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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兰之邀
作者：江水朔
内容简介
 杜叶寒是个平凡而不起眼的女孩 最大的爱好是吃瓜围观异常事件 然而平静的生活终结于一个看似普通的日子 这天她发现自己被神经病跟踪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群原本毫无交集的恶棍和反派 【阅读指南】： 非常规女主，排雷内容已屏蔽，不接受右上角点x别勉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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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影子人（一）
天色已晚，杜叶寒踏出公司的门，看到街道尽头的天空，带着灰度的深蓝，有残阳淹没于紫红的雾气中，低垂的云层呈现渐变的红，悬于头顶的天幕上。
初夏的暖风轻轻拂过她的脸庞，杜叶寒抬起手，拨回耳边被吹乱的的发丝，然后她戴上了耳机，走进地铁站，等地铁。
离车到站还有四分钟。
杜叶寒打开了直播软件，她最近关注的主播是一个外表很萌的女孩子，名字叫呆若木头，脑海里不时会冒出天马行空的想法，常常会去街头做一些随机采访，或者是一些恶作剧。
只是今天的直播有点奇怪，呆若木头没有像平常那样卖萌或搞笑，她表情严肃，声音也变得冷淡了一些：“希望我的粉丝都能理智一点，不要再做这种事了，这一点也不有趣。”
直播室顿时炸开了锅，弹幕纷纷在问她发生了什么，有人说呆若木头被人跟踪了，还有人说有人寄了血书到她的家里。不过呆若木头没有理会这些猜测，然后开始正常的直播，只是她看起来兴致不高，这期直播只是带着人看了一集大热的雷剧，呆若木头在旁边做点评。
杜叶寒上了地铁，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用耳朵听着雷剧生硬的台词和主播毫不留情的吐槽。
地铁人很多，这时候正是下班高峰，人挤着人，根本没有座位可坐。杜叶寒紧紧抓着扶手，她提了下单肩包的肩带，不经意的一个转头，忽然感到一个灼热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这是一种被当做猎物而引发的本能的警觉。
杜叶寒回过头去，想寻找那道视线的来源，然而只是看到地铁上的乘客不是在看手机，便是聊天，或者发呆。那道视线消失了。
杜叶寒转回了头，把注意力重新集中于直播上，但是她一直没有继续放松警惕。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直播，杜叶寒看到来电显示，是她哥哥杜晋臣的来电。
“喂？”杜叶寒接起了电话。
“下班了吗？”杜晋臣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十分悦耳，每次听到他的声音，杜叶寒总觉得脑海里一片发麻。
“下班了，在地铁上。”
“周末回家吧，我把你嫂子带过来了。”
杜叶寒皱起了眉毛：“需要我给嫂子带什么礼物吗？”
“不用了，你人来了就好。”没听出杜叶寒的冷淡，杜晋臣在那头笑着说。
杜叶寒“嗯”了一声就挂上了电话，连平时礼貌性的道别都没有。
她只是听说过那个女子，据说只是个警察，杜晋臣半年前遇到了她，一见钟情，从此魂不守舍。对此杜叶寒十分不以为然，杜晋臣那样完美无缺的男人，没有人能配得上。
杜晋臣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杜叶寒是在九岁那年被杜家收养的，杜晋臣比她大了三岁，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当时就大脑一片空白，全然忘记了之前一遍遍告诉自己应该表现出的得体反应。
这么多年过去，杜晋臣从五官精致的漂亮少年长成了成熟俊美的男子，无数女人趋之若鹜，而杜晋臣却总是温和地同人保持疏离感，即使恋爱分手，情绪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起伏。
杜叶寒知道，他对她们只是喜欢和欣赏，绝对谈不上爱。
完美的杜晋臣，怎么会有爱的人呢。
杜叶寒自我催眠着，直到半年前，杜晋臣满脸兴奋地告诉她，他对一个女警察一见钟情，想问问女生一般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那是杜叶寒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那种仿佛少年遇到初恋的忐忑不安，她装不出为他高兴的样子，只能敷衍着说：“香水和化妆品，女孩子都喜欢。”
“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很特别，你再想想还有什么特别的礼物？”杜晋臣问。
杜叶寒很是心塞，也没再为杜晋臣出主意，最后听说杜晋臣给了那个警察送了辆将近百万的进口车，那个女人收下了。
那时杜叶寒想着，那个女人不过同其他的人一样。
之后杜晋臣不仅没有对女警察淡下兴趣，反而愈发痴迷，他想方设法给她送贵重礼物，带她出去游玩，而杜家父母常年忙碌，不怎么管教一双儿女，听说儿子痴迷于一个女警察，也只是表示了一下“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便不再过问。
这周末，是女警察第一次见杜晋臣的家人。
杜叶寒满心不愿意，自从三个月前杜晋臣告诉她，他和女警察在一起了，杜叶寒便借口忙碌，再也没有回过杜家。
她有时候想着，自己为什么会被领养，杜家主母名叫宣慕瑾，这名字听起来柔弱，但杜叶寒第一次见到她，便没来由感到了一阵畏惧，宣慕瑾的冷淡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她不怎么喜欢说话，即使对着家人，也总是理性到时常不在状态。
宣慕瑾工作忙碌，经常满世界出差开会，很少有时间呆在家里，而杜家家主——杜晋臣的生父杜侑霖，继承了杜家家业，也往外拓展，更是忙得不着边。
宣慕瑾说杜叶寒是她故人的孩子，所以她将杜叶寒接过来照料，因为工作没时间，她就特意嘱托杜晋臣好好照顾妹妹，所以杜叶寒年少时期几乎成天与杜晋臣黏在一起的。
那个年长她三岁的哥哥从未对她发过脾气，她喜欢什么，他知道了都会给她买。她小时候瘦弱孤僻，被人欺负，他特意去她的班上教训欺负她的人，后来因为担心，一直亲自接送她上下学。
其实杜叶寒从前被同学欺负，有她自己的原因，只要她想，完全可以装作活泼开朗的样子从而交到一大群朋友，但是她想看到杜晋臣担心自己的样子。
而现在杜晋臣以后都不再属于她了，另一个女人站在他身边，陪他度过大部分的时间。
杜叶寒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揪了起来。
然而为了表示对那个杜晋臣女朋友的友好，她还是买了一瓶Le Labo的27号香水，小心翼翼包好，周六的时候开车回了杜家。
杜家的主宅坐落在市区东郊的山上，临近海，只是别墅的主人很少有人在家，杜叶寒大学毕业后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公寓，而杜晋臣自己在宇钱国际买了房子，主宅就被佣人住着。
为了迎接杜晋臣的女朋友，整个宅子都提前做了一番布置。佣人们从温室里摘出绽放不久的月季和矢车菊，装进花瓶，布置了客厅和卧室。
杜叶寒回到刚进了门，就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杜晋臣和她的女朋友还没有到，管家迎面走上来，提杜叶寒接过行李。
“我妈呢？”杜叶寒问。
“夫人在书房。”管家笑着说，“桌上有些糕点，是刚烤好的。”
杜叶寒道了声谢，便径直向着书房走去，一楼的客厅连接着露台，杜侑霖坐在露台上看报纸。
听到杜叶寒的脚步声，杜侑霖抬起了头：“回来啦。”
“爸。”杜叶寒朝他打了声招呼。
杜侑霖望着她笑了一下，杜侑霖虽然已是五十出头的年纪，但是他的相貌丝毫不显老，他保持着健身的习惯，站起来的时候还是显得身姿挺拔而有压迫感。
杜叶寒走向书房，门没有关，她看到母亲宣慕瑾正开着笔记本电脑忙着。
“妈。”杜叶寒走进了书房。
宣慕瑾将目光从显示屏上移开，然后摘下了老花镜：“来得这么早，午饭吃过了吗？”
“吃过才来的。”
“嗯，我给你洗点水果。”宣慕瑾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容，她合上电脑，站了起来。
母女二人一同进了厨房，宣慕瑾亲手洗水果，杜叶寒就蹲在一遍给水果削皮。
“最近工作怎样啊？”
“挺轻松的。”杜叶寒说，她胸无大志，进了一家软件公司做开发，平时也不算太忙，除了项目上线前才需要加班，工资除了维持日常开销，还能剩余许多。杜叶寒花钱从来不大手大脚，也不喜好买奢侈品，工作后除了动用杜家的钱买了一套公寓，就没再花过家里的钱了。
“要是工作不顺心，我和你爸的公司你都能过来。”宣慕瑾说着。
宣慕瑾虽然看起来严肃，实际上是对杜叶寒也算是溺爱了，一直有求必应，生怕她受到什么委屈。宣慕瑾目前是已上市的一个科技公司的总裁，而杜家在地产文娱和制造都有涉猎，只要杜叶寒想，以后的工作完全不用发愁，但是她还是没有借助家里，而是自己找到了工作，身边的朋友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是杜家的人。
“我现在工作很好。”杜叶寒安慰宣慕瑾说。
好在宣慕瑾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对那家公司的意见，便转移了话题，等到她们把果盘端上桌，杜侑霖凑了过来，拿起一片苹果吃了起来，似乎有些抱怨着说：“也就是孩子回来你才会这么贴心。”
宣慕瑾说：“你想吃让王姨做也是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杜侑霖瞪着她，虽然他语气听起来是生气，但杜叶寒觉得她年过半百的父亲正在对她的母亲撒娇。
而她的母亲什么话都没说，扭头走进了书房，还把书房的门关了起来。
杜侑霖愣了一下，然后朝杜叶寒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你妈她现在正更年期呢。”
还没等杜叶寒礼节性地安慰几句，便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是杜晋臣和他女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绝对没有骨科，存稿存不住了，先发再说= =

第2章 影子人（二）
虽然她早就听说过那位叫金凝雀的女警察多么漂亮，没想到第一次见面还是被惊艳了一下。彼时门刚打开，杜叶寒迎上前去，看到阳光落满了那个女子的半身，柔和了她的轮廓。
金凝雀皮肤是奶白色的，在阳光下显现出一种透明感，她头发长而卷，随意地披着，有一种特别的慵懒。
金凝雀的脸上一直挂着柔和的微笑，她提着手袋，见到杜叶寒，很是自然地就朝她打招呼：“你好，你就是叶寒吧，杜晋臣常常提起你呢。”
她说着将手袋往前递了递：“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杜叶寒接了过来，看到袋子里装着的是一个机械键盘，是最新上市的科诺茶轴，上市后一片好评，她的同事前两天还嚎叫着要剁手。
杜叶寒道了谢，这时候宣慕瑾和杜侑霖也走了上来，管家为金凝雀拿出了一双拖鞋。
金凝雀给宣慕瑾带了一款颈椎按摩仪，给杜侑霖带了一盒雪茄。杜晋臣给父母介绍她的女友，虽然只她是个刑警，但已然夸上了天。
杜叶寒默不作声地站在宣慕瑾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她母亲脸上的表情，虽然宣慕瑾一如既往地淡然笑着，却没有更多了，也就是说她没什么情绪波动，对儿子的女朋友既没有讨厌，当然也不存在喜欢。
杜叶寒向来自信于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她可以肯定，她爸妈对杜晋臣的女友实在是不关心，这和她从前假想的差不多，就算是杜晋臣带回个一米九的壮汉，想必杜家二老也是这般面不改色的模样。
而另一边，杜晋臣在双方认识完毕后，便带着金凝雀参观了这个别墅。
其实这间杜家主宅从前远没有这般冷清，杜叶寒听说过当年主宅斗争得惨烈，旁系大多出走国外或隐遁了起来。
虽然一直有佣人打扫整理，宅子看起来还是显得衰落了些。杜晋臣和金凝雀去了楼上卧室后，杜叶寒也找借口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就在杜晋臣卧室的旁边，路过的时候，她还特地停下来听里头的声音。
他们正在聊天，杜叶寒听到金凝雀的娇嗔：“你小时候好胖。”
她几乎就能想象那个女人正坐在杜晋臣床上，笑眯眯地翻着相册，而杜晋臣正专注地望着她，眼神温柔得溺人。
杜叶寒缓缓吐出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杜晋臣不是没有交过女友，实际上从初中起，学校就有很多女生倒追他，送情书、当众表白是常有的事，甚至偷偷跑到杜家拦人的事件也出现过一两次。
杜晋臣的初恋在他高二时期，彼时杜叶寒还是初二的学生，虽然和他不在一个学部，他的名气却早就传遍了整所学校。
俊美富有的少年能够满足女性一切的幻想，更别提杜晋臣优秀且和善。
杜晋臣的第一任女友并不漂亮，相貌勉强算是清秀，她出身于高知家庭，经常参加竞赛，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孤傲。杜晋臣对那个女孩很好，而杜叶寒只是觉得他只是恋母，他在他的女友身上看出了宣慕瑾的影子。
杜叶寒以杜晋臣妹妹的身份接近了那个女孩，通过各种细节暗示她，她配不上他。
杜晋臣家族世代权贵，况且他自身就已经是非常优秀，而女孩只有个脑子，长相连漂亮都算不上，杜晋臣以后一定会和一个同样优秀且门当户对的女子在一起。
那时候杜叶寒花钱大手大脚，不断提醒那个女孩他们之间的阶级差距，表面上还装作一副十三、四岁少女的无辜模样，杜叶寒都快被自己恶心吐了，然而她的手段正中了杜晋臣初恋的弱点。
那个女孩性格清高，平时也听够了旁人的恶意攻击，她没有多久忽然觉得和杜晋臣在一起引发了自己不能忍受的负面情绪，于是当机立断和他分了手，并在半年后申请到了一所英国的私立高中，还拿到了全奖。
她之后就出了国，同他再也没见过。
杜晋臣难过了好久，突然有一天问杜叶寒：“你就这么讨厌她吗？讨厌到难以忍受？”
原来杜晋臣知道她做的事，但他忍住了，他喜欢这个妹妹，虽然只是亲情的喜欢，他还是不忍心对杜叶寒责难。
杜叶寒感觉心疼得厉害，比起私自把他捆绑在身边，她更加无法忍受他伤心的表情。从此她不再干涉他的感情生活，他们的关系又逐渐修复。
然而并不是这样的，杜叶寒不是不介意，每次杜晋臣有了新的恋情，她总感觉心脏被挖空了一块，就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的一部分被挖走了。
她知道自己病得不轻，其实那些提醒杜晋臣的初恋的话也是在她不断告诉自己的，她只是被杜家领养的孩子，无论哪方面都十分平庸，若不是占着杜晋臣妹妹的身份，她连和他的交集都不存在。
在最难受的时候会怎样呢……
杜叶寒慢慢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打开了抽屉，挪开抽屉的底板，下面的隔层放着一个带锁的木盒，杜叶寒打开锁，从盒子里取出了一个相簿。
她翻开相簿，第一张是一个男孩子在篮球场的照片，杜叶寒盯着照片，手指下意识摩挲着照片上的人脸。
晚饭的时候，杜叶寒才走出房间，这时杜晋臣和金凝雀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同杜侑霖一起边看电视边聊天，杜侑霖除了问金凝雀工作上的事，还问起了她的家庭。
“你父母在哪儿高就呢？”
“爸——”
杜晋臣还未来得及打断，金凝雀就已经开口道：“家父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瑞士的疗养院，家母几年前就生病过世了。”
杜晋臣皱着眉头，看起来像在自责，又像是在责怪他父亲问题冒失。
杜侑霖一时语塞，表情十分尴尬：“抱歉，不知道你家里是那种情况。”
金凝雀说：“那些都过去了，现在看到伯父伯母都身体健康，也为晋臣高兴。”
杜叶寒走到聊天的三人旁边，坐了下来。
她的目光一直装作不经意地落在金凝雀的脸上，从刚刚开始，她就觉得金凝雀身上莫名有种违和感。杜叶寒向来对情绪十分敏感，她便时不时悄悄往金凝雀身上瞥几眼。
金凝雀正在讲她一次遭遇银行抢劫案，她那时还不在工作中，却徒手制服了歹徒，因为这件事她受到了表彰，还很快就升了职。
“看来以后哥哥要被管得厉害了。”杜叶寒开玩笑道，还朝杜晋臣扬了扬下巴，“你可以跟着嫂子学习强身健体。”
杜晋臣一边说着杜叶寒没大没小一边哈哈大笑，他身体倾靠着金凝雀，胳膊环着她的肩膀，姿态十分亲密。
这时候晚饭已经上了桌，管家招呼大家吃饭，宣慕瑾这才从书房里出来。
饭桌上，杜叶寒看着对面情侣二人，食不知味，而他二人还在和杜侑霖聊天，他们说的话题十分广泛，从杜侑霖旗下娱乐公司的八卦，到最近看的某本小说、去的某个城市。
杜叶寒没有加入聊天，除了实在无法装作为自己兄长高兴的样子，也是一直在思考金凝雀为什么会让她这种违和感。
从心头埋下了一粒种子，无数疑问就会因此发芽。
杜叶寒是一直在观察金凝雀所以没有说话，而宣慕瑾则是看上去有些疲惫，懒得讲话，但是也默默听着他们交谈，等到晚饭快结束的时候，宣慕瑾很平静地宣布下周一去美国谈合同。
“怎么又要去？”杜侑霖瞬间变了脸色，重重将碗放在桌子上。
若是平时宣慕瑾大概也无所谓杜侑霖怎么想的，接下去就是杜家家主的单方面吵架，但是这次大概是顾及杜晋臣女友初次登门，为了不影响气氛，宣慕瑾十分好脾气地解释了下去：“那边的硬件公司出了点问题，我得去看一下。”
“去多久？”
“快则一周，慢起来说不准，”宣慕瑾顿了顿，“可能半个多月。”
杜侑霖脸色铁青，不过也不好当着外人发脾气，虽然最后没闹出来，气氛也尴尬了些，好在这时候晚餐结束了。
他一言不发地上了楼，宣慕瑾招呼着杜晋臣和金凝雀留宿，而杜叶寒不愿意待在家里，便提出晚上回自己的公寓。
宣慕瑾将她送到院子门口。
杜叶寒坐上车后，开着车窗和她告别。
宣慕瑾叹了一口气：“你不来家里住，整个房子都空荡荡的。”
“我会经常回来的，或者妈你要是愿意，可以住到我公寓里去。”杜叶寒犹豫着说。
宣慕瑾笑着点了点头：“开车注意安全。”
离开杜宅，杜叶寒一路向着市中心开去，快到小区的时候，杜叶寒忽然想起了她对金凝雀感到奇怪的原因。
第一次是她在谈及自己家庭的时候，母亲去世，父亲病重在国外，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却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既没有任何伤感，也没有摆脱憎恶的原生家庭的快意，仿佛整件事就是事不关己。
第二次是她的坐姿，虽然初看起来和杜晋臣十分亲密，但那都是杜晋臣贴着她坐着的原因，仔细看她坐姿笔直，完全没有主动往杜晋臣身上倚靠半分。

第3章 影子人（三）
金凝雀有点古怪。
这是杜叶寒此刻心中的第一反应，至少她和杜晋臣从前交往过的女子不一样。
一股无端烦躁的情绪从她心底升起，在距小区大门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她看到了后面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的车，杜叶寒感觉有点奇怪，似乎从进入市区没多久，那辆车就一直跟着她。
只是她因为有关杜晋臣和金凝雀乱七八糟的事搅乱了心神，没有太注意到不对劲的情况，杜叶寒没有拐入小区的门，而是车速平稳直线向前开。她将速度慢慢降了一点，通过后视镜，注视着那辆车的动作。
黑色的轿车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其实已经算是隐蔽了，时不时隔着两三辆车，杜叶寒确认了那辆车确实是在跟着她的，她兜了几圈后，就在夜市附近停了下来，这里人流量大，无论是谁跟踪她，这里都不是行凶的好时机。
杜叶寒通过后视镜，看到黑色轿车在距离五十米左右停了下来，那正好是一个丁字路口，车子停在路边，似乎是有些犹豫，但也可能是在注意这边的动静。
杜叶寒打开副驾座下的隔板，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电棍。
电棍是粉色的，只有巴掌大，看起来只是个小巧玲珑的手电筒，实际上它可以释放出300KV的电压，让一个壮汉在瞬间就因为麻痹而失去行动力。
杜叶寒右手握住电棍，打开了车门，她左手拿出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实际上还是在用余光观察那辆车，企图使跟踪者放松警惕。
然而她低估了那人的警觉性，在她下车不久后，那辆车突然启动，转了向就从岔路口的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杜叶寒望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天太黑，她看不清车牌号。
之后一路回到公寓，她都没有放松警惕，但是之前那个跟踪自己的人没有再出现，杜叶寒回到了公寓，这个小区位于市中心，单价高到令人发指，大部分公寓都是空着的，杜叶寒住在二十七层，这层住户也不多，偶尔见到几个也都是精英的模样。
这次到楼层的时候，电梯打开，她看到一群搬家工人正在往隔壁的屋子里搬家具，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靠在墙壁上盯着这群人工作。
杜叶寒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路过隔壁公寓的时候，她感觉到那个男人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佻和蔑视。杜叶寒停下了脚步，站在他身前三米处，开口道：“半夜搬家，你不觉得有点扰民吗？”
男人在打量她，她也毫无退缩，冷淡的目光直视着他。
他五官英挺，眼窝深陷，薄薄的嘴唇此刻紧紧抿着，身材高大，虽然长相英俊，但是浑身却有种挥散不去的戾气，杜叶寒很讨厌别人给她带来压迫感。
“并不觉得。”男人挑起了嘴角，一说话，便有酒气蔓延开来。
他站姿没有变化，依旧是随意地倚靠着墙壁，眼睛微微眯起，是很放松的模样，他没有把杜叶寒放在眼里，并很是自然地将这片区域划入了自己的范围，应该是性格自我而暴戾的那种。而周围的搬家工人对此视而不见，那些人没有交谈，只是沉默而迅速地将一件件物品抬进屋内。
从门口望去，搬进去的有淡粉色的衣柜，梳妆台之类，由此可见应该还会有女性住进来。
杜叶寒看得出这个男人穿的西装是某个奢侈品牌的当季的定制款，他戴的手表价值超过百万，这么急当晚就亲自监督人布置屋子，着实古怪了点。通常上位者对普通人至少会表面的礼貌，而从这人对搬家工人和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即使是喝了酒，也可能平时就是无法无天的类型。
杜叶寒很快就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其间一直感觉到那挑衅的视线在她身后放肆游移。
回到屋里，她扔下了包，扑在沙发上，重重吐了一口气，今天真是讨厌的一天。
起先是见到了杜晋臣的女友，之后是跟踪狂，现在又是讨厌的邻居。不过好在她可以确认隔壁搬来的人并不是跟踪狂，那个跟踪狂很小心，并不会直接当着她的面释放恶意，不过虽然目前还没对她的生活造成真正的影响，但是那人的行动很可能会逐渐升级。
而隔壁的邻居，如果不打照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但是她知道那个男人是个麻烦，以后或许会对她造成妨碍。
杜叶寒烦得厉害，洗完澡后，隔壁还敲敲打打吵了好一会儿。她坐在床上，看书也睡不着，到了凌晨一点，她又爬起来，吃了两颗安眠药才逐渐入睡。
周日，杜叶寒睡到九点才睁开眼睛，因为光线只有一小部分透过遮光帘，整个房间显得都很昏暗，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到外头的天气阴沉得很，灰色浓重的云层低垂下来，城市都仿佛褪了色，变得分外阴郁。
杜叶寒给杜晋臣发了一条信息：【现在有空吗？】
【我没什么事，怎么了？】杜晋臣很快就回了短信。
【之前有东西丢在了你公司附近，我想看一下监控。】
事实上，是杜叶寒昨天开车带着跟踪者兜圈子的时候故意经过了杜晋臣的公司，那附近有好几个摄像头，杜叶寒当时的打算是如果当时没有看清车牌号，至少还能通过监控获取信息，而最简便的方法就是拿到杜晋臣公司的监控。
她希望杜晋臣不要多想，也没打算让他知道自己陷入麻烦的事，毕竟杜晋臣那样美好的人，是不应该被任何污秽的东西沾上。
【那下午两点钟我接你去公司看监控？】
【不用接了，我自己过去，我们就两点钟在那儿碰头？】
【好。】
和杜晋臣约好时间，杜叶寒便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吃了早饭，打开电脑，她看到网页上本地新闻标题是《傅氏危机，傅龙被纪委带走》，傅家本是城中权势最大的几大家族之一，可惜这一年来衰落得太快，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起先是傅仁杰孙子的失踪，四个月前傅仁杰被查出癌症，到现在已经病危，紧接着整个傅家失势被查，如树倒猢狲散，杜晋臣曾说傅家仗着权势滔天，作恶不被问责，迟早会有报应。
曾经那样被所有人奉承的存在，一旦势头不对，众人变会纷纷抛弃，在失事的那刻都掉过头来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并不只是人们幸灾乐祸的本性，更是因为这是原本大家都暗自企盼的作恶者的结局。
杜叶寒煮了一些泡面当做午饭，吃完后发觉时间快到了，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路过隔壁的时候她特地留意了一下，发现从外边看没什么异样，大门紧紧关着，也没有什么声音传来，似乎里面没有人。
杜叶寒开车离开了小区，到达杜晋臣公司的时候正好是一点钟。
她看到杜晋臣的车停在楼下，便打电话给他，杜晋臣说他在办公室，让她直接上楼。
整个公司周日都不上班，楼里空荡荡的，鞋子踩在大理石地面都能发出沉闷的回音。只有门口的保安在，保安认识杜叶寒，看到她还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还没进入杜晋臣的办公室，她便听到里面传来了聊天说笑的声音。
杜叶寒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门，而杜晋臣和金凝雀正挨着坐在沙发上。
“你来了。”杜晋臣笑眯眯地站了起来，“我顺便带凝雀参观了一下公司。”
然而这次杜叶寒很是烦躁，她没有再装出对金凝雀友好的样子，只是站在门口道：“带我去看监控吧。”
“对了，叶寒你丢了什么东西？”三人一同乘电梯下楼的时候，金凝雀不经意地问道。
“一个包，放在后备箱里的，”杜叶寒轻描淡写，“后备箱没锁好，半途打开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吃完晚饭回去的路上。”
杜叶寒感觉到金凝雀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突然一阵牙酸，金凝雀是警察，而自己的谎言很是拙劣，在毫无防备的杜晋臣身上能糊弄过去，可是她直觉自己瞒不过金凝雀。
“我记得你回家的路线应该不经过这里吧？”金凝雀说。
“我走什么路线，又去那里逛，和你有什么关系？”杜叶寒说，“你是以警察的身份审问我？”
金凝雀没想到杜叶寒会突然呛声，她愣了愣，随后轻声道：“抱歉。”
这下杜晋臣不高兴了，他皱着眉望着杜叶寒道：“凝雀也是在关心你，多问了几句，你怎么说话那么冲？”
“是我不好，把之前工作的习惯带进来了，”金凝雀连忙道，“对不起啊，叶寒，我也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高兴就不用回答。”
“没关系。”杜叶寒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可能丢了东西比较烦躁，不是想指责你的意思。”
所幸之后金凝雀没有再多问什么，他们到达了负一层的监控室，杜晋臣让保安调出昨晚九点半左右的监控。
杜叶寒盯着监控画面，看到自己的车在九点三十五分的时候路过了公司楼下。
“放到最慢。”杜叶寒说。
保安照做，杜叶寒看到自己的车经过后，又过了几秒，后面一辆黑色轿车也经过了监控范围。
“你的车后备箱没有开。”杜晋臣说，“确定是在这儿附近丢的包？”
“可能是之后路段丢的。”杜叶寒说。
“那要不要找人再看下沿路的监控？”杜晋臣问。
杜叶寒耸了耸肩，她用一种失落的口吻道：“算了吧，反正就是个普通的包，沿路查监控太麻烦了。”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只是因为这里有监控就来碰碰运气，既然没有就算了。”
“你丢的什么包？要不我再给你买一个？”
杜叶寒摇摇头：“也就是一个便宜的旧包，丢了就丢了，没关系的。”
杜晋臣大概是以为她很难过。杜叶寒都准备往电梯走了，却被他一把拉住了胳膊：“叶寒，之前在电梯里……我不是对你生气。我是你兄长，你心理有什么不快，尽管对我说，别自己闷着。”
杜叶寒楞了一下，她慢慢抽回了手臂，接着拍了拍杜晋臣的肩膀：“没事，之前确实是我错了，我没有不高兴。”
她说完转脸看了看金凝雀。
那个美艳的女子正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们。

第4章 影子人（四）
金凝雀看着杜叶寒的眼神带着深意，杜叶寒感到了一阵不舒服。
走出了杜晋臣的公司，杜叶寒刚准备与他们道别，杜晋臣却开口道：“晚上有安排吗，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你和嫂子一起吃吧，我就不打扰了。”杜叶寒说。
“这怎么是打扰呢，难得大家都有时间，我们也可以互相熟悉一下。”金凝雀的声音十分温柔，她浅咖色的虹膜泛着水润的光泽，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杜叶寒几乎就快认为自己是在一直刁难她了。
在意识到的时候，杜叶寒已经脱口答应下了饭局，等回过神来，她几乎想给自己一拳。
杜晋臣似乎松了口气，他看起来非常想让妹妹和女友关系变得亲密起来。时间还算比较充裕，三个人便在附近的商城里逛了逛，这里的商圈十分繁华，他们走到了一家首饰店门口，杜晋臣说要给金凝雀买项链。
店中所有的饰品都价值不菲，杜晋臣看中一款红宝石边上镶钻的锁骨链，他建议金凝雀试试。
店员殷勤地取出锁骨链，不停地说这是他们的新品，由伦敦总部的知名设计师设计，还是全球限量，她一直夸杜晋臣眼光好。杜晋臣取出项链，主动为金凝雀戴上。
金凝雀撩起长发，露出了雪白纤细的脖子，她的皮肤没有一丁点瑕疵，牛奶白色，显得那锁骨链更加精致，十分相称，附近无论是顾客还是店员都向她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杜叶寒从镜子中观察两人贴身站在一起的场景，金凝雀长相用百里挑一形容都不为过，而杜晋臣也是有权有势、形容俊美，两人此刻看起来般配得容不得任何人插入。
然后杜叶寒从镜子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人影。
那人戴着帽子，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扫了过去，于是身子一缩就不见了。杜叶寒走出店门看向商城里的回形长廊，没有之前行迹可疑的人，和杜晋臣见面后她就不知觉地放松了警惕，此刻有点不确信跟踪狂是否又出现了。
杜叶寒又往前走了走，到附近的商铺稍稍转了一下，始终没有找到可疑人物。
等她回到首饰店里，金凝雀还在试戴那个锁骨链，而周围许多顾客都不动声色让其他店员找出同款项链想要试戴。
“好看吗？”金凝雀侧过头，轻声问杜晋臣。
杜晋臣眸中的痴迷都快溢满了出来，他的胳膊环着她的腰：“好看，你怎样都好看。”
“那就要这款吧。”金凝雀说着，往前两步，离开了杜晋臣的怀抱。
店员从惊艳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这款今天做活动，和指定系列，两个八折，小姐看看手链和戒指有需要的吗？”
“叶寒需要吗？”金凝雀歪过头，对着角落里的杜叶寒说。
众人仿佛这才发现她的存在一般，所有人默认了金凝雀和杜晋臣是一起逛街的情侣，都忽视了杜叶寒的存在。
杜叶寒摇了摇头：“不用了，不习惯这些。”
最后金凝雀只是买下了项链，当然是杜晋臣抢着付的钱。到他们离开这家店的时候，店员都一直在夸他们郎才女貌。
杜晋臣晚饭定在了城中最高楼的空中餐厅，是一家西餐厅，位于楼中的九十八层，从落地玻璃望去能看到城市的全貌。餐厅环境十分清幽，此时客人不是很多，杜叶寒走在这一对情侣旁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锃亮的电灯泡——虽然她本来就是。
落座点完餐后，杜叶寒主动和金凝雀搭上了话：“你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
“去年年底宇钱国际的命案，我去案发现场的时候遇到了你哥，他正好住在隔壁。”金凝雀说。
“其实当时是我单方面遇到了凝雀，”杜晋臣握住了金凝雀的手，“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是我对她一见钟情。”
但是杜叶寒的注意力完全被宇钱国际命案吸引到了，去年一整年，这座不夜城都笼罩在阴森沉郁的氛围中，是因为城市中突然出现的杀手。
“宇钱国际那件事，是不是孙子荣？”杜叶寒问。
金凝雀点点头：“那件事闹得很大，至今案子都没破，局里折腾了好久。”
“我听说，孙子荣的死，也是死亡骑士做的？”
“你从哪里听说的？”
实际上，去年一整年，城中每个月都会发生一起命案，案发现场出现一都会留下一张骑在骷髅马上举着镰刀的黑袍人的牌，所以有人就将杀手称为死亡骑士。
不仅是那诡异的牌，更是他所杀的每个人都是身犯罪孽的权贵。
查不出凶手，当局快要疯了，好在死亡骑士今年就再也没出现过，虽然动用这么多警力都找不到真凶听起来像个笑话，但至少，高层松了一口气，毕竟每死一个权贵，都像是狠狠扇了他们一巴掌。
“网上很多人这么说。”杜叶寒托着下巴，观察着金凝雀的反应，“你们消息封锁得不是很成功。”
金凝雀对此倒不是很介意，她笑了笑，喝了一口水道：“我们怀疑死亡骑士是否存在，因为即使真的有那样的人，在出名后也会有很多模仿犯。”
“警察都分不清模仿犯和真凶的作案手段吗？”
“以死亡骑士名义的谋杀案件中，所有的作案手法都不一样。有致命的刀伤，绳索窒息而死，连枪击死亡的都有。所有案件的共同点只是一张死亡骑士的塔罗牌，而受害者除了都是名流，犯过事，也没有生活上的共同点。”金凝雀说。
“所以就是为了正义的私刑了？”杜叶寒问道。
金凝雀说：“那只是可能性之一，更多的可能是为了利益谋杀，伪装成正义的处刑。”
“你们女孩怎么对这个案子这么感兴趣？”几次插不上话的杜晋臣终于打断了他们。
金凝雀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甜腻，像是在撒娇：“当然是在关心你呀，毕竟如果死亡骑士真的存在，你也可能是他的目标呢。”
“我可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杜晋臣不以为然。
“是吗。”
这时候前菜上来了，杜叶寒边吃着沙拉边说：“哥你别担心，就算他存在，我也会保护你的。”
杜晋臣失笑，仿佛听到了孩童的趣语：“你要保护我？”
杜叶寒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金凝雀，金凝雀此刻的表情似乎带着些许深意。
晚上六点过后，餐厅人多了起来，正中间的舞台上有乐队演奏爵士乐，天色暗了下去，城市的霓虹灯渐渐亮起，从高楼望去，昏黄的光纤中，能看到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光点，带着一种深邃的神秘感，仿佛赛博朋克画幅中的城市。
杜叶寒有点吃多了，正不顾形象地歪在椅子上消化的时候，杜晋臣却突然和人打起招呼来。
“许总，好巧。”
“巧啊。”
杜叶寒看过去，杜晋臣打招呼的人她有点眼熟，正是昨天见过的在隔壁搬家的男子。此事那人正携女伴站在不远处，他现在是完全清醒的状态，身上的压迫感更重了。
杜晋臣站起身，和那人握了握手，那人的视线随后转了过来，在杜叶寒脸上停了一下，之后便黏在了金凝雀身上。
“这位是……”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侵略性。
“我未婚妻。”杜晋臣笑着说，不动声色的移了一下身体，阻断了那人的目光，“一个警察而已。”
“既然这么巧，不如我们拼个桌？”男人语气很是很随意的样子。
“还是不打扰许总，我们已经快吃完了。”杜晋臣拒绝了他的提议。
而他也只是稍微表示了一下遗憾，便离开了。
杜晋臣重新坐下后，礼节性的笑容立即消失了，他的表情沉了下来。
“那人谁啊？”杜叶寒问。
“许华亭，一个人渣。”杜晋臣说，他脸色依旧不好看，攥着杯子的手指发白，“你们以后遇到他，没有我在场的情况下一定要躲远一点。”
“他的女伴挺眼熟的。”金凝雀丝毫没有被人渣盯上的担忧，“好像是个演员吧。”
“她刚刚看起来挺害怕的。”杜叶寒说。
岂止是害怕，眼睁睁看着伴侣意欲调戏别人的伴侣，还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发一言。
“要不去帮一下忙吧。”金凝雀叹一口气，想站起来。
“你瞎胡闹什么，”杜晋臣紧紧抓着她的手，将她按了下来，“他是许家的人，权势很大，你一个警察还能去硬碰硬？”
金凝雀顺从地坐了回去。
“现在傅家失势，许家正是上升时期，很多人在盯着他们，想要做什么，也不是这时候就能做的。”杜晋臣解释道，“有我在他们不会动你们，但是这个许华亭就是一条有许家为后盾的疯狗，你现在可不能冲动。”
“你还怕我做什么？”金凝雀挑起了眉毛，“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冲动的人？”
杜晋臣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他盯上你了。”
金凝雀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又捏了捏他的脸颊，温声道：“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杜叶寒看着眼前二人，想起许华亭在他的隔壁就有一套房子，心下更是确定他很可能会变成一个麻烦。

