园木筏，然后让刘爽在空出来的水域上取出她的木筏。
【拖挂位置：刘爽的木筏（羁绊值：87）。][起始共享功能：选择1（防护罩）；选择2：（污水处理）；选择3：（净化水）][特殊：升级套装（避难屋）]（注：木筏解除拖挂，升级套装将自行剥落消失，已升等级清零）】
共享功能是刘爽在听完现有的能源木筏后选择的，因为“水资源”能源木筏只能提供给5艘木筏24小时净化水，她这艘拖挂木筏是第6艘了，先来后到的肯定不能和别人抢。
如果刘爽不选择水资源，很有可能也要和其他木筏上的小伙伴前期那样，每天等着防护罩关闭时过滤水储存水。如果倒霉一点，升级后的小屋没有压缩储水箱，那连淋浴间都用不了。
倒是“电能源”木筏因为尚未拖挂所以也尚未分配，若真的急需用电，她可以直接把“泳池”木筏换成“电能源”木筏。
拖挂完之后，她没忙着出去，而是开始重新调整木筏的位置。
其他有主人的木筏即便因为升级而变大，她也没打算调换位置，她想在想要换的，是无人木筏。
目前水资源木筏在5号位，泳池木筏在7号位，它们一个小一些，一个大一些，她打算挪动水资源木筏，大小刚好毕竟凑一凑，这样能把刘爽的木筏调到树屋书屋的旁边。
然而，这次的调换并不顺利，屏幕很快跳出了字幕：注意，升级套装（避难屋）特殊，无法调换拖挂位置。
没办法换？
是因为5号位置不能换吗？
舒馥想着，又尝试将8号位的刘爽木筏和7号位交换，结果依旧不行。
她没再尝试，打开门越过甲板，沿着长长的木板连接通道，朝木筏的最后端走去。

第160章 避难屋木筏
漂流岛屋在成遇和韩澜离开后没多久就带着一连串的木筏离岸了。
这片水域最早是银沙上游河的区域，后来水位渐涨，河道越来越宽，如今这里已经像下游那样，没过了东岸的大片陆地，使得山峰成为湖中岛屿。
因此，舒馥离开的时候，可以不走原河道位置，能直接从水域中林立的“岛屿”中间穿行过去，进入深水区域。
也因为全球水位依旧持续在涨，她才能像最初还只有一艘小木筏时一样，轻易拖着后面大大小小的木筏自由来去。
因为要拖挂刘爽的木筏，此刻漂流岛屋已进入停泊状态。
舒馥经过宾馆楼，来到刘爽的木筏上，相比其他人拖挂后风格各异的建筑，刘爽木筏上的避难屋几乎可以用单调来形容。
这是一栋原木小屋，单层带三角屋顶，比起始的小屋大了不少，有明净的格子窗，还有镶嵌着玻璃的大门，三角屋顶应该是个阁楼，上面也开着格子窗，只是比一层的要小一半。
唯一和过去比较大的变化是，这栋原木小屋横开较窄，小屋左右木筏甲板留空较多，踏上木筏的人若想要去木筏后甲板，可以直接从两侧过去。大概也因为默认甲板可以通行，左右木筏的左右两侧都竖着一米多高的围栏，使得整艘木筏看起来更像艘木船。
除此之外，整栋小屋看起来平平无奇，舒馥有些不解，这就是升级套装避难屋吗？怎么看起来和没升级前差不多？难道内部另有乾坤？
她踏上刘爽的木筏，正要去敲门，就听到刘爽的声音从屋子后面传来：“是小馥吗？你快来屋后面。”
舒馥当即转身，绕过小屋从两侧围着围栏的侧甲板朝后方走去。
刘爽正站在后甲板的边沿处，木筏的后端也有围栏，只是在中间部位空出一个口子，刘爽的木筏现在位于队伍的最后端，照理说木筏后端的外面应该是水域，可现在在那个口子处却似乎有一条朝后面水域延伸的通道。
看错了吗？
舒馥朝木筏尾端走了两步，立在那里的刘爽取出了一个强光手电，打开之后照向了后侧围栏中间的缺口处。
不是她看错，那里真的有一条通道，看起来和前面连接其他木筏的通道差不多，一米宽，原木色木板和链条拼接而成，牢固密实。大约因为这条通道是独立于水上的，两边都没有甲板，所以通道两侧安有扶手护栏。
刘爽的手电沿着这条水上通道朝后方照去，发现在通道另一头连接着一个半球形的水上建筑，整个建筑看起来比刘爽的木筏还大一些，有些像是人类想象中最早期的飞碟模样，又有些像是爱斯基摩人的冰屋。
看来这个连接在刘爽木筏后面的水上建筑，应该就是刚才舒馥在功能屏幕上想要交换两艘木筏位置但是却失败的原因。
两人对看一眼，沿着那条水上甲板通道朝后方走去。
虽然这条通道两侧没有固定的木筏，但踩上去的时候脚下依旧感觉很稳，并不会因为是在水上而产生晃动。整条通道大约十来米长，尽头处通道一分为二，沿着面前的半球形水上建筑朝两边延伸。
走近才发现，这也是一个木质外墙的建筑，只是做成了圆弧形，就像是倒扣在水面上的一个碗，或者切掉一半的球体。
“碗身”上开了一圈小小的独立窗户，窗户很小，比那种船舱上的窗口还要小。
她们沿着环绕水上建筑的通道走了一圈，这条通道大约两米宽，同样都有扶手护栏，那些小小的窗口也绕着“碗身”排列一圈，随意一数，大约有十几个，使得这个建筑看起来更像是外星人飞碟了。
这个飘浮在刘爽木筏后面的半球形水上建筑应该是真正的避难屋，那么具体功能呢，门又在哪里呢？
刘爽经过舒馥提醒，很快回了自己的木筏小屋一趟，从门口处取来了她的电子屏幕，然后开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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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漂浮避难屋，坠于刘爽木筏的后侧，与之连接，却独立于水上，它特殊性质，是与整个木筏发展区域隔离开的，这个区域的防护罩可以由避难屋木筏的主人单独控制其关闭或是打开。
避难屋，顾名思义，可以进入其中避难，服务对象则是非木筏居民，这里不对木筏居民开放。
也就是说，其他木筏上的小伙伴以及正式入住宾馆的居民，最多只能站在刘爽木筏的尾端看到这个飘浮避难屋，但不可以踏足连接避难屋的水上通道，这里是禁行区域。
避难屋的门有两个，一个就开在正对着刘爽木筏的通道尽头，另一个在背面，两处都是隐蔽木质移门，打开移门需要避难屋主人扫描腕带，或是避难屋主人委派的“执行官”扫描腕带。
“执行官”这个词是从电子屏幕上的聘请栏里面找到的，相对于其他木筏来说，也类似一个工作职位。
获得这个职位的人，才可以通过水上通道，来到这个避难屋区域。
至于舒馥，她悄悄试了试——用她左手上那个哑光银的手环，发现和以前一样，她可以无任何障碍的打开大门。
从移门进入后，里面的空间整个是向下略沉的，门里先是几节朝下的台阶，之后是一条与门同宽的走道，走道两边各有一台兑换机，但这里的兑换机和前面木筏发展区的兑换机不同，不需要放入任何物资进行置换。
简单来说，只要登记个人生物资料就能免费领取腕带，但从避难屋兑换机上换到的腕带是白色的，里面也没有木筏点数。
未佩戴白色腕带的人，也可以进入避难屋大厅躲避外界灾难。
佩戴白色腕带的人，不仅可以在大厅躲避灾难，还能在避难屋获得一个床位、领取食水，算是这里正式的避难者，在这里住下。
但这个白色腕带同时也是一种限制，刘爽拿在手里的电子屏幕上写的很清楚，佩戴这种腕带的避难者不算木筏正式居民，无法踏上水上通道，进入另一头的木筏区域，只能在这座漂浮避难屋上活动。
同时，哪怕避难屋的防护罩打开之后，前方木筏拖挂区的防护罩还是会屏蔽他们的视线——也类似于等级不同，他们会和陆地上的其他人一样，即便看见了也不会留意前方木筏的特殊和存在。
但避难者只要待在避难屋内，就可以跟着前方的木筏一起在水上漂流，经过危险的水域，将他们送至安全的陆地再让他们离开。
这个漂浮的球状屋，依托于前面的木筏，却又独立在木筏区之外。
除非有一天，避难者经过允许，获得深褐色腕带，这些限制才会解除。
舒馥很快意识到，虽然用避难屋来命名，但相比海上庇护所，其实这里更像是一个海上收容所，可以在不曝光任何木筏建筑模样和上面居民的前提下，庇护走入绝境的遇难者。
在救人的同时，又可以完全保证木筏的秘密和木筏上其他小伙伴和正式居民的安全，对舒馥来说，这很完美。
避难屋的中央大厅和外部结构一样，这里是一个半球形大厅。里面非常大，依照比例来说，应该是所有功能木筏里压缩空间最大的一个，差不多有300平方米，顶部很高，上面安有数扇较大的天窗。
这是一间公共活动大厅，有用餐区域，有取餐口。取餐处靠近两边的通道口，有些像是立式售卖机，上面有餐盘领取处，取餐口、餐盘回收处，还有饮用水口。
除了用餐区域外，一旁还有休闲活动区域、分布在两处的两个卫生间和角落处两个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小房间。
小房间无窗，里面只在靠墙处有一条木质平台，看着更像是监狱里那种可以坐也可以用来当床的休息板。
绕着这个活动大厅一圈的弧形墙上，全是排列整齐且大小一样的门，门里是一个个房间。
房间空间不大，摆了四张上下床，代表这里可以入住八个人，朝外侧的弧形墙上有一扇小窗，就是她们之前在外面看到的。
从里面朝外看的时候，窗户在视觉上会大一些。
房间里除了四张床之外，在进门处还有两个衣柜，另一边是一个简易的洗手间，是只能上厕所和洗手的那种洗手间，没有淋浴，倒是在洗手池的上方有个柜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了八个不锈钢的杯子。
淋浴的区域，都在外面的公共洗手间内。
除了基本的食水、休息和活动区外，这里没有其他更多的物资提供。
她们数了一下，目前这里一共有十六个房间门，以两条通往外界的走道为界限，两边半圆分别排开八个房间。
刘爽简单算了下：“如果木筏上的功能建筑都能升级的话，以后这里还会更大，设备更全。初期的话，这里可以同时容纳128个避难者，我看这上面的显示，现在避难屋的主要功能除了提供水域庇护外，还会自主提供与人数一致的一天两餐和净化饮用水，能保证人一天的基本需求。”
当然，因为目前避难屋木筏有水无电，所以目前这里除了门可以开启之外，其他需要电力才能启动的机器都没办法打开试用。所以她们也不清楚，这个避难屋自主提供的一天两餐的食物原料从哪里来。
是源于这个避难屋的特殊性自带的呢，还是依然需要其他木筏供给。
除此之外，这里所有的门——包括大门和房间门，刘爽都可以通过电子屏幕一键控制。
这就是说，只要她想，她可以放权给避难者自行出入，也可以一键控制，取消他们自由出入的权利。
避难者毕竟跟舒馥达成羁绊值的同伴，以及同伴认可的家人和战友不同，他们对木筏来说，完全是陌生人，人品心性不可能都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这里可以同时容纳128个人，人一多容易出乱子，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强权控制秩序。
那两间无窗的小房间，刘爽也大致猜到了用途——应该是类似于关押闹事者的小黑屋，作为一个过渡和观察，如果闹事者屡犯不改，一再惹事，她也可以将其驱逐离开避难屋。
同时，刘爽也可以招聘职员——执行官，但和其他功能木筏不同，她这里招聘职员会有一些限制，例如她想要招聘的那个人在她登记资料后，其详情会在舒馥的功能屏幕上出现，必须要舒馥的同意，她才能聘请这个“执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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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把漂浮避难屋里里外外全部看了个遍，最后通过水上通道回到了刘爽的木筏上。
这栋木质小屋的一楼是她和家人的居住空间，里面大约八十多平米，会比前面其他小伙伴的居住空间稍大一些，因为多了一个前门内的玄关。
这里是双门设计，大门内是个四方形的玄关，一侧是通向居住空间的门，另一侧则是通向上层阁楼的楼梯。
上层的三角阁楼在楼梯尽头另有大门，内部是个工作控制室，里面有大大小小十来个屏幕，还有各种操作屏幕和仪盘，此外还有四把椅子，一张桌子，一套沙发，柜子这些基础设施。
看来，这里就是木筏主人和“执行官”日常工作的地点了。
因为没电，所以机器都无法使用，舒馥无奈，最终还是回趟漂流岛屋，把7号位的泳池木筏换成了“电能源”木筏，并将8号位刘爽的木筏选为输出之一。
她再次回到小屋的阁楼时，刘爽已经顺利打开了所有机器，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后面避难屋内外每一处的监控镜头，十来个屏幕几乎让整个避难屋没有死角。
这是夜视镜头，也代表即便在漆黑一片的情况下，刘爽也能坐在这里，清清楚楚知道后面避难屋里发生的所有事。
此外，在这里的屏幕上，可以操作的事情更多，例如查看避难者入住后的行为，可以调看他所有的过往追踪监控镜头……
“这么一看，倒有点监狱管理那意味了……”刘爽笑道，同时也感觉自己选对了，因为专业对口，目前拖挂木筏的小伙伴里，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当这个避难屋的管理者了。
又例如，查看食水情况，制定提供给避难者的餐食等级。
饮用水来源为净化水，避难屋内有水箱，会自动储水。
避难屋默认的餐饮等级是初级，内容为一日两餐，早餐8点至10点之间，内容为压缩饼干、土豆泥、面包、杂粮馒头任选其一，配250ml复合果汁或250ml蔬菜汤。
晚餐是下午3点到6点之间，内容为压缩饼干、土豆泥、面包、杂粮馒头任选其一，配一块混合鱼肉饼，再配250ml复合果汁或250ml蔬菜汤。
这些食物能保证一个避难者活下来，但食物的种类和份量却没得选。不过这是避难屋自主提供的，也就是不需要木筏或是舒馥另外提供。
但如果想要修改菜单，例如调整时间，把每日二餐改成三餐，或是增加其他种类的丰富食物，例如盖浇饭、肉包子、香肠面包之类的，当然也可以。只要是存在于这个屏幕系统的可制作餐单中的餐食，避难屋都能制作，只是增加更丰富的食物——需要避难屋主人自行采购或者解决原料。
食材原料采购一周一次，采购量会依照避难屋现有避难者人数统计出来所需分量。
或是避难屋主人发起慈善捐赠活动，让木筏居民进行善心捐赠，简单来说，这个避难屋就像是现实中的孤儿院又或是扶贫中心，物资全靠捐，且是目前所有拖挂木筏里唯一一个没有产出的木筏。
或者，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产出，这个避难屋木筏拥有最大的特色，就是能产“人”。如果木筏上的各个功能设施持续升级，那以后木筏上的员工肯定不够。
可让他们贸贸然接受陌生的外来者，又会让他们很不放心。
但如果通过避难屋的重重监控、观察、筛选，或许可以从那些避难者里选出个别心性不错又有能力的人，之后提升他们腕带的等级，将他们纳入正式居民范畴。
当然，如果有人成为正式居民后又开始心怀不轨，那么只要让舒馥在兑换机器上删除那人登记的生物信息就行了。
是的，在木筏之上，只有拥有足够羁绊值的拖挂木筏的主人极其家人，才能在未兑换腕带的前提下拥有居住木筏的权力。那是因为他们的木筏在拖挂之初，就已经签订了“协议”。
其他普通的正式居民，舒馥都拥有一键删除其身份信息的权力。被删除身份信息的木筏居民手上的腕带会失效消失，而他本人也会在同时因为防护罩的排外作用，被瞬间弹出木筏。
失去居住权之后，木筏以及木筏上的一切会再次成为他无法留意的存在。
……
刘爽的木筏今天才刚刚拖挂升级，两人也只是浅浅研究了一下，之后各种事宜，具体如何进行，还得继续花时间详细了解。
最重要的是，目前避难屋尚未启用，一些具体流程也得等到避难屋有入住者之后才能真正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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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馥因为半夜和刘爽研究了许久避难屋，过了她平时的生物钟时间，导致回到自己的漂流岛屋后脑袋仍处于兴奋状态，持续失眠。
她也没着急睡，从空间取出一碗牛肉粉丝汤出来，吃了顿久违的宵夜。
然后在平板的海量库存里找出一部重生狗血爽剧，舒舒服服的窝在沙发上，盖上薄毯开始追剧。
看这类重生爽剧不用动脑子，只要爽就行了，很解压。
她原本想着反正床铺就在旁边，爬半个楼层就到了，等到困了再去上面睡，结果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
沙发宽大柔软，恒温舒适的漂流岛屋里安静惬意，加上昨晚看剧前她就拉拢的两边落地窗的窗帘，所以这一觉，她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外面传来了熟悉的雨声，雨又开始下了，听着这声音雨还不小。
舒馥从沙发上爬起来，转移到落地窗旁边的软垫上，拉开了窗帘，窗外的天气果然很暗沉，阴云密布，压抑在半空，木筏外水浪高涨，和昨天傍晚的时候完全像是两个世界。
舒馥洗漱之后，坐在前门屋檐下，听着防护罩外的雨声，吃了碗华琼牌泡泡小馄饨，也没换衣服，就直接趿着拖鞋去了后面大大小小的木筏上开始每日视察。
第一排木筏，灯塔奶茶铺升起来了，估计因为她昨晚临睡前把木筏漂流速度调的很慢，这样的速度正适合待在高处看风景。
玻璃种植馆外，华琼依旧坚持每天摆摊，如今因为木筏产出丰富了起来，所以她的菜单也有所增加，像蔬菜沙拉、青椒炒土豆丝、手撕包菜、青菜蛋花汤这类菜品也开始出现。
不同品种的菜华琼备的不多，但会经常调换，主打一个私家小吃摊，每天一点小惊喜。
第二排的宾馆木筏上，昨天刚成为木筏居民的刘爽正陪着自己父母和韩澜的父母一起靠在木筏朝外的围栏上看外面的水域。
对他们来说，从早上醒来到现在，每一秒看到的接受到的画面和信息都是全新和令人惊叹的。
那两个退役的小队员，一个叫唐礼，另一个叫张钧，虽然一个没了一只眼睛，一个伤了手，但都是闲不住的人，一早起来后就在帮着打扫宾馆楼，现在又跟着隆生去了饲养屋，总想找活干。
宾馆内部面积大了，活也多了，还能再招聘两名员工，唐礼和张钧虽然身上都有伤，不适合再出任务，但这些普通的活他们却做的又快又好。
可卢政却不太好意思聘请他们两个，人家是退役队员，本来就是带够了各种物资，想要来木筏上舒舒服服养老的。
这才是对方上木筏的第二天，他们热心愿意帮着干活和他直接雇佣他们当员工是两回事。就算只是难得一次帮着干活他也不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已经吩咐了卢策准备好新鲜的蔬果一会等他们回来就给他们送去。
饲养屋一如既往的热闹，即便只是经过，也能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各种动物的叫声，幸好郑菲菲和郑母的居住空间隔音效果比较好，否则在家休息的时候也会被吵得不得安宁。
第三排木筏上，树屋书屋今天是营业日，舒馥进去晃了一圈，看到了站在移动楼梯上正在找书的刘真，看表情很专注也很愉悦。
第四排木筏上，她看到有几个今天休息的小伙伴站在刘爽木筏的尾端，正好奇看着坠在后面水面上的漂浮避难屋。
不过因为他们不是避难屋的员工，也不是避难者的身份，所以没办法通过连接两边的水上通道，去到后面，只能站在刘爽的木筏上，过过眼瘾。
他们大概已经从刘爽口中知道了避难屋的大致情况，也知道了“执行官”这一特殊职位，显然都很感兴趣，此刻正讨论着“在木筏上跳槽万一没入选又回原木筏打工会不会很丢人”这件事。
刘爽的木筏是所有拖挂木筏里第一个选择“净化水”这一共享功能的，共享功能里的“净化水”和“电能源”一样，都要依照漂流岛屋内设定的使用时间。
目前舒馥漂流岛屋里的净化水每日可以使用六个小时，六个小时的时间段可以随意调配，在设定时间段里用水水量不限。舒馥原本没调整过这个时间段，因为她的屋里有5000L的压缩水箱，会在每天净化水使用时间段里自动蓄水，因而她从未缺过水。
但刘爽的木筏不同，避难屋内虽然有水箱，但她居住和办公的那栋带三角阁楼的小屋里面没有蓄水箱，也不可能自动蓄水，所以她在拖挂对方的木筏后，已经重新调整过用水时间段，尽量分散开，让这六个小时安排的更合理。
一旁的电能源木筏又被舒馥换回了泳池木筏，因为刘爽表示目前避难屋还没启动，而她父母又很喜欢宾馆的环境，加上韩澜父母也住在那里，所以她的木筏虽然拖挂了，但这阶段晚上只有她自己会回这边居住空间睡。
为她一个人拖挂电能源木筏有些没必要，而且她也挺想试一试这个海上泳池的，所以就让舒馥换了回去，等到有需要时再换回来。
站在刘爽木筏上的几人原本就是过来游泳的，趴在围栏处看了一会避难屋，又来了泳池木筏这边，见到舒馥也在，纷纷朝她笑了笑。
舒馥回了对方一个笑容，然后转身沿着两边木筏中间的通道朝最前端的漂流岛屋走去。
每日视察结束，她准备继续回小屋躺平了。
刚好她那里有成遇昨天送来的各种拼搭玩具，今天可以一边刷剧一边吃零食一边玩拼搭。
**
一天之后，姚若云的木筏拖挂满100天，可以增加一个共享功能，她最后选择的是“一键除尘”。
毕竟需要打扫的地方，远远大于她家里每天需要处理的固体垃圾。
六天之后，卢政的木筏拖挂也满了100天，他为宾馆选择的新共享功能，自然是“垃圾处理”。这个“垃圾处理”比他想象中的更好，除了多功能厨房内的水槽下水道口之外，连同公共洗手间和每个房间里的马桶下水口也一样升级了，以后宾馆里的客人再也不用自行分类和打包垃圾了。
木筏载着新的客人，一路向东，带他们去往更加广阔的水域。
秋季的大洋海域比夏天要平静了不少，虽然暴雨风浪难免，但高温天气渐退，漂流在水域里的木筏偶尔也能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关闭防护罩，让大家进行海钓，补充海鲜物资。
如果哪天收获丰富，还会在当天傍晚进行海鲜烧烤聚餐。
又是十天过去，距离舒馥下一次十连抽还剩没几天了。
这天，在她使用卫星网络卡上传一些新的海洋生物资料时，她从网上目前为数不多的几个还在运转的网站上看到了北地高原即将完全沉没的消息。

第161章 高原泯灭
网上，北地高原的消息旁边同时配有无人机拍摄下来的画面，这一次，没有海啸，没有龙卷风大暴雨，也没有火山喷发巨浪侵袭。只单纯因为持续升高的水位，使得北地高原如今仅存的部分陆地和陆地上的城市也在一点点的没入水中。
画面里面，无人机掠过城市半空，原本就因为无官方打理维持而显得破败的城市到处能见到积起的水洼。
那些地区，在从前也是高原，但那里依然不够高——最起码没有风尚高原这么高。
早在一个月前暴雨频繁的夏季，北地高原星星点点般残存陆地上的部分城市和县镇就已经开始进水了。城内的低洼区积水，下水道口子返水，加上天上还在不断的下雨，使得原本就风雨飘摇的城市愈发混乱。
而那些原本不会在这个季节登陆繁殖的两栖食人跳鱼，也随着城市的积水区增加而出现，没有泛滥成灾，但时不时的偷袭也令人防不胜防。
如今，城内的积水区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和升高。
至今仍生活在北地高原的人心里都明白，只要雨继续下，这一天早晚都会来临。可真到了这一天，哪怕他们已经比过去强大了数倍，内心依旧会惶恐和害怕。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下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朝北地高原海拔更高的山区转移，这里山区的最高海拔也有三千多米，运气好或许能再撑几个月，但地貌使然，这里的山区土地贫瘠，没有植被，也无法种植，且没有遮风挡雨的建筑，转移之后要如何生存下去是个问题。
第二，彻底离开北地高原，朝骅国——也是全星球最后一块安全的大型陆地风尚高原转移。
这两个选择里，想要一劳永逸，肯定得选第二种。
如今从北地高原去风尚高原有两个方法，一条是从北地高原的西部陆地穿过去，之后转向朝风尚高原的东北角去，但这条路并非完全的陆路，沿途有洪水区域，有荒芜山路，也有泥泞沼泽，路况复杂，不是一种交通工具可以解决的。另一条路就是走水路，完全脱开陆地，沿着北地高原和风尚高原中间的洪水区走，直接坐船抵达风尚高原。
第二条水路其实会更方便，但依照如今的水域情况，要避开几个水浪风暴区，这条水路曲曲折折算下来要2000多米。水上气候瞬即万变，这么长距离多人的集体大转移，光是想想便知道会有多困难。
北地高原部分小队有车也有船，更重要的是，这些队伍都存积着燃油。所以这一个月来，很小一部分未雨绸缪的队伍便已经踏上了转移的路。
这些小队伍都是队里有异能者的，哪怕只有一个，他也能在这趟迁徙里起很大的用处，他能在木筏小屋里堆积存放大量需要转运的物资和燃油，甚至能把队伍里暂时不用的车子停在木筏甲板上然后一起收入背包格。
拥有异能者的队伍，通常走的都是第一条路，开车陆行，等到了过不去的水域时，再由异能者放出木筏，利用风帆或是船用挂机快速推动木筏，连车带人摆渡一一过去之后，再收起木筏，继续陆行。
走陆路虽然曲折又慢，但好处是能在灾难来临时随时停下来，寻找坚固的山体或是残存的建筑躲避。
如果运气好，偶尔在一些城市建筑区，还能寻到一些被前人遗留下来的可用物资。他们就像是大型的拾荒队伍，从不挑剔，只要能用的都会带上。
像这类拥有异能者的队伍原本就实力强悍，队员众多，加上如今面临迁徙，一时间有很多其他小队的人转向投奔，这类投奔的人也基本都是其他小队里能力强又出挑的，一旦投奔加入，便使得这些异能者队伍实力更强。
可在北地高原，有更多的队伍里面没有异能者，都只是普通人。
他们留在没有官方维持秩序的北地高原原本就是勉力生存，如果有能力有办法自行转移去西洲省，很多人早就去了。
这一个月，随着其他异能者队伍的离开，北地高原被留下的其他人也陷入了各种恐慌之中，原本就风雨飘摇的废城愈发混乱，恐惧和绝望助长了恶的诞生。
有人陷入世界即将毁灭的巨大绝望里，开始肆无忌惮的抢掠行凶；有人原本就每天过得痛苦不堪，眼看着所在的残破城市水位一点点上涨，彻底没了求生欲，自杀了结；也有人带上全部财产物资和家人，跑去求那些异能者队伍，希望他们离开时能将他们带上，可有能力离开的队伍车子和燃油也有限，他们踏上迁徙远途，需要的是身强力壮的能力者，而非老弱病残……
但也有人，并未被恐惧打败，他们没有陷入绝望，摈弃了各个队伍之前的矛盾，冷静协商，最终决定向西洲省发出求救。
**
这并非像从前和平年代遭遇危险拨打救援电话向官方求助，如今还生活在北地高原的人，越是能力者，手上无论主动被动，都沾染了诸多的人命。
他们这些人，和在官方秩序下按部就班的民众已经完全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官方虽然一直都给北地高原进行物资空投援助，默认他们的行为，但其实更像是一种剔除。
或许再直白一点说，整个北地高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他们是见过血的野兽，虽然是同族，但已经无法放心的让他们和其他那些一直被庇佑的同族一起生活。
其他那些自行出发的异能者队伍，也没有想过要回到西洲省建设完善的城市里，或许会在达到足够高度的陆地后，就近找一个偏远的适合种植的村镇，暂时住下。
一切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他们现在发出求救，为的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家人。
他们都曾经傲气无比，已经漠视了秩序和人命，为了在这片废城高原生存下去，抢到更多的物资资源，他们只能狠辣行事。
而现在，他们承认自己能力不足，无法自救，所以祈求救援。
他们不清楚官方是否会回应，又会如何回应，北地高原等待着迁徙的民众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可能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也很有可能会在这个迁徙的过程里，遭遇各种天灾意外，导致部队人员的损失。
他们也同样清楚，如今的西洲省天灾人祸处处，亦是各种艰难。
他们无法确定，官方是否会愿意为了他们，进行这样一场耗时耗力的大型冒险行动。
很快，在他们发出求救信号并与官方上级通话后的三天后，他们等来了对方的回复。
“已经有决定了，这次这个决定有一点特殊，不是由我们官方决定的，而是基于两场投票。一场是普通民众投票，因为未来将与你们一起生活的是普通民众，所以得由他们决定是否同意。
另一场是部队队员们的投票，因为一旦产生决定，他们才是真正参与进行这场迁徙救援行动的人员，而这次行动很有可能会让他们出现伤亡，永远回不了西洲省……”
电话这一头潮湿的房间里，挤着诸多队伍的队长，这仅仅只是一个城市，他们是代表通话方，同一时刻，在北地高原的其他废城里，还有更多的队长和队伍在等待这边的通话结果。
平日里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的队长们，此刻都放轻了呼吸声，不敢说话催促，都带着无比紧张的心情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好在，电话那头的官方上级也没有想过要长篇大论：“……所以，投票的决定是——恭喜你们，你们很幸运，超过七成以上的民众和超过九成以上的部队队员都赞成进行这次迁徙救援行动。所以，从此刻开始，你们所有人重归官方管束，请务必告诉每一个人，在之后的迁徙救援行动中遵守文明社会的秩序……
官方会启动最新的‘黎明号’和‘晨星号’巨轮走水路前往北地高原进行迁徙救援，请在三天内统计出所有需要救援的城镇和具体人数单名……我们会根据统计结果，给出各处救援的登船点和登船时间，请安排好需要迁徙转移的人员，不要错过登船时间，每个人只能随身携带一件五公斤以内的行李……
此外，所有北地高原的幸存者在上船后都将进行身份和人脸登记，冷兵器与热武器一律上缴……初期阶段，所有人都会有限定的活动场地，你们将被观察一段时间，后续的居住安排会根据你们不同的情况再做定夺……”
电话这一头，基本上每个人都打开了手机上的录音功能，小心记录下对方说的每一个字。
他们依然不敢肆意交谈，只有代表通话的人，不断对着电话那头说话的人，出声一一认真应着。
直至电话挂上，房间里才爆发出欢欣的呼声，以及夹杂其中的被刻意压低的抽泣声。
他们曾经无数次恶狠狠的咒骂过这该死的世界，咒骂过官方和部队，咒骂过在官方庇护下平静生活的人，他们一次又一次为了活命和物资，抛下从前的一切，泯灭自我和良知……
他们不屑的告诉其他人，即便被放任在这里，只要有他们在，大家也有办法活下去……
可这一刻，当他们听到这次迁徙救援行动的结果是基于两次投票后，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依然向往文明世界，哪怕会失去自由。
只有在历经了重重的绝望之后，才明白“不被放弃”有多让人动容。
**
舒馥从网上看到北地高原即将完全沉没的消息时，“黎明号”和“晨星号”都已经出发了。
这两艘都是全包式巨轮，不仅可以在海面上航行，还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全船封闭，潜入水下躲避巨浪和风暴。
与巨轮一起出发，除了部队的救援队员之外，还有诸多的异能者，他们都是这次迁徙救援行动的参与者。
北地高原地形复杂，巨轮太过庞大，无法靠岸，更加无法穿行在浅水区抵达各个城镇，而这部分的行动，除了官方的小型快艇船只外，更多的得靠异能者完成。
毕竟异能者的木筏比普通的快艇船只吃水更浅，且对抗暴雨狂风的能力更强。
而出现在网上的这些即时资讯，不仅是给关注这一切的西洲省民众看的，也是给北地高原等待救援的幸存者看的。
官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救援来了，我们来了！
舒馥很快召集了紧急会议，会议地点依然是在灯塔奶茶铺。

第162章 高原泯灭
这对木筏上的所有居民来说，是很平常的一天，经过十多天的居住熟悉，新的客人已经渐渐习惯适应了木筏上的生活节奏。
尤其刘爽的家人和韩澜的父母，真正明白了当初他们的家人坚持要带他们来木筏定居的原因，以及没有提前详细说明这一切的理由。
这片由数艘木筏拼搭而成的漂流岛，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小世界。
在这个小世界里，没有灾难，远离复杂的人群纷争，明明漂流在最危险的深水水域上，可无论是飓风还是暴雨，都无法侵袭他们所在的木筏，这里是一片远超他们想象的极乐净土。
他们也同样不用担心物资的短缺，因为这里有比陆地上种类更丰富的蔬菜水果，这里甚至有书屋和公园。刘母都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在饭后，和刘父一起悠闲的去家附近的小公园散过步了。
沙城人满为患，居民楼拥挤不堪，天空永远阴霾下雨，到处都湿漉漉的。哪怕是新建的采用了防潮材料的房子，依然会在很短的时间里潮湿发霉，而沙城原本最大的优势——安全，也在之前的沙城暴乱事件后不复存在。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还哪里来的心情去饭后散步。
可在木筏上，他们什么都不必担心，木筏的每一处都让他们欢欣愉悦，哪里都是清爽干净的，也完全不用担心会有新的灾祸从天而降，他们重新有了感受生活的心情。
宾馆新增了两名员工，正是之前在宾馆帮过忙的唐礼和张钧。卢政起先不想让对方一来就当员工，总觉得有些刻意和勉强的意思，但对方实在太勤劳，天天都在帮忙，劝也劝不动，于是最后卢政索性雇佣了对方。
在舒馥发布全木筏语音通告时，上班的小伙伴都在各自岗位认真工作，休息的小伙伴则待在自己喜欢的木筏上，各自放松。
但舒馥很少发布这类紧急会议通知，他们以为附近海域又要发生什么可怕的灾难，当即放下手边的事匆忙赶去。
半个小时后，聚集在奶茶铺的所有木筏居民在了解清楚北地高原的事情后，很一致的给出了表态：支持木筏同去北地高原。
现在舒馥的木筏上有保护机制如此完善的避难屋，过去当个摆渡船，协助那边的人从浅水区的废城撤离至巨轮附近还是很容易的。
如果只是当个临时摆渡船的话，那些幸存者甚至不用领取手环，短时间的行程，他们只要待在避难屋大厅区域就行了。
既然所有人想法一致，舒馥很快结束了会议，之后回到漂流岛屋，设置了新的目的地。
还好之前木筏没有长途远行的计划，此刻木筏所在的水域距离北地高原大约4000多公里，以木筏常规最高速度，大约40个小时后能抵达。
她觉得这样的时间点刚刚好，届时“黎明号”和“晨星号”应该已经抵达了北地高原附近，前往各个浅水区废城接人的异能者木筏和快艇船只也肯定已经出动了。
刘爽告诉她，那些为官方工作的异能者都拥有很不错的待遇和自由度，部分异能者有不同的性格和喜好，通常加盖在前甲板上的可以用来运货运人的集装箱屋不少都千奇百怪，有人喜欢做成车厢模样，有人喜欢做一个圆圆的“大柴油桶”，也有人会将这部分加盖的建筑全部涂黑……
如此，她木筏后的那个避难屋从外观看也算融入，刚好可以混在其中。
至于那边的幸存者是否会顺利上避难屋，进到避难屋是否会觉察到不对都不在她们的考量范围内，因为只是当个临时摆渡船，她们根本不用露面。信的人就上，上了避难屋的人她们就直接送至巨轮边上卸“人”。
而且，刘爽知道舒馥在北地高原当过“摆渡船”，对那边的很了解，所以这次行程对她来说也算重捡“老本行”了。
**
两天之后，北地高原。
“黎明号”和“晨星号”如今停泊的位置是从前的清河水域，如今清河已经完全消失了，和南边以及东面大片的深水域汇合在一起。
在这片水域的北面，是北地高原的浅水区和残存的废城，而此刻在这两艘巨轮侧面下方打开的一处船舱前，正有异能者的木筏和快艇在这个打开的口子出入。
这一部分船舱内部原本就是船只停泊区，船体内类似一个开放的泊船码头，接到了幸存者的船只木筏可以直接从这个口子驶入船舱内，然后在内部卸载人员，之后检查和加满船只或是木筏挂机的燃油，再次出发。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直升机起降于巨轮顶部两侧的平台上，那些是去接一些情况特殊的幸存者的：不良于行的病人、年长的老人、在争权夺势中失去四肢的幸存者……
这一次，官方亲自出手，倾力进行这场浩大的救援行动，为的就是不落下一个人。
而北地高原也深知这是他们最重要的也是唯一一次离开这片正在下沉的陆地的机会，因此在统计撤离人员名单时，工作做的非常认真，上报了很多特殊情况幸存者，因而才有了此刻如此浩大的救援场面。
北地高原浅水区某处水面上，舒馥的漂流岛屋正拖着后面的木筏和避难屋，前往更远的城镇而去。
在她手里的平板上，有一份蓝蓝不久之前弄到的需救援幸存者的名单，这是一个大致的名单，主要是列清楚哪些废弃的城镇至今仍有幸存者，人数大致在多少。
名单自然是北地高原这边提供的，蓝蓝弄到之后，又把这份名单与北地高原现今的残存陆地结合起来，最终呈现在舒馥面前的是一幅非常直观的城市救援实时图。
只要她装备卫星网络卡，连接网络之后，这张图就会持续更新。
哪个城市正在救援中，哪个城市在等待中，哪个城市还剩下多少人……都可以通过实时图展示，一目了然。
她不是真正的救援队，不会接收到行动指挥被实时调配，但有了这张实时图数据，她的行动和目的便立刻清晰起来。
避难屋外观比普通木筏稍大一些，但肯定没有前面大大小小的那串拖挂木筏来的大，一些太过狭窄的水道她进不了，例如已经进了水的城市，她没办法带着这串木筏穿行在城市内的街道上，只有官方救援队那类小型快艇可以办到。
所幸需要救援的范围很大，她可以选择自己木筏能去的城镇摆渡施救。
这次出发之前，她跟刘爽与成遇韩澜那边联系过，很可惜两个人都处于失联状态，应该是在任务中。所以她们也并不清楚对方是否会参与官方这次的迁徙救援行动，刘爽比较有经验，直觉应该不会。
迁徙救援任务虽然费时费力，也会有一定危险，但毕竟不是高危战斗，以成遇和韩澜的能力，目前西洲省那边还有其他更需要他们去参与的任务。
这一路上，有的小伙伴站在漂流岛屋二层露台上，有的站在宾馆甲板朝外的围栏前，都在查看着周围的情况。
他们知道北地高原情况很糟，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幅破败无生机的末日景象。
这里的很多建筑承受不起风雨冰雹长期的侵袭，倾塌残破，内里的家具露在外面，又很快和外面的建筑墙体一样变得发黑颓败。这里或许曾经是某个人安全的家，但现在因为无人踏足，也无人清理，被疯长的野草和藤蔓缠绕。
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腐烂黑色垃圾和绿色疯长的植物，像是他们从前在视频里见过的人类已经完全消失很多年后星球上的城市遗址。
他们无法想象在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人在努力生存着，这让他们顿时感觉西洲省那些拥挤逼仄潮湿发霉的建筑也没那么无法忍受了。
和北地高原的幸存者相比，他们这些早早撤离去风尚高原的人真的可以说是非常幸运。
木筏从外围掠过已经完全被洪水侵入的废城城区，然后在这个城市地势更高的另一区的某处水边停下。前面不远处是官方给出的这座城市的登船点之一，虽然还没到官方规定的登船时间，但已经有不少幸存者背着行李站在大雨中排队等待。
岸上挺吵杂的，毕竟人数太多了，此刻避难屋的防护罩开着，所以岸上的人留意不到这个造型独特的避难屋。
屋内，舒馥和刘爽正在做最后的检查，避难屋尚未聘请“执行官”，因为目前并不需要。
所有的腕带兑换机都已经被刘爽在控制室锁定了，不会出现有人误打误撞领取腕带成为避难者的情况。
这次摆渡幸存者虽然是短途，但一次也要一到两个小时，所以舒馥让刘爽解锁了取餐机上的饮用水口，让尚未获得腕带的幸存者也可以在上面接水。
算是她的惯例，提供给摆渡幸存者的赠水。
避难屋的饮用水来源是净化水，只要蓄水箱里有水，就可以持续不断的提供饮用水。
舒馥还在几个饮用水口立了牌子贴上告示，上书：自备杯具，按需取用。
因为这次是混在官方救援的木筏船只里，所以舒馥倒不怕有人像她之前做五级木筏最后一个升级任务时那样，贪心找茬。毕竟在幸存者眼中，这是官方的救援木筏，大家好不容易才盼来的救援，不会那么不知趣，在上巨轮登记身份资料前再多给自己添一笔不良记录。
此外，因无人引导，怕幸存者弄不清楚，所以她们在避难屋房间的窗户内都贴上了用显眼彩笔写的纸张，把进避难屋的流程写了一下：上弧形甲板，从移门处进入，满员128人，满载即走，有序排队，不要拥挤以免落水。大厅内提供免费饮用水！
先前在舒馥写这些纸张时，刘爽却在一旁笑：“神圣迷你小木筏的传承吗？”
舒馥：……
刘爽又道：“不过挺好的，清晰明确，一目了然。”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沿着水上通道回到刘爽的木筏上，刘爽进了小屋阁楼，打开所有监控，打算在这里以上帝视角掌握避难屋的全部情况，以及控制避难屋防护罩、围栏和移门的开启关闭。
而舒馥就站在木筏朝后的围栏旁，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后面的避难屋，但避难屋上的人却没办法看到她，因为她在对方不可见的区域。
除了她以外，其他的小伙伴也基本过来了，避难屋第一次启用，大家都很好奇。
舒馥随身带了一个对讲机，听到刘爽表示已经关闭了避难屋的防护罩，便从手环上取出地图面板，在上面控制木筏缓缓朝前，向着登船点而去。
载人的过程比舒馥想象中更顺利，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这个时候会出现附近的船只木筏，都会被当做官方的救援。
虽然，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艘木筏长得与他们从前见过的异能者木筏区别很大，抵达的时间也比之前通知的早了很多，但现在整个北地高原都在进行救援登船，岸上的幸存者倒没有怀疑什么，不过都看着那座圆圆的如同爱斯基摩小屋的水上木筏呆滞了片刻。
之后，很快有眼尖的人发现了贴在小窗户内的一张张彩色告示纸，忍不住互相嘀咕了几句。
“能进屋子里面吗？不是说异能者木筏上的小屋只对异能者及其家人开放吗？”
“什么？能进去，不是只能站在外面甲板上吗？”
“不是啊，我过来之前在网房和另一个镇子的朋友联系过，他说这些异能者都是官方招收的，所以木筏都改造加工过，不仅速度快，前甲板上还都安装了可以待人的集装箱屋，不过倒是没听过还有免费饮用水提供……”
“前甲板？呃……那这半个球一样的屋子算是前甲板还是异能者的木筏小屋？”
“不是，你们都没发现问题的重点吗？纸条上写的是满员128个人！可你们看这小圆屋，怎么看都装不下这么多人吧！”
“不是吧，是屋子和甲板上加在一起可以同时载128个人吧！”
“那还愣着干什么，上木筏进屋啊，别一会里面满了就只得站甲板了！咱这里和巨轮那可远着呢，这一路被雨淋着过去，可没有待在屋里来的安心啊！”
……
有的人还在嘀嘀咕咕，有人却已经大步踏上了球状小屋外圈的木质甲板，并很快找到了打开的木质移门，之后沿着门内的台阶，下到走道，最后进入了一个极其宽敞的弧顶大厅。
因为要使用避难屋，7号拖挂位的木筏早已换成了“电能源”木筏，所以此刻避难屋内部的灯都是打开的。除了灯光亮度外，大厅顶部的数扇天窗也漏入了外面的天光，两种光线混合，让整个大厅敞亮无比。
大厅内同样是原木色质地的地板和墙壁，每一处都干净光亮，洁净如新。
幸存者们一一沿着台阶进入避难屋屋内，每个人无论在进屋前时什么样的表情，在进屋之后，都带着一样的震惊。只是这一次，因为身在异能者的木筏上，大家连窃窃私语都没了，都在互相用眼神交流和感叹。
——屋子内部居然比外面看起来大了这么多！这个异能者的木筏小屋也太高级了吧！
——这真的是异能者木筏吗？我们真的进来了？
——这里面好清爽干燥啊，天，我终于可以把雨衣脱掉了！
——我们是不是把地面弄脏了？
——这机器真的有水！真的是免费提供的吗？
……
避难屋大厅内的幸存者在感叹震惊的时候，站在外面环形甲板上的幸存者也在震惊感叹。
“这木筏的造型真的好奇特！简直就像是一个漂浮在水上的飞碟！”
“等等——它动了！快看——那边的围栏关闭了！是自动的！”
“是因为满员了吗？可是甲板上人并不多啊，其他人呢？”
……
甲板上的幸存者很快知道了其他人在哪里，有些已经进入避难屋的幸存者发现自己的同伴还在外面，便又沿着走道台阶而上，走出移门，呼叫自己的同伴。
随着呼叫的人越多，原本待在甲板上的其他幸存者便也跟着进了圆形小屋。
很快，置身甲板上的所有幸存者都进到了小屋里面，在他们看不见的水上通道的另一头，坐在阁楼显示屏前的刘爽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点了点屏幕某处，关闭了避难屋两边的移门。
等到移门关上后，她再次用对讲机通知了舒馥。

第163章 高原泯灭
舒馥应了声，然后再次点击地图面板，将漂流岛屋的漂流速度推到最高的100。
木筏在启动前就已经定位好了两艘巨轮所在地，将其设置为目的地，此刻速度一上去，前方的一串木筏立刻带着坠在最后面的水上避难屋，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水面，朝着南面的深水水域而去。
这一次，刘爽没有打开避难屋的防护罩，一来因为幸存者尚未领取白色腕带，不是“避难者”身份，防护罩一开他们会全部被弹出避难屋。
第二个，也因为摆渡幸存者这件事不可能隐藏，比起“水上避难屋”总是神出鬼没的状态，突然出现载人卸人，又突然消失，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反正前面的漂流岛屋和木筏区域其他人依然看不到，这就足够了。
水上避难屋虽然没有打开防护罩，但在目前的天气状况下，升级套装木筏特有的安全属性已经能屏蔽掉外界绝大部分的风浪和颠簸。
避难屋内的幸存者甚至都没觉察到避难屋早已提速，他们还在研究身处的大厅，讨论为什么这个圆屋的内部会比外面看起来大很多。
他们也知道有少数异能者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本事，猜测应该是这个异能者的特殊本领。
“所以是我们运气好，正好被这艘特殊的木筏接到？”
“应该是这样，看来是这艘木筏的异能者大气，还给提供免费水！”
“你们要装水吗？我刚喝过了，这水好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不像是那种放了净水片的过滤水！”北地高原的饮水早就不像过去那么讲究了，毕竟也没有讲究的条件，几个安有过滤器的水厂都由大型队伍把控，日常用水就是雨水过滤一下，饮用水是在这基础上再放净水片。
这样子的水即便煮沸后再喝，到嘴里也总会有股奇怪的味道。而在北地高原，很多人连这样的水都喝不到。
净水片都是西洲省那边空运投放的物资，现在不是和平年代，物资不可能充裕到人手一份，加上各个队伍都有专人定点定时的等待空投，抢夺收集空投，所以那些实力差的小型队伍，又或是连队伍都没加入的边缘者，很难获得需要的物资。
一时间，所有幸存者都忍不住上前，取出各自背包里的瓶瓶罐罐，灌水喝水。
大厅内一共有四个取餐机器，饮用水口则有八个，所以即便有一百多号人，只要大家遵守秩序，一个个排队，很快就会轮到。
起先，排在队伍最后面的人还担心机器里的净水有限，等到了自己的时候就没水了，还时不时探出头让前面的人少灌一点，考虑一下后面的人。
大家都是住在同一个地方的，能在岸上在一处排队彼此间也都认识，虽然有点小摩擦但也很快过去了。
不过，直至全部人都灌过水之后，他们才发现，那四台机器上依然能放出新的水来。
大家虽然震惊好奇，但除了个别水壶没灌满的人又上前加水外，其他人都没敢有太过分的举动。这里毕竟是异能者的木筏，是别人的地盘，而且是来帮助他们的，要是真逮着一个劲的研究也太不识趣了。
很快，又有人发现他们进来的两边移门都已经关闭并且上锁了。
“怎么锁了？是关着我们吗？”有人不解质疑。
但更多的人却反驳了质疑的人：“关你？你有什么值得别人关着你的？别搞笑了，赶紧坐下休息吧！”
“就是啊，你看你身上脏的，都把别人干干净净的地板踩脏了，谁会这么想不开关着你啊？”
“应该是怕行船的途中我们乱跑跌到水里吧？”
“对啊，外面雨这么大，深水区风浪更大，门不锁上，我们要是进进出出的，雨水会灌进来的！”
最开始质疑的那个人被怼的脸色尴尬：“不是，你们误会我意思了，我是说，这门是什么时候关上的，又是怎么上锁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不就是自动门吗？至于上锁，这是异能者的木筏，异能者肯定就在附近控制着啊，很有可能就在旁边那些门里，搞不好正看着我们呢，一会会把我们的情况汇报记录……”
不得不说，这个人居然误打误撞说对了一半。
监控镜头的另一端，刘爽轻轻扬眉。
避难屋大厅内，因为某个幸存者无意间一句话，其他幸存者顿时更加收敛了些，大家各自在大厅找了椅子或是角落坐下，安静等待抵达巨轮。
片刻之后，有人看着饮水机口立着的告示牌，又有些忍不住的凑到自己同伴身边：“哎，你还记得半年多前，那艘免费载客的小木筏吗？”
那事整个北地高原的幸存者几乎都知道，即便那艘小木筏大多数时间都只在漳城附近活动，但当时它不求回报的沉默载客作风，确实是他们这些在水域废城里苦苦挣扎着的幸存者心里的一点微光，代表着善意和希望。
见同伴点头，那人又继续往下说：“……你觉不觉得这个圆屋木筏，有点像？”一样都是贴上了彩字告示纸，一样都是免费提供净水，一样都是木筏主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木筏肯定不是同一艘，至于那些相似点，应该只是巧合吧……”
“是吗……”那人也只是突然冒起的想法和猜测，心里其实也不太相信这两者会有什么关系。毕竟连木筏都不一样，哪有可能是背后是同一个异能者……
当幸存者们以为路程才至一半的时候，原本关闭的两边移门突然又缓缓打开了。
门开启后，他们看到了外面倾斜的大雨和拍上环形甲板的水浪，以及前方水域里，已近在眼前的超级巨轮。
他们——这么快就到了！？
大家纷纷迫不及待的重新穿上雨衣，离开避难屋走上了甲板，幸好甲板很大，绕了避难屋一圈，可以同时站很多人。
这里原本应该是空无一物的深水水域，除了大雨和狂风，就只有无边无际的水面，可现在这里变得热闹吵杂，在他们这艘木筏圆屋的附近，能看到更多的快艇船只和异能者的木筏来回穿行，和他们朝向一致的船只上都坐满了幸存者。
快艇大多只装了挡雨的塑料厚膜，遮挡风雨的效果没那么好，船艇上的人都裹紧了身上的雨衣，但一路过来，依然被风雨侵袭的满头满脸都是水，加上这几天逐渐降温，雨水从雨衣领口灌进去，冷得他们脸色都有些发白。
那些搭载异能者木筏的幸存者稍好一些，前甲板上的集装箱屋能遮风挡雨，不过异能者的木筏大多没有安全围栏，所以此刻即便里面的幸存者听见了外面的喧闹，想好好瞧一瞧外面的情况，也不敢在水浪翻涌的水域直接出来，只能凑在集装箱屋小小的窗口上，互相挤着努力朝外看。
反观他们，这一路一直待在暖和干燥且干净的宽敞大厅内，喝着免费净水，感觉时间只过去了没多久，居然就已经到了。
而且因为这一路休息的好，此刻还能精神十足的跑出来靠着围栏看热闹，即便站在甲板上风雨扑面而来，想到一会就能进登上巨轮，忍一忍也过去了。
也有人正表情震惊的看向前方巨轮，木筏距离巨轮越近，面前的船体便显得愈发高耸巨大，简直像是一座水上堡垒。幸存者中，也有人曾在睦洲省的娄云城待过，见到过曾经护卫着娄云城的阻水大坝。
虽然大坝最终毁灭于那场灭世海啸中，但曾经宏伟的建筑高墙却依旧留存在他们的心里。
此刻看到这样的巨轮，让他们第一时间想起了大坝，并非模样相似，而是带给人的第一眼视觉冲击是一样的，是同样令人惊叹和瞻仰的人类工程，同时也会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他们很快看到了巨轮底部侧面敞开的口子，周围水域里的船艇木筏都是从那里进出的。
舒馥站在旅店的露台上，也看见了那个敞开的口子，远看时，那敞开口比对整艘巨轮似乎只有小小一个，到了近处才发现这里如同一个庞大的室内水岸码头，内部中空，大约有五、六层楼那么高，两个足球场大小，可同时供数百艘船艇木筏停泊。
而这，仅仅只占了巨轮庞大身躯的一个小角落。
旅店位于木筏拖挂的中间位置，在灯塔奶茶铺未升起的情况下，旅店露台位置最高，站在这里方便她查看周围情况。
她很快调整了木筏的方向，在靠近巨轮时直接将整排木筏转向，以避难屋在前的方式将其倒行入巨轮内部。
防护罩的作用下，内部漂流岛屋和木筏只是无限降低存在感，成为其他人和机器不会在意的存在，并非看不见。
所以只要周围的水域空间足够宽敞，她不用担心会和其他船艇木筏撞车，因为他们都会下意识避开，就像人走在路上，会下意识避开台阶和石头一样。
相较之下，倒是避难屋的造型让周围投来了不少目光。
这造型，飞碟？爱斯基摩小屋？甜甜圈？
不过大家好奇归好奇，并不会深究，毕竟周围木筏上，奇奇怪怪的加盖建筑太多了。这个圆形避难屋之所以会引来别人的目光，也是因为它环形的甲板和小屋模样格外独特。
但大家都在忙碌救援和转移，也不可能对这次官方派出的每一位异能者木筏都一清二楚，所以在这艘圆屋木筏停靠在巨轮内部的舱内码头，环形甲板上的幸存者陆续登船之后，便不再关注了。
防护罩内，木筏居民们都提前待在屋内没有外出，他们生怕站在甲板上一不小心手伸出防护罩，会被人看出蹊跷。
相比舒馥，他们其实是有些紧张的，直至避难屋“卸完”最后一个幸存者，漂流岛屋再次拖着他们回到外面水域，才悄悄松了口气。
**
第一次的救援和卸载顺利完成之后，下面的流程便顺利起来。
北地高原的陆地半露半淹，城镇分布在各处，地形错综复杂，全部幸存者加起来至少有几十万，要全部转移撤离自然不是一两天能结束的。
舒馥他们的避难屋参与其中帮忙，也只是这场浩荡救援行动里的一点小助力。
而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木筏不需要维修检查和添加任何燃油，也绝对不可能发生搁浅和撞击意外。
在木筏参与救援转移的第二天午夜，舒馥再一次迎来了十连抽。
这一次，金色一等奖的拖挂位置依旧一马当前，先出了两个。
接着，是一些有用但不是特别需要的奖品。
绿色二等奖：一年电卡。
电卡目前阶段她还是很需要的，因为电能源木筏暂时只有一艘，一次只能为三艘木筏提供24小时恒定电量输出，目前她选择是避难屋、饲养屋和种植馆。
种植馆从前依靠限时供电和蓄电板搭配，电量足以供给种植屋内的所有蔬果，但现在种植屋升级成了种植馆，每日所需电量数倍增加，她漂流岛屋设定的供电时段已经不太够蓄电板充满。
饲养屋在不久之后也会迎来升级，所以她未雨绸缪，给了这三艘木筏24小时恒定的电量供应。
除此之外，其他木筏还得依据她漂流岛屋的供电时段来用电。
充裕的电卡可以让她把每日用电时间拉的很长一些，例如从之前的四小时增加为六至八小时。
红色三等奖：饮料大礼包&#215;10。
红色三等奖：花卉种子大礼包（随机）&#215;1。
这是她抽到的第四种类别的种子礼包，这个礼包有些类似她第一次抽到的蔬果种子大礼包，也是一个扁平的大纸箱，里面有一百个玻璃罐，每个罐子一种花卉种子，涵盖了这个星球上不同地域的四季不同的花卉。
花卉和蔬果不同，一旦生长出来开花之后，不仅可以采摘放置，还能连根移植。移植之后，可以妆点屋子、露台和甲板，让整个木筏居住环境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舒馥从前在原生世界也喜欢买花，定期买上一捧颜色美丽的雏菊，可以在室内放置很久。
之后便是一些拖挂木筏相关奖励。
绿色一等奖：能源木筏（水资源）（注：需占用1个拖挂位，拖挂后可为5艘拖挂木筏提供24小时不限量过滤净化水，拖挂后可随时解除，解除后恢复至卡片状态。）
红色一等奖：升级套装配套礼包（万能）。
蓝色一等奖：升级套装（浴场）
蓝色二等奖：附属木筏假期卡（一个月）
最后一转，欧气爆棚居然又出了一个金色一等奖！
至此，这一回十连抽一共出了三个拖挂位置，她的漂流岛屋后面已经有了十一个拖挂位，光是想象就能预知到未来随着拖挂木筏的增加，将变成很长很长的一串。
拖挂位置再次充裕起来，舒馥准备这次先把华琼的木筏挂上，把小吃店的套装用上。因为现在知道这些套装只要按部就班经营，达成某些条件之后都会升级壮大，所以早一日拖挂，也能早一日升级。
华琼习惯早睡早起，舒馥特意开了闹钟，凑着华琼起床的时间，先让木筏队伍漂流到一处无人的山体后方，然后将原本5号位的“水资源”木筏移到8号位。
这一次，因为在8号位后面还多了9、10和11三个拖挂位置，所以木筏的移动成功了。
小小“水资源”木筏出现在了8号位，而刘爽的避难屋木筏则自动出现在了9号位。舒馥大致明白了，因为避难屋木筏的特殊性质，它会在木筏发生位置变动时，自动默认出现在所有木筏此刻的最后一个位置。
现在它出现在9号位，是因为10和11号位还空着，如果她继续放置新的木筏或是交换位置，避难屋木筏仍旧会再次发生变动。
华琼已经很久没取出自己的木筏了，虽然在女儿的种植馆旁设个小吃摊也挺好，但如果能有一家正式的小店，她还是很期待的。
【拖挂位置：华琼的木筏（羁绊值：85）。][起始共享功能：选择1（防护罩）；选择2：（污水处理）；选择3：（）][特殊：升级套装（小吃店）]（注：木筏解除拖挂，升级套装将自行剥落消失，已升等级清零）】
三个共享功能华琼暂时只选择了两个，第三个她想要等到查看完升级后的小吃店之后再决定，如果店内有像旅店那样的压缩蓄水池，她就选择电能源，如果有蓄电板，她就选择净化水，以具体情况而定。
随着舒馥在功能屏幕上的操作，华琼的木筏先是与前后的木筏连接固定，之后被防护罩覆盖，最后在防护罩内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

第164章 高原泯灭
这看起来是一栋向后倾斜的原木色建筑小楼，整栋屋子像以甲板为界限被切割掉了一部分。
小楼较大，占了木筏三分之二的面积，前高后低，原木材质的外墙，造型看着有些抽象。小楼有两层，一层像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卡座区，正面是原木色墙壁搭配大面积落地玻璃的敞开式门厅，没有大门，可以直入内部。
这个卡座区内部没有压缩空间的效果，里面左右两边墙壁都是落地玻璃，拥有营业性质木筏的主要特点：采光好，景观好。
里面安有两个双人卡座和一个四人卡座，卡座旁边还有两台木筏点数兑换机，设计很简洁，但有种简朴清新感，相比“小吃店”这个名称，舒馥感觉这里更像是一个休闲餐吧。
卡座区再往里，中间是洗手间，左右两边各有一道楼梯，一道朝上，转向后通往木筏主人的居住空间，另一道朝下，经过开着口子的甲板，直通甲板的下方。
华琼听从舒馥的建议，先去楼上居住空间取了门内的电子屏幕，然后两人才朝另一边的楼梯走去。
舒馥才走下几节楼梯，就看到了从下方透上来的摇曳水光——这竟是一个水下店铺！
底下应该是个压缩空间，不过大约因为只是初级套装，所以并不大，目测在50平方米左右，看着精致小巧，原木地板和天花板，色调看起来很温馨，四周围的墙壁都是落地玻璃墙，内覆电动百叶窗帘，此刻百叶帘虽然都垂落着，但都是打开状态，难怪一下来就看到了晃动的水光。
发现店铺的正式营业区是在甲板下方的水下空间后，舒馥才明白上层那个卡座区更类似一个等候区，或者说是给部分不适应水下餐厅的客人提供的后备用餐地点，这里才是真正的店铺用餐区。
站在楼梯的方向，可以看到左右玻璃墙旁各有两套长方形的桌椅，可以同时坐四个人，靠着楼梯的这边玻璃墙旁则按了一套桌椅，因为都在玻璃墙旁边，过来吃饭的客人可以自己选择关闭百叶帘或是升起百叶帘。
此外在店铺中间位置有个稍大一些的圆桌台，适合人多聚餐用。
厨房在正对着楼梯的玻璃墙旁，是第一个原木墙质地的隔间，正面墙上有一个横开的出餐台，门开在侧面。
厨房内部一分为二，中间还有一道门，里间是仓库，有两台大冰柜和大冰箱，方便把一些需要冷藏冷冻的食材放置其中，让其他过来打工的没有背包格的小伙伴可以自行取用，旁边还有很多置物架和几个员工置物柜。
外间是厨房区，看着和普通的厨房不太一样，炒菜的灶台只有一个，旁边长长的一排都像是柜子一样的机器，机器上有一个显示屏。
一旁倒是有个西式岛台，岛台旁还有配套的可供休息的高脚座椅，看着不像工作区，倒像是给人坐着休息的。再旁边的一个台面上，所有厨房电器和锅碗瓢盆也一应俱全。
华琼仔细看过这里的锅碗瓢盆，大约因为是建在木筏上的店铺，所以这里一切碗碟杯盏等器具都是一种质地坚硬的金属，看着应该是不锈钢，但是比不锈钢更好看，哑光磨砂质感的，整整齐齐的放置在几个大抽屉里。
厨房电器也是如同房车内部的厨房一样，都是固定在橱柜或是台面上的，不会因为偶尔遭遇大型风浪而晃动掉落。
此外，在出餐台内侧的墙上也有一个显示屏，而在厨房间墙壁的外部左右也各有一个显示屏。
华琼研究手里的电子屏之后惊讶的表示，这居然是个全自动的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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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排像柜子一样的机器侧面可以打开，里面有餐品学习区域、原料投放盒和碗碟放置处。
这个机器目前可以模拟学习十道餐品，只要先将一道成品餐食放入学习区域，然后在显示屏上点击设置记录，机器就会记录下这道餐食的味道、份量和做法。
之后，只要再原料投放盒里分别放入做这道菜所需要的全部原料以及配料，机器就会从清洗开始自动制作，成品最终会从机器的出餐区出现。
当然，机器不仅能记录，记录下的某道餐食也可以删除，然后换新。
例如现在华琼先在一旁自行炒出一道青椒土豆丝，然后将这盘青椒土豆丝放置在餐品学习区域，点开屏幕让机器模拟学习。
大约一定时间后，机器会显示已记录餐品，之后她就能从显示屏上随时找到这道菜，想要制作的时候，只要原料投放盒里有土豆、青椒、色拉油、盐这些基础调料，她直接点击屏幕，选择确认制作，以及需要制作的份数，机器便会自动完成之后全部工序，在一定时间后，新的青椒土豆丝会一盘盘从出餐区出现。
这个模拟学习和出餐的时间取决于这道餐品的复杂程度、原料数量和所需要的份数。
就像是制作一碗泡泡小馄饨，工序肯定复杂很多，因为所需要的原料非常多，有猪肉、面粉、鸡、食盐、鸡精、葱姜……猪肉要先制成肉糜，鸡要制成鸡汤，面粉要制成馄饨皮，相对来说，需要的时间肯定更多，但总体会比纯人工制作要短很多时间。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个机器，华琼完全可以在非营业时间毫不费力的先行囤一部分餐品，然后在营业时间就能快速售卖出餐了。
当然，完成这一切的前提是店铺得通水电。
至于另外三个屏幕，功能都差不多，是当天菜单显示屏，点开之后可以在这里设置店铺的菜单，设置价格点数，上传餐品图片，同时每一个页面都会自动显示小吃店经营者的腕带二维码。
外面的两个显示屏等于一个活动的餐单，客人进来后，只需要查看菜单，扫码点单，确认后先付点数，之后下好的餐品就会出现在厨房里面的显示屏幕上。
在厨房里面工作的人，在准备好餐食后，需要先在显示屏上点击确认已经出餐的那个单子。之后小吃店系统会自动在对应客人的腕带上跳出提示，对方就能依照提示自己过来取餐了。
这取餐的整个过程，倒有些类似华琼从前开的泡泡馄饨店，店里客人多的时候，在点餐领到序号后，需要在出餐时自行去取餐口拿餐品。
筷子勺子、辣椒葱花香菜这些调料都是准备在出餐台旁边的，客人都能自行取用。
这个小吃店，除了店铺位置和厨房内的惊喜外，其他方面和华琼从前经营的馄饨店异常相似，尤其那个出餐台，让她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她可以在这里研究新的美食，让机器学习记录，快速的供应给客人，也可以在兴致来的时候，人工手动做出好吃的家常菜。如何经营，一切方式都由她自己决定。
华琼格外爱惜的摸过厨房里的每一件电器和物品，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她转头看向舒馥，声音微颤：“谢谢。”
除了谢谢，她是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舒馥朝她笑笑，没多说什么，拉着她，又去查看了位于上层的居住空间。这里差不多也是七十平米的两室一厅，简单的家具和家居一应俱全。
和她女儿种植馆那边不同的是，这套居所是在楼上，左右侧各有一个阳台，阳台封了玻璃，但采光非常好。
华琼完全可以想象到，在这里铺上毛毯，摆上摇椅，再种几盆漂亮的花卉，等花开的时候，带着女儿坐在这里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汪洋，那会是如何温馨又舒适的场面。
大概因为这里同样是营业性质的木筏，所以建筑顶部是有蓄电板的，只是可惜没有压缩蓄水箱。
好在舒馥现在拖挂位置多，她取出新抽到的“水资源”木筏卡片，激活后安置在了9号位置，而原本位于9号位置的避难屋木筏则自动去了10号位置。
刚好避难屋还没有24小时净化水，现在也能一起供应上了。
之后，又给华琼木筏选择了最后一个分享功能：电能源。
现在漂流岛屋的电能源每天分配为八个小时，即便华琼要经营小吃店，也足够使用了，而蓄电板则可以在小吃店断电时段保持冰箱冰柜等需要24小时用电的设备维持运转。
目前小吃店可以聘请两名员工，一名前台一名后厨。
店铺省去了点餐和送餐的工作，不过还是需要一名员工在前面看着，收拾一下餐具，随时清理一下垃圾。至于用过的餐具碗碟，厨房里面安有一个大型的自动洗碗机器，只要有水有电就能自动洗净消毒烘干。
至于后厨，有了自动制作餐品的区域，华琼一个人也完全忙得过来，只要好好研究，挑选出十道搭配合理的餐品就行。
所以，她觉得只要再招纳一个人，就能顺利营业了。
但可惜的是，目前木筏上人员紧张，新来的人里，年轻有体力的只剩下刘真还空着。
招工打工这种事，也得别人愿意主动来才好，就像许杰褚，宁可去学格斗，也不愿意打一天工，他自家亲哥都没办法，别人也不可能去勉强。
最后，华琼想了想，准备手写一份招工启事贴在甲板上敞开式的卡座区内。反正现在木筏区域就这么点地方，大家一会起来后发现这里出现了新的木筏建筑肯定会过来参观，届时就能看到了。
目前招工的是前台人员，也没啥要求，提供免费工作餐，一周工作天数定在五天，也就表示即便小吃店开业，华琼一周也只营业五天，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一年365天天天都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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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拖挂和升级套装后，舒馥回了漂流岛屋，她想到自己这次十连抽又一次获得的红色一等奖，这样配套在升级套装上使用的礼包卡片她已经有三张了。
出于好奇，她在功能屏幕上试了试，和上次使用一样，会先跳出可使用木筏名单，让她自己选择。
这次跳出的名单为：1、陈法的木筏；2、华琼的木筏；3、刘爽的木筏。
前两个名字在她的猜测之内，她估计使用之后，陈法和华琼的店铺里都会出现配套的各种食材，把如今空荡荡的柜子架子冰箱冰柜都装满。
但刘爽的木筏……避难屋居然也能使用？
使用之后会出现什么呢？
她觉得等避难屋里有了真正居住其中的避难者后，可以和刘爽商量一下，或许能试着使用一下配套的礼包卡片。
舒馥这样想着，去吃了一点早餐，然后开始进行新一天的救援活动。
官方的救援活动是24小时的，因为人员可以轮班替换，不过天气突然变化恶劣的时候，普通船艇得暂时休息。
而异能者木筏那边，应对普通的恶劣天气没有问题，即便木筏的主人需要睡眠休息，也可以由救援队成员登上木筏，继续辅助进行救援工作。
救援队的人和幸存者一样，可以待在集装箱屋里避难，也可以操作木筏上后加的船用挂机或是风帆。
舒馥这边不惧任何恶劣天气，但却不得不休息，因为漂流岛屋只有她能操作。所以这两天她忙的很，每天除了睡觉的七到八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都在操作木筏穿行于废城与巨轮之间。
而木筏上的小伙伴们，只在前面几次救援时，因为好奇和紧张各种观望，之后，当他们发现自己帮不上忙但也不会拖后腿时，便各自按部就班，继续各自的工作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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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天傍晚的时候，当避难屋载着又一批幸存者抵达巨轮内部并卸载完所有人员后，身在漂流岛屋露台上的舒馥突然听见了周围传来的防空警报声。
她第一反应是避难屋的特殊造型终于引来了官方的注意，并且有人重视对待，排查了所有异能者的木筏，确定这艘形状奇怪的圆屋木筏并非他们官方救援队的人。
但很快，她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如果只是为了她这一艘木筏的话，还不至于拉响这种程度的防空警报，直接派几个队员拿着抢围住避难屋不是更好？
她走至围栏边，朝着四周围观望，很快发现，附近其他船只上的救援人员都警惕起来，他们纷纷站起身，侧耳倾听着响彻在巨轮内外的防空警报，很快露出凝重神色，互相交谈几句后，开始催促还在船艇上的幸存者快速登船。
幸存者们也很紧张，他们和舒馥一样，听到了防空警报，但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意思。
这几天这附近也有过恶劣天气发生，救援的船只也一度中断过，他们原本要上船的时间点也推迟了。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没听谁说过巨轮有拉响过防空警报。
这、这是有什么大灾要来了吗？
已经置身巨轮内部的幸存者也同样听到了同时自两艘巨轮上响起的防空警报，拖长调子的刺耳声响震得人鼓膜嗡嗡作响，他们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已经被分隔在不同巨轮舱室内的幸存者都扑到了舷窗的前面，透过双层玻璃朝外张望查看。据说巨轮的舷窗玻璃用的是潜水艇玻璃，高硬度、高透明度，并且能抵抗深海强压。
也因此，为了节省材料，巨轮部分舱室的窗户做的非常小。
此刻这么多人一起围堵在窗前，但却没人能弄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原本有序来往于巨轮和陆地之间的船艇木筏都开始加速，距离巨轮更近的那些船只飞掠过水面，顾不上水浪颠簸，快速朝巨轮下方的口子冲去。
而原本尚在浅水区的船艇木筏，则一致回头，快速朝着北面海拔更高的陆地而去，之后又在救援队员的带领下快速下船登陆，在岸上寻找坚固掩体。
巨轮上方，又有十几架直升机同时起飞，朝着废城区域而去，开始全境发布防空警报。

第165章 高原泯灭
在深水区的其他船艇木筏朝着巨轮的内部水岸码头拼命飞驰而去时，舒馥却已经拖着后面的一长串木筏，逆行离开了巨轮的内部。
避难屋的逆行引来了一些目光，但也只是片刻，那些投来目光的船艇就已经飞速朝里而去。
整个水域都变得有些混乱，加速的船艇掀起了阵阵水浪，水浪与大雨冲撞在一起，激起更多的水雾，舒馥在这时用对讲机通知了刘爽，让她打开避难屋的防护罩。
防护罩打开后，原本外人可见的避难屋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一片混乱里失去了存在感。
舒馥驶离了船艇木筏疾行的水域，把空间让给救援队和幸存者，之后从露台回到屋内，在功能屏幕上发表了语音通知：“注意！这是官方巨轮第一次发布防空警报，预计短时间里附近会发生大型灾难，请木筏上的居民们暂时放下手边工作，收拾好周围容易碎裂的物品，寻找牢固处坐下，最好用柔软毛毯类物品为自己增加缓冲……”
除了前面的话之外，剩下的都是从前木筏遇上大型灾难时的固定流程，她之所以如此详细的重复说明，主要因为这次木筏上有几个新的居民，这应该是他们上木筏后遭遇的第一次大型灾难。
舒馥也不知道灾难是什么，但有防护罩和加速卡在，任何情况下，她都能保护好木筏上的人。
可此时此刻，她还是希望这次灾难不要太过可怕，因为在北地高原上，还有很多幸存者尚未来得及转移。
片刻之后，防空警报声尚未停止，坐在漂流岛屋落地窗边上的舒馥却感觉到了水面的震荡，这是一种熟悉的震荡感。
她很快反应过来，是地震！
因为身处漂流岛屋内，防护罩和屋子的双重防护阻隔了大部分的震荡，所以她的震感并不明显。但她能看到外面水域的变化，地壳的震荡让风雨变得愈发狂肆，水面像是沸腾了一样。
不远处巨轮下方的口子仍没有完全关闭，因为仍有尚未进入巨轮内部的船艇和木筏在拼命朝巨轮驶去。
地震势必会引发海啸，只是不知道这次地震的中心在哪里，海啸又会从哪个方向过来，会不会影响到北地高原残留的陆地。
舒馥爬了起来，匆忙跑去后面功能屏幕上装备了卫星网络卡，之后又很快回到落地窗旁的软垫上。手机上并没有因为连接网络而出现什么新的消息，大约因为这里不是西洲省，而是没有官方存在的北地高原。
没有官方也就代表没有监控数据站，即便发生灾难，也无法即时跳出示警。
她没办法知道这次地震的等级、深度、震中等一切消息。
地震大约维持一两分钟，时间不算太长，她打开屋门，扶着屋檐下的柱子站在那里，取出望远镜观察周围的水域和正前方北地高原方向的情况。
但此刻水面上的雨比刚才更大了，周围到处都是一片灰沉沉的水汽，夹杂着呼啸封风，可见度非常低，除了附近高大的巨轮，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巨轮那边，船体的底部已经封了起来，水面上看起来已经没了留在外面的船艇。在她看不见的船顶上方，巨大的钢铁穹顶正在快速升起，包裹住上方的甲板。
防空警报声仍没有停止，而是换了频率，依旧在提醒着所有人，灾难并没有结束，还有更大的灾难将紧随其后，很快来临！
舒馥看到不远处的两艘巨轮突然开始动了，自她带着木筏抵达北地高原之后，这两艘横卧在水域之上的巨轮就犹如两座牢固的小岛，无论狂风还是暴雨亦或是偶发的雷暴天气，始终没有挪动过位置。
它们一直张着“口子”，任由船艇木筏忙忙碌碌的进出救援，如同两只休眠中的海中巨兽。
可它们现在动了！
这是准备在更大的灾难来临前避入深海躲避吗？
可这附近说是深水区，但实则只是相对普通的船艇木筏而言，以巨轮的高度，这附近根本不够它完全潜入，要完全进入水下躲避可能要花上一段时间去更深的海域。
然而，庞大的船体并没有朝深海域去，而是朝着北地高原的方向缓缓驶去，可再往前，深水区逐渐变浅，这样的巨轮一旦搁浅，想要脱困绝非易事。舒馥正在猜测官方这一举的意图，耳旁却听到了另一种熟悉且可怕的声音。
这是水的声音！
是水流急速摩擦碰撞发出的呼啸声，海啸来了！
她辨认着水声，很快确认了这次海啸过来的方向，是在南面！
她穿过屋子，从楼梯上了露台，在木筏后方的水域尽头，灰色的水线正在水域尽头处翻滚着，远远看着像是乌压压的云层。
看来这次地震的震源是在深水区，那里曾经是熙仁省的陆地。
好消息是，因为震源不在北地高原，所以北面那些废城受到地震的影响会比较小，那些原本就在风雨里摇摇欲坠的建筑不会因为这次地震发生大范围坍塌，也不会给幸存者这次转移行动造成更多的伤亡和麻烦。
但坏消息是，此次因深水区地震而袭来的海啸，将会使得北地高原南陆沿线直面海啸的冲击。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舒馥再次跑到露台另一侧，看向了北地高原的方向。
刚刚移动的两艘巨轮已经停了下来，应该是已经到了可以停泊的极限浅水区，巨轮虽然没再前进，但船体仍旧发出机器震荡的响起，它们正在调整方向，从正对北地高原的竖向转换成为横向。
两艘巨轮的横向长度远超纵向的宽度，此刻一左一右一字型排列开，顿时如同两座厚重巨大的高墙一般，挡在了后面那些残破不堪的陆地以及正在陆地某些角落躲避灾难的救援队和幸存者面前。
舒馥突然明白过来巨轮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在巨轮调整完位置后，瞬间在船体下方处打开了几十道极小的口子，在那些口子里有诸多类似金属臂一样的支架伸张而出，它们快速落入水中，很快触到了水底陆地，然后一一扎入地底，牢牢固定住。
说是极小的口子，但那只是相对于巨轮的体积而言，事实上，每一道金属臂支架都有两三米的直径，它们像是蜘蛛的脚一样，快速探出，很快将两艘巨轮固定住，让它们在瞬间完成了从巨轮到阻水大坝的转变。
但以这种方式固定住船身的话，巨轮真的不会因为对撞的压力而被冲垮吗？
海啸的速度非常快，片刻，呼啸嘈杂的水汽撞击声已经到了近前，舒馥快速回了屋内，重新在软垫上坐下，同时再次在地图面板上查看了木筏的方向，确保整排木筏是纵向对着海啸过来的方向，以此减小对冲的水压。
这已经不是舒馥第一次直面海啸了，也知道待在防护罩内是绝对安全的，可每一次，在听到外面翻腾的水声，因为水压巨浪而变得尖啸的风声，感受到漂流岛屋因为海啸袭来而发出的隐隐震荡，依旧会紧张的心跳加速。
大自然的灾难，如斯恐怖。
她靠在落地窗上，侧着头朝后方看去，水域上方的天空低沉阴霾，木筏的尾端是海啸袭来的方向，它并不只有一个点，而是一条冗长的水线。当这条水线到了近处，便是高耸的水墙。
这次的地震强度大约算中等，可掀起的海啸高度仍然达到了八、九十米。
她看着高耸的水墙碾上她的木筏，感觉到整排木筏被一股恐怖的巨力扑打拖拽，再之后，水墙碾上了她的漂流岛屋，窗外的阴霾天空瞬间被翻腾着水汽的水浪取代……
**
在舒馥的木筏小岛轻而易举被海啸吞没的数秒之后，高耸的水墙碾上了巨轮，船身的高度还在巨浪之上，庞大的船身发出隆隆声响，并没有像舒馥以为的那样以强硬的船身与海啸对抗，而是随着海啸的冲击缓缓朝后倒去，又在倾斜到某一个角度时，因为卸掉了水压而重新缓缓竖起。
如果这个时候舒馥能看到，便会惊讶的发型，那些如同蜘蛛脚一样的机械臂支架其实都装有巨大的伸缩弹簧，它们可以让巨轮像不倒翁那样，顺势而倒，但却永远不会真正的倒下。
不仅如此，巨轮内部的所有功能舱室和物资舱室都装备了防倾斜固定架，一切可以活动的东西都能固定，甚至包括小型船艇和人。
这些设计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了应对某些特殊灾难情况。
过刚易折，曾经发生在睦洲省的灭世海啸悲剧，那些被毁去阻水大坝，让巨轮的设计者和建造方从中吸取了各种经验教训。
因为在官方的视角，他们并不知道这场灾难是否会停止，如果雨一直一直的下下去，很有可能连风尚高原也保不住，所以这些巨轮在设计的最初，就考虑到了未来。
如果未来，这个星球真的连最后一片陆地都消失了，巨轮便成为了人类最后的栖身之所。所以它不仅需要更坚固的船身，也需要能应对各种灾难的巧妙设计。
这一次地震引发的海啸，前后来了两次，第二次浪头低了不少，大约四五十米的高度。
海啸彻底结束后，巨轮再次回到原本的位置，重新展开舱内码头，开始救援工作。巨大船身虽然在海啸冲击时替后面的陆地挡去不少，但这种级别的海啸，海水会冲上陆地很长一段距离，依然会有很多人被海水的浪头卷入。
有人失踪，有人死亡，有人受伤……
原本的救援工作变得愈发繁重，夜幕降临后，巨轮高处的探照灯被打开，将附近的水域照亮。
被海啸水浪带着去附近水域里“兜”了一圈的舒馥也拖着木筏回到了这里，重新关闭了避难屋外的防护罩，跟着一起在附近的水陆交界线上搜找海啸幸存者。
半圆形的避难屋像是个捞人的勺子，在舒馥的操作下，到处“打捞”着幸存者，等到避难屋里差不多满的时候，再将人“卸货”至巨轮内。
这一夜，不光救援队和异能者们没有休息，就连舒馥也熬了一个通宵。
刘爽还能休息一会，因为她的工作舒馥可以替代，但舒馥的工作其他人却没办法替。
次日，等附近海啸的救援工作差不多结束后，众人顾不得休息，又重新投入转移迁徙幸存者的工作。
舒馥给自己准备了一大杯冰美式，用来提神，她难得熬夜，倒是感觉还行，主要救援海啸幸存者刻不容缓，能多救一个算一个，她打算等白天这波救援高峰过去之后，等晚上再休息。
昨天的海啸冲塌了南岸沿线的部分城市建筑，让原本就破败的建筑彻底倒塌成了废墟，这也给今天的迁移幸存者工作增加了很多难度。
好在南边的这些城市里大多数幸存者都已经转移了，海啸的水昨晚也退去了，后续没有造成太多的伤亡。
到下午她再次连接网络的时候，发现手机上跳出了灾讯通知，这是巨轮上的官方临时发布的北地高原灾难实时通告，只要可以连上网络的通讯设备都会接到这个通知。
上面除了昨天地震和海啸的灾情通告，还有对灾难的预测和预警，那是经由巨轮昨晚放出去的无人探测器传回数据之后的统筹和预测。
官方表示，北地高原的东面和南面两处区域，地壳数据很不稳定，预计在四到六天内，还会再次发生大范围的浅源地震，地震强度保守估计将会达到8级以上。
浅源地震加上如今星球上大范围的深水水域，再加上8级强度，简直是厄运buff三叠加，届时可能引发比昨天高两倍的大海啸。
更大的灾难要来了，他们要在下一场灾难来临之前，把北地高原剩下的所有幸存者都安全转移到巨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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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暴雨倾盆。
漳城某处半塌的建筑旁，有好几个人正冒着大雨用力搬挪沉重的建筑碎片，周围还站着十几个人，不过里面有老有少，表情看起来都有些茫然和焦虑。
今天是漳城被安排好的撤离时间，他们一行人途经这里，没有想到附近的建筑会突然倾斜，然后压塌了旁边的桥面。
一些人及时躲开了，但仍有几个人没来得及逃脱，被建筑碎块压在了下面。
外面的人呼喊之后，确认里面的三个人都活着，他们运气好，底下有一块被支撑出来的空间，只是他们搬挖了一阵，被一块巨大的建筑碎块难住了。
一旁队友虽然多，但苦于没有工具，加上着力点难找，无法挪开沉重的碎块，而大雨一直在下，里面那块狭小的空间正在一点点的积起雨水。
焦急之际，有人看到了从另一个方向缓缓驶来的三辆车子和跟在车子后面的一行人。
一人忙冲上前去挥手拦车，带头的车子是一辆破旧的改装吉普车，北地高原资源紧张，这类改造过吉普车上通常工具设备齐全，恨不得一辆车改得能上天入地，肯定能有能辅助挪开巨大碎块的工具。
他想让对方停下帮忙，好和他们一起把底下的三人救出来。
然而，他才挥手开了口，还没把求助的话说话，一旁就有人拉住了他，示意他去看车前盖上一个用喷漆喷上去的图标。
那是一团红色的图标，像一条龙，又像是火焰。
一旁的坍塌处，也有人看清楚了车前盖上的标记，走近一个满身淤泥的男人，朝他沉声道：“老大，是火龙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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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漳城，有大大小小十几支队伍，大部队队伍彼此间虽然不算和谐，但总会因为交易之类的事情有所交集，场面上关系总是过得去的。尤其这次决定一致向官方求援，不少队伍之间都化解了之前的恩怨。
唯独此刻正在挖掘队友的冰龙队，和正赶往登船点途经这里被拦车的火龙队，可以说是水火不容，通常只要在某个场合碰到，不出三句话，一定会闹起来，有时对骂，有时会直接动手。
光是听名字就知道了，一个叫火龙队，对方就硬是取了个冰龙队，就是要对着干的意思。
追溯起来，已经是很早的事情了，那时官方刚刚公布异能者的存在，火龙队那时对异能者很感兴趣，也想招待一个异能者进队。
那会北地高原的情况还没有现在这么糟，而漳城距离最早被两栖食人跳鱼攻击的鹿城也很远，队里物资也很丰富，在漳城也颇有实力。
大概因为这一点，之后有一个人以异能者身份自称并表示想要投奔时，火龙队里的人并没有多怀疑，总觉得以他们队伍的实力，当得起异能者的投奔。
结果没多久，队伍却被这个异能者坑了，那人的确是异能者，但他只是想骗一些物资，打算悄悄吞了就跑。
之前这样的事在其他城镇他也做过，是个惯犯，大概因为每次都顺利得手又顺利跑路，所以这次稍稍有些放松了，这一放松，吞物资的时候就被火龙队的人发现了。
那人逃跑的时候撞上了刚来漳城落脚没几天的另一支队伍，他意外发现自己在另一个城市工作失联的哥哥居然是这支队伍的副队长，当下兄弟重逢，对方发现自己弟弟被一群人追杀，已经鼻青脸肿还在流血，自然怒不可遏。
那个异能者很快便表示火龙队的人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想强拉他入队，还冤枉他偷东西。
一边是刚找到弟弟一心要护人的哥哥，另一边是喊打喊杀的火龙队，当时冰龙队初来乍到，想在漳城暂居，碰巧遇到副队长的弟弟，他居然还是个异能者，冰龙队队长自然觉得不能一来就被这里的地头蛇欺负了。
对峙之后，开始吵吵嚷嚷，双方说不清楚，骂不明白，双方互不相信，最后动了手。
一动到手，难免伤亡，伤亡一出现，就算原本没仇，也变得有仇了。
那个副队长自始至终不相信对方的话，一力维护自己的弟弟，这个副队长是队长一手提拔的，队长因为被对方救过，所以很信任他，也知道他一直在找自己弟弟，自然不会不管。
双方动手之后，火龙队也开始怀疑整件事都是计划好的，就是对方队伍的阴谋，为的就是坑他们一把，好让自己快速在漳城站稳脚跟。
两边实力相当，打了一架，各有伤亡，最后天气变化，狂风暴雨袭来，人连站都站不稳，自然停战各自散开。
火龙队平白无敌吃了大亏，自然气不过，等天气稍稍好转，又再次找上对方，就这么打了几次，仇怨成了死结，再也不可能调节。
对方的队伍慢慢在漳城立足，因为新加入的副队长的弟弟是异能者，所以渡过洪水区去其他城镇换购物资特别方便，还不惧风浪。
加上副队长本身也能进入弟弟的木筏小屋，这一点也领队员比较安心——他们虽然不太信任新加入的人，但这个副队长救过队伍里的好几个人，大家都很信任他。
有他在，他们不怕他弟弟会仗着异能者身份闹幺蛾子。
不过在漳城，火龙队也不容小觑，也暗中给对方队伍吃了几次亏，之后对方便把队伍名字改成了冰龙队，意思就是和火龙队杠上了。
之后的大半年，双方一直斗来斗去。
其实这两支队伍实力都不算特别强，之前冰龙队略胜，是因为队伍里有个异能者，木筏小屋能及时去其他城镇换来需要的物资，高价在漳城卖出。
但在今年2月份的时候，这个情况被改变了，一艘异能者的木筏出现在漳城，不仅免费载客，还安全快速，可以送任何人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普通人也能通过这种方法获得需要的物资，不再因为昂贵的船费只能从本城队伍处购买高价物资。
火龙队也开始频繁去到其他城镇，去各处谈判换购，他们的队长是个有脑子的，几个月经营下来，实力已经反超了冰龙队。
大半个月前，北地高原水位越来越高，还没等冰龙队的人计划出来如何依靠队伍里唯一的异能者木筏和为数不多的两辆车子带上整个队伍自行转移去西洲省，他们的副队长和那个异能者便一起失踪了。
同时一起失踪的还有队伍里大部分的燃油、性能最好的一辆改装车、黄金药品食水等大量物资。
后来有认识的人从另一个城市传来消息，表示他们队伍的那个异能者已经投奔了另一座废城的一个强队，早已踏上了陆行迁徙的路途。
那个队伍里另外还有两名异能者，物资也丰富，对于一个异能者的投奔自然不会拒绝。
冰龙队被坑了，还是被坑了把大的，这件事后来传遍了漳城，他们那阵子都颓丧的很，尤其不愿意见到火龙队的人，就怕看到对方嘲笑的目光。
回想过去的大半年，两支队伍斗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这次背刺事件后，冰龙队的成员对他们的队长产生了怀疑，因为副队长是他任命的，在与火龙队的矛盾事件上，他也一直很支撑副队长和他的弟弟。
以他们队伍的实力原本自行转移就困难重重，现在遭了内贼，计划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人心散了就拉不回去了，这大半个月，冰龙队又有不少有实力的人逐一离队去投奔其他的实力队伍，最后队内只剩下了二、三十人，且一半都是老少家属，还不如强盛时期的三分之一。
好不容易后面等到了好消息，等到了官方的救援，眼看着就要登船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第166章 高原泯灭
冰龙队的队长叫柯晨，为了救出被困在建筑废墟下面的三名队员，此刻浑身上下都狼狈不堪。
要不是队伍里大部分的燃油都被那个异能者偷了，他们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搞到有车也开不了的地步。偏偏又在最狼狈不堪的时候被死对头看到了，此刻柯晨内心五味杂陈。
他是个最要脸面的人，就算心里知道自己做错了在别人面前也不会认。就像是和火龙队之间的矛盾，如果他一开始能不那么护短，好好听对方说的话，弄清楚整件事情，两队就不会结仇，后面的其他事也都不会发生，也不会在这样风雨飘摇的时候让队伍遭到重创。
那个拦车的队员虽然被拉之后没有继续说出求助的话，但他们突然出现拦在对方的车头前，对方的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开车的不是火龙队的队长，三辆车子里除了司机之外，坐的都是队里人的家眷成员老少妇孺，队长和队员都是冒雨步行，跟在车子后面。
柯晨伸手抹了把脸，看着面前根本撬不动也搬不开的建筑碎块，丢下手里的工具就朝对方的车子走去。
他是去开口求助的，放低了姿态求对方出手帮忙。
火龙队本以为柯晨这么大步冲来，又打算找茬来的，结果没想到他居然会来求助。这大半个月是他们火龙队心气最爽的时候，毕竟没有脑子养了个白眼狼在自己队伍里，还在关键时候被坑了把大的，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好笑。
“柯老大，你是在——求我们帮忙？”双方斗了这么久，手里都沾着对方队里的人命，可现在居然想让他们帮忙？打头车子驾驶座上的那个人没忍住，拍着车门大笑起来。
后面冰龙队的人脸色都不好看，他们至今还留在队伍里，都是对他们队长最忠心的那批人，此刻见到队长低头去求助，还被对方耻笑，这种事情让他们怎么忍得下去。
可是柯晨在求助，他们不能去拆他的台。
而且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时间不多了，被压在下面的三个队友如果不快点救出来，很有可能被底下积起的雨水给活活淹死！所以这一刻，无论对方怎么嘲笑，他们都沉默不语。
火龙队里，笑声最大的那个人被按着脑袋给制止了。
后面走路的一行人里，一个清瘦高挑的男人已经走到了近前，他一过来，其他也在发出嘲笑声的几个队友都收了声。
丰律拉下雨衣的兜帽，盯着面前和他们队死斗了大半年的壮汉，开口时，清隽的脸上表情看起来很不耐烦：“表情这么悲壮干什么，出了什么事情，说清楚一点！”
柯晨是在求人，这个时候自然不会介意对方的表情和语气，于是很快再次解释了一次。
丰律朝旁边走了两步，看到了那边半塌的桥面和站在坍塌处的一群人。
冰龙队这大半个月的情况他都一清二楚，其实柯晨是个单身汉，无父无母也无儿无女，此刻带着的这些老老少少，都是他队友的家属。
他要真是个狠厉无情的人，早就应该在遭人背刺的时候，和队伍里的其他人一样，卷着剩下的物资跑走投奔其他强队了。
可是他并没有，他或许有很多缺点，自大、愚蠢、盲目……可说到底，他们这些人，又有哪个能称得上是绝对的好人？
很快，丰律转身朝自己队员走去，吩咐第一辆车上的人都挪到最后那辆车上去，那是辆面包车，还能挤一挤。
他让其他队员带着所有人先去登船点，按时上船，不要错过船艇来接的时间，第一辆吉普车则留下，他帮对方把人救出来之后，就会赶去登船。
这辆车上的确安装有工具，可以尝试挪开建筑碎块，帮着救人。
但这种建筑崩塌后造成的压塌施救起来不仅费时费力，危险度也高，所以他得先保证自己队伍里的人和所有家属都能按时坐上前往巨轮的船艇。
“老大！你真要帮他们队？”吉普车驾驶座上的人跳了下来，诧异开口。
“我不是帮他们，我帮的是北地高原的幸存者。”丰律说着，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示意他先带其他人去登船点。
“不行！我也要留下一起！”那人显然不可能让他们队长独自一人留在冰龙队的队伍里。
火龙队里其他人见状，又有人表示要留下，最终丰律选了三人留下帮忙，让剩下的人赶紧先走。
另一边，柯晨和他的队友们也很诧异，他们没想到火龙队居然真的愿意帮忙，而且还什么难听的话都没说，直接答应了。
他们并不知道完成施救要多久，考虑到登船的时间和队伍里的老少家属，于是柯晨也很快让部分队员护送那些家属先行去登船。
最终冰龙队除了被压在废墟下的三个人，另外留了五个人下来，三男两女。
丰律那边壮年的女队员少，基本都是年长的，而想要留下来的女队员是副队长，可丰律自觉队伍已经少了自己，不能连副队长也留下。毕竟现在是撤离的关键时期，一定得留个脑子好实力也好的看着其他人。
副队没办法，尽管担心最终还是一咬牙带着队伍走了。
不过临走前确实结结实实的看了柯晨这边一眼，眼神锐利隐含警告。
之后，丰律带着三个队友先过来查看情况，以免贸然拖拽，引发连锁崩塌。查看之后发现如果靠蛮力强行拖拽，可能会导致旁边另外两块建筑碎块的塌陷。
“车上有装起吊器，试试看能不能直接朝上挪开。”时间紧迫，施救计划很快就订完了。
柯晨点头同意，双方立刻配合着行动起来。
火龙队的人把车开了过来，小心不碰撞到倒塌区，冰龙队的人接过对方递来的铁链，开始小心缠绕那块建筑碎片。
大雨一直在下，柯晨知道，废墟底下的水位也一直在攀升，他看着因为协助救援而弄得和他一样一身脏污淤泥的丰律，内心涌动的情绪复杂又难辨。
感激肯定是最多的，自责后悔也有，当然也有羞愧……其实刚才他豁出去上前求助的时候，没有想过对方会答应帮忙。
可对方不仅答应了，还亲自留下协助救援。
“谢谢……”柯晨最终还是说出的这两个字，说出来之后却觉得心口顺畅了很多。一些话，早在大半个月前其实就该说了，“谢谢你愿意不计前嫌……”
“别啰嗦了，先救人！”丰律没再多说什么，双方队伍手里都有对方队伍的人命，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改变，仇怨也不可能轻易抹掉。
然而，在这样巨大的灾难面前，人类都是一样的渺小和不堪。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救的不是和他们队伍有恩怨情仇的冰龙队，而是和他们一样，在末世之下苦苦求生存的幸存者人类。
**
施救的时间比丰律和柯晨两边以为的时间都长，当他们终于顺利安全的打开崩塌处的通道，让底下的三人爬出来时，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了。
时间已经快接近傍晚，雨比下午的时候更大，天色也阴黑了下来。三个人虽有受伤，但都能走，不过他们还是把三个受伤的人安置在吉普车里，其他人攀着车子后面和两侧加装的车架，就那样站挂在车上，好尽快赶去登船点。
赶到登船点时候，已经完全超过了登船的时间，天已经快黑了，登船点是一处广场朝下的台阶旁，那里又被水淹没了一部分，他们没有在那里看到船艇木筏的影子。
漳城距离巨轮停泊的深水区很远，即便是从这里坐船过去也要三、四个小时左右。
他们猜测，自己的队友肯定朝对方表示过还有人没上船，可能是当时所有的船艇木筏暂时都坐满了，又或者救援紧急，不可能就这样继续等待，所以那些船艇木筏便先载了人离去。
两边距离远，一来一回花费的时间更多，就算船艇再回来，保守估计也得再过三到四个小时。
他们浑身上下早就淋湿了，此刻打开了吉普车加装的雨蓬，站在下面凑合着勉强避雨。双方都没说话，气氛其实还是尴尬的。等了不知道多久，柯晨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丰律却突然站直了身体，表情沉凝的做出侧头细听的动作。
“怎么了？”双方斗了这么久，柯晨太了解丰律，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对方肯定发现了什么。
“你们有没有听到？”丰律开口，眼神扫过其他人。
“听到什么？”其他人顿时也开始仔细去听，可周围雨太大，暴雨水水声，还有一旁洪水区的水浪扑打台阶的声音，所有吵杂的声响混在一起，他们很难分辨。
“是——从那边传来的！”丰律突然动了，他走出雨蓬，指向了南面的半空方向。
随着他这句话出口，其他人也都听到了他口中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那是很熟悉的声音，三天之前，在地震来临之前，他们也听到过相同的动静。
伴随着直升机的光点出现在阴黑的半空，他们听到了拖长了调子的刺耳响声——那是防空警报声！
漳城也有两个维护的很好可以连上网络的建筑，之前是被漳城两个最大的队伍占据的，但他们早已经在北地高原向官方求助之前就转移了。
那些建筑最后由其他队伍轮流看护，主要是为了和官方以及其他城市的队伍保持联络。
漳城未转移的队伍和普通幸存者，每天都会去建筑里面连接网上，查看迁移撤离的情况，三天前的那场地震对漳城影响不算大，因为漳城距离南边水域比较远，距离地震中心远，当时有明显震感，但伤亡不大。
后续的海啸，也因为距离远，根本就没侵袭到这一带。
当时漳城的人都觉得自己幸运，虽然所在地有些偏北，撤离时间被安排的很后面，但也因此避过了一场灾难。可是后续的发布的灾情预测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开始慌乱。
因为依照原计划，他们被安排撤离的时间大于灾难预测中的四到六天，八级以上的地震是破坏性极强的特大地震，并且尚不知道震源中心在北地高原哪一处。
幸好之后官方更改了撤离计划，决定全面加速，在72小时内完成全部撤离工作。
今天便是撤离的最后二十四小时。
官方已经说明，救援会不停歇的进行到凌晨之后，他们都以为即便晚一些过来，也来得及坐下一波的船艇撤离。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原本预测将在四到六天之后再次发生的地震提前了！
直升机已经拉响了防空警报，也就是说原本还会过来漳城的船艇这个时候肯定过不来了，甚至很有可能刚出发就被叫停了。
“怎么办？”火龙队的三个成员都一致回头看向他们的老大。
另一边，冰龙队的八个成员也看向了他们的队长。
直升机从他们头顶上方的天空飞掠过去，大约因为风雨太大，所以直升机没有进行低空飞行，飞的很高，防空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空荡荡的漳城天际。
漳城的撤离因为提前，从上午就已经开始了，此刻无论防空警报声如何刺耳，周围建筑里也没看到有其他幸存者跑出来。
他们应该是整个漳城的最后一批人了。
“开车，去北面东汇街，那里有个公园，周围空旷，先避过地震再说！”丰律没多犹豫，直接上了驾驶座。
他一说话，其他人当下动作快速，上车的上车，扒着车架的伸手扒住。
柯晨踩着车门底下加装的踏板，伸手握住车顶的铁杆，朝驾驶座里的人道：“从东面大街走，那里建筑低矮，倒塌后也不会挡路。”他并没有多问丰律去了公园之后的打算，现在是他们拖累别人，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们，对方早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已经顺利坐上船艇撤离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安全的巨轮内了。
车子调头之后，带着所有人，艰难的朝漳城城北而去。
路并不好开，到处都是碎裂的建筑垃圾和废弃车辆，还有各种植物疯长之后崩坏的路面。
吉普车经过改装，地盘加高了，轮胎也加固过，只是车子严重超载，根本没办法开快。才驶出两个街口，车上的人便感觉到了大地的震颤。
这种震颤和车子在路面上的颠簸感不一样，这是大自然的力量，人类无法抵抗，也无法逃开。
道路两旁的建筑很快也一起震颤了起来，再之后震撼变成了晃动，这里距离公园还有段距离，丰律在一个还算空旷的路口停了下来，近处没有特别高的建筑。
他打开门，大喊了一声先躲避！
挂在车外的人纷纷跳下车，将原本背在身后的包顶在头顶，依靠着车身原地蹲下。
暴雨加上地震，使得他们所有人都有了一种错觉，就像是身处一艘遭遇了风浪的大船上，令人晕眩。原本坚固的大地摇晃着，四周围街道旁的残破建筑发出吱嘎的声响，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用力挤压，很快碎裂崩塌。
其他那些更加牢固的建筑墙身上也出现了裂痕，一扇又一扇的玻璃自楼上坠落，啪啪声此起彼伏。
四周围的路面也开始崩裂，一部分本就残破不堪的水泥路碎成了蛛网块状。
蹲在街口中心位置的一行人护着头胆战心惊的看着四周围，在他们以为地震会越演越烈的时候，周围的震感却渐渐小了下来。
觉察到周围情况的变化，丰律再次招呼所有人上车。
这里只是暂时安全，但周围毕竟还有不少建筑，再远一点就有一栋高楼，如果那栋高楼塌了这个街口也一样危险。
一行人再次挂上车，丰律集中注意力，比之前更加小心的开车，柯晨一直挂在他的车窗外，一路努力回忆着各个道路的建筑情况，给对方提供讯息。
丰律一边听着柯晨的讯息分析路况选择车行路线，一边无比警惕的观察着西周围，准备一旦发现地震加剧，就再次停车躲避。
还好，平息下去的震感没有再次加剧，车子最后总算一路平安且艰难的抵达了公园区域。