第5章 影子人（五）
吃过晚饭后，杜叶寒就和杜晋臣二人分开了，杜晋臣开车送金凝雀回家，杜叶寒刚刚启动车子，便又感到了那若有若无刺探的视线。
杜叶寒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开车离开了地下车库，正常地回到了公寓。
刚抱着笔记本走进客厅，她就接到了杜晋臣打来的电话：“到家了吗？”
“到了，你们呢？”
“我刚刚送完凝雀，还在回去的路上。”
“你开车注意安全。”杜叶寒说，她感觉杜晋臣似乎有话想说，欲言又止的，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杜叶寒没有心情去追问杜晋臣的想法，不痛不痒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后，就挂上了电话。
她在公寓防盗门前、阳台和厨房都装上了隐形监控，阳台的摄像头对着楼下，能看到公寓底部的场地，因为高度足够，视角广，能看到这层楼房背面底部的状况，除了被树荫遮住的位置，几乎没什么死角。
杜叶寒打开电脑，盘腿坐在地毯上，她打开了一瓶啤酒，开始看今天的监控视频。
她只打开了阳台和门口的视频，分别以16倍速度观看，直到结束，也没有看出异常的地方，那个跟踪狂没有出现。杜叶寒叹了口气，觉得跟踪狂也太过谨慎，即使这是个封闭性小区，想要进来也是很轻易的事情。
她怀疑跟踪狂只是守在小区外面，就等着她开车出门。
杜叶寒从下午查看的监控录像中看到了那辆跟着她的车子的车牌号，是金A49328。第二天等到工作时间后，她打电话给了保险公司，说自己的车被人刮蹭，对方没有停下就跑了，她需要知道车主的信息。
提供了车牌号，加上杜叶寒是记录良好的大客户，保险公司没有什么疑问，很快就发过来了车主的联系信息。
是一个叫何羡宇的男子，二十五岁，南安人，目前在尚城工作，职业是健身教练。
杜叶寒从网上搜到了何羡宇的照片，确实是一家健身房的教练，身高一米八五，体型壮硕，照片上看起来也是爽朗阳光的类型。
她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至少无论是从前的学校还是工作中，都没有正式的交集。
杜叶寒请了假，她驱车驶向了那家健身房，这是一栋建立在西城区商圈中的健身房，位于六楼，商城七楼还有电影院和拳击馆，也是繁华地段了，不过尚城作为国内超一线城市，面积也是大得惊人，从她所住的东城区到西城区即使坐地铁也要近两个小时，如此看来，她觉得何羡宇更不可能是那个经常有时间尾随她的人。
杜叶寒走进健身房，和前台小姐聊了起来，她拿起健身房的宣传册，装作对健身房的收费项目十分感兴趣。
“小姐想报什么班呢？”前台小姐十分热情，不遗余力地推销，“小姐您十分年轻，像您这样年纪的对体型要求特别高，我建议您不如尝试下瑜伽班，第一节 课免费，之后一节两个课时，费用三百，十节课打八折，这个价格在这儿附近可是十分便宜的，上瑜伽课的女生好多，许多年纪大点的也过来，说对修身养性也特别好。”
杜叶寒时不时“嗯”一声，鼓励她继续滔滔不绝下去，实际却在快速翻动册子，最后翻到了有何羡宇名字的页面，是私教，介绍上说擅长指导学员进行局部锻炼和增肌。
“我就想练增肌。”杜叶寒说，“从小就力气不行。”
“那你可以找我们的何教练啊。”前台小姐笑眯眯地说，“何教练今天正好上班……哎！何教练，何羡宇！”
她突然喊了起来，杜叶寒回过头去，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正朝着她们走来。
何羡宇面貌比照片上的还要俊朗，此刻整个人虽然汗津津的，气质却还是十分干净，他的脸上挂着笑容，十分礼貌地问：“您对健身课感兴趣？”
“唔，想练一下肌肉。”杜叶寒说。
何羡宇看着她的表情和眼神都十分自然，没有一点超过对于顾客应有的兴趣，他不认识她，但是杜叶寒也不能完全肯定这个人是否演技高超。
何羡宇讲了一会儿增肌注意事项，倒没有急于推销自己的课程，加上他外形好，待人大方，很容易博得他人的好感，杜叶寒表示考虑会考虑几天便离开了。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健身房对面的咖啡馆坐了好长时间，她的位置隐秘，是一个角落里，侧边正好有盆栽挡着，却又能完全看清健身房门口的情况。
杜叶寒的午饭都是在咖啡馆买三明治吃的，等到下午三点的时候，她看到何羡宇从健身房出来了，他换上了常服，整个人还是那么清爽阳光的样子。
何羡宇边打电话边走进了电梯。电梯是向下行的，杜叶寒估计他是在往停车场走的，于是她飞速下了楼，开出自己的车子便守在停车场门口。
好在她动作比较快，赶在了何羡宇之前。她在路边等了大概五分钟，便看到那辆牌号为金A49328黑色帕萨特开了出来，何羡宇坐在副驾上，开车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杜叶寒没有想太多，就跟了上去，过了三十分钟，她看到那辆车驶入了一个普通的小区，小区是老式的，隔壁还有菜场，十分热闹。杜叶寒将车远远停了下来，看着何羡宇和陌生男子下了车，陌生男子个头和何羡宇差不多，板寸头，长相也不赖，他关上车门后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周围没人，便凑到了何羡宇面前，搂住了他的腰，接着两个人上了楼。
原来是同性情侣。
杜叶寒感觉十分复杂，何羡宇基本排除了是跟踪狂的可能。阳光乐观的同性恋健身教练，跟踪一个独身普通女青年，又不像是打算劫财的样子，怎么都说不过去。
她仔细思考着，揉了揉眉心，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跟踪狂开的是一辆□□，不过这样一来，通过车牌号找人的线索就断了。
回到公寓中，杜叶寒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再次打开了笔记本，开始看今天的监控视频。
她看到在她出门不久后，隔壁便有一个女孩子拖着行李箱搬了进去，她一个人来的，有钥匙，而许华亭没出现。
然后是清洁工打扫了走廊，这栋楼实在是很少有住户，太空荡荡了，除了搬入隔壁的姑娘和清洁工，门口基本都没人出现。杜叶寒将播放速度再次调快，突然看到有人影在摄像头下一晃。
她按下了暂停，倒了回去，看到有个戴着鸭舌帽，穿着黑色卫衣的高个子男人站在了她的门口，一开始只是经过了一下，然后又折返回来，由于角度问题，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体型，清瘦，个头至少有一米八。
那个男人在她公寓的门口断断续续徘徊了半个多小时，从五点到五点三十五，五点三十五的时候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样突然有点惊慌地缩了一下身体，接着他很小心地朝着走廊里边走去，似乎听到了什么人的脚步声。
杜叶寒皱着眉看了看时间，果然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了自己出现在了监控视频中，就在离跟踪狂不远的位置，她掏出了钥匙，对身边的情况毫无知觉——就这么打开了门走了进来，与跟踪狂擦肩而过。
屏幕上的当前时间是六点二十，这个时候跟踪狂大概已经离开了。
她快进了视频，看到那个黑衣男子是五点五十的时候离开的。
在她坐在客厅，观看监控的时候，外面的那个人甚至还把耳朵贴在了门上，似乎想努力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鸡皮疙瘩从脊椎蔓延到了胳膊，杜叶寒紧紧地握着啤酒罐，直至将其捏到变形。
这时候杜晋臣又拨了来电，一开口便是质问的语气：“你今天没去上班？”
“身体不舒服，就请了假。”杜叶寒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没去上班？”
“我去你公司了，本来想找你吃晚饭，然后就听说你一天都没去。”
“哦？”
“凝雀提议的，她说你昨天心情不太好，让我多陪陪你。”杜晋臣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所以你的关心都是金凝雀逼着你的？”大概是喝了太多的啤酒，多少还有点酒精上头，杜叶寒忍不住冲动，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太糊涂了，“对不起。”
杜晋臣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只是……”
“别，”杜叶寒打断了他的话，“我的意见并不重要，你别说了，我不是想要怎么样。”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不开心，凝雀是个很好的人，你只要多接触就会知道，她很关心你，昨晚和今天都让我打电话给你，她是在乎你的，我对她也是认真的，”杜晋臣有些急切地说，“叶寒，你们以后都是一家人，我希望你们能互相喜欢，相处得很好。”
杜叶寒心不在焉地听着，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昨晚的电话，也是她让你打过来的？”
“是的，但也是我的意思，你知道我也很担心你，这几天你的情绪都不怎么好。”
杜叶寒站了起来，放下了被捏变形的易拉罐，她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微凉的风从外吹了过来，杜叶寒感觉自己清醒了点。
“她有没有说什么？”
“凝雀就是觉得你心神不宁，有心事。我也明白你不喜欢跟别人说自己的事，但是我是你哥，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
杜叶寒轻笑了一声：“别担心，我现在好得很。”
她隐隐有种预感，她怀疑金凝雀很可能是知道了什么，只要她观察得足够仔细，就很可能发现监控视频的问题，以及之后商城被跟踪。金凝雀毕竟是个刑警，如果侦查能力足够，那些细节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第6章 影子人（六）
杜叶寒对于自己被人跟踪这件事其实还是很疑惑的。
她可以确认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这样被盯上的目标，她外貌普通，没有特长，没有得罪过人，唯一说得过去的家世，也不是杜家亲生的，照理说杜晋臣应该更危险一点。
那个人跟了自己好几天，从一开始在外边偷偷盯着，已经到上门查探了，这就说明他的行为是逐渐升级的，他使用套牌车，很小心，而杜叶寒作为“受害者”是被有预谋选中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杜侑霖或者宣慕瑾的仇家，但是如果是这种情况，很可能被跟踪的不只是自己，杜家人都会处于危险之中。
虽然不能确定，但是杜叶寒半夜还是有点焦虑地来回踱步起来。
如果是父母或者杜晋臣同时也被盯上……
杜叶寒紧紧抓着手机，她给宣慕瑾打了电话。
没人接，宣慕瑾此时应该还在往美国的飞机上，不过她一般都带着助理和保镖，宣慕瑾和杜侑霖年轻时受过袭击，所以一直很谨慎。
杜叶寒又上网查了一下杜侑霖的信息，想看看他的生意是否出了问题。然而一入眼的便是杜侑霖投资的某部电影开机的新闻，照片上杜侑霖和那貌美女主角站在一起，杜侑霖丝毫没有商人的俗气，和明星站在一起也风度翩翩十分绅士的样子，看着倒是和谐。
她往下翻了几十条新闻，大多数都是娱乐圈相关的，杜侑霖投资很多，只是与娱乐圈相关的东西更能让人有兴趣，自然新闻大多都是这些，她无法找到更多有效的信息。
于是杜叶寒开始搜索宣慕瑾的新闻，并带着宣慕瑾的“X科技”作为关键词，主要新闻都是关于X科技大数据取得突破，人工智能研究即将取得进展，或是X科技弹性伸缩式主机成为华国中小企业主机首选之类的新闻。
在她看来，如果是被竞争对手盯上，宣慕瑾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毕竟X科技成立没有多少年，她做的这方面正好是国内当下大热的趋势，而杜氏作为在尚城的大家族，发展这么多年势力和根基都已牢固，单纯的市场竞争一般不会贸然对他下黑手。
杜叶寒有点头疼，虽然不确定那个人的目标是自己还是杜家，但如果针对的事杜家，事情明显会严重得多。
当务之急，是将跟踪狂找出来。
杜叶寒一整晚都没睡觉，她写了一个脚本，里面使用了图像识别的算法，每当检测到那辆黑色帕萨特的牌照时，就能提供警报。杜叶寒入侵了自己公司和小区的监控头平台，这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杜叶寒本来就有进入公司内网的权限，也能轻易获取监控设备的信息，她通过脚本就能截获通讯协议，将视频转入自己的设备上。
现在只要那个人的车出现在这小区和公司的监控范围内，杜叶寒就能立即接到通知。
忙了一整晚的杜叶寒脸色蜡黄，她用了很多粉底遮住黑眼圈，又给自己灌了两杯黑咖啡，就摇摇晃晃地坐地铁上班了，出门前还特地调整了一下门上针孔摄像头的位置，她将摄像头的位置往下挪了挪，虽然被发现的可能性变大了，但是也增大了拍到跟踪者脸的可能。杜叶寒公寓到公司经过东城区的主道，平时都是高峰时期最拥堵的路段，她一般都乘坐地铁上下班。
大概是杜叶寒脸色太差了，同事一看到都吓了一跳：“你身体还没好？怎么没请假？”
杜叶寒摆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我没事。”
说完她就打开电脑，等开机的时候又给宣慕瑾打电话。宣慕瑾已经落了地，很快就接了电话。
“怎么打电话过来了？”宣慕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安全到达，”杜叶寒笑着说，手指下意识地转着圆珠笔，“你感觉怎么样？”
“刚到酒店，准备休息了。”宣慕瑾说。
“住的哪个酒店？安不安全？”杜叶寒说。
“你倒是想得挺多。”宣慕瑾在那头“啧”了一声，“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起来了？”
“听说美国不安全，经常发生枪击案。”
“别瞎想了，我安全得很，明天还要开会，我先睡了。”宣慕瑾说，语气很是不以为然，又补充道，“你好好上班，没事别打电话给我。”
挂上电话，杜叶寒叹了口气，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可能即使被关心后觉得高兴，表面的反应都是极为别扭的，不过好在确认了宣慕瑾到目前为止还是安全的。
杜叶寒浑浑噩噩忙到中午，她去公司食堂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和她坐在一起的是同组的开发，同事年纪都差不多，无论男女都喜欢八卦。
和她关系比较好的是蒋雯萱和柯文，蒋雯萱这名字虽然听起来挺女性化，然而这个女孩子却一头短发，喜欢穿文化衫，她尚未褪去婴儿肥，脸显得圆圆的，皮肤黝黑，最大的爱好便是和同事讨论有效的美白方法。
柯文恰好相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很瘦弱，皮肤苍白，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随时要虚弱倒下一样。
杜叶寒平时有时会和他二人聚到一起打牌什么的，只是第四个牌友经常不固定。
“话说晓月好久都没来上班了，她不来了吗？”蒋雯萱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她去了X科技。”柯文摇摇头。
“真的啊，都不说一声，应该请客的。”蒋雯萱满脸羡慕。
在这个行业，X科技可以算是领头羊一般的存在，而位于尚城的总部很少公开社招，前同事得了机遇被召入，这几人尽管羡慕，大概之后还是继续咸鱼下去。
很快午饭八卦时间就结束了，杜叶寒回到座位上，点开桌面小游戏玩了起来。
玩了一会儿后，她给杜晋臣打了电话，而然等了半分钟，只等到了“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通”的语音提示。
杜叶寒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原先懒洋洋的表情也逐渐隐去。她盯着通讯录上的号码看了好一会儿，又拨了过去，这次依然没人接。
杜叶寒拿起包就往办公室外走去，蒋雯萱见她脸色不对，还在后边喊着：“哎你去哪儿？”
“家里有事，帮我请个假！”杜叶寒加快脚步，直往前冲，头也不回。
然后她又折了回来，站到蒋雯萱面前，气喘吁吁道：“借我一下车。”
蒋雯萱见她确实着急的模样，便拿出了车钥匙递给她：“小心点，别蹭着了啊，我才买的新车呢。”
杜叶寒对她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便快步走了出去。她把车速提到超速的边缘，朝着杜晋臣公司的方向驶去，然而刚到公司楼下，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杜晋臣。
杜叶寒连忙按下接听键，就听到他的声音传了过来，很是平静，没有任何异常：“你之前给我打了电话？”
杜叶寒的嗓子紧了紧，她沉声问道：“你刚刚在做什么？怎么没接电话？”
“我从早上就一直在开会，手机放办公室忘带了。”杜晋臣解释道。
杜叶寒喘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从大脑空白中缓过了神：“下次记得随身带手机。”
末了她又追问：“你这几天下班后都和金凝雀在一起吗？”
“是啊，今天晚上还一起吃饭，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个饭？”
“……好。”
杜叶寒启动车子，调转车头往回开，她觉得自己的过度紧张是因为昨晚没有睡觉。她决定晚上多跟金凝雀暗示一下，让她一直待在杜晋臣身边。金凝雀是刑警，曾经徒手制服三个抢劫犯，她有能力保护他。
作者有话要说：　　铺垫快结束了
安利一首关于stalker的歌《one way or another》，乐队是Until The Ribbon Breaks

第7章 影子人（七）
到了晚饭时间，杜晋臣开车来接杜叶寒。
杜叶寒走到楼底下，找到杜晋臣的车，拉开后座门钻了进去。
“等下还得去接你嫂子。”杜晋臣说，杜叶寒“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到了尚城市警察局门口，杜晋臣给金凝雀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间看见金凝雀从大门里出来了，她穿着衬衫，外头罩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梳成了马尾辫，看起来很清爽，而美貌没减少半分。
“好久不见呀。”金凝雀坐上副驾座后便笑着朝杜叶寒打招呼。
杜叶寒笑了笑，嘴上说着“好久不见”，心里却觉得明明周日才见过，还能说出这样的问候，也太过虚伪。
金凝雀扭过了头，望着杜晋臣：“我们去哪吃？”
“你想去哪？”
“我听说有一家泰国餐厅挺好的。”金凝雀提议道，“不如去那里试试？”
杜晋臣自然应允，金凝雀所说的泰国餐厅位置不太好找，虽然也是东城区市中心地带，却处于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门牌上的字体也很小，若不是有人带着，恐怕也没多少人意识到这是一间餐厅。
而进入餐厅后，里面和外头不起眼的灰扑扑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餐厅很空间很大，是红砖房，装修倒是十分有后现代工业风格，餐厅光线昏暗，中间还有吧台，一群人正围着吧台看比赛。穿着旗袍的侍者把杜叶寒三人带入了一个隔起来的卡座，并给他们端上了三杯水。
“这个地方挺特别的。”杜晋臣说。
“是啊，不太容易发现。”金凝雀说。
尽管不容易找到，里面的生意却很火爆，甚至还有些许外籍人士。杜叶寒点了一份海鲜河粉，觉得味道比其他地方的好吃一些，一点都不油腻。
饭吃到一半，侍者又走了上来，为大家添了水，末了问道：“吃得怎么样？还需不需要再添点东西？”
见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金凝雀便说：“就再来一份沙拉盘吧。”
侍者点点头，离开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了杜叶寒和杜晋臣的脸。
杜叶寒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应该跟金凝雀暗示一下，此时杜晋臣正在跟金凝雀聊着家里面的事情，杜叶寒便开口道：“爸妈年轻的时候还是很不容易的，那时候他们可担心我和杜晋臣被绑架了。”
“还有这样的事？”金凝雀的表情显得她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那时候比较混乱，监控没现在多，治安也不太好，”杜晋臣说，“杜家业大，难免会惹到别人。”
“我还以为有钱人家的孩子会没这么多烦恼。”金凝雀感慨一声，顺势摸了摸杜晋臣的脑袋。
“不过家里保护得比较好，就没发生什么，”杜叶寒说，“但是那时候学校里就有个学生被仇人绑架了。”
“我怎么不知道？”杜晋臣奇道。
“你在外面上大学，当然不知道，那是我高一发生的事。”杜叶寒耸了耸肩，“不过还好人没事。”
“难怪有段时间爸妈还打电话过来让我注意安全。”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杜叶寒说，“每年失踪案那么多，即使监控多也无法保证安全，是不是啊，金警官？”
“确实，只要尸体找不到，只能当做失踪人口处理，根本不会去排查凶手。”金凝雀点了点头，“还有很多人失踪后，都没人报警，人就这么消失了，没人记得。”
“所以哥哥的处境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呢。”杜叶寒盯着金凝雀的眼睛，“你可要好好看着他。”
杜晋臣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你胡说什么呢，我哪需要女朋友的保护。”
金凝雀没说话，脸上又浮现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等沙拉端上桌，杜叶寒吃了几口，便起身去了洗手间。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她看到金凝雀也走进了洗手间。
杜叶寒对她笑了笑，没有说话。金凝雀透过镜子打量着她的脸，然后轻声道：“你该担心的不是杜晋臣，是你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杜叶寒抽出纸，擦干手上的水滴。
“我也在想着前天跟踪我们的人目标是谁，”金凝雀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述说一件十分普通的事情，“不过显而易见，他跟着的人是你。”
杜叶寒愣住了。
星期日吃饭逛街的那天，她就已经察觉到跟踪狂了吗？
而此刻金凝雀的面孔显得很淡漠，她将视线从杜叶寒身上移开：“你应该报警，并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普通的提议——任何关心自己的正常人都会说出的话，杜叶寒竟从她的口吻中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恶意，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警察吗？”
“可是你得先报警。”金凝雀说，“然后我就能给你做个笔录，工作之外没有危急情况下，我没有执法权。”
“你管好我哥就行了。”杜叶寒烦躁地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卫生间。
杜叶寒不相信警察，毕竟她曾经见识过他们对于某些事的态度，就算金凝雀建议她报警，她也知道在一切都没发生之前，这些都是没有用的。
杜叶寒刚回到座位上，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她设置的警报，那个跟踪狂又出现了，她打开手机，播放监控录像，就看到位于小区门口的摄像头拍到了那辆黑色帕萨特。
车子从门口经过，没有开进去，杜叶寒猜测那人应该是把车停在附近然后走进小区的。
之后摄像头没有拍到那个人，杜叶寒把摄像头切到了公寓门口。
“你在看什么呢？”对面的杜晋臣对她沉默地折腾手机有了点疑惑。
“搞笑视频。”杜叶寒说，并且做出一副被逗乐的样子。
而金凝雀也从洗手间回来了，她坐到杜晋臣旁边，对着侍者招了招手：“买单。”
侍者将单据送了上来，金凝雀坚持请客，她刷了自己的卡，并在单据上签下了自己名字，杜叶寒下意识瞟了一眼，看到收费单上显示的餐厅标志是厨具交叉的图形，不过画风明显是有点奇特的，那个铲子看起来竟有点像镰刀。
手机再次震了一下，杜叶寒将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看到屏幕上显示有人站在了自己房子的门外。
是那个跟踪者。
这次由于监控器被调整了角度，拍到了他的脸。是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男子，只是脸色苍白，没什么表情，眉眼间有着古怪的阴沉。
他盯着公寓的门，似乎在出神。
“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杜叶寒站起来道。
杜晋臣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打车。”杜叶寒已经迈开了脚步，“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她对着金凝雀勉强笑了一下。
杜晋臣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快步离开了，她出了门拦了一辆计程车，催促司机尽量开快。
视频中的男人在门前来来回回走着，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杜叶寒看到他伸手，差点就摸到了摄像头，不过摄像头足够小，又隐藏在贴纸缝中，他没有发现异常。
这个人的脸有点熟悉。
杜叶寒面色凝重，她已经完全确认他就是针对自己的，无关杜家。
她盯着那人的脸，努力回忆着，有点熟悉，不是这几年见过的脸，她忽然想起了曾经中学时期，自己曾偷偷关注过的少年。
五官和视频上的人有些许相似，只是那个少年更加张扬，就像太阳一样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连她也一样。
在杜晋臣因为初恋疏远杜叶寒的时候，她注意到了那个少年，和杜晋臣一样，完美得让人疯狂，每次她值日后，路过篮球场时，都能看到他在打篮球，有时是一个人，大部分时间是和一群人。她到现在都保留着那时候偷拍他的照片，虽然连那人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视频上的人，和记忆中的少年除了面容有点相似，其他方面就完全不一样了，杜叶寒记得自己和他很少有交集，那人理应对自己没有印象——当然，除了有一次在众人起哄下对她的羞辱，他甚至都从未正眼看过她一次。消失多年的人突然出现跟踪自己，实在很古怪，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可能性。
杜叶寒看到那人捣鼓了一会儿门锁，镜头晃了一下，是他打开了防盗门。
这时候计程车到了楼下，她给了一张整钱，连零钱都没找就匆匆下了车，一路小跑走到停车场。她不仅拿出了电棍，还从后备箱取出了一个普通的黑色背包，里面装着绳索和□□喷剂。她将喷剂塞进上衣口袋，掂量了一下放在后备箱的撬棍，觉得一手电棍一手撬棍不太方便，于是还是拿出了一把匕首，别在腰间。
杜叶寒合上后备箱，深吸一口气，她走消防通道的楼梯上楼，电梯有声音，会被那个人听到。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家门口，门是关着的，如果进去必须用钥匙打开，但是那人在里面就会有所防备，杜叶寒想了想，把手机里的视频切换到厨房，从那里也能看到客厅里的情况，她决定就在外头等，一旦那人决定出来，就是她出手的时候。
杜叶寒看到那人在客厅里转悠，翻着她放在茶几上的书，用她的杯子喝水。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往她的房间走。
杜叶寒暗暗咒骂了几句，她很讨厌别人进入自己的地盘，客厅都已是超过了极限，一想到有人在她的卧室，她就感觉一阵窒息。
她僵直着身子，不知道看了多久，那人终于从她的房间里出来了，大概是偷窥欲得到了满足，他朝着大门走来。
门外，杜叶寒收好了手机，侧过身，避免那人在猫眼里看到自己的可能性，她右手紧紧握着电棍。走廊里安静得可怕，等待大门打开的时候，她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激烈，代表了她此时的紧张和兴奋。
终于她听到了门把手拧动的声响，然后大门打开了。
在那人走出来的一瞬间，杜叶寒猛地扑了上去，与此同时她打开了电棍开关，朝着他的脖子挥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开始正面刚嘿嘿嘿嘿

第8章 影子人（八）
跟踪狂反应快得出乎意料，他飞快地后退了一步，电棍没有碰到他的脖子，而是触及他的肩膀。男子浑身一颤，竟然挣脱开来，他力气很大，反手一扭，便将电棍打飞了。
不过那一下电击不是没有效果，他的胳膊麻痹了，退了一步，满眼惊骇地望着站在门口的杜叶寒。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杜叶寒轻声问，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握住了乙醚喷剂，“我们以前见过，是不是？”
随着杜叶寒的逼近，他又往后退了几步，望着她的眼神十分复杂，良久才发出了一声古怪的轻笑：“你不记得我了？”
“你长得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杜叶寒面无表情地说，“但我觉得你不是他。”
他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狂热，憎恶与痴迷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居然完美融合到了一起，杜叶寒都不经暗自惊叹，恐怕眼前这人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精神病。
于是她补充道：“你该找的不是我，而是医生。”
明明好心的建议却让他彻底疯狂起来，他表情扭曲，声音嘶哑：“是你……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杜叶寒的表情很茫然。
那人终于控制不住，朝她扑了过来，他将她压在地板上，双手按着她的脖子，他的手在颤抖，没有尽全力掐住她。
“杜叶寒，我知道当年都是你做的，都是你做的，你绑架了我……你，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相信我，”男子眼睛瞪得很大，“你怎么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杜叶寒，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
杜叶寒将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对着他的脸就喷了过去，他身子立即向后跌，只是被喷到了部分，毕竟乙醚喷剂不会立即有效果，况且他被喷到的量不足，只是产生了些许眩晕的效果。年轻男子连滚带爬站了起来，就向往门口逃去。
杜叶寒抓住了他的裤脚，抽出匕首，刺进他的小腿，男人痛得大喊一声，一脚踩在她的胳膊上，然后又踢到了她的脸。杜叶寒被踹得眼前发黑了一瞬，而那男人已经挣脱开来，他一瘸一拐进了消防梯，杜叶寒捂着脑袋，追过去，却已经看不到他的人影。
她乘电梯到了一楼，在一楼楼梯口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他的人影，大概是那个人已经顺利逃脱了。
回到楼上，杜叶寒看到隔壁门开了，一个年轻女孩正好奇地望着自己，大概是杜叶寒此时面容惨不忍睹，半张脸都肿了起来，女孩的表情有点担忧。
“你，你还好吧？”女孩结结巴巴地问，“我刚刚听到了声音。”
“没事。”杜叶寒说，她的舌头顶了顶后槽牙，感觉到牙齿松动了，嘴里一股血腥味。
“那刚刚……”
“和男朋友吵了一架。”杜叶寒笑着说。
新搬来的女孩看起来很单纯，她没有怀疑杜叶寒的解释，看起来是真的担心她：“我送你去医院吧，你的脸看起来——看起来挺严重的”
“不用了，冰敷一下就好。”杜叶寒说，“大晚上还闹成这样，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我刚刚搬过来，这层就住着我们两家，以后还要互相照顾啊。”女孩忐忑地说。
她看起来十分友好，穿着连衣裙，面容秀丽，漂亮且毫无攻击性，这样的女孩子很容易激起他人的保护欲。
“那你以后有空多来窜门。”杜叶寒说。
她同那女孩交换了联系方式，女孩名叫薛柔，是尚城师范大学大三的学生，至于其他的，杜叶寒都没过问。
回到自己的公寓，杜叶寒检查了一下屋子里什么都没丢，只是房间的抽屉被翻过了，最明显被动过的是原本压在底部的相册，虽然放回了原处，但是四周物品的位置都被挪动。杜叶寒抽出了相册，当年还流行把照片洗出来，她的相册里大部分都是与杜晋臣的合照，只有最后几页，有几张篮球场和图书馆偷拍别人的照片。
那个跟踪她的男子，就是照片上的少年，只是这些年变化太多，当年那个骄傲自负的人，居然也会做这种尾随的事情。
注意到那个少年，纯属是因为他在某方面和杜晋臣很相似，虽然杜晋臣更内敛温和。杜叶寒整个初三都偷偷地关注着他，升上高中部后，因为杜晋臣不在本地上大学，杜叶寒便感觉越发压抑，于是只能将除了上课的所有注意力都用来观察那个少年。
少年家境富有，外貌精致，成绩和运动都是一流的，即使脾气一般且性格自傲，也很受追捧。
高一的运动会，少年跑完一千米身体不舒服，但他没有跟别人说，而是找了借口独自离开，杜叶寒跟着他，当他蹲在墙角呕吐的时候，她递上了湿巾和水。
那时候他还算礼貌，对她说了谢谢，而这一幕被他的朋友看到了，于是就有了后面的起哄，毕竟杜叶寒是杜晋臣的妹妹，没有人不认识杜晋臣，只是因为她的一切都过于平庸，人们反而对她心存微妙的怜悯与嘲讽。
平时没有人会表现出来，而那个时候，却有恶作剧将她推到少年面前，正巧那天是圣诞节，杜叶寒还记得，在围观人群的起哄声中，少年露出了恼羞成怒的表情：“我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人。”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同她说过一句话，无论怎么看，她都是算是受害者，而这个人却在多年后指责自己害他变成这副模样，真是可笑。
杜叶寒觉得有点恶心，她把少年的照片取了出来，放到了碎纸机里搅碎，然后把他碰过的杯子用洗洁精仔细洗了一遍，还把他屁股坐过的沙发上的摊子扯下来，塞进了洗衣机。
那个人哪里还和杜晋臣有半点相似，不过是个疯子罢了。
虽然那人受了伤，现在屋里还是安全的，杜叶寒还是觉得有些许不放心，于是给隔壁邻居发了短信，说自己担心暴力狂男友会半夜回来报复，能不能去她那里躲一躲。
善良的女大学生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杜叶寒拿着拿着睡衣和电脑，一手用冰袋按着脸，就进了薛柔家的门。薛柔让她睡在客房，还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杜叶寒道了谢，很是感激。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薛柔对她很同情。
杜叶寒摇摇头，说自己很好，她还顺便问了薛柔家的wifi密码，密码是薛柔的手机号码。等薛柔走后，她就靠在床边登录上了自己中学的网站，私立贵族学校总是十分注重校友联系的，建校后所有同学的照片都能在校网上找到，是他们毕业前拍的，照片下面还有每个人自己的留言。
那个跟踪狂在她高一下学期就退学了，她只能从初中的校友照片一个一个翻过去，终于找到了他。
当时她是初三2班，而那个人是初三7班，他的名字叫柏裕，照片里的少年眼神虽然带着笑意，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正是那个年纪喜欢装酷的典范，而他的留言也是“做最好的自己”之类中二又自信的语句。
柏裕当年退学后，杜叶寒没有再关注过他的去向，他就仿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样，而人们后来谈起他，说得最多的也是那起绑架案。柏裕的父母在尚城也算是颇具根基的名流，而杜叶寒后来有一次看到柏裕的母亲，那个女人就像是突然苍老了十多岁，头发都白了许多。
柏裕的母亲对杜叶寒的态度绝谈不上友好，她虽然没做什么，也可能只是看在杜家的份上。当时杜叶寒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现在看来那对母子大概是一同患上了迫害妄想症。
杜叶寒多年来没参加过一次同学会，虽然很多家世不错的同学现在都在尚城打拼——按理来说相聚的机会很多，但是她从未想过再与他们见面。
杜叶寒回想了很多过去的事情，最后做的梦，都是有关柏裕，仿佛那些记忆突然变得鲜活了起来。
她梦见了圣诞节那天，同桌告诉她，柏裕约她在教学楼后花园里见面，她并不相信，但是因为和同桌关系不错，觉得可能会有什么事，于是就过去了，到了约定的花园凉亭，她真的看到了柏裕。
而那个少年正被好几个男生簇拥着，看到她走了过来，那些男生开始起哄：“来了来了！”
“杜叶寒，你不是喜欢柏裕吗？”同桌的表情显得很无辜，她拉扯着自己，使劲把自己往前推，“这可是好机会啊。”
杜叶寒看到了柏裕的脸，那么茫然，他对此毫不知情。
“别开玩笑了。”柏裕不耐烦地转了身，看上去很想离开这里。
“别走啊，她可是杜晋臣的妹妹，上次运动会的事，我们都看到啦！”男生幸灾乐祸地说着，他们拦住了柏裕，“听说她一直暗恋你呢。”
柏裕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随后大吼一声道：“都滚开，我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人！”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杜叶寒，用力推开人群，飞快离去。
人群安静了片刻，随即杜叶寒听到了笑声。
“只是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啊。”同桌笑嘻嘻地看着杜叶寒，以为会看到杜叶寒伤心愤怒的样子。
但是杜叶寒感受不到任何羞耻，她能接收到的只有柏裕讨厌自己的信息，其他的一切都像是无关紧要。虽然被柏裕厌恶，她却一点都不难过，唯一想到的就是，以后还是不要被发现好了。
杜叶寒对观察柏裕上了瘾，为了不再打扰他，她所有的行动都十分隐蔽，就像影子人一样远远徘徊在他的身后，观察他的行踪、他的亲朋、他的一切情绪。
在这种观察中，她就像获得了另一段人生，感受到柏裕鲜活的生命力在她身上燃烧，填满了无法见到杜晋臣的空虚感，因此她也能感觉到自身的温度，她对于自己的状态很满意，即使柏裕因为察觉自己被跟踪而越发焦虑，杜叶寒也没有停止。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是个反转……