第167章 高原泯灭
公园早已不是从前和平年代时的模样，各种植物野草疯狂肆意的生长，园内为数不多的建筑早已被各种绿色植被缠绕爬满，看起来像一片原始的林地。
在这些林地间还有各种已经变成沼泽的泥潭，有些看上去像是草地的地方，可能一脚踏上去，整个人就会陷入其中。
两支队伍的人都不敢太深入，丰律沿着公园行车的水泥路面开了进去，之后在公园的停车场停下，车一停下，大家便立刻清楚感觉到地面仍有微微的震颤，但这种震颤很是微弱，并且动静渐渐弱了下来。
扒在车上的队员迅速跳下车，车上的人也推门下来，众人警惕的感觉了片刻，发现地震确实已经停止了。
“这次比上次的要剧烈一些，但应该还没到八级吧？”
“没到。”丰律和柯晨同时摇摇头。
肯定没到，就算他们都没经历过，八级地震也绝对不会只有刚才那点动静，沿途经过的那些街道旁，地震只震掉了一些不太牢固的门窗，至于崩塌的那些建筑，都是原本就残破不堪摇摇欲坠的，一些比较牢固的建筑都撑了过去。
天色愈发昏暗了，之前从漳城半空经过的直升机也已经飞去了其他区域，防空警报声也渐渐变小。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有人突然想到：“是不是因为我们这里不是地震中心位置？所以和上次一样，地震幅度不算大？”
也有人猜测：“会不会这只是中间的一次小地震？官方之前说的大型地震还没有来？”
两种猜测都有可能，但目前他们已经断网，根本不可能知晓官方那边的消息。眼下的情况变得有些棘手，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回之前的登船点等待吗？
那附近高层建筑比较多，如果之后真的发生大型地震，他们逃跑不及时很有可能被倒塌的建筑压住。
而且，那些船艇木筏真的还会回来漳城这边救人吗？
被动的等待，还是想办法主动撤离？
如果有船的话，他们肯定不会选择被动，哪怕没办法抵达巨轮所在的深水区，但至少能朝着那个方向，距离那里更近一点，说不准就在那片水域碰到的船艇木筏呢！
众人想着商议着，柯晨突然反应过来：“我们有船！”
“啊？”其他人都看向他，连他自己的队友也一致看向他。
“不是我们的船，是究哥队伍的船，不是大船，是一艘橡皮艇，限载12人，我们挤一挤都能上去。上面也有船用挂机，但是因为缺燃油，光是这样一艘橡皮艇也没什么用，加上这次官方亲自来了救援，又限制行李重量和件数，这艘橡皮艇自然带不走。”
“那就算这橡皮艇还在，又有什么用，我们车里燃油就算全抽出来也不够去巨轮那里吧！”
丰律这个时候也想明白了柯晨的意思：“不用去那么远！我们可以下水，去东面的万镇或者是防城，我早上在网络中断前和万镇那边的队伍联系过，对方说过，他们的救援时间是从下午开始的，依照那边的撤离人数，就算是常规救援也要进行到晚上。至于防城那里，比万镇还要更晚一些。”他说着，已经打开车门，示意柯晨坐到驾驶位。
柯晨明白过来，他这是要他带着他们开去究哥那边取那艘橡皮艇。
这一次，换成丰律扒拉着踏板和车架，整个人挂在吉普车的外面。
固定完身形后，丰律这才朝着车内车外的人把之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依照对方的说法，这个时间点，万镇那边过去救援的船艇木筏肯定还没全部离开，刚刚的地震也会拖慢他们撤离的速度，只要我们及时赶去那边，就能搭那里的船艇离开！”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走运的话！”
“老大，可就算是最近的万镇距离这里也有一段水路啊，我们的燃油撑不过去吧？”
“撑不过去就手动划过去！”专心开车的柯晨突然说了一句。
问话的那人：“……”
咋的，你们冰龙队的人这么彪悍的？现在这狂风暴雨的，时不时还来场地震，搞不好下了水就是一个巨浪打来，就打算这么手动划到另一个城？
大约因为是自己老大开了口，冰龙队的其他队员顿时也斗志高昂起来，纷纷开口道：“对！我们十几个人呢！我们可以划过去！”
“大家一起划，肯定能赶得过去！”
“老大，你太聪明了！”
火龙队队员：……
终于明白对方队伍为什么会被背刺了。
**
究哥存放橡皮艇的地方就在他们队伍的落脚点，这里早已人去楼空，所有能带走的物资都平均到每个人头上，随身携带。但橡皮船这么大的东西，只能被落下。
一行人很顺利就从里面搬出了橡皮艇，然后固定在车顶上，之后又塞了一大堆折叠船桨在橡皮艇内，然后一起捆扎住。
可怜的吉普车再次挂满了人，然后调头，这次他们的方向是漳城东面。
其实以他们目前的方位，距离北面的水域更近，但是从东面直接下水的话，可以节省一大段的水陆。
去漳城东面得过一座大桥，这是漳城如今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座桥之一，因为足够牢固，也足够高，所以才能保留至今。
但现在水位暴涨，如今这座桥的桥面距离底下的水面也不过两、三米的距离，以现在水位的增长速度，估计最多还有一周，也要被淹没了。
但这条路，的确是去漳城城东最快的路。
桥很长，车子在上桥之前，丰律取出两个望远镜，递给了柯晨一个，两人仔细观望片刻，确认桥身依旧完整。
“应该没问题，昨天还有几个队伍从那边撤离过来，走的就是这座大桥。”柯晨检查完，如此道。
丰律也觉得桥不会有问题，只不过刚刚发生过地震，所以还是想着要查看一下。
吉普车开上桥面后，车上的人立刻感觉到车速明显变得更慢了。因为周围空旷，桥的两面全是水域，暴风雨在这里提升了一个级别，呼啸着卷动大雨，把车子和车外的人打的噼啪作响，还好桥面够宽，他们只要开在桥面中间，就不怕会不小心坠下去。
狂风卷起了水浪，浪头高涨，扑上了桥面，扒挂在吉普车外面的人无从躲避，被兜头浇了一身，湿的更彻底了。
不过他们现在也顾不上这个，雨每天都在下，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潮湿，现在更要注意的是得扒紧车架，小心不要被水浪给卷下桥面。
车行至二分之一的时候，车内车外的人突然感觉到了桥面的晃动。
他们起先以为是风大，这里是大桥的中心位置，是狂风导致了桥面的震颤，但很快，这种震颤却越演越烈，整座大桥似乎都在风里摇晃了起来。
“你们快看后面！”趴在吉普车后门处的一个队员使劲敲着玻璃窗，引得其他人都朝后方看去。
在他们过来的方向，在大桥的另一头，原本建在大桥附近的一栋破旧高楼正倾斜着朝一旁倒去，而在更远的地方，在被风雨模糊了视野的漳城城西，似乎还有更多的大楼正在倾斜崩塌。
是地震！
地震又来了！而且这一次来势汹汹！
“停车！就在这里停车！我们下水！”有人开口大喊。
“这里？你疯了吗？”
“对啊！地震会引发旋涡和大浪的！现在下水就是找死！”
伴随着几个人的喊声，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吱嘎声自大桥的桥身上传来，大幅度晃动的桥面终究还是让悬索绷断了一根，众人只感觉车子随着桥面朝下狠狠一沉，整座大桥开始崩塌了。
“别！别停！快开！到对面去！”哪怕之前才刚刚大喊过的人，这会也脸色煞白的改了口。
他们这个时候下水，大桥如果真的崩塌，他们就算没被悬索和桥身砸死，也会被大桥沉塌形成的巨浪给拍死。
“快开啊！”
根本不用后面的人大喊，开车的丰律早已在大桥开始摇晃的时候就将油门踩到了底，无奈车上人太多，哪怕全速行驶，速度也没办法加快多少。
生死危机之际，驾驶座上的丰律却突然摇了摇头，他总感觉自己眼前像是出现了幻觉，为什么他会看到一个奇怪的界面浮现在眼前，无论他朝前看还是朝旁边看，那个界面始终存在。
他伸手挥动，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挥出的手却不经意掠过那个奇怪界面上某个小格子，随即，一个银黑两色的圆形物品出现在他挥动的那只手的手心。
这是——他明明应该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可在这件物品入手的瞬间，他脑中却自动出现了这个东西的名称和使用方法。
这居然是一个……
众人扒在车上，只感觉晃荡的桥面就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他们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向前了，却总有无形的重力坠压下来，大桥仿佛活了一样，拖拽着他们的车子朝下。
伴随着不断绷断的金属声，桥面开始出现了倾斜，并且一点点的下沉，仿佛要拉着他们一起沉入水中……
而在他们车子的前方，漳城城东的情况也并不好，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看到了那里同样正在倒塌的大楼，还有开裂的地面。
城市、大楼、路面、大桥……漳城的一切，不！应该说是北地高原的一切都在崩塌，就像是这片土地已经行进到了极致，无法再继续留存下去，即将在这场特大的灾难里，分崩离析，泯灭沉没……
车子距离岸上越近，众人的绝望便越大，可哪怕如此，这一刻，大桥那一头的陆地也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如果在此刻就这样被大桥带着沉下水域，他们所有人基本十死无生。可如果去到漳城城东，必死的结局或许还能推迟一二。
到了此刻，即便是“九死一生”这样的话，他们都说不出来。
看着岸上正在崩塌的陆地，他们又怎么可能说的出来？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面对这样巨大的灾难，即便他们在这场大地震里活下来，也逃不过紧随其后的海啸，不过是早死和晚死一点的区别。
但哪怕如此，在最终结局到来之前，他们都不想放弃，这是人类求生的本能！
砰——砰——
从他们身后的方向，传来重物落水的声响，那应该是桥面另一头已经崩塌碎裂的桥面水泥石块落入水中的声音。
车下的桥面再次朝下狠狠一沉，
“别再往后看了，都朝前面看！”柯晨的声音响起，是带了一点绝望疯狂的低吼。后面是死路，大桥正在崩塌，他们不能回头也不能停，只能朝前冲。
车速及不上桥面开裂的速度，他们看到自车子两侧蔓延而来的裂缝，那些裂缝带着可怕的脆裂声响，在车子前方汇聚，然后只听见轰隆一声，他们前面不远处的大桥桥面塌了一块，形成了一处凹陷。
“都抓紧！”沉默了许久的丰律突然出声。
随即，吉普车赫然开始加速，就像是瞬间增加了另一个动力一般，车头一个转向疾驰，朝另一侧桥面快速绕开了凹陷的那一个区域，在凹陷处形成更大的塌陷之前，飞驰离开了那个区域。
扒在车上的人此刻都已经顾不上回头了，因为吉普车很快开始连续转向和加速，他们犹如行进在高空的吊桥之上，颠簸摇晃，随时都可以坠下深渊，不得不使上全身的力气死死扒住车架。
有的人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选择不再去看，他们只希望当死亡来临的时候，能快速一点，彻底一点。
很快，随着车子越过一片凹凸不平的桥面，终是在整座大桥彻底崩塌之前，一头冲上了漳城城东的陆地。
他们又听到了两个队长的吼声，他们大喊着让所有人下车。
以为必死无疑的几个人下意识跳下了车，发现双脚踩上的是潮湿的泥地，地面依然在剧烈的摇晃，而在他们身后，传来了大桥吊索连续的崩断声，此刻回头再看去，才发现大桥是从中间位置开始崩塌的，中央的那段桥面已经完全落入了水中，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而靠近两边陆地的地方，桥身还矗立着，只是吊索和围栏同样断裂了大半，导致整个桥面倾斜。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还在桥上，就算不掉入水中，也会被困在桥上。
“别看了！快拿橡皮艇！大浪要来了！”有人在提醒。
陆地之上，地震的晃动仍没有停止，只是大桥这一头的陆地周围比较空旷，所以他们离开大桥后才没有受到地震的直面危机。
但这种程度的大型地震，将会引发各种后续灾难，这一次漳城根本避不过去。
海啸很快就会来，而城东的高楼和路面却正在崩塌，他们去不了高处，待在橡皮艇上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求生路。
可海啸还没来，大桥坠塌导致的大浪却已经来了，车顶的橡皮艇被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拽了下来，他们根本没有去抽取车内燃油的机会，有人倒记得拿上了船桨，也有人将橡皮艇按住，大喊着让众人赶紧上去。
众人拖拽着几个伤员，一一跳入橡皮艇，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抓紧”，扑上陆地的水浪已经袭到了近前。
这水浪其实并不高，到他们所在位置的时候，只有两三米的高度，可扑打的力度极强。
他们只感觉身下的橡皮艇被一股巨力推着，然后所有人瞬间被水浪兜头打下，就像是有人重重在他们头上捶了一拳，他们昏昏沉沉中只知道紧紧拽住橡皮艇上的安全绳……
很快，整艘橡皮艇就被回流的水浪一起带下了陆地，水中全是激荡的水浪和旋涡，任凭他们拽得再紧，橡皮艇仍旧倾翻了。
所有人都落入水中，好在大家都会游泳，一个个奋力朝上游，终是浮到了水面之上，水面上暴雨仍在下着，到处都是水浪，光线又暗，他们根本分辨不出东南西北。
丰律回头，努力在起伏的水浪里分辨着身边的队友，快速默数人数，确定没有人失踪。
柯晨看到了不远处倾翻的橡皮艇，第一个游了过去，紧紧抓住了橡皮艇，然后大声招呼其他人。
水浪翻腾，他们在水里使不上力气把橡皮艇翻正，只能暂时爬上倾翻的橡皮艇底部，好不容易相互帮忙拖拽着爬上去的时候，他们听见了水面极远处传来的隐约咆哮声，像是打雷的声音，又像是狂风与水汽在摩擦嚎叫。
“海、海啸……”有人抹了把脸上的水，有些怔怔的开口。
几乎在同一瞬间，浪头翻腾的水面上快速驶来一艘亮着晕黄灯光的船艇。
严格来说，这不是船艇，更像是一艘飞碟，还是原木色的，中间是一个半圆形的舱室，四周围是环状的甲板，甲板上还有一圈围栏，此刻，正面朝着他们的围栏正在快速打开，似乎是想让他们上去。
这艘奇怪的飞碟船艇上没有人，看着也没有挂机之类的器械，他们根本不知道它是如何过来的，又为什么要让他们上去，一时间都没动弹。
丰律半跪在橡皮艇的底部，一边稳着身形，一边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奇怪船艇，最后，视线落在了那个半圆形舱室的那些玻璃窗口上。
每个窗口内都贴着一张写着彩色大字的纸条，熟悉到令他有些发愣。
就在他们迟疑发愣间，一道微带怒意的年轻女声自他们面前的避难屋上传出，声音似乎是通过扬声器传出的，即便是在这水声吵杂的水面上，依旧清晰响亮：“愣什么呢！不想死的赶紧给我爬上来！”

第168章 高原泯灭
极远处的海啸又逼近了些，但因为太远了，天色又暗，橡皮艇上的众人并没有觉察。
在火龙队和冰龙队一众人无法留意到的木筏区域上，舒馥正经由避难屋甲板的监控摄像头，看着一一爬上避难屋甲板的众人。
“这群人动作就不能快点吗！”刘爽头疼。
舒馥闻言，再次点击了桌面上的屏幕，继续声音沉冷的下命令：“动作快点！找到圆形屋子打开的移门，从那里进避难屋！进来后在走道两边的机器上录入虹膜和指纹信息！上面会有录入提示，照着做就行！录完信息的人机器会给出一个白色腕带，立刻戴上！提醒你们一下，海啸还有两分钟左右就会到，届时没有戴上白色腕带的人都会死！”
木筏有防护罩，又在开阔的水域上，并不怕海啸的侵袭，但避难屋不一样，在屋里的人尚未领取腕带之前，是没办法打开防护罩的，一旦打开，里面的人都会被防护罩排斥出去。
这次的地震中心区就在附近，周围全是水域，海啸并不只从一个方向而来，避难屋如果没有开防护罩，应该没办法在这种级别的水压里完好无损，所以在海啸抵达前，她一定会打开避难屋的防护罩，届时还磨磨蹭蹭尚未获得腕带的人她就救不了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死”和“海啸”这两个字吓到了，发愣的人里终于有人清醒过来，快速爬上甲板，同时互相催促和帮助其他人一一攀爬而上，接着有人找到了打开的移门，进到避难屋里面。
他们找到了对方口中的机器，点亮屏幕之后，开始查看提示，录入每个人的生物讯息。
“机器在屋子另一头的走道上还有两台，所有人不要挤在一起，分四台同时进行，快！你们还有八十五秒！”舒馥一边查看监控画面，一边继续下命令。
另一旁，刘爽在确认所有人都进入避难屋后，关闭了两边的移门和围栏的门。
舒馥取出地图面板，开始移动木筏，朝着与海啸相反的方向而去，想要争取一些时间。
然而木筏才前进没几秒，对讲机里就传来了陈法的声音：“小馥，北面水域也有海啸逼近，不能去！还有，东面也有巨浪！”她正站在升高的灯塔上，用夜视望远镜查看北面和东面的情况，以便及时把消息提供给舒馥，“海啸快到了，我得把灯塔降下去了。”
“收到，明白！”舒馥应完，另一台同频道的对讲机也响起了声音。
这次说话的人是卢政：“我这边会盯着，你赶紧降下灯塔吧。”
他正站在宾馆的露台上，这里没有灯塔奶茶铺高，视野不如陈法那边好，但宾馆的建筑底座更稳，且高度是固定的，所以他还能继续再查看一阵子。
如果海啸只从一个方向来，哪怕避难屋不打开防护罩也行，舒馥只要把木筏速度提升，朝着反方向逃离就能安全。但这次的地震辐射范围非常广，视线所及处所有的残存陆地都在崩塌，所以根本没办法确定哪个方向是安全的。
“你差不多也下去吧，海啸来的时候不能待在外面，万一被甩出去，我也救不了你。”舒馥出声提醒。
“放心，我知道了。”卢政的语气温和了几分，“我马上就下去。”
舒馥搁下对讲机，再次回头看向刘爽，她正紧盯着监控屏幕，却像是感觉都到了舒馥的视线，开口道：“一共是十三个人，还有五个人。”
这话的意思是，一共十三个幸存者，还有五人没有领取腕带。
舒馥闻言立刻点击屏幕，催促：“你们还有三十秒！已经领到腕带的人，你们可以进对应的房间找到对应的床铺，给自己找个能稳住身形的角落，做好防撞准备，这次的海啸将会同时从三个方向袭来！平均高度在一百五十米到两百米之间！只有佩戴腕带的人能活！”
她一边说话，一遍继续盯着屏幕，屏幕上的众人里，有一张脸确实格外眼熟。事实上，如果不是一个小时之前，她因为两艘抵达巨轮船艇上的幸存者和救援队发生冲突，她此刻根本不会在这里。
也幸好，在那些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她正巧卸完一批人，从巨轮里离开，才能意外听到消息。
那些幸存者不是故意和救援队发生冲突的，他们的本意只是希望救援队回去漳城救人。
可救援队的人也没有办法，官方这几天一直紧密监控着北地高原的地壳数据，刚刚已经发现了不正常的波动数据，猜测灾难可能要提前来了，已经发布了全员躲避的命令。
听到漳城二字的时候，舒馥下意识多看了那些人几眼，随后居然从中看到了几张曾经见过的脸，她还记得，对方这支队伍叫“火龙队”。
那边的情况是，他们的队长为了协助另一支“冰龙队”救人，所以错过了原定的登船时间。
他们上船时就已经说明了这个情况，救援队也表示，同一时刻会有去其他城镇的船艇从巨轮出发，届时会通知他们记得途经这里，过来载人。
可在他们抵达巨轮之后，情况又突然出现的变化，四周围防空警报又开始响起，所有的船艇木筏都开始朝巨轮的方向撤离。
他们虽然不太清楚灾难为什么会提前，但看这情形也明白，可能不会再有其他船艇去漳城接人了。
两支队伍的队长都还在漳城，如果没有人去接，他们可能会死。
队长？
舒馥想了想，脑中出现了一个名字：丰律。
她想起了自己在春天离开北地高原时看到的出现在对方头顶的白色光条，一瞬间，脑中电光火石般掠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她这样想着，快速打开功能屏幕，查看拖挂名单。
【可选择拖挂木筏（注：羁绊值需≥80）
1、陈法的木筏（羁绊值：100）；
2、郑菲菲的木筏（羁绊值：96）；
3、卢政的木筏（羁绊值：91）；
4、姚若云的木筏（羁绊值：90）；
5、刘爽的木筏（羁绊值：87）；
6、吴少珊的木筏（羁绊值：86）。
7、华琼的木筏（羁绊值：85）；
8、韩澜的木筏（羁绊值：83）；
9、方婥文的木筏（羁绊值：81）】
名单和上次一样，还是九个人。
所以，难道丰律并不是？
想是这样想，可她心里却有种不太安定的感觉，似乎是某种危机意识自动浮了起来。
很有可能不是，因为太过巧合了，但——万一是呢？
隐藏任务要找到十个和她羁绊值达到80以上的异能者，进行木筏拖挂才能算完成，如果对方只是尚未觉醒，却因为被错过死在了这次灾难里呢？
就像是吴少珊，在她去扎水县救她们一行人之前，她也并不知道吴少珊也是任务对象之一。
直觉在发出警报，舒馥没有纠结，很快发布了全木筏语音通告，然后在地图面板上设置了漳城为目的地，再之后使用了加速卡。
如果真的不是，救了也就救了，可如果是的话，那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正常船艇从巨轮处赶至漳城需要四个小时，木筏正常最高速度大约只需要两个多小时，使用加速卡之后，她只花了四十五分钟就赶到了漳城附近。
之后的十几分钟，她站在升起的奶茶铺上，让木筏绕着漳城几个登船点的水域在寻找，后来塌陷的大桥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用望远镜看到了飞速行驶在大桥上的吉普车。
那速度太快了，快的很不同寻常。
舒馥意识到什么，再次重回漂流岛屋打开功能屏幕，这一次，在她的拖挂名单上，赫然出现了新的名字——
10、丰律的木筏（羁绊值：80）。
**
在女声无情的催促下，剩下的五个人终于在三十秒内全部领到了腕带。
防护罩终于能打开了，避难屋里的避难者对此一无所觉。
他们仍有些浑浑噩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登记信息领取腕带。他们的腕带可以唰开这个大厅旁边某个房间的门，一个房间里有四个上下铺，床铺旁都有对应的显示屏和字母数字组合。
第一个可以打开的房间里，八个字母数字全亮，从A1排到A8。
第二个可以打开对方房间里，只有前三个显示屏亮着，从B1到B3。
第三个可以打开的房间门不在这一侧，而是在另一排房间处，和这边两个房间遥遥相对的方向，里面床铺有两个字母亮着，从到Z1到Z2。
这些字母数字组合，和他们腕带上的字母数字一一对应，他们大致明白过来，这数字对应的是他们的床铺。
之所以分了三个房间，是因为男女是分开的。
房间太干净了，地板光洁，床板一尘不染，众人互相看了几眼，匆匆去房间里的洗手间脱下潮湿的外衣和鞋子，然后再次出来。
房间不算小，即便安了四张上下铺，里面也有足够的空间让八个人都找到一处可以稳定住身形的角落。
也有人没着急找地方做好防冲击准备，而是伸手揭下了贴在窗户内的纸张，随手把那张纸丢在一旁，然后扒在窗口上，借着外面环形甲板上晕黄的灯光，查看外面水域上的情况。
舒馥虽然倒计时给的紧迫，但实际肯定留了余地，所以从监控镜头上看到并不是所有人都依照她的叮嘱找好防冲撞的位置，也没有再次提醒。
反正防护罩已经开了，避难屋内即便会因为海啸发生颠簸，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最多撞一撞，疼几下罢了。
这是避难屋的第一批避难者，她也知道这样陌生的外来者不可能一来就完全听从她的指示。之前从危险的水域里进入避难屋时，或许对方还会依着警示照做，但此刻他们身处安全的地方，自然会遗忘掉先前的恐惧。
有的时候，只有当某个人亲自吃到亏之后，才会想起先前听到的告诫和提醒，然后把这些告诫和提醒牢牢记在心上。
她嘱咐了刘爽几句，打开随身防护罩，快速离开她的木筏，朝着最前端她自己的漂流岛屋走去。
功能屏幕只能在漂流岛屋内才能使用，所以她得在海啸袭来前赶回来。
几个扒在窗口张望的人并没能查看多久，漆黑的夜幕里，高耸入云的巨型水墙已经在暴雨中逼到了近前。这几个人惊恐的怪叫了声，手脚却不听使唤，一个个僵硬的立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水墙拍上避难屋，淹没了他们面前的窗户。
那一瞬间，他们都以为自己会死。
整个木筏小岛连带着后面的避难屋被再次被海啸的水浪卷入，舒馥这次已经提前吃了晕船药，还是坐在老地方——落地窗前的软垫上。
她并不清楚这一次地震覆盖的范围有多广，直升机的防空警报她有听到，但当时木筏还疾行在水面上，她也几乎没感觉到水域的震荡。
真正出现震感的时候，是在抵达漳城的十多分钟后。
丰律和柯晨他们一行人在第二次地震来袭时，身在大桥的中心位置，距离漳城两边的城区都远，他们虽然知道漳城的建筑和地面都在崩塌，但距离太远，视野有限，并没有直观的看到漳城城区的情况。
当时，整个漳城所在的陆地都在摇晃，摇晃至分崩离析，崩开的陆地连带整个城市一起碎裂、塌陷、下沉……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地震，所以此刻引发的海啸也是她从未见过的。
南面的海啸最先吞没了木筏，木筏小岛在巨浪旋涡里翻腾的片刻，之后再次有一股巨力袭来，对冲力度所带来的震荡毁天灭地，经过两重防护，依然让屋内震荡不堪，舒馥整个人都紧紧贴靠在软垫上。
她手上的地图面板上，代表木筏所在的红色光条在她放大地图之后，肉眼可见的在地图上毫无规律的移动和旋转着。
木筏虽然不会有事，但这样的震荡对种植馆和饲养屋会造成很大的冲击。
她没考虑太久，很快选定了北面的某处水域，准备趁着北面第二波海啸袭来之前冲过去。
航行确定后，木筏很快开始自动下潜，潜至一定深度后以100的最高速度冲破水浪，朝北面而去。
因为木筏开始漂流，增加了与巨浪旋涡的对抗力，一开始木筏颠簸的更加厉害，但很快，随着木筏渐渐离开漳城附近，离开北地高原水域，这种颠簸逐渐减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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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之后，周围的水域虽然仍旧躁动不安，但相比先前那种可怕的巨浪旋涡，却已经算是相对平静了。
避难屋的房间内，靠坐在不同角落的两支队伍的队员们依旧脸色煞白，哪怕颠簸感已经消失，一时仍不太敢动弹。
丰律看着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面板好一会，确认身边的其他人都看不见这个面板后，再次将它收起。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成了异能者。
他视线落下，伸手从一旁的地板上捡起被随手丢下的纸张。
很普通的白纸，上面用彩色的水笔写着进避难屋的流程提示，他眸光微颤，视线缓缓落在最后那行字上，看着“提供免费饮用水”这几个字，自进这个避难屋之后一直提着的心脏终是落到了原位。
一时间，有莫名而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涌，感慨和紧张混杂在一起，他抬头看着自己队里的几个兄弟，想开口寻获更多的验证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几个月，他坐过很多次那艘小木筏，看过无数遍对方贴在玻璃阳台里的纸张，这两者的笔迹是完全一致。
那艘木筏的主人——那个在北地高原免费摆渡了几个月帮过很多很多人的异能者，直到离开的那天，都没有露过面。后来每次坐船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起那艘木筏和小屋里的人。
有时连他自己也奇怪，明明只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为什么总是会想起？
因为始终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感觉遗憾，才会始终记挂吗？
他又想起了那个带着怒意让他们快速上船的女声，很年轻的声音，她会是——几个月前那艘木筏的主人吗？
原来，是个女孩吗？

第169章 高原泯灭
舒馥看着手里的地图面板，这个面板会永久实时显示当下水域的情况，哪怕没有网络，也能即时把这个星球上最新的水域情况传递给她。
好几天前，在前往北地高原实施救援的途中，她曾经查看过整个北地高原的地图。
北地高原原本是一个横向的高原陆地，南北窄，东西长。
但当时，除了西面海拔更高一些的山区之外，东面、东北面、北面、东南面以及南面的区域，都以片状岛屿陆地呈现在地图上。
有些片状岛屿彼此之间隔了段距离，有些则串联在一起，每一处，都是一个城镇所在地，剩下的那些则都是水域。
可无论如何，仍是能看到陆地的存在。
现在，北地高原西面的大片深绿色图标的陆地以星星点点的岛屿状态呈现，而曾经以深绿色图标显示的那些片状岛屿陆地，都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北地高原从北到南的整个东部和中部地区，都已经成了统一的浅绿色。
直至她将这片浅绿色的水域放大之后，才能在上面找到偶尔的零星深绿色图标，这代表这几处残存的陆地面积极小，很有可能是某处城镇附近较高的山峰。
地图再朝南拉伸，在靠近熙仁省的水域里，还能看到两个形状一样的深绿色图标，那应该是两艘官方的巨轮。从地图上的比例大小可以得知，如今北地高原中部和东部残余的几处陆地面积，还没有这两艘巨轮来的大。
北地高原，彻底消失了。
**
小吃店木筏的水下用餐区内，众人听完舒馥的话，脸色都有些不好。他们虽然看不见舒馥的地图面板，但没有人会怀疑舒馥提供的消息。
她说北地高原消失了，不是像其他平原丘陵地区那样被洪水淹没，那些地方只要潜到一定的水域下方，还能看到底下城市和建筑的存在。
可北地高原的陆地，先是在可怕的大地震里分崩离析，碎裂成一块块，最后再被地震引发的多方位海啸一同吞没。
自此，骅国的北地高原彻底从这个星球上消失。
这时是晚餐时间，自从小吃店木筏拖挂之后，这几天，哪怕因为尚未招募到员工没有正式营业，一到饭点，大家还是会自动自发的聚集过来。
主要因为全自动的厨房实在太过方便，不用亲自动手做饭，而且大家也都想看一看那个机器是怎么工作的。
因此，这两天中午和晚上两个用餐时段，华琼会过来启用自动机器。而其他人通常也不会坐在桌旁等待，会一起围到厨房出餐口，好奇的看着那台机器出餐。
自动制餐机的十个餐品暂时固定不下来，因为这个机器太好用了，华琼基本每天都会调换，这几天的菜品涵盖了：泡泡小馄饨、番茄炒蛋、酸辣拌黄瓜、韭菜鸡蛋饼、胡辣汤、葱油饼、椒盐炸鸡排、青椒土豆丝、芹菜香菇煎馄饨、五香卤鸡鸭爪、鱼汤海鲜面、香煎鱼排、避风塘炒大虾、香辣蟹、酱爆鱿鱼、葱姜爆炒花蛤、三文鱼刺身……
他们已经在木筏上生活了这么久，从前背包格里存着的那些猪肉牛肉基本都快要消耗完了，而饲养屋那里，除了鸡鸭之外，其他的动物还没成熟。
目前下一批即将成熟的是兔子和部分种类的羊，看情况还得要等个二十多天。
所以当前阶段，除了鸡肉之外，小吃店其他的荤菜都以海鲜为主。
木筏上的小伙伴家家户户都不缺海鲜，就算他们自己不钓，每隔一阵子，舒馥都会以各种名目给他们发一批。一开始还克制一些，搬出一筐大家分一分。
后来便再不克制，直接一筐筐的送。
主要是她的自动水域钓竿可以无视一切风浪和水域环境，每天都有三筐收获，大家一开始还葱姜炒、香辣炒、铁板烧烤香锅各种复杂的菜式做的飞起。
不过海鲜想要做的好吃，不仅需要一定的厨艺，做起来工序也有些复杂，很是费时间。尝鲜劲头过去之后，大家很快就开始返璞归真，但凡海鲜一律水煮清蒸，再搭配酱油，就能直接吃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一台机器能把所有中间过程省去，生的海鲜进去，成品海鲜出来，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自动制餐机一次虽然只能学习记录十道餐品，但华琼只要把所有不同的菜品全部准备好一份，统一放入背包格，在需要替换修改菜单的时候，删除已记录的某道，重新拿出要替换的那道学习，基本不需要花费什么时间。
她为了让每道餐品都能保持最好的味道，有些自己不太擅长的餐品都是特意花费了木筏点数请了擅长的人来做的。
例如海鲜，隆生最擅长，每道都出自他手，华琼给了对方木筏点数，让他帮忙做出成品，自己收入背包格，需要用的时候取出来就行。
又例如韭菜鸡蛋饼和胡辣汤，是那个新来的退役队长唐礼的拿手小吃，据说做法特殊，是他家乡的风味，他最喜欢吃，所以出自他手。
还有鱼汤海鲜面，是江黛的拿手菜，也是她老家的味道。
而葱油饼和卤鸡爪鸭爪，是郑菲菲妈妈的手艺。葱油饼是郑父最拿手的，她们母女两个日常虽然没有一直挂在嘴边，但郑母日常总是会做葱油饼，她想要做出郑父的那种味道，每次总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直到最近，大概因为做的多了，郑菲菲告诉郑母她成功了，她现在已经完全做出了有郑爸爸味道的葱油饼。
所以这次华琼在收集餐品时，她也贡献了这两种拿手菜。
可以说，如今小吃店的餐单，是集合了木筏上所有小伙伴的努力才得来的。
华琼这几天会随机调换餐单，主要还是得看原料的情况，炸鸡排和五香鸡爪之类的，因为饲养屋的产出还没完全跟上，所以没办法做到每天供应。
可其他那些蔬菜和各式海鲜，基本要多少有多少，尤其海鲜这些菜式，隆生做的实在太好吃了，完全是和平年代餐厅大厨的手艺，所以极其受欢迎。
舒馥过去的时候，大家刚吃过晚饭，因为小吃店目前还没请到员工，所以大家都自己动手处理了垃圾，清洁完了桌面，正在说这次地震和海啸的事。
因为灾难发生的时候，大部分人和往常一样，全程待在屋内，所以对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之前听陈法、卢政他们说了点，此刻再听完舒馥的描述，都心头沉重。
坐在舒馥身旁的陈法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从背包格里取出一碗鱼汤海鲜面和一份酸辣拌黄瓜，说是刚刚点了之后给她留的。
今天木筏刚刚经过海啸的颠簸，所以这顿大家都吃的比较简单和朴素。
舒馥空间里，成品的熟食也多的是，但这个时候，她是真的吃不下。不过想到了还待在阁楼里的刘爽，还是把这两份餐品收入了空间，表示打算去后面避难屋看一看。
避难屋对面的阁楼监控室，目前除了刘爽自己，就只有舒馥能进。
刘爽背包格里虽然也有吃的，但那些都是之前在陆地上囤的，大部分都是罐头、挂面、泡面这些即时的食物，米面肉菜也囤了一些，但都是生食，都得再次加工才能吃。
小屋进门的玄关处，一楼居所里面的刘父刘母听到声音，都打开门走了出来，见到是她，立刻笑了起来，问她吃了没有，说前两天包了白菜猪肉馅的饺子，要留她吃饭。
舒馥笑着表示自己吃过了，之后便上了楼。
他们一家这几天正在收拾整理一楼的居住空间，准备从宾馆搬回刘爽这边住，主要因为刘爽这些日子白天都得待在阁楼里，随时查看监控屏幕，基本没时间打理自己的一日三餐和生活。
她自己完全无所谓，反正背包格里有速食，饿的时候随便开个罐头就行，困了也懒得下楼，直接和衣在阁楼沙发上躺着就能睡。对她来说，相比从前执行任务的时候，现在这条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而且舒馥每天都会过来阁楼好几次，每次都会给她塞各种熟食和咖啡等饮料提神，刘爽直言这样的任务她连着做一年都不会累。
但在父母眼里，这肯定是不行的。他们一家人都在木筏上，哪里能每天都让女儿吃舒馥送的餐，反正宾馆住了这么久，新鲜劲也过去了，之后便和韩澜父母打过招呼，便搬回了刘爽的木筏。
一楼的居住空间两室一厅，不过所有空间加起来比他们之前在沙城的住所大了近一倍，所以姐妹两个住一间也没问题。
但刘真却当下表示她还是想要住在旅馆这边住，那里有单人间，距离树屋书屋近，方便她看书，而且她不像姐姐这么忙，宾馆有厨房她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做，也可以回家吃饭。
小女儿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加上那几天这片木筏小岛上出现了小吃店，就在树屋书屋的旁边，刘真吃饭就更简单了。
主要刘爽在外奔波这么多年，刘真一直留在父母身边，其实她也很向往一个人的独立生活。
最终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刘爽知道父母要搬进来，便从背包格把之前从家里带走的所有行李物品都拿了出来，还有一些为了来木筏上定居新买的家居摆设，让他们随着自己心意慢慢布置家。
她自己那个房间，她也多摆了一张折叠沙发床，妹妹想独立生活是好事，但她肯定得把她的床在家里准备好，在她想回家的时候，随时能住。
刘父刘母也不着急，每天布置一点点，还开始一日三餐的给阁楼上的大女儿送吃的，他们虽然不能进阁楼范围，但楼梯还是能上的，敲个门刘爽接了就行。
于是，在这两天除了舒馥的投喂，刘爽又多了她父母的投喂，每天感觉自己要吃八顿，吃到怀疑人生。不用控制开门关门的时候，就在阁楼里做俯卧撑消食。
此刻，刘爽正在查看监控屏幕，见到舒馥进来，下意识感觉胃有点撑，忙伸手婉拒：“饱了，别拿。”
正打算掏鱼汤海鲜面的舒馥：……
行叭，反正她空间大，她先收着。
舒馥也在监控屏幕前坐下，问刘爽那边避难屋的情况。
监控镜头上，那十几个人刚刚把受伤的三人安顿在对应的金属床板上。
他们虽然经历了地震、飙车、落水……但身上的背包基本都在，那里面装的都是他们每个人最重要的物资，背包不仅是防水的，还各种加工加固，保证背在身上之后能牢牢固定不易脱落。
背包里有处理伤口的医药用品，也有简单的食水，此刻他们处理完三个伤员后，分两处在大厅的餐桌旁坐下，正取了背包里的食水在吃，也有人正小声说话，讨论的内容除了不久前可怕的地震海啸灾难外，还有如今他们身处的这间避难屋。
即便他们不太清楚其他异能者木筏小屋内的情况，但想也知道，刚刚那么大型的海啸，就算是异能者的木筏也不可能撑过去。
可这个造型独特的屋子，不仅撑过去了，还完好无损。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刘爽示意了下监控屏幕，先说了下观察和监视所得：“他们是两支队伍，彼此间之前应该还有些矛盾，人数少的这边队伍帮了人数多的那边救了人——就是那三个伤员。他们两队各有其他队员，应该在下午的时候就撤离到巨轮那边了……他们因为救人滞留了，是漳城最后一批人，他们也挺警惕的，观察了几遍避难屋，但没有使用里面的设施，一个应该不敢乱用，怕得罪这艘木筏的主人，另一个，估计是不太会用……”
正常来说，避难屋有了正式避难者之后，那里是需要有一个“执行官”巡查的。
起初是帮助新来的避难者熟悉避难屋的环境，还有简单讲述一下避难屋规则，例如不许私斗，也不准抢夺其他人的食水，违规者会被限制行动，更严重者会被驱逐出避难屋。
避难屋的取餐机器上，餐盘和食物都有，只要避难者在取餐机上刷了腕带，选择好主食，机器会自动出餐。用完餐之后，餐盘回收口也在取餐机器上。
取饮用水的杯子则都在每个房间的洗手间里的柜子里，每个杯子都有和床位号相对应的字母数字。
房间门都是呈锁住状态，只有当某个房间有人被安排入住之后，才能用腕带刷开房门，床位都是统一的固定金属床板，有围栏和爬梯，但上面目前连床垫也没有。
此外，刘爽也已经查看过了，目前这个避难屋除了两顿基础食物和不限量的饮用水之外，其他一切都没有。
没有床垫被褥，厕所也没有纸巾，更别提牙膏牙刷毛巾肥皂所有这些日用所需的零碎物品。
不过现在因为刚躲避完大海啸，她们还没来得及商议“执行官”的事，这些细节的事情也还没来得及商量。
当然，对原本处于濒死状态的外来者来说，目前避难屋的环境已经足够好了，毕竟遮风挡雨不惧灾难，有地方休息，还有食水，又能上厕所，还要什么自行车？
“但是，如果有的话，肯定是更好的。毕竟厕所里连卷纸巾都没有，半天一天的没问题，但多几晚肯定不行……”
舒馥点点头，她想起了之前就想对避难屋尝试使用的红色一等奖，就和刘爽直接提了，两人都是利落的性子，当下决定立刻使用。
于是，舒馥重新起身，准备回一趟漂流岛屋。
她正要走的时候，刘爽拉住了她，舒馥诧异回头，对方示意她看屏幕。
舒馥再次看向监控屏幕，只见在避开了其他人的B房间监控镜头上，一个消瘦清隽的年轻男人正静默无声的看着镜头方向。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就像是透过了屏幕与她对视。
“真敏锐，居然能找到监控摄像头。”她们之前在避难屋里查看过，摄像头并非完全隐藏的，但和现实里普通的摄像头也不太一样，完美融入了避难屋的每个角落，如果不是极其仔细小心的查看，根本觉察不到摄像头的存在。
那男人看了屏幕片刻，突然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的防水袋，他打开防水袋，从里面取出了——一根棒棒糖。
刘爽怔愕。
对方将那根棒棒糖举起，对准了镜头方向，然后开口：“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神圣迷你小木筏，是不是你？”
刘爽：……
舒馥：……