第9章 影子人（九）
杜叶寒从梦中醒来，发现已经是早上七点半，她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信息，收信时间是凌晨四点。
【我不会放过你。】
杜叶寒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她冷笑一声，她快速按键盘，回复道：【你已经暴露身份了。】
【我不会放过你。】那头秒回，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句子。
疯子。
杜叶寒腹诽。
她需要激怒他，让他乱了阵脚。昨天她没抓住他是个失误，家里监控视频也是不能用的，毕竟和柏裕对峙过程中使用了乙醚和电棍，加上那是她安装在自己公寓里的监控，即使警察逮捕了柏裕，她也一样会因为持有武器被调查，她想过剪掉监控视频的一部分，只是这样漏洞太多。所以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激怒他，让他再一次下手，这一次她会以完全的被害人身份出场。
杜叶寒收拾好自己，走出副卧，主卧室的门还关着，想必是薛柔课不多，还没起床。杜叶寒做了两份早饭，另一份用保鲜膜包好放在餐桌上，并留下便条说明自己上班去了，然后将带过来的东西搬回自己的公寓。
打听柏裕的事其实很简单，她虽然在高中的圈子里不怎么活跃，但还是有几个朋友的，刚下了班，她就打电话和老同学聊天，同学名为晏芙夕，是在高中分班后认识的，并不清楚杜叶寒被捉弄的事情。
为了让沟通更自然一点，她用约晏芙夕周末出门逛街为借口，友人一口答应下来。
然后杜叶寒顺理成章地假装八卦道：“你知道柏裕回来了吗？”
“柏裕？”晏芙夕在那头楞了一下，“哪个柏裕？”
“就是高中……高一下学期被绑架的那个男生。”
“是他啊，他回来了？”晏芙夕咕哝了一声，“不过也是奇怪，出国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出国？”
“听说是受了惊吓，被弄伤了这边待不下去。”晏芙夕倒是消息很灵通，“而且他爸妈应该很担心那种事再发生吧，把他低调送出去反而更安全。”
当时事情算是严重了，只是因为学校和警局施压，保密措施做得还不错，至少柏裕的去向和联系方式没人知道，最多也只是像晏芙夕那样以为他担心自身安全于是躲到了国外。
杜叶寒特地买了一瓶防狼喷雾，正好能装入口袋，还顺便买了一个果篮，之后开车到了柏裕家附近，她对他家的地址还隐隐有印象，柏家在尚城很有名，位置稍微调查便能知道。她按下门铃没多久，柏裕的母亲就开了门。
乍一眼看到杜叶寒，那个女人愣住了。
“伯母，您好。”杜叶寒满面笑容，“听说柏裕回来了，我是他的老同学，您还记得我吗？”
柏裕妈的眼神很是防备，根本没打算让她进去：“你听错了，柏裕没回来。”
“是吗，那真是打扰了。”杜叶寒面带歉意地鞠了个躬，还是把果篮递了上去，“这是给柏裕带的，既然没回来，伯母您还是收下吧。”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
“唉，那怎么行，”杜叶寒没有收回手，“毕竟那时候和柏裕关系不错，出事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拜访过这里，伯母您就收下吧，一点水果而已。”
柏裕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水果，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应该知道自己儿子做的事情。
杜叶寒在女人关上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二楼，视线直勾勾地望着柏裕的房间。多年前她就经常偷偷地望着他的房间，柏裕那时毫无防备，他不喜欢关窗子，所以她能看见他在房间里写作业或者打游戏，而此时，窗户被关得十分严密，并且拉上了窗帘，只留一条缝隙，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出是否有人站在窗前朝她望来。
杜叶寒没有立即离开，她还发了短信给那个号码：【你母亲很担心你呢。】
她转身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后面的动静，她戴着耳机假装听歌，实际上却拨通了金凝雀的号码。
“喂？”金凝雀接通了电话。
杜叶寒没有说话，她已经感觉柏裕正在接近自己，于是她回过头，抓着防狼喷雾对着他脸喷去，柏裕早有防备，侧头躲过，他抓住了她的胳膊，一把将她甩在她的车上。
“柏裕！”杜叶寒尖叫一声，“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柏裕阴沉着脸，他捏住了她的肩膀，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给捏碎。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是，我就是疯子。”他声音沙哑，面容扭曲。
杜叶寒提起膝盖，踢中他的腿间，柏裕痛得发出一声惨叫，杜叶寒也不敢管自己的车，连忙沿着路狂奔，她顺便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面显示还在通话中。杜叶寒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柏裕也追了上来，这人昨天被刺中腿，今天被踹到关键部位，而他居然还能如此生龙活虎，杜叶寒觉得以后若是柏裕不再发疯，她倒想向他好好讨教健身之道。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柏裕已经快速贴近了她，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杜叶寒痛极挣扎着，而他的胳膊像是铁铸般禁锢了她，他拿出了沾着乙醚的手帕，捂住了她的鼻口。
杜叶寒挣脱不了，昏迷前唯一想的就是喷雾作用果然没有上赶着用帕子捂来得有效。
***
杜叶寒醒过来时感觉到了浑身的虚软，她被反绑着双手，眼睛也被一块黑色丝巾遮住了，她看不到周围情况，只能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块冰冷的铁板上。
周围很安静，她听到了附近另一人的呼吸声。
“柏裕？”杜叶寒试探地发出了声音。
呼吸声一顿，然后变得粗重起来。
“柏裕，你想做什么？”杜叶寒问。
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的声音，似乎是柏裕走近了她，然后便感觉他的手放到了她脖子上，捏了捏，或许是在寻找着掐死她的最佳角度。
“你害怕吗？”柏裕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十分平静，丝毫没有她昏迷前的那般癫狂。
杜叶寒扯了扯嘴角：“我真是害怕死了，你能放过我吗？”
然后她就听到了他发出了一声轻笑，显得此刻心情很好。他没再说话，又退回了不远处，一直盯着她看，杜叶寒等了很长时间，最终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能换个姿势绑吗？”杜叶寒问，“我感觉很难受。”
“……那时，我就是这样被绑着，足足三天。”柏裕低声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着怎么报复你，每晚一闭上眼睛，眼前都是你，你以为我昏过去了，其实我还有意识，我看到了你。”
“绑架案的凶手是你家的仇人，”杜叶寒说，“你真找错人了。”
“我知道是你，你才是幕后主使，”柏裕说，“因为我拒绝了你，你一直跟踪我，跟踪了四个月，终于找到了下手的机会，你是在报复我。”
“你想错了，我确实跟踪过你，但不是报复，而是因为我喜欢你。”杜叶寒柔声道，“那时候，我对你的喜欢足以让我不在意你对我做的事情，柏裕，我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
“你撒谎，你一直都在撒谎！”柏裕突然激动起来，“你就会装无辜装善良，你接近我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你一直就是在计划把我逼疯！”
“好，那假设都是我指使的，你现在做的又是什么？跟踪我，闯进我家，现在绑架我，你这算是照着当年我做的事重复一遍？”杜叶寒问。
柏裕突然结巴了起来：“我只是……我只是……”
他哼了好一会儿，又突然道：“你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在我受了这么多折磨，在我一直想了这么多年后，你却又过着那么平静普通的生活，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轻易甩掉我？”
“所以你打算之后怎么办？绑我三天就放掉，还是直接杀死我？”杜叶寒问。
柏裕没有回答，杜叶寒只听到了他脚步离开的声音，然后就是门被关上了，是铁门的声音。杜叶寒扭着手腕想挣脱绳索，然而挣扎了很长时间也只是松开了一点。
她蜷缩着躺下的姿势十分难受，躺在铁板上，阴冷的气息慢慢入侵了她的全身，她的身体越来越冷，逐渐麻木。
过了很久，柏裕才回来，他看着杜叶寒一动不动，脸色也是惨白如纸，便急忙走了上来，他的手摸了摸她的脸和手臂，杜叶寒的皮肤冰冷滑腻，仿佛冷血动物。
“这么难受吗？”柏裕将杜叶寒扶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然后扯下了遮住她眼睛的丝巾。
刺眼的光线灌入了杜叶寒的视野，她眯起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柏裕将她圈在怀中，似乎是想让她的身子暖和点，他的胳膊越收越紧，最后简直就是用力地抱着她了。
“如果你不是想杀我，就让我走吧。”杜叶寒的声音很虚弱，她是真的虚弱，又饿又冷，“我家里人会来找我的，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柏裕沉着脸，没有说话，他端起之前带过来的饭盒，用勺子舀了点饭和蔬菜，递到她嘴边。
杜叶寒叹了口气，顺从地吃下了他递过来的饭。
柏裕沉默地一勺勺喂她，他很耐心。喂完饭，他的脸色都缓和了许多，还体贴地端过水慢慢让她喝下去。
吃完饭后，杜叶寒感觉自己舒服了很多，至少没有之前那么冷了，柏裕把她放在铁板床上，站起来收拾碗筷。
“喂。”杜叶寒说，“给我松下绑吧，我想上厕所。”

第10章 影子人（十）
柏裕愣了一阵，思索了很久，拿着饭盒走出了这个房间。杜叶寒打量着四周，这是个封闭的房间，只有一个铁门，四周都是水泥墙，房间里放着一个铁桌子和板凳，靠着墙是一张铁床——就是她现在躺着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很可能是在地下室，毕竟这里的温度很低，而且她闻到了一股湿气重引发的霉味。
柏裕不一会儿就再次走进了房间，这一次他拿进来了一个痰盂。
他把痰盂放在地上，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将杜叶寒抱了起来，一只手就要扒她的裤子。
“你干什么！”杜叶寒扭着腰躲避他的手。
柏裕的脸颊上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杜叶寒深吸一口气：“给我松绑，我跑不走的。”
“你又想骗我。”柏裕嘟囔一声，依旧要去脱她裤子，他的手因为紧张而发抖，只是在小心地瞥了一眼杜叶寒的表情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杜叶寒很冷静，即使面对屈辱的情况，也没有表现出羞愤的样子，而她的眼神太过轻蔑，那种嘲讽的模样仿佛看透了他病态的心思和欲望。
柏裕收回了手，给她解了绑着手臂的绳子。
“给你五分钟，快点解决。”他说完就闷头离开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柏裕抱着被褥进来了，他没有关门，杜叶寒只是看了一眼出口，柏裕便冷着脸把被褥往铁床上一扔，然后从腰带上取下一副手铐，按着杜叶寒的手将她拷在了铁桌的桌腿上。
杜叶寒之前被绑得太紧，手腕磨掉了一层皮，柏裕在拷住她时动作轻了一些，然后转过身去给她铺床，杜叶寒盘腿坐在地上，眼瞅着他忙碌了一番。
之后他把杜叶寒的一只手又拷在床头，让她躺到床上。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柏裕说，还给她掖了掖被角。
第二天，柏裕过来的时候带来了一条长一点的铁链，他把拴着她手铐换成铁链，让杜叶寒活动范围变大了些。
杜叶寒说：“我一个人待着有点无聊，你不如给我找点电影看。”
“你当这是在度假吗？！”柏裕很生气，虽然没有搬播放器过来，他还是带来了两本书，一本是《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一本是《万火归一》。
杜叶寒没办法，只能拿书看了起来，柏裕一直坐在椅子上盯着她，杜叶寒没翻几页，柏裕又阴阳怪气地问：“有这么好看？”
“比看着你有趣些。”杜叶寒说。
柏裕脸色铁青，一把抢过了书，把书撕成了碎片。
杜叶寒在纷扬的纸屑中，冷淡地与柏裕对视，然后他冲上前，捧起她的脑袋就吻了过去，他的亲吻很糟糕，牙齿不停磕到她的唇。杜叶寒没有反应，任由他把自己的嘴唇咬到流血。
等柏裕松开手，杜叶寒抬起没被锁住的胳膊，用袖子擦了擦嘴。
“你不是说，看不上我这种人吗？”杜叶寒嘴角带着笑意，张扬而讽刺。
而柏裕只是一遍遍重复着“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
在他离开后，杜叶寒重新躺了回去，她渐渐失去了时间感，没有窗户，这个小房间若是不开灯就一片黑暗，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感觉时间忽快忽慢，于是只能通过睡觉来打发时间。
金凝雀的速度真是太慢了。
杜叶寒有些恶意地猜测，金凝雀不会是故意不管，好甩掉伴“侣没有血缘的妹妹”这样的累赘吧？
虽然目前是被囚禁的状态，杜叶寒却不是特别担心，柏裕同她目前的僵持也是因为想要驯服她，只要她假装爱上了他，柏裕的戒心很快就会降低。
不过她是真懒得装作什么，就算曾经喜欢过，也是因为柏裕与杜晋臣之间的相似点，当这点相似都磨灭后，她对于他只剩下了腻烦。
柏裕过了很久才再次送饭给她，杜叶寒没有精神，他也没好到哪里去，眼下有了黑眼圈，脸色也不太好，柏裕带来了毛巾和牙刷洗漱，他给她倒了温水，在她胡乱洗完脸后还亲自帮她擦尽了水渍。
之后他没有离开，而是在杜叶寒旁边躺了下来。
“现在什么时候了？”杜叶寒耷拉着眼皮问。
“晚上，十一点。”柏裕说，钻进了被子，靠着她的肩膀。
杜叶寒转了个身，背对着柏裕。
柏裕贴了过去，伸手搂住她的腰，他的声音很闷：“一开始我害怕你，也很恨你，刚治疗的时候，每天晚上做梦都是你的脸，我总是梦到被你跟着，被你绑架，怎么都摆脱不了，所以我以为自己是恨你的。”
杜叶寒睁开了眼睛，柏裕的脸埋在她的颈部，声音莫名带了一丝满足感：“但是当我回来后，看到你，我从你身边走过去，你却根本没有认出我……我才发现，真正无法忍受的是被你无视遗忘。杜叶寒，我不知道自己对你是什么感觉，只是我是真的想了你七年。”
杜叶寒现在不仅头痛，更加心累。
柏裕像是撒娇一般蹭了蹭她：“如果我放你走，你会离开吗？”
“不会。”杜叶寒没有犹豫。
“我不信。”柏裕说。
那还问什么。
杜叶寒对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这个疯子因为臆想中的绑架犯而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除了让他多看医生多吃药，杜叶寒也提不出更好的建议了。
第二天，抱着杜叶寒睡了一整晚的柏裕看起来很高兴，他又给她搬来几本书，在她看书的时候还拿起手机时不时对她拍几张照片。
然后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柏裕接了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的脸色骤然一变，快步走出屋子，把门关上了。
杜叶寒盯着铁门，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外头变得嘈杂起来，有说话声，脚步声，似乎来了许多人。紧接着有人捶起了门。
“杜叶寒！杜叶寒！你在里面吗？！”
她听到了杜晋臣的声音。
“哥！”杜叶寒大声喊道，“我在这里！”
铁门很快被砸开了，杜晋臣第一个冲了进来，他眼睛布满红血丝，看着杜叶寒被锁在床上，就过来扯铁链，他的手在抖得很厉害，一边发抖一边问：“叶寒，他，有没有伤害你？”
而杜叶寒垂着头，眼睛里盈满了泪水，眼看着就要落下。
“没有。”她微微摇着头说。
杜晋臣差点就疯了，他转过身去，走到被两个警察压制住的柏裕身前，一脚就踹到了他的腹部。柏裕发出一声闷哼，而他的视线却没从杜叶寒身上移开。
“把钥匙给我。”杜晋臣说着就要再踹过去，被另一个警察拉住了。
那警察满脸无奈地说：“现在不能打嫌疑人。”
柏裕最终还是把铁链的钥匙拿了出来，杜晋臣打开锁，紧紧抱住杜叶寒：“没事了，我们这就离开这里。”
杜叶寒哽咽着点点头，经过柏裕的时候，还听到他在喃喃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而她没再朝他看一眼。
她终于见到了阳光，杜叶寒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被阳光包裹住的感觉，被关的地方果然是地下室，只是这里并不是她去的位于市区的别墅，而是郊区的一幢房子，柏裕的母亲站在院子里，局促不安地看着她。
杜叶寒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了愧疚，她转过了视线，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金凝雀靠着警车站着，见到杜叶寒出来，对她笑着招了招手，她带着杜叶寒去医院鉴定伤情，杜叶寒全身被检查了一遍，唯一的伤就是胳膊被绑的痕迹。
杜晋臣以杜叶寒精神受创为理由，坚决不同意她去警局做笔录，于是警察只能在医院的单人病房内做一个简单的询问。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被跟踪的？”
“上周日和我哥逛街的时候，但那时候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他周二也就是四月十七日去过你家了？”
“是，但是我没看清他的脸，我回家的时候，他正好离开，我没想到他就是柏裕。”
“你为什么之后会去柏裕家？”
“只是听说柏裕回来了，想看看老同学，”杜叶寒低着头，“而且虽然之前没看清脸，但觉得和柏裕有点像，所以就想着去看看他。”
她眼圈泛红，望着站在一旁陪着她的杜晋臣：“我是不是太蠢了？我不应该，不应该去找他的……”
“不是你的错，错的永远都是伤害你的人。”杜晋臣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那记录的警员瞅着这幅受害人崩溃的场景，十分尴尬，杜晋臣瞪了他一眼，语气不怎么客气：“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没有了，小姑娘好好休息吧。”警员咳了一声，摆了摆手，然后打了个手势让其他人都一起出去。
金凝雀没有离开，她看着一副护犊子模样的杜晋臣，缓缓开口道：“我来跟叶寒说几句，你这几天一直在找人都没有休息，去睡一觉吧。我是警察，也是女人，和叶寒比较容易沟通。”
“好，那你陪着叶寒。”杜晋臣说，“辛苦你了。”
“应该的，以后都是一家人。”金凝雀说。
杜晋臣走后，金凝雀关上了病房的门，然后坐到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杜叶寒红着眼睛，沉默地看着金凝雀。
“这里没有监控和录音，我就直说了，”金凝雀语气淡淡的，没有了之前的温柔，“柏裕虽然监禁你，但是他有在美国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证明和记录，他对你也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所以即使他是加害人，也关不了多久，最大的可能就是强制进行心理治疗。”
“只要让他付出代价就行。”对于结果，杜叶寒倒没有太多的执着。
也可能是柏裕被压制着，眼睁睁看着杜叶寒离开时，他眼底的绝望让她产生了巨大的满足感。
金凝雀微微歪着头，笑了：“其实我对柏裕的过去很感兴趣，所以查了一下七年前的绑架案。”
杜叶寒漫不经心地抠着手指甲，“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有一件事很奇怪，绑架案发生的当天，局里接到了报警电话，说目睹了绑架案。报警人的声音听起来是个女孩，用的是公共电话，所以之后找不到她。”
“这就是说啊，接线员应该重视一下报警电话，毕竟你们连恶作剧和真正的案件都分不清。”杜叶寒说。
金凝雀不置可否：“更奇怪的事，过了三天后，警局又接到了匿名的报警，还是一个女孩的声音，那个人清楚地说出了柏裕被关押的地址，等警察过去，所有犯人都昏过去了，他们的饭里被下了药，而柏裕也吃了带迷药的饭，他吃的不多，还有意识，后来他坚持绑架自己的主谋是一个女高中生，是你。”
“他的臆想症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杜叶寒调整了一下枕头摆放，找了一个舒服位置懒洋洋地靠着，“我说，你们有没有找到我的手机啊？断了几天的网，我快变成脱节社会的废物了。”
“我帮你去问问，”金凝雀站了起来，“话说回来，柏裕的母亲应该是知道真相的，所以她不感激你，也没找过你的麻烦，不过这次她算是欠了你的。”
“快去帮我找手机吧，不然我会跟我哥说你们警察仗势欺人。”杜叶寒有气无力地说。
金凝雀弯了弯嘴角，退出了病房。
杜叶寒侧过头，大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11章 霸总之爱（一）
柏裕绑架了杜叶寒近四天，杜叶寒周六下午被救出后，一整个周末都待在病房。
金凝雀自从与她聊过天，之后出现也都是和其他人一起，没再单独和她说过话，杜叶寒觉得轻松了不少，毕竟每次一个人面对金凝雀，她总是压力很大。
杜叶寒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其实应该算手机的尸体了，手机之前就被柏裕砸成了两半，杜叶寒有点绝望地恢复备份，内心不断诅咒柏裕最好早点被关进精神病院，杜晋臣买了一部新手机给她，还说柏裕的母亲想见她，但是杜叶寒拒绝了，她不想再与他们牵扯不清。
杜侑霖星期天早晨出现在了病房里，他周五就因为得知了杜叶寒失踪而回了尚城，周六的时候和柏家人在警局里谈了一阵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骨子里的狠劲还在，差点让自己的保镖把柏裕废掉。不过杜叶寒不知道杜侑霖做的这些。
杜叶寒见到杜侑霖满脸寒霜的模样，还愣了一下，杜侑霖盯着杜叶寒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头住确实危险，出了院就搬回去吧，我让阿和跟着你。”
阿和是杜侑霖保镖之一，据说散打和武术比赛都拿过奖。
杜叶寒觉得胃和头一起痛了起来，她瞪着杜晋臣，杜晋臣站在杜侑霖身后，朝她无辜一笑。
“我真的没事，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有危险了。”杜叶寒觉得自己没考虑到家里人的反应绝对是一大失误，如果真住回去身边时刻跟着保镖，想想都觉得一阵窒息。
杜叶寒再三保证，还连带用宣慕瑾威胁，杜侑霖总算是没有强迫她住回去，宣慕瑾还不知道她被绑架的事，如果知道，杜家父子估计都会因为没照顾好人而被迁怒，杜叶寒假惺惺地掉了几滴泪，埋怨父母常年不在主宅，她青少年时期就因为经常独自住在大宅子里而孤独害怕。杜侑霖听了一时无语，脸色铁青。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你就必须得回来。”杜侑霖说。
“那是当然。”杜叶寒连连点头。
杜叶寒因为绑架的事，没有赴老同学的约，到下午的时候，老同学晏芙夕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她住院的事，还摸索着找过来了，晏芙夕很久没有见到过她，然而开口第一句就是：“好久不见，你哥又变帅了。”
杜叶寒耸了耸肩，毫不客气地打击她：“没机会的，我哥对他女朋友忠贞不二。”
“哇，那真可惜。”晏芙夕唉声叹气，杜晋臣作为中学时代的知名男神，自然是受到她的憧憬的，晏芙夕有段时间还经常很幽怨地对杜叶寒说类似“你什么时候能把我介绍给你哥一下？”或者是“你们杜家还收不收干女儿？”的话。
当然杜叶寒把她的叨逼叨都当作了放屁。
晏芙夕倒是不清楚杜叶寒住院的内情，只是以为她生了病，二人闲聊间说起了柏裕，晏芙夕用一种很夸张卖关子的语气说：“你之前说柏裕回来了，我就去打听了一下，你知道吗，他的变化可大了！”
“变成了什么样？”杜叶寒假装好奇。
“就是啊，听说，他脑子出了问题，”晏芙夕说，“他在美国一边上学一边接受治疗的，没想到回国又犯病了。”
“哦？”杜叶寒顺势做出了惊讶的样子。
“不过我没查到他做了什么事，就是据说他被关起来了，”晏芙夕叹了一口气，“唉，当年也是个男神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时候杜叶寒的同事也来探望她了。
蒋雯萱和柯文抱着一堆水果和零食走进了病房，蒋雯萱还嚷嚷道：“哇这个病房怎么还这么豪华！”
杜叶寒笑笑，她没有回答，拿起水果就开始吃了起来，一边招呼晏芙夕不要客气随便吃，然后还给大家互相介绍起来，她指了指蒋雯萱和柯文：“这是我同事，蒋雯萱，柯文。”
然后又指着晏芙夕：“这是我高中同学，晏芙夕。”
那三人互相打了招呼，算是都认识了。
“你生了什么病？要紧吗？”柯文问，“你这几天都没上班，我们就只听说你请了病假。”
“没事没事，就是洗澡摔倒撞了头。”杜叶寒说。
晏芙夕奇道：“你不是发了高烧吗？”
“我在浴室里躺了一宿，也发了烧。”杜叶寒很是自然地圆了回去。
晏芙夕没有怀疑什么，她觉得还是不要打扰杜叶寒了，于是对杜叶寒道：“你同事都来看你了，我就先走吧，过两天再来找你。”
“哎，别急啊，”蒋雯萱从包里拿出了一副牌，“我们正好三缺一！”
等杜晋臣带着晚饭走进病房的时候，就见到了那四个人坐在杜叶寒的病床上，佝偻的身子打牌的场景，每个人脸上都贴着便签条。杜叶寒脸上贴了三张颜色不同的便条，她盘着腿，手支着下巴，盯着自己的牌十分苦恼的模样。
“炸、弹！”背对着病房门口的蒋雯萱兴高采烈地扔出了四个皮蛋。
“你们在干什么？”杜晋臣满脸不高兴。
晏芙夕、蒋雯萱和柯文连忙下了病床，一脸被抓包的尴尬。杜晋臣把饭盒放在桌板上，冷着脸开始赶人：“叶寒还需要休息。”
蒋雯萱在离开之前还对杜叶寒挤眉弄眼了一下，杜叶寒知道她不了解自己的家庭，再加上自己与杜晋臣长得完全不像，蒋雯萱很可能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于是在她走后，杜叶寒还发了个解释的短信，并且约了改日再打牌。
杜晋臣给她把饭菜摆好，说：“我知道你不想回老家住，明天出院后去我那里住吧。”
“那怎么行，”杜叶寒说，“我还是回自己那里，现在柏裕还在拘留，不会再做什么的。”
“但是你……我担心你一个人待着害怕。”杜晋臣皱着眉。
“我真的没事了。”杜叶寒说，“而且我去你那也不方便，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金凝雀也不会同意的。”
次日早晨，在杜叶寒的坚持下，她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杜晋臣和金凝雀一起送她回家。杜晋臣在她的屋子里转了几圈，观察了好一会儿，说他这几天会安排人上门装保全系统。
金凝雀是第一次登门拜访，她看着屋子里的格局，夸赞了一句：“你家挺不错。”
杜叶寒内心有点小得意，她打开冰箱，里面的剩菜都不能吃了，零食也没有多少，于是杜晋臣主动出去买食物，金凝雀闲得没事做，就在客厅门口转了一圈。
“不介意我开灯吧？”她指着玄关的灯。
“你随意。”
金凝雀不仅打开了灯，还开了防盗门，她在外面的走廊和玄关处来回走了走。杜叶寒躺在沙发上看着最近热播的偶像剧，并用余光瞟着她的动作。
最后金凝雀回到客厅，在杜叶寒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和她一起看电视。
电视屏幕上正好放到女主角因为误会男主劈腿，在大雨中崩溃哭泣，女演员很漂亮，连哭起来都是楚楚动人的模样。
杜叶寒瞥了一眼金凝雀：“你比她好看。”
金凝雀大概也是习惯了自己的美貌，她清淡地回答道：“谢谢。”
当这一集结束，放片尾曲的时候，金凝雀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有空把毯子洗一洗，我看有点脏了。”
杜叶寒望了她一眼，而金凝雀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剧，没有回应她的视线。
没过多久杜晋臣就回来了，他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亲自下厨给杜叶寒做了些家常菜，他的厨艺很不错，杜叶寒吃了两碗饭，最后捂着肚子瘫在沙发上动不了了。
杜晋臣主动收拾了碗筷，金凝雀帮忙，杜叶寒斜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人在厨房里边洗碗边聊天，默契得像老夫老妻，又带着热恋期情侣那般甜蜜，仿佛做家务也变成了一件极为浪漫的事。
杜晋臣收拾完，走出厨房，擦着手开始说杜叶寒：“别躺着，快站起来，这样对消化不好。”
“吃撑了，动不了。”杜叶寒没有动弹。
“你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杜晋臣有些无奈，想去把她拉起来，而杜叶寒捂着肚子死皮赖脸窝在沙发上，不肯站起来。
杜晋臣拿她没办法，最后叹了一口气道：“那我先走了，大概明天会让人过来装保全系统。”
杜叶寒哼哼两声表示知道了。
在杜晋臣和金凝雀离开后，杜叶寒慢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走到门口，打开灯，翻了翻玄关的毯子，然后看到了缝隙上沾着血迹，想来是之前刺伤柏裕留下的。杜叶寒把毯子放进浴缸洗了一遍，又往水中放了一点次氯酸，即使能检测出血液，也因为DNA被破坏无法查出血液来源。
处理完毯子，杜叶寒把几个摄像头拆了下来，然后对整个屋子都做了彻底的清扫，她检查得很是仔细，将柏裕的痕迹完全从家里抹除了。

第12章 霸总之爱（二）
杜叶寒收拾完后，就走到了客厅，她拿起了桌上报纸，看到了夹在报纸里的健身房宣传单。
她觉得自己确实需要锻炼体能，特别是在和柏裕对峙的时候，有时她会感到一种反抗不能的无力。
第二天上班时，她被同事们关照了许多，大概是病假请得有点久，即使原先不熟的人也特地问候了她。杜叶寒刚坐到椅子上，蒋雯萱就拖着椅子一路滑了过来。
她扭了扭眉毛，压低声音道：“那天看到的人，真是你哥？”
“是啊，有兴趣？”杜叶寒问。
“这个，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嘛。”蒋雯萱厚着脸皮说，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杜叶寒还没说什么，那边柯文就淡淡道：“基本没可能。”
“为什么？！”蒋雯萱很是气愤。
“因为他是杜晋臣。”柯文拿起一本财经杂志，郑重地放到了蒋雯萱手里，望着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怜悯。
蒋雯萱看到杂志内页，上面是一篇对于杜晋臣的采访，照片上的杜晋臣，笑容矜持和温和，俊美无俦，就像小说里才会有的偏偏贵公子。文章倒没有避讳杜晋臣的家世，将他形容成一位虽然出身显贵却依靠自己的能力创业的精英人士。
蒋雯萱的嘴巴慢慢张大，最后瞪着杜叶寒。
“你这算什么？”
“？？？”杜叶寒一脸茫然。
“你是在微服私访？”
杜叶寒差点将口水喷出来：“哈？”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瞒了我这么久。”蒋雯萱摸了摸杜叶寒的袖子，“啧啧，我竟然从前没注意过，你的衣服大概也是外面看着普通其实价格至少五位数的那种吧。”
“路边摊随便买的。”杜叶寒说。
她解释了自己是被杜家收养的，不过是以杜家做慈善收养为借口，蒋雯萱听完倒是很复杂，拍了拍杜叶寒的肩膀安慰她，并感慨了一声：“就算这样，每天都能看到男神也很幸福了，做不成情侣，做兄妹也好嘛。”
柯文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而蒋雯萱没有管柯文的嘲笑：“也不知道怎样的奇女子才能配得上你哥。”
“我哥有女朋友，是警察。”杜叶寒直接把金凝雀的朋友圈打开了，翻出了金凝雀的照片。
蒋雯萱还没从“警察”的身份回过神，便看到了照片，随即又陷入了震惊与自我怀疑中：“现在警察居然能这么漂亮？长成这样为什么要去当警察？”
杜叶寒叹了口气，作感同身受状。
不一会儿他们收到了邮件，通知公司网站要上线新功能，要大家去开会。蒋雯萱止住了和杜叶寒闲扯的话头，他们在会议室里听了整整两小时的需求分析，大部分是项目经理说话，偶尔技术总监也会插上几句。
公司的技术总监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名叫王博旭，刚过而立，发际线已经往后移了不少，隐隐有了秃头的迹象，虽然出身程序员，但王博旭却喜欢骚包的穿着，整天套着休闲小西装，下面穿着紧身九分西装裤和黑色发亮的布洛克鞋。
开会结束后，杜叶寒和蒋雯萱二人像往常一样去食堂吃饭。
在通往食堂的路上，蒋雯萱指着前方走在王博旭身旁的年轻女人，悄悄对杜叶寒说：“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谁啊？”杜叶寒觉得那个女人面貌挺陌生的，大概今天是第一次见。
“就是那个，唉，王博旭老婆！”蒋雯萱说着有点激动，“她是新来的项目经理。”
这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食堂，都买好了饭，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蒋雯萱用眼神示意食堂角落里坐着的王博旭和他的妻子，两人毫无顾忌，一边说笑一边互相喂饭，很快，原本坐在附近的同事纷纷低调地远离了那二人的辐射范围。
“听说王博旭的老婆连面试都没有，直接跟HR打了声招呼就来上班了，”蒋雯萱表情夸张地说，“她之前专业是中文，当了几年的小学语文老师。”
“还能这样……”柯文满脸嫌弃。
王博旭能力虽然一般，但是特别能猜测上级的意图并作出精准的迎合，故而升职异常顺利。而这个项目经理，自然就是王博旭一路开绿灯留给自家老婆的闲职。
宣慕瑾之前说公司没前途，果然如此。
杜叶寒暗自腹诽了一会儿，和两个同事又聊了聊公司招新的事，之后又接了一通电话，是杜晋臣打来的，他带人去她的公寓安装保全系统了，杜晋臣有她家的备用钥匙，杜叶寒倒不是很担心别人翻出什么，重要的东西她都锁了起来。
下午时间过得很快，杜叶寒写代码效率很高，基本不怎么加班，不过精神高度集中一段时间后总会觉得脑子发晕，她没心思自己做饭，到了公寓楼下就开始拿着手机点起外卖来。
叮——
一楼的电梯门开了，杜叶寒抬起头，刚准备走进电梯，却看到电梯里面纠缠的两个人影。
许华亭正搂着薛柔，把她压在电梯墙壁上亲吻，从喘息声可以判断两人此时吻得十分激烈，连电梯门开了都不知道。
许华亭身材高大，就像是把薛柔整个人包裹在怀里一般，而薛柔的手臂撑在他的胸膛上，虽然被许华亭挡住而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这动作有推拒的意味，由此可见她似乎不怎么情愿。
杜叶寒没有打扰这二人，她就站在电梯外边两米之处，垂着眼皮盯着外卖软件上的菜单，陷入了“吃面条还是吃米饭”的纠结中。而电梯门也关上了。
又过了大概十秒，电梯门再次打开，许华亭和薛柔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许华亭一手扯着领口，脸上带着餍足的笑容，而薛柔低着头，脸色潮红，有些衣衫不整。
杜叶寒正好选完了晚饭，盯着手机的付款页面，抬脚往电梯里走，与他二人擦肩而过。
回到公寓里，保全系统已经安装好了，工人们都已离开，摄像头主要是装在厨房，客厅和阳台的，杜叶寒看了看客厅和厨房，又进了卧室转了一圈，卧室里没有进入过的痕迹。
她看到桌子上多了一本册子，上面印着“SGC-S型保全系统”几个字，她刚拿起来，手机铃声就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到了杜晋臣兴奋的声音：“你看到摄像头了吗？”
“看到了。”
“还有使用说明，放在桌子上了。”
杜叶寒翻开说明书，这个保全系统是SGC公司旗下的，SGC公司和杜家也是合作多年了，不仅有保全设备，还能提供各种级别的保镖。杜晋臣给她安装的系统配备红外感应，如果有人从外入侵，会把数据传给SGC，SGC则会同时通知雇主、派出保安并报警。
杜叶寒一目十行，把介绍很快过了一遍，然后有点无奈道：“会不会太麻烦了？”
原本以为杜晋臣只是给他装个带自动报警功能的摄像头，没想到杜晋臣就差直接领着保镖把她的屋子围个几圈。
“不然我不放心。”杜晋臣在那头笑着。
杜晋臣向来对自己在乎的人十分磨叽，杜叶寒刚到杜家的时候有点营养不良，那时候杜家父母也没有时间管他们，虽然有厨师烧饭，但是并未特别注意孩童的营养搭配，于是十二岁的杜晋臣就自己查看菜谱和资料，对给杜叶寒吃的食物十分挑剔。
而后来杜叶寒被同学欺负，杜晋臣每天都接送她上下学，甚至送她到教室门口，她参加校运会八百米，杜晋臣都紧张地拿着体能饮料在终点等着，之后还专门带她去按摩拉伸肌肉。
曾经杜晋臣的哥们因此取笑过他，说他不是在照顾妹妹，而是养了个女儿。他却乐此不疲，还自顾自说什么“长兄如父”之类的话。
杜晋臣又叮嘱了杜叶寒好一会儿，让她一定注意安全，然后便挂上了电话。
杜叶寒突然想起来，杜晋臣在电话里没什么异样，想来是下午过来安装的时候没有遇到隔壁的许华亭，如果知道那个人住在隔壁，以杜晋臣的性格，大概会让她立即搬走。
自从在餐厅偶遇许华亭后，杜叶寒便关注起有关他的信息来。许华亭主要做酒店方面的生意，他旗下的星级酒店和度假村遍布全国，而这只是许家产业的一部分。
在尚城，许家是个世家，一般这种家庭出身的子弟都会教养良好且隐藏锋芒，许华亭却不一样，他是出了名的暴躁，而且喜欢玩弄女人，甚至有传言说，他曾经把一个夜场服务生玩死了，不过因为没有任何报道，人们只当作是佐证他易怒的流言。
杜叶寒把电脑打开，通过SGC系统的说明书进入了平台管理界面，她重启了系统，获得了管理员身份，然后修改了系统脚本，把保全系统的报警功能改成了只向她自己报警。这样至少SGC公司和警察那边不会有人插手自己的事。
做完这些，她伸了个懒腰，便打开音响开始放着自己最喜欢的摇滚乐。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杜叶寒拆了一包薯片，接着点开之前没有看过的监控视频——是在她被绑架和住院期间录的。
杜叶寒把视频调到以32倍速播放，然后歪在靠枕上，边看视频边吃着薯片，那津津有味的样子，仿佛在看一出有趣的、情节曲折的肥皂剧。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是本人最爱的狗血梗之一
下一次更新是周二晚上九点

第13章 霸总之爱（三）
一开始的监控视频很普通，空旷的走廊，定时打扫的保洁人员，另一边楼下也是很普通的上班族来回的画面。
因此当走廊里出现不同寻常的场景时，就显得那么突兀，平静被猝然撕裂。
杜叶寒用正常速度播放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便看到薛柔一脸惊慌失措地往楼道里头跑，紧接着是一身黑衣的许华亭，那个男人面无表情地快步走了过去。
监控视频没有声音，只能对着杜叶寒房门正对面的方寸空间，许华亭追过去后有一段时间画面仿佛静止，杜叶寒无法得知那头发生了什么事，过了一会儿，她看见那二人又出现在了视频中。
不过这次是许华亭拖着薛柔，走向了他们的公寓。许华亭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然而即使从无声的监控录像中也能看出那张皮相下的暴戾。他抓着她的头发，可以看得出他很用力，薛柔无力挣扎着，这个角度她只露出了一点侧脸，她的嘴大张着，似乎在哀嚎。
这是上周五的事了。
杜叶寒放下薯片，给自己倒了水，飞快喝下，觉得自己原本滚烫脸颊上的热气终于消散了些。
这种窥视秘密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她很久没有体会过了如此的兴奋，之前看柏裕入侵她的屋子是愤怒，而现在她的兴趣被完全勾了起来。
晚上做梦的时候，她还梦到了从前跟踪柏裕的情景，那时候的自己也是兴奋的。
她甚至希望柏裕能发现自己，看着他逐渐疑神疑鬼、心神不宁，她还产生了些许得意，暗自期待柏裕得知真相时的表情，无论是惊讶还是恐惧都会让她有成就感。
因此在假装送外卖药倒了绑架犯之后，杜叶寒并没有立即报警，而是走到柏裕被关押的房间，抚摸着他的脸颊，感受着他的皮肤在自己指腹下的战栗。
柏裕躺在板床上，眼睛半睁着，瞳孔微微涣散，虽然此时他神志不清，杜叶寒却从他的身上嗅到了惊恐的情绪。
她醒过来的时候还能回忆起那份满足感。
杜叶寒去上班的时候，遇到了正要出门的薛柔，薛柔在电梯里，见杜叶寒朝电梯走来，便按着开门键等她进来。
“早啊，上课去？”杜叶寒一路小跑进电梯，主动打起了招呼。
“是啊，今天有早课，”薛柔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侧过脸，似乎在躲避杜叶寒的视线。
虽然如此，但她还是神色如常，照样穿着碎花连衣裙，黑色长发披肩，只是脖子上围着丝巾。
“昨天看到你了，旁边那个是你男朋友？”杜叶寒问。
“啊……嗯嗯。”薛柔微微点头，看起来有点慌乱。
杜叶寒对她笑了笑：“不错啊，你们看着挺般配的。”
“是、是吗。”薛柔不太自然地笑了，抬起手又理了理头发。
这次杜叶寒看到了她的手腕上有一圈青紫，薛柔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连忙放下手，用袖子遮住了手腕。
好在这时候电梯门开了，电梯抵达了一楼，打破了此时的尴尬。
薛柔匆匆走了出去。
今天上班的时候杜叶寒都有点走神，柯文和她说了几句话都没听到，他便端着咖啡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问道：“回魂了。”
杜叶寒将两眼的焦距对准在他身上，柯文正在喝他今天的第三杯咖啡，作为咖啡狂热爱好者，他或许只有在咖/啡/因致秃的情况下才会放弃自己对其的热情。
柯文问：“你在发什么呆？”
“你知道许华亭吗？”
柯文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但他记忆力很好，各种报纸和杂志都看，各种小道消息都知晓一些，之前在医院一眼就认出了杜晋臣——虽然两人原先在现实中从未见过。
柯文疑惑：“你问他干什么？”
“就是好奇嘛。”杜叶寒对他露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眯起眼睛，盯着她好一会儿。
“这个人，很危险。”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语句。
“哦？”
“所有人都说他做了某些事，但却没在警局留下任何记录。”柯文说，“你知道这种人，行为都由着自己的性格来，有恃无恐。”
“那是很讨厌了。”杜叶寒啧啧两声。
他没继续说下去，他对许华亭确实十分厌恶，所以他没有说明，因为许华亭足够有钱，许家势力足够大，即使许华亭是个魔鬼，也会有很多人为了利益上赶着讨好，只要让他开心，许华亭阔绰的赠予足够抵消人们对他的憎恨和恐惧。
晚上杜叶寒加了班，没想到快十点钟到家的时候还能遇上许华亭。
许华亭满身酒气，穿着衬衫，靠着电梯的墙壁，眼睛因为酒精而发红，因为帮杜叶寒挡了一下快关闭的电梯门，杜叶寒低声对他道了声谢，然后就挪到了电梯的另一边。
许华亭毫不掩饰自己打量她的目光，他的神态太过富于攻击性，让人不得不注意，杜叶寒抬起头，对他轻笑了一声：“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杜晋臣的妹妹？”
他显然在餐厅偶遇后对她做个了调查。
杜叶寒没有说话，只是从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因为许华亭的神情中的轻蔑很明显，这大概与她不是杜家亲生有关，她平庸的样子完全入不了他的眼。
杜叶寒管不了他的想法，电梯抵达后，她率先走出了电梯。
许华亭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当杜叶寒进屋时，许华亭也拿出钥匙开隔壁的门，然而门从里头被反锁住了，许华亭被锁在了外面。
杜叶寒听见许华亭在敲了三下门后开始用力踹门。
“你他妈胆子大了，还敢锁门！”许华亭一边踹一边低吼，“薛柔你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激烈地回荡在走廊，持续了很久，分外可怕，最后门还是被打开了，许华亭的脚步声沉重而暴躁，杜叶寒在自家的卫生间里刷牙还能听到隔壁奇怪的响声，连带着墙壁微微震动，似乎是有人撞了上去。
杜叶寒睡前收到了来自宣慕瑾的短信，上面说明天会返程，周五飞机到尚城。杜叶寒连忙回了短信过去，说一定给母上接机。
【你这段时间在尚城还好吧？】宣慕瑾问。
【挺好啊，怎么了？】
杜叶寒有点担心宣慕瑾知道自己被绑架的事，然而宣慕瑾的反应像是完全不知情——她只是很淡然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关心你一下。】
也是因为这句轻描淡写的关心，杜叶寒晚上做了几个很美好的梦，梦里是什么内容都已忘记，醒来后的感觉还是十分幸福的。
她的工作效率变得很高，之后几天都早早下班，回家还有精神自己烧饭。从她得知母亲要回来后就没有再注意过隔壁的事情，而薛柔像是隐遁了一般，杜叶寒这几天都未曾见她出门。
杜叶寒周五晚上接完机就和宣慕瑾一起开车回老宅。
回家的路上是她开车。宣慕瑾坐在副驾座上，她看起来累极了，只说了句“开车慢点”就闭着眼睛歪在座椅上睡着了，杜叶寒把正在播放的流行歌曲换成了轻音乐，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宣慕瑾才醒过来。
“怎么还没到？”宣慕瑾说话鼻音很重。
“就快到了。”杜叶寒说。
宣慕瑾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杜叶寒皱着眉朝她望去。
“太累了，之前有点水土不服。”宣慕瑾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休息一下就好。”
“你工作太拼命了，”杜叶寒说，“别那么逼自己。”
“你这么得过且过，我做的事，你也不懂。”宣慕瑾懒洋洋地说，话虽然不好听，但是杜叶寒知道她说的就是事实，宣慕瑾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评价事情或人也都不带任何情绪，只是说出的话实在直接了些，导致旁人都接受不能。
杜叶寒小时候，杜家亲戚偶尔还会串门，有一次是杜侑霖的远房趁他不在，不打一声招呼就上门了。那时候杜晋臣也不在家，宣慕瑾就把杜叶寒赶上楼，自己在客厅里招待那对夫妻，杜侑霖的那个远房在外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他娶的老婆尖酸刻薄，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深意，倒是和她那整成蛇精脸的形象很符合了。
那女人不仅嘲笑宣慕瑾出身寒酸，配不上杜家主母身份，还暗讽杜侑霖自私无耻侵吞杜家财产。
宣慕瑾听了一会儿后，就让管家接待，她直接朝书房走去。
“哎！我还没说几句，你走什么？你这人懂不懂礼貌？！”蛇精脸女人声音尖锐。
半只脚跨进书房的宣慕瑾回过了头，十分淡漠地说：“我还有工作，没时间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
“你说什么？什么叫我这种人！”
“那个啊，就是，”宣慕瑾停顿了一下，然后不带任何感情地、用一种极为客观的语气道，“蠢货。”
当时偷窥的杜叶寒笑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虽然后来宣慕瑾在杜侑霖面前对这事一句话都没提过，但是从一开始这种被丈夫亲戚怠慢轻视的事就没少过，宣慕瑾不是不在乎，而是疲于应对，于是只能把所有情绪投入到工作中。
杜叶寒后来在杜侑霖面前装哭告状，虽然那一家子之后再也没出现过，但是杜叶寒知道自己的父亲从来没在母亲面前说过他做了什么，就像母亲从不会提起自己的遭遇，那两个人一如既往地对彼此冷淡。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更新时间是周四晚上七点，之后就能日更啦
强/取/豪/夺文里的霸总其实是作者君的恶趣味= =