第170章 万能礼包
【是否对“刘爽的木筏”使用升级套装配套礼包（万能）？】
功能屏幕上出现这行字之后，舒馥伸手按下了确定。但和上次她在“郑菲菲的木筏”上使用这张红色卡片不同，她手里的卡片没有立刻消失，而在屏幕上同时跳出了一行新的字。
【注意：由于“刘爽的木筏”已升级套装特殊，配套礼包（万能）生效后将自动生成非一次性资源，使用时限内礼包资源消耗后会再次刷新，使用时限为90天。
请在确认以上内容后再次确认使用升级套装配套礼包（万能）。】
“避难屋”这个升级套装特殊这一点，舒馥一早就知道。
但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反复看了这行字几遍，大致明白过来，像之前在饲养屋使用的配套礼包，那些鸡鸭兔牛羊猪的幼崽饲养套装应该就是一次性的。也就是说，如果郑菲菲和郑母她们真的手残到把所有幼崽都养死了，这个礼包也算是消耗完了，不会再出现新一批的幼崽。
而现在这个生效在“避难屋”上的配套礼包，则因为“避难屋”的特殊属性，所以会生成非一次性资源。
也就是说，在使用这个礼包后，新出现在避难屋里的一些物资都属于消耗品，90天内，无论用完多少份，都会再次刷新出新的物资资源。
舒馥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也代表，90天避难屋里的避难者越多，住的时间越久，这张红色一等奖卡片就用的越是值得！
举个例子，如果90天内没有人在避难屋居住，里面的物资无人消耗，在90天之后，这些物资再被使用完的话，就不会再生成新的。那就等于这个礼包里出现的物资，只使用过一次，使用率非常低。
但如果90天内，每天都有避难者居住在避难屋，大量消耗礼包提供的物资，使得物资一次次刷新，那也等于将这个配套礼包使用率推到最满。
现在之所以出现这行字让她再次点击确定，就是为了让她清楚，一旦使用，90倒计时就开始了，如果避难屋内没有避难者，或者人数过少的话，此刻开始使用这张卡片就显得比较浪费。
但舒馥并没有迟疑多久，对她来说，此刻避难屋里的人虽然不多，但没有比现在更适合使用这张卡片的时机了。
北地高原刚刚遭遇一场特大灾难，但她相信，在灾难平息后，官方的船艇木筏仍会回来这片巨大的水域寻找幸存者。
她也一样，她的木筏可以无视水域条件，并且以官方救援数倍的速度赶至。
而从此刻开始被避难屋救下的幸存者，都可以成为木筏的避难者。
舒馥很快确认了使用，然后装备了网络卫星卡，再给宾馆木筏那里发送了文字版消息，让卢策带着蓝蓝即刻过来一趟。
一分钟不到，卢策带着蓝蓝还有卢政一起过来了。
舒馥还是照例在玻璃阳台里的桌上摆出了电脑和平板，并且给他们开了灯：“海啸应该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准备返回北地高原的水域进行救援，这次灾难提前了，应该还会有一些官方的船艇木筏在灾难发生时滞留在城镇内。普通的船艇肯定撑不过去，但异能者的木筏却不一定，木筏上的集装箱也能进人，如果躲得巧，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救援队都配有求救信号弹，或是其他的求救方法，官方那边收到信息，会统计出救援坐标，这会应该已经安排计划救援了。蓝蓝的任务就是找到官方目前所有统计出的求救坐标，然后我们去救援比较困难的地点去捞人。其他一切都和之前一样，你们待在防护罩里按部就班就行。如果木筏要加速，我会语音通知的。”
“好。”卢政一一应着的时候，另一边的卢策已经抱着蓝蓝开始工作了。
舒馥本打算让蓝蓝先忙着，自己先去后面避难屋看看使用配套礼包后的效果，但卢策表示只要几分钟，很快就能弄好，就像之前救援一样，蓝蓝会做出一个实时坐标图，只要连网就能自动更新。
只需要几分钟的话，舒馥便准备停下来等一等。
她先前因为刚经历海啸大灾，没有胃口，没吃晚饭也一时觉得不饿，现在来回忙了几趟，感觉还是应该吃点东西，因为今天晚上她肯定会通宵去捞人。毕竟现在是救援的黄金时间，能多捞一个算一个。
这么想着，舒馥直接从空间取出大杯的麻薯芋泥珍珠冰奶茶喝了起来。心情沉重的时候，她还是想吃点甜的。
当然，她也没忘记给卢政和卢策拿两杯，还贴心的问他们要什么口味的。
“只要是奶茶，啥都可以！”卢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像是早已等着她问了。
舒馥拿了杯巧克力爆珠奶茶给他，又看向卢政。
卢政本来想推拒，其实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看到舒馥找卢策，下意识就跟了过来。
“别嘛，哥，馥馥姐一番好意，你干嘛扭扭捏捏的，想喝什么就该像我这样直接说啊！”卢策捧着奶茶，悄悄朝他使了两个眼色。
卢政：……
他假装没有看到亲弟眼色里的意味深长，只朝舒馥道：“冰柠檬茶，谢谢。”
舒馥很快取了杯冰柠檬茶出来，还多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客气？”
卢政没答，舒馥也只是自己嘀咕，没想要卢政继续说什么，那边毛茸茸的超级电脑黑客已经完成了任务，喵呜了一声，用肥肥短短的小爪子推了推桌上的平板，意思是弄好了。
舒馥从卢策手里接过平板，顺手取了两块大理石芝士搁在桌上，还有一盒热腾腾的牛肉蘑菇芝士披萨，然后伸手按了按卢策的头：“谢礼。”
“谢谢馥馥姐！”卢策把芝士蛋糕放在披萨盒上，连他哥都没顾上，喊完就喜滋滋的走下阳台，朝后面的宾馆木筏跑去。
蓝蓝喵呜一声，跟在了后面。
卢政一脸不赞成：“这小子真是的，只是过来帮个忙，每次都拿你吃的。”
舒馥笑笑，没说什么，总不能说，现在有了木筏税收，她空间里的食物吃来吃去总是吃不完，所以让他帮着吃点吧？
她快速点开平板，上面果然有求救坐标，只是目前数量并不多，她比对自己的地图面板，在距离官方最远的一处坐标设为目的地，然后重新启动了木筏。
木筏开始漂流，她拿着奶茶喝了一口，和卢政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下阳台。
**
阁楼控制室内，刘爽在舒馥过去后，快速点开一个屏幕，然后把配套礼包使用后增加的物资单给她看了下。
舒馥这才知道，原来在控制室的操作屏幕里，还有一个避难屋的三维立体图。
避难屋的建筑是以灰色线条构筑的，此刻待在里面的幸存者是以红色线条构筑的，至于分散在各处的绿色线条，便是这次增加的物资资源。
她可以通过点击三维立体图，单个查看增加的物资资源都是什么，也可以通过另一张文字图表，快速了解所有增加的物资资源清单。
“房间里的话，床垫、床罩、枕头、薄毯这类床上用品四件一套，都是真空压缩包装的，出现的地点是房间的柜子，那两个柜子一共有八扇门，上面都有和床位对应的字母数字，需要用个人腕带才能打开，里面除了一套床上用品，还有两身款式一样的换洗衣服。
床上用品和衣物取出后，里面便呈空置状态，类似个人的物品柜，可以存放个人物品，其他人无法打开。
从这张三维立体图上也可以发现，这样的床上用品和换洗衣服，目前每个房间都有八份，如果依照你的说法，取用之后会刷新的话，这类物品的刷新契机应该是床位换人。”
也就是说，原本A1的避难者下船了，新的避难者上来，领取腕带重新被分配到A1的床铺，房间里的A1柜子里届时才会自动刷出新的床上用品和换洗衣物。
“嗯，非消耗类个人物品随人刷新，很合理。”
刘爽也点点头：“此外，卷纸牙膏牙刷毛巾洗浴用品这些日用类物资都出现在房间洗手间和大厅洗手间各处，有的是根据一间房八份的配套份额，有的则是以房间为单位各出现一份。
大厅用餐区和休闲区分别出现一台大的电子屏幕，可以播放音乐和电影节目，这里有影音库存，数量不多，可以在这里直接控制，还可以上传一些文字版的图片通知，固定显示。
公共洗手间里出现了几台洗烘一体机，餐品自动升级一档，一日两餐变成一日三餐，早午餐主食内增加鱼肉包子，晚餐增加煎鱼排……”
两人坐在屏幕前，舒馥很快就把礼包增加的物资资源了解了一边，都是比较简单的日常用品，以总数量和价值来说的话，远不及在饲养屋出现的那些幼崽。
可一旦叠加“90天内消耗完的物资会再次刷新”这一点，就立刻显得这张卡片特别回值。
刘爽那边情况讨论结束后，换成舒馥这边的情况，刘爽也赞成舒馥即刻进行救援，目前周遭的水域已经逐渐平息，她们可以把避难屋的防护罩重新关闭，方便捞人。
不过她再次看了眼屏幕，示意了下：“你之前突然提速跑来漳城附近，主要是为了救这个人吧？他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是同伴之一？”
“嗯。”舒馥点头，“他叫丰律。”
“那你现在是打算过去见他，还是单独让他过来？”刘爽一边关闭了避难屋的防护罩，一边问她。
刘爽这话意思其实是在问她是否要提升丰律的腕带级别，让他能看到和进入木筏区域。
她这几天早已把避难屋各种功能摸熟，要提升腕带并不难，都不需要丰律先进木筏区。因为他已经录入了生物信息，也领取了白色腕带，她可以直接在控制屏幕上调取出避难者丰律的资料，然后发送升级腕带请求给漂流岛屋的主人——也就是舒馥，她那边同意就行。
舒馥摇头：“之后肯定要，但不是现在，其实我们之前没见过，而且他还有队友在。我们还是先去捞人吧，现在毕竟是救援的黄金时间！”
**
24小时后，避难屋里的避难者增加到33人。
48小时后，避难屋里的避难者增加到41人。
随着时间流逝，救援的人数也在递减，这两天又断断续续发生了几次余震，所幸不算严重，官方那边也有灾情预测，表示原本不稳定的地壳已经重新趋于平静。
这次大地震并不只发生在骅国的北地高原，北面国境线之外的两个国家的大范围残余土地也在差不多时间发生了数次大地震，残余的土地同样被地震和海啸吞掉了大半。
木筏上的小伙伴心情也都挺沉重的，大家虽然进不了阁楼，也没法去避难屋，但白天不忙的时候，都会跑来刘爽的木筏，查看后面避难屋的情况。
北地高原真的消失了，木筏可以畅通无阻的漂流在每一处水域上，有些地方的水域很浅，还可以看到突出水面的建筑残骸。
浅水区到处飘着建筑垃圾，偶尔也能看到远处有救援队的木筏经过，是在搜找幸存者，但看起来并无目的性，只是随机搜找，经过两天，所有发出过求救信号的地方都已经完成了救援。
一部分的幸存者自然是被舒馥这里捞走了，碰巧被她救下的幸存者起初进避难屋都会懵一阵子，但目前阶段她只管救人，为了节约时间去完一个坐标会继续去下一个，毕竟时间宝贵。
因为避难屋暂时还没有执行官，所以避难屋大厅的两台电子屏幕上，会在每次有新的幸存者入内时，固定播放避难屋入住规则，让新来的人自行了解。
上面很清楚列举了所有入住事项，包括居住规则、违规惩罚，如何获取腕带和佩戴腕带后的好处，提供住宿、一日三餐、不限制饮用水、个人物品日用品……还有一些避难者日常需要完成的工作，例如要保持私人区域的整洁干净，分配不同人员进行公共区域的卫生打扫等等。
而入住规则的最上方写的抬头则是——漂流岛避难屋入住须知。
舒馥并没有要刻意宣扬木筏小岛的存在，但时至今日，也没有必要再像最早那样刻意躲躲藏藏。因为只要持续救人，就势必无法隐藏避难屋的特殊。
避难屋是漂流岛屋的一部分，考虑到未来可能会与官方进行的物资交易，现如今可以外界先熟悉一下“漂流岛屋”这几个字。
舒馥目前给避难屋的定位是一艘民间的私人的异能者木筏，异能性质稍有些特殊，形状也有些特殊，但它的出现是善意的，源于这次灾难，无法再坐视不理，所以给同为骅国人的同胞一些帮助。
“……就像之前预计的，火龙队和冰龙队的人因为进避难屋最早，是首批避难者，率先弄清楚和习惯了避难屋的设施，所以后续每次有新的人进来时，他们都会自发帮着新人领取腕带，之后带着他们去查看大屏上的入住须知……
丰律暂时没告诉队友他的异能者身份，像你说的那样，可能刚觉醒，还处于适应阶段，异常谨慎。他倒是和自己队里的三个队友提了对这艘木筏的猜测，不过因为两艘木筏差别太大，目前猜测背后是同一个人这点暂时只有丰律。这些队员帮着新人熟悉避难屋也没有什么目的，都是出于同理心。”
刘爽点着监控屏幕一一说完重点，转头看向舒馥，“目前来看，这两支队伍的人都还算靠谱，下面就是找机会弄清楚对方的想法，看是否能顺利进行第二步计划。”
舒馥点头，避难屋虽然能随便捞人，但木筏区却不一样，就算是丰律的队友，她也不可能让他们即刻全体加入。
这两支队伍毕竟是在龙蛇混杂的无秩序区存活下来的，连官方救人之后，也要对其记录，隔离安置观察，后续再进行不一样的安排。
她这里就得更加慎重了。
又是三天之后，舒馥获悉了官方巨轮即将结束全部救援返航风尚高原的消息，于是结束了无目标的水域搜找，穿过北地高原水域，朝巨轮而去。
同一时刻，避难屋里的所有避难者发现，长期显示在大厅屏幕上的“漂流岛避难屋入住须知”变动成了“漂流岛避难屋下船须知”。

第171章 谈判
通知表示还有几个小时，这艘避难屋木筏会抵达官方巨轮的舱内停泊码头，巨轮即将在今天入夜后启程返回风尚高原，想要下船去巨轮寻找失散的家人队员的人，或是想要去西洲省定居的人，可以在避难屋木筏停靠后下船。
当然，如果有人想留下也可以，只是避难屋木筏并非官方性质，是民间私人的避难木筏，长期漂流在水域，不会靠岸，居住空间狭小生活单调，所以如果有想要留下的人，必须得考虑清楚，慎重决定。
通告最后提示：个人的床铺用品、换洗衣服和腕带可以当做纪念品带下船。
这个白色腕带和木筏正式居民的腕带不同，类似一次性物品，在幸存者离开避难屋的二十四小时后会自动失效。之后床位可以再入住新的幸存者，同一个人超过24小时后再进避难屋想要居住，需要重新领取。
“下船须知”发布之后，舒馥通过监控屏幕注意到丰律那边的两个小队的人都进了同一个房间，似乎是打算开会。
**
数小时后，当舒馥操作避难屋倒退着进入熟悉的巨轮舱内进行停靠后，避难屋内大部分的人都拿着个人物品和避难屋纪念品下船了。
他们有些人急于寻找自己失散的家人朋友，想要快一点知道他们是否平安。
也有些人觉得避难屋虽然提供免费吃住，但毕竟空间不大，最重要的是，这艘木筏屋太过特别太过科技，且木筏主人一直隐藏其后不曾露面。
未知的总是会令人有些畏惧，与之相比，肯定是官方巨轮更有安全感，哪怕前期需要安置观察，但在那里，待在更多的人群里，远比在这艘奇怪的木筏上更令人安心。
片刻之后，避难屋内还剩下11人，火龙队和冰龙队两边各下船了一人，离开的这两人是去给他们两队的其他队友报平安的。
避难屋的移门和围栏门再次关闭，木筏拖着避难屋离开巨轮舱内，在外面开阔的水域上开启了避难屋防护罩，使之失去存在感。
避难屋大厅内，没有下船的11个人围坐在同一张餐桌旁，表情都有忐忑，时不时去看一眼一言不发的丰律。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个防水袋，那里面装着一根棒棒糖。他们知道，其实丰律也并不清楚留下来之后，下面一步该怎么走。
换做从前，柯晨所带着的冰龙队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因为对方的猜测而留下冒险。
万一这艘木筏的主人和半年前在北地高原免费摆渡的那艘根本毫无关系呢？
又或者，这艘木筏的主人同样没有想过露面呢？
他们错过刚刚下船的机会，会不会以后都被困在这艘木筏上，无法离开？
……
各种想法猜测在他们脑中掠过，但仍有人时不时看向大厅的电子屏幕，期待着那里能出现新的通告，给他们一些提示，例如是否可以接纳他们所有队员在避难屋居住，接纳他们住在避难屋是否还有其他的安排和指示？
又或许，安排和指示会来自避难屋内的广播，大地震那天的出现过的女声有可能会直接发布语音通告。
然而，片刻之后，他们突然听到了自移门处传来的动静。
不久之前，自动关闭的屋门，突然又自动打开了。
又有幸存者上船？不对啊，这艘木筏不是已经离开巨轮又漂到外面水域上了吗？
众人带着疑惑回头看去，果然看到移门外的甲板上正站着一个人。
**
刘爽原本打算自己过来的，她毕竟是个军人，觉得自己更适合这样的场合。
但舒馥告诉她，其实不需要这么麻烦，她去更方便，因为在这座漂流的木筏小岛上，她是无敌的存在。
她的长相模样，原本就更容易令人放松警惕，如果对方在见到她之后，以为可以拿捏而起了一些原本没有的心思和念头，例如制住她反客为主，想要通过控制她来控制这艘避难屋木筏，那其实也是不错的筛选机会。
木筏上的小伙伴都太友好了，至今都没触发过【清扫威胁】功能，她还挺想看看在她的木筏漂流岛上对她动手的人，是怎样被弹出木筏区域的。
避难屋外的环形甲板上还有些潮湿，那是防护罩未打开前淋湿的。
大约是刚经历过一波大型的灾难，这几天虽然仍旧在下雨，但只是连绵不断的雨丝，没有狂风，也没有雷电交加，加上此刻防护罩的阻隔，使得避难屋内外都很安静。
大厅内，十一个人，二十二只眼睛，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
舒馥一身宽松的长袖居家服，脚上是露趾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完全不像这几天新进避难屋的其他幸存者那样的湿漉狼狈和脏污。
他们都愣住了，不仅因为对方衣着的整洁干净，即便放在和平年代，面前这个女孩的长相在大街上也是回头率极高的那类，更何况是现在。
直至对方缓缓走进大厅，走至他们面前，才有人反应过来，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幸存者！
她应该是——这艘木筏的主人！
“你、你是……”柯晨第一个开口，结果因为太紧张，居然结巴了。
“是什么？”舒馥看向他。
“是、你是、你……”柯晨的脸涨得通红，越是想好好提问，开口就越是不顺，结巴了老半天都没把话说完整。
舒馥：……
怎么的，她很可怕吗？
她记得这个人好像是冰龙队的老大，平时在监控里见他和他的队友说话都是粗声粗气的，利落直接，没见他结巴过。
“我又不会吃人，你怕成这样干嘛？”舒馥视线掠过众人，对方看着她的眼里有惊讶，有好奇，有高兴……但还好，暂时没感觉到有恶意。
“我们老大是想问，你是不是这艘木筏的主人？”冰龙队一个三十来岁女队员代为开口。
“算是吧。”舒馥说着，开门见山，“你们刚刚为什么不去官方的巨轮？”
“不是说想留下也可以吗？我们都想留下！”那女队员见她愿意答，便继续道，“我们两个队伍还有其他人，但已经提前撤离去了巨轮上，刚刚离开的两个人是上船找他们报平安的。如果我们其他队员也想一起来这里住，是不是也可以？”
她也是个直接的性子，干脆一口气全说完了。
“可以。”
原本准备了一大堆说辞，想要用各种方式试图说服对方让对方同的众人：“……”
这是答应了？
怎么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可我、我们两个队伍加起来要六、七十个人！”柯晨终于把舌头给捋顺了。
舒馥点头，又道：“避难屋满员128人，只要不超出这个人数，都可以。当然，入住之前需要有所筛选，例如入住者本人是否有绝症重症……住进来之后，同样要依照入住须知，按部就班的生活，不能闹事私斗。但你们的其他队员如果几天前就提前撤离去了巨轮，你们能代替他们做决定吗？”
“我们两队已经各派了一名队员上船去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们的队友，然后会告诉他们这件事。你放心，我们的队伍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变动，到今天还留在队里的人都很团结，大家的想法基本都是一致的……而且，像避难屋这样的居住环境，没有人会傻到拒绝……”今天其他那些后面入住的避难者离开去巨轮时，他们虽然理解，但却下意识的替对方惋惜。
后来的人只知道木筏在水域里搜找灾后的幸存者，没有见过它迎击大海啸的场景，以为这只是一艘稍微特殊一点的异能者木筏，他们并不知道这个避难屋有多牢固和安全，能在那样的地裂和海啸中完好无损，光是这一点，这里就要超过陆地上百分之九十的居住地。
至于其他人担心的木筏背后的主人、未知的惧怕、太过科技这些问题，在他们这里根本什么都不算。因为后来的那些幸存者，都没把这艘避难屋木筏和之前出现在北地高原的那艘小木筏联系在一起。
毕竟当初，那艘小木筏在漳城周边停留的时间最长，和火龙队打交道最多。
冰龙队那时队里有异能者的木筏能自行摆渡，虽然偶尔也有一两次，有个别人坐过这艘小木筏，只是他们和其他人一样，都没有通过贴在窗玻璃内的提示纸张把这个避难屋和之前的小木筏联系起来。
只有丰律，不仅联系了起来，并且基本上是笃定的。
所以让他们真正相信的，不是现在这艘救了他们命的避难屋木筏，而是那艘曾经给整个北地高原的幸存者心里留下一点温暖和希望的“神圣迷你小木筏”。
舒馥能感觉到对方目光里的向往和感慨，她想了想，又问：“巨轮那边，之前上船的那些人现在应该已经被登记资料和安置起来了，他们就算想来避难屋居住，也应该来不了吧？”
对方原本以为要让这艘避难屋木筏背后的人同意这件事会非常艰难，所以之前准备的大量说辞都围绕着这个环节，至于对方答应之后，该怎么通知队员，又该怎么让队员离开官方的巨轮，来到这个避难屋上……这后续种种他们还都没想呢。
他们卡壳的地方，舒馥却没有卡壳。
她和刘爽早已列好了几步计划，计划很全面，依照不同选项和进程，把各种可能都考虑进去了。
所以此刻见对方卡住，便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叠纸和几支笔，递给对方：“把你们两支队伍所有队员包括队员家属——但凡之后想住进避难屋的人的资料都登记上去，你们十一个人的资料和其他目前不在避难屋内的人资料分开登记。上面有表格，照着填就行，不要空漏，因为这关系着你们的队友是否能顺利来避难屋居住，填完之后交给我。”
蓝蓝虽然也能从巨轮上海量的资料里找到对方两支队伍所有人的资料，但那也得事先拿到所有人的名字，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他们自己登记每个人的资料。
上面需要填写的内容，甚至比官方的还要详细。而且让他们自己填写之后，她也可以继续让蓝蓝从官方那边拿到资料，两相比对，就知道这边填写的队员是不是有所隐瞒。
是否杀过人，为什么要杀人，这一点是必须要填的，这事关后期的观察时长。还有每个人的身体健康状况，如果身体有特殊病情需要住院医治的，目前木筏的条件还达不到，所以这部分人及其家属不建议进避难屋。
此外，每个人的特长、末世之前从事的工作也都要登记，这关系着之后的木筏工作安排。
全部资料都收集完之后，她和刘爽才能依照这些资料把最后进避难屋的名单统计出来，然后联系成遇或韩澜那边。
现在在西洲省官方那边，要安排一群人住进去可能会比较困难，但要安排一群人出来，却很简单。
众人虽然都猜到她是异能者，但乍一看到她凭空取物，还是挺有视觉震撼的，当下更加严肃认真了几分。
柯晨和一众人接过了那叠纸和几支笔，重新坐回餐桌旁，开始认认真真的填写资料表格。
而舒馥却侧过头，看向了众人之中自她进来后就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丰律，他正在看她——或者说，从她露面后，他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身为羁绊值超过80的异能者，她猜测丰律应该也会有一些原生世界的记忆碎片，经过这几天，恐怕那些记忆画面会清晰不少，或许他们在原生世界也认识，所以此刻他才会站在一旁，静默无语的看着她。
舒馥扬了下眉，直接朝他道：“过来，我们谈谈。”她说着，走去一旁，刷开了一间无人居住的房间。
丰律没出声，直接转身跟在了她后面。
大厅内，有人发现了这件事，然后伸手拉扯了下身边其他的队友，那队友抬头一看，也是一怔，随即又拉了其他人。
就这样，原本正认真填表格的所有队员都停下了动作，安静看着丰律跟在那女孩身后，进了房间。
很快，丰律还在对方提示下，伸手关上了门。
门关上后，外面的人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有些莫名和八卦。
片刻，有人压低声音开口：“单独聊？”
“嘿，该不会是看上我们老大了吧……”
“唉呀，糟了，我们老大虽然看着人模狗样的，但脾气真心不太好……”
有人重重叹息：“早知道这样……刚才应该早点和他提一提，让他多配合一下啊！”
“对啊，事关两个队伍的居住问题，应该早点提醒你们老大收收脾气，人姑娘这么好看，这是好事啊……”
“唉，怎么不找我聊，我脾气可好了，保证让跪就跪，让滚就滚……”
冰龙队里的两个女队员听得无语：“想得到美，别胡扯了，赶紧填吧，把字写好看点，这都什么鬼画符！”
“哦……”

第172章 汇合
房间内，门关上后，安静了许久的丰律率先开口：“是你吗？”
与此同时，舒馥也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觉醒异能了？”
两个人几乎在差不多时间同时开口，且都是一语惊人，问题直指核心。
舒馥早就知道对方猜到两艘木筏的联系，因此听到丰律突然这样问，并不惊讶，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倒是丰律，冷不丁被问及最隐秘的事，脸色微变，注视她的眼底浮起了警惕，虽然下意识就想要否认，但他看对方的眼神，再回想她问这句话的语气，很快明白过来对方其实已经笃定了。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知道她现在这样问的目的，但这个时候他认为自己维持沉默比较好。
舒馥理解他的警惕，对一个刚觉醒不久的异能者来说，被点出隐藏最深的秘密，不警惕反倒不正常了。丰律的情况的确特殊，羁绊值达到了80，但比对其他人，双方都很陌生。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破冰。
“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我知道你暂时还没告诉其他人这件事，你放心，我不会越过你替你做决定，所以现在才会单独和你说这些。如果我真想对你做什么，几天前也不会赶去救你和你的队友，更早一些，在春天的时候，也不会让你们搭乘我的木筏。”
对舒馥来说，从前做好事不留名纯粹因为没必要，而且那样也比较安全。但现在，既然她的最终目的是拖挂丰律的木筏，那之前做的那些自然没有藏着掖着。
果然，在她提到春天的时候，他眼底的警惕渐散，并且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丰律看着她，眸光微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所以那几个月，那间小屋里的人——”
“对，是我，你的队友和你过来故意挑衅拿走水，是我让你们频频落水的。后来在回漳城的水域里，你们搭乘的船出了意外，也是我救了你们……其实我写后会有期的时候，真的没想过还有机会和你们再见。”
舒馥说着，笑了起来，朝他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丰律，我是舒馥。”
他看着对方唇边的笑意，下意识在衣摆处擦了擦掌心，这才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指尖温热，他不自觉多握了一会，觉察到她有些诧异的眼神，才慢慢松开，再开始语气带上了感慨和一些别样的情绪：“抱歉，我是真的没有想过，有生之年居然真的能见到你。那几个月，很感谢你，你第一次救了我和我兄弟的时候，我就说过，火龙队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你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兑现，更别提后来你还载了我们这么多次，前几天又把我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我们欠你的应该是还不完了，总而言之，后续有什么安排你尽管开口，无论我是否能办到，总之拼了命都会照做！”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坚定的豪义之气。不只是他，对他们整个队伍，甚至整个北地高原的幸存者来说，她的木筏都是特殊的存在。
他们这些人虽然惜命，但真到了某些时候，性命也没那么重要，他们可以为了兄弟姐妹拼命，也同样可以为了偿还救命之恩去拼命。
舒馥看了对方片刻，发现他居然是在说真的，当下失笑：“没到拼命的地步，只是希望在你们其他的队员和家属住进避难屋之后，你能约束好两边的人。无论在北地高原的时候你们是怎么生存的，在我这里，在木筏之上，在这个避难屋里，禁止一切私斗阴谋诡计。
在这里，基础的食水住宿和安全我可以提供，不需要通过争斗来获得，在未来也会有其他方法来提升生活品质——前提是，到那个时候，你们还住在这间避难屋里。而想要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就要遵守入住须知上面的条例，如果有屡犯不改的，肯定会被驱逐出避难屋……”
舒馥很快便把来意说清楚了，拖挂丰律和腕带可以升级的事，她和其他小伙伴开过会讨论，都觉得目前状况可以暂且不提。只要丰律那边的两支队伍一直居住在避难屋，在经过观察后总能挑选出来适合的人选升级腕带，进入木筏区。
虽然他们目前身无长物，即便腕带升级也可能没有足够的物资兑换点数，入住宾馆，但进入木筏区也就意味着可以成为木筏员工。
开始的阶段，可以白天打工，晚上依然回来避难屋居住。
这种模式，让舒馥想到了和平年代的工作宿舍，通过一定时间，累积了一定木筏点数后，可以脱非入欧，自行选择继续在集体宿舍住下去，还是花费点数去入住条件更好的宾馆。
总而言之，只要他们住进避难屋，一切皆有可能。
而拖挂木筏这件事，也得等丰律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愿意告诉他队里的队友和未来即将与他们一起生活的冰龙队队友之后。
这天舒馥准备离开的时候，丰律突然出声叫住她，看着她的目光有一些困惑：“我们是不是……从前也像今天这样交谈过？不对，感觉起来，从前那些，更像是谈判……”
这些话刚出口，丰律就愣住了，他很敏锐，很快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今天之前，他们绝不可能见过，所以那些零碎的画面：宽敞的会议室，双方为了某件事彼此都不甘退让，一来一回言辞灼灼……那些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他按住了太阳穴，震惊的看向舒馥：“你……我们以前真的见过！”
“如果你有和我相关的记忆，应该是见过的。”她听他提到了谈判，她在原生世界是个编剧，无论是早期的小编剧还是后来的大编剧，能让他用上“谈判”一词来形容的，应该是在工作方面有所交涉。
舒馥又继续道：“类似的记忆碎片，以后可能会继续出现，你可以把这些记忆碎片当做是觉醒之后的一种奖励，会让你的视野和认知超脱于这个世界，看到更广泛的天地。”
舒馥想了想，还是给对方留下了一个对讲机，告诉他如果有出现他认为比较重要的记忆碎片，或是队员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通过对讲机呼叫她。
现在救援已经完全结束，不光她的木筏小岛，官方的巨轮也马上要启程返航了。
之后除非有特殊情况，白天她不会长期逗留在刘爽的阁楼控制室内，所以如果后面的避难屋发生什么紧急事件，她很有可能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
给对方一个可以直接联络道她的工具，会更方便一些。
再怎么说，他也是同伴之一，是该有些优待的。
数天之后，漂流岛屋拖着一长串的木筏，跟在两艘巨轮的后方，穿越深水区域后，沿着风尚高原的北岸绕行，最终抵达了他们之前去过的那个高原盆地水域。
上一次他们来这里时见过的正在装备物资的巨轮应该已经正式下水，满载着西洲省的民众，去了其他风少高原周边的其他水域，开始了水域生涯。
这里已经看不到其他已建设好的巨轮，岸边，新的巨轮骨架正在建设之中，每一次的巨轮建造，都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每一艘巨轮，包括这次去北地高原救援的两艘，形状都有所不同。
这次返程的两艘巨轮在造船工厂区域对面的另一个岸边停泊靠岸，目前阶段，巨轮之上的所有幸存者都处于监控之中。
初步筛选分类已经完成，但依然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把首批安居者挑选出来，之后进一步安排登上陆地，前往西洲省的居住城镇。
刘爽原本打算自己联系仍在队里的信得过的队长，但走运的是，在他们跟着巨轮停泊在这片水域的第二天，韩澜那边回复了消息。
**
丰律和柯晨交上来的那叠资料里，经过舒馥和刘爽的查看，居然无人被排除出去。
两支队伍加起来，包括如今已经在避难屋的十一个人，一共六十八个人。火龙队41人，冰龙队27人，这里面，完完全全是家属身份，一点战斗能力都没有从未参加过纷争的人数大约有二十个。
这二十个人里，有半数是冰龙队的人，除了年长者和孩童，也有成人，不过之前是完全被家属队员保护起来的亲眷。
火龙队这边，因为没发生过背刺事件，所以队员人数一直比较稳定，队员和家属比例正常。
冰龙队那里，家属占比更多一些，之前的背刺事件导致不少队友转投其他队伍，现在看来也算是好事。
柯晨不如丰律脑子好，从前队伍里的队员也良萎不齐，所以之前的事也算替他提前过滤了一下队伍，如今还在队里的队员，都是一心一意跟着他，愿意一起吃苦度过难关。
韩澜的消息出现的正是时候，刘爽把目前仍在官方那边的五十七个人的资料名单传了过去，让他看情况安排转移。
刘爽之前就和舒馥说过，这事不难，巨轮上虽然安置看守各方面都很紧，但只要人本身没问题，被挑选出来上岸之后便会进入安排居住的流程，再后面就好办了。
之前的任务成遇是和韩澜一起行动的，现在韩澜有了消息，成遇那边却仍断联，舒馥自然去问了韩澜。
韩澜很快回了消息，表示上一次任务结束之后，成遇就率先带着队伍和人坐上了返程的直升机，而他则负责收尾工作。之后他本来也要返程的，但因为收尾工作这边出了点问题，他暂时留下了，这算是第二次任务行动。
这次任务彻底清了尾，之后他便看到了刘爽的消息。
换言之，目前他和成遇不在一处，并且上一次联系也是在第二次意外任务之前。
韩澜：你别太担心，他比我早回去，之后也没有出新任务的消息，应该是内部那边有事耽误了，再等一等吧。
失联这种事，没有人比舒馥更熟悉了，从前她失联的时候，偶尔找到机会给小伙伴或是成遇发消息，另一头也不可能即刻回复。
哪怕是卫星电话也会有信号不好的时候，更何况他随时都有可能处于任务状态，即便不在任务状态，身在官方内部，也有可能处于没办法自由发消息的处境。
毕竟她和她所在的木筏，对官方来说仍是秘密。
她也不是那种联系不到对方时会各种胡思乱想的人，对方在部队这么多年，各种作战经验丰富，通过他们之前的那次行动，西洲省残存的毒瘤应该已经被肃清了，所以她猜测他应该是另有一些事耽误了。
**
几天之后，韩澜发来了一个地址，舒馥重新设定目的地，拖着大大小小的木筏漂流过去与他汇合。
五十七个人——包括之前进过避难屋又返回巨轮去给队友报平安的那两个人，全部都在。
这天雨小了一点，只是天空格外阴沉，避难屋停靠的岸边是在山崖下方的一个凹陷的口子，岸上的人可以直接步行登上避难屋甲板。
避难屋的防护罩被关闭了，舒馥和刘爽站在避难者们看不见的木筏尾端，朝队伍旁边的韩澜挥了挥手。
韩澜手上依然戴着那个深褐色腕带，也因此他可以看到岸上和避难屋里其他人看不见的木筏区域。
这几天，舒馥和刘爽一起去过后面的避难屋几次，刘爽毕竟是避难屋真正的主人，一旦避难者的入住和升级成为常态，执行官聘用到位，舒馥就可以彻底脱手这里的事了。
所以之后去收集队员名单表格的时候，她就带着刘爽一起去了。
这一次，避难屋里的队员依然没弄明白对方是从哪里出现的，因为在他们的视野里，避难屋外面就只有一圈环形甲板，再朝外便是茫茫的水域。
他们曾经以为木筏的主人藏身于大厅周围的某扇门里，可在他们入住之后才发现这里每扇门都是一个房间，而且房间的门都开在避难屋内，所以每次自避难屋外甲板上出现的人，又是从哪里过来的呢？
整片水域上，明明只有他们这一艘避难屋木筏。
未知令人敬畏，无论是对舒馥也好，还是对刘爽也好，避难屋里的避难者们态度都十分礼貌恭敬。
丰律在木筏跟随巨轮抵达西洲省的时候，向所有队员公开确认了舒馥即是当初那艘免费摆渡的小木筏上的主人。他考虑过是否要保密，但后来想到那艘木筏对北地高原幸存者的意义，还是说了。
既然舒馥的意思是让他约束好两个队伍的人，那么这件事让所有人知道会比较好。
他百分百确认能够约束好火龙队的人，但冰龙队那里他没有十足把握，除非对方也知道了如今这个避难屋的主人曾经给予过北地高原所有人无私的帮助。
来自北地高原的幸存者，原本就对那艘小木筏的主人有一层天然的滤镜，两相叠加，会让他们更信任对方。
之后，舒馥某次再去避难屋的时候，立刻发现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比之前更加热络和亲切，不仅有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也有对故人的尊敬。
整座木筏小岛缓缓倒行，避难屋木筏的甲板彻底靠上陆地岸边的时候，早已走至环形甲板上的丰律用腕带刷开了甲板围栏的门。
这是刘爽放给丰律和柯晨两人的权利，尽管这一路，他们主动开门的需求并不多，但拥有这个权利和不拥有这个权利感觉还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代表他们虽然住进了避难屋，受人保护恩惠，但他们还是自由的，后者则代表完全失去自由。
岸边的队员和木筏上的队员重逢，自然免不了一番拥抱倾诉，新来的队员原本都带着忐忑，虽然两边都有队友给他们报过平安，也私下悄悄描述过避难屋木筏的各种先进的设施，整洁舒适安全的环境。
但习惯了异能者总是高高在上，异能者木筏上的小屋是禁区的幸存者们，内心里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直到这一刻，他们全部人走进避难屋内部，看着宽敞明亮整洁崭新的大厅，顿时一个个惊叹不已。

第173章 拖8
“这里好大！”
“原来异能者的小屋里面这么大的吗？”
“没有吧，异能者的木筏上就是一个普通的木头小房子……”
“对，之前某次有机会，我们站在门外朝里看过，真的就是一个二三十平方米的木头房子，别说这么大的地方，黑漆漆的连盏灯都没有。”
“哇，拿到了这个腕带之后真的能去免费领餐吗？这也太神奇了！”
“这里居然还有电视屏？这个房间比巨轮上的房间都大，而且每间都有独立卫生间……”
……
舒馥和刘爽撑着雨伞，沿着水上通道走到避难屋甲板上的时候，听到了里面新的入住者们压低的惊呼和感叹。
已经在避难屋里住了很多天的队员先把帮着新来的同伴一一录入生物信息，领取腕带，随后带他们去电视大屏前，仔细阅读“漂流岛避难屋入住须知”。
之后，他们又领着他们进各自房间，教他们拿取个人物品柜里的床上用具和衣服，也有人带着新来的队友和家人去熟悉取餐机和外面带淋浴房的公共卫生间。
新加入的人虽然多，但因为丰律和柯晨提前安排计划，分摊了各自的任务，所以此刻一切都按部就班进行着。
舒馥和刘爽对此都比较满意，另一边，还在岸上的韩澜喊了舒馥，让她去把他们过来时开的一辆载人卡车收起来。
因为要同时搭载五十七个人，还有他那边两个队员，所以他们开了一辆很大的卡车，他没办法将其放在木筏甲板上再连同木筏一起收起，得舒馥帮忙。
舒馥把伞塞给刘爽，自己开了随身防护罩，直接趿着拖鞋就走下甲板，一脚踩上了岸边的淤泥。
防护罩作用下，无论是雨水还是淤泥都沾染不到她半分，韩澜也有自己的特殊道具，见状只以为是她的道具，感叹了声“大材小用”，舒馥冲他笑笑没说什么。
她现在天天24小时都在木筏上，随身防护罩的时间已经累积到一个能让她肆意使用的时长，不用才是傻子。
他们过来时开的卡车停在岸边上方的悬崖处，舒馥跟着他上了悬崖，这才收起了卡车。
跟着他的两个队员一个是熟人，之前一起在蔚县待过的队员之一，另一个她也有印象，上一次去扎水县，坐过她的木筏。
因而两人见她收卡车也没露出诧异表情，而是礼貌的和她问了好。
“你这次过来住几天？”四个人一起朝悬崖下水岸边走去的时候，走在后面的舒馥好奇问韩澜。
韩澜看了眼底下的木筏方向，回道：“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把木筏先拖挂了，还有，他们两人是刘爽申请要求的人手，现在也退役了，这次过来后就不走了。”
无论是拖挂木筏，还是申请人手，都是在刘爽的要求下推进的。因为韩澜想要装备的升级套装是“药店”，对一座独立于陆地和官方的木筏小岛来说，药店的存在太重要了，早一点拖挂，也能早一点经营升级。
反正药店也是能聘请员工的，拖挂之后哪怕韩澜离开，木筏也不会跟着他跑，所以即便之后他要离开，药店木筏也能继续在员工的打理下稳定发展。
至于执行官人选，刘爽原本是想让温柔上木筏的，但温柔之前就和齐开、阿文他们一起跟着成遇登上了返程的直升机，所以最后韩澜找了另一个和他们一起经历过蔚县低温暴雪的队友。
这两个人，一人已经登记过信息，领取了木筏居民腕带，这次过来只要熟悉一下木筏上的情况，就能直接去刘爽那边工作上岗了。
而另一个人，刘爽目前倒有些犯愁，因为她知道舒馥木筏防护罩的机制，在木筏区域没有关闭的情况下，新来的人看不到木筏也进不了木筏区。
但现在后面有避难屋和一屋子的避难者，如果直接关闭防护罩，所有人都会看到前面的木筏区，她们想要慢慢来，一个个挑选人员升级腕带的计划就泡汤了。
虽然，今天之后，随着执行官频繁的来回于木筏区和避难屋区域，住在避难屋里的人一定会发现他们是从一条理论上不存在的通道上走过来的，之后一定会猜到在避难屋木筏之外，还有另一个隐藏的区域。
但猜测，和亲眼看到连在一起的木筏小岛到底是不同的，木筏区域各种建筑或科技或新奇，太快展露，对避难屋的人来说不是好事。
不过舒馥思路很快，在他们四人踏上避难屋木筏的甲板后，她就已经想到办法了。
她让没有腕带的那个队员先去避难屋登记信息，领取白色腕带，之后让刘爽回了趟阁楼监控室，调出那个队员的资料，然后发送了“提升腕带级别”的申请。
之后，舒馥自己也回了趟屋子，在功能屏幕上通过了这个申请。
那个队员站在避难屋外的环形甲板上，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腕带从白色变成了浅褐色，随即，在他的左前方，在甲板围栏外的水域上，原本就存在但他之前从未在意过的水上通道和木筏小岛仿佛拨云见日一般，第一次正式清晰的呈现在他面前。
一旁的韩澜拍拍他肩膀，回头看了眼避难屋内还在忙着登记信息和参观屋子的避难者们，然后带着两个队员踏上了通往木筏区的通道。
避难屋内，四处参观的众人欢欣不已，注意力都在屋内，加上避难屋大厅又是一个朝下略沉的设计，所以整个大厅的位置会低于外面的甲板。里面的人在没有特别留意的情况下，不会发现到甲板上的情况。
但丰律却注意到了，他本就站在靠近门边的位置，回头查看时，看见原本站在甲板上的三人朝着水域方向的某处迈出脚步，然后快速消失在了他视野里。
这种“消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的眼睛告诉他，那三人应该并没有真的消失，可是他的大脑却让他再也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
所以，舒馥和其他人，在离开避难屋之后，其实并没有离开他们多远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虽然有好奇，但并没有失落，就好像有一种感觉，似乎在不久之后，此刻所有尚未清晰的一切他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
两名队员因为之后要去刘爽的木筏打工，所以先期的熟悉木筏流程和入住宾馆的事宜，就由刘爽带着他们进行。
刘爽带他们离开前，和舒馥说了一个消息。
就在刚才，在舒馥通过了那个队员的“提升腕带级别”申请后，在刘爽的腕带上，出现了一笔增加的木筏点数，跟着后缀是：避难屋盈利。
这笔点数不算多，大概比宾馆那里一天的住宿费用稍微多一些。刘爽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原来这才是避难屋真正的经营模式——还真像之前她们玩笑时讨论的那样，避难屋的存在意义，是给木筏区产出“人”。
并且，是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后，经过漂流岛屋主人认可的“人”。
也就是说，在未来，当刘爽用完他们一家人所有携带的黄金和物资兑换的木筏点数后，也不必担心此后在木筏上的生活。
因为避难屋，对刘爽来说，并非一个单纯只做好事的功能木筏，只要她源源不断的救人帮人，同时经过筛选后朝木筏区输送“人才”，同样能获得盈利。
刘爽甚至开始猜测，后期避难屋想要升级，升级条件之一，肯定和她向木筏区输送的人数有关。
舒馥对此也觉得很惊喜，再一次觉得刘爽之前选择“避难屋”作为升级套装真的再适合不过。
刘爽带着两个队员离开后，舒馥先让避难屋木筏离岸，然后将漂流岛屋调为自主漂流的模式。
她从漂流岛屋出去后，看到了正在参观小吃店木筏的韩澜，韩父韩母又是好一阵子没见到儿子，此刻正一左一右陪着他。对方见到她，问她是否现在进行拖挂。
舒馥摆了摆手，表示要等到晚上天完全黑了之后。
那个时候，最后面的避难屋里，众人应该都已经休息了，不会有人注意前方的水域。而她，需要先将整个木筏小岛停泊在水面上，先进行木筏拖挂位调整，最后才是让他摆放木筏，进行拖挂。
目前刚好还剩下一个拖挂位——11号位置，但因为避难屋的特殊性质，必须得在最后，所以她没办法直接把韩澜的木筏拖挂在11号位置，得先调整。
现在7号、8号和9号拖挂位都是无人的能源木筏，如果把韩澜安排在10号位，距离其他小伙伴所在的功能木筏会有些远，所以她打算做一个全面调整。
先把把7号拖挂位空出来，将韩澜的药店木筏安置在那里。
7号拖挂位在小吃店的后面，也方便在木筏上居住的小伙伴们前去光顾。
一个小时之后，避难屋里的所有人都完成了信息登记和领取腕带，刚好午餐时间，大家各自领取了想吃的食物，围坐在餐桌旁吃饭，丰律用对讲机朝舒馥汇报了这个情况。
“好的，今天就先辛苦一下你们，多管理多安排，从明天开始，白天应该会有避难屋员工过去值班，你们只需要负责晚上。”
“哪需要用得上辛苦这两个字，大家今天都很高兴，他们说之前一直以为回去报平安的两个队员怕他们担心，所以故意往夸张上描述，没有想到这里的环境和条件比那两人描述的更好。”
虽然房间是八人一间类似宿舍，可无论是床板还是被褥、换洗衣服，都是崭新干净的，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整洁干燥带着淡淡馨香的衣物和床上用品了。
这次被巨轮救援的幸存者这么多，哪怕是官方，也不可能提供给他们全部人全新的被褥衣服，能做到人手一份毛毯和一身换洗衣服已经很好了，新旧发霉与否大家也不可能去计较。
这里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里面不仅有水笼头，打开就能放出净水，并且连洗漱清洁用品都一应俱全。
他们在北地高原自生自灭这么久，居住的建筑永远潮湿发霉，净水别说用来洗澡，就算是喝，也要每天计算着毫升刻度。
吃的也永远都是难以下咽的方便速食，同样是压缩饼干，避难屋取餐机上领取的压缩饼干无论口感还是份量都让他们惊喜。
更何况还有土豆泥、鱼肉包子、杂粮馒头和面包可供挑选，食量小的人完全可以各领一份，然后大家一起分着吃，更别提每餐都有果汁或是蔬菜汤。
对他们来说，水果和蔬菜，基本都已经成了上辈子的记忆，在北地高原，一个水果罐头能被炒出天价。
他们之前居住在巨轮上的时候，餐点也只有简单的馒头、稀粥和火腿肠。现在的火腿肠可不比从前，从前一口咬下去是肉里掺杂着淀粉，现在则是淀粉里掺杂着一点肉味。
而在避难屋，据说晚餐还有鱼肉饼和炸鱼排。
最早的时候，鱼这种食物在北地高原并不算稀奇，北地高原山多，但水位上涨后河流也纵横交错，有船的人外出一趟，可以捕捞上来不少鱼。
但后来，两栖食人跳鱼和鱼鳞蜕裂症患者的出现改变了一切，再没有人敢坐着船去鱼群聚集的水域捕捞，因为很有可能捕捞上来的是一群跳来跳去会咬人吃人的鱼，再倒霉一点，网上一个只会朝着人龇牙的终极形态的鱼鳞蜕裂症患者也有可能……
倒是有人会在岸边的水域旁钓鱼，不过钓鱼和捕捞是两回事，前者难度高又慢，还需要装备齐全的鱼竿。异能者倒是人手一根鱼竿道具，但那也得看个人本事，有些手残党钓一天也钓不上来一条鱼……
偏偏异能者的鱼竿又不能出租给人使用，所以慢慢的，鱼肉在北地高原也成了稀有品。
而这里，不需要他们忙忙碌碌，就人手一份的供应，老实说，幸福来的有些太多太满了，他们总怕自己是在做梦，一个晃神醒来发现自己仍旧睡在散发霉味的潮湿脏污的建筑里……
“……大家都让我向收容他们的木筏主人表达感谢，他们是真心的感谢，也都保证一定会循规蹈矩的在避难屋里生活，请你放心。”
舒馥听完了丰律的回报，收起对讲机。
她站在漂流岛屋二层的玻璃阳台里，看着漂流岛屋的后面，曾经在她的木筏后面除了茫茫水域空无一物，而现在，一艘艘形态各异的木筏排列拖挂，她的朋友和认识的人都在上面安居乐业。
最后面的避难屋既救助了幸存者，也不会给木筏区的小伙伴带去任何不稳定的因素。
说真的，她很期待避难屋的升级，初级的避难屋就能容纳一百多人，居住空间又设施齐全，那么升级之后的避难屋又会是什么模样的？
晚上十点，漂流岛屋在北地高原北岸的某处水域停下，舒馥先在功能屏幕上调换好了几艘无人能源木筏的位置，然后用对讲机通知了韩澜。
韩澜正坐在宾馆木筏前甲板的长椅上和刘爽、唐礼、张钧，还有今天上木筏的两个队员一起聊天。
收到舒馥的通知，韩澜神色一震，当即起身去了后面的七号拖挂位，在已经空出来的水域位置上放出了木筏。摆放木筏完毕后，他同样用对讲机通知了舒馥。
【拖挂位置：韩澜的木筏（羁绊值：83）。][起始共享功能：选择1（防护罩）；选择2：（）；选择3：（）][特殊：升级套装（药店）]（注：木筏解除拖挂，升级套装将自行剥落消失，已升等级清零）】