第14章 霸总之爱（四）
杜叶寒停好车，杜侑霖已经在院子里等了，他走上去给宣慕瑾提行李，问道：“合同谈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说完她又打了一个喷嚏。
“感冒了？”
“没有，就是鼻子有点痒。”
“等会叫老徐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小事。”
宣慕瑾说完就眯着眼睛在饭桌前坐下来了，虽然杜晋臣不在，比平时相聚时的人要少，饭菜相比之前倒是格外丰盛。
杜叶寒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她下班后就去机场接人，到了晚上八点才吃饭，肚子早就饿了。
宣慕瑾却没什么胃口，连盛的粥都是杜侑霖再三劝说下才喝下去的，吃完没多久宣慕瑾就说要倒时差去休息了，并没同意见家庭医生。
杜侑霖有些气郁，坐在饭桌前生闷气。
杜叶寒知道自己别扭的父亲是因为觉得自己一腔心意被浪费了，宣慕瑾不仅回国只让女儿去接，还没怎么动他准备的饭菜。
“妈就是累着了，”杜叶寒安慰道，虽然杜侑霖在外颇有风流之名，她却觉得自己的老爹此时分外可怜，“说不定就是为了早点赶回来拼过头了。”
也不知道杜侑霖是否能听得进去。
第二天，杜叶寒是被杜侑霖的怒吼声给吵醒的。
“你怎么回事？她睡两三个小时你就让她睡这么点？你跟着就是去吃干饭的？！”
杜侑霖蕴藏着怒气的声音像是石头般重重得砸在墙上，杜叶寒穿上外套，走出房间，就看到他头发乱糟糟地在打电话，主卧的门是关着的，杜侑霖脸色铁青，手上还夹着烟。
“马上滚过来，不然你也不用去上班了……对，我能管得着，说到做到！”杜侑霖狠狠挂上电话。
他用力吸了一口烟，再掐灭，转脸望着杜叶寒：“你收拾一下，我们等下去医院。”
“妈妈她？”杜叶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卧室的门。
杜侑霖点点头：“你妈发了高烧。”说着又用力抓了抓头发。
杜叶寒在很短时间里洗漱完毕并换好了衣服，然后下楼胡乱吃了点面包，宣慕瑾的助理没过一会儿就到了，那个女孩不比杜叶寒年纪大多少，她一脸慌乱，进门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
“宣总怎么了？”女孩磕磕巴巴地问，“昨天还好好的……”
“好个屁！你看不出来她身体不舒服？！”杜侑霖从楼上下来了，他手用力抓着杯子，看起来很想将杯子扔到那个小助理的脸上。
小助理哭丧着脸：“我以为她太累了，宣总，宣总说要早点回来，那个硬件公司偷偷把一部分产品外包……品控问题很严重，本来应该要谈很久的……”
杜侑霖沉着脸没说话，小助理求助的视线转到了一旁的杜叶寒身上：“宣总现在还好吗？严不严重？”
“等会去医院。”杜叶寒说。
杜侑霖默不作声地上了楼，然后把宣慕瑾扶了下来，宣慕瑾脸色烧红了，嘴唇发白，眼睛半睁着，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管家给他们把车开了出来，杜侑霖和杜叶寒把宣慕瑾弄到了车后座。
“我，我来开车吧。”助理哆哆嗦嗦地说。
“你状态也不好，没事，”看得出助理小姐也是一脸疲惫的样子，估计和宣慕瑾同样熬夜，时差也没倒过来，杜叶寒有点同情她，对她勉强笑了笑，“我开车。”
杜家的司机平时并不住在这里，只当有事才会提前通知司机过来，一般情况下都是他们自己开车。
杜叶寒开车到医院，助理安安静静地缩在副驾座上，而杜侑霖一手搂着宣慕瑾，同时还在打电话，跟医院预约。
平时杜家人都去市区里最好的私立医院，医院病人少，配置很好，杜叶寒把车停入车库，旁边便有人来接了，他们还带了担架，杜侑霖和其他几个医护人员把宣慕瑾抬上担架，杜叶寒和助理跟着他们进入了特级病房。
医生和护士都尽量把仪器拖进病房给宣慕瑾做检查，里面人有点多，杜叶寒便被赶了出去。
杜叶寒站在走廊上，给杜晋臣发了短信，告诉他母亲生了病，现在正在医院检查。
发完短信，杜叶寒打了个哈欠，看到小助理正红着眼睛，默默地望着病房里。
“我妈在外边很辛苦吧？”杜叶寒问。
“宣总对所有事情都很负责。”女孩说，“她是个好上司。”
“早上我爸发了脾气，你别担心，他就是太急了。”杜叶寒说。
助理摇摇头：“我应该更重视一点的，虽然之前就发现她身体不适，但是没有太在意。”
杜叶寒刚想再安慰几句，就收到了杜晋臣的短信，说他到了医院，问他们在哪里。杜叶寒报出病房号和位置，不一会儿就看到杜晋臣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怎么样了？”杜晋臣微微喘着气，有点紧张的样子。
“不知道，结果还没出来，发烧挺突然的。”杜叶寒说。
等血常规检查报告出来后，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恰好美国西部从入春便爆发流感，杜侑霖又带着宣慕瑾做了胸部影像学检查，最后确诊结果确实是在美国爆发的某种流感。
虽然目前不严重，但是医生给出建议还是家属尽量避免见面，防止传染。
宣慕瑾吃了点药，还在打吊水，她精神好点了，背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她看到助理在门口眼巴巴瞅着自己，还奇怪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听说您病了……”助理支支吾吾。
宣慕瑾道：“今天是周六，你跑过来也没工资，回去休息吧。”
助理小心地瞟了一眼杜侑霖，杜侑霖咳了一声，没有看她。
等助理离开后，宣慕瑾对杜侑霖说：“我早上，好像听到你在骂人，难道是你骂了她？”
“你那是在做梦呢。”杜侑霖面不改色。
一旁围观的杜叶寒噗嗤笑了出来。
“没事不要待这里，别打扰你妈了，小心也被传染。”杜侑霖皱着眉对杜叶寒说，“你去定个午饭就走吧——想吃什么？”最后一句话是对宣慕瑾说得，语气难得变得很温柔。
“粥吧，不想吃太油腻。”
“你妈想吃粥，你快去订餐——就那家逢春阁家的菜。”杜侑霖对于使唤杜叶寒毫无顾忌。
倒是宣慕瑾很不满意：“你怎么不自己弄？成天就知道摆架子指使别人，在家里也这样。”
眼看两人又要吵了起来，杜叶寒连忙挥手道：“我去订饭，你们好好休息。”她说完就拉着杜晋臣离开了病房。
杜晋臣很感慨：“早知道昨天就回来了。”
杜叶寒打开手机，进入逢春阁的官网看菜单：“哥你想吃什么？”
“我不在这儿吃了，等会还得回公司。”
“周末还加班？”
杜晋臣无奈地笑了，杜叶寒叹了口气：“你去忙吧，这里有我呢。”
“那我先走了。”杜晋臣同她告了别，“晚上再过来。”
杜叶寒打电话点完餐，无聊之余也不想打扰病房中难得独处的杜氏夫妇，便沿着外边的走廊逛了起来来。病房位于三楼，整栋建筑是中空的，楼中庭是一个西式庭院，种满了花，许多人在里面散步。这家私立医院还充满了小布尔乔亚精神，装修得十分精致，整栋大楼都带着威尼斯风格，窗户是拱形，墙的颜色也偏向灰褐色。
杜叶寒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余光突然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便看到了许华亭，他手中拿着保温瓶，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杜叶寒转了个身，悄无声息地跟着他走了过去。
许华亭走进的病房位于大楼的另一侧，是外科的病房，病房外面站着两个黑衣人，见到许华亭都朝他鞠躬，两人都身材高大，体格健壮，杜叶寒猜测他们是保镖。
许华亭亲自提着食盒进入病房，想来是关心里面的人，而外边守着保镖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里头的人位高权重，可能会有危险，要不就是许华亭在控制里面的人。
杜叶寒被勾起了兴趣，直到送餐电话响起，她才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视线，接了电话后回到了宣慕瑾的病房。
宣慕瑾一瓶点滴已经吊完，精神好了不少，连胃口都变好了，杜叶寒和杜侑霖围着病床吃完了饭，宣慕瑾便说自己已经恢复了，说着就要回家。
“妈你这不是普通感冒，先在医院待着吧，我和爸都会陪着你的。”杜叶寒说。
她其实心里也挺不舒服，昨晚虽然看出母亲可能生了病，却没有慎重对待，所以无论宣慕瑾此时说什么，她都不同意宣慕瑾回家。
这一点上杜叶寒和杜侑霖是同一阵线上的。
大概是宣慕瑾生病，脾气变得更硬了，她先是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又要把笔记本搬过来，杜叶寒没办法，只能开车回去给她取电脑。
等宣慕瑾拿到自己的笔记本，脸色总算缓解了些。
杜叶寒松了口气，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实在是感觉很累，她便离开了病房出去透气，不知不觉又站到了走廊上，隔着中庭望着对面的许华亭所在的病房。
那两个保镖已经不在了，病房此刻应该没有人。
杜叶寒低下头，目光巡视着四周，包括楼下的中庭，没过多久，她就找到了目标。
许华亭正推着轮椅走在中庭，而坐在轮椅上的，是薛柔。
薛柔垂着头，她的嘴角还带着淤血，她穿着病号服，左腿打着石膏。许华亭的表情可以算得上柔和，他一直在说着什么，薛柔没有反应，他便停了下来，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说了一会儿，又摸了摸她的脸颊，薛柔瑟缩了一下。
杜叶寒望着楼下互动两人，她当然不会唇语，因此并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
所以她戴上了耳机，拿出手机调出在她公寓门口的监控视频。感谢SGC公司为她装的监控，摄像头被放置在了大门侧角的上方，最大限度地拍摄到了走廊里情景。
杜叶寒看到星期四早上十点钟的时候，一群黑衣人出现在了走廊里，许华亭过了一会儿才登场，他抱着薛柔，从隔壁屋里出来了。
薛柔似乎失去了意识，胳膊软软地垂了下来，脸上都是血，连衣裙下的腿也是血。
令人惊讶的是，视频里的许华亭一脸复杂，混杂着惊慌失措、懊悔和担忧的表情。那怪异的情绪竟然出现在他的脸上，这样的滑稽让杜叶寒差点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中的断腿梗
此时我们的女主依旧在围观

第15章 霸总之爱（五）
许华亭小心翼翼地抱着薛柔离开了他们的公寓，之后还回去了一趟收拾了一些薛柔的行李。
接下去的几天他就没再出现在镜头中。
杜叶寒收好手机，继续看着楼下两人，若是抛开一切外在因素，那两人还是挺般配的，许华亭英俊强势，薛柔漂亮温柔，倒正好是一对互补。
许华亭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似乎在逗薛柔开心，他们的周围不止杜叶寒一人在望着他们，院子里还有一些人正偷偷打量着这对情侣，很多小姑娘对他们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许华亭陪了薛柔一下午，等到风微微发凉，便推着轮椅往病房的方向走，而杜叶寒也收到金凝雀的信息，说她已经到了病房大楼的三层。
“叶寒。”
杜叶寒还没来得及回复，便听到了金凝雀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转过头去，看到金凝雀正提着保养品朝她走来。
“你怎么来了？”杜叶寒态度不算是很热情。
“我听说伯母病了，就想过来看看，”金凝雀说，“杜晋臣还在加班呢，所以我下班后就先来了。”
不得不说，杜晋臣在工作狂的方面，很大程度上遗传了宣慕瑾。
“我带你去病房吧。”杜叶寒说。
然而就在这时，金凝雀身后的电梯门突然开了，许华亭推着轮椅上了楼，正好与杜叶寒四目相对。
杜叶寒眉头拧了起来，许华亭却主动打了招呼：“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
“家里人在这里住院了。”杜叶寒说。
许华亭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了金凝雀身上：“难道是杜晋臣生病了？”他的眼神深沉，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有实质般黏在了她的脸上。
然而金凝雀却像是毫无察觉，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自然且柔和：“是晋臣的母亲。”
“哦，杜晋臣居然都带你见过父母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时宜，但是此时的许华亭就像拼命展现自己侵略性魅力并以此求偶的雄性动物一样，浑身散发着王霸之气，压迫感极强。他说出来的话也是十分突兀的，多少有些多管闲事的意思。
只是金凝雀没感觉到什么不适，她点了点头，脸色平常：“我很喜欢晋臣的家人。”
杜叶寒杵在一边干笑，她目光飘忽，最终落在了薛柔身上。此时薛柔的手紧紧握着轮椅扶手，她的胳膊在发抖，似乎是察觉到了杜叶寒的视线，薛柔慢慢抬起了头，朝她看来。
杜叶寒竟然从她的眼眸里看出了乞求的意味。
“这是你女朋友？”金凝雀问，示意薛柔。
“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许华亭回答道。
薛柔对着金凝雀勉强笑了笑，她抿着嘴，没有说话，随即又低下了头去，似乎很难堪。而许华亭此刻对于她的表现毫无反应。
“腿怎么受伤了？”金凝雀望着她打着石膏的右腿。
“下楼梯不小心摔的。”许华亭简单解释了一下，接着便转移了话题，“金小姐，杜晋臣的母亲在哪个病房？我待会也去探望探望她老人家。”显然他也对金凝雀做过了调查，至少得知了她的姓名。
金凝雀愣了愣，最后轻声道：“我才刚到，叶寒正要带我去呢。”
许华亭这才又看了一眼杜叶寒，而杜叶寒耸了耸肩：“我妈不喜欢外人打扰，抱歉了。”
大概是很少被如此直白地拒绝，许华亭脸色顿时很不好看，然而顾及着在金凝雀面前不好撕破脸，于是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道：“是我唐突了。”
“许总还是好好陪着你的朋友，我和嫂子先走了。”杜叶寒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她脸上还是一本正经，拉着金凝雀就离开了。
自始至终，薛柔都没说一句话。
杜叶寒想着，如果当时薛柔向自己求救会怎么样，但是大概她什么都不会做，许华亭的保镖一直站在不远处，自己也不喜欢管闲事，更何况这会给杜晋臣惹上麻烦。所以她对薛柔的处境视而不见，薛柔既然住进了那个公寓，这也算是她的选择。
不过杜叶寒觉得既然金凝雀是杜晋臣的女朋友，她有必要提醒一下，于是在走进病房之前，她开口道：“你小心点，许华亭大概是个比较难缠的人。”
金凝雀停住了脚步，扭头看着她，眼神有点意味不明：“你觉得他会危害到我？”
“他对你很感兴趣。”杜叶寒说。
金凝雀的模样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眼睛都笑弯了：“放心吧。”
杜叶寒的眉毛又扭了起来，金凝雀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真是让她分外不痛快。
***
许华亭把薛柔推进了病房，身后的保镖随即从外将门合上，他弯下腰，从轮椅上把薛柔抱起。
薛柔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极近的距离下，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以及毫无瑕疵皮肤上的纹理。许华亭的胳膊上的肌肉也是充满爆发性的，这个强壮的男人无时无刻都是一副掌控者的姿态，相处时让她心跳激烈。
只是，曾经是因为心动，现在是因为恐惧。
许华亭将薛柔轻轻放到了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他发现薛柔眼神忡怔，似乎在出神，于是他摸了摸她的柔软的头发：“在想什么呢？”
薛柔迟疑了一会儿，才问：“你……你是不是，对刚刚在外面遇到的人动心了？”
“为什么这么问？”许华亭失笑，“你吃醋了？还是因为我说你是我朋友所以生气？”
薛柔掩在被子下的手攥紧了床单，她垂下了头，轻声道：“如果你喜欢那个人，就让我走吧。”
“你说什么？”许华亭神色未变，只是声音有些低沉。
“和我在一起，就只能有我一个人。”薛柔躲闪着他的视线，“如果你不再喜欢我，我会自己离开。”
话音未落，她的头发就已经一手被他扯住，他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都压在病床上，薛柔痛极挣扎着，而许华亭的力道却未有半分松弛，他强迫她仰起脸，目光与他对视。
“你再说一遍？”许华亭眯着眼睛，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薛柔，仿佛她只是一个待宰的羔羊，许华亭浑身都是威胁的气息。
薛柔眼睛红了，她大口喘着气，声音软绵绵的，却还是将要说的话完整地吐了出来：“我们、我们结束吧……这样对你我都好，你可以继续，继续喜欢其他人。”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许华亭加大了力气，“你就是给钱能上的娼妓，敢跟我谈条件？！”
虽然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在发狠，许华亭却还是笑着的，这让他的脸看起来愈发狰狞可怖。
大概如果是以前，薛柔会立即道歉，放低姿态乞求他的怜悯，只是此刻她觉得自己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我会还给你，我都还给你！”
“哦，那你住院这么多天，你知道这里的价钱吗？”许华亭眯起了眼睛，语气里带着嘲讽，“还有我给你妈垫付的钱，你要怎么还？”
薛柔简直不敢置信：“我住院是因为你，你怎么能……”
许华亭终于放开了她的头发，他像是爱抚一般摸着她的脸颊，然后重重掐住了她的下巴，充满恶意地低声道：“你最好安分点，我给你的耐心足够了，再敢违抗我，我不仅能打断你另一条腿，还能让你一家都生不如死。”
薛柔整个人都剧烈颤抖了起来。
“既然拿了钱，就别想着立贞洁坊了，”许华亭说，“这样多没意思。”
许华亭离开后，薛柔抬起胳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她强忍着没有发出一声呜咽，只是失去血色的嘴唇颤抖得厉害。
进入夜场完全是迫不得已，因为她的母亲出了车祸，肇事司机也没有钱能够赔偿。家里原本就不宽裕，母亲植物人状态每天都是烧钱的无底洞，她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凭借还算得上出众的外貌，去了夜场。
一开始她坚持着底线，只是给人端茶送水，客人给的小费很多，缓解了燃眉之需，只是她到底还是被人盯上了。那个老板身材矮胖，每晚都来，他粘着她，色眯眯地盯着她，一直动手动脚，她努力躲着那个人，最后还是差点被强迫出台。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许华亭突然出现了，英俊高大的男人仿佛从天而降，上来便一脚踹到了那猥琐男子的膝盖，矮胖老板痛得在地上打滚，却愣是不敢有一点反抗。
第一次见到许华亭，他就是那样凶狠暴戾，可是薛柔心跳却如小鹿乱撞，在许华亭笑着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时，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没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也没有理会夜场其他人对自己的警告。
“他很危险，你要小心。”所有人都这么说，但是当她被许华亭用力拥抱着，她感觉自己爱上了他，从此彻底沉沦。
薛柔一步步陷入了他的掌控，许华亭在高兴的时候是一个合格的情人，于是她忘记了他们之间主要由金钱和性维系的关系，在一次得寸进尺的闹脾气中，被他一巴掌打到流鼻血。
那天晚上在床上他也十分凶狠，事后没有丝毫温存就沉沉睡去，薛柔睁着眼睛到了天明，她浑身都疼得厉害，半张脸肿了起来，上面全是干涸的泪痕。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身边的男人是那样危险。他向来习惯践踏别人的尊严，而薛柔同他关系的极度不平等加剧了他的恣意妄为。
原以为是拯救自己的人，却将她生生拖进了地狱。

第16章 霸总之爱（六）
许华亭最终找到了宣慕瑾所在的病房，还给她送了一些水果和燕窝之类的保养品，说了几句话，便厚着脸皮冲金凝雀笑，金凝雀倒是坦然，只有当他有问题才简短地回答一下，其余的时候就和宣慕瑾闲扯。
“许总怎么会在这里？”杜侑霖问。
“我朋友受了伤，在这里住院。”许华亭说。
说话间，杜晋臣从外进了病房，后面跟着的助理还提着一堆饭盒，杜晋臣他看到许华亭，整个人都愣住了，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
杜叶寒莫名觉得如此场景很有修罗场的风范，可惜修罗场中心人物金凝雀却毫无自觉，她笑着迎了上去：“你都已经买好饭了？”
“嗯，逢春阁的饭。”杜晋臣让助理把餐具和食盒摆上桌。
许华亭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杜叶寒瞥了一眼桌子，慢吞吞道：“唉，许总，看来这里饭不怎么够呢。”
杜晋臣这才像发现许华亭一样朝他打了声招呼：“招待不周了，许总。”
许华亭扯了扯嘴角：“是我不请自来，只是听说宣总住院，实在是很担心。”
“就是个小感冒，真是劳你关心了。”宣慕瑾不咸不淡地说。
杜叶寒顺势咳嗽了一声。
厚着脸皮的许华亭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受杜家人欢迎，他的眼底附上了一层阴霾，面上却还是一片冷静，他朝众人点了点头：“既然你们要吃晚饭，那我就不打扰了。”
“慢走。”杜晋臣说。
等人离开了，杜晋臣松了一口气，转头低声问杜叶寒道：“他怎么知道妈住在这里的？”
“是我之前来这里的时候刚好遇见了。”金凝雀解释道，“许华亭的一个女性朋友正在这里住院。”
“女性朋友？”杜晋臣眉毛皱了起来。
“腿骨折了，说是下楼时摔断的。”杜叶寒说。
杜晋臣大概实在很紧张自己的女朋友，便说：“以后别搭理许华亭。”
杜侑霖和宣慕瑾虽然对于许华亭突兀的拜访显得很疑惑，但是没有多问，第二天，宣慕瑾烧完全退了，精神也好了许多，开了药之后，办完出院手续就直接回杜宅休养了。
杜叶寒周末都陪在父母身边，周日晚上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这个周末她实在是很累，以至于连通讯软件都一直没开，第二天打开手机才看到蒋雯萱给她发了好几个感叹号。
【怎么了？】杜叶寒问。
【听说公司新进了一个前台小妹，是个大美女！】
杜叶寒笑了：【你不是只有看到帅哥才会激动？】
【那不是，咱们公司女生太少，偶尔来了一个才激动啊。】蒋雯萱兀自感慨。
公司新招了一批实习生，连前台都有新入职的，杜叶寒来到公司，便看到一个脸生的姑娘朝她笑吟吟地打招呼，那女孩确实很漂亮，巴掌大的脸，杏眼配着菱形嘴唇，有点小家碧玉的味道，只是杜叶寒在看过金凝雀的脸后对美貌的承受力大为增加，倒是不怎么惊讶。
而公司里一群宅男却特别兴奋，个个容光焕发，连改需求都毫无怨言。
“那姑娘做前台真是亏了。”蒋雯萱闲聊的时候说。
“人家乐意清闲。”柯文说，他头也不抬，一直盯着报纸。
蒋雯萱眼珠子对着柯文转了一圈：“我觉得你呀——”
“嗯？”柯文抬起脸，他的脸正好朝着从对面窗户照来的光线，眼镜镜片都在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睛，整个人显得阴恻恻的。
“——就跟老干部一样。”蒋雯萱补充完了她的话，“哎你怎么天天不是读书就是看报纸，一点乐趣都没有。”
柯文笑着没有搭话，蒋雯萱自讨没趣，就转头缠住了杜叶寒。
“我们周末喊外头的小姑娘一起去打牌吧。”蒋雯萱说。
杜叶寒也没说话，她的注意力被柯文手中报纸的文章吸引住了，文章标题是《freighter端口漏洞，主机恐被暴露》，freighter是目前世界上最流行的应用部署开源项目，而他们公司也有项目使用了它做服务器部署。文章说freigher的2483端口没有被加密，所有项目都能通过这个端口被扫描出来，非常容易遭受攻击。
虽然他们这些只是做应用开发的无需管部署漏洞这些事情，杜叶寒却还是看到了报纸上的一行小字，是说这个漏洞最早是被西西弗斯论坛上的一名叫KAY的黑客发现的。
杜叶寒是听过西西弗斯的，毕竟她也算计科毕业，当年专业里不少怪人，同学之间也在相互传播着许多都市传说，西西弗斯就是之一，传说中的暗网，国内比特币流通最频繁的地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交易。
只是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个网站存在，而她也没尝试过进入，自然就一直当它是都市传说，没想到论坛的名字竟然这么堂而皇之地在报纸上登出来了，虽然这不是主流报纸，只是面对程序员的《高新周刊》。
“西西弗斯，他们还真敢说啊。”杜叶寒感慨了一句。
“西西弗斯是存在的。”柯文说，“这个KAY很擅长0day攻击，可惜没人找得到他，他也对别人开出的价码不感兴趣。”
“哦？”杜叶寒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仔细盯着柯文，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进入过那个论坛，还是说你认识KAY？”
柯文似乎对于她的调侃很不高兴，他脸颊都泛起了红晕：“我当然只是了解了一点情况。”
“别看老柯每天这么不动声色，人家心里还是很好奇的。”蒋雯萱哈哈笑着，拍拍柯文。
柯文板着脸，似乎在鄙视她们不懂自己的乐趣。
不过做这行的人只要不是完全混吃等死，多少还是保持着好奇心的，就是每人感兴趣的点不同，像是柯文对那种灰色地带感兴趣，而杜叶寒想成为程序员也只是因为喜欢窥探，她高中时候就买了Linux的笔记本，偶尔会用来探嗅他人，那时候网站HTTPS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普及，大多数消息都是用明文传递，连中间人攻击都不需要便能抓取到别人的聊天记录。
也就是在自以为私密的情况下，人们会显现出真实的样子，表面一本正经高冷模样的男神女神，很可能晚上会同时和几个异性聊天，撒起谎来也非常熟练，或者外表光鲜挥金如土，实际上家里却濒临破产，却还在努力而痛苦地装作一切如常的模样，杜叶寒喜欢窥探他们的秘密，看他们平静的表象下费力掩饰的慌乱和肮脏，久而久之，她对于别人情绪的变化越发敏锐。
不过这大概是她第一次注意到柯文与她设想不同的时候。
柯文是去年年底才进入这家公司的，他相貌平平，身材比一般男子要瘦弱些，据说没有本科文凭——大学上了一半就因为家里出不了学费退学了。柯文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因为文凭被许多公司拒掉，所以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家安定下来。
他在公司毫无存在感，也是因为和他们一组性格也不错才与杜叶寒相熟。柯文不怎么讲话，也很少笑，通常情况下只是安静地听着蒋雯萱说，偶尔才会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他用的手机还是很古老的翻盖机，只能接收2G信号，而他的在办公室的电脑，也用黑胶带封住了摄像头。
此时柯文不愿再纠缠于KAY，他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自己使用过KAY破解的软件，对那个人很感兴趣，便扯开了话题，聊起了公司里的八卦。
接下去的一段日子，杜叶寒过得尤为清闲，她每天上下班都和新来的前台小妹打招呼，久而久之就稍微熟悉了点，新来的前台名字叫顾楚楚，听起来挺柔弱，实际性格也很是乖巧，一来二去，顾楚楚还和蒋雯萱打过几次牌，不过她牌臭，谁和她对家都输得很惨，然而每次她都表现得很内疚，大家也都哈哈笑着过去，下次继续组队。
杜叶寒偶尔参加牌局，周末其余时间，她大多都在练习拳击。
这还是因为她有一次拿着宣传单，去西城区的健身房找何羡宇上私教课，何羡宇听闻她想同时训练反应能力，于是建议她可以试试拳击，他有朋友正在做拳击教练。
杜叶寒欣然同意，何羡宇便将她介绍给了自己的朋友，那个拳击馆恰好在健身房的上一层楼，何羡宇带她过去，杜叶寒就看到了之前跟踪他时，自己窥视到的何羡宇的男朋友，不过他们倒没有当着她的面表明彼此的关系。
何羡宇的男朋友名叫张恒，是个前职业拳击手，看起来虽然身板高大，说话声音却很柔和，让人很十分舒服，张恒说杜叶寒没有基础，体格在女性里也是中等，便建议杜叶寒每周都来做力量训练。于是杜叶寒便过上了工作日上班，不加班时就去公寓附近的健身房练习快速实力举和卧推，周末去拳馆跟着张恒学习步伐和力量训练的日子。
多日训练下来，虽然每天都累到连手指都动弹不了，但是却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刚练不久就浑身肌肉酸痛，杜叶寒确实感觉身体素质变好了许多，即使她一口气爬楼梯回到自己所住的二十七楼，也不会觉得气喘吁吁，她的耐力和爆发力都得到了很好的发展。
这样平静且有规律的日子终结于一个月后，那还是周五的晚上，杜叶寒刚锻炼完洗过澡，便听到屋外又传来进出人们来回走动的嘈杂声。
杜叶寒走到了防盗门前，透过猫眼看到外面一群人在搬东西，角度问题她无法瞧见全貌，于是她打开监控视频，看向隔壁，许华亭抱着薛柔出现在了镜头里——他们又搬回来了。

第17章 霸总之爱（七）
薛柔这些天都住在医院里，许华亭并非每天都陪着她，她因为腿伤和被保镖看住，一直待在病房里，就连外出透气都需不是很方便。
许华亭给她找了个保姆，随身照顾，那个女人已经年逾五十，大概和许家是旧识，虽然对许华亭恭恭敬敬，却不像其他人面对他总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她将薛柔照顾得很好，每天都做着助于恢复健康的食谱，她从未过问薛柔的身份和与许华亭的关系，但是一个人若是讨厌对方，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是无法被完全隐藏的。
保姆不爱搭理薛柔，有时候薛柔都在想着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可是她分明就从那个女人眼里看出了轻视。
大概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为了钱爬床的妓/女。这样的认知让薛柔彻底恐慌起来，特别是在她对许华亭还心存一点幻想的时候。
即使嘴上说着离开，她也是希望许华亭能挽留自己的，虽然许华亭用暴力手段强迫她留在自己身旁，她在痛苦的同时却心存了一丝侥幸，甚至觉得就算遍体鳞伤，那个人还是在乎自己的。
薛柔感觉自己快崩溃了，即使每天都在努力吃饭，整个人还是消瘦了下去，她的脸颊凹陷，神态疲惫。她不敢去探望自己的母亲，也不敢看朋友给自己发来的信息，许华亭早在将她弄骨折后就为她去学校办理了休学手续，并没有被校方过问。
她仿佛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生活里的一切都沾上了许华亭的痕迹。
甚至如果许华亭真的放他离开，她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活下去。
许华亭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现金，她出去只能使用他给的卡，所有的消费都能被他知晓。
薛柔得知自己并不是唯一被他包养的，她在网上能看到他的花边新闻，许家公子和明星的绯闻是大家津津乐道的，很多人都在猜测他的几个明星绯闻女友哪个能嫁入豪门，而他经常半夜或者一大早醉酒回来，身上都是一股女式香水味。
只是她一旦表达自己的不满，或者稍微懈怠，那个男人都会掐着她的脖子在她身上发泄，大多数是用暴虐的性事来惩罚，有时候便是随意拿起趁手的杯子或者杂志朝她劈头盖脸砸去，不过好歹不会直接动手了，大抵是因为她的腿没好，他不能按着一个伤患往墙上砸。
薛柔失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她在网上搜索抗焦虑的药物，找到了苯二氮卓类药物对于失眠和抑郁有效果，她想买安定，只是这类处方药无法直接在药店买到，于是她试着搜索看网上是否有人贩卖。
而与之一墙之隔杜叶寒，盯着电脑屏幕，看到了终端上的搜索结果反馈。
杜叶寒前段时间太忙了，好不容易才挤出了空闲，她有薛柔家里的无线网密码，故而无需暴力破解，而通过网络探嗅，杜叶寒能看到薛柔家里使用网络的所有内容，即使有加密，她也能够通过伪造CA证书来进行中间人攻击，虽然过程麻烦了些，她最后还是能够将加密内容转为明文。
她利用浏览器的协议传输，控制薛柔电脑浏览器下载了木马文件，不仅打开后门能完全控制她的电脑，还能通过此感染路由，将同一网络里所有传输内容都暴露在她的眼下。
杜叶寒能看到薛柔搜索到的抗精神焦虑类药物，或者是她家的保姆偷偷发给朋友的消息，表达自己对于伺候雇主情人的不满，顺便抱怨现在的小女生都物质又不劳而获。当然她也很不齿许华亭，尽管许家报酬慷慨，她还是很憎恨许华亭对自己呼来喝去的态度。
从这样的偷窥中，杜叶寒得知了事情的全貌，她知道了薛柔被许华亭包养，许华亭会忍不住对她动手。
而许华亭每次施暴完毕，都会陷入自责和懊悔，他显然是无法对薛柔说出口的，但是却偷偷发短信给心理医生，预约上门咨询。
许华亭甚至会在别的女人主动邀约的时候拒绝，就杜叶寒观察，这个男人应该是有性瘾和严重暴力倾向，但是他却会为了留在这个小公寓而拒绝其他送上门的女人，加上偷偷看心理医生，杜叶寒不禁觉得她在亲眼目睹一出扭曲而狗血的戏剧。
尽管看似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运转，然而杜叶寒还是能看到许华亭在给金凝雀发短信，大概是得不到的美好事物愈发让人心痒，许华亭对于金凝雀做了充足的调查，他弄到了金凝雀的电话和住址，甚至还让人跟着她，不过金凝雀的回应很冷淡，对于他的邀约，她都找借口推拒了。
杜叶寒并不想插手邻居的事，他们本不该有任何交集，只是从她第一次在监控视频里看到许华亭惊慌失措地抱着薛柔开始，她就对这二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人为什么能成为如此奇怪的生物？心存好感的同时却拼命羞辱对方，以产生完全支配的满足感，尽管内心愧疚，却还是比不上冲动和释放自我的乐趣。
杜叶寒几乎每晚都在看他们的聊天和上网记录，她丝毫没有觉得无趣的时候，有时候她会控制电脑和手机打开麦克风，或是摄像头，当然她对于他们的床事并不感兴趣，所有的偷窥也都只是在两人未起情趣的状况下，杜叶寒只是想看看他们或虚伪、或痛苦地交谈时的表情。
为了顺利偷窥，她还改写了薛柔电脑中的设置，这样摄像头打开时并没有任何提示，多日下来，没有人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能被看到。
偶尔有事时，杜叶寒才会中断这种窥视，她睡眠虽然不充足，蒋雯萱却说她看起来比以前更有精神了。
杜叶寒白天和夜晚的生活完全割裂开来，夜晚虽然一直偷窥邻居，白天却是个隐没于大众的工薪族，她就像有了双重身份一般，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她的异常。
公司里的新人入职了一段时间，正是大家即将熟悉的时候，毕竟是电商公司，作为一个还算新的行业，职员都是年轻人偏多，于是管理层便组织了一次聚餐。
杜叶寒也跟着去了，公司聚餐选在了一个较为高档的酒店里，参加聚餐的主要是技术部门，大概是男性太多，为了平衡些人数，前台的几位女生也被叫了过去。
顾楚楚当然是所有女生中最受欢迎的，她穿了一件雪纺连衣裙，外头罩着薄薄的针织外套，柔顺的长发一看便是精心打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漂亮的洋娃娃，几个同事不知不觉地围了上去，生硬地夸赞她今日的打扮。
顾楚楚虽然平时里很活泼，如此被围观的情况下，也露了怯，她和蒋雯萱因为是牌友而关系亲近，一见到蒋雯萱便拉着她贴了上去。
蒋雯萱正好再跟杜叶寒吹嘘自己的桌游，她是本地人，家里房子空间足够，于是就乘着父母出去旅游，收拾了一个小房间专门做游戏室。等被顾楚楚拽住后，蒋雯萱还兴高采烈地约人去打游戏。
“我最近买了新设备，明天正好是周六，一起去嘛！”蒋雯萱说。
顾楚楚连连答应。
“我得去练拳击。”杜叶寒摇头拒绝。
“你练得如何啦？”蒋雯萱好奇之下还捏了捏杜叶寒的胳膊，“也没肌肉。”
“拳击没增肌效果。”杜叶寒耸了耸肩，“不再过段时间就能实战了。”
“我可以陪练。”柯文自告奋勇。
杜叶寒认真地看了一眼他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的胳膊，朝他咧了咧嘴：“还是别了吧。”
柯文瞪着她，似乎想秀一下自己的身板，但是在人群面前还是作罢。众人入了座，技术部的同事之间关系到很不错，上级基本也都没什么架子，而技术总监王博旭今日态度也格外和蔼，显得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最有可能闹矛盾的项目经理都没有来，于是大家其乐融融地拼起酒来。
酒过三巡，大家还不觉得尽兴，王博旭便提出请人去KTV，他订了一个大包间，杜叶寒本来想早点回家，蒋雯萱却借着发酒疯，硬生生拖着她不肯让她走。
杜叶寒于是便从善如流地跟着众人去了，然而她五音不全，通常在KTV都是干坐着，这次也不例外，在蒋雯萱死抱着话筒鬼哭狼嚎的时候，她就歪在沙发上吃水果，而一边的柯文已经睡着了。
杜叶寒晚上连啤酒都喝得很少，她是少数几个比较清醒的人之一，只是水果吃多了也有些内急，于是她走出了包厢去找厕所。
此处的KTV很大，走廊弯弯绕绕延伸得很长，四周都是镜面装饰，叠加的空间感让人眩晕。
杜叶寒总算找到了女厕所，解决完内急后，她还在洗手，便听到门口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呼喊。
似乎是有人刚想大叫，便被人捂住了嘴，因此声音都堵在了喉咙口。
然后又是一声喘息，熟悉的男音传了过来：“我是，我是真的喜欢你，第一次见到你就爱上你了，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会负责……”
杜叶寒擦干净手，走到了厕所门口，看到王博文正抱着顾楚楚，一手捂着她的嘴巴，用力想把她往男厕所里拖，而顾楚楚拼命挣扎着，她眼睛睁得很大，一只手拼命扒着门框，神色间都是惊恐。
王博文还在亲吻着她的侧脸，他的脸色和眼睛都发红，不知是因为情欲还是酒精，他五官扭曲，表情狰狞，看起来既油腻又猥琐。
杜叶寒隔着几米远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顾楚楚发现了她，嘴里“呜呜”直叫，眼神充满了哀求。
杜叶寒叹了口气，她拿起手机，打开照相机，对着他们就拍了一张照片。
她没有关掉声音，猝然响起的“咔嚓”声引起了王博文的注意，他抬起头，愕然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离刚正面还有两章，安利一下Halsey的《trouble》，歌词形容爱人之间的病态关系，略带感

第18章 霸总之爱（八）
“没看到她不愿意吗？”杜叶寒说着将手机收回口袋，毫无退缩地与王博文对视，“快点放开，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
“你！”王博文气到脸色发紫，变成茄子色，但是他还是松开了顾楚楚，“你敢，你他妈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走上前来，那架势似乎是想枪她的手机。
但是他太大意了，王博文身居公司中高层，从未对于她这样平凡的底层程序员多过一分关心，他甚至不知道她名字，以为自己威逼利诱就能让她删除照片，并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所以他就毫无防备地朝杜叶寒走去，而杜叶寒在他近身的那一刻突然暴起，她做出了标准的前手刺拳，狠狠打中了他两眼中间稍下的鼻梁。王博文一下子被打翻在地，两眼泪流不止，瞬间失去了反抗力。
杜叶寒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男厕所门口捂着眼睛呻/吟的男人，她朝顾楚楚伸出手，顾楚楚绕过王博文，抓住了杜叶寒的胳膊，她的身子在发抖，杜叶寒环住了她的肩膀，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你可以趁现在动手，”杜叶寒建议道，“如果你想的话。”
顾楚楚咬着嘴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一脚狠狠踢在了王博文的腰上。
王博文发出了一声嚎叫，但是没人上厕所，附近的包厢里音乐声很大，除了他们，没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他会不会报复？”顾楚楚小心翼翼地看着杜叶寒。
“没事的。”杜叶寒蹲下了身子，拍了拍王博文的脸。
王博文泪涕满面，模模糊糊得望着她，可能是他酒喝多了，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分外可怖的东西，像是人，但也只是和人相似。
“我有你的照片，只要我想，我还能做其他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多，”杜叶寒轻声道，“所以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干的龌龊事，明白吗？”
他没有说话。
杜叶寒朝他笑了：“那咱们周一见啊，王总监。”
说完威胁的话，她便拉着顾楚楚就要回原来的包间，顾楚楚还是很惶恐。
杜叶寒停下了脚步，她注视着顾楚楚，用很认真的语气说：“王博文底气不足，你放心，他本来就是凭借讨好高层上位，当然需要声誉，而且他把自己的妻子弄进了公司，顾忌就更多了。别怕，你一旦弱势，他就会得寸进尺，别给他机会。”
顾楚楚眼眶一红，就要落下泪来：“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杜叶寒看到她哭，顿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搂着她，拍着她的肩膀说“别怕，没事的”，除此以外，她就做不出更多的安慰了。
晚上回到家后，杜叶寒还收到了顾楚楚给她发来的短信，依旧是大段的感谢文字，杜叶寒虽然觉得她有些黏糊，不过毕竟受到了惊吓，于是还耐心地回复了她。
这天她实在太累了，从KTV回到家已经快凌晨，她稍微洗漱了一下便睡着了，没有再去监视薛柔家。
第二天，杜叶寒收到了顾楚楚的早安问候，还问她有没有空，言下之意似乎想请她吃饭。杜叶寒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又响了一下，这一次是杜晋臣的短信。
【柏裕的判决出来了，送入长青二院治疗。】
这种结果杜叶寒早已有了预料，法律对于精神病人约束力并不强，何况柏家势力很大，生意上与杜家也有往来，即使柏家自己把柏裕腿打断，也不会放任他去坐牢，让他关进精神病院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了。杜晋臣的意思是就算现在动不了他，等他出院，一样可以偷偷把他弄废。
杜叶寒发了一会儿呆，杜晋臣又发了短信过来：【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杜叶寒盯着手机屏幕，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飞快地回复：【我没事。】
杜晋臣对于她一直充满了保护欲，之前上庭坚决不同意她出庭，绑架案件审理的全程都是他请的律师代替她交涉，而杜晋臣一直对柏裕颇有微词，杜叶寒听他说，柏裕自从被捕后表现得特别愧疚，一直说着要给她道歉，做出补偿之类的话。
“那小子演技真好。”说到柏裕如何表示痛改前非，杜晋臣还很生气。
和杜晋臣讨论完柏裕的去向后，杜叶寒就发短信回绝了顾楚楚，她像是之前每一个周末一样白天去拳馆，然而到了晚上，她看到了许华亭又在给金凝雀发送信息。
【我知道你在躲着我，你确定要这么一直不见面？】
对方没有回，许华亭没有死心，连着发送了第二条消息过去：【我知道你家里的事，于情于理你都不该冷落我，今晚跟我谈谈。】
没想到那句意义不明的话让金凝雀有了回应：【时间和地点？】
【九点，红夜餐厅。】
【好。】
【我会一直等你。】
杜叶寒并不清楚金凝雀家里发生的事，她了解的不过是之前见面的只言片语中得出的信息，然而许华亭只是提了一句，金凝雀便一改之前敷衍拒绝的姿态，实在有些奇怪。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杜叶寒听到了隔壁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应该是许华亭出发了。
她思考了片刻，还是拿起包出了门。她不喜欢干涉别人，但是金凝雀不一样，她是杜晋臣的女友。
杜叶寒开车，一路跟着许华亭到达了红夜餐厅，那是一间西餐厅，内部布置得仿佛一个花园，许华亭在临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她在他附近坐着，这里光线昏暗，装置植物茂密，很容易就能在较近的距离里隐蔽起来。
杜叶寒压低声音点了餐，没过一会儿，就看到金凝雀走进了餐厅。
金凝雀的面容上带着温淡的笑容，没有半分不情愿的模样。
杜叶寒捏紧了叉子。
“等了很久吧？”金凝雀笑吟吟地坐到了许华亭对面。
有着英俊深刻面孔的男人深深地看着她，意味深长道：“再久都是愿意的。”
杜叶寒为他的厚颜无耻稍稍震惊了一下，明明才进餐厅十分钟，说得好像为了心爱的人等了几小时。
金凝雀又道：“许先生找我，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我并不是想拿你家里胁迫你，只是我才了解到你现在能在尚城立足，也少不了许家的帮忙，所以再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可就没意思了。”许华亭说。
金凝雀没有说话，她的半张脸淹没在了黑暗中，杜叶寒望去，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饿了吧，”许华亭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这家是正宗的法餐。”
金凝雀接过菜单，轻声道：“有推荐的吗？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她的声线很平稳，与其他时候并无不同，除了声音低了些——大概是有了示弱的意味。
“这家的牛排很有名，配套的鹅肝酱也是从巴黎空运过来的。”许华亭说了一堆，替她把菜都点完了。
而此时杜叶寒点的菜也端上了桌，好在侍者声音不大，杜叶寒小心翼翼往金凝雀那里看，那个女人比普通人敏感得多，杜叶寒生怕自己被察觉。不过她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儿，金凝雀神色如常，没有任何意外的波动，她便放下心来，觉得对方没有发现自己。
之后旁边那桌的两人就拿着开胃酒喝了起来，许华亭又问道：“你们警察是不是工作很忙？从前约你总是约不到人。”
“是很忙，不过约人这种事——”金凝雀顿了顿，“我是杜晋臣的女朋友，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
“哦？但我也不觉得你对我没有一点兴趣。”许华亭声音低沉，嘴角勾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充满了撩拨的意味，也只有瞎子看不出来这两人之间的暧昧。
杜叶寒隐隐看到了她兄长头上一片绿油油，虽然比不上薛柔那绿得发黑。
金凝雀在他的魅力攻势下却没半分不自在，她将脸颊旁的头发撩到耳后，笑着说：“应该很少有人对许公子完全没兴趣吧。”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言语间却又有承认的意思。
“你是我第一次认真追求的女人。”许华亭说，“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如果你考虑我，我可以为我们的关系保密，杜晋臣不会知道。”
“许公子对所有女人都这么直接吗？”
“当然不是，我说了，我认真追求的只有你，”许华亭说着又流露出了对其他人的不屑，“其他人都是为了钱和权力才会接近我，我对她们当然不存在真心，那些不过都是逢场作戏。”
金凝雀轻笑着：“我如何能相信你，你现在难道就不是逢场作戏？”
“当然不是，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了解你的过去，你的家庭，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许华亭握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语气很是被误解的急切和不满，而他目光充满了真诚，“我知道自己在外面的名声不太好，但那都是谣言，如果你担心这些，可以深入了解我再做决定。”
“我爱的人是杜晋臣。”金凝雀敛起了笑容，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她并未抽回被握住的手。
“杜晋臣那种人，行事谨慎过了头，为了保持自身的完美，会权衡利弊放弃很多东西，”他神色间皆是势在必得的自信，“你觉得如果我威胁到了他，他会选择自己的地位，还是你？你真的相信要是我对他动手，他还能护着你多久？”
“杜晋臣能给的，我可以给你更多，跟我试试，我给你保留选择权。”许华亭见对方沉默，又补充道。
金凝雀垂下了眼睑，轻轻问：“你能给我什么？”
“我的一切，只要你愿意，我就属于你，”许华亭继续表白，“凝雀，我是真的喜欢你。”
金凝雀终于松了口，她抿了一口酒，良久，点了点头道：“你让我考虑考虑。”
杜叶寒很生气，她很清楚杜晋臣是多么深爱金凝雀，想到许华亭居然连威胁带哄诱，不择手段强迫金凝雀接受自己，而她居然有了上钩的迹象，这让杜叶寒完全不能接受，她无法想象杜晋臣在被爱人背叛后会有多么痛苦。
许华亭这个疯子真的会做出来不可预料的事，他对于杜晋臣是威胁，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不过好在许华亭和金凝雀在吃完饭后就分开了，杜叶寒也回到了家里，再次窥探邻居家的时候，她完全没有了作为旁观者隔岸观火的心态。
这天晚上，她做出了对许华亭动手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兄控的怒火

第19章 霸总之爱（九）
杜叶寒特地空出了星期天，她开车到郊区转了一圈。
杜家在郊区有一个专门的度假别墅，建在山中，别墅院子很大，附近便是茂密的树林，杜叶寒小时候的暑假在这里玩过，别墅旁边就是一间小木屋，专门用作存放工具，木屋下面建了一个地下室，原先是酒窖，后来废弃了。
杜家人不怎么来这个别墅，只有来之前会特意让人将整间别墅打扫一番，而木屋则基本没有人会去，堆满了杂物，上面还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杜叶寒没有管木屋位于地面上的环境，她只是稍微打扫了一下地下室，将杂物堆整理了一番，腾出较大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了公寓，通过薛柔的摄像头看她公寓里的情况。
薛柔此时并不在电脑面前，杜叶寒看不到她在做什么，但是她发出的消息却流向她的显示屏。
【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去了你妈的病房，护士说你快两个月没出现了。】严厉的语气，不清楚是谁，对方应该完全不知道薛柔被许华亭包养的事情。
杜叶寒切到了手机前置摄像头，并打开了麦克风，她看到了薛柔放大的脸。此时薛柔眼下还带着淤血，两眼无神地看着屏幕，仿佛呆板的人偶。
她过了很长时间才回复了过去：【我现在有事，过段时间才能去。】
【大学里也说你休学了，你是不是去干那种活了？我说过你妈的钱可以慢慢凑，大家都会想办法帮你，你怎么能那么作践自己！】
【我没有，你从哪里听说这些谣言的？】
【你人在哪里？出来谈谈。】
【我说了，我现在有事走不开。】
杜叶寒从耳机里听到了许华亭的声音：“在和谁发短信？”
画面上没有许华亭的人，而薛柔调整了位置，前置镜头只能看到她的裤子，于是杜叶寒转到后置镜头，看到了对面站着的人，不过因为薛柔抓着手机的角度问题，只能看到许华亭的裤脚。
“不关你的事。”薛柔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冷意，想来是被发消息的人刺激到了。
“把手机给我。”许华亭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薛柔顺势向后褪去，她把手机藏到了身后，于是杜叶寒就只能听到她的声音，而她的声音充满了痛苦：“许华亭，我也是人，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有朋友的，你——”
“——我是在关心你，”许华亭放缓了语调，不像之前那么尖锐，听起来倒有几分温柔了，“乖，把手机给我，我不想你背叛我，也不想你被人误导。”
“那只是和一个朋友聊天，你连这些都要管？”
“只是和朋友聊天吗？”许华亭冷笑了一声，“我看倒不见得。”
“你情人那么多，为什么还要管我？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也不爱我，我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我？”薛柔似乎崩溃了，她朝许华亭大喊大叫，手机也摔倒了地上。
许华亭沉默着，杜叶寒看不到他的动作，而他一言不发。
然后是薛柔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她的伤没有痊愈，只是能拄着拐杖自由活动，虽然麻烦了些，到底还是能自己走路了。
“薛柔……”许华亭的声音带着一丝示弱。
“别碰我！”
挣扎的声音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有什么被摔破了，稀里哗啦很是刺耳，杜叶寒皱着眉摘下耳机，揉了揉发疼的耳朵。
而她还没缓过来，便听到隔壁门打开了，然后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在敲她家的门。
杜叶寒合上电脑，走到玄关处，透过猫眼看到薛柔拄着拐杖站在门外，她用力敲着门，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后面，仿佛正在被什么可怕的怪物追赶。
杜叶寒打开了门，对她笑了笑：“薛小姐，有什么事吗？”
薛柔吞了一口口水，突然听到了什么声响，脸色一变，就要往门里挤。
杜叶寒没有阻拦她，侧过身让她进入了自己的公寓，然后把门关上了。
薛柔的两只手紧紧扶着拐杖，她勉强朝着杜叶寒挤出笑容：“那个，杜小姐，能不能在你这儿借住一晚？”
话音刚落，门再次被敲响，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薛柔面孔上的血色退了干净，杜叶寒还未说什么，她却扔了拐杖，猛地跪了下来：“求求你，杜小姐，求你救救我！”
杜叶寒没说话，她挪了挪身子，凑到猫眼前，看到许华亭正站在屋外，他的额头上有血迹。
“我不小心砸到了他，”薛柔显然恐惧得已经失去了理智，说话都磕磕巴巴的，“他会杀了我的，求你别让他进来！”
而屋外的许华亭敲门声越来越不耐烦。
“你想过报复吗？”杜叶寒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望着一脸惶恐的薛柔。
“报复？报复什么？”薛柔问。
“就是啊，弄伤他，让他再也不敢碰你，或者杀了他。”杜叶寒说着耸了耸肩，“我是在举例子。”
而薛柔意料之中地摇着头，她神色有些不安：“我没有想过，我只想离开他，不是要报复……”
“我明白了。”杜叶寒说，“别害怕，去客厅坐着吧，我让他离开。”
薛柔对杜叶寒很信任，她顺从地走进客厅，坐到了沙发上。
而另一边，整个防盗门被许华亭捶得震耳欲聋，许华亭还在那边不停威胁着：“开门！薛柔，我知道你就在里面！”
杜叶寒把门打开了。
她看着许华亭，高大的男人将她笼罩在自己阴影下，他在拼命忍耐自己的暴躁，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让她出来。”
“可是她不想呢，”杜叶寒说，“许总，强人所难这种事不太好吧。”
“关你什么事？！”许华亭瞪着她，语气非常不耐烦，“她是我的女人，我对她怎么样，关你屁事！”
“既然人家都求我了，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杜叶寒说，“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大家都得按规矩来，你说是不是啊，许总？”
许华亭冷笑道：“法治社会？就算我弄死你，别人也管不了，傍上杜家就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他说着一把推开了杜叶寒，力道没有一点收敛。
她被他推得一下子就撞到了门板上，撞得很重，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感觉自己的胳膊和背部都被撞出了淤青。
许华亭跨进了屋内，一眼便看到了瑟缩在客厅角落里的薛柔。
“你以为你能跑得了吗？”许华亭抓住了她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扛到肩上。
薛柔用尽全力挣扎着，拼命扑腾挣扎着，杜叶寒不忍地走上去，看起来还是想阻止他：“你不能这样，放开薛柔，不然我会报警。”
“你报警试试！”许华亭说，薛柔似乎在踢打中弄疼了他，他神色狰狞地扯下她，将她狠狠掼到了地板上。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薛柔的头砸到了地面，顿时整个人就不动弹了。
“婊/子！”许华亭还补了一脚上去。
踢到她的胸口他才发现她整个人都不对劲，身体软软的，毫无反应。
许华亭的表情凝固住了，瞬间从扭曲变成了茫然，他蹲下身体，抓着她的肩膀摇了摇她，试探性地问道：“薛柔？”
而薛柔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杜叶寒揉着胳膊说：“你看看她有没有脉搏？”
许华亭哆哆嗦嗦地摸着她的颈部，手一直按着动脉那里，杜叶寒眼瞅着他半天没动静，便开口问道：“人死了吗？”
许华亭微微摇了摇头，眸子里透露着无助的脆弱，就像是个不小心弄坏了心爱的玩具而不知所措的孩子。
“那我打急救电话了？”杜叶寒说完拿出手机拨打120，而许华亭只是紧紧地抱着薛柔，喃喃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护人员将失去意识的薛柔抬了出去，许华亭跟着他们，在别人询问她如何受伤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说，于是杜叶寒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家暴啊，这么明显看不出来？”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小心翼翼地看着许华亭。
许华亭总算有了点反应——他抬起了脸，盯着杜叶寒，眼神阴沉，声音也沙哑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你闭嘴。”
杜叶寒撇了撇嘴角。
失手打昏薛柔的事似乎严重打击到了许华亭，薛柔再次住进了医院，但这次许华亭似乎决定好好对待她，至少在之后一周的窥视和跟踪里，杜叶寒没有发现许华亭再和其他女人约会，虽然他还是会给金凝雀发送骚扰短信，但是频率较之前也少了许多。
许华亭开始酗酒，有时候一个人去酒吧喝酒，有时是应酬，但是晚上都会住回他和薛柔的爱巢，似乎就能借此证明他是真正在乎薛柔的，虽然这一点爱意根本不值一文，而他并不觉得这算什么问题。
杜叶寒终于等到了一个时机成熟的夜晚，这天许华亭又独自去喝酒了。杜叶寒戴上了假发、黑框眼镜和鸭舌帽，穿着宽松的黑色衬衣。当他喝醉后发信息叫司机过来给自己代驾，她便拦截了消息，用自己的手机回复了他。
她在停车场找到了他的车，许华亭正眯着眼睛倚靠着车门，浓重的酒气即使隔着很远也能闻到。
“你是司机？我怎么没，没见过你……”许华亭大着舌头说，似乎在用力想看清眼前的人。
“他生病了，我是他表弟，过来代替他。”杜叶寒解释道，“许先生，我会把你安全送回家的。”
酒精冲击着许华亭的大脑，他或许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此时已经无力思考太多。他从口袋掏出了钥匙，递给她：“你开车……这是钥匙。”
杜叶寒拿过钥匙，打开车锁，然后拉开后座的门，笑眯眯地看着许华亭：“来，我扶您坐上去。”
许华亭没有拒绝，杜叶寒抓着他的胳膊，让他弯腰钻进车后座，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小心头，许先生。”
接着她拿出了电棍，打开开关的一刹那将其狠狠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许华亭抽搐了一下，虽然没完全失去意识，但整个人也因为麻痹而动弹不得。
杜叶寒从口袋里拿出被乙/醚浸泡过的手帕，捂住了他的脸，等他昏过去后，她把他整个人都塞进了后座，绑好手脚。杜叶寒将许华亭的手机关机，拔出了电话卡，把电话卡粘在了旁边车子屁/股上，再把手机踩碎扔进附近的垃圾桶，然后才打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离开了停车场。

第20章 霸总之爱（十）
杜叶寒破坏了车载GPS，一路绕行，按照预估的路线尽量避开摄像头。她并没有直接去度假别墅，而是绕到城市的另一边，那里人迹罕至，有一个湖泊——说是湖泊，其实因为几年前还因为造纸厂的随意排放污水变成了臭水沟，而从造纸厂倒闭后，附近就因为污染而没人愿意来，也没有开发商想扯这块地皮。
所以这能算是处理东西的好地方了，杜叶寒踩过了点，事先就将一辆备用车停在了水池附近，她把许华亭从车里拖出来，废了好一番力气塞进了备用车的后备箱，见他有要醒来的迹象，她还再用迷药捂了他一会儿。
之后，她用石头压住许华亭车的油门，把他的车子推进了水池。
处理完痕迹后，杜叶寒便开着自己的车把许华亭带到了那个木屋，她将他拖进地下室，把他的手反绑在椅子后，脚踝也绑住了，最后给他套上了眼罩，这样他就无法看到她了。
杜叶寒清了清嗓子，找到了一种稍微自然却比自己平时低沉许多的声线，这样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很可能无法辨别出她是谁。
许华亭不久就醒了过来，他可能大脑还很晕，一时没有反应，只是在吞咽着口水，杜叶寒看到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又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清醒过来，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你是谁？”许华亭问。
“一个路人。”杜叶寒说。
许华亭没有听出来他面对的人是谁，于是他继续问道：“你要多少钱？”
杜叶寒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放着药剂和针筒，她取出一份药剂，这是注射一次的分量，她仔细地看着上面的说明，一边说：“许先生，你就以为所有围绕着你的事，都是和钱有关吗？”
“如果不是钱，你为什么还要绑架我？”
杜叶寒笑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可真有趣。”
许华亭嘴抿了起来。
杜叶寒用注射器将药剂从瓶子里抽取出来，她拿着胶皮带紧紧扎住他的胳膊，然后抚摸着他的手臂，观察着突起的血管。
“你想做什么？”许华亭动了起来，他已经有了不太妙的预感，但是杜叶寒将他绑的很牢固，即使他用力扭动也无济于事。
“别动了，”杜叶寒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然等会儿扎针可能会弄不好，你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实际操作，原先只是理论性地看过静脉注射方法呢。”
“你要给我注射什么？”许华亭扭动得更厉害了，“毒品？你这个疯子！”
“别动啊，放心好了，不是毒品。”杜叶寒放柔了嗓音，用力扳着他的膀子，寻找角度，“这个对你挺有好处的，毕竟我还是很关心你呢。”
她说完就一针扎入了他的静脉，有血溢了出来，不过她觉得人死不了，便没有理会，直接将药剂推入。
许华亭痛得哼了一声。
“你他妈——你给我注射了什么——”他咬牙切齿地问，整张脸都扭曲了。
“放松点，我不会伤害你。”杜叶寒抚摸着他的脸，似乎有些不满他此时的愤怒，于是她加大了力气，拍了拍他的脸颊，“你就当是一种治疗好了。”
“什么治疗？”
“激素治疗，我一直觉得你的脾气太过暴躁，性瘾也很严重，看心理医生效果不是很好吧？”杜叶寒说，“听说如果雌性激素多一些，人会变得更平和一些呢，所以我想试试看——当然不是直接注射雌性激素。先给你用抗雄性激素，你不是喜欢女人吗，等过一段时间，你的皮肤就会变得和女人一样光滑无毛，这种体验应该很美妙。这个月我们先试试氟他胺，如果效果不好我们再换一种。”
许华亭顿时恨不得自己和绑架者同归于尽。
氟他胺多用于前列腺癌的治疗，但是它还有个很有名的用处——在某些国家，它被用作化学阉割药物，副作用是身体出现女性化特征和增加脂肪。
他的愤怒渐渐变得复杂，夹杂着惊恐和疑惑，他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的处境让他觉得自己身于粘稠的噩梦中，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药物起了作用，他觉得很恶心，张开嘴本来想质问，发出来的却是一声干呕。
“不舒服吗？”杜叶寒倒了一杯水，递到许华亭嘴边，“这是水，喝点吧。”
而他满脸戒备，不肯张嘴，杜叶寒也不勉强他，仔细看了看他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便道：“你乖一点，看上去倒没有平时那么讨厌。”
“你到底是谁？”许华亭咬牙切齿地问。
而杜叶寒依旧保持了原先的回答：“一个路人。”
他便不再说话了，杜叶寒过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问道：“听说你以前弄死过一个女人，这是真的？”
许华亭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什么线索：“你认识她？你难道是为了她报复我？”
杜叶寒没有直接回答：“如果这是复仇，你会向我求饶吗？”
“我没有杀人，她的死跟我没关系，”许华亭语气倒是很理直气壮，“她自己自杀的，与我无关！”
“唔，好吧，姑且相信你。”对于许华亭到底有没有把人逼死，杜叶寒倒不是很感兴趣。
“我真没杀人，你放开我！你要报复也不该找我！”
“谁说我是为了别人复仇？”杜叶寒说，“我这样做，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许华亭，你太自大了，你知道驯兽师是怎么训练动物的吗？”
许华亭嚷了起来：“你这个疯子！”
“我看看你到底能硬气地撑多久，”杜叶寒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滑动，似乎在描摹他的五官，“可别让我失望啊。”
她望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兴味。
“我明天再来看你，”杜叶寒说，“你可能会觉得冷或是饥饿，但是麻烦你暂且忍一忍，生活用品什么的，我还没准备好。还有，这里没有地方给你上厕所，所以也请你憋到明天吧。”
她说着站了起来，走上楼梯。
“别走！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别走！”许华亭喊了出来，这一刻他终于完全将自己的惊慌失措都毫无保留地展露，“你回来，求求你！”
回答他的是关灯的声音，杜叶寒走出了地下室，她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许华亭被完全留在了黑暗中。
要摧毁一个人的尊严是很简单的事情，特别是对于许华亭这样没经历过挫折、从小便以自我为中心且无人忤逆的人，对他进行药物阉割已经足够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杜叶寒做好了将他最多关三个月的准备，她没想过要他的命，最终还是要放他走的，不过在这之前，她能够对他进行足够多的驯化。
杜叶寒第二天晚上来到那间地下室时，许华亭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不仅是因为被注射药物和一天没进食的饥饿感，也是他之前喝了太多酒，被绑在椅子上一天，他控制不了自己失禁了，裤子黏在腿上，一股尿骚味。
杜叶寒皱了皱眉，她带了饭盒和水，走到许华亭面前。
许华亭嘴唇干裂，听到脚步声，嗫嚅了一下，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于是拿起水杯放到他的唇边：“这是水，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不喝的话今天就没有了。”
他没有反抗，听话地喝下了水。
接着杜叶寒喂他吃饭，饭菜里都有捣碎的氟他胺片，她准备按照说明书的剂量给他每天都服用。
许华亭吃下了饭，终于觉得有力气了，于是道：“你是个好人，放了我吧，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杜叶寒拿起剪刀，剪开了他的裤子，许华亭瑟缩着，似乎很害怕。
“放心，我不会用剪刀阉割，这种事很难清理，而且我也担心止血和感染问题。”杜叶寒安慰他说。
而他的表情丝毫没有被安慰到的样子。
“都说了让你忍一忍，你怎么那么就把自己弄得这么脏。”杜叶寒把臭烘烘的裤子扔进了垃圾桶，这下许华亭下半身完全是赤/裸着的，她也不想碰他，于是只弄了些水往他身上浇了一通。
这场羞辱让许华亭目眦欲裂，他因为难堪呼吸都在发抖。
“别做出这副贞洁烈妇的表情啊，许少爷，”杜叶寒说，“毕竟现在忍着恶心给清理的，是我，虽然让你憋了那么长时间不太好，不过我们也有解决办法，你觉得穿开裆裤怎么样？”
“你，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杜叶寒嗤笑道，“我的目的一开始就说得很明白，这是针对暴力倾向和性瘾的治疗，当你变得温和，不再勃/起，就是治疗完成的时候。”
她说完看了一眼垂在他腿间的事物，又嘲笑道：“你说女人喜欢你是因为你的钱，想必就算那玩意儿没用了，也会照旧有一堆人爬床，这样你不是也没什么损失。”
杜叶寒之后就买了新的裤子，剪成了开裆裤给许华亭套上，然后把他绑在残疾人专用的座椅上，那种座椅是中空的，下方可以放置痰盂，让行动不便的人可以上厕所。
她每天给他送一次饭，饭中都放了药，隔几天会给他注射氟他胺，许华亭越来越虚弱，他变得再也不像从前那个飞扬跋扈的狂躁男子，每天见了她，都在发抖哀求。杜叶寒通过摸他的手臂判断他的肌肉情况，几天药物服用下来，他的肌肉似乎松弛了些。
外面许华亭失踪的事件引起了别人的关注，但是没人找得到线索，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酒吧附近的停车场内，而给他开车的人戴着帽子，面容模糊，根本看不清五官。因为许华亭树敌过多，警察只把他当做寻仇或绑架，然而许多天过去，没有任何人向许家勒索。
许华亭的母亲在电视上差点哭晕过去，哀求凶手千万不要伤害她心爱的儿子。
而另一部分人则猜测许华亭是不是酒后驾车死在了哪里，当然还有唯恐不乱的围观者开始深挖他的黑历史，并顺着他曾经做过的龌龊事情来猜测凶手身份。
没有任何人怀疑杜叶寒，不过这件事终止于她囚禁许华亭的半个月后。
那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样带着饭，不过刚走近木屋，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木屋的门锁被撬开了。
她推开了门，进入地下室，看到里面没有任何人，座椅上是空着的，旁边散落着她用来绑他的绳索。
——许华亭被人带走了。