第174章 药店木筏
共享功能韩澜暂时只选择了防护罩，目前能源木筏里面，水资源输出比较充裕，第二艘水资源木筏只输出供应了小吃店木筏和避难屋木筏，还有三个输出空余。
所以韩澜不用选择净水，他也明确表示，要看过药店木筏的模样之后，再来决定另外两个选择。
这大概是使用升级套装后，舒馥见过的建筑风格最质朴简洁的建筑了。
这是一栋两层小楼，外观方方正正，因为外墙做成了竖直的条纹状，并且还是灰色的原木质地，所以一眼看去很像两个叠在一起的集装箱屋。
一层是药店，二层是居住空间，上去的楼梯就在药店的左侧，很简洁的带扶手围栏的楼梯，楼梯上去是二层的外阳台，阳台有屋檐和围栏，打开阳台的玻璃移门，里面是个压缩居住空间，是和其他木筏上面一样的两室一厅的小公寓套。
一层的集装箱药店前有一个木质平台和屋檐，屋檐下摆放了两台熟悉的木筏点数兑换机器，朝外的这面墙中间开了扇玻璃双门。
这两扇玻璃门是自动移门，大约因为是比较重要的药店，所以手动是打不开的，需要在门口刷一下个人的腕带，个人信息被登记之后，才能打开。
要刷腕带才能进去，就得用到电了，于是舒馥回了趟漂流岛屋，给他选择了第二个共享功能：电能源。
此时是晚上十点多，还在木筏供电时段内，不需要她再调整，选好之后她重新去了药店木筏。
韩澜也趁着这点时间，上楼进了趟居住空间，取来了电子屏幕，查看上面更详细的药店功能。
一层灯亮了，光线澄澈明亮，里面是一个全自动式的药店，全部面积大约六十平方米左右，前后大致分为两个区域。
靠里侧的区域纵向矗立着三个双排药品货架，最里侧的整面墙上则是一个玻璃冷藏柜，如今无论是货架还是冷藏柜都是空置的，舒馥猜测冷藏柜应该是摆放那些需要低温保存的药品。
靠近入口的区域除了最左侧一角的一个结账柜台外，矗立着三个机器，横向一字排开，看着有些类似于早期的透明电话亭，大约一人高，四四方方，内部只有一平方米大小。
人走进去后，门会自动关上，再之后机器启动，首先录入腕带上的个人信息，然后会有光束从顶部出现，从上至下缓缓扫过里面的人全身，最后在那人面前的屏幕上出现比较初步的诊治结果，需要用到的药物名称和药品所在的货架。
当然，现在当做小白鼠进去尝试的人是韩澜，加上药品货架上都是空的，所以扫描之后，只有诊治结果，除了一些未完全痊愈的外伤，还会显示他缺乏的维生素，需要补铁等等。
舒馥凑过去看了看，很快反应过来了，这不就等于电子医生吗？也就是说，这个药店自带诊疗功能！
一些感冒头疼发烧类的小毛病，只要扫一下，就能指导人买到正确的药品。
对症下药其实很重要，因为有的时候同样的毛病也会因为患病的原因不同而分不同的诊疗情况。
例如咳嗽，有风寒咳嗽、风热咳嗽、痰湿咳嗽……这几种咳嗽所呈现的病症和治疗方法都是不一样的，不能一咳嗽就胡乱吃药，很有可能药不对症，吃了也不见效果，更甚至有可能导致病情加重。
诊疗结束后，机器的门重新开启，韩澜走了出来，查看电子屏幕后向舒馥表示，如果这个时候，药店有药品，可以直接在自动诊疗室里选择买药，然后会自动扣除个人腕带里的点数，之后，后面的货架会在对应的药品摆放处闪烁灯光提示，引导诊治结束的客人去取药。
所以，目前的问题是，这个药店里面有药吗？
韩澜很快在左侧墙壁处找到了一扇通往药房仓库的门，里面是一个横开的小型仓库，从上到下靠着墙都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货架和冷藏柜，里面和外面的货架一样，空荡荡的，一盒药都没有。
于是他又开始翻查手里的电子屏幕，最后在里面找到一个药店商城的功能栏，只是里面如今只显示了一种药，是“感冒药”，且“感冒药”这三个字还是灰色的，点击显示无法购买，要购买就得先解锁，解锁不仅需要木筏点数，还需要营业额，且这个营业额的数字还不小。
也就是说，在药店没有售卖出任何一种药品的情况下，即便韩澜腕带里有足够的木筏点数也无法解锁这个药店系统自带的“感冒药”，解锁不了，就无法进货，也没办法销售。
韩澜无奈，再次看向了舒馥，舒馥秒懂，再次回了趟漂流岛屋，在功能屏幕上，使用了红色一等奖卡片：升级套装配套礼包（万能），然后选择了“药店”作为使用对象。
至此，红色一等奖卡片还剩下最后一张，药店的销售是消耗类型的，只要药品全部售完，肯定需要再使用卡片——除非某天，药店已经累积了足够的营业额解锁了大量系统自带的药品，但从现在系统展现的药品种类来看，这个解锁的过程应该非常漫长。
此外，避难屋每隔90天也需要重新使用一张卡片，舒馥顿时有了一种入不敷出的感觉，她忍不住开始期盼下一次的十连抽快快到来。
还好，大约因为是消耗型礼包，所以使用之后，药店里出现的药品无论是种类还是数量都很惊人，不仅那个小型仓库全部满仓，就连外面的货架和冷藏柜都是摆满的。
韩澜再一次进了自动诊疗间，这一次，诊疗结束后，屏幕上除了诊治结果，还有需要购买的药品名称和价格，价格并不贵，比对其他几艘木筏，可以说是十分亲民平价。
几种药品是依照韩澜诊疗结果所需要的药品重要程度排序的，每种药品后面还会标有客人对这几种药的需求程度，例如韩澜外伤几乎都快好了，缺乏维生素一时半会也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所以需求程度都是：建议购买。
韩澜想了想，选择了其中一种维生素购买。
之后，腕带便出现提示，已经自动扣除了维生素的木筏点数。
他没想到自己身为药店的老板，居然也要一板一眼的花费点数购买。
很快，腕带又出现提示，上面是他这次销售出一瓶维生素的盈利，点数是他刚才花费购买点数的百分之五十。
他明白过来，这百分之五十，便是他的药店每次销售之后的提成，也就是木筏点数收入，介于这次的药品都是经由舒馥那里的道具卡提供的，所以这百分之五十对他来说也已经不少了。
点数扣除之后，屏幕显示他拿药的货架位置，同时后面的三排货架上，其中一排上的某处亮起。
韩澜和舒馥都觉得新奇，她跟着他过去，看他伸出手，顺利的从货架上拿到了那瓶维生素。
货架上的灯光自动灭了，他有些好奇，收起维生素后，又去拿旁边的某瓶药，然而他手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韩澜再次查看手里的电子屏幕，找到了原因，因为药店是超市货架模式的，所以未免在客人多的时候发生混乱，所有货架自带屏蔽功能。
过来光顾的客人有两种买药模式，一种是来给家人或自己买药，并且清楚知道要买什么药，直接在柜台边向店主或是店员提出，付完木筏点数后，货架上某处灯光亮起，客人自行过去取药，然后离开。
另一种，就是韩澜刚刚的那种流程，也同样需要先付点数，然后自行取药。
无论哪种模式，客人都不能随便带走没有付过木筏点数的药品。
哪怕是韩澜，也在心里为这个功能惊喜的赞了一声。这也就代表，这整个药店基本是全自动的，哪怕不请员工，甚至他偶尔不在，也能维持营业状态。
这样的药店，也太适合他了！
他这样想着，又想到了另外一种情况，然后从自己背包格里取出了一个纸箱，然后从里面找出了几盒药。
那是他自己的药，类似抗生素感冒药一类，他挑选了一下，选了两盒不算太重要的，用笔在药盒上画了个圈圈做记号，然后朝面前的货架上摆去。
货架很大，他摆放的货架是维生素区。
药盒接触到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他发现在他眼前突然跳出了一个提示框，提示框里有字：是否确认将药品摆上货架进行销售？注：此行为不可撤销，此为店主货源药品，提成点数为95%。
韩澜点击确认，那两盒药从他手边消失，片刻后，他和舒馥一起在另一个感冒药货架前找到了他做过记号的那两盒药。
他再想伸手去拿的时候，手同样被看不见的屏障挡住。
舒馥明白过来：“所以，只要是被确认放置在货架上的药品，无论是功能卡提供的，还是你的私人物品，都会进入销售状态，并且不可撤销。”
“还挺合理的，在确认之前，就已经把结果呈现给我看了。”韩澜很满意，尤其那行“店主货源药品提成点数95%”的提示，他真心觉得异常合理。
毕竟相比种植馆、饲养屋和其他设施木筏，这个药店木筏的管理实在非常简单，活也清闲，这样的收益已经非常令人惊喜了。
两人结束全部视察从药店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韩澜父母今晚依旧住在宾馆，哪怕要整理居所，搬到这里入住也得等明天，韩澜却不想错过自己的新家，打算直接上楼，今晚就入住。
至于药店木筏的最后一个分享功能，看似有选择，但其实刚拖挂的木筏都差不多，“污水处理”算是基础选择。
舒馥今天起得早，虽然实际没做什么事，但感觉自己也忙忙碌碌一天有些累，她回漂流岛屋给韩澜的木筏选完最后一个分享功能后，进浴室冲了个淋浴，换上干净的居家服，上床睡觉。
**
韩澜在木筏上连续住了一个多星期。
这一个星期，木筏各处按部就班。
新出现的药店木筏受到了空前热烈的欢迎，因为经营太简单，目前也不需要请员工，所以拖挂的第二天韩澜就开业了，一开业就爆满，几乎所有的木筏居民都去了一次。
需要药品的一边谢天谢地一边直接购买，不需要药品的就进自动诊疗机照一照，之后会从推荐购买的清单里面选择某种维生素购买。
刘爽的妹妹刘真过来逗留的时间最久，她本身就是学医的，里面的自动诊疗机又让她感到很新奇，韩澜见状便直接问了对方之后有没有兴趣在药店工作。
这阵子他还在木筏上，可以自己看店，但之后如果他离开，肯定还是需要一个人镇守药店的。
刘真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表示自己再舒舒服服的玩几天，等到他什么时候不在木筏的时候，她再开始来这里工作。
不过药店确实比小吃店、种植屋、饲养屋这类清闲的多，哪怕这几天韩澜自己看店也并不忙碌，他甚至在柜台后面摆了张有脚蹬的沙发椅，悠闲自在的靠坐着，一天里面大部分时间都拿着从书屋外借的故事书在看。
他的懒散和刘爽那边的敬业形成了鲜明对比，刘爽是真的停不下来的性格，哪怕有了两个执行官，白天有他们去避难屋值班，不需要她时刻盯着监控，她一天里大部分时间依然会在阁楼控制室里度过。
新来的避难者经过数天，早已摸熟了避难屋的一切，他们很快就发现到了避难屋外面有防护罩这件事，那层看不见的防护罩打开时，可以屏蔽外界的一切风雨水浪，让整个避难屋连同外面的环形甲板都安全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他们起初做完各自负责的清洁工作后只敢待在房间里，之后慢慢的跟着更早入住的队员，白天的时候会聚在大厅的休闲区聊天，到最后，更是会大着胆子去到甲板上，在一个完全安全的角度看防护罩外的大雨和茫茫水域。
他们时常都会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在这个梦里，末世和一切灾难就像是结束了，期待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安定生活真的就这样到来了吗？
大约是因为这样如坠美梦又患得患失的心态，所以两队人员入住的第一周，避难屋的秩序一直都很稳定。
这其中，丰律自然起了很大的作用。
饲养屋的兔子和部分羊终于到了成熟收获的时候，卢政那里的自动售货机早已被种植屋产出的各种蔬菜水果填满，根本空不出地方用来销售新品种的肉类。
最终，饲养屋将兔肉、羊肉分类处理装袋后，自行在木筏上摆出了小摊，她们依照之前鸡鸭鸡蛋的批发价格，定好了零售价，让木筏上的居民各自前来购买。
舒馥这里第一时间收获了5%的肉类产出税收，当天就把羊肉提到了华琼的小吃店，先是取出一份羊肉串成品，让华琼用自动制餐机记录之后，再把需要的配料和竹签提供齐全，之后那些羊肉全部被制成了成品羊肉串，还是刚刚烤好吱吱冒油的那种。
舒馥把一份份成品收入一个大的餐食盒，最后全部收入空间的成品食物架上。
以后想吃羊肉串的时候，随时拿就好。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并且想着以后有合适的食材，自己空间又有特别好吃的那类食材成品时，直接拿来华琼这里，借她的厨房用机器做就好。
她虽然自认厨艺不错，但很多菜式她也做不出来，例如寿司，并非有了专用醋、米饭和海鲜就能做的，那需要技术。
还有很多出自抽奖转盘的成品食物，那口味太正宗了，她就算做出来味道也差了很多。
她没有木筏点数付给华琼，事实上，小吃店这个机器她自己也可以用，只是直接越过华琼会显得有些冒昧，所以才拜托了她帮忙。
她想要给华琼留下一些物资，但还没掏出来就被华琼按住了手。
“别闹了，用下机器而已，你还和我算上了。”华琼看她的眼神和看自己女儿的眼神无二，又问她有没有其他需要制作的餐品，可以都拿出来，一样样的做。
舒馥：……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啦！
这个午后，小吃店的非营业时间，厨房的机器基本没有停过。
烤兔腿、香辣兔肉、各种不同口味的寿司、各种卤味、炸物、川菜……但凡舒馥这里有原材料，然后同款成品菜又非常好吃的，她都拿出来做了很多份。
走的时候，作为报答，她把华琼这里没有的餐食都留了一份样品。
虽然现在小吃店还没升级，自动制餐机一次只能记录10种餐品，但她相信，只要每天坚持经营，多替换餐单，升级指日可待。
不知道是不是念着升级这件事，在饲养屋产出兔子和羊的一天后，新一批的鸡鸭再次产出了。
与此同时，饲养屋升级了，从单层的“饲养屋”升级成了“饲养农庄”。

第175章 饲养农庄木筏
饲养屋升级饲养农庄的前一天晚上，郑菲菲就来找她了。
她们母女两个自从入住木筏后，郑菲菲很少会跑来找舒馥玩或是闲聊。她每天异常忙碌尽职，不但要巡查各个饲养屋数遍，也会时不时的帮着吴少珊、岳东、隆生他们一起打扫清理。
岳东小时候在农村长大，其实对饲养动物有一点经验，郑菲菲和郑母一直都生活在大城里，对饲养真的是一窍不通，哪怕有各种面都很先进的饲养屋，也总怕出错，所以偶尔哪只幼崽出现什么问题，岳东去查看时，她们总会跟着学习。
后来，木筏上有了书屋，郑菲菲更是第一时间去办了借书证，找到了一大堆养殖的专业书，每天不忙的时候就努力抱着书啃。
吴少珊为此也使用了她那副“眼镜”道具，晚上将一些重要的饲养知识记在脑中，然后白天去饲养屋打工时学以致用，等到学以致用的次数多了，她真正掌握了这些知识，她便回去再次使用“眼镜”道具，用新的知识替换这些，然后继续去饲养屋。
作为全木筏居民关注度最高，期待值最高的功能木筏，饲养屋那边，无论是主人还是员工，都格外认真。
哪怕这期间木筏遭遇了数次灾难，动物们数次受惊，依然做到了零伤亡。
数次收获加上累积满了一定的销售额，终于使得饲养屋升级了。郑菲菲看到“可升级”的提示时，高兴的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目前还有猪和牛尚未长成呢！
于是，她一定时间跑去了舒馥那里，分享给了她这个好消息。
饲养屋木筏的升级时间同样需要一晚上，舒馥特意开了闹钟，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第一个赶到了饲养屋。
升级已经完成了，木筏整体面积增加了一圈，和前面的植物馆木筏相差无几。
木筏甲板区域，朝着水域的一侧多了围栏，前甲板多了一些长椅和景观灯等装饰设施，后甲板则多了几个烧烤区，有景观灯、桌椅和烤架，只要有炭火和烤串，随时都能在这里进行一场露天烧烤会。
大约因为甲板大多数空间都给了户外区域，所以蜂巢屋整体看起来只比原先大了一点，倒是楼层增加了一层。
第二层的结构与原先的一层一样，依旧是由六个小六边形和中央的大六边形组成，更多的变化发生在室内。
首先郑菲菲母女居住的那两个小六边形房间从一层挪到了两层，多了带扶手的外置楼梯，因此两个小屋朝外的一侧也多了观景阳台。
阳台是把两个小六边形房间连在一起的大型外阳台，有结实的围栏、木质圆桌和椅子，原本卧室屋朝外的带窗墙壁也变成了落地玻璃移门。她们回家时，可以直接从楼梯走至起居厅的大门进入，也可以绕过起居室，从卧室屋的落地移门进入。
室内家居摆设更丰富了一些，采光和视野也更好了，郑母尤其喜欢那个阳台，准备去种植馆找姚若云买点已经长成的花卉，移植到盆栽里，然后摆在阳台上。
虽然外面每天仍旧不停的在下雨，但因为有防护罩，所以即便是这样的开放式观景阳台，也能放心的依照喜好去布置。反正每次防护罩关闭舒馥那里都会事先出通知，届时再把那些娇嫩的花花草草搬进去就是了。
鸡鸭和兔子跟着居住空间一起换到了二层，目前分别占了三个小六边形，分量都是升级时自动的，里面虽然和从前差不多大，但因为分养了鸡和鸭，所以显得空间宽敞不少。
二层最后剩下的那个小六边形如今空着，依照里面的结构和养殖机器上的提示可以得知，这个饲养屋也是禽类的，应该是鹅的养殖区，只是现如今木筏上没有鹅的幼崽。
舒馥仍不住想，如果她是在升级后的“饲养农庄”使用万能配套礼包，是不是也能一同刷出鹅和其他动物的幼崽呢？
二层的中间和原本的一层一样，也是个大六边形的压缩空间，里面很大，还有一个挑高的圆弧形玻璃天顶，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非常漂亮。
内部被玻璃墙分隔成两个区域，一个区域是鸽子鹌鹑等可食用鸟类的饲养空间，另一半是蜜蜂饲养区。
一层结构和从前一样，六个小六边形屋加上中间的大六边形压缩空间，层高增加了将近一半，羊和猪分别占了两个饲养屋，饲养空间大了，不同品种的羊和猪也能区分开来养。
中间模拟草坪的大型空间内，多了模拟溪流的真实水道和一个大鱼塘，除了不同品种的牛之外，还能饲养淡水鱼虾蟹。
此外，这里空间又增加了一些，地面做成了略微起伏的坡道，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牧场了，等羊成熟之后，那类适合产奶和产毛的羊群也可以放在这个牧场里养。
说实话，看到新增加的饲养区域，舒馥有点手痒，很想再次对“饲养农庄”使用一次红色一等奖卡片。但又觉得有点不太合算，毕竟如今一半多的饲养区域里都有长势很好的各类动物，至于缺乏的那些品种，要不要试试从风尚高原上引进呢？
虽然如今陆地稀少，但她相信在风尚高原某处，肯定有官方的饲养基地，或许之后可以通过交易的形式，来填补这些区域的空缺。
又或者，等哪天饲养农庄再次升级，空白的饲养区域更多，她届时再使用红色一等奖卡片，更加回值。
一层最后剩下的两个小六边形屋子，一个里面是形形色色的各种机器，分门别类，可以比从前更专业细致的处理成熟后需要宰杀和处理的动物，也多了一些简单的加工，她查看一圈，发现这里已经类似一个小型加工厂。
例如猪肉处理那边有腊肠、香肠等制作机器；羊肉那边也从简单的分部位剁块，增加了法切羊排、羊肉串、羊肚羊肝羊蹄羊心等等内脏处理。
舒馥甚至还看到了羽绒、皮毛和皮革的处理机器，虽然都是初步的，但这代表着一个开始。说不定，下一次农庄再次升级后，会出现完全成品类的处理机器。
最后一个六边形屋子的大门正朝着木筏的前方，这是一个专卖店，配有像种植屋一样的时间停滞存放柜仓库。
以后饲养农庄再次收获动物后，可以先由旁边的加工处理屋分割处理打包，然后放入专卖店后面的仓库，进行归纳存放。
专卖店不会限制木筏居民进入，主人可以自行规定营业时间，营业时间内可以批发也可以零售，郑菲菲不在的时候，只需要拿出少量货品放入店里的冷藏或是冷冻柜，交由员工售卖就行。
也因此，农庄又多了四个待招工岗位，两个是加到后面饲养区域区的，一个是在加工处理屋那边启动机器和选择加工类型的，另一个是在专卖店这里看店营业的。
郑菲菲说她打算先把吴少珊调换到专卖店，这个岗位比较清闲一点，没有那么累，毕竟她还有自己的书屋需要打理。
至于其他的四名员工，只能先贴出招工启事，暂时慢慢等待，过渡期间就郑菲菲自己和郑母先顶上。
**
饲养屋升级饲养农庄后的没几天，郑菲菲和陈法的木筏拖挂都满100天了，可以选择增加一个功能，两个人都选择了“垃圾处理”。
相比奶茶铺，饲养农庄显然更需要“垃圾处理”这个功能，因为有了这个功能后，之前每天需要手动收集的垃圾如今已经不需要了，郑菲菲也不用在背包格存着大量扎紧的垃圾，然后再每一次水域里出现小型陆地时，上岸去填满垃圾。
一时间，隆生和岳东的工作量都减少了很多，所以即便如今员工不够，他们也应付的过来。
作为和饲养农庄同时拖挂的奶茶铺，陈法大概也想看看自己的灯塔奶茶铺升级后会是什么样子，终于决定正式营业了。
目前奶茶的原材料后续还没跟上，不少原料都要靠种植馆收获再加工，所以她同时一起售卖各种水果茶，像最受欢迎的莫过于小青柠、金桔和大柠檬混合的冰柠檬茶，还有火龙果奶昔，百香果薄荷叶茶……
反正种植馆现如今的水果产量日益增加，各类新品种也都一一收获了，原材料方面不是问题。
营业时间很快定好了，每天中午12点到晚上八点，一周开业五天休息两天。工作时间其实挺惬意，陈法一开始没想着请人。
然而，等这个机会等了许久的许杰褚终于盼到了这天，死活非要应聘，甚至愿意稍稍降低薪水。
陈法便让他把售卖清单上每种奶茶和果茶都做一遍，能做出来，就聘请他。
许杰褚这阵子一直在学格斗，哪里会做什么奶茶果茶。所以又一次撞了南墙，可他没有放弃，在奶茶铺正式开业后一直跟着陈法在水吧台后面学，各种帮忙。
不要点数的免费人工当然好，于是陈法也没赶他，许杰褚就这样开始了学徒生涯，除了学做奶茶果茶，还包掉了所有清洗杯碟打扫奶茶铺的活。
奶茶铺正式营业后，生意一直不错，不过目前木筏上缺一次性的奶茶果茶杯，所以陈法开业后用的都是铺子里自带的不锈钢杯，配上汤勺，倒也别具风味。
小伙伴有时间的时候会在铺子里看着风景喝饮料，有时也会自带保温杯过去直接打包饮品，但凡每次去，都会看到穿着奶茶铺围裙的许杰褚在里面老老实实的干活。
说真的，每每看到这样的许杰褚，大家都有些不习惯，尤其之前陈法那个小队里的人，都笑说许杰褚距离“入赘”这个最终目标近了一大步。
陈法每次听到都会笑，毕竟一个人能一心一意为了这样的终极目标努力，也是真不容易。
结果这个说法出现后的没两天，原本不太喜欢喝奶茶果茶的许霆封开始每天出现，光临奶茶铺。大家起先以为他是来监督他弟弟的，可后来却发现他的目光似乎总落在陈法身上……
类似有趣零散的消息传到舒馥这里后，她也只是笑笑。
现在虽然是末世，但在这木筏之上，以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大家都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她觉得不要太过刻意压抑自己，也不要太过给自己设限比较好。
**
韩澜准备离开木筏的前一天，舒馥再次迎来了十连抽。
小小的原始屋型再次被奢华的三层大别墅取代，新来木筏定居的两个队员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屋型的漂流岛屋，他们惊愕的站在后面通道上看了好一会才回神。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所拥有的木筏可以变这么大，木筏上的房子可以变这么漂亮的异能者，虽然之前也知道统领这片木筏小岛的主人异常强大，但亲眼所见依然震撼。
他们都已经退役，身边也早已没了至亲家人，也因为这个原因，之前韩澜询问时，他们当下就答应下来，决心来这个木筏小岛上长住，另一个原因也是想帮着刘爽一起管理她的木筏。
当初是想着这边缺人，他们两个虽然力量小，但能帮多少是多少。可这些日子居住在木筏上，木筏各种神奇的设施和科技都让他们惊叹不已，现在又看到舒馥木筏的变化，突然就生出了一种庆幸感。
幸好啊，当初温柔正巧不在，也幸好，韩澜想到了他们两个，否则这么好的地方，哪里轮得到他们两个来。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底看懂了对方的心思，顿时收敛情绪，表情认真的转身，朝最后方的避难屋木筏而去。他们得比从前更认真的做事，才能不辜负这次上木筏居住的机会，毕竟现在他们两个，都打算一辈子在这里养老了……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因为韩澜随时都可能上岸，所以木筏这阵子一直漂流在北地高原的北部近岸处水域。
这附近纬度高，冬天来的早，舒馥偶尔见到有异能者的木筏或是部队的船艇经过，上面的人早已穿上了厚重的棉衣。而防护罩内，不会受到外界温度的影响，始终保持在春末和初秋的温度，清爽怡人不冷不热。
抽奖要等到凌晨十二点，舒馥白天改换屋型后，也没闲着，换了泳衣在二楼阳台的泳池里游泳，游累了就裹上大毛巾，靠在一旁的躺椅上看一会连续剧，饿了就从空间里拿一些之前在小吃店自动制餐机上做好的餐食。
五香鸭爪、炸鱿鱼须、三文鱼寿司……
就这样吃吃喝喝玩玩，舒馥带着愉悦的心情冲完淋浴，把自己洗干净涂香之后，开始每月一次人品大爆发。
第一转，红色三等奖：蔬果种子大礼包（随机）&#215;1。
第二转，红色三等奖：谷物类种子大礼包（随机）&#215;1。
第三转，红色三等奖：日用品大礼包&#215;10。
舒馥：……
奖是好奖，可都三抽了，今天这是和红色三等奖杠上了吗？
还好，从第四转开始，欧气来了。

第176章 十连抽
第四转，金色一等奖：木筏拖挂位置&#215;1（注：需在5级木筏使用。）
第五转，红色一等奖：升级套装配套礼包（万能）。
如今在她眼里，红色一等奖的万能配套礼包，重要程度已经和金色一等奖的重要程度相差无几。
无论是避难屋还是药店，想要长久的经营下去，都得依靠礼包套装填补物资的短板——除非有一天，避难屋每天需要的餐食原料种植馆和饲养农庄都能源源不绝的供应，而药店也能解锁全部种类的药品，要不然这个配套礼包一直都会需要。
第六转，绿色一等奖：公共设施木筏（游乐场）。（注：需占用1个拖挂位，拖挂后可随时解除，解除后恢复至卡片状态。类别相同的公共设施木筏卡可合成升级）
舒馥一怔，再次看了眼卡片上的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上面写的真的是游乐场！
继泳池和公园这两种公共设施木筏之外，居然出现了游乐场！
说真的，当初获得两艘公共设施木筏时，她对泳池和公园这两处的好奇度远远大于兴趣，毕竟她的别墅里自带泳池和露天按摩浴缸，别墅的后甲板也够大足够她散步。
可游乐场真不一样，算起来，她上一次去游乐场的记忆还是在绥城读大学的时候，但那时她尚未觉醒，如今回想起那时候的记忆，总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
现在整个星球这种状态，估计未来几十年风尚高原只会把建设目标放在两个方面，建更多的可以容纳很多人的牢固房屋或是牢固巨轮，种植更多粮食饲养更多动物以保障食物需求。
像游乐场这种东西，大约连西洲省内从前占着土地的游乐园都会被推平重建，更别提新建了。
所以，无论这艘“游乐场”木筏有多小，游乐设施有多单调，在未来都会给木筏上的小伙伴带去诸多欢乐。
第七转，绿色一等奖：能源木筏（电能源）
第八转，红色一等奖：升级套装配套礼包（万能）。
第九转，金色一等奖：木筏拖挂位置&#215;1（注：需在5级木筏使用。）
第十转，金色一等奖：木筏拖挂位置&#215;1（注：需在5级木筏使用。）
居然连续七个都是一等奖！
拖挂位又多了三个，万能礼包也增加两个，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避难屋和药店了。
她想着剩下两个尚未使用的升级套装，一个是浴场，一个是便利店，浴场有水有电似乎就可以了，便利店就算不使用礼包，只要种植馆和饲养农庄货源充足，直接进货售卖就行。
她目前拥有的三张万能礼包卡，其实可以先分配一张在饲养农庄那里使用，这样同时饲养的动物种类增加，收获的种类也同样会增加，届时便能更快的升级，也就是进入良性循环。
舒馥做好了决定心情激动，握着那一叠颜色各异的一等奖卡片，将其收入了空间的盒子里。
前面抽到的三个红色三等奖奖品，她全部直接领取，日用品大礼包照旧收入空间自己用，两个种子大礼包明天给姚若云送去。
她盘算着各个奖品的归处，想要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快刷了牙爬上了二楼房间里的大床，调好手机闹钟，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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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澜并没有告诉舒馥和其他人这次离开木筏去陆地所要执行的任务是什么，这并不奇怪，涉及到部队的任务，他不说才是正常的。
不过舒馥猜测，刘爽应该知道，因为他向她提出准备离开的那天，她见到他去了刘爽的木筏。
他进不了阁楼控制室，所以刘爽下了楼，两人在小屋后的甲板上聊了一会，韩澜的表情很凝肃，聊完之后，刘爽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对，眉头紧紧拧着。
她当时正要去后面避难屋，给避难屋大厅的休闲区域送一些自己空间库存里的书籍和棋牌类游戏物品过去，去避难屋就必须要从后甲板经过，绕过前面小屋看到两人时，隐约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你真的确定？那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没事，我就是担心——”韩澜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两人都看到了她，暂停了聊天，冲她笑了笑。
当时舒馥并没有多想什么，直到晚餐之后，韩澜来找她，说了准备离开木筏的时间，她后来回想，猜测让他离开木筏的原因可能就是那天下午她经过刘爽木筏时两人讨论的内容。
韩澜告诉她，上岸是为了任务，一旦任务完成很快就会回来。舒馥想了想，问了他任务时长，表示她那里有一张长时间“请假卡”，可以让他带着木筏一同去做任务，时限为一个月。
每个小伙伴拖挂之前都会和她的漂流岛屋签订协议，所以韩澜自然也知道“请假卡”的作用。
他知道她是怕他木筏不在身边，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要进入水域，没有木筏会很不方便。但他也不是托大冒失的性格，既然决定拖挂木筏，肯定也有他自己的底气。
他的底气就是他的那件特殊道具，那是一件可以瞬间移动的道具。道具可以一分为二，一半放置在一个安全的起始点，另一半随身携带。
当他在遭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启动身上的那一半道具，他本人就能瞬间转移到另一半放置的那个安全起始点。与此同时，原本安全起始点的那一半道具会自动和他身上的一半道具合拢，重新并成一件。
在下一次使用之前，这件道具无法再一分为二，而每次使用之后会有七天的冷却时间。
也就是说七天只能使用一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用这个道具。但每次出危险任务之前，只要道具在可使用状态，他大多数时候会找个安全的地点存放一半道具。
这算是给他自己保命的，只是大多数情况下，他和战友们一起出任务，从来不会抛下战友独自逃生。除非遇难的时候，他独自一人，退无可退，那时这件道具的逆天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那要不你这次把这件道具的一半留在木筏楼上的屋子里，反正你爸妈都住在里面，其他人没有你同意也进不去，那里是最安全的地点。”舒馥如此建议，“而且，等你这次结束任务后，你自己完全可以瞬移回木筏这里的家，连路都不用赶了。”
“我之前也想过，不过也怕万一出事用了道具，人出现在和任务点相隔很远的地方，还想再赶回去，要花费很多时间。”韩澜想想，觉得这样也行，毕竟每次只要身边还有一个小伙伴，他就不可能放弃对方独立“撤离”。
所以这件道具其实他真正用的次数很少，既然如此，还不如把一半留在木筏上。
而且他这次出行，严格来说并非“危险任务”，倒是路程很远，届时如果要独自返回，找个地方直接瞬移，简直不要太爽。
这个时候的韩澜还不知道，在未来他会万分感谢自己这个决定。
之后，刘爽也过来找她了，询问她打算什么时候拖挂丰律，因为之前舒馥和刘爽说过，等到她这里拖挂了十个特殊异能者的木筏之后，有可能会解开两个世界之谜。
丰律身份特殊，不能一直放在后面的避难屋里，但如果提升腕带，也不能只选择他一个人，那样就太给他拉仇恨了，即便其他人现在不在意，以后也会在意。
因此，刘爽想的是在舒馥计划拖挂丰律的木筏之前，把提升腕带的名额定下来。
被提升了腕带的避难者，只要刘爽不删除他们在避难屋那边登记的资料，他们就能持续往返于木筏区和避难屋之间，度过起始打工赚木筏点数的阶段。
而今后面避难屋的情况还挺稳定，避难者他们具体的人品性格能力等细节还得等后续避难者腕带升级，进入木筏区开始工作之后才能真正看出来。
现在即便筛选也只能凭借很初步的印象，不过好久好在舒馥在木筏居民这个身份上拥有一票否决权，无论是谁，只要被她在删除了身份信息，连避难屋都进不了。
所以她和舒馥都不怕有人会在成为木筏居民后闹事。
当时舒馥想着自己还有一天就要十连抽了，于是便表示很快就能拖挂，之后又想到拖挂名单上最后一个目前下落不明的人——方婥文。
她和刘爽韩澜说了这事，韩澜表示只要有身份信息，他这次出行时能通过官方的系统去找人。
舒馥那里没有方婥文的照片，但她知道她的名字，而且在娄云城的时候，成遇那边找人给方婥文送过钱和物资，还帮她登记过前往知城的信息。
韩澜听完表情顿时一亮，当时给医院里的方婥文送钱和物资这件事就是他安排的，他记忆力好，甚至还记得对方的长相，即便西洲省目前有很多同名同姓的方婥文，只要照片资料一出来，他就能找出对方。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拜托给了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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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连抽的次日，韩澜走的很早。
他离开木筏的上岸点是舒馥选的，岸边没有悬崖，车子上岸后可以直接驶离。她把一长串的木筏贴靠过去，这次不用走后面的避难屋，她在别墅屋的超大后甲板放出了他来时开的那辆卡车，他和刘爽以及其他队员一一告别后，上车驶离。
舒馥先把屋型换回了原始屋型，然后回家吃了个惬意的早饭，之后去找了郑菲菲。
时间还早，饲养农庄打工的三人还没过来，郑菲菲倒是已经起了，正站在二楼的大阳台上做晨起锻炼。舒馥对她真心佩服，毕竟连吴少珊他们三人的上班时间都要八点，而她每天雷打不动六点半起床，锻炼身体吃完早餐就开始巡查各个蜂巢饲养屋。
郑菲菲本意是想要节约舒馥的礼包卡，毕竟在这个饲养屋从开始到现在，她又是给卡又是给点数，基本是她一力推动起来的。
“没事，不用节约，够用！”舒馥通知完了郑菲菲之后，又返回了一趟漂流岛屋，对饲养农庄使用了红色一等奖万能礼包。
等到她再次踏入饲养农庄时，郑菲菲已经一脸喜色的迎了上来，她高兴的告诉她，不光空置的几个饲养区出现了该有的动物幼崽：鹅、鸽子、鹌鹑、蜂箱、淡水鱼虾蟹……
就连原本已经长成到一半的鸡鸭兔羊猪牛等饲养区也出现了新一批的幼崽，因为原本的饲养区域都增加了，里面很宽敞，所以现如今，里面的每一个区域都被再次重新填满了幼崽，相应的饲料和动物药剂也多了一大批。
“幸好今天之前已经多了个‘垃圾处理’的共享功能，否则一下子多这么多幼崽，哪怕都是机器养殖，光是分门别类填装饲料进机器就够大家忙的！”
不过即便这样，靠着饲养农庄里面现在的三个人，也不够用。
舒馥拍拍她肩膀，从空间里取出一根星座棒棒糖递给她：“放心，马上避难屋就要出现第一批移民了，估计就这两天吧！”
郑菲菲拿着那根棒棒糖开始笑：“你这喜欢送糖的习惯都快成为传说的一部分了！”
听到对方提糖，舒馥第一反应居然想到了曾经送出的那瓶五颜六色的水晶星星糖，还有后来某一天，对方发来的一张像素模糊的照片——摊开的大手掌心躺着一颗浅蓝色的星星糖果。
终究，还是会有一些思念和牵挂。
那次在扎水县分开时，他曾说过等再见面有重要的话要和她说，可后来再见面又是一次短暂的还不到半天的相处，因而他那天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像是因为没有办法长久陪伴在她身边，就没资格正式和她说喜欢一样。
“在想什么，带你进去看看一层的鱼塘和二层中间的玻璃饲养区吧！尤其是二层那里，多了很多模拟树和模拟花草，尤其那些花朵，做的很有意思，在一旁的机器处添加蜜蜂的专用饲料后，那些花朵的中间区域就会分泌出吸引蜜蜂过去的液体，那些液体好像可以取代花粉和水，反正挺高科技的……”
饲养农庄里热闹异常，饲养区上二层的楼梯和外面上居住空间的楼梯是分开的，就在中央大型牧场鱼塘的旁边，这里还有一座牧场木屋，里面是这整个牧场包括鱼塘的操作间和饲料储藏室。
严格来说，这不是楼梯，而是电梯——一座四壁都是玻璃的宽敞电梯，可以让员工在搬运饲料上楼时更简便轻松一些。
二层中间的玻璃饲养区内变化果然很大，那天她过来看的时候，模拟树和模拟花草也是有的，不过“树”上没有长出“枝叶”，“花朵”也没有盛开。
现在这里完全不同了，“绿色枝叶”舒展，“花朵”竞相开放，特别是上方的玻璃弧顶，还模拟出了蓝天白云阳光的自然状态，非常漂亮。
“这些鸽子和鹌鹑的养殖区域得经过两道门，中间还要经过走廊，所以内部采取的应该是放养模式，刚刚我看的时候它们还待在那些模拟树上和树下的小屋棚里呢，现在都已经自己出来了，难怪二层的顶部这么高，还能模拟蓝天白云，原来作用在这里……”郑菲菲一边给她介绍，一边也因为新出现的幼崽而发现了更多的惊喜。
两人花了半个小时在饲养农庄里走了一圈，最后舒馥又跟着郑菲菲去了她家的大阳台上，和她坐在一起喝了一杯开工咖啡。
之后，郑菲菲开始一天的忙碌工作，而舒馥则去了后面的避难屋木筏。
刘爽也起来了，小屋的前甲板上已经被刘父刘母布置了起来，除了盆栽之外，还放置了藤桌藤椅，平时白天没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们也会在这里坐坐或是招待客人。
刘父刘母做了早餐放在桌上，刘爽和两个执行官队员一边拿着吃，一边比对桌上和手里的资料表格。
他们正在确认首批名单，舒馥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告诉他们自己要再次调整木筏，避难屋又要换位置了，让他们不要站在木筏边边上。
刘爽都有些习惯了，笑着应了声。
舒馥又再一次从整串木筏的尾部一直走到了最前端，她感觉自己的木筏小岛再增加一些拖挂位，以后每天这样走上几个来回就能算是运动了。
她很快在功能屏幕上再次调整了后面几个木筏的位置，把8号位的水资源木筏放置在了11号拖挂位，9号位的电能源木筏放置到12号拖挂位，13号拖挂位再次放入一艘电能源木筏。
这样一来，避难屋木筏自然就落在了14号位置上。
空出来的8号位置木筏，她是留给丰律的，而9号位，她则放入了公共设施木筏——游乐场。
一艘电能源木筏可以输出供应三艘功能木筏，先前那艘供应了种植、饲养和避难屋。
这一次，她选择了宾馆、奶茶铺和药店。
虽然药店才刚拖挂，三个共享功能之一就是电，但毕竟是比较重要的药店，24小时恒量电能源输入之后，药店就可以进入24小时营业模式。
白天由刘真看店，晚上万一谁急需用药，也能自行进去购买。
宾馆那里，她早就想24小时供电了，毕竟里面各种功能设施越来越多，住在里面的客人需求也在增加。
没有选择小吃店而是选择奶茶铺是因为大家去小吃店光临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中餐和晚餐时段，那些时段和她这里的共享用电时间正好重合。
而奶茶铺则不同，大家不打工的休息日，喜欢下午或者晚餐后过去，有了稳定的24小时电量，陈法想要延长店铺营业时间也能更自由。
做完这一切，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换了一身方便运动的短袖T恤和运动长裤，朝后面9号位的游乐场木筏跑去。

第177章 新的公共设施木筏
这大概是到目前为止，她所有拖挂的木筏里——甚至包括升级之后的植物馆和饲养农庄木筏在内最大的木筏。
一开始看到游乐场这三个字时，她脑中下意识出现的是那种比较老旧的社区公园里，开辟出来的儿童游乐区域，里面会有一些电动座椅，滑梯套装，一些跷跷板和小型旋转木马等设施，再好一些，可能会有一艘小型的海盗船或是旋转小飞机。
可是，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这艘大型木筏上却是一个类似金字塔型的建筑。
整个建筑的外墙都是银蓝色的金属质地，无论颜色还是触摸上去的感觉，都和旁边10号拖挂位置的水资源木筏都很像。
不过水资源木筏原本就比普通的木筏要小上一大圈，游乐场木筏却比普通木筏大了三倍有余，因而这一排木筏左右两边差距多大，显得异常不整齐。
也因为游乐场木筏拉大了前后两排木筏的间距，使得右边的水资源木筏后侧新增加了大片的水上甲板通道。
木筏上又增加了新的公共设施，加上时间还早，有些小伙伴还没开始上班，都处在工作前的闲晃时段，因而这边突然出现这样大一艘木筏，当下都被吸引了过来。
舒馥到的时候，金字塔游乐场前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木筏，加上整个外墙看起来严丝合缝，像是没有门一样，所以大家都在猜测这估计又是哪个能源木筏，但电能源和水资源木筏都有了，模样也完全不是这样的。
“真的没门吗？”姚若云好奇把脸贴上银蓝色金属墙面，想找找是否有缝隙。
“看起来倒是挺漂亮，会不会就是一个类似标记建筑一样的木筏？”吴少珊和章恬今天都要工作，手里还拿着喝到一半的豆浆。
姚若云一回头，看到了走近的舒馥，顿时笑起来：“学姐！你来啦！这到底是什么？”
“马上你们就知道了。”舒馥卖了个关子，但其实她现在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模样的，同样的，她也找不到门在哪里。
不过当她带着银色手环的那只手贴上金属外墙时，建筑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到来，金属上顿时显现出字体，询问：是否开启使用？
这行字体，除了她之外，大家也都能看到。
她点击了“是”。
随后，字体又换了。
“开启中，请选择供电来源：1、能源木筏（已满，需先移除）；2、漂流岛屋（使用时段为：6:00——9:00；12：00——14:00；17:30——19:30,22:00——23:00）。
电能源木筏她刚选择完三艘输出的功能木筏，此刻不想换，而且游乐场对大家来说并非必需品，如今有拖挂位可以让它挂着，一旦有新的木筏需要拖挂，她会即时收起，所以目前只需要选择漂流岛屋那里的供电就行。
毕竟漂流岛屋现在供电时段也挺多的，每天这么多时间可以使用，她觉得也足够了。
供电来源选择完之后，上面又出现了一行新的提示：首次开启后，有电时段期间游乐场将始终维持开启状态，若需关闭，断开供电来源即可。
舒馥点击确认了这段信息，接着，在她面前的银蓝色金属墙壁突然开始闪光，随即建筑前端的正面中央处，有一道小小的口子缓缓打开。
那是一道朝上的移门，原本几乎和墙体合二为一，如果不是此刻打开了，连舒馥都没看出来那是一扇门。
门很宽大，大约有两米的宽度，因为整个建筑是金字塔形的，所以打开的时候，视觉上很像是一座未来科技建筑朝着众人开启了神秘的大门。
门内，有轻扬的音乐声传来，很快内部灯光自动亮起，众人一一踏入，当下表情震惊。
这是一个室内游乐场，类型相当于和平年代建在大型购物商城内的电子游乐场，里面同样是压缩空间，差不多有三百多平方米。
中央区域因为顶部很高，所以在那片区域安置了一些需要更多上下空间的游乐设施，例如小型跳楼机、攀岩壁……
还有一个小型的室内摩天轮，被安置在建筑的最中央，摩天轮的座椅没有包裹玻璃，是那种镂空带围栏的金属座椅，一次只能面对面坐两个人，坐在里面升到高处时可以把整个游乐场尽收眼底。
其他区域大多以各种抢击游戏机、抓娃娃机、跳舞机、打碟机、赛车机为主，此外还有一些可以三百六十度悬空的5D体感机器，戴上眼罩坐上专用座椅后，即可体验一段完全不一样的感官体验，例如“飞跃原始丛林”、“白垩纪过山车”……
还有一些体感游戏机同样也需要佩戴专用眼罩，装备专用游戏抢，可以自行挑选一个危险世界，进行对战。例如丧尸世界、动物危机世界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可以唱卡拉OK的立式小包厢，拍照机器等等。
不同机器都在发出不同的音乐声，闪着五彩缤纷的灯光，吸引着他们的视线，如果忽略这个游乐场进门之前的世界的话，这里面完全就像是和平年代的商城游乐场，远离外界一切的烦恼。
一时间，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木筏居民们，此刻也都惊讶的露出愕然表情。
他们上前摸摸这台机器，瞅瞅那台机器，发现每台机器上面都有一个小屏幕，上面显示着本台游戏机每次玩乐需要扣除的木筏点数，但凡木筏居民，只要直接刷腕带就能玩了。
价格也不贵，1点2点……最贵的一台5D体感机器也不过5点一次，基本上每个人都消费的起。
陈法和卢政兄弟两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过来凑热闹。卢策一进门就呆住了，除了张大嘴发出“哇”声，说不出其他话。陈法进门后视线一扫，看到了立在入口处兑换机后面的另一台充值机器。
上面的充值方式很简单，分日卡、周卡和月卡，所需要的点数各不相同，但如果来玩的次数多，肯定会比一台台机器单次消费要便宜。
具体选择哪种方式消费方式，就看个人自己了。
舒馥用左腕上的手环凑近游戏机上面的小屏幕，果然直接启动了机器，和从前一样，在她的木筏小岛上，一切都是免费的。
卢策哇哇完，激动的跑过来，问舒馥这个木筏会摆放多久，会不会像之前的公园木筏和泳池木筏一样，隔了没多久就收起来。
舒馥估算了下韩澜完成任务后找到方婥文的时间，以及其后解释清楚一些事情，再顺利将人带回木筏的时间，回道：“如果走运的话，应该不会再收起来了。”
完成隐藏任务的十人拖挂后，其他的拖挂位置都可以留给能源木筏和公共设施木筏。
卢策再次哇了声，然后转头冲向了离他最近的体感游戏机，消费后选择了丧尸世界，戴上眼罩，开始真情实感的体验游戏。
这个上午，只要是休假的小伙伴，又或是有空闲的木筏居民，都来了游乐场里凑热闹。舒馥见到了9点大家仍兴致勃勃，还回了漂流岛屋一趟延长电卡的使用时间。
哪怕有些人不喜欢游戏机，但待在里面，听着热闹的音乐声，看着闪烁的灯光，也有一种很久违的感觉。
那是在和平年代特有的喧嚣繁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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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快傍晚的时候，舒馥再次去了后面的阁楼控制室，先和刘爽稍稍聊过后，便去了后面避难屋。她站在外面的环形甲板上，用对讲机叫了丰律。
他正在检查大厅里的几处公共区域，查看是否清洁，物品摆放是否整齐，如果哪里有问题，他会依照值班表格找到负责这些区域卫生的人，询问情况，再解决问题。
该罚罚，该表扬表扬，绝不徇私。
“今天怎么没进来？”丰律快步走上甲板，对方之前来避难屋，都是直接进大厅的。
两个队的成员对她都很尊敬和友好，因为神圣小木筏的光辉太盛，几个孩子每次看到她都会下意识的流口水——因为想到了棒棒糖。
她也从不会让他们失望，先问过丰律或是丰律这边的副队——那个叫野子的女队员，但凡他们提出表扬的，她都会发糖，偶尔也会发一些小玩具。
表扬内容其实也很简单，无非谁今天打扫房间了，谁擦干净了桌椅，谁吃饭的时候没有弄到地上等等之类。
舒馥很清楚，她也可以一直很高冷疏离的在这些幸存者面前扮演她高高在上的神圣迷你小木筏的主人，但那样，他们对她，终归是敬畏大过于信任。
这些孩子是两个队伍所有队员最最珍视的软肋，是他们努力苟活到现在的原因，无论他们是队伍里谁的孩子，如今都已经成为了整支队伍所有人的孩子。
所以，她不用和每个成员都熟悉，她只要对这几个孩子好，对他们发散善意，时间久了其他人自然会信任她。
人情世故这种东西，她从前混迹娱乐圈多年，没人比她更懂。
情谊自然是真心的，但情谊也是需要花心思去建立的。
丰律走到她旁边，见她靠着围栏看向前方，便也维持了和她一样的动作。
在舒馥视角里，避难屋围栏这个朝向前面稍远一点的地方就是13号拖挂位的电能源木筏，小小的木筏上，和水资源木筏同款银蓝色的金属长方体带着微微反光。
而在丰律的视角，那里除了水域应该还有其他一些东西，不过他并不在意。
舒馥回头和他对视：“木筏的事，告诉你队友了吗？”
“嗯，从副队和我这边几个相处时间最长的队友先开始说的，等他们几个接受了之后，平时偶尔会从背包格里取出东西，被人看到了就承认，也没有特意去告诉其他人，慢慢的大家都知道了。”
舒馥点点头：“很好，所以——”她伸手指了指水域的前方，“你做好看见更广泛天地的准备了吗？”
丰律看着向对方手指的方向，再次回头与她对视，感觉胸臆间有某种东西被她这句话给点燃了，似乎只要他轻轻一点头，自此后，新世界的大门便将在他面前展开。
但是，他内心仍有些担心和顾虑。
舒馥大概能猜到他的那些顾虑，于是继续朝下道：“你比较特殊，所以今天只带你一个人过去。等你花一个晚上适应了，习惯了，明天会有十个避难者获得权限，两天后，会再有八个人获得权限。之后的其他人，会慢慢循序渐进。
人员名单完全是我们这边决定的，会尽量做到公平合理，但也不乏人情。这十八个人里，会有你最信任的队友，也会有柯晨和他那边最信任的几个人。
此外，几个孩子也在两天后的八人名单内，每个孩子会有一名家属同在名单内，如果这位家属后续成功找到工作的话，建议工作时段把孩子暂留在避难屋里让其他人照顾。
当然，这只是初步事宜，等你今天过去之后，我会再和你细谈。希望今天之后，你会成为我这边和你那边的沟通桥梁。”说到这里，舒馥顿了顿，语气和表情都稍稍凝肃了一些，“我知道，你们两队这六十八人一路走来不容易，各个队伍内部也非常团结。但希望从明天开始，你们能渐渐忘记火龙队与冰龙队的过去，无论过去的好坏，以后在我这里，都一视同仁。
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长久的留下来，能拥有平静安宁的生活，可一旦有人违规三次以上，我也会毫不留情的将人驱逐出去。想一想当初你们在我那艘小木筏上发生的事情，我相信你应该明白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而所有这些，我只会与你对接，其他人那边，具体怎么说，怎么做，经过如何都由你自己做主。我这边，只看结果。”
舒馥这一次，停顿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现在，告诉我，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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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等在避难屋甲板围栏处的丰律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腕，那个原本白色的腕带慢慢转变成了浅褐色。
赫然间，他感觉到了一些异样，当他抬眼再次看向前方的时候，一条原先就应该在那里但他从未留意过的水上通道慢慢在他眸底清晰起来。
水道大约十多米的长度，不算宽，但两边都有扶手，看着很是牢固安全。
水道的另一头，是一艘木筏，和之前他见过的异能者的木筏差不多，区别只在于木筏上的建筑模样，那是一栋带三角阁楼的木屋，格子窗。
再往前，他只能看到和这艘木筏并排的另外一艘样式非常古怪的木筏，看起来不像有人居住，再往前依然是差不多模样的木筏。
前方应该还有其他的木筏，虽然他的视线被正前方的木筏挡住了，但是他能看到从后面露出的一些更高的稀奇古怪的建筑。
那个银蓝色的巨大尖顶是……金字塔？
再远一点，还看到了大树和……树屋？
还有最前面，那独树一帜的高度和醒目的黑色圆柱体建筑，还有开在高处的弧形窗口……那是灯塔吗？
丰律自认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他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才明白刚才舒馥为什么会那样慎重其事和他说那番话，为什么会让他今天先一人过去，又为什么说他要花一个晚上的时间适应。
丰律朝后方看了看，和避难屋内靠近移门处的野子以及其他几个队友点了下头，对方也认真的冲他点了点头。
然后丰律转身，一脚踏上水上通道，走向了面前一直存在但却第一次触手可及的木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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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舒馥的对讲机里传来丰律的声音。
她暂停了电影，缓缓从沙发上起身，去了功能屏幕处，拖挂丰律的木筏。
【拖挂位置：丰律的木筏（羁绊值：80）。][起始共享功能：选择1（防护罩）；选择2：（电能源）；选择3：（污水处理）][特殊：升级套装（浴场）]（注：木筏解除拖挂，升级套装将自行剥落消失，已升等级清零）】
因为事先商量过，所以这回舒馥直接给丰律选好了共享功能。
目前木筏小岛上一共有两艘水资源木筏，一艘可以解决5艘功能木筏的供水问题，供应给丰律的木筏后，还有一个空位，刚好留给未来最后一艘拖挂木筏。
电能源现在虽然限时，但浴场原本就是限时经营的，而且木筏上的居民基本都有洗澡的地方，哪怕以后会去光顾浴场，也是娱乐性质的，所以如今限定的时间也够了。
夜幕中的水域上，雨声哗哗，防护罩内，大部分的木筏居民已经陷入了梦乡。
舒馥沿着两边木筏中间的水上甲板通道朝后方走，拥有24小时供电的几艘木筏甲板上，装饰的造型灯都泛出晕黄的光，为她点亮了面前的路。
她一路走到了药店木筏的旁边，8号拖挂位上，丰律那栋木筏小屋已经焕然一新。