第21章 霸总之爱（十一）
杜叶寒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似乎她在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被一种奇特的生物盯上了，那个怪物正在窥视着她，而带走许华亭就是对她的示威。
杜叶寒寻找附近的监控，木屋的摄像头都被破坏了，地面上有轮胎的痕迹，不是她车子的轮胎，而木屋门口有拖痕，脚印是三十八码的鞋子，如果带走许华亭的人不是女人，就是个矮个子男人，这个人是把许华亭拖在地上弄走的。
不见得是来救他的，不然他们会报警，甚至埋伏在附近等着抓住她，但是什么都没有，许华亭就像是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杜叶寒浑浑噩噩地走回了住所，她打开新闻，迫切地想知道这一切的结局，无论许华亭是否被人解救。
然而两天过去了，他毫无音讯，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许华亭的父母依旧在电视节目上哀嚎，杜叶寒的疑虑越来越沉重，她不知道那个带走许华亭的怪物，目标是他，还是她自己，如果想要折磨许华亭，杜叶寒做的足够多了，那个人完全不必多此一举。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从墙缝里蔓延出来的，味道并不好闻，像是肉腐烂的气味，杜叶寒打开冰箱和橱柜，寻找着是否有自己遗漏下来的没有吃完的食物。
就在不安越来越强烈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尖叫，这是从她有记忆以来所听过的最惨烈的尖叫，绵延不绝，带着歇斯底里的凄厉。
杜叶寒已经有了某种预感，她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而僵硬，心跳得越来越快，她还是强迫自己走了出去，不过是十多米的距离，她走得分外吃力。
惨叫声还在继续，空气沸腾了起来，她听到了脚步声的嗡鸣，似乎有很多人在朝这里走来。
杜叶寒看到隔壁的门开了，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而腥臭味正从屋里朝外扩散。
她屏住了呼吸，慢慢向屋内移动，时间仿佛变慢了，这个过程中她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她只顾着注意着四周环境的细节，比如说那红色的墙壁和到处飞舞的苍蝇，还有惨白的天花板，以及落在地板上的玻璃碎片。
七月初的温度足够高，会让尸体在很短的时间内腐烂。
杜叶寒越过捂着脸发出哀嚎的薛柔，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许华亭的尸体，他的头歪着，致命伤是脖子上的刀伤，他的气管和动脉被利落的一刀切开，这么干脆，仿佛处刑。
从许华亭布满尸斑的脸上，杜叶寒看到了刻骨的恐惧。他的眼窝、闭口和伤口已经爬上了蛆虫，杜叶寒再次走进了些，看到他脖子的伤口里，插着一张卡片。
她拔出了卡片，抖落上面的蛆虫。
这是一张塔罗牌，上面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骷髅，骑在一匹骷髅马上，并高举着镰刀。卡片上只沾着一点血迹，似乎是那人割开许华亭的喉咙，将血放得差不多后，才把卡片插了进去。
这张牌让杜叶寒回想起了去年让整个城市陷入混乱的死亡骑士。
所以是死亡骑士又回来了吗？他盯上了她吗？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薛柔依旧是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她的手指抠着脸颊，在皮肤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为什么会有人杀他？他怎么这样就死了！这是幻觉吗？是不是我在做梦？许华亭怎么死了？！”
薛柔大口大口地喘气，仿佛是濒死的鱼，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攥着杜叶寒的胳膊，一遍遍地问她：“他没死对不对？”
而杜叶寒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陷入魔怔的薛柔，她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薛柔的尖叫引来了其他人，腐臭味扩散得很远，没有人愿意走进那个房间。有人报了警，很快警察到了现场。从二十多层都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警车鸣笛声，许华亭是尚城里的知名人士，警车来了十多辆，将整栋公寓楼包围的水泄不通。
他们封锁了房间，也封锁了楼道，不让里面的人出去，不知道是谁发在社交网络的说许家公子被谋杀的消息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转发在半个小时内达到上千条，还有个小个子女生正在偷拍警察进出许华亭公寓的画面，或许也是想发到社交网站上，结果被一个警察发现了，直接没收了她手机，还教训了好一会儿。
各大报纸和电视台的记者也出现了，他们无法穿过楼下的封锁，只能着急地徘徊在外头，以求能尽快抢到热点新闻。
杜叶寒被一个警察询问事发经过，她便说了自己在家中闻到臭味的事，那警察望着她的眼神明显带了一丝同情，大概是谁想着一墙之隔的地方存着一具尸体都会觉得无法忍受，于是杜叶寒顺势做出了魂不守舍的样子。
不过她确实在走神，只是并非因为许华亭的死，而是这件事是何时与死亡骑士联系上的，死亡骑士是在什么时候发现她绑架了许华亭，又为什么要从她的手中把人抢走。
杜叶寒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抢夺毁坏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好，那个怪物带给她的，是纯粹的恶意，无论它在外面有多么微妙的名声。
金凝雀很快也来了，她一眼就看到了靠着墙发呆的杜叶寒，便走上前去说：“我把这事告诉杜晋臣了，他等会就来接你。”
“你说，死亡骑士为什么要杀死许华亭？”杜叶寒慢慢抬起头，问她道。
“也许是他符合死亡骑士选择目标的标准，也许是这本身就是一起谋杀——以死亡骑士为借口，”金凝雀表情凝重，她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杜叶寒，然后压低了声音，“这起环杀人案件已经半年没发生了，现在突然又出现……事情很可能会闹得很大，你是许华亭的邻居，无论如何，小心点。”
杜叶寒没说话。
金凝雀又安慰她道：“虽然这边的住客都会被询问，但我会和上面人说的，这事和你没有关系。”
杜叶寒“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她又被一阵巨大的喧哗吸引了注意力。
出现的人是许华亭的母亲，那个瘦高的女人此时披头散发，眼神癫狂，一点都没有了平时贵妇的风范，她在被人的搀扶下走到了许华亭公寓的门口，脚一软差点倒下。
尚城警察局刑警队队长陈仲扶助了她，挡住了公寓的入口。
“夫人，别去了，现在场面不太好看。”陈仲说。
而那个女人却坚决地往里面走：“我要见许华亭。”
“别进去了，这里是犯罪现场，您也不应该过去……”陈仲依旧阻拦着。
“我一定要见我儿！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谁都别拦着我！”许华亭的母亲怒嚎着，推开了陈仲，陈仲无力地想继续劝阻，却被许家的保镖拦下了。
其他几个警察犹豫着，想要帮人把许家的人拦住，而陈仲却看向他们，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放人进入犯罪现场。
然而片刻后，那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哀嚎便传了出来。
“谁害死了我家华亭！那个……那个贱人在哪里？让她滚出来！”她的声音尖锐而疯狂，充满了不管不顾的绝望，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许华亭和她不愧是一脉相承。
女人快步走了出来，脸色白到发青，她看到了垂着头站在不远处的薛柔，立即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薛柔的头发，把她拉到身前，左右开弓就是几个巴掌用力扇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勾引我儿住在这里，他就是被你害死的！贱人！灾星！”她疯狂地嚎叫着，对着薛柔拳打脚踢，而薛柔一点反抗都没有，只是皱着脸无声地哭。
“都是你的错！你害死了华亭！”许华亭的母亲似乎准备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薛柔身上，警察们连忙过来想把她们拉开，然而那个女人就像是浑身长满了吸盘似的，扒住了薛柔，直到被拉开了，还不忘一脚踹向薛柔。
薛柔被踹得倒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杜叶寒作为许华亭的邻居，被警方要求提供门口视频录像，她取出了SD卡，交给了金凝雀，然后带着电脑住进了杜晋臣的别墅里。
自从许华亭被人从她那里弄走后，她就一直魂不守舍，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调查木屋附近的痕迹上，没有再去看SGC的监控录像，等彻底清醒过来，才抱着一丝侥幸打开了笔记本上存放的视频备份。
她根据许华亭的死亡时间，把视频放了一遍，却发现镜头角度在许华亭死亡的那一天被干扰了，那个人很专业，视频画面出现了扭曲和雪花，无法看到凶手的图像。
杜叶寒打开了小区其他的方的监控，所有录像都在那个时段被干扰，于是她假装后怕，和小区保安聊了聊，毕竟把一个一米八多的成年男子拖进屋里，并不是一件容易隐蔽的事，而保安说那天确实是他值班，但没看到有奇怪的人过来，杜叶寒再想问他具体的细节，保安便被叫去了警察局提供证词了。
那一晚很是混乱，之后便是漫天的流言蜚语，尚城从来不缺少八卦的人，人们乐此不疲地讨论着许华亭的死因。
薛柔和许华亭的关系也被人扒出来了，女大学生被包养虽然不是特别罕见的事，但毕竟许华亭死在了他用于金屋藏娇的屋子里，这就让可怕的凶杀案又蒙上了一层艳色，特别是这还与死亡骑士有关——虽然警方没有公布死亡骑士与此案又牵扯，但是现场发现塔罗牌的消息依旧被散布了出去，小道消息满天飞。
薛柔和许华亭的死当然毫无关系，事实上那天她发现尸体，也只是因为出院后想回去收拾东西，但是许家人迁怒的本事一流，即使薛柔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他们还是想方设法延长了她被审讯的时间，当她从警局出来后，整个人都已经脱形了。
虽然许华亭的死亡和外界对她恶意的揣测几乎让她万念俱灰，但是不幸中的万幸是她的母亲从植物人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她收拾好了行李，去了医院办理出院手续，之后就要和她的母亲一起离开。
杜叶寒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医院里，当时她因为头痛去医院开了点止痛药，便遇到了刚办完出院手续的薛柔。
“找到落脚地了吗？”杜叶寒主动与她打了招呼。
此时的薛柔穿着黑色的长袖T恤和牛仔裤，她的头发在后脑勺束了个马尾，脸庞未施粉黛，虽然没有从前的明艳动人，却也十分清秀，只是那周身的软弱已经少了很多，薛柔背挺得很直，她朝着杜叶寒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用力而刻意。
“找到了，我下午就会离开这里。”薛柔说。
“离开尚城？”
“嗯。”
“那祝你好运。”杜叶寒真心地祝福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单元女主就要谈恋爱啦，毕竟本文还是个纯纯的爱情故事

第22章 她很漂亮（一）
杜叶寒对于被迫住进杜晋臣家里完全是不情愿的。
只是凶杀案被发现的那天，杜晋臣急匆匆赶到杜叶寒家门口时脸色很可怕，杜叶寒很少见到他的兄长脸色如此阴沉，上一次大概还是得知她被霸凌，这一次怒火差点直接就朝着她倾泻，但是杜晋臣忍住了，尽管他气得面色铁青，似乎下一刻就要一巴掌揍上去。
“许华亭住在你隔壁，为什么不告诉我？”杜晋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没把那积郁在喉咙口的咆哮吼出来，他勉强耐下性子，对杜叶寒扯出了笑容，那笑却不能更可怕，在向来温文尔雅的杜晋臣身上，是在很是怪异。
不知道如何解释，杜叶寒只能装作后怕的模样，毕竟凶手曾经与她一墙之隔，在很近的距离内杀害了许华亭。
这倒让杜晋臣心疼了起来，在他心里，这个妹妹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一直把所有的事都闷在心里，不说明隔壁的情况大概也只是不想让他担心。
于是他走上前去，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不停拍着她安慰道：“没事了，别害怕，有我在呢。”
一点都不算是没事，杜叶寒说不出反抗的话就被杜晋臣领回了家。
在这个别墅里没有她私密的空间，没有她的恣意安置的监控，她感觉自己的隐私都不存在了，仿佛被剥光在空旷的别墅里裸奔。
杜叶寒第一天睡觉前，杜晋臣还来敲响了她房间的门，这让她愣了好一会儿，毕竟自从她成年，杜晋臣再也没有在半夜来她的房间。
然后她就惊诧地看着杜晋臣穿着深紫色的条纹睡衣，端着一杯牛奶走进了她的屋子。
“牛奶有助于睡眠，”杜晋臣说着，将牛奶放到她的床头，“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我担心你睡不好觉。”
杜叶寒喝下了牛奶，杜晋臣还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你从小就失眠，后来我还陪你睡了一段时间。”
“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杜叶寒有点尴尬地挠了挠下巴。
杜晋臣轻笑了一下：“你去刷个牙就睡吧，这边是我给你买的助眠灯，可以调光，你要是晚上害怕就开着灯睡。”
他说着碰了碰床头月亮造型的灯，光线变成了柔和的暖黄色，模糊了他的轮廓，他仿佛变成了画中人般不太真实。
杜叶寒望着他渐渐出了神，半晌，才缓缓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然而杜晋臣依旧没有放心：“别胡思乱想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杜叶寒在杜晋臣离开后叹了一口气，若论胡思乱想，大概还是她兄长想得多，他大概从来没有“自己妹妹其实不那么柔弱”的意识，杜叶寒并不惧怕尸体，许华亭的死亡对她来说唯一的影响，就是对于被死亡骑士坑了一次的惊怒，除此以外，她没有任何恐惧和害怕。
她天生就缺失了某些情感，对于身边人那么变化多端的情绪，虽然能感受到，却也只是字面上的理解，事实上，她无法从感性的层面上与那些情绪产生共鸣。
在许华亭尸体被发现的第二天，杜侑霖和宣慕瑾也知道了，他们给杜叶寒打来了电话，尽管她多次表达自己没事，两人还是很快就赶到了杜晋臣位于宇钱国际的别墅。
“那间公寓不能住了，还是尽早卖掉。”杜侑霖说。
“发生了那样的事，估计也不怎么容易转手。”杜叶寒其实并不想卖掉自己住了两年多的小窝，毕竟室内格局都是她参与了设计，还有屋内的暗房也是个麻烦。
杜侑霖皱起了眉毛：“不管怎样，那间房子都不能再住了，前几个月是被人跟踪上门，现在隔壁又闹出了命案，这像什么话！那房子是被诅咒了吗？！”
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地抬高了。
“我真的没事。”杜叶寒无力地解释。
但是杜侑霖还是做了决定，要给杜叶寒另外选一个房子，在那之前，杜叶寒都得住到杜晋臣这里。这次连宣慕瑾都赞同了杜侑霖。
杜叶寒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一直在思考着杀死许华亭凶手的身份，那个人知道自己把许华亭绑到了那间屋子，他跟踪自己，而她这么长时间一无所知。
死亡骑士过去一年的十二个月，每个月杀死一人，都是很有规律的，像许华亭这样失踪半个月再被移走杀害的过程，和死亡骑士从前的作风不太一样，因此不排除是模仿犯，用死亡骑士的身份掩护自己的目的。
杜叶寒想过或许是自己认识的人，但是她从小到大一直很不起眼，鲜少与人结怨，之前与她有过节的只有王博文和柏裕，王博文没有胆子杀人，她想着如果柏裕真疯了，也是即使在精神病院，也有可能雇佣专业的人跟踪自己。
这么一想，她又坐立难安起来。
杜叶寒打电话给了长青二院，询问柏裕是否还在医院，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她约了周六去医院探视。
次日去上班时，杜叶寒被柯文缠住了，柯文询问起了许华亭死亡的事件。
“许华亭在湖岩小区被杀，我记得你也住在那里。”柯文说，目光充满了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我已经搬到别处住了。”杜叶寒说完转了个话题，“你知道死亡骑士吗？”
“死亡骑士？”柯文沉吟了一下，“我听说是他杀了许华亭。”
“表面上看，确实是他杀的。”杜叶寒道，“你在西西弗斯上，有没有看到死亡骑士身份的猜测？”
“见过，有人分析说他的杀人手法很专业，这在国内很少见，他有反侦查技术很好，身份背景应该是职业杀手、雇佣兵或者退伍特种兵。”柯文说着又摇了摇头，“有人入侵过警察系统查看案件的细节，只是你知道公务系统都很老旧，很多证据都没有录入，还存在档案库里。”
“在聊什么呢？”蒋雯萱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一些趣闻。”杜叶寒说。
蒋雯萱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接着她脸色突然一变，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那个姓许的，前两天被杀了！”
“哦？”杜叶寒挑了挑眉。
“别人说是死亡骑士干的，他隔了半年又出来了！大家都在猜测下一个被害者呢。”
连环杀手，凶杀案和被害的权贵，这些关键词让整个尚城的人都兴奋了起来，大多数人对于遇害人，都像此时的蒋雯萱一样，丝毫没有半分同情，反而像是对待事不关己的都市传说一样热烈地讨论着。
“你觉得他真的是被死亡骑士杀死的吗？”杜叶寒问柯文。
柯文说：“不见得，不符合死亡骑士动手的规律。”
“我觉得死亡骑士连环杀人事件本身就很古怪。”蒋雯萱食指蜷起，她下意识地敲着桌子，眉头紧皱。
柯文瞥了她一眼：“怎么古怪了？”
蒋雯萱说：“不管是不是死亡骑士动的手，他的潜在目标都会加强警戒，这么看的话，每一次行凶都表明身份实在是个不明智的举动。”
“历史上连环杀手总会留下些证据，想让自己被发现，”柯文说，“这大概是一种炫耀的心理机制，他想证明自己，享受世人的瞩目。”
历史上一些著名的连环杀手，如开膛手杰克和十二宫杀手，都喜欢留下一些线索，引导公众视线的追逐，这可能与自我实现和潜意识中的控制欲作祟，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人的心理因素也成为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公司里对于凶杀案本身的讨论很快便转到了对于许华亭身前的私生活的八卦，毕竟他生前十分年轻英俊，加上背景雄厚，这么一个钻石王老五的形象，已经能引起绝大多数人的关注，特别是他的离奇死亡让他在被杀后彻底火了起来。
人们差点把许华亭扒了个底朝天，除了薛柔这个他包养的最后一个人，还有之前的各种娱乐圈绯闻女友，包括一线演员和当□□手什么的，虽然明星们都在极力撇清关系，然而总有些目击者见到了他带着她们吃饭购物，将偷拍的照片卖给八卦杂志。
而许华亭做的一些不光彩的事就更多了，包括醉后强/暴女学生，逼她和男友分手，断了她的工作，最后导致那个女孩的自杀，还有潜规则自己的女下属，让她流产多次，最后将她抛弃，那个女人最后自己辞了职，精神出了问题。这样的丑闻，多不胜举。
许家在尚城原本和傅家是对头，傅家最强盛的时候一直压许家一头，到后来傅家中了诅咒般接二连三出事，许家迅速上位，还未高兴几天，那强盛的愿景便随着许华亭的死亡和他背后的腌臜丑闻被扒而化作泡影。
许家人因为许华亭的死非但没有收到任何同情，还被连累而处于风口浪尖，顿时个个都低调起来，然而还是逃不过各种调查与落井下石，只能让人感慨世事难料，尚城势力的剧变不过在短短的大半年间。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就会跟柏裕见面啦，此时的柏裕，依旧是个痴汉
今天会修一下前文分段，看到有更新不要点进来哇

第23章 她很漂亮（二）
杜叶寒根据从网上找出的线索，查了几个许华亭伤害过的人，包括自杀的学生和女下属，那个学生父母是农民，没有钱、也没有能力买/凶/杀/人，而女下属父母是工人，家里还有一个小儿子，现在一家人过得不错，不像是会为了复仇豁出身家的凶手。
憎恨许华亭的人太多了，谁都有可能——或是因为打抱不平而行凶，杜叶寒无法逐一排查。
她查了几日，依旧毫无头绪，只得放弃了许华亭本身的线索。时间很快到了星期六，杜叶寒开车到了长青二院，自上次分别，她已经三个月没有见过柏裕了。
柏裕所住的事长青二院的急性病房，这一片的病房是封闭式的，病人大多是有暴力倾向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为了防止病人自杀，所有利器都不允许被带入病区。
杜叶寒在医院的前台说明了自己有预约，在安检过后，便有个高个子护士带她去病房。
那个护士年级比较大，长相也显得很和蔼，只是身材略微健壮，看起来力气比较大。
杜叶寒一路都在和她聊天。
“我是柏裕的同学，听说他回国不久就住院了，想问他最近怎么样了，病还严重吗？”杜叶寒问。
护士并不清楚她和柏裕之前的事情，况且也鲜少有被害人主动找加害者见面的事，她并没有往奇怪的方向去想，便回答说：“柏裕恢复的很好，他每天都按时吃药，配合治疗，应该过不久就能转到慢性病房了。”
护士说着脸上还有泛着暖意的微笑，看起来很喜欢柏裕，杜叶寒倒是一点不奇怪，柏裕的脸精致俊美，如果再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任何女人，无论年纪，都会被他打动。
“他没有闹着要出去吗？”杜叶寒说，“他以前可是很活泼的，关久了只怕会受不了。”
“没有，柏裕很听话，每次见面都和我打招呼，很有礼貌的孩子呢，看起来也一点不焦躁。”护士说。
“你们每天都能见到吗？”
“差不多，我一直在急性病房，除了一周休息一天半，其他时候都能见到，柏裕可是我见过的最配合治疗的病人了，他恢复的也很快。”护士感慨一声，她们已经来到了急性病区前，这里很安静，不像普通病区那样热闹、人来人往。
从普通病区进入急性病区有两道电子锁，据说是为了防止病人逃跑，护士打开锁，里面和慢性病区一样，只是走廊上没有一个家属或病人，只是偶尔路过一两个医生或护士。
所有的病房门此时都是锁着的，更加深了压抑的感觉，即使墙壁都刷成了浅蓝色都无法减少这种寂静带来的压抑。
只有路过一间间病房时会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很不清晰，但似乎是有人在自言自语，病房的门都带着一个玻璃窗口，能看到里头的情景，杜叶寒还看到有人正趴在门前，透过小窗安静地望着外头。
护士在柏裕的病房门口停了下来，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门。
“柏裕，你的朋友来看你了。”护士说。
柏裕正背对着门坐在床沿看书，他面朝另一头被封住的窗户，听到动静，他扭过头来，看到了杜叶寒。
他看起来比三个月前沉静了许多，也少了许多焦躁，琥珀色的眼眸没有波澜，但当他把书放下来的时候，杜叶寒分明看到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昨天就说了你会来探望，他居然都不相信。”护士对杜叶寒笑着道，“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探视在五点前结束。”
杜叶寒点头表示自己清楚，然后说：“我想和他单独说几句。”
按照规定，探视应当有工作人员在场，虽然柏裕一直表现得没有任何危险性，护士还是犹豫了一下。
杜叶寒又说：“那种话不太方便给别人听……”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又做了个哀求的表情，仿佛是想趁着探视同暗恋对象好好拉近关系一番。
护士叹了口气：“那我就在病房外面等，房门不会锁上，你有什么情况随时喊我。”
说完她便离开了，房门虚掩上的那刻，杜叶寒敛起了自己的那副痴恋嘴脸，走到了柏裕面前，拿起了床上的书，是爱伦坡的《红死魔假面舞会》。
“你喜欢看这种？”杜叶寒翻开书，看到一幅插图，那是一个披着裹尸布，戴着僵尸面具的形象，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恶作剧的人，然而扯下伪装的外表，显现出来的不是人类的身躯，而是瘟疫和死亡。
“你为什么会过来？”柏裕问，“你之前从没有出现，为什么今天却过来了？”
“突然有兴趣看望老同学，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杜叶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打量了一圈病房内部，“你这里设施挺不错。”
柏裕没有血色的薄唇勾起了一个弧度，他轻笑了一声，说：“我知道你来这里是有目的，你想问什么可以直说。”
杜叶寒见对方无论如何都觉得自己别有目的，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于是她耸了耸肩，道：“你认识许华亭吗？”
柏裕没说话，但是他眼神中的疑惑明却白地透露出结果。
他对此并不知情，与这件事毫无关系。
杜叶寒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好了，我知道了，今天真是打扰你了。”
柏裕脸色僵住了：“你这就要走？”
“不走难道在这里陪你回忆过去？”杜叶寒反问道。
柏裕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那愈发深邃的目光让她觉得他即将发疯，但是他没有动弹，压抑了很久，才轻声道：“你还是这么铁石心肠。”
杜叶寒嗤笑一声，不作理会，便朝门外走，然而还没走两步，柏裕突然悄无声息接近了她的背后，一把将她用力揽住，他的手紧紧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
杜叶寒稍稍挣扎了一下，在他反而将自己缠得更紧后便放弃了抵抗。
柏裕的脸贴着她的面颊，她能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喘的声音。
“你是我的。”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她却听得很清楚，因为他的嘴唇离她的耳朵很近，杜叶寒甚至感觉到他擦过自己的耳垂时的柔软触感，“你感觉到了吗？”
她以为他说的是紧靠着自己的身躯里传来的激烈的心跳声，而然不一会儿她就意识到身后正贴着某个滚烫而硬挺的东西。
“刚刚见到你的第一眼……它就兴奋了呢……”柏裕的尾音微微上扬，说完凑到她的颈部，陶醉般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放开了她。
他退后几步，拿起那本没看完的《红死魔假面舞会》，重新坐回了床上。
“你走吧。”柏裕垂下眼皮，没有看她，与刚刚抱着她发疯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发情得很随意呢。”
柏裕抬起头，微眯着眼睛，他张开了嘴，对她说了三个字，没有发出声音。
杜叶寒看出他说的是“只对你”。
她离开医院的时候还想着以后不会再来了，和柏裕说话总会莫名觉得糟心，有时候会让她产生不可控制的感觉。
想想她曾经还对他那般抱有好感，简直不可思议。
杜叶寒很快就把柏裕抛在了脑后，她觉得应该把重点都放在许华亭的关系网上。许华亭凶杀案在过了几天后，热度终于减小了一点，人们讨论的事态没有刚开始那般疯狂。
公司里闲聊也从许华亭的背景和黑历史渐渐转向了别的部分，比如说王博文和他老婆在公司里吵架，还有某位高管没有秃头是因为戴了假发。
杜叶寒上厕所的时候又听见隔间外面有人在聊天，不过她们的话题转到了顾楚楚身上。
“你别看她长得那么漂亮，其实都是整的呢。”外头的人语气中带着不屑。
然后又是一声惊呼：“哇，怎么整的？居然那么自然一点都看不出来。”
“再自然也是整过了，据说她以前可是又胖又丑。”
“现在漂亮不就行了嘛，反正男人都喜欢那张脸。”
声音逐渐远去，因为杜叶寒听到了这样的小道消息，中午吃饭的时候，都不由往顾楚楚那里多看了几眼，还差点撞到了王博文。
王博文本想斥责两句，然而一看清面前的人，连忙垂着脑袋从她面前绕开了，那副遇见瘟神避之不及的样子让杜叶寒心情明朗了不少，她忍不住发笑，然而一转头，便看到顾楚楚正朝这边张望，对方见她发现了自己，还对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接着顾楚楚端着饭盒，朝着杜叶寒一行人走了过来。
她在杜叶寒旁边坐下了，自从被救下，她便一直通过各种机会想和杜叶寒套近关系，虽然这让柯文和蒋雯萱觉得挺奇怪，不过杜叶寒从未向别人透露过顾楚楚曾被猥亵的事。
顾楚楚遵从了杜叶寒的建议，在那之后并没有躲着王博文，而他也没再对她动手，反而当她是透明人似的视而不见。
有段时间，顾楚楚每次见了杜叶寒，都会送她些零食和甜点，不过她对这些并不是很在意，便都在办公室里分给了其他人，顾楚楚知道后就没有再送过，而是时不时约她逛街或吃饭，只是杜叶寒因为许华亭的事焦头烂额，没有心思应付她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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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她很漂亮（三、四）
杜叶寒心里想着洗手间听到的八卦, 情不自禁地盯着顾楚楚的脸看了起来, 她想看出人工的痕迹，然而由于自己并不是什么鉴整大师，顾楚楚五官瞧着都十分自然, 她当然看不出什么结果。
而被盯了很久的顾楚楚脸颊却渐渐变红，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这周末……就是我的生日, 我家里要办生日宴，就想邀请你过来。”
坐在她们对面的蒋雯萱扒拉着手指算了算：“诶，你是巨蟹座的？”
顾楚楚笑着点头承认：“你们都可以过来啊, 到时候我可以过去接。”
这话是对着蒋雯萱和柯文说的，言下之意, 便是想通过他们来说动杜叶寒，但是杜叶寒之前便打算多多和人交往，本来就没有拒绝的意思，于是她问道：“星期六还是星期天？”
“星期天, 我到时候去接你吧, 你家住哪儿？”顾楚楚连忙说，表情雀跃。
杜叶寒说：“我自己开车去吧, 你可以把家里地址发给我。”
“好的好的！”顾楚楚满脸兴奋。
柯文的目光有些狐疑地在她们脸上巡视了一会儿。
蒋雯萱塞了满嘴的胡萝卜,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胳膊肘捣了捣杜叶寒：“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星座呢”
“嗯，应该是天蝎吧。”杜叶寒思考了好一会儿，她的出身证明是十一月份，但是对于这种出身证明由孤儿院办理的人来说, 生日只是一个证明上的代号。
“你居然是天蝎。”蒋雯萱惊呼一声，“不过我是摩羯，咱们都是水象星座！”
“噗！”柯文用一声嗤笑表达了对星座学的不屑。
蒋雯萱对此很是不满：“你笑什么？告诉你，我原本是打算创业的，要不是那时候投资拉不到……本来我还是能做一个算命APP的。就差一个前端了，我跟你门讲，只要姓名，出生日期和血型，就能算出当天运势和当月运势！”
她说着将手机拿了出来，点开屏幕，朝他们展示着丑陋算命图标。
柯文一只胳膊撑着桌子，捂着脸笑得肩膀不断耸动：“蒋大仙真厉害。”
“我跟你们讲，我这个可是特别准确的，我的运势算法还找高僧开过光，”蒋雯萱用“你不懂我的天才想法”的表情对柯文翻了个白眼，她把装在手机里的算命软件打开，露出了简陋的、不带任何优化的页面，“来来来，我给你们算一卦！”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柯文放下了喝汤的碗，用纸巾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说：“得了吧，我们都知道你的算法就是调用了random。”
见不被人理解，蒋雯萱勃然大怒：“杜叶寒，我们是朋友吧？作为好朋友，不管怎样都要彼此信任，成为对方的支柱啊，快快报上你的出生日期和血型！”
“……”杜叶寒一时无言。
在蒋雯萱的再三催促下，她只好说：“O型，出生日期是1994年11月17日。”
她并没有解释连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日期，而那厢里蒋雯萱已经手指按得飞快，兴致勃勃地将她的信息输入进去了。
手机页面加载图标转了一会儿，然后就有运势信息显示出来了。
蒋雯萱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都认真听她宣读，她举着手机，口齿异常清晰，那郑重的模样仿仿佛是专业播音员：“你是一个与世无争，淡泊名利的女子。你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十分注重个人隐私，不喜欢别人打扰，但是你又格外渴望外界主动与你联系，也就是说，你热衷交际，却无法表现出来……什么玩意儿，这段略过，我们来看看你本日运势，人际关系，五颗星，事业，三颗星，财运，三颗星，桃花值，四颗桃花，注解：保持开阔的心胸，才能更好地收获。”
“并没觉得有什么关键的信息。”杜叶寒耸了耸肩，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别急别急，还有下月运势，”蒋雯萱说，“听好了——人际关系，五颗星，事业，四颗星，财运，三颗星，桃花值，五颗桃花，注解：有潜在的血光之灾。”
她念完便愣了一下，还自言自语发出一声惊呼：“诶？什么鬼？”
“你是说血光之灾？”杜叶寒笑道，她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蒋雯萱很尴尬：“这可能是没算准，你等我给你重测一下。”
“别算了，也没人当真。”柯文不以为然。
尽管蒋雯萱实在是被他气到了，但因为给杜叶寒算了个霉运，也没意思再纠缠下去。
杜叶寒周五的时候收到了顾楚楚发来的短信，说让她星期天下午五点过去，还把地址发给了她。为了给顾楚楚买生日礼物，杜叶寒周六去了商场。
她从前并没有参加过多少次生日派对，如今收到了并不是特别熟悉的人的邀请，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于是挑选生日礼物便成了一件十分慎重的事。
她并不知道顾楚楚喜欢什么，只能照着网上的建议，想着送她首饰。
杜叶寒在商场里看中了一个知名珠宝品牌，其中一个手链很漂亮，可调节的铂金链条，上面悬着一颗红钻石，杜叶寒就着自己的胳膊比划，想象着手链是否适合顾楚楚。
就在她犹豫时，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说道：“这个很适合你。”
那个声音很低沉，犹如大提琴一般带着与空气一同振动的共鸣。
杜叶寒抬起头来，看到身边不远处站着一个高挑的男子，那个男人穿着灰色的衬衫和牛仔裤，微微侧着头望着她，脸上带着笑意。他的五官很精致，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带着撩人的魅力。
杜叶寒解开了手链：“你很了解女孩子适合什么样的饰品？”
“只是觉得那个很衬你的皮肤，”年轻男子说，“让你的手臂显得很漂亮。”他说话时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她，似乎这样就能加强说服力，显得自己很真诚。
“可惜了，这是买来送人的。”杜叶寒撇了撇嘴角。
“那真是巧了，我也是来给人买礼物的，只是不知选什么好。”男子苦笑起来，“送异性礼物实在是件很困难的事。”
“你难道不知道女朋友喜欢什么？”杜叶寒说着，转过身去，让人包装手链，然后走到收银台刷卡。
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想把话题继续延伸下去：“我没有女朋友，这是给一个女性朋友买的。”
“你该问问导购小姐，毕竟她们的眼光很专业。”杜叶寒诚心建议道，她付完了账，提着购物袋便打算走人，对于陌生人，她多少都是有防备的，在不清楚对方身份前，她无法自在地同人交流。
那个男人没有再试图搭话，他背对着门口和导购聊起天来。
杜叶寒去了商场的负一层超市买了些菜和零食，然后便到停车场开车准备回去，然而还没出停车场，却因为要躲避突然快速后倒的车，不小心蹭到了从另一边开过来的一辆白色玛莎拉蒂。
杜叶寒下了车，那辆瞎倒车的车主大概是把油门当做了刹车，此时他颤巍巍地下了车，摸着脑门上的冷汗，一个劲对她道歉。杜叶寒绕到自己车前，查看车子刮蹭的痕迹，自己的车倒是安然无恙，只是对面的玛莎拉蒂右侧出现了一点擦痕。
对方也从车上走了下来，很巧的是，玛莎拉蒂的车主竟然是之前在珠宝店里遇到的和她搭讪的男人。
杜叶寒刚准备按下打向保险公司的拨号键，此时看着那个男人，顿住了动作，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内心却异常警觉。
这种巧合太过异常，她不得不考虑自己被跟踪的可能性。
那个男人见到杜叶寒，倒是满眼意外：“居然又是你，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
杜叶寒微微朝他点头打了声招呼，便拨通了保险公司电话，在和那边说明情况后，车被刮蹭的男子却像是对此毫不在意：“其实不用通知保险，我并没打算让你赔偿。”
杜叶寒收起了手机：“不必了，他们会处理好。”
在等人来的过程中，他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杜叶寒：“我的名字是周卓熠，这是我的名片。”
杜叶寒结果了名片，看到他的职位是“盛特兰整形医院副院长”，不由微微吃了一惊。
“其实我就是个挂名的闲职，”看出了她的疑惑，男人微微有些尴尬地解释，“盛特兰是我家里开的，我的主业是油画，并不是给你打广告的意思。”
杜叶寒“嗯”了一声，将名片收进口袋，周卓熠也不太清楚她的意思，便继续说了下去：“你不要多想，这次遇见遇见是意外——你的相貌已经很美了，不需要做任何改变……”
第一次听到有人赞美她的长相，杜叶寒感觉很是惊奇，见他有强行解释越描越黑的趋势，她无奈地笑了起来：“我没有误会，我知道你不是来拓展业务的。”
周卓熠松了一口气，他笑容也舒展了开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杜叶寒。”杜叶寒说。
保险公司的人不久就到了，他们检查了一下现场痕迹和车损，再和一旁倒车的司机商定了一下事故责任，和杜叶寒说明了他们会负责全额理赔。
临离开前，周卓熠还向问起她的手机号码，杜叶寒没有拒绝，只是将号码中间一位数字改掉了。
杜叶寒回到家中就照着周卓熠给的名片搜索了他的信息。
周卓熠确实是盛特兰整容整形医院的副院长，医院是他外祖父创办的，他也确实跟自己之前所说的一样，并不从事整容方面的工作，他学的是油画，本科在欧洲留学，如今回国三年，今年刚在本市建了一个画廊，名字就叫卓熠画廊。
杜叶寒在盛特兰官网上找到了周卓熠的介绍，他同时也是医院的法人，但因为只是管理层，介绍只是一笔带过。
而卓熠画廊的官网上资料便全得多。
官网上的风景画并不多，大多数是肖像画。
周卓熠最擅长的是人像，只是不像其他人那样习惯捕捉人物的细节，力求丰富情感的精准表达，他的肖像画更粗糙些，通过周围布景的反馈和不纠结于形状的细腻笔触使得人物饱含多层次的表现，仿佛能感触到画像中的人物的皮肤和温度。
甚至在别的网站对周卓熠评价为最有潜力成为当代萨金特的天才，他能完美把握人物的本质。
至少在美术界，周卓熠应该算是个炙手可热的新星，而他居然在她面前如此平淡，丝毫看不出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杜叶寒多少觉得有些意外。
不过她翻过了网上所有能显示出来的关于周卓熠的新闻，没有看出任何异常，看起来他就是一个好脾气且才华横溢的公子哥，家世和才貌都让人嫉妒的那种，杜叶寒觉得自己警惕过了头。
不过也是因为周卓熠太过友好且热情，让她很是戒备，她才故意留下了错误的号码。
杜叶寒忽然有些遗憾，毕竟无论从长相还是气质，他都完美契合了她的审美。
她的遗憾大概只持续了半分钟，等拿起书看了一会儿犯困后，她就完全将周卓熠抛到了脑后。
星期天早上，金凝雀到了杜晋臣的别墅里，杜叶寒一觉睡到十点，开门便看到了她。
这是金凝雀自那件凶杀案后第一次露面，她似乎一直在加班，眼下都是青黑色，而杜晋臣满脸心疼，正在厨房给她煲红枣粥。
杜叶寒刷完牙，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在她对面坐下了：“你一直都在忙那个案子？”
“嗯。”金凝雀半阖着眼睛，似乎随时都要睡过去。
“有线索吗？”
“还没有，凶手痕迹做得很干净。”金凝雀说。
杜叶寒想起了那间木屋旁的脚印和轮胎痕迹，凶手没有完全将自己的痕迹清除，所以她甚至循着那些线索试图追踪。
她将那些印记上面残留的东西刮了下来，做了一些分析，得出的结论只有对方是一个身高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五，体重不超过一百三十斤的人。从车轮印来看，那人开的应该是一辆越野车。
然而这远远不够，她既没有专业设备，也无专业技能，因此无法进行精确的鉴定。
尽管这像是死亡骑士故意留给她的痕迹，仿佛在诱导她继续追踪下去。
“难道凶手把一个成年男子拖进小区，就没有一个目击者？”
“确实没有人看到，凶手伪装成了快递员开车进入了小区，保安并没有仔细检查，凶手也躲过了监控，在没有死角的地方使用了干扰器。”金凝雀说，“那辆车昨天被找到了，是由之前一辆失窃的车子改造，车牌也是假的。”
“那你觉得，这是死亡骑士做的？”
“即使不是他做的，凶手也不是普通人，他的杀人手法很专业。”金凝雀说，“致命伤只有一个，许华亭是被一刀毙命，任何业余的人都无法那么利落地切开一个人的喉咙。”
杜叶寒紧紧地盯着她，在许华亭死前，金凝雀还与他见过面，他们之间明明有过暧昧，而此刻金凝雀却连一丝悲伤或遗憾都没有，她就像是完全不认识许华亭一样，对他的感官也只是建立在警察与被害者的关系上。
“如果不是那个连环杀手，而是认识许华亭的人呢？”杜叶寒直视着她的眸子，“许华亭死前见过的人，应该都有嫌疑吧。”
而金凝雀叹了口气：“还在排查，目前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这个工作量太大了，我最近一直都在忙这件事。”说完还倦怠地打了个呵欠。
这时候杜晋臣端着煲好的粥走了过来：“别聊工作上的事了，今天好好休息，先把案子放一放。”
金凝雀手撑着下巴望着他，懒洋洋地笑着：“没想到还能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什么叫我这样的话。”杜晋臣盛了两碗粥，放在她二人面前，又转身去厨房拿包子和小菜。
“明明自己是工作狂，还劝别人不要拼命。”金凝雀拖长了声音。
杜晋臣闻言皱起了眉：“性质不同，你是刑警，本来就处处危险。”
杜叶寒喝了一口粥，被烫得直哈气，杜晋臣见了急忙给她倒了一杯冷水，嘴里不断念叨着：“吃慢点啊，小心烫。”
杜叶寒喝了一大口水，擦了擦眼角被烫出来的眼泪：“都是哥你做饭太好吃了。”
杜晋臣眉开眼笑：“看来我今天要好好做一顿。”
“可惜我晚上吃不到了。”杜叶寒遗憾道。
“你晚上有事？”
“同事过生日。”
杜晋臣奇道：“哪个同事？男的女的？”
“女同事。”
“地址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那就麻烦你了。”杜叶寒没有拒绝。
杜叶寒下午折腾了一会儿电脑，在洋葱路由上搭建好了网桥，她本想进入西西弗斯论坛，只是页面上却找不到地址。
杜晋臣四点多的时候把杜叶寒送到了顾楚楚给的地址那里，是一片别墅区，他领走前还嘱咐她不要喝多酒，快回家前给他打电话。
杜叶寒应付地点着头，她环顾了四周，眼前的独栋欧式别墅一看就不是什么寻常人家，她再看了看手机信息，确认地址是否正确，就在犹疑间，大门忽然打开了，顾楚楚从里面一路小跑，穿过庭院，给她开了院子的门。
“你来得好早。”顾楚楚脸上泛着笑容，她穿着鹅黄色的抹胸连衣裙，脸上妆容精致，上来便拉住了杜叶寒的胳膊。
杜叶寒楞了一下：“这是你家？”
“是啊，快进来。”顾楚楚笑着道。
杜叶寒进了屋，才确认顾楚楚的生日宴会并不是简单的几人聚餐庆祝一下，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豪车，客厅里也有许多穿着正装的人在交谈，其中几人她甚至还很是眼熟。
顾楚楚把杜叶寒介绍给了她爸妈，顾楚楚的父母看起来都相貌普通，特别是她的母亲，脸上皱纹很多，虽然套着华贵的礼服，但周身总有种局促不安的感觉。
不过，那对中年夫妇对她倒很是热情。
在屋子主人都去招待其他客人后，杜叶寒一个人站在角落，这样的正式场合让她浑身都不自在，于是发了短信问蒋雯萱什么时候来。
蒋雯萱秒回道：【天啦顾楚楚居然派了她家的司机来接！还是加长车！】
杜叶寒发送了一个汗颜的表情包。
蒋雯萱继续感慨：【我才知道她家居然是个暴发户，巨有钱的那种！】
杜叶寒：【我也是才知道。】
【忽然感觉好幸福，你们都是我的大腿！】
蒋雯萱很快就到了，她和柯文一同被接了过来，蒋雯萱照样脚上趿拉着人字拖，穿着黑色的T恤，而衣服上还写着一个巨大的“null”，她就一路惊呼着顾楚楚家的院子和装饰，即使看到其他人衣服都很正式，也没有丝毫不适，倒是一直跟着她的柯文无奈地扶额。
“我觉得有你和顾楚楚，我的算命APP一定能拉到投资。”蒋雯萱拍了拍杜叶寒的肩膀，说得十分认真。
杜叶寒：“你还没有放弃？”
“放弃是不可能的。”蒋雯萱做了一个握拳的姿势。
柯文用一种“她疯了”的眼神暗示着杜叶寒，杜叶寒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就是那个……西西佛斯的网址——”
柯文脸色一变，阻止了杜叶寒继续说下去。
蒋雯萱困惑：“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闭嘴。”柯文走到自助零食桌那儿，拿着盘子捞了一把巧克力和纸杯蛋糕，再回来把盘子塞给蒋雯萱，“你先坐下来吃点东西。”
他把她推到沙发上坐下来，并说：“吃完再说话。”
蒋雯萱依旧很茫然，不过在看了一眼零食盘后，所有注意力都被食物吸引过去了，柯文松了口气，来到杜叶寒面前，轻声道：“你跟我来。”
他领着她来到了一个空房间，然后从包里拿起了一个巴掌大带着天线的仪器，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这是反监控探测器？”杜叶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把整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
“不能掉以轻心。”柯文点了点头，又拿出了一个信号屏蔽器，连接上电源，放到地上。
杜叶寒没有问他为什么去参加晚宴也会带着这些设备，虽然有点好奇他的黑色背包里还装着什么，但是她忍住了，当务之急还是问清如何进入西西弗斯论坛。
“好了，”做完这一切的柯文站了起来，“你之前问的是西西弗斯的网址？”
杜叶寒道：“我试着进入了暗网，但是没有找到西西弗斯，之前你说它存在，所以我就来问你了。”
柯文表情凝重：“你想在西西弗斯做什么？”
此刻他严肃得仿佛杜叶寒已经一脚跨入了犯罪的边缘。
“你放心，我只是想着找一些帮手，”杜叶寒说，“前段时间有人在我屋里偷走了东西，我在附近发现了脚印和轮胎痕迹，所以想找痕迹鉴定专家。”
“找痕迹鉴定专家？怎么没报警？”
杜叶寒解释道：“报警了，但是丢失金额不多，只是做了笔录，我等到今天，觉得那边没有结果……所以才想试试自己找人鉴定痕迹。”
为了提高可信度，她还憋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配套做摊手状。
她的说辞消解了他的怀疑，柯文扶了扶眼镜，说：“你想找这方面的人，其实不用西西弗斯，我有认识的私家侦探，他能帮你做痕迹鉴定。”
作者有话要说：　　蒋雯萱，一个潜在的算命大师

第25章 她很漂亮（五）
“私家侦探？”杜叶寒重复了一遍。
“嗯, 不过他比较挑客人, 价格都是由他自己定，”柯文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一通，不知道在估算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价钱，我可以帮你联系他。”
杜叶寒望着他, 眼前年轻而瘦弱的男人并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柯文从未对她开过玩笑，如果换个人, 她可能扭头就走。
“好，麻烦你让他定时间地点, 我见他一面。”思考再三，杜叶寒还是决定请那个侦探帮忙。
毕竟她真的迫不及待想抓住死亡骑士，否则她无法摆脱那种被愚弄威胁的感觉。
柯文答应下来，然后开始收拾地上的仪器, 杜叶寒望着他, 半天没有忍住，道：“你真的觉得有人在监视自己？”
“我不想冒任何泄露隐私的风险。”柯文面无表情地陈述。
他们走出了房间, 回到大厅, 杜叶寒便被顾楚楚缠住了。
顾楚楚挽住了她的胳膊，皱着眉，语气也是在抱怨：“你刚刚去哪了？我找了你好半天。”
“我就随便逛了逛。”杜叶寒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
“来来，我带你见见我的朋友！”顾楚楚兴高采烈起来，没注意到她在努力保持距离, 便拉着她来到了靠着楼梯背面，那里有几个人正在聊天，一眼望去都是年轻人，见到顾楚楚，纷纷朝她打招呼。
“这是我朋友，前段时间救了我。”顾楚楚说。
有人应和道：“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
其他人都嘻嘻哈哈起来，而人群里传出一个突兀而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之意：“杜叶寒？”
杜叶寒抬起头，看到了周卓熠正站在那群人中间，他在朝她笑，眼睛都笑得弯起：“居然又在这里遇见了。”
“啊，好巧。”杜叶寒说。
周卓熠走了过来，他靠近了她，低下头，轻声道：“这次能给我你真正的手机号吗？”
他知道她给了假的号码了。
杜叶寒抿了抿唇，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
这不同寻常的气氛引起了他人的好奇，有人在喊“什么情况”或是“周卓熠你可以啊”，而顾楚楚插进两人中间，表情严肃：“有没有人说清楚，让我们死个明白？”
“我昨天给你买礼物的时候，和杜小姐邂逅了。”周卓熠说，“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天。”
杜叶寒附和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这么说我对杜小姐倒好奇起来了，”一个脸生的高个子男子笑嘻嘻地说，“对了，杜小姐是怎么对顾楚楚英雄救美的？”
杜叶寒只是笑着，没有回答，毕竟很多女性耻于被猥亵这样的事，即使这不是她们的错。
没想到顾楚楚倒是面色如常地说了下去：“当时我被公司里的人动手脚，叶寒不仅拍了照片作为骚扰的证据，还把那个猥琐男打倒了，叶寒真的帮了我好多呢！”
“哇，这么厉害！”众人惊叹。
杜叶寒谦虚：“也是因为那人已经喝醉，打一下就不行了。”
“那也很勇敢，你练过吗？”周卓熠问。
“最近在练习拳击。”
周卓熠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他说：“没想到还能遇到学拳击的女生。”
杜叶寒轻描淡写：“只是为了强身健体。”
她说完便不再说话，专心听着顾楚楚和其他人闲聊，顾楚楚正好在说她想出国玩，却没人陪，问他们谁有空。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起自己的假期，尽管大部分人家世不错，但大多都在兢兢业业地工作，自然凑上假期是极为不容易的。
只是顾楚楚作为一个暴发户的独生女，衣食无忧，去做前台只是因为每天闲在家无聊而已。
于是她拉住杜叶寒，撒娇道：“我们过几天去美国吧？我家在纽约有间房子能住呢！”
杜叶寒推拒道：“我请不了假的。”
顾楚楚不高兴了，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撇着嘴站着，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委委屈屈的模样。
杜叶寒觉得有些尴尬，便用厕所遁离开了，她在别墅里外都绕了一圈，看到蒋雯萱一个人歪着坐在露台的楼梯上，头靠着楼梯的栏杆。
她脚边放着几个空酒杯，睁着眼睛，目光迷离，似乎已经喝醉。
“你喝多了。”杜叶寒凑上前，脚尖碰了碰她的鞋子。
蒋雯萱哆嗦了一下，发出了鼻音很重的哼声。
“进屋吧，这里容易着凉。”杜叶寒把蒋雯萱拉了起来，想往屋里拖，只是她实在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蒋雯萱的重量，被压着一个踉跄，差点两人一起倒下去。
一双手托住了杜叶寒的背部，阻止了她倒下。
“多谢。”她回过头，看到是周卓熠扶住了自己，而他正对着她笑，在夜色与昏黄的吊灯光线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周卓熠帮忙把蒋雯萱弄进了室内，找了一张沙发让她躺着。
“真是麻烦你了。”杜叶寒很不好意思地说。
“举手之劳。”周卓熠说，“不过，你今天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杜叶寒顿住了给蒋雯萱盖毯子的动作，问：“怎么不一样？”
“第一次见到你，只觉得你挺冷漠的，”周卓熠的声音很低沉，似乎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现在却知道原来你为了别人那么勇敢，对自己的朋友也很温柔。”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没必要对陌生人保留善意，我与他人并无不同。”杜叶寒不以为意。
“那么，我对你还算是陌生人？”周卓熠问。
杜叶寒微蹙着眉，她仔细看着周卓熠，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嘴角含笑，角度完美，多一份轻浮，少一分则显得诚意不够，而他的站姿是微微倾斜，靠着沙发背，衬衣领口最上两颗扣子没有扣上。
他的距离也和自己保持得很得体，既没有过分凑近令人不适，也丝毫不疏远。
无论是姿势和神态举止，都让人好感倍增呢。
“其实我觉得你很不错。”杜叶寒实话实说。
周卓熠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空气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所以，我现在能问你的号码？”
杜叶寒莞尔，她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原先保存下来的周卓熠的号，给他发了短信过去：【可以。】
周卓熠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一看，嘴唇抿了抿，似乎在压制着自己的笑意。
生日宴结束后，周卓熠本想送杜叶寒回家，不过杜叶寒说明了自己的哥哥回来接，她打了电话给了杜晋臣，而蒋雯萱和柯文依旧是被顾楚楚的司机送回去的。
杜叶寒回到家还收到了周卓熠给他发来的信息，问她有没有安全到家。她回复过后就睡了。
接下去的一周时间过得飞快，因为新项目上线，所有人都在拼命加班，杜叶寒忙得和其他人都说不了几句话，只是在顾楚楚主动和她说话时聊上几句。
有一次杜叶寒收到周卓熠邀请她参加画展的信息，而顾楚楚在旁边看到了，还惊叹了一声“他肯定对你有意思，我上次就发现了”。
说到这件事，杜叶寒忍不住问：“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那个……嗯，就是，”顾楚楚靠近她，神神秘秘地小声道，“我的脸，就是在他的医院整的。”
杜叶寒恭维：“效果真好，特别自然。”
“盛特兰是国内最有名的，当年我为了把预约的号提前，可是用了各种办法，”大概是受到赞美很兴奋，顾楚楚打开了话匣，“所以和周卓熠认识了，那真是个完美的男人，可惜人家见过我最丑的样子，对我没那方面的兴趣。”
说着她还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顺道拍了拍杜叶寒的肩膀：“我觉得你们一定有戏。”
杜叶寒并没有把她的话当真。
到了快周末的时候，尚城发生了几件事，一个是傅家的傅仁杰因为食道癌去世，似乎死状惨烈，因为晚期水和流食也无法咽下，死前人瘦得跟骷髅一样。
傅家如今遭受多方打压，年轻一辈的中流砥柱傅龙也在审判中，尽管傅仁杰毕竟还有军衔，葬礼也很仓促，倒是符合当下破落家族应有的待遇。
傅仁杰的葬礼在周六举行，葬礼这日下了一整天的雨，天空阴沉，即使是白天，光线也晦暗不明，让人在那片阴沉中陷入了某种可怖的情绪。
另一件是，是在周日傍晚发生的。
尚城有一条河，名叫延河，延河河道不宽，当然和分割东西城区的信江无法比较，延河离住宅区不远，附近有公园，因此是附近居民锻炼玩乐的去处。
傍晚的时候，也会有人沿着河道跑步，大雨过后的第二天，空气中都散发着奇怪的味道，气味是混杂的，除了青草味，还有其他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靠着河堤跑步的人，看到了排水口挂着一个奇怪的物体，尽管有水流不断冲击，那白色的物体依旧堵着道口，微微颤动着。
好奇的人走上前去，看到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面朝下泡在水里。

第26章 她很漂亮（六）
发现尸体后, 很快就有人报了警, 金凝雀是第一批抵达现场的刑警，虽然迅速搭好了隔离带，但是由于之前已经有一群人在围观, 尸体的照片早就被传上了网。
各大论坛都有着显目而具有冲击力的标题，比如《排水口惊现白衣女尸》之类, 很快便被人转载了很多，在网络上发酵。
尸体大概已经被投入下水道过了好几天，只是因为周六的大雨, 被冲到了这里，被发现时已经高度腐烂。
然而即使已经腐烂, 却还是能看出那个女人的脸不翼而飞，翻出来的肌肉和脂肪颜色已经变成了青黑色，散发着恶臭。她的脸皮是被利器剥落，切口整齐, 可以看出那人刀法娴熟。
死者的身份很快被确认下来, 因为十天前，有人报了警说一名叫安安的女孩失踪了, 她是一位模特, 相貌甜美，报警人是一位摄影师，那天安安与他约了片，却迟迟未出现，而手机也打不通。
尚城作为一个有着千万人口的国际都市, 人流量极大，失踪并不是罕见的事，大部分都只是暂时的失联或者离家出走，因此报警后并没有人重视这事。
尸检后，得出的结论是安安死于吃了带有氰化钾的食物，死后被割下了脸。即使在众多谋杀案中，剥人皮也算是猎奇度很高的种类，并不同于肢解——大部分只是为了处理尸体用，剥皮更倾向于特殊的作用，或是满足行凶者自恋心理，将人皮当做自己的战利品，特别是死者还是年轻貌美的模特。
这是七月的第二起命案了，虽然死者不如许华亭那样有钱有势，却因为貌美和死亡的猎奇度，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安安虽然作为模特并不怎么出名，但也是有不少粉丝的，偶像的死亡让他们自发在网上悬赏线索，或是诅咒凶手。
尽管很多论坛以“不宜出现的血腥内容”删除了不少关于案件细节的帖子，但是剥皮事件确实让所有人人心惶惶，甚至盖过了前段时间有关死亡骑士的讨论。
有人翻出了一些剥皮魔的都市传说，据说十多年前，尚城也有被剥了皮的尸体，手法干净利落，受害者也是年轻漂亮的女性，只是凶手和剥落下来的皮肤都没有被找到。
当时城里还流传着“漂亮姑娘要小心，恶鬼会垂涎你的外表”这样的句子，不过意思并不是恶鬼因为美貌而喜欢姑娘，而是剥下姑娘的皮，披在自己身上，伪装成人类。
还有一些流言，说剥皮魔一直都潜伏在这座城市，而他的受害者也众多，只是因为没有发现尸体，被当做了失踪人口处理。
至于皮肤的用途，有人说凶手戴着别人的脸皮，一直变换着身份生活在这座城市，有人说是人皮是作为邪教的祭品，谋杀案其实是祭祀，还有人猜测凶手和过去的印第安部落习俗一样，将皮肤当做战利品制作成各种各样的物件。
尽管尚城警方一再发出公告，说明凶手没有落网，也没发现第二具缺失脸皮的死者，目前尚不能确认是连环杀人案，而警察也会加强巡逻。然而流言依旧纷纷扬扬，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杜叶寒当然也十分关注这个案件。
许华亭的死亡和那名叫安安的模特的死亡相差不过半个月，凶手都擅长使刀，这不由让她产生了些许联想。
杜叶寒周一下班之后就来到了那个发现尸体的河岸，当然尸体早已经被搬离，空留着明黄色的封条。夏日的晚风还带着灼热，天色未完全暗沉，深蓝色的天空中悬着一片被斜阳照得火红的卷积云，仿佛是从地平线蔓延而上的火焰。
或许是有过死亡的地段便会笼罩着不祥，此时的河岸格外空旷，几乎没人。杜叶寒走上前，穿过封条，俯视着排水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似乎能闻到那微微的腐烂的气息。
排水口是圆形管道，一般淹没在水下，侧边浸入河水的位置到底部都长满了青苔。
杜叶寒脱了鞋子，戴上橡胶手套，便直接下了水，所幸靠着排水口的地方还有落脚点，这里并非是落差很大的陡坡，河水此时只淹没过她的大腿。
杜叶寒摸索着管道，用小刀刮下管道的下方和侧面的青苔，放入了密封袋中，她又注意到了睡眠漂浮的水草，便拔了一把，也塞入了袋子里，然后就蹲下身子，在管道下方摸索，她找得很是仔细，即使有一点不同寻常的——或者与“排水口附近应有的东西”不一致的，她都会小心勘察一番。
最后杜叶寒在下方堆淤泥中发现了一个硬物，她摸了摸，似乎是一个手链，被淤泥旁的水草缠住了。
杜叶寒把手链连同水草一起弄了出来，那是个红色绳子，悬着玉质的同心锁，她将手链连着附近的部分淤泥一起装入了密封袋里。
她在河里摸了半个多小时，才爬上岸，拎着鞋子，赤脚踩在草地上。
没走几步，她忽然看到了金凝雀，那个女人正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不远处的马路边，旁边停着她那辆杜晋臣买的进口车。
杜叶寒确定她一定是看到了自己，于是不动声色地将几个密封袋塞进了挎包里。
“真巧呀。”杜叶寒说。
金凝雀瞥了一眼她的包，似笑非笑：“巧吗？”
“我前几天掉了东西在附近，就过来找找。”杜叶寒的脚丫子已经半干了，她很自然地当着金凝雀的面开始穿袜子和鞋子。
“找到了？”
“是啊，找了一身汗。”杜叶寒说，“不过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
金凝雀眯起眼睛，看向那个封带包围住的排水口：“来看看现场。”
杜叶寒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如果是自恋型人格的凶手，会来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享受成就感？”
“有可能。”金凝雀耸了耸肩，说完开始往前走，到了封带前停了下来，望着河。
杜叶寒跟上前去，问：“能推测出案发地点吗？”
“局里现在正在找模型工程师协助调查。”金凝雀说，“你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
杜叶寒点点头：“受害者是年轻女性，死得太凄惨了，总觉得有些寒心。”
金凝雀转头盯着她，眼神有点古怪，仿佛在透过她在看着别的地方，很久都不发一言，杜叶寒被她看得有点毛骨悚然，忍不住道：“怎么了？”
“你想帮这个女孩伸张正义？”金凝雀的问话轻飘飘的，听上去有些意味不明，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说，或许还有嘲笑的意思，但是杜叶寒此时并不确定。
她楞了片刻，说：“如果是呢？”
她知道自己在撒谎，这个世界上每天发生的凶杀案那么多，就算警察也仅仅因为职责所在才去关心，她不过是因为想弄清这是否与死亡骑士有关，即使对案件本身感兴趣，也并非是出于对受害者的怜悯。
金凝雀笑了笑：“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杜叶寒不置可否。
金凝雀说：“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晋臣会担心你的。”
杜叶寒松了口气，虽然她肯定金凝雀怀疑自己，但是对方没有过问什么，杜叶寒没有直接回宇钱国际，而是先去了一趟自己的公寓。
她公寓里有几处暗格，其中一个便位于卧室的衣柜里，打开衣柜，挪开底板，后面还隐藏着一方空间，存着她的一些私人物品。
而第二格便放着她在木屋附近脚印上的泥土，和车轮印上的泥土，以及拍的照片，她把今天搜集到的东西贴好标签，放在了第三格。之后她关上了暗门和衣橱，离开了这间公寓。
杜叶寒这几天上班都有些心不在焉，自从顾楚楚生日会之后她就没有再和柯文聊过私人侦探的事，柯文便跟没事人一样每日照旧写代码，要不就是端着咖啡看报纸。
周卓熠有一天送了一束白玫瑰给她，上面附着的张卡片写着“希望又是美好一天”。花和卡片都被柯文看到了，他还摇了摇头，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女人啊”这样的感慨。
杜叶寒捏着卡片，问道：“你觉得那个周卓熠怎么样？”
“才华、颜值和钱都有，我要是女人我也选他。”柯文说。
蒋雯萱一把拿出含在口中的棒棒糖，翘着嘴角起哄：“哟哟哟哟哟——”
柯文面色毫无波动：“如果他选择了身为男人的我，我也会洗干净菊花在床上等他。”
附近听到的所有人，包括蒋雯萱和杜叶寒，都忍不住对他露出了嫌弃的便秘脸。
不得不说，无论哪方面，周卓熠对杜叶寒都有着很强的吸引力，她答应了和他一起看展，甚至在他主动联系自己的时候，她能感到自己心脏跳动得激烈。
而那个私家侦探终于有了动静，在这周五的时候，柯文给了她一张纸条，上面歪七八扭地写着“周六晚十一点，仙宫，327”，字难看得仿佛是人喝醉后胡乱写的。
仙宫是尚城有名的娱乐会所，327应该就是包间号，侦探约她半夜在那里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线马上就……

第27章 她很漂亮（七）
杜叶寒从公寓里取出了密封袋, 去仙宫之前, 她稍稍打扮了一下，比如放下了一直绑着的头发，还用卷发棒烫卷了发尾, 再化好妆，穿上了裙子——虽然她还在裙子下面套着紧身牛仔裤, 但至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看起来就像个无害而内向的姑娘。
杜叶寒将电棍塞进手包，再塞了一块散粉盒子, 然后才前往约定的地点。
她从未来过仙宫，它的位置并不在市中心, 而是处于一片开阔的地域，四层高的建筑装饰的金碧辉煌，显得浮夸而耀眼，坐落在一片湖泊旁。
这是尚城著名的销金窋, 传言仙宫里的女人都漂亮得让人忘了魂, 而里面的服务也十分周到，应有尽有, 因此也是达官贵人谈生意消遣的好去处。
杜叶寒从大门走进去的时候还在想着那一本正经的杜晋臣是否也会来这里, 她想象不出他应酬时迷醉或放浪形骸的模样。
迎宾小姐走上前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五官标志，倒是很符合传说中仙宫女子个个都漂亮得能进娱乐圈，她柔声询问杜叶寒是否有预约。
杜叶寒捏紧了包带, 说：“我和人约在327见面。”
女人听到327，似乎有些惊讶，眉毛都挑了起来，不过很快她就掩盖住了失态，对着杜叶寒微微福了福身：“请跟我来。”
杜叶寒跟在她身后，一路上都在观察四周的环境，前厅和走廊里人来人往，不乏有着喝得半醉的人，迎宾小姐带着杜叶寒路过了大厅，里面光线昏暗，看不太清，唯一较明朗的地方便是大厅中央的舞台，一个姑娘正在上面唱歌。
大厅是中空的，正上方六楼顶部是玻璃天花板，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外面的月亮。
杜叶寒从一侧的电梯抵达了三楼，她们来到了327门口，里面隐隐传出音乐声，迎宾小姐敲了敲门，似乎又觉得里头的人肯定听不到，于是她直接打开了门，侧过身，对着杜叶寒作出请的手势。
杜叶寒有些不安，她放轻了步伐，走进了包厢。
包厢里显然不止一个人，她第一眼便看到一个拿着话筒变唱变扭的女子，显然已经自我陶醉了，杜叶寒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又转到另外一个倚在沙发上笑嘻嘻吃水果的女子身上，以及她旁边正在吞云吐雾的男人。
那个男人坐在阴影中，微长的头发带着自来卷，他一只手搭在旁边女子的肩膀上，一只手夹着烟，眯着眼睛，整个人都是无比放松的姿态。
杜叶寒扫了一眼桌子和沙发，除了果盘和酒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你好。”杜叶寒对他打了声招呼。
然而那人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听不见。
杜叶寒耳边充斥着旁边女人不算特别好听且感情充沛的歌声，她沉默了。
大概是觉得捉弄够了人，那个男人暂停了歌曲，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朝杜叶寒扬了扬下巴：“过来坐。”
杜叶寒拘谨地坐在了他的旁边，腰板挺得很直，似乎很不自在的样子，旁边男人大概体温很高，即使没有真正触碰到，她却能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
“这位姐姐好紧张啊，”原先吃水果的女子笑嘻嘻地说，“秦良逸你看你把人家吓着了呢！”
男人“嗯”了一声，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扭过头，凑近了杜叶寒，他们之间相距不过十多厘米。
“我吓着你了吗？”他的嘴角有着不明显的弧度。
杜叶寒怔了怔，然后摇着头道：“没、没有。”
“会唱歌吗？”
杜叶寒没有说话。
“你想唱什么歌？”秦良逸又问，他的眸中明显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不是来唱歌的。”杜叶寒紧紧攥着包袋。
“你唱歌，我帮你。”秦良逸靠在沙发背上，懒洋洋地看着她，“门就在那里，你自己决定。”
“别不好意思啦，姐姐。”原本唱歌的女子说，“不就是唱歌吗，你说歌名，我给你点。”
杜叶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报出了一个耳熟能详的歌名，她的歌声也同她的人一样普通而乏味，让人听了便走神，秦良逸原本上扬的嘴角渐渐撇了下去，似乎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等一曲完毕，他给了那两个小姐一卷钱作为小费，然后便挥了挥手让她们走人。
包厢里音乐声没了，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可怕，秦良逸到了一杯酒，递给杜叶寒。
杜叶寒摇了摇头：“我开车。”
他没有勉强，放下了酒，摸了摸鼻子：“说吧，你想做什么？”
“我有东西被偷了，报警没有用，我想试试痕迹分析是否能找出线索。”杜叶寒说，她把几个从木屋附近搜集到的东西拿了出来，“这是我在失窃地弄来的。”
秦良逸看了看桌上摆着的两袋泥土，还有两个锁，一个是铜锁，还有一个是像是从门上拆下来的，以及几张照片。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说：“你丢了什么？”
“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杜叶寒没有明说，“我想知道的只是从目前的东西上能找到什么线索。”
秦良逸拿起了照片，翻了翻：“是闯入你家里偷的？”
“是的。”杜叶寒没有否认。
她将在延河那里弄来的东西一并摆到了桌上：“这是第二次失窃，不同的地点，有可能是同一拨人，我想确认一下。”
秦良逸抓起装着淤泥和水草的密封袋，仔细看了看：“水边？”
“车子停在河边，等回去的时候车窗被砸破了。”杜叶寒很是流畅地胡扯。
秦良逸眯起了眼睛，打量她了片刻，才缓缓道：“杜小姐，你是在玩什么侦探推理游戏吗？”
杜叶寒依旧保持着无辜的表情，带着些许惊讶和委屈，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在颤抖：“我只是太想知道谁在针对我了，出了这些事，我真的很害怕。”
秦良逸没有说话。
“我是做错了吗？”她在压抑着嗓音打颤，似乎已经快因为长时间的焦虑而崩溃，“我应该怎么做？”
秦良逸点上了一根烟，他身体后仰，斜靠着沙发背，半晌低声道：“两万。”
杜叶寒愣了愣。
“两万块，这事我能做，”他对她比划着两根手指，对着她的脸晃了晃，“大小姐你应该能出得起吧？”
杜叶寒点了点头，尽管柯文不会故意耍自己，但是她完全无法信任眼前这个人。
“我该怎么把钱给你？”
秦良逸说：“明天这个时候，你带现金过来，还是这个房间。”
杜叶寒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就离开了包间，她朝外走去，在前厅又遇到了原先那位迎宾小姐，对方见她表情不对，还微微有些担忧。
“你没事吧？”迎宾小姐皱着眉看着她，而杜叶寒两眼发红。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然而眼里的水光却越来越明显。
迎宾小姐连忙安慰：“秦先生就是毒舌了点，其实人还是很好的。”
“他经常来这里吗？”杜叶寒问，“你们很熟悉？”
“他是327的常客。”她说完才发现自己透露了客人的隐私，顿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补充道，“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从仙宫离开，杜叶寒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因为离开的时间太晚，她便直接借口说聚餐在朋友家住，杜晋臣没有怀疑。
杜叶寒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整个走廊里依旧那么空荡，灯光惨白，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渗人，仿佛恐怖片里的经典场景。
她路过隔壁时停了下来，许华亭屋子的大门紧闭，就像这栋楼房上百户其他公寓一样，所有的门除了门牌号，都是一模一样的。实在很难想象，大半个月前这里还发生过命案。
杜叶寒走进自己的屋子，锁好大门，拿出了电脑。
她从网上搜索秦良逸的名字，却什么都没找到，虽然不是很意外，但是总觉得有些窝火。
第二天晚上去仙宫的时候，她带上了一个微型定位器，偷偷塞到秦良逸衣服里很可能会被发现，她并不打算在什么信息都没得到的时候与他撕破脸，于是便计划着找机会将定位芯片放在他的车上。
杜叶寒第二次去仙宫便有些轻车熟路了，她依旧像昨日那般打扮一番，包里塞得满满的，除了自用的东西，还有才从银行中取出的现金。
这一次带她进入房间的是另外一个陌生的迎宾小姐，而在秦良逸身边作陪的女子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推门进去的时候，杜叶寒还看到他正和其中一位在沙发上滚作一团，他见有人进来才收敛了一点，将趴在胸口的女子推开，站起来。
他朝杜叶寒走来，这是第一次真正站到她面前，杜叶寒才发现秦良逸个头很高，她只达到了他肩膀多一些，因此他弯腰低着头的时候，便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杜叶寒的视线从他的肩膀转到了大开的领口，再往上移掠过脖子上的吻痕，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秦良逸卷曲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把钱带过来了。”杜叶寒说。
秦良逸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唔”，那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已经思绪早已飘到了远处。
她打开包，将三沓钱放在桌上：“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我弄好了就会告诉你。”
杜叶寒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一个期限。”
“最迟半个月。”秦良逸的语气很不耐烦。
“那太久了。”杜叶寒说。
“嫌久可以找别人，”他对她冷淡地笑了一声，“如果不是柯文，我还懒得做这种生意。”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某方面其实挺纯情，而且看脸（￣。。￣）

第28章 她很漂亮（八）
面对秦良逸恶劣的态度, 杜叶寒作出了退让, 她说：“那我等你联系。”
或许是她逆来顺受的模样取悦了他，秦良逸嘴角微微上扬，他拖长了声音：“行啊, 你要不要坐下来喝一杯，杜小姐？”
杜叶寒满脸戒备, 嗓音微微颤抖：“不用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
“嗯，那我就不送了。”秦良逸坐了下来, 懒洋洋靠着他的女伴。
杜叶寒走出包厢后，在走廊上站了好一会儿, 仔细看着附近的房间布局，因为整个仙宫都是环形结构，包厢只在一侧，这样每个包间都能从小窗看到楼下的大厅, 那里舞台每晚都会有表演。
这一侧的走廊有两个摄像头, 分别位于两端，杜叶寒走上前, 她拿起手机, 假装自拍，实际拍下了摄像头的照片，她朝摄像头望了几眼，看不清型号，
她有些担心自己另外开包间无法听到秦良逸那里的动静, 于是便朝着大厅走去，大厅入口和通往楼上的电梯间相连，如果在大厅里坐在靠近门的地方，她就能够看到下楼的人。
杜叶寒走到大厅，环视着四周，这里光线昏暗，大部分的光亮都集中在台上的舞女身上，四周卡座都坐了不少人，看不清人的脸，只觉得周围都是影影绰绰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躁动。
她在靠着门的侧面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就有个女服务生走上前来，见她一个人坐着，面上还有些困惑：“您好，请问要点什么吗？”
她手上拿着菜单，杜叶寒没有接，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盯着外头，漫不经心道：“麻烦给我一杯可乐。”
女服务生脸色僵了一瞬，有些结巴地说：“这里，这里最低消费一百……”
杜叶寒这才望了她一眼，接着掏出钱包，取出两百，塞给她：“一杯可乐，其他随便帮我点一下。”
敷衍完服务生，她又转回了视线，不一会儿服务生给她端上了一杯可乐和一杯冰蓝色的酒，看上去似乎度数不高，但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她决定还是喝可乐，含有糖和咖啡因的东西能让她兴奋。
她在大厅的边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一个钟头，一直望着门外。
那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看到有多人的聚会，也有两三个前来玩乐的，正经人有，搂着仙宫女子出门的也有，更多的喝得醉醺醺需要人搀扶的人。
仙宫消费很高，大部分在这里的人手头都有点闲钱，不少人遇到美艳的女子，都会如丢了魂般大把砸钱，深深陷入这个销金窟，杜叶寒还看到不少人拉着仙宫的小姐依依不舍，女人们大多是笑脸相送，转过身却面无表情松了口气，仿佛终于甩掉了某个讨厌的物品。
在旁观别人的时候，杜叶寒自己也被人惦记上了。
来者是个年轻人，大概是酒喝多了有点眼瘸，见一个姑娘一直独自坐着，内心燃起了莫名的兴趣，便走上来，笑嘻嘻道：“小姐你怎么一个人？”
他的声音有些尖锐，轻浮的腔调绝对让人没有什么好感。
杜叶寒连目光都懒得往他身上移：“走开。”
音乐声盖住了她的声音，此时随着舞女的扭动，灯光仿佛水波纹般在大厅里晃了一圈，光线掠过了杜叶寒的脸，在她冷淡的双眸里倒映出了零散的寒芒。
年轻人没有听清她的话，厚着脸皮又往前凑了凑：“你说什么？”
“我说，”杜叶寒稍微抬高了点声音，“麻烦你走开。”
这下他听清了，笑容一下子消失得干净，连带着表情都沾染了戾气：“你他妈——”
“你听不懂人话？”杜叶寒一手扣在包上，电棍不好在公共场合使用，不过她还有防狼喷雾。她在想着尽量用不会引人注意的方式对付眼前的人。
那个年轻人大概是因为愤怒清醒了不少，最后竟然压抑住了怒气，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杜叶寒松开了包，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喝了一小口可乐。
她不敢喝太多饮料，那会让她想上厕所，而在等待秦良逸出场的过程，一旦错过，她这一晚便浪费了。
杜叶寒的耐心很好，实际上她已经做好了等到天亮的打算，没想到秦良逸居然在一点钟便出现了，他一个人，走路的姿势也颇为稳健，丝毫没有醉酒的迹象。
杜叶寒不确定他的警惕性，保险起见，她在秦良逸出来一会儿后才走出了仙宫的大厅。
然而世间就是那么多巧合，在她踏出大厅的那一刻，又有一个电梯门开了，这次出来了四五个人，杜叶寒一眼便看到了那几人中有周卓熠。
还没等她转身低头装作不认识，周卓熠就发现了她。
“叶寒！”周卓熠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杜叶寒勉强笑了一下：“抱歉，有急事。”她加快了脚步，想快点跟上秦良逸。
只是周卓熠的动作也很快，他一个大踏步上前拽住了她，还环顾了一下四周：“你一个人？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
他的眉头紧蹙，表情不再是之前那毫无攻击性的笑容，反而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真的是有急事。”杜叶寒再也挤不出笑容，周卓熠紧紧握着她的胳膊，她试图扳开他的手指，然而却徒劳，有一瞬间她甚至想拿起包里的喷雾喷他的脸，最后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
“你有什么急事我帮你，你现在一个人，又是在凌晨，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周卓熠将她拉近了些，眼神中隐约带着怒气。
杜叶寒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出乎意料竟不讨厌。
周卓熠那副架势好像无论她如何解释，他都不会放任她一个人离开。旁边几个年轻人开始起哄：“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快说这位妹妹和你什么关系！”
周卓熠表情扭曲了一下，朝那几人严肃道：“别瞎说。”但是他的耳朵却明显地红了，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别的原因。
有人敏锐地发现了变化，更是不客气地起哄：“哇还害羞了！我都不知道老周竟还如此纯情！”
“别看老周整天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其实连正经初恋都没有呢！”
周卓熠恼羞成怒：“闭嘴吧你们！”
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放开杜叶寒。周卓熠的朋友虽然奚落他毫不留情，却还是看出了什么，便都找借口离开了，于是最后就剩下他们两人站在仙宫之外面面相觑。
秦良逸早已走得没了影，杜叶寒也放弃了跟踪他。她见周卓熠一直抓着自己的胳膊，没有松开的迹象，叹了口气：“我们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吧？”
周卓熠说：“你半夜独自在这个地方，我很担心你。”
“这是我的私事，你不该多管。”杜叶寒脸色不太好，任谁打乱了自己整个晚上的计划，没有发怒已经是少见了。
周卓熠应该喝了不少酒，他面容泛着薄红，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上，头发还有些凌乱，这和她从前见过的模样有了些细微的差别，至少不像原先那般一本正经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杜叶寒甩了甩手臂，依旧没有挣脱开，他的掌心温度滚烫，仿佛能灼伤她的皮肤。
“你自己不也半夜在这里，”杜叶寒冷声道，“多管闲事之前，先管好自己。”
“那不一样，”周卓熠仔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发现她与往时不同的纯良无害打扮和她此时臭着的表情交相辉映，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怕你会被别人拐走。”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我来说危险的人只有你一个。”杜叶寒说，“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你再不放开，我会把这当做是骚扰。”
周卓熠终于松开了手，撇着嘴角，似乎有些委屈：“你还答应了陪我看展，我以为我们关系不一样。”
他依然站得离她很近，似乎随手就能将她环入怀中。
杜叶寒退后了一步，距离拉开来，窒息感总算消失了。
“那也不能算什么。”杜叶寒说完，便转身走向停车场。
周卓熠却像是甩不掉的黏虫，一直跟在他身后。
“我送你回去，你一个人不安全。”他说。
“你喝了酒，早点回家吧。”杜叶寒说，她找到了自己的车，然而刚拉开驾驶座的门，他又凑了上来，一手扶着门，一手搭在车顶，模样似乎将她困在自己的身前。
杜叶寒深吸一口气，喝过酒的周卓熠似乎脸皮比平时厚了几倍。
“那你送我？”他眯着眼睛朝她笑。
“我给你找代驾。”杜叶寒拿起手机，拨打了代驾公司的电话，“车牌号多少？”
周卓熠抿着嘴，没有搭声。
杜叶寒挂上了电话，拨开他放在车门上的手，钻进了驾驶座：“既然不想说，你就自己想办法回去好了。”
“你生气了吗？”周卓熠问，“你还没告诉我，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
“个人隐私。”杜叶寒扯了一下嘴角，连敷衍的笑都懒得装出来，她发动了车子，说了声“再见”便关上了车窗，然后开车驶离了停车场。
而他幽幽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传……传说中的感情线？