第178章 浴场木筏
从傍晚到此刻的数个小时里，丰律踏上木筏区后一直都没闲着，先是用身上仅剩的一条金链子换了些木筏点数，然后在舒馥的陪同下，一个木筏一个木筏的逛。
有了舒馥这个地陪，丰律没有错过任何一处，遇到需要记录的一些点，他甚至还从背包格里拿出了一个本本和一支笔，将她说的一些内容记录下来，好回去复习。
他参观了种植馆，虽然不是员工无法进入，但舒馥能开门，他便站在敞开的大门外朝里看了好多眼，被里面长势蓬勃的各类蔬菜、水果和农作物所震惊，而这仅仅只是种植馆的一层。
当知道自己之前误认为是灯塔的黑色圆柱建筑其实是个奶茶铺时，他惊讶极了，恰逢奶茶铺还在营业时间，他跟着舒馥从建筑外的旋转阶梯缓缓而上，然后进铺子点了一杯朴实无华的珍珠奶茶，并表示打包带走。
“有大一些的水杯或是保温杯吗，最好是带盖子的。”陈法站在吧台里面，一边做奶茶，一边看向丰律。
“有。”对北地高原的幸存者来说，一个可以随身携带且不会打碎的大容量带盖水杯是标配。
陈法接过那个略显陈旧的杯子，将做好的珍珠奶茶倒了进去，然后递还：“抱歉，吸管稀缺，凑合一下喝吧。”
“我有。”舒馥手一摊，取出一根带包装纸的吸管，“你进木筏区的第一杯珍珠奶茶，还是值得一根吸管的。”
丰律看着手里的杯子，里面的饮料散着一股浓郁的奶香，浅咖啡色的液体上还浮着一些冰块，随着手的动作轻轻晃动叩击，发出细碎声响，极其悦耳。
他没来得及用吸管，端着杯子直接仰头喝了一大口，再次看向舒馥时眼神就像是在看上帝。
之后，他参观了饲养农庄，旅店、小吃铺、树屋以及药店。因为刚好是晚餐前后时段，大家都下班了，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所以每一处木筏上都亮着灯光。
舒馥也带着他去了小吃铺吃晚餐，把今晚供应的十个餐品都点了一遍，吃不完的就让他收进背包格里，还给他提供了打包盒。
丰律这会其实有点麻了，在舒馥示意下，动作机械的打包完，然后留下两个自己想吃的餐品：海鲜鱼汤面和炸鸡翅，之后机械又努力的干饭。
小吃铺里有不少客人，大多是家里没长辈的，像江黛岳东夫妇，卢政兄弟，许霆封兄弟俩个，隆生、邱望、唐礼、张钧他们都在，还有吴少珊和章恬也是这里的常客。
因为木筏缺乏人工，小吃铺至今仍是客人吃完自行打扫收拾的模式，大家都知道明天会有一批新“移民”过来，都在商量着如何写招工启事。
种植馆、宾馆长期、小吃铺缺人，饲养农庄非常缺人，奶茶铺和树屋其实也想招人，总之除了药店之外，到处都缺人。
他们知道第一批只有十个人，总感觉有点不够分，而且还得看对方打工的意愿，每家都暗暗决定要把自家的招工启事写的比别家更吸引。
大家见到丰律，都朝他打了声招呼，怕他记不住，也没说名字，反正之后等他木筏拖挂了，早晚会熟。
丰律跟着舒馥离开小吃店之后，忍不住开口问她，要是明天过来的那十个人里，有人不愿意在木筏上工作呢？
这一点，舒馥之前倒是没和他提过，但这样子的事情，她觉得丰律自己应该能猜到结果，于是没说话，只朝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连木筏上这样轻松的工作都不愿意做，对木筏一点贡献都没有的人，自然是取消木筏居民资格，打回避难屋继续当个三餐啃面包的避难者啊！
再过些日子，等到避难屋来了更努力的新人，这类老油条自然只能“请”离避难屋了。
丰律当下脸色一凝，心里却是想着等今晚拖挂之后，他还是得回避难屋去住，明天早起给那里的队员们再好好规整规整。
因为有舒馥带领，丰律在极短的时间里了解清楚了木筏上的一切，也知道那个空着的8号位是留给他的。
只要舒馥那边拖挂了他的木筏，他木筏上的小屋也能升级成为功能木筏，真正成为这里的一员。
留给他的选项不多，只有“便利店”和“浴场”，但一听到浴场两个字，他马上就选定了。
没办法，北地高原太缺干净的水了，一想到自己的木筏居然可以升级成为一家浴场，哪里还需要考虑！
然而，升级之后，新建筑的形状实在有些让他意外。
**
这是一座——火山？
舒馥看着面前的建筑，上手摸了摸，发现形似山体的外墙依旧是木质的，只是做出了模拟山体的轮廓和效果。
建筑占了木筏甲板大部分的面积，整体呈现出一个矮胖又去了顶的锥形，虽然是木质外墙，但形状却做的十分逼真。
她退远两步抬头朝上看去，才发现自己之所以将它错认为火山，是因为二楼上方的露台围栏是红色的，原木外墙加顶部红色围栏，晚上光线不好的时候乍一看真的很像一座火山。
丰律正靠着围栏，将双手手肘支在围栏上，低头看着她，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有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但在他眼底却闪着激动和兴奋的光芒，只是他见多了大风大浪，此时收敛的很好。
他喊舒馥上去看一看，舒馥很快找到了上楼的台阶，就在“山体”的一侧，是开在“岩壁”上的台阶，向上再折过一个弯道后就是抵达了山体的上层，红色围栏朝内的颜色原木色，整个平台大约三十多平米，做了一个模拟山顶的景观。
居住空间就建在中间略高一些木质平台上，是略带古朴气息的单层原木建筑，有格子窗和屋檐。
舒馥正打量时，丰律出声，说给她看一个好东西，然后就对着手里的电子屏幕开始点了数下。
很快，哗哗的水流声传来，原来在这个露台上，有一条流动的水渠。水渠并非纯露天的，上层封着玻璃，此刻被启动后，净水从一头流入渠道，玻璃底下的幽蓝灯光也一一亮起，像是一条流过山顶的溪水。
“溪水”弯弯绕绕，流经木质平台，最后流向围栏处，这里朝下应该有泄水口，因而源源不绝的水流永远不会填满水渠。
“这是——”舒馥大约明白过来了，这些水最终应该是流向浴室的，就像是用进水口在顶部做了一个漂亮的造景。
片刻之后，她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浴室在一层，也就是“胖胖的山体”内，入口走道也做的很像山洞，大门里侧左边立着一个点数兑换机，右边则是一个类似游乐场里面的充值机器，上面有浴场的购票介绍，有次票，周票和月票，点数价格同样亲民。
目前浴场因为供电原因还没办法做到每天24小时营业，当然，现在木筏上的居民都忙，也不可能在浴场里洗上一天。
经过短短的走道，里面又是一道门，门内朝左右各开了一条走道，虽然模拟了山洞内部，但因为脚下和身侧都安有一盏盏的小灯，再加上暖色系的原木四壁，所以看着很温馨。
左通道是去向女生更衣室，右通道是男生更衣室。现在没人，舒馥两边都看了看，里面结构是完全对称的，都是半圆形浴场。
里面比外面温度更高，室温在28度左右，一眼看去，不太像是在山洞内部，也不像在普通的建筑里，反而像是在山野竹林间。更衣室、洗手间、淋浴头和汤池都恰到好处的融入了这个区域。
青竹丛丛，水汽袅绕，再配上原木色的地板和灰色的温泉汤池，这整个浴室的场景，很像之前的公共设施木筏公园一样，是个模拟浴室，而模拟的主题便是竹林温泉。
温泉池不多，只有三个，建在靠墙处，池内是灰色的岩壁质地，舒馥上手摸了摸，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模拟的，摸起来竟然和真的岩壁一模一样。
此刻温热的池水半满，一旁的灰色“山壁”上还有几道水瀑自上而下落入池中，激起阵阵水雾，温泉池内的水温较高，周围热气弥漫，整个空间不算特别大，但很温馨，且别具一格，在这里泡澡就好像真的置身竹林一样，想来应该会十分惬意悠闲。
一旁，丰律一边查看电子屏幕一边表示，等到营业之后，浴场账目上有了点数和营业额，就可以在商城系统里解锁洗浴用品自助售卖机，还能解锁购买不同的温泉药包，浴室内部的模拟主题场景也能解锁购买和变化……经营到一定时长，整个浴场还会整体升级。
丰律啧啧称奇，他从前也玩过类似的手游，可当有一天游戏里的东西变成现实，他还是感觉很不可思议，尤其模拟主题场景，居然还能购买变化，也太让人期待了。
不过目前的浴场还是最初级的那种，只提供更衣室柜子和水，其他一切都需要自带。
丰律也明白万事开头难，当下便向舒馥表示会写好招工启事，开业后好好经营，争取早日升级。
舒馥在心里算了一下明天过来的“移民”人数和各家需要招工的人数，对他明天是否能顺利招募到员工呈怀疑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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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舒馥又早起了，大约七点的时候在功能屏幕上通过了避难屋那边发来的十个腕带提升申请。
之后，在刘爽和两名执行官的注视下，丰律带着第一批移民踏上了那条水上通道。
昨天舒馥亲自给丰律当向导带他走了一遍木筏还是很有用的，现在他对木筏了如指掌，也很清楚刚上木筏的队员心态肯定很懵，除了眼花缭乱还是眼花缭乱，所以也带着他们简单走了一圈，站在各个建筑外面介绍了一下。
尤其是几处需要招工的木筏，各家的招工启事早就写好了，都贴在建筑外显眼处，上面用词简洁，主要说明一下工作内容、时间和木筏点数酬劳。
相比其他功能木筏，丰律主要带他们参观了宾馆木筏，现在里面还空着不少三人房和两人房，如果合住价格低廉。
之后又向他们介绍了兑换机，有人试着从口袋里掏出早上没吃的一块压缩饼干，放置进去尝试兑换点数，但很快那道金属门又开了，饼干还在里面，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所有避难屋物品食物都属于木筏物资，无法兑换木筏点数。
卢策在旁边看到，朝自家哥哥做了个别担心的表情。
很好，不能倒卖也就不会出现盗窃，从根源上制止了。
当然，那个人也就是好奇想要试试看，毕竟这十人是刘爽他们选出来的，本身比较靠谱，也比较勤劳能干，还有丰律和柯晨叮嘱着看着，肯定不会一来就捅娄子制造麻烦。
十个人安排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到上午快九点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各自确定的工作。
招工大户饲养农庄那边顺利加入四名员工，本身这里也是最受大家欢迎的，因为招工福利写的明明白白，每周会定期送一份肉食（重量500克，种类随机）。
虽然他们现在住的避难屋里面没有厨房，但是可以暂时存在农庄这里，等到不久之后木筏点数够了，住进宾馆之后，就可以用那里的大厨房做了！
这可是肉啊！新鲜的肉！谁能拒绝！
为此，饲养农庄再现当初开启时的招工热潮，十个人都直奔这里，这次，郑菲菲请了老员工坐镇，一一面试，最终选了四个人。
员工招满之后，郑菲菲那边的电子屏幕上自动出现了新的岗位：组长。
饲养区的组长自然是岳东，他的腕带也从橙色变成了紫色，和许霆封同级别，点数酬劳也涨了不少。郑菲菲把这四人都调去饲养区，跟着有经验的岳东干活。
隆生也被升级为组长，同时被她调往加工处理屋，他力气大，收获时，加工好装袋的肉食都需要他运送到一旁的专卖店仓库，再由郑菲菲储存进空间柜子。这柜子和种植屋那边一样，只有木筏主人才能使用。
目前饲养农庄还做不到像种植馆那样每天都有收获，加工处理屋的活不算很忙，没事的时候，他也能去专卖店看店，好让吴少珊回去打理书屋。
此外，宾馆木筏、种植馆木筏、小吃店木筏各自收入一名员工，浴场则因为男女分开，所以招募了两个人。
最后还剩下一名三十来岁的女队员，她原本是想去奶茶铺的，因为她末世前最喜欢喝奶茶，不过进门后看到站在角落里黑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的许杰褚，当下眉头一皱，改变主意去了书屋。
陈法：……
书屋工作清闲，吴少珊对内部员工会发放福利——免费借书证，只要她每天完成清扫工作，其他时间就随便她看书。
刚巧这个女队员末世前是从事教育工作的，和书有关的工作也比较适合她。
所有想招募员工的木筏都招募到了，只有陈法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陈法心情不好，收了铺子里的桌椅在地上铺开瑜伽垫决定今天暂停营业，进行格斗训练，而“训练”对象只有许杰褚一个人。
首批十个人因为都是队里的菁英，所以身边多多少少都有点备用的黄金，那是他们随身携带的保命物资之一。这次进入木筏区后，也都换成了木筏点数，不过初期阶段，他们还是决定晚上住回避难屋。
就像是丰律一样，这是为了缓解其他队员等待“移民”期间的不安和焦虑。
第一天打工结束后，他们纷纷去采购了一些不需要处理的食物：水果，洗洗就能直接吃的黄瓜、番茄和生菜等蔬菜，宾馆自动售卖机里面的午餐肉罐头和桶装方便面，还有小吃铺价廉物美又量多的葱油饼、面条和煎馄饨，以及十个人每人都买了一杯奶茶。
他们带着这些食物返回了避难屋，和所有人一起分享。
移民第一天，他们都觉得应该和其他人一起分享一下木筏区的情况，用食物减缓他们的担心和焦虑，再次申明无论避难屋还是木筏区都是一个完全和平的世界，大家只要放宽心，每天做好自己该做的事，遵守避难屋规则秩序，很快都能获得“移民”名额。
两天后，第二批8人进入木筏区，几个孩子的腕带里被舒馥特别关照，用一些小东西，给他们每个人都兑换了一些木筏点数。
刻意没有给多，二十、三十的，够他们买杯奶茶或是去小吃铺点些吃的解解馋。
几个孩子刚进避难屋的时候又瘦又脏，吃起东西来虽然不会抢，但也总是狼吞虎咽的。经过这阵子在避难屋规律有序的生活，习惯了每天每人都有食物可以慢慢吃这件事，也逐渐改掉了从前的习惯。
几个小的甚至凑在一起，计划着和在避难屋用餐时一样，谁买奶茶，谁买肉罐头，谁去小吃铺买一份大家都想吃的菜或是面条，然后一起分着吃。
游乐场对孩子们的吸引力很大，但在游乐场里玩游戏机也是要花费点数的，对挨过饿的孩子们来说，每一个点数都很宝贵，他们都一致认为点数应该留着买东西吃。
他们也有自己的主意，虽然不能玩，但是能留在里面看啊，游乐场里面有好听的音乐，有五颜六色的灯光，他们就算是坐在里面听着看着，也觉得高兴。
舒馥并没有给他们提供免费的游戏卡，她已经给了他们适量的点数，后期用或不用，玩或不玩，都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几个孩子的家人也都顺利找到了工作，毕竟之前除了饲养农庄，其他木筏都没招满。
开始工作之前，他们先送了孩子回避难屋，交给其他的家眷或是队伍里的其他队员看着，然后答应等工作结束之后，再带他们来木筏区玩。
这也是刘爽、舒馥和几个小伙伴的意思，升米恩斗米仇，他们只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生活是他们自己的，所以他们不会给他们提供看护小孩的工作，所有这些事应该由他们自己来安排进行。
木筏区内虽然安全，但并不是所有木筏都有护栏，尤其几艘能源木筏，如果没有大人看着和教育，孩子不小心掉入水中就危险了。
这样的风险，也该由他们自己去规避。
在书屋工作的女队员见几个孩子白天待在避难屋总是眼巴巴的看着木筏区的方向，便通过自己的借书卡借了适合他们看的画册、故事书和教学书，又东拼西凑找到了些纸笔，晚上有空的时候，教他们画画学习，白天就让他们自己看书画画。
刘爽得知之后，告诉了舒馥，舒馥从自己的库存里找到了立式小白板、各色水笔、白板擦，还有当初在绥城各栋商业大楼办公间里搜集的笔记本笔等各种文具送了过去。
像这样教育类的物资，大家都一致认为可以送。
而且，根据各个木筏目前的升级状态，她总觉得升级后的书屋会朝着教育这个方向走，如今有教育师资的雏形自然要推一把。
木筏小岛上的生活再次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大半个月后的某天上午，照例在木筏上进行每日视（散）察（布）的舒馥突然听到了药店木筏处传来的动静。
她过去之后，看到了从二层居住空间里快步走出来的韩澜。
他是怎么——舒馥的疑惑是下意识冒起的，因为此刻木筏正漂在远离陆地的水域上，但几乎是这个念头刚起，另一个念头就给了她自己答案。
对了，瞬移。
韩澜应该是使用了道具后瞬移回来的。

第179章 移动安全屋
舒馥抬头看着匆匆忙从药店二层住处走出来的韩澜，很快觉察到了异状。
他没有下楼，从屋内出来后几步冲向围栏的位置，双手撑在那里大口的喘息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失魂和惶然，似乎在片刻之前被什么事情吓到了，以至于此刻置身完全安全的木筏，仍有些惊魂未定，回不了神。
舒馥快步沿楼梯走上二层露台，从他的斜后方看着他，并没有冒然上前，而是小声询问他是不是出事了？
尽管她已经放轻了声音，韩澜仍像是被惊扰一样，赫然回头，同时做出戒备姿势，当看到来人是她的时候，才慢慢放松下来。
“你已经回木筏了，你很安全。”舒馥再次开口，同时上下打量他，发现他身上有被火灼伤的痕迹，作战服破了几个洞，露在外面的脸颊和手都带了些被火熏烤后的焦黑。
除此之外，他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身上衣裤都带着脏污，像是出去的这大半个月一直都在路上奔波。
“我知道。”韩澜是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秒才催动道具进行“瞬移”的，他们发现炸弹发现的太晚了，根本来不及想办法逃离那间屋子，或者说，他和其他几个队员都没有想过，在西洲省境内班城的郊区大本营里，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班城和沙城一样，是目前西洲省乃至整个骅国甚至整个星球上最重要和安全的城市之一。
一个半月前，他和成遇都以为“毒瘤”已经肃清了，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们想的太简单。
他们是军人，在部队里和其他战士一起排兵布阵，冲锋陷阵，他们熟知如何战斗，可是他们忘记了，有时危险并非只来自敌人。
人心并不是完全一致的，而官方内部，也并非只有一种声音，先前肃清的不过只是个被推到台面上的替罪羊。
要不是这次他因为成遇失联的事起了疑心，返回陆地去调查，也不会发现隐藏的真相。
直至那个人离开前的最后一刻，他依然是信任对方的，如果不是因为信任，他不会和其他人一起进入那栋小楼的那个房间，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对方笑吟吟说自己要先去处理一些事情，让他们休息一下等一等的时候，其实是在笑着送他们去死。
对方甚至没有采取普通的伏击形式，而是用了这种一劳永逸不留任何活口的狠辣方法……
幸好，当初他和刘爽觉醒后一起登记道具资料时，他稍稍留了点心眼，毕竟“瞬移”这样的道具比对其他人来说太过逆天了。他不想成为被重点关注和研究的对象，所以当时就隐去了这一点。
异能者五花八门，也不是谁都有道具，加上那阵子他们一直在出任务，也根本没时间回去一一处理这些细节。
也因此，没有人知道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逃脱。
在爆炸火光亮起的瞬间，他痛苦万分的启动了这个道具。
瞬移道具无法携带别人一起离开，当时和他同在一个房间的几个队友都牺牲了……
片刻之后，刘爽也过来了，她和舒馥一起，先带着韩澜去了底下药店扫了一下自动诊疗，让他亲自过去拿了伤药之后，她们又带着他去了舒馥木筏的二层阳台里。
舒馥将自己的漂流岛屋与后面的木筏区拉开了距离，保证其他人不能来打扰后，用盆装了些干净的水，拿着毛巾又返回阳台。
刘爽帮着给他清洗了伤口，上了药。
还好，走的及时，只是轻度的灼伤。
直至这一刻，舒馥才知道，韩澜这次回陆地根本不是什么官方任务，而是因为成遇和之前一起登上直升机踏上返程的人都失联了。
以前也有这种情况，因为出了新的任务。
但这次他和成遇约定过，如果再出任务，一定要给个消息，哪怕一句话都没有，发个彼此熟悉的暗号符号也行。他是想陪着成遇一起，之前才没有选择立刻在木筏上安顿下来的，自然需要清楚他的动向，好决定什么时候离开木筏。
可这次成遇失联，他没有收到消息或是暗号，之后他再追查，发现那天一起登上直升机的每个人队员，甚至包括飞机驾驶员，都失联了。
所有人一起返程，例行汇报结束后会当即解散，各自休假，哪有可能再次一起去做同一个任务。
更何况，当时最后的“毒瘤”都给肃清了，又哪里来的任务。
开始他还没有想的太深，只担心他们是不是在哪一处遭遇的恶劣天气变化，为了不让舒馥担心，怕只是自己多想，所以只私下和刘爽说了，之后便以任务为借口返回了陆地。
可一路追查，越查越不对劲，路上还遭遇了几波伏击。
他们好不容易去到了班城，以为进了自家的地方会安全，可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去竟是死局。
“那个人到底是谁？”刘爽看着对方，她能理解韩澜此刻的心情，在死亡前的一瞬间，被迫抛下队友独自离开，这种感觉一定万分痛苦。
可是，她也同样非常了解韩澜，如果对方不是他非常信任的人，他不可能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踏入陷阱。
韩澜看了一眼刘爽，又看看一旁的舒馥，最终开口：“那个人——是周建伟。”
舒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可刘爽闻言却脸色大变。
“怎么了？”舒馥看向刘爽。
刘爽回头看向她，拧着眉缓缓开口：“那个人，是成遇的父亲。”
**
一个小时后，小小的漂流岛屋拖着后面一长串的木筏，以不可思议的高速掠过水面。
木筏原本的居民都有些习惯了，他们知道只要不是遭遇上百米的海啸或是水龙卷动荡，这样的高速行驶并不会对木筏上的人造成过多颠簸。他们只要别在这种时候站在木筏甲板上就行，都不用刻意找地方坐下，原本该干什么，现在还干什么。
而后面避难屋里，暂时都回到各自房间的众人则个个心跳加速，他们看着玻璃窗外时而朝后飞掠过去的水面和岛屿，时而完全淹没避难屋的水浪，看啊看的就开始晕船了……
这大半个月里，避难屋里的其他避难者前后分成四批，都一一被提升了腕带，看到了木筏区。
越到后面众人的震惊越少，因为前面进过木筏区的人会各种言语描述，偶尔也分享食物，所以大家心里更多的是期待以及真正看到木筏区之后的激动。
想到以后只要遵守规则秩序，不做违规的事，自己就一直能在这个安全又资源富足的水上木筏漂流岛上面住下去，他们就高兴。
在开始提升避难者腕带之前，舒馥和刘爽就计算过木筏上所有的员工职位，要让对方所有人都找到工作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去掉了孩子和几个年老体弱者，也还有超过五十五个有工作能力的成年人。
所以从一开始，舒馥就找各个木筏的小伙伴开了个会，最终大家提出轮值工作的建议。所谓轮值是把原本个人五天到六天的工作时间分开，形成每人四天或三天这样的每周少量工作日，这样的好处在于原本一份工作岗位可以当做两份来用。
功能木筏上虽然对雇佣员工人数有规定，但只要在上面选择“轮值分工”这个选项，同时两人每周的工作时长加起来不超过7天，就认可这两名员工完成的是一份工作岗位，只是工作形式为轮值，轮值的两个人刚好一天工作一天休息。
采用这种形式的话，木筏区可以接纳多一倍的员工，不过人员调配方面得合理，保证每天每一处都有老员工，这样可以带着新员工做事。而且有老员工盯着，也不容易出问题。
如此一来也有好处，等于每份岗位每个工作一周七天都有人干活，木筏主人的工作量会大幅度减少，也不用时不时因为人手不够到处帮忙了，只需要每天花点时间四下巡查就行。
来了木筏区的避难者，绝大多数每晚仍会回避难屋去住，相比一周四天五天的工作，现在只是少了一两天的工作点数，影响倒也不大。
说实在的，很多人都非常懂得计算，避难屋无论衣食住宿都是免费的，他们现在赚到的点数，不仅可以存着，还能够时不时的去买些新鲜蔬菜和肉食给自己加加餐。他们甚至觉得，只要避难屋那里不赶他们，或是没有因为满员和接纳新的避难者要求他们必须空出床位来，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住着。
孩子们也在大人带领下分别去玩了一次游乐场和浴场，他们各个激动的小脸通红，并各个决心要表现更好，快快长大，也能自己工作赚点数。
当然他们这个年纪，被带着去得最多的还是树屋书屋，阅读习惯也是需要培养的，在真正长大成人之前，每天都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大半个月，避难者之间也发生过矛盾，因为都是小事，且是在避难屋里发生的，所以舒馥和刘爽这边都没有管，而是放手让丰律他们去处理。
主要还是一些火龙队和冰龙队的过往导致的，不过舒馥一早就说过，在木筏之上，没有队伍之分，她会一视同仁，所以他们也不该纠结过去。
因为丰律、野子和柯晨几人的及时处理，所以矛盾当场就解决了，也没有隔夜，也因为没有闹大，所以也没有人违规遭到处罚。
一切发展都依照计划进行着，避难者们也以为自己已经对这座木筏漂流岛非常熟悉了，但现在他们才发现，他们根本什么都没弄明白！
这到底是木筏呢，是岛呢，是船呢，还是潜水艇啊！
片刻之前，确实有一道熟悉清越的女声自整个木筏区域的电子扩音器中响起，表示她是这个木筏漂流岛的主人，目前发生了紧急情况，在之后的数小时里木筏将进入高速行驶状态，让他们立刻返回后面避难屋，关闭屋门，在高速行驶期间留在屋内……
但除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外，她并没有解释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整座木筏岛又为什么以这样的高速移动。
这潜艇——啊不！是这座岛，它现在到底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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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拖着一长串大大小小木筏奔驰的漂流岛屋阳台内，刘爽正从背包格朝外掏她之前悄悄存进去的抢、子弹、手雷和一把重型武器，让韩澜收拾进他的背包格。
这些武器有少数几样经过她的改造，有的射程更远，有的看起来是手抢，但其实是可以发出威力更大的散弹……而她的改造则全赖于她的特殊道具，那道具是一个扳手，每个月只能使用一次。
经过扳手重新组装的武器，都会产生变化，不过具体变得更强还是变弱，得靠运气。
最倒霉的一次是把一把大口径的半自动手抢改装成了吹泡泡抢……
最幸运的一次就在近期，把一把平凡普通的冲锋抢，改装成了每次使用时会有百分之十的概率出现燃爆弹的燃爆冲锋抢。也就是说，特殊子弹击中目标时会爆开，形成群体伤害。
因为她成为异能者才没几个月的时间，所以才获得几次改造的机会，这把燃爆冲锋抢她自己都还没机会使用过，此刻都贡献了出去。
他们此刻正打算绕过风尚高原北部，抵达之前去过的那个高原盆地——也就是造船基地附近。
那边是目前木筏所能抵达的距离沙城最近的水岸线。
韩澜表示，如果周建伟真的是所有事件的幕后黑手，那么成遇的失踪一定和他有关，并且有很大可能还活着。他们毕竟是父子，只是因为成遇跟了母姓，加上从小性格就不张扬，所以知道他们是父子的人并不多。
韩澜不知道周建伟这次为什么会对成遇动手，又为什么要把他和几个队员弄死，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否则他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付他们，而是会像从前那样一直隐在幕后。
所以这也代表，如果他想阻止什么，或是救出成遇，那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久之前他通过瞬移从班城逃离，对方现在应该以为他们都已经死了，得等后续处理那栋小房子找到人体残骸，可能还得拼凑之后，才会发现少了一个人。
而他现在，就是要打时间差。
班城肯定不能去了，他不知道那边的人都是哪一边的，舒馥之前表示她可以连通网络，能让他立刻和沙城那边的人联系。可韩澜之前就是通过数次联系，一步步查探之后才步入的陷阱，现在回想，那里面何尝没有和他有过过命交情的队友，他也不相信他真的会这么倒霉，认识的所有人都出卖他，所以这中间肯定会有假的队友混在其中。
毕竟没有当面见到，只靠声音或是文字，要造假非常容易。
所以他打算亲自去沙城，去找一个曾经在部队握有实权，又绝对不会叛变的人。
那个人是成遇和他以前的队长，也是成遇的恩师，他得亲自去见他，告诉他这一切。一来阻止周建伟想做的事，将他缉拿，这件事靠他自己的能力办不到，必须得找部队这边帮忙。
二来由对方帮助，重组一支队伍，去救成遇和其他队员——如果他们都还活着的话。
他不需要刘爽陪同，也不需要舒馥陪同，只需要舒馥顺利霸把他送到造船基地附近，他就有办法去沙城。
如今漂流岛屋这情况，舒馥根本没办法长久待在陆地上，刘爽虽然能走，但她也明白，韩澜刚刚瞬移回来，他失去了并肩作战的队友，独自逃生，此刻对他来说，他不想让任何人陪他一起去冒险。
刘爽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在对方脸色难看的拒绝时没有继续坚持。
既然不能一起去，自然得抓紧时间，好好替他武装，保证他有足够的后备物资。
舒馥空间里有性能不错的吉普车，也有足够的燃油给到他，刘爽现在不下木筏，只要留一把小型的手抢作为备用就行，其他的武器都给了他。
舒馥担心他的食水，用背包格上限的最大纸箱装了一堆简易速食和净水给他，她想要朝里面塞药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随后朝韩澜道：“等会木筏抵达后，你直接把你的药店木筏收进背包格带着走吧！我这里大概可以——”她算了下，除了前期用过两天的一张“附属木筏假期卡”，她另外还有两张周卡和一张月卡，“一共可以让你的木筏脱离我这边四十九天！”
韩澜拧眉想拒绝，他知道木筏脱离她这边一旦超过假期卡的时限，刚升级的药店套装连同里面的药品礼包都会一同消失。
药店太重要了，要不然之前也不会在刘爽催促下先行拖挂，好早日升级。
尤其现在见识过药店的功能后，他更加不能冒险。
可舒馥现在想的，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不，你听我说，仔细听。使用了假期卡的木筏在共享功能这方面会出现一些细节变化，变化有好有坏，首先水电会断掉。
其次，四十九天里，只要我这里的防护罩始终是打开的状态，你就可以在任何地方在你的木筏上选择打开防护罩或是关闭防护罩。木筏经过拖挂，本身的坚固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最起码大型的雷暴和冰雹都不会对木筏和药店造成任何损伤，而防护罩打开状态下的木筏，几乎是无敌的！
你没有见过，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去年你离开娄云城之后，那里遭遇灭世海啸的时候，我其实还在那里。我躲在防护罩保护下的木筏小屋里，毫发无伤，整个娄云城都被毁灭了，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现在带上它，你就等于拥有了一座限时49天的移动安全避难屋！
除了你自己之外，你也可以庇护你的战友，只要在安全的情况下，给所有人先在兑换机上录入生物信息，换到腕带，然后让每个人随身携带腕带，那之后就可以在任何时候，在危机发生时，让你所有的战友躲入防护罩……”
舒馥说到这里，知道他可能会因为她这句话想到不久前发生的悲剧，所以渐渐收了声。
事实的确残酷，如果不久之前，他们在班城发现炸弹的时候，韩澜身边带着这座安全避难屋，那么或许所有人都能得救。
可这些事，谁又能预测到呢？
果然，韩澜的表情变了变，才刚刚恢复一些的脸色又瞬间变得惨白。
舒馥叹了口气，继续朝下道：“木筏很大，药店又是上下两层的压缩空间，里面可以待很多人，你的居住空间也可以经由个人“访客模式”让你的战友进去休息。最关键的是，药店依然可以正常营业，带上木筏，你和你的队友等于有了一家可以随身携带的救助药店，里面有大量的药品，还有自动诊疗机，除了水电会断掉之外，应有尽有……”
说到这里，舒馥又拿出了两台发电机，让他装入背包格，之后又表示等木筏靠岸后，这些没有保质期又不需要随时拿取的东西都可以暂时移到药店里面存放。
之后，她又想到他和他的战友可能没有那么的物资来兑换足够的木筏点数，于是在空间里找出了一个小小的手提箱，大约化妆箱大小，里面是空的，她手一扬，金色流泻，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很快，大量的黄金便堆满了这个手提箱。
舒馥看向面前脸色又变得有些微妙的韩澜，大气一推：“收起来，换点数，届时需要什么药就买什么药！药品全用完也没事，我这里还有相同的礼包，只要你回来就能让你让你再次满仓！”
两个小时后，一路飞驰的木筏逐渐减速，最后在巨大的造船基地对面的水湾处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停靠。
舒馥已经使用了全部的木筏假期卡，原本7号位的药店木筏被韩澜重新收入了背包格。刘爽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纸箱韩澜刚刚通过腕带购买的各种常用药品，那是他带走药店后留给木筏这边的储备。
韩澜离开之前，想到了另一件差点被他遗忘的事。
“对了，我找到方婥文了。”他说着，取出舒馥刚刚给他充好电的卫星电话查看日期和时间，确认日期之后才松了口气，“还好，还没到时间，我出发后，你们也得立刻出发，因为你们得赶去贡芒县附近，方婥文和另外一支护送她的小队会在那里等着和你们汇合。”
舒馥：！！

第180章 因果论闭环
韩澜说服方婥文的过程并不算难，事实上，要比他找到她的过程简单多了。
方婥文和他们一样，都是特殊异能者，前期还在娄云城的时候，无论是获救、入院治疗以及后期转移，都让她深切体会到救援队和部队的可靠。
她算是觉醒异能很早的那批人，大约在她随着队伍抵达西洲省的知城后没有多久，某天早上，伴随着一个凌乱的梦醒来时，她便觉察到了自己的异样。
她是从生死线上走过一遭的人，经历过这样大的波折，性子也比从前更沉稳。
那之后，她一直都很低调，暗地研究自己的背包格、木筏和道具，同时开始悄悄朝背包格里面囤放物资。不过知城和其他西洲省的城市一样，大部分的物资都限购，尤其食水，每天购买时都是需要出示身份证的，想买多都不可能。
然而积少成多，她也不着急，始终坚持不懈的一点点朝背包格里面填东西。
直至去年秋天，官方公布存在异能者的消息和公开招募后，她主动前往应聘，后来她成了官方首批纳入的异能者之一。
之所以大胆加入官方，第一自然是因为她被部队救过，她信任部队的人，第二则是因为她的那件特殊道具。
道具是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项链，当她戴上这条项链的时候，项链会有一个十分强大的被动技能：甄别。
当她的视线凝聚在单一某个人身上的时候，项链会通过贴在她肌肤上的温度告诉她，她面前的人看到她时是抱着友善的念头，还是带着不善的念头。
正常情况下，项链会维持常温，遇到友善的人，温度会升高，遇到脑子里有不好想法或是带着不好目的前来的人，温度会下降。
并且越友善，温度会越高，让她整个人都能感觉到浓浓暖意。
反之，温度会越低，让她如坠冰窖，冷到浑身发抖。
整个升温或是降温的过程从她与对方见面开始，一直维持到这次会面的结束。
通过尝试，她发现无论是友善或是不善的定义都很广泛，极端纯粹的恶意和妒忌不喜，都属于不善中的一类。
这个技能虽然是被动的，对着同一个人也只会生效一次，并且在同一天触发超过五次以上后，会自动进入CD状态，但对她来说这真的是一个非常有用的道具。
去官方应聘面试，自我介绍后选择不同的部门，其后建组分组，参加一定的体能训练……一路走来，因为这件道具，她总能筛选掉那些对她抱有不善、不喜、恶意等等所有负面情绪的人，以及想要欺骗陷害她的人。
无论什么样的工作环境，当身边的人都和她一样，齐心协力的一致向好努力时，任何工作都能事半功倍。
所以，当韩澜率先抵达知城，在官方的资料里寻找方婥文的讯息时，并没有想到，对方因为很早就去了官方工作，所以个人资料早就被异能组的人从大数据库里调了出来。
并且，她通过这一年的努力，屡次立功，频频升职，如今已经在异能组有了较高的职位，生活环境和条件也有了很大的改变。她虽然依旧生活在人口拥挤的陆地上，但衣食住行都和过去和平年代没什么区别。
韩澜花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她，她在距离知城大约三百多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锦城，距离康宿县很近。
他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与她见面，因为彼此都是异能者，加上她是舒馥拖挂名单中的最后一人，也是不可或缺的一人，所以他没有过度遮遮掩掩。
当然，他也没有说明木筏的细节，只表示了有这样一个水上基地，需要像她这样的异能者加入。
老实说，在找到方婥文之前，他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现在西洲省人满为患，木筏上那样的生活居住条件，只要透露些许，就没有不动心的人。
可现在找到她，她身居高职，手下带着一个小组，有属于她的生活圈子，无论是从物质上还是心灵上都过得非常好。
这种情况下，对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放下这里的一切，跟着他去一个未知的水上基地呢？
偏偏两人今天才见面，他根本不可能向她透露太多。
韩澜说话的时候，方婥文始终一言不发，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定定的看着他。
她问他，现在他口中的这个水上基地是不是他建立的，是否是他正在招募异能者，又为什么会跑来找她这样的官方异能者？
韩澜没有隐瞒，继续道：“其实，建设基地的人不是我，找你的人也不是我，我是受人所托——”
方婥文却在这时微微蹙眉，打断了他：“抱歉，打断一下，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
韩澜有些怔然，没想到当初那一面，不仅是他记住了她的长相，对方也记住了给过她帮助的每一张脸。
“对，我们的确见过，在娄云城医院的时候。”
当初他确实去过她的病房，是受到嘱托，去送物资以及转账的，但真的没待太久，从进病房到离开也就十来分钟。她那时躺在床上一点声息都没有，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的，他那次离开后，后续其他的事情以及通行证的事都是其他队员去交接的。
双方见面聊天，将近半个小时，她始终表情淡淡，哪怕知道他也是异能者，也没有露出过多的表情。可当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却发现对方的情绪陡然发生了变化。
“那当初……帮我的那个人是你？”方婥文微微收紧了搁在桌上的手指。
“不是。”韩澜摇头。
“那你知道是谁吗？”
在对方的视线下，韩澜点点头：“知道，就是这次委托我来找你的人——但你别误会，她从前帮你，和她现在找你是两件事。”
“所以，你现在口中说的那个找我的人……就是当初给过我帮助，又把通行证名额让给我的人？”她情绪波动的更加厉害，一只手甚至捂上了胸口的位置，像是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方婥文并非是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只是需要更好的更准确的去感受挂在她衣服底下的那件道具。
韩澜看着她，认真道：“对，是她，她在找你。”
掌心之下的项链，暖融的像个小太阳一样，正不遗余力的朝她发散着温暖，在这潮湿阴冷的初冬，她却仿佛置身阳光和煦的晚春季节。
他没有说谎，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他对她抱着诚挚的善意。
她一直都想找到当初帮助她的那个人，没有她，她根本活不到现在，大概会在那时候，继续虚弱的躺在医院里，任凭负面情绪将自己包围，最终死于那场灭世海啸中……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对方给予她的并不只是物资、钱财和通行证名额。
她给她的——是生的希望。
她曾经遭遇朋友和爱人双双背刺，在痛苦不堪中度过了她人生中最黑暗的十多天。
作为一个成年人，被困在房间里，被堵着口鼻捆绑着手脚，屈辱的躺在自己身下堆积起来的排泄物中，还要每天遭到对方的嘲笑和打骂……最绝望的时候，她想过一死了之。
可她拿不到刀子，也没办法跑到窗边跳楼，如果真的想死，咬舌自尽是她唯一的死法。
她觉得这太可笑了，连死法都没办法自由选择，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遇这一切？
最终，撑着她熬过去的就是心底里这一股气。
那个时候她一直在想，如果这次侥幸被她活下来，她以后应该也会成为一个冷漠自私的人，会仇视一切憎恶一切，不再相信任何人……
可是，在她最虚弱最茫然的时候，她接收到了来自一个陌生人的温柔善意，对方借着救援队的人，以补助的名义，小心翼翼的帮助她。对方从来没有露过面，不留姓名，也没有亲自现身过，可是却替她解决了之后所有的生存问题。
她那时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振作起来，治愈自己。
而那个人，现在在找她。
……
片刻之后，方婥文朝韩澜轻轻笑了笑：“你准备什么时候返程？我和你一起走。”
韩澜看着她，一脸愕然：“你……这么快就决定了？你都不考虑一下，再多问问我那个水上基地的条件吗？万一那边条件很差……”
方婥文摇头：“这个并不重要。”水上基地，光是听名字就知道那里的大致环境。应该会有很多异能者聚集，但大家同为异能者，十分清楚彼此木筏的模样。
诚然，所有异能者的木筏连成一片，停驻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水湾里，加工基建室内养殖，互相扶持着也能过的比很多陆地上的普通人要好。
但她心里很清楚，无论如何，这个水上基地的条件都不可能超过官方如今提供给她的生活条件。
可她，又不是为了那些才去的。
反之，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无论韩澜口中的水上基地条件有多优越，物资有多丰厚，她都不会去。
这个时候的方婥文并不知道，所有这一切都像是一个闭环的圆。
她曾经在绥城老旧小区楼道里的几句维护和临行前那句对不起，让舒馥对她多了一份印象，并因为自责和愧疚起了帮助她的心思。
而此刻远在数千公里外水域上的舒馥也不会知道，当初她一时的善心和帮助，会给她顺利带回去隐藏任务里最后的一位羁绊者。
兜兜转转，因果循环最终完美闭环，一切仿佛注定会错过，一切又仿佛注定会发生。
**
韩澜临行前，告诉舒馥的时间是次日傍晚的时候。
如果当天贡芒县附近发生特大暴风雨或是其他高强度的天灾，那这个约定就朝后面顺延一天，依然是落日之前，傍晚的时候。
他当时虽然很高兴方婥文愿意立刻跟他走，但他还得去找失联的成遇和其他队友，没办法在锦城逗留，也没办法亲自护送她和舒馥汇合。
身为官方第一批投奔的异能者，又是屡屡立功的异能者，方婥文拥有极高的待遇和福利，但也有一个缺点，就是不能轻易离职。
官方异能者每个人都有一部派发的卫星电话，主要作用不是让他们通话，而是定位。假设有一天他们脱离了原本的工作岗位，无论他们在哪里，之前是否把卫星电话放入背包格，一旦取出电话的时候，卫星就能立刻定位到她。
这个电话的本意是为了保障异能者的人身安全，让他们在遭遇危难的时候有办法呼叫。
所以她这次要走，需要花时间全面完善的安排好一切。
后来韩澜在锦城郊区遭到袭击，又使得整件事多了一重麻烦。因此他不敢再在锦城逗留，给方婥文安排了另一波完全和自己这次调查失联事件无关的人员去护送她。
那些是救援队的人，和部队没什么关系，后来想想，也幸好如此，否则方婥文这次很可能会被他连累。
因为离开的突然，他没法和方婥文再次联系，只通过他那位老友叮嘱了一番救援队的人，并告诉了他们一句类似暗号的话，是之前他和方婥文那次见面时提及过的一个重点，只要他们告诉她这句话，她就会相信他们的话，接受他们护送，跟他们离开。
不过韩澜这时并不知道，方婥文的道具金手指会自动帮她分辨真假谎言。
那一小队救援队的人也并不清楚护送方婥文的前因后果，他们相信的是他们的队长，而那个队长才是韩澜的故友。
两边的人并未发生过牵扯，韩澜离开的也及时，因此后来韩澜这边发生的事，并没有波及到方婥文。
造船基地在风尚高原的西北向，而贡芒县在风尚高原西南向，几乎要绕行半个高原。幸好，约定的时间是次日傍晚时，以木筏每小时100的时速，完全来得及到达。
舒馥的加速卡虽然还没用完，但所剩时间也不多了，她还是想留到特别紧急的事件或是逃生关头使用。
次日贡芒县附近水域下起了拳头大的冰雹，约定时间自动延后一日。
舒馥也没有着急，就让木筏安安静静的等在附近水域，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差这最后一位羁绊者，最后一艘木筏，她认为自己需要更理智冷静的心态来面对。
一天之后的傍晚时分，陈法那边用对讲机传来的消息：“我好像看到他们了，在木筏两点钟的方向。”
舒馥回复：“明白，现在就过去看看。”

第181章 最后一位拖挂者
昨天的大型冰雹之后，水岸附近本就为数不多植物都被摧残完了，如今到处都是断裂的枝干树叶，有些树木甚至整颗都倒了。
也因此，那一处的视野变得极好，哪怕隔了段距离，也能看到停驻在岸边的车子。
岸上停了一辆大型的吉普车，是经过各种加工异常牢固的那种，外面还在下雨，车上的人并没有下来，副驾驶座落了一半车玻璃，有人在用望远镜查看前方水域上的情况，想来应该是在寻找和他们会面的人。
韩澜和她说过，对方只负责把人送到，当初他找到方婥文的时候是刚上陆地不久，和现在差了大概半个月，他当时以为他应该已经找到成遇他们，甚至早已回了木筏，所以那时的计划就是直接接了方婥文上木筏，而护送的人则原路返回。
现在计划不变，只是接应的人变成了舒馥。
舒馥在甲板上，将整串木筏小岛缓缓靠岸，从最前面的漂流岛屋到最后面的避难屋一一轻轻靠上陆地，避难屋所在的木筏尾部朝着吉普车的方向，但也保持了一段距离。
舒馥不打算关闭漂流岛屋的防护罩，要接应方婥文上木筏，可以用之前的方法，先让她成为避难者再提升手环成为木筏居民，这样只需要刘爽那边单独关闭避难屋的防护罩，不会影响到整个木筏区域。
同时，也不会影响到远在风少高原另一边的韩澜。
并且此后的49天内，无论漂流岛屋带着木筏去哪片水域，天气好坏，她都不会关闭防护罩。这是为了让韩澜那边的药店木筏能始终保有随时打开和关闭防护罩的权力。
舒馥已经换上了外出的衣服，这一次穿了雨靴和一件略显陈旧的厚实大衣，又戴上了帽子和口罩，然后撑着伞，经由避难屋甲板上了岸。
她依然很谨慎，先用雨靴在地上蹭了些烂泥，让伞面被雨水打湿，然后开启随身防护罩，独自朝对方的吉普车走去。
接应方婥文的过程比她想象中更顺利，因为这几个救援人员韩澜之前也没见过，所以他和他们的队长——他那位老友约定了一样物品，见面的时候取出来确认一下就行，再加上方婥文自己认识韩澜，所以不可能会出现差错。
而现在，韩澜来不了，所以他把约定好的物品给了舒馥，同时还告诉了她那些救援队员去接方婥文时说的那句暗号。
因而，对方初见她时的警惕很快因为这确认的两个信息而消散了，毕竟他们护送的也不是什么重要大人物，虽然对方是个异能者，但现在异能者这么多，人家还是自愿的。一趟简单护送任务，暗号物品都对上了，不会有那么多阴谋诡计。
后驾驶座的车门开了，一个束着长发的女人下了车，她裹着一件七八成新的防水羽绒服，面庞干净，长得很漂亮，眉宇间却带着一股疏离的气息。
她凭空取出一把伞，撑开在头顶，朝车外看了看，最后发现周围只有舒馥一人，于是疏淡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你好，我是方婥文，请问韩澜呢，是他让你过来接我的吗？”
舒馥看清楚对方的时候，那些久远的画面顿时清晰起来，她想到了雨天的老旧楼道里，对方与她数次短暂而轻浅的见面，那时候，对舒馥来说，她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邻居。
在方婥文跟着钟丽他们撤离小区的时候，她从未想过，后来、再后来、未来，甚至于在从前的另一个世界，她们都有所交集。
和两年前绥城的方婥文相比，现在的她变化非常大，异常的客气礼貌，但也疏离冷淡，也不会对着不认识的年轻女孩亲切的称呼“妹妹”了。
现在一旁还有其他的救援队员，舒馥知道他们只是护送，马上就会走，因此没有多说，朝她点头嗯了一声：“嗯，他暂时有事要去处理，我是来带你上木筏的。”她示意了下自己过来的方向。
众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在那边的水岸边，在淅淅沥沥的雨水中，果然停着一艘原木色的木筏。
只是这木筏的形状……那几个队员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他们也见过不少异能者的木筏小屋，而现在这一艘的造型看着也太奇葩了……
这是在木筏上面建了个碗装保护层吗？
方婥文在对方回答后，感应到了身上项链的暖度，看着对方的眼神也缓和了一些。
她和一路护送她过来的队员们道别，同时从空间里取出了一箱子方便速食和净水送给他们，表示是谢礼。
对方推托不过，最终还是收了，走了时候都很高兴，现在救援队不需要时常外出任务，他们平时不算忙，这趟护送行程是他们队长吩咐的私活，虽然知道回去之后队长那边也不会亏待他们，但别人礼貌客气，还大方给物资他们心情自然更好。
目送吉普车离开岸边后，舒馥拉下口罩，朝方婥文道：“走吧。”
两人各打了一把伞，在泥泞又满是碎枝烂叶的岸边朝前走。
因为由舒馥领路，所以方婥文落后了她半步，她每次一抬眼就能看到舒馥白皙精致的侧脸，数眼之后，方婥文赫然停了脚步：“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舒馥回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对上，片刻后，她冲方婥文轻轻笑了笑：“好久不见，隔壁的姐姐。”
**
自去年在娄云城发生了那件改变了她整个人生的事情之后，方婥文曾经以为自己以后不会再因为什么事情而让她心绪大乱了。
哪怕是后来觉醒异能，发现自己有木筏有道具有空间，她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在短时间内震惊了一次又一次。
第一次，是在知道对方是谁后；第二次，是在确定对方就是嘱托韩澜去陆地上找她的那个人；第三次，是在她领取的白色腕带变成浅褐色的时候。
当隐藏在防护罩里的木筏区域朝她展露真正模样的时候，她怔在那里，久久无语。
此刻两人早已收起了各自的伞，也脱去了厚实的御寒衣物，甚至在避难屋的洗手间内冲洗干净了雨靴上的淤泥。
方婥文见舒馥取出另一双干净的鞋换上时，甚至也跟着取出了一双自己的鞋子一起换了。
她当时还在因为避难屋内部和外表看起来大小完全不一样的大厅空间而惊愕，做这些事几乎是机械般的跟着舒馥在动。
大约因为这样，当舒馥暂时离开快速返回了一趟避难屋，通过刘爽那边发来的提升腕带级别的消息再过来时，发现方婥文依然站在水上通道另一头的避难屋甲板上，扶着围栏怔在那里，许久没有迈出下一步。
舒馥已经从其他拖挂木筏的小伙伴脸上见过很多次这样的表情了，对此比较有经验，她上通道，朝她伸出了手：“走吧，带你去参观一下。”
方婥文搁在围栏上的手指被舒馥碰到，骤然回神，瞬间惊了一下。她从前方木筏区上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舒馥，眼底带着疏离的排斥和抗拒，可当她看清楚面前的人是她时，眼底那种排斥和抗拒又瞬间消散了。
舒馥个子比方婥文矮一些，此刻又脱了陈旧的外衣，除去了帽子口罩，整个人站在那里纤细安静，小小的一只，注视她的漆黑眼眸却明亮清澈。
猛然间，一年多前刚觉醒时那些偶尔会在梦里出现的零碎画面又再起自她脑海中掠过。
她的确应该在其他什么地方见过对方，不是在阴雨连绵的娄云城，也不是在绥城老旧的居民楼里，而是更温暖干燥的地方，像是在一个很大的宴会厅内。
她们都拿着精致的酒杯，有人分别和她们说话，然后把她们介绍给了对方。
那个画面异常清晰，她甚至记得对方脸上的笑意和与她对视的眼神，她听到自己称呼对方为“舒老师”，不知道是不是妆容或者是衣着的问题，对方给她的感觉很成熟，至少比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舒馥要成熟的多……
所以那些她曾经以为是出现异能之后连带的幻觉，其实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见过你。”方婥文开口。
舒馥看着对方的表情，一下子听懂了这句话：“嗯，我们都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也失去了那个世界的很多记忆，不过以后应该可以都找回来。”
方婥文明白过来：“所以这是你想要找到我的原因？”
这样的说法其实也是可以的，于是舒馥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方婥文伸出手，主动握住了对方的手指，跟着她一起走上了这片水上木筏岛屿。
她们花了一个多小时，走走停停看看，防护罩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木筏区域的众人也都结束了当天的工作，进入休息和晚餐时间。
木筏区每一处甲板上的景观灯光都亮了起来，经过几艘无人的能源木筏后，她们率先到达的是游乐场木筏。此刻正好是漂流岛屋的供电时段，金字塔游乐场的大门又自动打开了。
几个孩子刚结束了下午的阅读学习时光，此刻完成了工作的大人去树屋接了他们，然后兑现了之前的承诺，带他们去游乐场，让每个孩子选择三种游乐设施玩。
等游乐时间结束后，他们会去一起去前面的小吃店买上几道价廉物美的餐食，例如鲜美馄饨、浓香汤面又或是配料多多的炒饭，再选几道大家都想吃的菜，他们可以开开心心的在水下店铺直接吃，也可以用自己的锅碗将餐品打包了回去避难屋，然后在领取了今天的免费餐食后一起吃。
游乐场木筏前面的一块位置空着，方婥文在舒馥的提醒下，小心靠着通道右侧朝前走，还好这中间的通道足够牢固，哪怕缺了一边支撑的木筏，人走在上面通道也不会晃动。
舒馥告诉她，那个空位原本是安置韩澜木筏的，现在可以先把她的木筏拖挂上去。
新的十连抽还有七八天就到了，韩澜回来之后，不怕没有新的拖挂位置。如果运气好，他提前回来，她也可以即时提前抽奖，估计八连抽九连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们经过了火山形状的浴场木筏，前面的甲板上，丰律和他几个队友正喝着奶茶水果茶聊天，他们几个无论男女都是单身状态，从前在北地高原的时候，每天都要为了自己的队伍争夺物资，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根本不可能有这份闲情逸致坐下来吃着东西听着外面的雨声聊天。
经过这大半个月，他们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每个人都趿着拖鞋，见到舒馥带着方婥文经过，还冲她们扬了扬手。
舒馥没有带方婥文过去，她能感觉到对方待人接物礼貌周到，但她似乎并不喜欢同一时间和这么多的陌生人接触。
于是她带着她继续向前，参观了书屋、宾馆，陪她去奶茶铺买了一杯水果茶，然后绕到另一边，继续带她看了植物馆和饲养农庄，最后进了小吃店和她一起吃晚餐。
方婥文没有点那些大菜，在查看完今日餐单后，点了一份骨汤泡泡小馄饨和一份葱油饼，舒馥也点了一份泡泡小馄饨，然后加点了一份凉拌黄瓜和一个番茄炒蛋。
“尝尝，都是种植馆和饲养农庄出品的。”
两个人选了角落处的位置，方婥文坐下后没多久，伸手将一旁落地玻璃的百叶窗拉了上去，发现这果然是一个水下空间。
外面最后一丝天光也转暗了，玻璃外的水域灰沉沉的，方婥文并不喜欢水，像风尚高原上的每一个还活着的人一样，因为这场历时两年多的暴雨，异常不喜欢水。
可现在她却身处一个水下的空间，看似单薄的玻璃完全阻隔了外面的危险和湿冷，周围暖融融的，空气里全是饭菜的香味。
店里客人不少，但如今员工人手充足，大家只要排队在外面的电子屏幕上点完餐之后，自然会有员工将做好的餐品一份份送到桌上。
他们聊着天慢慢的吃饭，享受一天工作结束后的美食时光，并没有因为舒馥这边多了新上木筏的人而过多关注。
方婥文吃了一口那碗泡泡小馄饨，表情逐渐复杂：“这馄饨的味道……很像从前在绥城的时候吃到的。”
舒馥抬眼看她：“姚记吗？”
方婥文嗯了声：“你也吃过？早前工作的地方就在那附近，我和……我下班后常常会去吃那家的馄饨，便宜也好吃……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居然会在你的木筏小岛吃到几乎一模一样的馄饨……”她的声音带上了感慨，似乎是回想起了很久远之前的记忆。
舒馥缓缓笑了：“不是几乎，这就是姚记的泡泡小馄饨，姚记的老板娘一家也在这个木筏小岛上——这家小吃店就是她的木筏。”
方婥文有些愕然的看着她，片刻，她也笑了起来，开口道：“真好。”
真好啊，这片远离了陆地仿佛水上乐园的木筏小岛真的很好。
还有舒馥，她也很好。
**
方婥文木筏拖挂的过程很顺利，本来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升级套装了，不用动脑筋去选。
舒馥虽然两天前从韩澜那里得到消息后就知道很快就能完成最后一艘木筏的拖挂，但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有点紧张。
拖挂完成后，隐藏任务“手环解锁”也即将完成，那个“特殊的奖励”到底会不会是她猜测中的那个？
舒馥并不清楚拖挂完方婥文的木筏后，隐藏任务是否会即时解锁，所以她晚餐后以小吃店为例，提前和她解释了一下木筏拖挂后的变化，以及如何查看这些新的功能。
之后，舒馥表示拖挂完成后她那边有一些事可能需要先处理，让方婥文可以自行探索一下便利店和居住空间，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等她之后过来了再问。
傍晚看到木筏岛上这么多形形色色的建筑时，方婥文对这个未来自己将要居住的水上基地已经感到十分惊喜，当后来得知这些木筏和上面的功能建筑她未来也可以拥有之后，更是震撼无比。
拖挂？
当然要拖挂！
说实话，一开始她确实没对韩澜口中的水上基地抱有任何期待，也已经做好了以后都要在自己的木筏小屋里生活的准备。
她这一年半的时间在背包格和木筏小屋里囤积了大量的物资，她原本想着哪怕这个水上基地条件再差，她依靠自己的物资也能过上数年食水不缺的日子。
当然，依靠她自己囤的那些物资，生活质量肯定会一落千丈的。
但她并不在意，因为她原本就是冲着人来的。
可现在，这个“水上基地”却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拖挂位置：方婥文的木筏（羁绊值：81）。][起始共享功能：选择1（防护罩）；选择2：（污水处理）；选择3：（电能源）][特殊：升级套装（便利店）]（注：木筏解除拖挂，升级套装将自行剥落消失，已升等级清零）】
漂流岛屋内，舒馥站在功能屏幕前，完成了最后一艘木筏的拖挂。
然后，她感受了久违的手环震动。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伸手点开手环，长按了闪烁的“笔记本”图标。
小小的迷你黑色笔记本出现在她掌心，她翻开，上面有了新的内容。
【手环目前解锁进度：100%】
【恭喜！已完成隐藏任务“手环解锁”！】
【请点击手环“隐藏”图标，领取“特殊的奖励”】
她收起笔记本，再次查看手环，发现在第九个图标“压缩柜”的下面，增加了一个“椭圆状”图标。
与前面九个图标不同的是，这个图标不是和手环一样的银色，而是蓝色的，是那种带着流动光泽非常闪耀的蓝，外圈是明明灭灭暗沉的墨蓝，越靠近椭圆状的中心位置蓝色就越亮，无数细微的光点在其上缓缓旋转流动着。
舒馥凑上前，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个图标许久，表情赫然变得震惊。
这不是什么“椭圆状”图标！
这是——一个星系？

第182章 原生世界
这是一个正在缓缓运行着的真实星系！
舒馥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判断，但当她凝视着图标的时候，脑中便自动浮现了这个认知。
她伸出手指轻点上去，瞬间，她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跳动，像是出现了问题的电视屏幕，她再次感觉到了一种怪异和虚幻的感觉。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坐在撤离的船只上打算随大部队离开绥城的时候。后来那艘船顺利离开了绥城的水域，她却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从船上筛选出来一样，被留在了冰冷漆黑的水里。
而现在，她又有了和上次一样的感觉。
晃神之后，她再次看向周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她的漂流岛屋内了。
这是在海边，她正站在一片沙滩之上，远处的海平线上，夕阳正缓缓沉下水线，周围很吵闹，是城市独有的喧嚣声。
近处，潮汐起起伏伏，涌动的海浪扑上沙滩，将一个东西带到了她的脚边。
她低头，发现自己穿的不是刚才在漂流岛屋里的衣服，而是一条很短的热裤，脚上是一双款式漂亮的凉拖。同一时刻，她也看清楚了那个被潮汐带到她脚边的东西。
那是个漂流瓶，透明的瓶身里面装着蔚蓝色的液体，里面飘浮着一艘帆船饰品。
她想起来了，这里是一切的开始，这个傍晚，动画公司因为拉到了投资，加上她剧本大纲终于通过了，所以公司带着所有人来海边的餐厅聚餐。
她在海边散步时捡到了这个漂流瓶，因为觉得很漂亮就带了回去，吃饭的时候随手摆到了一旁，后来似乎忘记了，等想到的时候再去看时，漂流瓶已经不见了。她也没在意，反正原本就是捡来的。
他们聚餐的餐厅位置比较偏，当晚聚餐又弄到很晚，所以公司在餐厅旁边的民宿定了房间，当天所有人都住了下来。
她在绥城觉醒原生世界记忆的那个清晨，关于她在原生世界的最后记忆就是在这个时间点上，她一直以为她是在当天晚上睡着后直接穿越来这个世界的。
直至后来，卢政和陈法他们一一觉醒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
所以她现在是正站在自己过去的记忆里，还是曾经失去的记忆又回到了她的脑中？
周遭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很真实，舒馥弯下腰，朝着脚边的漂流瓶伸出手去，当她指尖触碰到漂流瓶的时候，视线里的一切又开始扭动起来，瞬间，有大量的画面朝着她整个人涌来，仿佛潮汐一样瞬间将她包裹。
……
这里，的的确确是一切的开始，但这里却并非她穿越的开始。
她不仅失去了记忆，还失去了整整三年的记忆。
那个晚上的确发生了一些事，但她并没有在那晚穿越。而那些事在发生的时候，也根本没有人会想到，后来会引发这样严重的后果。
那之后，她顺利写完了《水域星球》第一季的动画剧本，之后团队开始工作，再到宣发和上线，花费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
这一年多，是最辛苦忙碌的一年，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水域星球》上线之后，热度高涨，因为人物剧情跌宕灾难层出不穷，加上制作团队非常靠谱，做出的画面特效异常逼真，直接成为那年红爆网络的现象级动画片。
哪怕是从前不看动画片的人，也会因为喜欢灾难片或是被宣发时的灾难大场面花絮吸引，然后点进来。
也有其他公司想要和他们合作，主要还是为了那些特效场面，想和动画制作团队合作，但后期很多事宜都是由公司老板陈方另找团队完成的，公司里的人对此了解并不多。
无限风光之上，一些细节公司里并没有人多在意，公司大赚特赚，而她也拿了最佳编剧奖，一跃成为一线编剧。
之后的一年，是她最风光的一年，她前后和两个电影制作团队合作，完成了两部真人电影。
制作周期短的那部上映后没多久又赶上了电影节，她再次获得最佳编剧奖，一时间风头无两，认识的都是圈内大咖，艺人们对她态度也和善，每次见面都会礼貌客气的称呼她为舒老师。
第三年的时候，她给自己定下了新的计划，打算回去制作《水域星球》第二季。
当初她写《水域星球》剧本的时候，留了个开放式结局，这是惯例，类似这样的灾难片或是科幻片，一般都会在尾部留个悬念，如果将来播出时热度高，自然会有新的资方愿意把大笔的钱砸进来，继续拍第二部 。
而对她来说，这一次合作，她会拥有更多的话语权，类似写第一季剧本大纲时发生那种谁都能来横插一脚指手画脚的事情，再也不可能发生。
而剧变也是在这一年发生的，起先是频发的天灾，台风暴雨，暴雨导致的大型泥石流和洪涝，雷暴冰雹肆虐，灾难程度一次次打破历年的灾难记录。
不过这个阶段，大众尚未觉察出异样，只以为星球环境不如从前，灾难变多。
但很快，各地灾难的程度大幅度增加，很多过去原本很少会出现灾难的城市也屡屡出现打破历史记录的天灾。
再之后，开始出现无序灾难。
所谓的无序灾难是指完全不符合星球气候和生态逻辑的灾难，例如位处宽广大陆架上的海边城市遭遇毫无预兆的数十米高的海啸；某国沙漠骤降大雪温度一天之内暴跌三十度；已经数百年没有喷发的岛国休眠火山突然大爆发，岛国人毫无准备，喷发的火山毁灭了周边的数个城市……
世界各地人人惶惶的时候，有人找上了舒馥。
她是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被对方拦住了，她戴着口罩和帽子，突然冲了出来，口罩被拉下后，露出一张面容憔悴的脸，大约因为缺乏休息和睡眠，女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差。
她告诉舒馥，自己的亲人失踪了，已经有三十多天了，前几天，她终于找到了他，她想让他回来，但是她救不了他。可是她做不到的事情，她觉得舒馥一定可以！
舒馥起初以为自己碰到了疯子，或许是最近频发的无序灾难吓到了她，也或许是她有家人在近期的灾难里丧生了，她受打击太大疯了……
舒馥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报警，把这事交友警方处理。
可女人却按住她的手，告诉她这件事只有她能解决，她的家人也只有她能救，因为她找到他的地方——是在《水域星球》的动画片里，而她是《水域星球》的编剧，这整个故事都是她创造的，她一定有办法救他！
女人发红的眼睛看着她，里面充满了绝望和哀求，明明说着莫名其妙的疯话，可眼神里面的认真却让舒馥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舒馥用力挣脱对方，回到车上拨打了报警电话，可当警方的人赶到时，那个女人早已经不见了。
她车上没装行车记录仪，附近虽然有监控摄像头，但因为角度问题只拍到了那女人的背部，加上她拦车前和离开时都拉上了口罩，所以也没办法查下去。
警方让她自己出入小心一点，毕竟现在的世道很不太平，因为频发的无序灾难，很多城市都开始动荡。
那次后，舒馥又在公寓小区外的街角见到过那女人两次，她像是盯上她了，可这两次对方都没找到机会拦她的车。
再后来，她也顾不上这个女人了，因为连她自己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
那些频发的灾难，似乎和《水域星球》前期发生的灾难有些像，其实灾难都是差不多的，无论是暴雨台风，冰雹雷暴还是洪涝海啸……以及所有这些灾难引发的连锁灾难。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奇怪的女人提及了《水域星球》，她起先根本也没注意到。
也因为有了指向性的关注，她很快发现在《水域星球》的专属网站里，曾经有人发过类似的帖子。
如今是科学文明社会，无神论昌盛，有很多人想把这些相似归纳于巧合，可是也有人开始一一比对现实中和《水域星球》里的灾难，并且做了大量的对比贴。
这些帖子引发了一定的讨论热度，看过《水域星球》的人都在讨论这种诡异的巧合，只是讨论归讨论，绝大部分人甚至包括做对比贴的几个人，都没有把这件事当真。
而这些帖子，也在没多久之后就被管理员封贴了。
要不是她在这个网站也有管理权限，并且有目的的查找，连她都不知道曾经出现过这些帖子。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件事正慢慢发酵扩散开。
谁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世界各地各个城市，失踪事件和失踪人口的数字在增加，这些失踪事件和灾难事件一样，应该已经发生好一阵子了，不过起先并没有引起人们注意。
甚至到现在，注意这件事情的人也并不多。
她之所以会留意到，也是因为带了目的性的去查。
可综合全球来看，网上的失踪人口信息数不胜数，太过杂乱，她查了几天也没查到有用的消息。
最后，她还是去了《水域星球》的网站，然后和之前一样，查到了一些已经被封掉的帖子。
有人发帖表示自己在《水域星球》的动画片里看到了和失踪家人长相相似的动画人物。
这次，类似的帖子并不多，《水域星球》虽然爆红，但那也一年多前的事情了，作为一部动画灾难片，即便上线爆红，在这个每天都有新热点话题的网络时代，也不可能引发太久的关注。
家里有人失踪，失踪者的家属又要在这之后刚好看到了《水域星球》，并同时留意到动画片里的某个人物，还要确认这件事，并懂得上网发帖，几个要素叠加，要发现到这个情况的百分比非常低。
那个人甚至还贴出了动画截图和自己失踪家人的照片。
《水域星球》的动画效果比较真实，不是那类比例失真夸张的动画，人物也一样，哪怕是动画效果，也能让人分辨出来不同的长相模样。
那人贴出来的比对照片果然十分相似，也正是因为有照片，这个帖子在被封之前才引发了一定热度讨论。
之后，很快有其他人贴出了类似的帖子和比对照片，数量不多，大约五、六个，不知道是故意来凑热闹蹭热度，还是真的发生了一样的情况。
《水域星球》是有主角团的，主角有男有女，关系错综复杂，力求在单一灾难的基础上，更多突显大背景下的人性。
且正式的《水域星球》剧本，要比舒馥定稿的那个大纲时间线更前一些，故事从和平年代开始，在前期灾难上也会有所着墨，也是为了更好的介绍数个主角原本的人生和背景，好让观众能更加代入。
那些贴出比对照片的帖子大部分都集中于灾难前期的画面里，很多都只出现了一个镜头，是群像人们中的一员。
不过那些比对照片打开后，有相似的，但也有完全不搭边的，大家虽然热议参与，回复里出现了末日、无限流这样的名词，但基本都是来凑热闹玩笑的，根本没有人把说出的话当真。
也或许，这背后真的有人相信这一点，就像是曾经出现拦下她车的那个女人，可这样个别的声音，被淹没在各种用词科幻专业分析有理有据的玩笑贴里，显得很不起眼，她也无从分辨真假。
倒是有不少人因为这些帖子而愤怒起来，谴责《水域星球》制作公司故意制造话题和讨论点，质疑他们为了制作《水域星球》第二季，不折手段，哗众取宠，以这种方式进行前期宣传。
发这几个帖子的人还记得之前网站引发讨论的相似灾难事件，便把这两者放在一起，似乎更加能证明所有这些都是制作公司自己搞的鬼，目的就是为了宣传。
一时间，重点和矛头都转移了，指向了制作公司，甚至是公司里的制作团队身上，也有人提到了舒馥这个编剧。
这些帖子因为引起了一定的负面讨论和谩骂，最终都一起被封了。
舒馥再查不到更多的信息，唯一能确定的是，网上近期出现的那些失踪人口，在失踪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监控拍摄到相关信息，并没有不同寻常的线索，看起来也没有违和之处。
**
舒馥那阵子一直都没出门，因为这些事，手边《水域星球》第二季的剧本撰写几乎完全停滞下来，她内心深处是不愿意相信网站那些帖子的，可是很快，在她身边认识的人里也出现了失踪者。
和之前帖子里提到的一些细节完全相同，失踪者是在独处的时候不见的，没有目击者，也没有被摄像头拍到蛛丝马迹，警方的人和之前一样，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件事虽然调查无果，但却闹得很大，因为失踪者是一位新晋女导演，也是在去年和她合作过一部真人电影的导演。
舒馥虽然不想去相信，但事情至此，她必须得弄个明白。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拿着那位导演的照片，重新开始看《水域星球》，一一比对里面所有的人物画面。
这是个很耗费时间的工作，第一天结束后，她觉得这样不行，太浪费时间，并且用眼睛比对也不准确，于是找了朋友，让对方做了个小软件，将《水域星球》里所有出现过的人物面貌都提取出来，然后让电脑自行比对。
这其实并不难，因为这样这样的动画片里，在设定人物的时候，除了主角、配角、有戏份的路人甲之外，其他群众形象都是有一个模版的，只是在这个模版上细微调整发型、衣服和肤色，就能同一张脸投入另一场戏的群演中。
她忐忑的等待结果，最终软件显示“匹配失败”，也就是说，她认识的那位失踪了的女导演并没有出现在《水域星球》的画面里。
可这个时候，她并没有放松下来，她这个人思维非常缜密，一旦开始怀疑某件事，就绝不会轻易结束。
如果失踪者真像那女人的说法那样进入了《水域星球》的世界，也并不一定会在整个动画片的镜头里出现，因为镜头只刻画了一部分的场面，其实是相对狭义的，在镜头之外，在《水域星球》内部，还有其他更广角的世界。
她需要更多的考证。
于是，她用那个软件，比对了之前所有发在网站帖子里的失踪者照片。
确实，有好几个失踪者和他们贴出来的动画里的人物画面根本不一致，但也有两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这两个动画人物都是群像一员，从始至终只出现过一次，第一个只出现了两、三秒的时间，比对数据太少，不够支撑结果。
另一个动画人物则有连续的镜头，那是一段灾难来袭的重头戏，前后大约维持了二十秒左右。这次比对的结果尤其明显，这个动画人物和帖子贴出来的失踪者除了衣着、发型之外，五官和身形之类的细节都一模一样。
更让舒馥觉得惊悚的是，她很清楚记得这一段的剧情，因为当初制作的时候还讨论过，可现在这个群像人物逃跑时的路线、表情和动作都发生了改变！
在这一场众多动画人物奔逃求生的剧情里，这是个很不起眼的改变，可她记得在《水域星球》的上线版本里，这个人分明应该在跌倒后惶恐的看着海啸的巨浪将自己淹没。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转道，冲上了路边的一辆车子，借着车子的高度爬上了一旁店铺的屋顶……然而海啸巨浪太过高涨，他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水浪的袭击……
死亡的结局没有改变，可是过程变得不一样了！
而这个过程，无论哪个版本都没有出现过，群演的动画场面都很短暂，不像主角那样，通常决定了就不会做改变。
她反复看着这段剧情，那种让她毛骨悚然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
就好像……这个原本被设定好命运的NPC突然之间有了自我，在灾难中出现了不一样的判断，然后采取了不一样的行动路线！
或者说，这个NPC就像是被现实中的某个真实人类取代了！
难道，那些失踪者们真的进了《水域星球》的世界？并且就像她判断的那样，之所以有些失踪者没有在动画画面里找到，是因为他们在镜头外的其他地方，陷入了这个世界的深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舒馥整个人仿佛被人用锤子重重击打了一下后脑，她只感觉耳边嗡嗡作响，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慌和晕眩感。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非科学的事件！
《水域星球》到底怎么了？
问题出在哪里？
不对！她在一片混乱和恐慌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对！
先不说是否真的有失踪者真的进入了《水域星球》动画取代了某个NPC，单单就改动原本剧情轨迹这一点，不可能没有其他人发现！至少那些发了对比贴图片的人应该会发现，可为什么之前没有人提及？
她很快去了制作公司，找了原团队的人，先是给对方看了任务对比图，然后播放了这一段剧情。
同时围过来的有好几个同事，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舒馥的脸色这么糟糕，看完之后，大家都觉得很巧合，毕竟动画人物和失踪者照片确实很像。
可却没有人提到最关键的剧情，直至她开口询问，然而那几个制作团队的人却一脸不解的看着她，问她为什么会这么问，这一小段动画人物的剧情不是本来就这样的吗？
舒馥看着他们几个不解和理所当然的表情，一股冷意缓缓自她后背升级，一点一点的钻入了她的大脑，让她手脚冰凉，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之前，网站那些帖子里没人提及过这一点了。
他们对《水域星球》的记忆……好像出了问题。
**
到底是其他人对《水域星球》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她对《水域星球》的记忆出了问题？
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和缓冲，很快全球各地的灾难再次升级，连她所住的城市也开始遭到暴雨雷暴和冰雹的连翻侵袭。
而失踪事件也持续在发生，失踪者里，再次出现了她认识的人。
那是一个女演员，和她在一次庆功宴上见过，还是之前失踪的那个女导演介绍的，她们相谈甚欢，本来约定了等她完成《水域星球》第二季，可以一起合作。
可如今，这两个人先后都失踪了。
这次更蹊跷，她失踪的地点是在她休息的房车里。
有人能证明她上车之后一直没下过车，等助手觉察到不对去找她时，却发现车子里根本就没有人。
也就是说，她是凭空消失的。
舒馥没办法继续坐等下去，这一次，她直接去了制作公司老板陈方的别墅。
陈方的别墅也算半个办公地点，之前合作《水域星球》项目时，他们团队的人经常会来他家开会，她连他家密码都知道，只是结束项目后双方见面机会少了。
上次见面还是双方决定开发《水域星球》第二季的时候，之后数次她再想找他，却听他助理表示他因为身体原因去了某个疗养院休养生息，暂时不想有人打扰。
这次她听制作公司的人说陈方似乎回来了，加上近期发生的这种种事件，她决定找他好好聊一聊。
然而去了之后，舒馥却发现别墅里一片混乱，对方正在这片混乱里收拾东西，像是准备远行。他见到她出现，明显有些慌乱起来，知道她为了《水域星球》的事过来后，脸色更是变得古怪和莫名。
两人对视，舒馥发现他看起来憔悴消瘦了很多，脸颊都凹下去了，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凌乱，衣服也穿得随便，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从疗养院休养生息回来的。
一开始陈方只一味的打发她走，同时继续收拾东西，什么都不肯说，直到她开口，直接说出了自己发现的情况。
——《水域星球》里的灾难出现在了现实里，而现实里的人则进入了《水域星球》内，取代了某些原本设定好的NPC，甚至个别还更改了原本的剧情轨迹。
这件事，她和制作团队的人也说过，可是没有人相信她，她已经走到了绝路，再继续下去她会怀疑是自己疯了……
然而，在她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原本忙碌的人赫然停了下来，他缓缓转头，眼神震惊而诡异的看着她：“你、你知道？你也记得原本的剧情轨迹？”
舒馥对上那样的眼神，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可她没有迟疑，立刻抓到了重点：“你也知道？所以，我不应该知道吗？”
陈方起先不肯说，当下移开了视线。
无论她怎么追问，他都闭紧了嘴巴。
后来又告诉她，不要去试图追究，他不告诉她是为了救她！如果她想活，就和他一样，趁现在还来得及收拾东西搬去内陆高原城市居住，找一个安全的居住处，尽量多囤积食水，说不定还能活久一点……
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和她一样发现了问题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缠问的烦了，影响了他收拾东西跑路，还是对方已经隐瞒了这件事情太久，也独自一人恐慌了太久，所以需要一个倾诉的口子，她最终还是撬开了他的口。
“好，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告诉你！那已经不是一部动画片了，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什么那些动画效果会做的那么逼真？像我们这样一个小公司，怎么可能有足够的资金做得出来？
因为那些都是真的！《水域星球》——它被激活了！”
随着讲述，陈方的表情逐渐癫狂起来，“那个东西！对！你捡到的那个漂流瓶！它根本就不是什么漂流瓶！……它里面的东西是活的，它会在脑子里跟你对话！它说它是什么……系统TK……它说它很喜欢这个灾难世界的设定，可以让它成为真正的世界——只要我使用现实模拟器，就能激活《水域星球》，让它成为低纬度世界……
在故事成型后，那个世界的灾难画面会自动生成……所有人都会被逼真的灾难特效场面所震撼，我的公司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就，《水域星球》将载入史册……我当时真的很想成功，我只是试试……我没想到这一切居然真的发生了……”
……
在陈方凌乱的讲述里，舒馥逐渐拼凑出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有一个叫系统的东西，让陈方对《水域星球》使用了现实模拟器，使得一部完全虚拟的动画灾难片，在另一个时空里变成了真实的低纬度灾难世界。
而现在，这个低纬度灾难世界和他们所在的现实世界出现了错位重叠，那个世界的灾难影响到了现实，而现实里的人则进入了灾难世界。
他们并非是意外进入，而是系统选择的，系统让他们成为了任务者。
他们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是不可能从灾难世界——或者说是任务世界里离开的。
两个世界正在互相纠缠，现在只是开始，以后灾难会更加严重。
对方不知道最终结果会如何，很有可能成为《水域星球》那样的水灾末世世界，所以他才要趁着还有时间，赶紧跑去相对安全的高原城市居住……
事情开始失控时，他想过阻止，可其他人的情况和舒馥这里发现的一样，他们都不记得《水域星球》原本的剧情轨迹，那些个别几个长相相似的脸孔也证明不了什么。
他尝试过告诉其他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人也相信了，但可怕的是，在他告诉对方这些事情后没多久，对方就失踪了，成为了失踪名单的一员……
他起初以为是巧合，又告诉了另一个人，然后那个知情者也失踪了。
他那时开始感到害怕了，报了警，可最后，他却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他被关在精神病院里整整一个月，起初他坚持自己的说法，同时抗争，可只换来捆绑、喂药和禁闭，待在那种地方他觉得自己没病都会变疯，所以他很快学乖了，承认自己病了，配合治疗，假装慢慢恢复。
后来他的助理来看望他，他让对方尽快想办法安排他出院，双方配合之后，他终于在一个月后逃离了精神病院。
舒馥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休养生息一个月，现在却是这幅鬼样子，原来他根本没去疗养院，而是被精神病院关了起来。
根据陈方的说法，知情者如果相信了，就会失踪，如果不信，陈方自己就有可能倒大霉。
所以这件事，无论说或不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改变不了任何事。他在那里困了一个月，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尽快离开。
可这个时候，舒馥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既然这件事情是因他而起的，那他也一定有办法制止。
她问他那个现实模拟器的下落，他究竟是怎么使用的，有什么办法可以停止使用，阻止这一切？
然而，之前发泄般滔滔不绝的人听到这里却突然语塞起来，他重新开始收拾东西，一会说自己来不及赶火车了，一会又说肚子疼想去洗手间。
他越是这样，舒馥就越是不会放人。
对方是真的要赶火车，被她缠得没办法收拾东西，焦急之下终于开口：“它一直都在你那里！”
“什么？”
“它一直都在你用的那台电脑里！就在你开始写剧本，你原先那台电脑坏掉之后，我送你的那台新电脑——那台哑光银的笔记本电脑！”

第183章 原生世界
现实模拟器，只是一个名称，被叫做这个名字，但不一定是机器的形状。
被封在漂流瓶里的蓝色液体，就是现实模拟器，那些是由数十亿超细微金属粒子组成的超科技，本身没有太大作用力，只有和带着科技的机器结合后，才有用武之地。
没有人知道，陈方也不知道，这样威力巨大的超科技，在被冲上海滩，被舒馥捡起来的时候，已经进入了衰败期。
它向陈方自称是系统，但它不过只是其主体之上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主体因为被威力强大的利刃一刀斩碎，形成了无数溃败的碎片，朝着宇宙空间各处逃散而去。
而它意外被吸入某个黑洞，等到再出现时，就已经落入了另一个星系。相比主体，它的存在类比尘埃，紧急自保逃离模式结束后，它不仅没有任何自救的能力，甚至没有办法再做任何运算和模拟。
它落入了海中，要不是附近正好有一个漂流瓶，它恐怕刚刚抵达就要被水浪给冲散了……
好在后来，它在某个傍晚，被潮汐冲上了海滩……
再之后，它被陈方倾倒在那台电脑上面，融入了电脑，才成为真正可以使用的现实模拟器。
它只拥有主体上极其细微的一丝精神力，没有自我认知，也没有是非观念，这一丝意识，让它机械般模仿了主体从前的行为数据。
诱导陈方动手，和电脑结合后使用现实模拟器激活一个结构严谨的虚拟世界成为存在于低纬度空间里的真实世界，再重开任务系统，从现实中吸取人类进入《水域星球》成为任务者，这完全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行为。
换句话说，连它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它只是在复制从前主体的行为轨迹。
它就像是一个容器，只是承载和运作，其实内里并没有灵魂和真正的意识。
它并不明白，哪怕它重复了一样的事情，也不会产生同样的结果，主体都已经被斩碎逃逸了，它只是主体上的一个小零件，根本不可能拥有主体的能力。
即便激活了另一个时空的低纬度世界，吸取现实人类进入那里成为任务者，它也没办法发布完整的任务。
任务者接收不到任务，也获取不了奖励，无法升级变强，最终只会被困死在那个世界里……
……
就是这样一个复制的行为，在阴差阳错下，使得舒馥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那台电脑写完了整部《水域星球》的剧本。
每一个文字每一个设定，每一段剧情都在另一个时空成为了真实。
当剧本成型，低纬度的真实世界也同时成型。
换句话说，是她亲手创造了这个世界。
……
**
再后面的画面，变得混乱而快速，就像是有一个加速键，将那些记忆在她眼前倍速播放。
舒馥眸底光影变幻，随着那些画面极快的飞掠，整个人再次重温了后面那段混乱的日子。
她看到新闻里播报了从本城出发的某班次火车遭遇山体塌方的灾难事件，后来才知道陈方就在那节被压埋最严重的车厢里……
她看到自己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从办公桌上找到那台陪伴她走完了整个《水域星球》剧本创作，曾带给她好运的银色笔记本。
因为《水域星球》获得最佳编剧奖，使得当时这台电脑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意义，再加上电脑更新换代很快，所以之后她又买了新的笔记本电脑用来写其他剧本。
这台电脑里面，就只有《水域星球》项目相关的所有构思大纲人物设定和剧本。
她曾经将它视为自己的幸运笔记本，可她现在看着它，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对她来说，它的确就是怪物，虽然她不知情，但依照陈方的说法，如今发生在现实里这一切灾难都是她间接引发的……
所以，她必须得听到那个声音，如果对方也能像和陈方那样与她对话，才能证明这件荒唐可怕的事情是真的。
她那里心里仍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整件事都是陈方在骗她。
她试了整整两天，开机，关机，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甚至威胁要砸了它烧了它，电脑都没有任何反应，她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整个过程，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神经病一样，在唱一出毫无意义的独角戏，真的很像是疯了。
她好几次都觉得，肯定是陈方骗了她，根本不存在什么系统，也没有什么现实模拟器，一切都他在胡说八道……
可陈方已经死了，这世界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也没人能告诉她答案。
最后，她安静沉默许久，从工具间取了把榔头，直接朝电脑砸下。
沉重的榔头哐哐哐三下重击，电脑依然毫无动静，耳旁和脑中也没有任何声音，可舒馥看着那台毫无动静也毫发无损的电脑，却突然笑了起来。
“你果然存在。”她丢了榔头，站在那里垂眼看着桌上的电脑，一字一句缓缓道，“看来机器毕竟只是个机器……我猜你应该不是这个星球的科技吧，高等文明？高维空间？不过就算你来自那些地方，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你应该也是个很弱势的存在，否则，你根本不用依靠哄骗的方法让陈方为你做事！”
如果它真的强大无比，早在她从沙滩上捡起它——不，甚至都不用她捡起它，当它抵达这个星球的时候，就已经随心所欲的做一些事，而不是伪装着诱骗着，还要借助这个星球人类的手和电脑。
而且，第一个捡起它的人是她，为什么当时它当时没有和她对话？而是找上了陈方？
是因为她没有打开过瓶盖接触到里面的“液体”？
还是判定认为，找她的话，她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做这件事？
这几天，她看似情绪激动，但她的思绪从混乱到清明，凭借编剧强大的逻辑能力和分析能力，一直在复盘所有的事。
每一个有意识的个体，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什么智慧生命，做每一件事都会有一个目的。
陈方的目的是让《水域星球》拥有资金力量无法达成的庞大且逼真的特效场面，从而使得《水域星球》上线后爆红，公司名利双收。
那这个东西的目的呢？
它为什么要制造灾难任务世界，吸取现实世界的人类进去成为任务者？
这对它来说有什么好处？
如果它真有能力，直接通过电脑进入互联网控制她现在所在的这个现实世界，不是更快？
所以，它可能是有什么限制，又或者是受伤了？损坏了？在这个阶段需要休养生息？想要一个获得能量的途经？
她弄不清楚，目前全是一个个的猜测，但她是编剧，接触过和看过各种各样的科幻小说，所以就算这些猜测没有对，也总会有接近的，或是在本质意义上类似的。
人类的科技是脆弱的，哪怕它不出声，可一台砸不坏的电脑本身就是证据——证明了它的存在，它就在这里，在她面前，在这台电脑里！
它有一定的力量，否则不可能使得这台电脑坚不可摧，可它的力量也一定没那么强，否则以高纬度文明的秉性，在她这几天“发疯”的时候，就该了结了她这个麻烦。
又或者，刚刚在她对其发起攻击动作的时候，应该启动某种反攻机制。
但它没有，而是选择了某种防御机制，或者说这种防御是被动性质的，因为那种蓝色的液体，它已经和面前的电脑完全融合了？
所以，难道……它现在出不来？
“你出不来？”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舒馥重新打开了电脑，盯着亮起的屏幕，用肯定的语气开口：“你被困住了。”
然后突然间，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对话框，她一开始以为是哪个同事找她，可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登录通讯工具。
对话框里，出现了一行字：我是系统TKSE—21S，来自你无法想象的文明——光照星系群的泰恩星系，我没有被困住，我也不会被困住……
……
**
重看回忆的过程很奇妙，到了这里，舒馥其实已经完全想起了后面的事情。
可之后发生的那些事，仍如同电影画面一样，在她眼前超倍速播放着。
那时它仍自称为系统TKSE—21S，但事实上，它不过只是系统T主体上的一个细微碎片，带着一丝甚至不能称之为意识的精神力。
不过这个时候的它仍然是硬气的，并没有过多透露它自己的信息。
但它不说，不代表舒馥就会坐以待毙。
她做了很多的逻辑推测和尝试，她推测为什么只有陈方和她两个人是特殊的，为什么他们会记得改变之前的剧情轨迹。
陈方可能因为是直接接触者的缘故，而她使用了这台电脑这么久，更别提她还是整个《水域星球》故事的创造者。
是她写出来的文字，构思的剧情，用这台电脑敲下的每一个字，构筑了真实的《水域星球》世界。所以，她是不是也能再次通过这台电脑，修改那个世界里面的灾难？
她首先想要直接修改剧本中灾难开始的地方，想从一开始让整个灾难消失。
但她失败了，每次修改完保存之后，剧本会自动恢复成原来的版本。
她数次尝试之后发现，任何违背主线逻辑的修改，都不可能成立，反之，只要不违背主线逻辑，细微的添加能成功被保存，同时动画版本的《水域星球》里也会在相应的地方出现变化。
例如建筑的模样，人物的表情……
于是，她开始在剧本里增加新的元素：带着未来记忆金手指的重生者和穿越者。
可她忽略了一件事，《水域星球》已经成为一个真实的世界，细微的改动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而在“细微”和“违背主线逻辑”之间的其他改动，则会经由改动之后的连锁反应，造成一系列不可控制的结果。
这些结果并不是她希望是好的，就能成为好的，也有一些会成为坏的。
这样不可控的连锁反应叫做“蝴蝶效应”。
尤其那些投放进去的金手指，她并不清楚那些人是怎么使用的，一部分蝴蝶效应导致了灾难的升级，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水域星球》动画里的灾难便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
她那次是真的慌了，重新打开电脑里的剧本，开始删除之前增加的部分文字时，手指都是颤抖的。
一些重生者的存在已经自行发展同时融入了主线，她根本删不掉，可她还是得一个一个去试，哪怕能多阻止一个也好……
那阵子，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也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十天暴瘦了十五斤，眼睛通红，头发凌乱，整个人看起来像鬼一样。
浓烈的愧疚和自责将她包围，她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生不如死，如果可以，她真想眼睛一闭，就此长睡过去不再醒来。
最后，愧疚、压力、身体的不适再叠加怒意，她彻底爆发了。
她再次打开剧本修改文档，这一次她只有一个目的：她要弄死那个系统！
经过这么多天，她早就发现了，无论它是什么，现实模拟器又是什么，总而言之它现在已经彻底和电脑融合，激活《水域星球》后它也进入了那个世界。
它甚至不能像之前和陈方那样，用思维意识与她交流，只能通过电脑的对话框。
它不仅被困住，还被困在了那个低纬度世界里，可那个世界，归根究底是她创造的！她不知道这个自称为系统TKSE—21S的东西有多强大，即便是它将《水域星球》变成了真实世界，那个世界最初的创造者也是她，而不是它！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快速打出一行又一行字。
沉寂许久的对话框跳了出来：你在干什么？别做蠢事！你会毁掉自己的世界！
舒馥充耳不闻，继续打字，对话框持续震动，它越是这样，她就越是确定这个方法一定会对它有用。
全部结束后，她确认了一遍自己添加的内容，然后按下了保存键。
原本持续震动的对话框瞬间停了下来，好一会，当对话框再次震动的时候，里面的文字变了：你到底喵喵喵……是怎么喵喵喵喵……做到……喵喵喵怎么知道的……喵喵……
看着那一连串的喵，舒馥知道自己成功了。
她当然不知道，不过是被逼到了绝境放手一试而已，反正都这个样子，干脆破罐破摔，大不了一起毁灭！
说到底，她还得感谢它之前告诉了她它的名字，否则就算写了文字也没办法成真。
她用文字给它设计了一个富江版的猫身体，这个身体很弱小，也没办法说话，自然也不可能掀起风浪。
这个假的猫身体被她设定为一个意识牢笼，可以将它禁锢住。
当然，它可以通过死亡来逃脱这个身体，可模拟富江再生的体质会让它的身体不断重生，这种重生和真正的富江不同，它的身体死亡后不会分裂，而是会再次以猫的身体重生，重新将它禁锢。
之所以用猫的模样，是舒馥下意识觉得它不配做人，而且它总是沉默，既然不爱说话，那以后也别再说了。
认真说起来，没多大意义，改变不了已经成为真实世界的《水域星球》，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在现实里的灾难。
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它感同身受。因为被禁锢在这个身体里之后，它每次想借着死亡脱身逃逸时，身体的痛感都是真实存在的，它会一次次感受到死亡的痛苦。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居然成功了！看起来，这个东西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弱，之前不过是占了高维宇宙科技的便利。
再之后，她冷眼看着它一次次想要逃离，死亡后重生，重生后再次为了逃离而死亡……重复几次后，它很快学乖了，不再折腾。
可它不折腾，舒馥却继续用文字折腾它，“一只猫”的死死活活对整个主线来说太微不足道了，无论她重复这个过程多少次，都不会影响到主线逻辑。
于是，反反复复，死死活活，永无止境……
那时的舒馥没有想到，她竟然用这种方法把它驯服了，它开始求饶，语境谄媚，还告诉了她真相，它其实不是系统TKSE—21S的主体，它只是主体被打碎后的一小块碎片。
它之所以拥有激活虚拟世界成为真实低纬度世界的本领，是因为它恰好是主体上拥有那部分能力的碎片罢了。
那种蓝色的“液体”——现实模拟器，是系统TKSE—21S创造的，可以在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之间穿行。
用舒馥这个星球的现实科技来解释，就是波粒二象性假设决定的宇宙性质，涉及到了量子力学。
假设，这颗星球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看成是一颗原子黑洞的起点，处于接近光速的自旋状态，当有一个视角在宇宙之外观察它时，就会发现它既存在于现实，又存在于虚幻中。
答案是不恒定的，因为在观察者身上。
而系统TKSE—21S主体就是利用相似的理论将不存在现实中的虚拟世界转变为存在于低纬度空间里的真实世界。
因为它只是碎片，所以哪怕激活了《水域星球》，开启了任务世界，吸纳了任务者，也没办法把整个任务进行下去，那个灾难世界已经完全失控。
舒馥听完之后，木着脸总结：“所以，你其实是个弱智系统。”
它：……
**
舒馥并没有就此放过它，一边想办法收拾残局，一边继续让它死死活活N次。
灾难世界主线逻辑不能更改，一旦添加重要的人物和剧情，后续细节根本无法把控，等于是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的差距，在她和《水域星球》之间，隔着无法企及的距离。
更别提一旦这些任务和剧情融入世界主线后，造成的恶性蝴蝶效应也再不可能补救。
《水域星球》的灾难频频出现在现实世界，会使得两个世界的影响越来越深，互相纠缠重叠，一旦《水域星球》被灾难彻底摧毁，那个世界的文明崩塌人类灭绝，这个结局早晚会辐射到现实世界，造成相同的结局。
她唯一庆幸的是，《水域星球》第一季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结局，最后一集呈现出来的世界虽然荒芜破败，但还有人类活着，开放式的结局让那个世界还有回转的余地。
此外，灾难世界还存在任务者这个问题，已经吸纳进入《水域星球》的人类除非完成世界任务，否则会被永远困在那里。而系统是残缺的，根本无法发布任务，也提供不了奖励，更别提让现实的人类回到自己的世界。
所以，她不仅要阻止《水域星球》文明崩塌人类灭绝，还有把已经进入《水域星球》的现实人类给捞出来——至少，保全一部分。
这两件事都是地狱级别，但实际上，两者之间是有联系的。
根据它的描述，任务者的存在并非完全是争斗和厮杀，系统里也会颁布救世任务，只是系统T的主体很少发布这种模式的任务罢了。
但由此可以得知，任务者只要可以升级，强大起来，就能在某种程度上，阻止世界毁灭，甚至重建世界。
然后舒馥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点，《水域星球》的确是灾难世界，拥有灾难世界的主线逻辑，可它被激活的时候同时也成了任务世界，所以它应该同时具有任务世界的主线逻辑。
任务世界的主线是什么？
是系统。
对话框内，再次出现了一大串混杂着字体的喵喵喵：帮你喵喵喵……我愿意喵喵喵帮你……
舒馥懒得理它，她口中提到的系统怎么可能是它。
自从它被驯服之后，她确实能明显感觉到，在它身上，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就像是从一个没有内在灵魂是非观念的工具，一点点慢慢学习，如今多了一些倾向性。
简单来说，这个系统碎片如果是一把刀的话，从前它从一个恶的主体上掉落，所以哪怕无意识划出，所到之处也是一片鲜血，可现在它到了一个善的人手里，它可以切割绳索，也可以挡在弱小面前抵抗恶徒。
只不过，舒馥依然不会真正信任这把刀，也不可能把弱小交给它保护，并且因为它曾经沾染了无辜之人的鲜血，也不可能拿它切菜切肉放在日常使用。
她已经想好办法了，不过只是雏形，需要一点点验证和完善。
她打算用现实模拟器在《水域星球》重新写一个备用系统出来。
这个备用系统不是智能生命，也不需要会说话，只需要替代系统T，颁布任务，让任务者强大起来，阻止《水域星球》的文明崩塌人类灭绝。
尝试了很久，她很快又发现，她用文字写出来的备用系统，无法直接和系统T那里的任务者对接。她还需要一个媒介，就像是一个接驳器一样，将两个宇宙的物质连接起来。
她想过重新构思一个人物出来，可之前的蝴蝶效应的惨剧历历在目，想在宏观世界去控制微观世界的人物剧情轨迹，实在太难了。
所以最后，她想到了自己。
她不是一时凑闹热进去送死，她是有计划的，所以她得安排好一切。
现实人类以任务者身份进入灾难任务世界是实体进入，也就是身上即时携带的物品都可以带入其中，在正式投放之前，中间会有一个选择调整的机会，例如修改面貌，选择一件个人道具，是否抹去现实世界记忆等等。
当然，因为现在系统残缺，所以这些过程在已经进入《水域星球》的任务者身上不一定会有，或是自主选择变成被动安排，有了也可能不受自己控制……一切都是未知数。
她只是个人类，不可能知道一切，但是她用文字设计出来的备用系统可以知道。
这个备用系统就像是一个庞大的计算机，会即时运算，适时调整，可能会有些卡顿和延迟，但只要总体是顺畅的，就没问题。
她这个“接驳器”得在恰当的时间顺着主线的时间，在备用系统引导下“接驳”到足够救世的任务者。
这很难，因为任务者散的太开，就像是分布在一张纸上的细小的点，她只有一条线，不能断，不能打结，然后要顺畅连接到所有的点——或者说，是备用系统认为需要“接驳”的点。
为了顺畅连接这些“任务者”的点，她同时得保证自己能够触及到他们的死亡关键点，总不能在“接驳”之前，应该要“接驳”的人就已经死了吧？
好在《水域星球》的主线剧情是她写的，所以她知道每个灾难关键的节点，任务者的死亡关键点应该会从这些灾难节点处演变而来，备用系统计算机会自行运算，在关键时间抛出节点，而这些节点会自主嵌入她进入《水域星球》之后的主线任务。
可这其中涉及到了几百种方法路线，数千种演变结果，所以她至少还得给“接驳”的任务者多预留一个或是几个“接驳”的机会，让她多一次或几次机会接触到他们的另一个死亡关键点。
同时为了避免蝴蝶效应，她还得锁掉自己捡到现实模拟器之后所有的记忆……
《水域星球》的主角团是在星球成为水世界之后才一一展露本领的，所以她得避开会影响涉及到主线的主角团，也就代表她切入的时间要早于灾难初期……
她得拥有一个原住民的身份，让她更有代入感和归属感，愿意在自保的同时保有更多的同理心……
她还得在恰当的节点设计好几个BUG，好让自己一点点觉察到世界的不对劲，不至于完全被《水域星球》同化……
这是个木筏求生的任务世界，所以她的升级任务一定要围绕木筏展开……
她也不能让自己在任务过程中死了，所以金手指得给的恰到好处……
为了避免失去记忆的自己有了金手指之后停驻不动，她还得设计任务让自己“动起来”……
……
需要构思和设计的东西太多了，她花费了整整五个月的时间。
最后一步，现实模拟器可以在不违背主线逻辑的情况下，在《水域星球》里将文字激活成为真实存在的东西。
她不放心将它就这样放在现实世界，她得随身携带。
最终她还是让那个弱智系统T做了点事，它改变了电脑的外形，让它成为了固定在她左手腕上的手环，也正好让手环承接了接收任务和获得奖励的作用。
全部准备后之后，她以自己设计的备用系统任务者身份穿越了，在经过投放前的虚无空间那里时，给自己选择了三年前刚刚捡到漂流瓶时的外貌模样，封锁自己现实世界的三年记忆，给了自己《水域星球》设定身份的背景记忆和假定穿越的“四年记忆”。
所以，那天早晨，当她躺在绥城出租屋的床上醒来并觉察到手环的存在时，她并不知道，这天的这一刻，是她刚刚进入到这个世界的起点。
她一无所知，开始了这场豪赌任务。
如果她失败了，那么两个世界包括其上所有的生命，一起毁灭。
幸好，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一切，所以才能用最轻松的心态，最本质的内心，在每一次选择和抉择时，凭心而为。
作者有话要说：
[墨镜]所以我现在打下的每一个字，会不会也在另一个时空，形成一个真实的灾难世界呢？_(：з」∠)_
这一章填了很多伏笔，大家慢慢看吧~
本章又称：高&#183;残疾&#183;维入侵（？）
冷绵一刀砍下之后导致的宇宙蝴蝶效应（？）
倒计时：七、六、五、四！
PS，这章量子力学科学知识有追溯，但作者用在这里是没有论证过的，不要信（我也论证不了吧……）
PPS：冷绵前尘详情见《末世星屋》的313和314章[墨镜]

第184章 蔚蓝星系
记忆画面光影变化的星海里，舒馥低头看向左手的手环，内心感慨万千。
难怪，这个金手指的每一个项功能，每一个奖品，都如此贴合她的心意，自己给自己设计的东西，能不贴合吗？
她就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无比清晰。
幸好，她没有在“梦里”死去。
手环最后一格的蔚蓝星系图标，是她所在的现实世界的星系图，那里封存着她这三年的记忆，会在她“接驳”完足够救世的任务者后被触发，并且以奖励的形式解封她这三年的记忆。
当她取回自己的记忆后，这个图标便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
她可以通过蔚蓝星系的图标回到现实世界，回到现实世界后也可以继续通过这个图标进入《水域星球》灾难任务世界。
可因为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的时间是流动和不对等的，回去很容易，只要晚于进来时的那个时间点，其后的任意时间都可以，不用太精准——因为精准不了，而且她身边没家人，只要别晚到连其他不太熟悉的人都以为她“失踪了”就行。
而回来时，想要完美精确到她离开的这一秒恐怕有些困难。在这个任务最初，她自我投放进来的时候，也只是选择了灾难来临前的某个时间点，根本没办法固定日期和时间。
回来的太早，会撞上还存在于《水域星球》里尚未离开的“舒馥”，造成时空絮乱，回来太晚，或许又会错过一些关键的事情。
毕竟现在她好不容易才成功“接驳”了十位任务者，正是木筏发展的关键时刻，自然不会在这个当口去做一些冒险的举动。
舒馥收回全部记忆后才发现，努力这么久，其实才刚刚达到当初设计备用系统时计划的初步阶段——也即是让只拥有残缺系统T的任务者，可以经由她的“接驳”，开始升级。
其后，才是让任务者一点点强大起来，最后阻止这个世界毁灭。
灾难世界里，最终导致全人类灭绝的主因仍旧是人类自己。回想自己剧本上的剧情，这次让韩澜痛失队友，被迫独自瞬移逃生的事件，其实是主线里的一个前置剧情，发生在《水域星球》故事主线前期，和主角团关系不大。
以重要程度来说，大约百分之二十。周建伟这个名字，是这个事件的主导者，也是《水域星球》里的一个配角人物，以重要程度划分，大约算男九或是男十号。
她写过周建伟的人物小传，因为不是重要角色，几乎一笔带过，里面有提到他的家庭，妻子早逝，儿子也在一次任务中牺牲，导致他性格偏激阴郁，出手狠辣。
舒馥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当初匆匆一笔里提到的那个在任务中牺牲的儿子，居然会是成遇！
也就是说，不知道是之前的哪一次，娄云城墙外避难所遭遇巨浪，又或者蔚县大雪崩……如果没有她的介入，成遇真的会死……
而这一次，成遇明明没有在任务里死去，周建伟却依然踏上了一样的路，人性的恶果然不需要任何理由和借口。
也正是因为成遇活着，才有了韩澜这次寻人行动，再加上她当时已经拖挂了韩澜，无意间一句让他将道具放置在木筏上的话，才使得韩澜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逃出生天……
再继续朝后延续，正因为韩澜逃出生天，之后才能即刻带上他与她“接驳”后已经强大起来的金手指——限时安全屋木筏并随身药店，返回西洲省，加入这次前置剧情。
在剧本里，这个前置剧情比重不多，周建伟最终还是失败的，不过拖延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使得这个世界离“文明崩塌人类灭绝”这个结局更近了一步。
如果韩澜这次能借助“限时安全屋”和时间差，提前结束周建伟事件，在某种程度上，她这也算是掀起了一波蝴蝶效应，不过是好的那种，而且离主线仍保持着一段距离。
总而言之，她进来这个世界之后，一直游离于人群之外，甚至没有真正踏足过西洲省，基本完美避开了主线。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已经完成了前期最难的“接驳”部分，后期只要别过度干预主角团，苟起来全力升级就行。
天灾之后，种植减产危机和粮食大危机会一一来到。
届时，发展到最高级别的水陆科技种植园，还有发展到最高级别的多功能水陆饲养农场应该能解决很大一部分的问题。
此外，避难屋的最终形态应当是这些木筏功能套装里最牛逼的存在了……她也十分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在那之前，她是不会离开这个世界的。
目前已获得的十种木筏升级套装，每一种都由她亲自设计，每一种大约可以进行三到四次升级。
计划里，木筏升级到后期的使用方法这次韩澜已经提前使用了，唯一的不同是，他这次去了陆地，而之后的其他小伙伴们只需要停驻在水岸线上就行。
“木筏假期卡”的重要程度在后期会更多的体现出来。
她现在仍在《水域星球》灾难世界里，受主线逻辑、备用系统逻辑和规则所限，升级还是得一步步来，不可能一步登天。但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以后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好。
四周围，变幻的记忆光影与星海褪去，舒馥发现自己仍站在她的漂流岛屋里。
透过屋门上的玻璃朝外看去，外面的天色依旧沉黑，舒馥拉开门，踏上了后甲板，沿着楼梯上了二层的玻璃阳台，哗哗的雨声充斥在她的耳边。
她靠着最前方的围栏，看向周围空旷的水域。
哪怕取回了全部记忆，知道这个世界是由她一字一句亲手创造出来的，此刻站在这里，看着外面的风雨，她仍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虽然她称呼它为弱智系统，但仅仅只是一个系统主体上面的细微碎片，就能生生将一个虚拟文字世界激活成为真实的低纬度世界，这样的能力，在她的现实世界哪怕科技再发展数百年，依然无法企及……
那个系统T，一定是个极其可怕的存在，好在已经被击碎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可以一击之下令其溃败粉碎……
舒馥久久的凝视夜幕，思维仿佛可以随时脱离这个世界，投射到广阔的宇宙中，成为一个超越碳基生物的永恒存在，凝视着星系的出现和泯灭。
某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视线仿佛真的穿透了面前的大雨和黑暗夜空，看到了天幕之外的宇宙，看到了处在另一个维度空间里面缓缓运行的星系。
那是个基调为蓝色的明亮星系，她和其他任务者的原生世界，都在那里。
依照设定，任务者完成备用系统给出的任务就能回去，差不多是在他们将木筏的功能套装升到极顶之后，届时，他们原生世界支离破碎的记忆应该也差不多恢复了，功能木筏即便没有他们的打理，也能自行运转和提供源源不绝的生命物资。
也不知道到了那时，他们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
舒馥取回记忆的整个过程前后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可于她来说，却像是重新度过了这三年。
她身体虽然不累，可精神极其疲倦，因此最后打开功能屏幕，用文字的方式给方婥文那边发了单独的消息，表示自己明早再过去，让她探索完便利店也早一点休息。
次日，小雨。
舒馥比计划中晚起了一些，因此洗漱之后，她喝了点水，便直接去了后面的木筏。
踏上便利店木筏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小伙伴。和之前每一次木筏上出现新的功能套装时一样，大家都是因为好奇凑过来的。
后面避难屋里的木筏居民因为距离这里有点远，所以还没发现这里新增加的功能木筏。
卢政和卢策也在，舒馥之所以一眼就留意到他们，主要是因为卢策手里抱着的蓝蓝。
当初第一次在绥城小区的车子底下见到这只被淋湿的狸花猫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只看起来无辜的猫，会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难怪当初在绥城，它总是跟着她，后来她一发话，它就老实跟着卢策走了。
而她，那时虽然摸不透它的由来，但却下意识的有点排斥，不想把它带在身边。
现在想想，在北地高原的时候，它突然跳出来给陈法挡抢，到底是因为陈法是备用系统安排给她的“接驳”任务者之一，还是因为那时它已经发现了陈法在她心里很重要，所以提前示好？
隔着几个人，狸花猫似乎觉察到了她的视线。
它转动脑袋，蓝色的眼睛和她对上，习惯性想要歪个头摆出可爱的姿势时，却在下一秒整只猫都僵住了。
它发现了？舒馥看着它，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
卢策怀里的猫僵了数秒之后，突然啪嗒一声，快速跳落在甲板上，然后撒开四爪，朝着宾馆木筏的方向快速跑走，很快就没了影。
“蓝蓝？这是怎么了？尿急吗？”卢策不明所以的嘀咕了声，但蓝蓝时常都会自己跑开，找个地方独自待着。所以卢策并没有不解太久，他的注意力此刻都在面前的便利店上面。
这是一家极具赛博朋克风格的便利店，店铺四壁通透，是全玻璃墙的正方形店铺，搭配赛博朋克独有的霓虹灯条，看着很像是游戏场景里的店铺。
便利店内，中间位置立着四方柱体的霓虹屏幕墙，此刻上面正滚动播放着商品的种类、介绍和木筏点数。
因为外墙是纯玻璃的，所以无论是哪个方向，哪怕没有踏上这艘木筏，只要远远瞥见，就能看到霓虹屏幕墙上商品，异常引人瞩目。
方婥文的居住空间在便利店二楼，楼梯也在外墙处，相比楼下的便利店，看起来要低调一些，但建筑外墙仍然带着赛博朋克特有的暗色调，墙体上有点缀用的青蓝色和紫色的灯条，很是科幻风。
方婥文昨晚独自研究便利店到深夜，之后回到居住空间，又被两室一厅和现代化的家居摆设给震惊，等到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此刻她听到动静走出二楼居所，看到底下木筏上的人，稍微愣了一下，她是真没想到一大早的木筏上居然来了这么多人。她虽然不太喜欢同时接触太多陌生人，但必要时刻也能立刻调整状态，露出礼貌微笑。
她向大家表示这是一家全自动便利店，店内没有实体货品，但是会有目前可购买货品清单。现在店铺刚刚开业，一次只能上架八种货品，每件货品都会有图片介绍和价格出现在便利店中间的四方形屏幕上滚动播放。
这个滚动播放是二十四小时的，如果上新货都会第一时间替换，所以大家只要经过看一眼，就知道便利店目前的上架清单。
至于购买方法，也是全自动的，大家只要走进便利店试着购买一次，就知道了。
方婥文的这种说法很聪明，放出了一点悬念，就算原本不缺东西的居民，也会走进去逛逛看看，万一发现想买的东西，可能就直接买了。
舒馥也跟着进了便利店。
这些功能套装虽然是她设计的，但文字设计的时候，不可能在单个功能套装上细节到货品种类，她只会设计一个大概，例如风格，像书屋，她写下的关键词是：童话风，上下双层树屋，极大压缩空间，海量书籍，书本自动归还等等。
而初级的便利店，她写的是：科幻赛博风，全自动购买，虚拟货架……
所以，她此刻的心态和从前尚未拿回记忆前的心态又有所不同，那时查看新的功能木筏总满带期待，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会给她惊喜感，如今则好奇更多，因为想看看简单的文字设定描述后，出现的真实实体会是什么样子。
大约因为便利店的四面墙壁都是纯玻璃的，所以内部空间并没有压缩效果，里面只有三十平米左右，货架上果然一件货品都没有。
货架摆放位置和普通的便利店不同，中间四方形的屏幕周围一圈是空的，只摆放着一台木筏点数兑换机，货架则贴着玻璃墙而设，全部都是电子虚拟屏货架，一格一格以紫色、青蓝和洋红等光带隔开，一格对应一种货品。
居民购买货品极其简单，只要在相应货架点击购买，选择件数，然后再屏幕上刷一下腕带，等木筏点数扣除后，货品就会从电子虚拟屏下方的货架上出现。
目前这一格格的虚拟货架只有八格的灯是亮着的，其他货架估计是有什么限制尚未解锁。
目前的八种货品有一部分是和宾馆里面的自动贩卖机里的自带货品重合的：沐浴洗发液、抽纸、桶装方便面。
其他则是全新的货品：卫生巾、肥皂、棒棒糖、巧克力饼干、罐装可乐。
木筏居民一看到这几种货品眼睛就亮了，这些全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啊！于是当场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只可惜，货品都有限购，目前每人每种货品都只能买两件。
不过他们购买的时候，屏幕上有出现提示，表示今日购买达上限的货品，二十四小时后即可再次购买，顿时安下心来。
但也有人想到自己的家人或是朋友也能算一个名额，当下买完又火速离开，准备摇人过来再买一次。
舒馥在旁边看了一会，便去了楼上找方婥文。在她看来，里面虽然多了不少木筏上目前缺乏的货品，但总体看下来便会发现目前便利店只有生活用品和方便即时食品这两大类货品。
方婥文也刚刚洗漱完毕，准备吃早餐，她的早餐是自制的三明治，见舒馥过来立刻又取了份一样的出来：“你应该也没吃吧，昨天那么晚睡，今天又起这么早。”
舒馥点点头，让她不用给自己倒水，从空间里拿出了两杯热拿铁咖啡，还有一大份三文鱼牛油果蔬菜沙拉摆在桌上。
两人坐下一起吃早餐，同时聊便利店相关事宜。
就像是舒馥猜测的那样，便利店虽然自带商品，但目前只解锁了即时食品类和生活用品类，里面零零总总大概十多种货品。
便利店和药店所不同的是，药店可以同时上架所有种类的药品，只要库存里有，再多都能同时售卖。
而便利店则不同，它的上货货架是有限的，目前只有八格，而且初始阶段还有限购规则，舒馥刚刚看到了每人每件货品24小时上限只能购买2件就是目前的最大可购买数量。
方婥文昨天参观过木筏，对木筏如今的产出比较了解，在认真考虑后选择了目前这八种货品。想要解锁新的上货货架，同时售卖更多的货品，必须得达到一定的营业额。
至于目前两大类里面的货品，也有很多尚未解锁，这些都需要达到一定的条件才能慢慢解锁。
等到新的货架解锁，货品种类变多，便利店就能增添新的设施，例如关东煮柜台，香肠烤箱等等。
不过虽然便利店的经营模式是全自动的，但她依然需要聘请员工，负责每天清扫的工作，还有在她这里选定多过货架数量的售卖货品后，在店内员工可操作屏幕上，每天依照一定顺序轮流将这些货品上架……之后等关东煮柜台这类需要有人打理的设施解锁后，这些也是员工需要负责的工作。
舒馥听下来，感觉便利店虽然限制挺多，但前景还是不错的，单单自带货品这一点，就已经异常优秀了。因此，她对备用系统填补的这些细节非常满意。
**
舒馥从方婥文家里离开下楼的时候，木筏小岛上已经开始一天新的日常。
后面避难屋的居民也过来了木筏区域，今天需要工作的一部分人发现这个新的功能木筏以及里面售卖的物品后，有人当下忍不住拐了进去，有的人却因为工作时间即将开始而只是停步匆匆看了几眼，同时暗下决定等今天完成工作后一定要过来好好逛逛。
舒馥今天也有自己计划要做的事，她打算将几个小伙伴的拖挂木筏全部跑一遍，每个人单独对话，告诉对方她已经获悉了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的真相，但这个真相其实有些残酷，至于他们是否想知道这个真相，又或者想要等到未来某一天再从她这里知道这个真相，都由他们自己决定。
分开单独对话小伙伴这个决定果然是正确的，因为大家的情况不一样，想法也都不一样。
像陈法、卢政、郑菲菲和刘爽，他们得知她的来意，第一时间考虑到的是对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家人，所以陈法率先问了陈跃贞的事，卢政则问了卢策的，郑菲菲和刘爽也同样。
“这里是真实世界，他们应该都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人，但只要不是任务者，都和我们过来之前的另一个世界没有关系……系统T的缺失导致了你们无法获得任务，完成不了任务，你们就不能升级变强，也离开不了这个世界。
我代表另一个后备系统，你们可以把我想象成是一个‘系统补丁’，通过我的‘拖挂’，你们有了任务——经营升级功能木筏，等到之后，功能木筏升到顶级，你们另一个世界的所有记忆都会恢复，届时可以选择回去另一个世界，亦或是留下……”
两个世界的时间虽然不对等，但又是同时在朝前流动的，已经发生在原生世界里的事情不可能改变，她努力这么久，挽救的也是灾难世界的未定结局和原生世界的未来。
她之所以在进入这个世界时可以选择投放的时间点是在灾难开始之前，是因为她拥有可以在这个世界使得文字成真的现实模拟器，也就是高维空间对低纬空间的降维操作。
逆向操作，只能选择回到原生世界他们失踪之后的某个时间点，且还是随机的。
所以哪怕小伙伴此刻就恢复全部记忆，发现自己曾经在原生世界的灾难里失去了一些人，想要回到原生世界的过去，去挽救阻止，也根本不可能办到。
所以接受真相的同时，他们可能需要考虑：自己在原生世界的身份背景，是否有家人，家人是否已经在前期的灾难里死亡，家人是否还在焦心等待他们回去……
最终，几个小伙伴还是聚在一起开了个会，商量了后续的事，之后统一了决定，告诉舒馥，既然原生世界已发生事情不可改变，他们现在也回不去，那么他们暂时不打算弄清楚世界真相，那样等于给自己徒增烦恼。
毕竟对他们来说，现在这个灾难世界才是他们的家，他们有在这里成长的完整记忆，也有割舍不掉的家人和朋友……等到后续记忆慢慢恢复，所有任务完成，达成了可以去另一个世界的条件，他们会再次考虑如何做决定。
舒馥尊重他们的选择，但有一件事，她认为必须得提醒一下：那只猫——蓝蓝，是缺失的系统T主体之上的一小块碎片，虽然之前就已经向她投诚了，先前她记忆缺失时表现也不错，但这一点他们还是需要知道一下。
舒馥不能确定它是否已经被百分百驯服，所以得让大家有这个警惕心，也是起到一个共同监督的作用。
它现在这模样对他们做不了什么，而且它在电脑网络方面，确实有不小的作用。
她已经和陈法卢政刘爽丰律他们商量着，要制作一个“漂流岛避难屋”的专属网站。
上面会有避难屋的一些介绍，等之后恰当的时机，她会开放网络报名，同时需要调配嵌入官方大数据里面的个人犯罪记录清单，暂时只开放给无犯罪记录者报名。
未来，她计划每周都发出一定数量的网络邀请函，然后带着木筏小岛去不同的水岸处接人，就类似巧克力工厂一样，通过一阵子的观察，从里面挑选新的避难屋入住者，同时将不适合的人送回陆地。
周而复始，由此为木筏小岛一点点增加新的宜居人员。
而这些工作，需要用到蓝蓝的地方很多，所以，她暂时没打算将它丢出木筏区。
得知这个情况，陈法的心情是最复杂的，因为她是真的被它救过一次。不过心情难评归难评，该有的监督和警惕不会少。
于是，这天之后，蓝蓝很快会发现，曾经将它的存在视为理所当然平时不怎么关注它的几位木筏主人落在它身上的视线次数直线上升，且眼底都多了些让它随时想要逃跑的意味深长……
**
几天后，舒馥迎来了新的十连抽。
这一次，因为拿回了记忆，她知道这些奖励都是后备系统根据算法而得出的，所以不再像之前那样患得患失，而是在抽奖之前闭上眼睛把想要的奖励默念了很久，希望通过这种方法，让后备系统感知到自己的需求。
最终，这十个奖励分别为：
三个金色一等奖——木筏拖挂位；
两个蓝色二等奖——附属木筏假期卡（一个月）；
绿色三等奖——临时加速卡（2小时，时速：300公里）；
两个红色一等奖——升级套装配套礼包（万能）；
绿色一等奖：能源木筏（电能源）；
红色三等奖：调味料大礼包&#215;10。
最后一个调味料大礼包挺出乎她意料的，因为是之前没出现过的奖励，算是她潜意识中想要的东西，里面的油盐酱醋糖胡椒孜然等等十几种调味品都是目前木筏上暂时没办法生产和制作的，但同时又是大家很需要的。
她自己的话，因为早期囤的多，后来又囤了各种熟食，也获得了很多成品食物奖励，所以没那么需要，不用整箱留，留一些可能会用完的就行。
之后，她给华琼的小吃店搬了几箱过去，她开店，最需要的就是这个，目前支撑着她营业的那批调味料还是上回成遇他们带过来的。
现在小吃店每天生意都很好，那批调味料很快就会用完，舒馥本来计划着和陆地上进行资源交易，不过陆地上最近有点不太平，所以这事她原想等到韩澜带着成遇回来之后。
现在好了，又一个问题被解决。
剩下的那些调味料，她则搬去了宾馆，让卢政看情况加在自动贩卖机里出售。
他的自动贩卖机可以同时售卖的商品种类有三十种，只是机器自带提供的商品只有五种，所以其他的都需要进购小伙伴那里的货品，这些调味料可以在设置限购后全部上架，让他这里负责售卖刚刚好。
木筏拖挂位置多了三个，她当下把之前因为拖挂位不够解除拖挂的两个公共设施木筏泳池和公园又挂了起来，被她安置在10和11号拖挂位，在游乐场木筏的旁边和后面，其他的木筏则由此顺延。
还剩下的那个拖挂位置刚好给韩澜留着，等到他回来之后，就能再次拖挂回去。
十连抽之后没几天，她接到了韩澜的卫星电话。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舒馥稍稍愣了一下，想到这次韩澜再次返回陆地时的情况，她的心跳稍稍有些加速。
她缓了缓呼吸，快速接听。
“喂？”
电话那一头，传来了熟悉的男声，不是韩澜：“喂，小馥，是我……”
舒馥再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就知道你没死。”
“嗯，我还活着，让你担心了……”不知道在打这个电话之前经历过什么，他的声音很嘶哑，停顿了数秒，似乎有太多的话想要说，最后，却只缓缓道：“……我会活着回来见你。”

第185章 正文完
距离那个电话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那天后来韩澜在电话里告诉舒馥，因为有了带防护罩的木筏安全屋，他们全部人这次才能活下来。期间最危险的时候，他们因为车子出了问题，一整队人都被困在山岭附近的一个废弃村子里。
结果半夜遭遇偷袭，还是空袭投弹，幸好当时他们所有人都待在韩澜的木筏上，开启的防护罩屏蔽了一切攻击。
要不是因为这样，就算夜晚休息时有人守夜警戒，也抵挡不住突来的空袭，幸好他带上了他的木筏，幸好木筏拥有了这样逆天的防护能力……
舒馥可以听出来韩澜话语里的惆怅和感慨，对他们这样总是奋战在第一线的人来说，同伴和队友是最最重要的。班城那件事，会始终缠绕着他，他不可能忘记也不会想要忘记，甚至会总是想起，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不要再发生。
哪怕在舒馥、成遇、刘爽以及其他所有队友眼里，他在这件事上根本没有做错什么，但他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
“这个坎他得自己过去，换做是我也不可能轻易过得去……”电话挂上后，刘爽在一旁叹息。
这个电话是一个报平安的电话，主要是想让舒馥知道成遇的消息，战事尚未结局，他们也只能短暂的通讯。木筏安全屋虽然好，但他们不可能一直躲避在里面，他们需要的是主动出击和战斗。
但韩澜也表示，他牢记着木筏假期卡的时间，一定会在那之前安全返回——带着成遇一起。无论如何，今天接到这个电话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舒馥虽然知道这次事件的结局，但她也和其他人一样，并不清楚成遇、韩澜以及其他一起参与这次事件的其他战友的结局，尤其成遇，这次面对的人是他的父亲——至少在血缘上是这样的。
成遇的心里应该不会比韩澜轻松多少，不过他依然像从前一样，在电话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怕她担心，因为之前失踪了太久。他觉得愧疚，因为总是让她等待。
他那句“会活着回来见她”，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是他的期盼。
没有过多的要求，只想活着再见到她，用他的双手再次拥抱她，这是在炮火与生死之间，他唯一放不下的执念。
**
之后的时间，她一边静静等待消息，一边带着木筏小岛转过风尚高原的东南角，漂流在这个星球上最后一块陆地的东南水域附近。
她现在每天会在大家工作时间之外的某个固定时间点，连接上一个小时的卫星网络。
西洲省因为这次的事件，部分地区成了战区，信号网络也中断了大半，但安全区和其他非战区官方仍努力维持着网络信号，这些信号的主要作用是灾难的预防和灾难类型等级通知，也会有一些新的正向的科研通知，例如更新型的防雨材料，鱼鳞症的新一代疫苗已研发成功，又一批空投物资将在某个时间点投放在战区附近……
在如今拥挤潮湿的西洲省内，被新一轮战事逼迫着不得不再次踏上逃生路途的民众很容易被现实环境逼得绝望颓然，失去生存下去的动力。所以这些努力维系着的网络便显得尤为重要，至少可以让被困在一方狭小建筑里的骅国人知道，官方仍然存在，一直在努力，骅国的战士们还在为了和平而战……
而舒馥连接这一个小时的网络，不仅是因为她自己想时刻关注陆地上面的情况，也是想让木筏上的居民们知道木筏小岛之外的局势。
有些人容易在安逸平和的生活里快速遗忘过去，失去努力的意志，她想让目前仍住在避难屋里的人知道，木筏小岛上这种安逸并不代表这个星球的情况。
现在依旧是末世，陆地上的情况很糟糕，未来还有粮食危机这样的灾难等着他们，在木筏小岛彻底发展起来之前，都不能沉溺于安逸。
因为现在不需要赶路，漂流岛屋单纯只是漂流，所以舒馥暂时把屋型固定为度假别墅屋型。
她的漂流岛屋虽然至今仍无法让小伙伴进去，但这个屋型有超大的后甲板和阳台，在其他的木筏居民想要过来连接网络时，也有足够空间可以让他们同时登上甲板或是进到阳台里。
关于访客这一点，她现在虽然有了记忆，但还是不太清晰。
因为当初设计的时候，最先考虑到的是安全，所以漂流岛屋的金手指特点只给了“抗灾、恒温、排外”这三个关键词，主要她当时的精力都放在了设计各种奖励上面，剩下的细节填补都是备用系统自己计算的……
这半个月，陈法的灯塔奶茶铺和华琼的水下小吃店前后升级了。
奶茶铺的外观没特别大的变化，升起之后的建筑高度又增加了一些，同时出现两档高度调节，一档是从前的高度，一档是升级之后更高的高度。
建筑在升起后，“圆柱体”内部增加了观景窗口，走内部楼梯的人也可以一边看着外面的景色走走停停，同时内部增加了电梯，大家除了内外两处的观景楼梯外，还可以直接坐建筑内部电梯直达奶茶铺，解决了一部分懒人不想爬楼梯的问题。
奶茶铺变化最大的是内部，吧台内的制作功能区域原本的奶茶机器都升级了，看着像是全自动的，同时多了数台咖啡机、烘焙机和冰激凌机器。
而奶茶铺的名字也变成了“奶茶烘焙屋”，她估计后期应该会主攻各种甜饮、面包、蛋糕以及甜品。
除了新增的咖啡机烘焙机和冰激凌机器之外，制作奶茶和水果茶的专业机器也多了几台，所以问题很快来了，机器太多了，原料跟不上，而且经过前阵子的经营，木筏上所有的存货都用完了。
好在舒馥这次又抽到了两张红色一等奖的配套礼包，她很快对“奶茶烘焙屋”使用了礼包。
这一次，屏幕上再次出现提示。
【注意：由于“陈法的木筏”已升级套装特殊，配套礼包（万能）生效后将自动生成非一次性资源，使用时限内礼包资源消耗后会再次刷新，使用时限为90天。
请在确认以上内容后再次确认使用升级套装配套礼包（万能）。】
非一次性资源？是她想的那样吗？
果不其然，奶茶烘焙屋里所有的饮料机器、烘焙机器甚至冰激凌机器，如今都能直接按键制作，不仅不需要填装原料，并且在90天内不限杯量。
当然，不同类型的奶茶、果茶和咖啡的按键次序都不一样，一开始不熟悉的时候，很容易做错奶茶种类，这需要慢慢的研究和习惯。
但不限杯量也就代表着可以增加营业时间，所以陈法也再次招募的几个员工，把奶茶烘焙屋的时间改成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并且还是一周七天全部营业。
比对过去抠抠搜搜的营业方式，木筏上的所有居民们终于迎来了奶茶、咖啡、面包和冰激凌自由的时代。
也因为如此，日常去公园和泳池的居民人数增加了，毕竟那些都是高热量的食物，从前大家都怕吃不饱，现在大家都怕吃太多身体不健康，所以需要更多的运动来消耗掉增加的糖分。
而华琼的小吃铺，则正式升级成为餐厅——且还是大小扩展了三倍的水下餐厅。
餐厅内饰完全改变了风格，从温馨的小吃铺变成了时尚设计感更多一些正式餐厅，每个餐桌上都增加了点餐屏幕，客人可以直接坐着点餐，不用再像从前那样排队站着点餐了。
加上这阵子木筏一直停留在深水区域，这里的水域无边无际，水质也清透干净很多，泛着蓝色，水中时常可以看到不同品种的鱼类，日常来餐厅的客人打开百叶窗帘的机率也高了很多。
厨房内，自动制餐机同一时间可以记录的餐品种类数量增加到三十，华琼不用经常花费时间改换菜单了。
因为餐厅可以同时接纳的客人增多，所以员工数量也增加了。
不少避难屋的居民因为工作天数增加，拿到了木筏点数收益增加，所以不少人已经从避难屋搬出来，入住了宾馆。
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好了，种植馆和饲养农庄也频频收货，在仓库里存下了很大一批新鲜蔬菜水果和肉类。
舒馥查看完两边库存，感觉再过些日子，就可以直接和官方交涉，进行物资交易了，而之前漂流岛网站和邀请函的事宜也差不多可以提上日程了。
**
又一天的清晨，舒馥被落在脸上的明媚亮光照醒。
她在床铺上翻了个身，原想继续睡，可很快觉察到什么，又翻身回去。
果然，下一刻，她的脸上和身上就落满了清晨的阳光。因为长期下雨，平时水域外面的天空总是灰沉阴霾，所以舒馥一般临睡前只会拉上一半的窗帘，等到清晨过去，上午时间天光大亮的时候，她也会在这样的亮度下自动醒来。
可今天，外面没有下雨。
此时已经是初冬季节了，漂流岛屋带着木筏小岛正随波逐流在深水域之上，外面的水面因为没有风雨难得的平静下来。清晨的阳光洒下，水面上是波光粼粼的一片。
这样难得的好天气，让她想起了从前独自一人一屋漂流在水上的日子。
洗漱之后，她把漂流岛屋重新换成了小小的原始屋型，然后和那时候一样，把早餐摆在了前门屋檐下，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着木筏外一望无际的水域，享受安静悠闲的时光。
餐后，她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她搁在一旁的卫星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听，里面传来成遇的声音：“小馥，我们马上要出发回来了，我们应该去哪个方向？”
舒馥坐了起来，成遇这是在问她木筏如今在哪片水域，他们应该去陆地哪一个方向才能离她更近。她想了想，反问道：“你们在西洲省的哪里？”
“班城以北七十公里。”
这个方向舒馥知道，距离高原盆地那边的造船基地更近，两边同时出发的话，在那里汇合对成遇韩澜他们来说是最短路线。
于是，她一边返回屋子，走向功能屏幕，一边朝对方道：“去造船基地，之前我送韩澜上岸的地方，我过来接你们！”
电话那头的人轻轻笑了笑：“好。”
一天之后，造船基地附近水岸处。
岸上出现车子的时候，第一个发现的人是卢政。
他其实心情有一点复杂，敬佩高兴，但同时也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涩然。
但他其实一直在努力放下，哪怕之前有机会从舒馥那里获悉世界真相，他也选择和其他人一起，暂时不听。
他希望，自己可以在记忆彻底恢复之前，把舒馥完完全全的放下，这样到了那个时候，当他恢复另一个世界的全部记忆，想起自己曾经对她的全部执着，才不至于继续困顿其中，给她或是给自己增加烦恼。
所以，他第一时间通知了舒馥。
两分钟后，舒馥独自一人上了岸。
这边的水岸附近正在下大雨，天空惊雷滚滚，眼看着天气情况正在变糟。
舒馥开了随身防护罩，所以没有打伞，甚至都没有穿上太厚实的御寒衣服，只套件长长的毛衣开衫，就出来了。
防护罩挡去了大雨，但随身防护罩外的雨幕仍旧氤氲了周围的场景。
前方不远处，车子晃动的灯光停下了，她听到雨里从车上落下的脚步声，雨太大了，地上淤泥湿滑，让对方迈出的每一步都很艰难。
她在车灯里看到了熟悉的高大身影，在确认了来人之后，她很快朝对方跑去，相比对方，防护罩之下的她一路跑的飞快。
这个时候，舒馥莫名想起了从前重逢时，他飞快朝自己奔跑而来的画面。
原来，奔跑着的时候是这种心情啊……
她快速奔跑的脚步声让成遇愣了一下，他看到了大雨里朝自己跑来的人影，下意识丢开了正打算穿上的雨衣，张开了手臂，下一刻就紧紧抱住了奔跑过来的人。
大雨消失了，湿冷也消失了，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他怀里的柔软和温暖。
“我回来了。”他紧紧揽住了她的腰。
**
数天之后。
官方收到了一封落款为“漂流岛避难屋主人”的电子信件，这封信不长，但里面的两个消息令他们震惊万分。
第一个消息，对方认领了之前发布在官方网络上深水区域天气资料、魔鬼水域资料和火山喷发资料等等一切的讯息和示警消息。并借由此，表达了自己虽然游离于陆地之外，但仍心系桦国民众的立场。
这是发散友好态度，不拐弯抹角，平铺直叙。
第二个消息，“漂流岛避难屋主人”想在寒冬正式来临前，和官方进行交易，她那里有一批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和鱼类，想要交易一些电子产品和纺织类产品。
下面还写上了具体清单，并表示如果有不同意见，可以以电子通信方式双方继续友好讨论。
至于交易地点，信件上暂时只写了某一处适合的水岸边，并表示详细地点可以等双方正式达成交易后再定。
信上同时表示，这次是初次交易，交易的物资数量偏少，如果交易过程顺利，结果双方满意，以后可以继续选择固定时间，进行长期交易。
“漂流岛避难屋”这个词，官方最近确实有所耳闻，那是从北地高原幸存者安置区域里流传出来的，同时流传出来的还有白色腕带的相关消息。据闻戴上那个腕带，就能成为这个漂流岛避难屋里的一员，受其庇佑，还能领取食水，在水上避难屋拥有自己的床位。
他们私下早已记录了这个信息，因为至今为止，消息不多，且全部都是正面的，所以他们并没有在这件事上保留太多的关注和警戒。
因为西洲省实在是不太平，陆地上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他们尚未有余力转移，没想到这次对方会主动联系，还是这样完全善意的交流方式。
交易吗？
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和鱼类？也不知道对方说的一批具体是多少份量，但不管量多量少，这些都是陆地上现在最匮乏的物资……
即便官方对此抱着怀疑态度，但最终仍决定进行交易。
这个星球的情况越来越糟，哪怕现在他们并不怎么相信，可如果有机会，仍旧要全力去试一试。
毕竟，现在异能者这么多，如果民间真的有人集合了众多异能者，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和建造，这样的事情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这个时候的官方并不知道，他们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一个新的未来，将从此刻——从这个交易开启。
**
十二月，深水水域。
清晨，舒馥洗漱之后，打开了功能屏幕，发布了全木筏语音通告。
她表示新的漂流即将开始，这次木筏会一路南下，希望所有木筏居民做好准备，在木筏漂流期间小心不要落水。
寒冬马上就要来临了，去年这个时候，舒馥正身在蔚县，尚不知道自己将迎来灾后最严重的一场暴雪和大降温。
那时，在最冷的时候，她曾听姚若云憧憬过未来。
她不知道今年冬天大降温是否会来临，但她还是想要实现从前的愿望——在冬天，带着木筏和大家，自由自由的徜徉在深海之上，去南边温暖的水域度过这个冬天。
片刻之后，舒馥听着后面木筏上传来的欢呼声，缓步上了二楼阳台，她靠在最前方的围栏上，取出地图面板，在上面设定了目的地，然后按下了确定。
漂流岛屋再次启动，带着后面一大串的木筏，朝着南方更广阔的水域而去。
一趟新的旅程，又开始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码正文结局让大家等了一会嗷~~正文到这里就结束拉，谢谢宝宝们这几个月的陪伴，这章会发放100个随机欧气红包哦~~！（上章红包已发55个[垂耳兔头]）
番外会休息两天再来更新，大约周四吧[让我康康]
番外大部分都是甜甜日常，一些基建升级日常，漂流岛屋的访客问题也会写到~填补一些细节~
[猫爪]所以不看恋爱的宝们，追到这里这个故事就已经完结啦！！鞠躬，再次感谢一路追文陪伴，我们下个文再见！
新文可以先收藏一下哦~
【新文1】《丧尸来袭，我有超市安全屋》
关键词：末世生存，安全屋，囤货，升级基建，经营，系统
唯一的亲人去世后，朝暮心灰意冷辞去工作，回老家继承了家里的便民小超市。
小超市重新开业的第三天，丧尸病毒爆发了。
天空阴霾，窗外马路上游荡着被咬的面目全非的邻居，超市破旧的铁闸门被一群逃难至此的幸存者拍的砰砰作响。
朝暮站在收银台的后面，面前的收银机上，闪着一行字：【检测到一级末日病毒，超市危机处理系统上线，是否开启超市安全屋末日经营模式？】
主末日生存和升级剧情，背景板男主。
PS：我写的末世超市经验应该和普通的不太一样，大家知道我的风格，丧尸背景，除了经营升级，肯定也会有很刺激的部分~
【新文2】《末日灰雾逃生[无限]》
关键词：末世，房车，无限流，大逃生，拾荒，囤货，荒野求生
地裂开始之后，灰雾丛生弥漫，雾气笼罩之地，是不同界层的末日碎片世界。
【活死人之城】、【熔岩小镇】、【病毒学院】、【静默车站】……
唐四清为了找到失踪的姐姐，收拾背包，开着改装房车，踏入了灰雾之地。
一句话文案：开着房车在不同末世大逃生。
主末日生存和升级剧情，背景板男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