第29章 她很漂亮（九）
周卓熠第二天给杜叶寒发来了道歉的短信。
【抱歉, 昨天酒喝多, 让你困扰了。】
杜叶寒因为熬夜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坐在办公桌前揉着脑袋，没有心情回应他。
“你脸色不好。”柯文说。
杜叶寒眼睛都睁不开, 哼了一声道：“昨天没睡好，头痛。”
柯文给她泡了一杯美式浓缩：“来喝点咖啡, 能减轻头痛。”
杜叶寒望着那连糖和奶都没加的黑咖啡，眼神明显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怀疑。
“大多数人的头痛都是血管扩张压迫到三叉神经，咖/啡/因能减少血管扩张, 而且本身就有镇痛效果，喝吧。”柯文将杯子往前递了递。
“多谢。”杜叶寒接过杯子, 喝下一口便被苦的直皱眉。
柯文歪着嘴角“啧”了一声，给她拿来了奶精和糖。
“你和他见面聊得怎么样？”柯文说，他指的是秦良逸。
杜叶寒将奶精和一整包糖全都倒入咖啡里：“他答应了。”
柯文犹豫地表达出了自己不太妙的预感：“你们还好吧……约在仙宫那种地方？”
“你很信任他吗？”杜叶寒问。
柯文斟酌了一会儿，用一种极为谨慎的语气说：“他信誉不错, 虽然脾气不太好。”
“那就行, ”杜叶寒站了起来，手搭在了柯文的肩膀上, 低声道, “毕竟我可是很相信你啊。”
虽然她在笑，他却觉得压力更沉重起来，仿佛她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有百十来斤重。
杜叶寒将咖啡喝完，手机短信铃声又响了起来，她悠悠拿起手机一看, 是周卓熠发给她的第二条短信：【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杜叶寒叹了口气，想到他也是对她的事一无所知，周卓熠其实只是在用她厌烦的方式关心她，虽然她在仙宫浪费了几个小时，但是他本质上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没生气。】杜叶寒想了想还是给他回复了过去。
周卓熠发来的信息语气有点奇怪，虽然是道歉，但怎么看都太腻乎了些，对于普通朋友间的关系显得很不自然。
她想起顾楚楚说的周卓熠对自己有意思，又感到了一阵茫然，这大概是她鲜少有过的经历，她弄不清对方对自己的态度。
周卓熠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周末的画展，你还会去的吧？】
【当然，我已经答应了。】
下午杜叶寒还收到了周卓熠送给她的白玫瑰，蒋雯萱看着署名还惊呼了一声：“又是这个周卓熠！”
杜叶寒把花插入花瓶，蒋雯萱已经迫不及待地拉住了她，满脸八卦：“快说说，你们到哪一步了？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你想太多了。”杜叶寒说。
“那不是，你看我给你算的八月桃花，看看看，好大一朵桃花。”蒋雯萱说，“又帅又有钱，和你门当户对。”
柯文道：“而且周卓熠父母很久以前就过世了，所以你连他的家庭都不用担心。”
“过世？”杜叶寒挑了挑眉毛，“怎么过世的？”
“他爸是突发脑溢血，他妈妈没过多久就自杀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蒋雯萱说。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搜索引擎。”柯文把电脑显示器转了个向，将屏幕对着他们。
页面上显示的新闻是十年前的，《盛特兰女院长自杀》标题十分明显。
杜叶寒看到新闻上写着周卓熠的母亲对自己的丈夫一片痴情，她在丈夫车祸后一直辛苦照顾了一年，连陪护都没请，一切护理都亲力亲为，只是最后那个男人还是突发脑溢血猝死，而她也因为不能接受对方的离去随之割腕自杀。
不得不说这篇十年前的报道还魔性十足，不仅辞藻华丽像是写散文般歌颂他们之间的爱情，还重点赞美了一个女人勤勤恳恳对着残疾的丈夫的无私照顾。
“可怜了。”蒋雯萱唏嘘不已。
尽管周卓熠父母双亡，他表面上却一点看不出来，在清醒状态下永远都是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杜叶寒对他的感觉顿时复杂了起来，或许是多了一份可以称之为同情的东西。
到了快下班时，杜叶寒给杜晋臣打了电话，依旧是借口要住在朋友家里，只是接连几天杜晋臣也有了怀疑。
“你怎么老是住在朋友家？”杜晋臣在电话里语气并不怎么平静，“没遇上什么事吧？”
“没有，就是同事的聚会。”杜叶寒一把拉住正准备下班走人的蒋雯萱。
“你同事呢？我问一下。”杜晋臣依旧很不放心，像是查岗一般。
“帮个忙，就说我住你家。”她捂住手机麦克风，小声对蒋雯萱道。
蒋雯萱拧起了眉毛，一脸疑惑。
“一套switch。”杜叶寒做口型道。
蒋雯萱立即比了个“OK”的手势，接过了电话：“喂？”
那头杜晋臣不知说了什么，蒋雯萱听清楚了对方身份后，顿时严肃了起来。
“诶？杜大哥？是是是，叶寒在我这儿呢，她这几天一直都和我一起……好的好的，没问题，您放心好了，绝对不会让叶寒受委屈！”蒋雯萱捏着嗓门，细声细气地说。
等挂上电话，她还喜滋滋地回味道：“你哥声音真好听。”
杜叶寒拿回了手机，飞快道：“明天见。”便快步朝外走去。
她先去了趟公寓，打开电脑，将昨晚拍到的摄像头照片做了图像处理，提高了分辨率，虽然机身上的型号依旧模糊，但还是能隐约看出字母，杜叶寒将图片放入识图软件中做了对比，最后找出了一家监控设备公司。
她登录公司官网，试着用默认密码破解监控，却发现密码被修改了，看来仙宫要比一般人要谨慎些。
暴力破解密码是个麻烦的事，而设备中密码位数是八到十六位，如果是字典中的单词和数字组合倒还好，但是若是用无序字母，加上随机大小写和特殊字符，难度就会呈指数级上升。
杜叶寒用她运算效率很低的笔记本电脑进行暴力破解，等她浓妆艳抹打扮好，换好衣服出来，看到显示屏中依旧显示在进行中。
杜叶寒意识到仙宫很可能会把密码设置得很复杂，若真如此，只有用能处理高速运算的计算机才能在可行的时间内破解出密码。
于是她放着笔记本一直运行，转身对着镜子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假发——她戴上了栗色的及肩卷发，加上化着浓妆，应该鲜少有人一眼认出自己。
她走进仙宫，假装自己想订327包厢，前台小姐说包厢已经有人。杜叶寒猜测秦良逸就在那里，就算他不在，她也有耐心每天都在这里等下去。
她像是昨晚那样在大厅的角落坐下来，点了一杯可乐和酒。此时还是晚上未到九点，人并不怎么多，舞台上也只有一个女孩子抱着吉他弹唱，没有嘈杂的乐声和起哄欢呼，暗蓝色的大厅显得空旷而清净。
杜叶寒听到了旁边传来了交谈声。
“……我今天看到照片才知道！天哪，两个月前我们还说过话，转眼她就……”声音骤然变小，显得说话的人很紧张的样子。
“我早就知道了，王姐还说不要声张，说是对这边有影响。”
杜叶寒微微侧过头，看到说话的事两个年轻女人，一个穿着黑色裹胸连衣裙，个子高挑，黑色长发瀑布般垂在身后，脸也是清丽可人。
坐在她对面穿着短裙的女子也有一张勾人的漂亮脸庞，她们一遍聊天一遍剥着花生，看起来像是在仙宫工作的人。
连衣裙女子表情微微仿徨，像是被什么事困扰着：“你说，她出这事，是不是和这里有关？刚辞职一个月就被杀，还剥了皮……”
“嘘！小声点。”短裙女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神色凝重地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这真的太可怕了，昨天我还梦到她对我笑着，可渗人了。”连衣裙女捂住了脸，“我老是做噩梦……”
“别瞎想，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该害怕的是害死她的凶手。”短裙女安慰道，她仍是有些不放心地环顾了四周，那件凶杀案在仙宫是个禁忌，她内心当然有所顾虑。
所以当她发现了附近的桌子上独自坐着的杜叶寒时，仔细将她打量了一遍，就走了过去。
“我以前没见过你，”穿着短裙的女人一双美目瞪圆，满脸警惕，“一个人坐在这里……你是记者？”
“我在这里等一个朋友。”杜叶寒好脾气地回答。
短裙女人虽然不相信，但是也没法对客人做出什么质疑，于是她转过身，拉着那个无助失措的连衣裙女子想要离开这里。
杜叶寒走上前拦住了她们。
“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之前那个被杀的安安，原来也在这里工作？”杜叶寒问。
“关你什么事，你就是来打听的记者吧？”短裙女子满面戒备，语气也格外严厉。
不过看她们如此警惕的模样，杜叶寒也肯定了这个想法，毕竟在仙宫工作的女子离开这里不久就被杀，还死状惨烈成为社会热点新闻，无论如何对这里的生意都会造成负面影响。
“我就是有点好奇。”杜叶寒摊手作无辜状，“真的不是记者，你们放心好了。”
对方脸色总算不像之前那么阴沉，她低声说了一句“别乱说”，便带着同伴离开了。

第30章 她很漂亮（十）
杜叶寒回到了原先的座位上, 她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新闻, 没有任何一篇提到安安原先在仙宫工作过，想来是这方面的消息被封锁了。
她托腮坐着，思考着仙宫与她遇害是否有联系, 不过她目前掌握的线索太少了，一切都得等秦良逸那边出结果。
一整晚她都没挪开过位置, 她一直望着不远处的电梯，很少有移开目光的时候。
或许是她打扮得过分浓妆艳抹，倒有几个男人向她搭讪, 不过杜叶寒心思一直放在秦良逸身上，便都没有理会, 来人最后皆是悻悻离开。
杜叶寒晚上运气不错，到了到了凌晨十二点二十的时候看到了走出电梯门的秦良逸，她维持着一个姿势太久，身子僵硬了不少, 激动之下差点从凳子摔下来。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背上包低着头，假装只是路过的人一般跟了上去。
杜叶寒和秦良逸相隔了大约十米左右, 跟着他来到了停车场, 停车场人很少，她不得不拉大了距离，弓着腰，躲到一辆灰色SUV后，小心翼翼地朝外张望。
秦良逸停在了自己的车旁边, 他的车是一辆白色卡罗拉，似乎很久没清洗了，车身发黄，覆着一层灰。
秦良逸打着哈欠，边揉着脑袋开了车门，他的头发似乎比之前更乱了一些。
杜叶寒拿起手机，拍下了车子照片，并记下了车牌号。
这里离她自己的停车地点太远，她没有时间立即坐上车跟踪他，不过知道秦良逸的车牌和型号对她就已经足够了。
之后几天，杜叶寒每晚都去仙宫的停车场寻找秦良逸的车子，只是很不巧，秦良逸大概不在，她试着守在出口附近等待他现身，他却没再出现，也没有联系过她，而她的电脑始终没有破解出仙宫监控平台的密码，一切似乎都进入了瓶颈期。
杜叶寒决定主动约秦良逸出来，然后将追踪器黏在他的车子上面。
不过她的计划被周卓熠的短信打断，杜叶寒这才发现自己这一周以来太过专注于秦良逸的事，忘了今天是周六，而她已同周卓熠约好看展。
【我两点去接你，你地址是哪里？】
现在已经是一点钟，她此时整个人都很萎靡不振，窝在门窗紧闭的房间里，脸色苍白，眼下也有了浓重的黑眼圈。
她这几日住在杜晋臣家里，以加班为借口晚上去仙宫，虽然杜晋臣觉得她精神不好，还特地给她做了很多营养餐，但是最后这些都于事无补。
杜叶寒回了短信，然后飞速洗澡换衣，才将头发吹干，周卓熠便已经到了。
他给杜叶寒发了短信，杜叶寒飞快下了楼，杜晋臣正在客厅开着笔记本办公，听见她的脚步声还抬头看了一眼。
杜叶寒跑出屋子，打开了院子的大门，周卓熠正倚在门前，朝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今天总算能见到你了。”
杜叶寒有些不自然地捋了捋刚吹干乱糟糟的头发：“稍等一下，我换个鞋……”
“叶寒，是有客人吗？”杜晋臣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便朝着大门走来。
然后他发现了周卓熠，周卓熠也看见了他，两人相顾无言。
“这是我朋友，周卓熠。”杜叶寒对杜晋臣解释道，“我们，嗯，我们等会要去看画展。”
她说完转过头，望着表情微妙的周卓熠，说：“这是我哥，杜晋臣。”
“原来是哥哥啊。”周卓熠面色稍霁，主动伸出手来，“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幸会。”杜晋臣一条眉毛挑了起来，表情愈发显得高深莫测，视线不断在周卓熠和杜叶寒身上来回梭巡。
杜叶寒对周卓熠说：“你先在外头等一下。”
说完她拉回了杜晋臣，把院子的门关上，留周卓熠一人在外面。
杜晋臣依旧紧紧盯着她，虽然表情严肃，但是声音却越发温柔，仿佛在试图让杜叶寒放松警惕：“你和他真是普通朋友？”
杜叶寒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目前确实是，不过他可能对我有点兴趣。”
经过理智的分析，她觉得无论如何送玫瑰和邀请单独看展都至少能算作好感的表现。
杜叶寒说着就往屋里走，她拿起包，穿上了一双带着跟的小皮鞋，杜晋臣跟在她身后，声音平静如常：“那你呢？你喜欢他？”
“我不讨厌他，但是喜欢的话——”她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到什么程度才算喜欢。”
杜晋臣沉默，直到杜叶寒走出客厅大门，他才像是犹豫好久才挣扎着道：“你……男人其实很会骗人的，对你好不一定是喜欢的意思。”
杜叶寒笑眯眯地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的，我不会被骗的，你放心好了。”
说完她便关上了门，来院子之外。
“刚刚见到你哥没有准备，稍微紧张了一下，”周卓熠说，“你哥对我有意见吗？”
“他对你什么态度，这个很重要？”她似笑非笑。
周卓熠清了下嗓子，便没再说下去，然而他的脸庞却微微泛红。
***
周卓熠带杜叶寒看的画展在尚城美术馆的负一层，是一位叫维托里奥&#183;加西亚的当代意大利画家的作品展览。
刚进入展厅，入眼便是一幅巨大的少女肖像，女子身穿丝袍，侧卧在沙发上睡着了，而一侧的窗户光线正好斜照而入，对着少女手边的骷髅。
在黑暗背景的衬托下，惨白僵硬的头骨与柔和细腻手对比强烈，那只手仿佛能穿过画作，一眼便能让人感受到那温软的触碰。
这副画的名称就叫《午睡的女孩》，是维托里奥的成名作，奠定了他作为新浪漫主义的代表画家。
杜叶寒看着巨大的画作出了神。
“维托里奥是我的老师，我的肖像画就是受到他的启发。”周卓熠说。
“这幅画看上去真的很像真实的，虽然不是写实的风格。”杜叶寒赞叹道。
周卓熠笑了：“老师就是个天才，他每次都要在作画前喝点酒，说只有在半清醒的时候才会看到灵感的异象。”
他转身环顾了下四周，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兴奋起来：“那是我最喜欢的作品——”
他指向了左前方一堵墙上的画，那画没有《午睡的女孩》那般巨大，杜叶寒走近了些，看到画中是一个女子漂浮在水面上，背景大抵是在一座小拱桥下，杂草和迎春花长满了河岸，倒映在水中，溪水上漂着浮萍，裸露在外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整个画面都是幽绿色的。
漂浮在水面的女子皮肤苍白，睁着无神的双眼，嘴唇微张，两只胳膊也无力地敞开，灰绿色的裙摆似乎与已经和水草融为一体，似乎早已死去。
整幅画都透着一股浓烈的阴暗情绪，但是画名却为《春》，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幅画的细节真的是太完美了，”周卓熠说，“在水中和露在水面上潮湿的皮肤都有明显的变化，还有沾着淤泥的衣服。”
杜叶寒问：“这幅画，是有什么故事吗？”
“这是维托里奥的梦，他说画中女人是他梦到的一个殉情的新娘。”周卓熠解释道。
“总觉得这种这幅画在压抑着很多欲望。”杜叶寒盯着那画中表情放空的女子，幽深的画面似乎带着某种魔性，让人的思绪全部陷入其中。
“他的风格受到了康德的影响，应该说是在康德影响下的浪漫主义，”周卓熠轻笑一声，“是不是很矛盾？”
杜叶寒刚想跟他讨论下康德理性的黑暗面和浪漫主义的关系，却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周卓熠！我就知道你会来！”
那是个清亮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杜叶寒转过头，看到一个高挑的女孩正朝他们笑着，女孩长得十分漂亮，巴掌大的脸，五官不是特别精致，但非常舒服且耐看。
“毕业后这几年都没见过你，之前看这边有维托里奥的展览，还想着你会不会来，没想到还真的能遇见！”女孩很是激动的样子。
“好久不见了，你现在已经回国了？”
“我年底才研究生毕业。”女孩子说，她好奇地看向了杜叶寒，“这位，是你女朋友？”
周卓熠瞥了杜叶寒一眼，轻描淡写道：“现在还不是。”
女孩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对杜叶寒道：“我叫林疏，是周卓熠本科的学妹，雕塑专业的，周卓熠当时在我们学校还是传奇人物，有一群迷弟迷妹，学油画的学生选修雕塑专业课，居然成绩还是全A，简直天才本才了！”
她不遗余力吹捧周卓熠，还对他使了个“你放心”的眼神。
“周卓熠确实很优秀。”杜叶寒说。
而话题中心的人物却神色尴尬，他低声道：“没她说的那么夸张。”
说完与林疏简单寒暄几句，周卓熠便带着杜叶寒便离开了。
看完画展，出美术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周卓熠提议他们可以一起吃个晚饭，还问杜叶寒有没有想去的餐馆。
杜叶寒突然想起了之前金凝雀提议的泰国餐厅，正好与这里相距不远，于是便建议他去尝一尝。

第31章 她很漂亮（十一）
杜叶寒还记得餐馆的位置, 周卓熠和她第一次一样, 对小巷子里隐藏的餐厅很是惊奇。
这次人不像之前那么多，侍者是一个剃着平头的女子，她穿着旗袍, 露在外头的胳膊上还有刺青，像是意义不明的鬼画符。
侍者把菜单递给他们, 周卓熠似乎陷入了选择困难：“有什么推荐的吗？”
“我吃过它家的海鲜河粉，味道挺好，”杜叶寒将菜单翻了一页, “据说冬阴功很不错，是招牌菜。”
经过一番纠结, 周卓熠决定尝试一下海鲜炒河粉。
等食物送上来，周卓熠说：“原以为在巷子里的都是些特色小吃店，没想到隐藏着这么大的餐厅。”
“我第一次来也很惊讶，这家生意真的很好, 挺让人意外的。”杜叶寒说。
周卓熠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哥的女朋友带我过来的。”杜叶寒回答道。
餐厅里微微嘈杂, 很多人正聚集在吧台看篮球赛直播，声音连成一片, 仿佛沸腾的水, 加上昏暗的光线，让人不禁有了困意。
杜叶寒倚在椅子靠背上，懒洋洋地望着周卓熠，灯光正从他的头顶倾斜而下，他的睫毛长而翘, 在眼下投射出一道阴影。
那光影衬得他的面孔越发深刻，仿佛是雕塑一般。
杜叶寒忽然就想起之前遇到的林疏说过的话，他在学校里学过雕塑。
“我一直以为雕塑和油画相差得很远，没想到你居然选修别的专业也能这么厉害。”杜叶寒说。
“除了基本功，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与灵感和审美有关，”周卓熠说，“我只是比较擅长刻画人物。”
杜叶寒笑着道：“那这么说，你很擅长观察人物了？”
“唔，虽然平时都集中在观察骨架和皮肉，但是人物最重要的还是神态，”周卓熠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的声音微微上扬，眼眸都在发亮，“无论是什么样的神态，麻木空洞或是充满欲望，都是肖像中的核心。”
“所以你平时见人，会因为作画的习惯，关注表面以外的东西？”
周卓熠“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世界上如果有最不在乎表皮的人，大概就是我了。从小家里就堆着各种人脸和局部五官的照片，那不过是一张皮肤和脂肪堆积的东西，对我来说，所有人都是一样。”
他说着似乎很轻松的样子，杜叶寒却注意到了他表情上一闪而过的厌恶。
至于他在厌恶什么，她只能猜测或许是因为家族从事整容行业，他对于那些众人追求的趋向统一的审美产生了反感。
“听起来你好像很不喜欢浮于表面的东西。”杜叶寒说。
“空泛的外表是对美的亵渎，维托里奥的画就是在寻找面具背后的潜藏的事物，毕竟，人类的黑暗面都隐匿在表面之下。”周卓熠说。
“你这么说，作画的过程就像是在释放本性。”
周卓熠点点头，表示赞同：“创作本来就是在表达诉求。”
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抬高的抱怨声，杜叶寒发现是一则电视上正在通报一则新闻，打断了球赛。
新闻上说的是五天前有一个女孩子失踪了，请看到的人提供线索。女孩今年二十二岁，今年大学刚毕业，新闻中放出的照片外表很可爱，笑起来有一对小虎牙。
自从七月份两起凶杀案后，尚城警方对失踪的人口格外重视起来，特别是年轻女性和在城中稍微有点身份的人，不再当做普通走失人口处理。
“现在尚城里很不太平，以后你晚上一个人出门一定要小心些，”周卓熠看到了新闻，皱起了眉头，“或是叫上我，我会陪着你的。”
“我自己会注意安全。”杜叶寒说。
周卓熠望着她，似乎有什么即将脱口而出，然而直到最后他都没说出口。
吃完了饭，他将杜叶寒送回了家，等车停到了别墅的院子前，杜叶寒解开了安全带，正要打开车门，却发现周卓熠没有开锁。
她回过头，撞入了他幽深的眸中。
周卓熠脸上毫无笑意，杜叶寒想起了一周前他酒后难缠的模样，但是这次他并没有喝酒。
车里很安静，她莫名有种此时气氛不同寻常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神让她心跳失控了一瞬。
“你对我，究竟是怎么想的？”周卓熠终于问道，他的声音又缓又沉，仿佛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杜叶寒怔了怔，氛围太暧昧了，这大概是她第一次遇到如此的情况。
周卓熠一直紧紧地盯着她，似乎观察她细微的情绪变化，他的眼神仿佛带着钩子，这样的公然勾|引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她侧过了头，决定装傻：“你挺好的，无论哪方面都很好。”
周卓熠有些挫败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是问这个，你不觉得我正在追求你吗？”
杜叶寒抿起嘴，她确实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吸引力，但是她并不是很了解周卓熠，除了知道他对自己有兴趣，也不能判断这是否就是正式的追求，还是所谓成年人之间的随意勾搭。
所以最后她把这个问题抛回给了他：“你呢，你现在又是什么想法？”
“我在想吻你。”周卓熠动作很快，在他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凑到靠她极近的地方，嘴唇擦过了她的唇，一触即离。
虽然只是轻浅的一吻，但是那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呼吸仿佛还残留在她的感官之中。
周卓熠说：“上次在仙宫见到你，我就想这么做了。”
杜叶寒思索了片刻：“你喜欢我？”
他没有直接回答，轻笑着：“我从第一次遇见你，就觉得你很特别。”
“其实‘特别’也是个泛滥的词，像这样的情况，十有八九会用到。”杜叶寒说，她的手搭在车门开关上，“时间不早了。”
她语气冷淡了下来，暗示他开锁。
“我是真心的，”周卓熠依旧没有打开车门锁，他抓住了她的手，“从没有人能给我这样的感觉，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能被你吸引。”
他的欺身上前，离得她很近，呼吸都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微微冷清的薄荷味，他的身体很热，而手却汗津津的，似乎这一次的告白让他很紧张。
“我真的很喜欢你，”周卓熠轻声说，“别拒绝我。”
或许是他的脸在黑暗中带着奇异的魅惑，或许是他温柔的请求让她无法抗拒，在他再一次吻上来的时候，杜叶寒没有拒绝。
周卓熠捧住了她的脸，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后，他因为激动而微微用力。
他的一只手放在她的脑后，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机会。他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舌|尖分开了她的双唇和牙关，加深了这个吻。
杜叶寒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的纠缠，还有他的轻抚自己脖子和耳廓的温热指尖。
晦暗不明中，那暧昧的吻喘|息声让狭小的空间内空气都沸腾起来，杜叶寒感觉手脚发软，像是身体的力气被抽光了。
最后周卓熠终于放开了她。
“有感觉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喑哑。
杜叶寒微微喘气，她的脸滚烫，心脏也跳得剧烈。
周卓熠发现了她在出神，笑着将她散乱在脸颊的头发拨到了耳后：“做我女朋友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给我点时间，”杜叶寒避开了他的视线，“这有点太快了。”
“我等你回复。”周卓熠说着打开了车锁。
杜叶寒打开车门，下车前，他还对她说了声“晚安”。
杜叶寒回到家，杜晋臣见到她还奇怪地问道：“你喝酒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她没说话，只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然后回到了房间，望着窗外发呆。过了很久，心跳才平静下来。
她躺在床上，想着周卓熠表白时强势的模样，还有自己居然就这么自然地接受了他的接触，她觉得自己刚刚有些失控，不像往常一样对所有的事都存在的控制力。
或许潜意识里，周卓熠对她的吸引力比她想象的要强烈得多。
至于喜欢，她并不清楚喜欢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就算如今心动，她也不清楚这种感觉能维持多久、又是不是错觉。
周卓熠是个很完美的人，如果在明明有感觉的情况下还挑三拣四，未免有些矛盾了。
杜叶寒晚上没有睡好觉，内心的冲动让自己答应他，而她却有另一种隐隐的预感，正在阻止自己向对方靠近。
当杜叶寒第二天醒过来，回想起昨晚的经历时，还感到了莫名的甜蜜，于是她做出了决定，等周卓熠再联系她时，她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他们可以试着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更新时间是周四中午【顶锅盖遁

第32章 她很漂亮（十二）
虽然杜叶寒想着要和周卓熠说清楚, 周卓熠整个白天都没有再联系她。
她拿起手机, 想发短信给他，刚打开短信界面，看到他的名字却犹豫了。
杜叶寒觉得现在还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如今当务之急，是弄到秦良逸的信息。对方至今都未联系她, 她已经有些按捺不住。
杜叶寒在这天晚上又来到了仙宫，这次她运气比较好，她在停车场找到了秦良逸的车子。
杜叶寒将车停在附近, 走上前，看到附近空无一人, 她戴着鸭舌帽，假装东西掉到地上，蹲下来，将微型定位器贴在了他的车尾底盘。
昨晚这些, 杜叶寒站了起来, 她压低了帽檐，重新钻进自己的车子。
这个位置很好, 位于角落, 光源离得很远，大概算是个视角盲点，而且侧前方便是秦良逸的车位，她可以暗中观察到全貌。
她就像是个蛰伏于黑暗中的狩猎者，在漫长的等待中一动不动, 充满了耐心。
快十一点的时候，她收到了周卓熠的短信。
【明天来我家吃饭吧，我下厨。】
杜叶寒嘴角下意识地上翘，她回道：【好啊。】
周卓熠的短信几乎是秒回，用着犹如不经意间顺便提起的语气：【对了，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杜叶寒想了片刻，才回了一个【嗯】给他。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屏住呼吸，紧紧地捏着手机，那模样仿佛正在抓着一个定时炸|弹。
然而很长时间过去，对方都没有再回短信。
杜叶寒慢慢吐出一口气，自嘲地笑了一声，准备将手机收回口袋，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她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杜叶寒稳住心神，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周卓熠。
她接通了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是传来了清浅的呼吸声，杜叶寒想起了他昨日抱着自己时附耳边的喘息，心脏突然涌起了一股麻意。
“我想见你，”周卓熠说，“你现在在哪里？”
“今天不行。”
“你在做什么？”
杜叶寒难得好心情地开起了玩笑：“当然是做着月黑风高夜能做的事。”
“可惜了，不然我可以在你身边出谋划策。”周卓熠笑道。
“唔，那下次带着你一起。”
“真想每时每刻都能见到你。”周卓熠的声音低沉又粘腻，让人听了便耳朵发麻，“明天我去你公司接你。”
“好。”
杜叶寒挂上电话，用力揉了揉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周卓熠很喜欢对她说一些黏糊糊的话，虽然让她心跳加速，却也加剧了困惑，她在想这是否太仓促了些，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烦恼情感问题的好时机，她看到秦良逸出现了。
他穿着白色T恤，套着松松垮垮的牛仔裤，脸上没什么表情，头发依旧卷而凌乱。
秦良逸叼着烟，走到车旁，从进车到驱车离开，他都没往周围看一眼，丝毫不像是保持警惕的样子。
杜叶寒在他离开停车位后，也发动了车子，相隔二十多米，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为了防止跟丢，她还将手机打开到地图上，关联的定位器在地图上有红色的标识。
杜叶寒一路跟着秦良逸的车，来到了闹市区。
其实说是闹市区，更偏向于小商品市场，道路错综复杂，此时尽管已是半夜，这里却不显得冷清，路边有着小商贩和许多吃宵夜的人，秦良逸将车子往路边随意一停，便下了车，趿拉着脚步朝更窄的巷子里走。
杜叶寒停好了车，她快步走到巷子口，小心翼翼往里面张望。
那巷子大概位于餐馆后，路边放着几个大垃圾桶，还有地面潲水残渣之类，脏兮兮的，夏天里散发着一股馊臭味。
秦良逸走到小巷中间，拿起钥匙打开了一道门，便进去了。
杜叶寒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她看到那扇门，是很不起眼的、生锈的铁门，她将耳朵贴在铁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却什么都听不到。
于是她又拉了一下门把手，和她想的一样门是锁上的。
不过她总算是找到了秦良逸的住处。杜叶寒抬起头朝上看了看，这是一栋三层小楼，顶楼为阁楼，一楼门面是一间小餐馆，没有任何类似于“侦探社”之类的标志，秦良逸就像是蜗居在城市中某个隐秘角落靠着招摇撞骗的钱去夜场泡女人的人一样。
这样的猜测让她感觉很不好。
虽然知道了住所的方位，杜叶寒不太清楚他到底在哪一个屋子，于是在看到餐馆还开着的时候，她走了进去，点了一份馄饨作为夜宵。
餐馆顾客很少，除了她就剩另外一个穿着背心的中年人，那人正背对着她吃面条吃得满头大汗。
杜叶寒在等待的过程中主动和老板娘搭上了话，她说自己想要租这片的房子，不知道这边区域的价格。
“这边可便宜啦，一千二上下就能租一个主卧，地段还特别好。”老板娘很热情，端上馄饨的后还坐下来，同她闲聊。
杜叶寒吃了一口馄饨，大声夸赞道：“您这馄饨真好吃，我都想住到这边天天过来吃了！”
老板娘捂着嘴笑了一会儿：“我们家每天都很早起来做馅擀面皮，你吃的都是当天新鲜的份。”
“我倒觉得真的可以租这边的房子，你们是在这儿租的还是买的房子？”杜叶寒问。
“当然是租的，这边三层，底下就租来开店，二楼是我和我老公住，不过还有一个空房间，姑娘你要是想住可以问问房东。”
“那三楼还出租吗？”
“三楼是房东住的。”老板娘回答道
杜叶寒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很快吃完了馄饨便离开了餐馆。
临走前，她还回过头，望了一眼三楼，那里面积大约是一二层的一半，旁边有一个大露台，此时虽然屋内开着灯，窗户却都被窗帘遮住了，连一丝影子都看不到。
杜叶寒回到车里，开车离开了此处。
第二天快到下班的时候，杜叶寒收到了周卓熠的短信，说他已经在楼下等了。
她下了楼，他正站在路边，靠着那辆白色玛莎拉蒂，他戴着墨镜，穿着白色衬衣，整个人就像是海报中的偏偏贵公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当周卓熠看到她，摘下了墨镜，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十分耀眼。
正巧跟在杜叶寒身后的顾楚楚惊呼了一声，她一把扯住了杜叶寒，小声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杜叶寒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没错。”
“哇这么快！”顾楚楚感叹一声，“没想到竟然无意间做了红娘。”
“过几天请你吃饭。”杜叶寒说。
顾楚楚比划了个握拳的手势：“你加油，一定能把周卓熠吃得死死的！”
杜叶寒朝周卓熠走去。
“这下公司里的人都看到了。”她说。
“我也想早点让所有人都知道。”周卓熠说。
等杜叶寒坐上副驾驶座，他还倾过身子，给她系好了安全带，她有些不自在地将身子往后仰了仰。
周卓熠的家在西城区，跨过了江，是一幢四层别墅，周围的房屋稀疏，这里临近森林公园，路上行人稀少，入眼处都是一片葱郁的树林，显得冷清而安静，即使在盛夏，也能感受到几分凉意。
杜叶寒下了车，看着周卓熠的房子，从外观看起来就十分漂亮，底层是岩石，墙壁上垂着许多紫藤，院子围墙呈半敞开状，也是由圆润的石头堆砌。
屋子背面是一个三面玻璃环绕的暖房，墙壁上悬着许多花，远远望去就像是个花园。
杜叶寒跟着周卓熠走进房子，这个房子大概已经有些年代，内部多为木质装修，踩在地板上还会有“嘎吱”的声音，屋内弥漫着一种松木的香气。
客厅内光线不是很充足，阴冷感扑面而来，杜叶寒身上冒起了鸡皮疙瘩，她搓了搓胳膊。
周卓熠给她到了一杯热水：“这里面可能有点凉，我等会给你拿件衣服。”
“感觉这间房子很老了。”杜叶寒说。
“是的，建成五六十年了，只是小改过一点，”周卓熠说，“是我外公年轻时造的。”
客厅连着二楼的部分是中空的，旁边有木质楼梯通往二楼，抬头便能看到二楼的走廊，显得空间很大，而另一边通向暖房处有一道拱门，那里有另外一个大厅，中间放着一架三角钢琴。
“半个世纪前的房子还这么漂亮，你外公肯定是个喜欢细节的人。”杜叶寒称赞道。
周卓熠从衣架上拿起了一件薄薄的男士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他是个吹毛求疵的人，不过也因为这样，当年才被称为天才。”
那外套还带着松木的暖香。
杜叶寒看到客厅里放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的合照。
中年男人五官深邃，虽然在笑，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和蔼可亲，而年轻女人的眉目和周卓熠有些许相似，大概是他的母亲了。
不过与杜叶寒想象的不一样，那个女子长相并不漂亮，虽然不能算丑陋，但是面貌明显带着男相，在照片里显得很生硬。

第33章 她很漂亮（十三）
尽管杜叶寒对周卓熠的家庭很感兴趣, 但是因为得知他父母都已经过世, 也不太好说出口。
周卓熠带她参观楼上，走上楼梯的时候，脚步声都十分沉闷, 似乎带着回音。
当他们不说话的时候，便听不到什么声音, 入耳只有脚步声、窗外风的呼啸和林间的鸟鸣，折让杜叶寒产生了一种身在远离尘嚣的异世之感。
“你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杜叶寒问。
周卓熠说：“以前上寄宿高中，后来在国外读书, 这几年回国才住这儿。”
“没想过请个保姆吗？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家里都会有帮佣。”杜叶寒说。
“我不太喜欢别人打扰，独处感觉比较自在, ”周卓熠说，他转头望了一眼她，又补充道，“你是例外。”
他们此时已经走到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他推开了门。
入眼处的房间, 对面的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盛开着马缨花, 还有梨花, 周围是几颗巨大的榕树，整个房子背后就像是被树木包围着，一片绿意中带着红白花朵，从外映照而来，零星透着几束黄昏时的暖光。
杜叶寒走进房间, 三面墙都是书柜或置物架，地面堆放着一些画作，屋子中间是一个画架，上面放着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旁边的架子上堆满了颜料和笔刷，架角放着一条沾满颜料的毛巾。
书柜上的也多为美术相关的书，像是《欧洲艺术史》和《美的历史》之类，还有好多本破旧的速写本，架子上放着许多石膏像——各种各样的人体部位的塑像。
“这是我的工作室。”周卓熠说。
杜叶寒看到桌上架着的一幅画，高度大约有一米，是一个母亲怀抱着婴儿的图，婴儿没有穿衣服，身体皱巴巴的，泛着粉红色，母亲穿着裙子，露出一只乳|房正在哺乳。
听起来似乎是很温馨的画面，但是母亲的表情却十分冷漠，仔细看着她的眼睛，她望着孩子的眼神甚至带着厌烦。
这幅画的重点在于皮肤微妙的变化，无论是在光影下的变化，还是不同部位和年龄的差异。
就像是婴儿的娇嫩泛红的身躯，还有母亲粗糙的、带着皱纹的手，她发灰的面孔、凹陷的眼窝以及周围的细纹，和对比明显的白嫩|乳|房，这些细微的差别都给人带来了冲击力。
杜叶寒望着画出了神，周卓熠走到了他身后，他揽住了她的腰，俯下身，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这幅画下周会放进画廊里。”他说。
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脖子，杜叶寒受不了这种麻痒，她歪着脑袋挣脱了他的怀抱：“什么时候带我去你的画廊看看？”
“随时都可以。”
“等去了一定买一幅作为收藏。”杜叶寒笑着说。
周卓熠莞尔：“想要的都能送你，你真的喜欢我的画，还是客套的恭维？”
“你是我看上的人，”杜叶寒认真道，“我的喜欢当然包括你的风格和作品。”
天色已晚，房间内没有开灯，昏暗中周卓熠的双眸却在发亮。
他跨上前一步，将她捞入自己怀中，低头就吻了上去。
杜叶寒仰脸迎合，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周卓熠气息有些不稳，他搂着她的力道越来越大，亲吻也愈发用力，最后简直可以说得上凶狠，有种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气势。
杜叶寒终于有点不适地想推开他，退后一步却踩到了架脚，身子一晃便朝后倒去。周卓熠连忙拉住她，她依旧撞倒了身后的置物架。
画笔和颜料盒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杜叶寒喘着气，弯腰去把架子扶起来。
“我来捡。”周卓熠拦住她，他把地上的东西都捡了起来，最后有些犹豫道，“抱歉，刚刚有点失控了。”
“没事。”杜叶寒说，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只是有点肿，还没有破。
看着他忐忑的模样，她还感觉奇怪，情侣间的相处都是这样吗？都会因为彼此间的吸引而行为都变得情绪化？
周卓熠道：“我去做饭，你在屋里随便看看，有事情叫我。”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杜叶寒没有立即下楼，她在三楼转了一圈，三楼加上画室一共有三个房间，两个卫生间。画室旁边有一个小楼梯，通往阁楼，由于没有开灯，楼道尽头是一片黑暗，杜叶寒爬上了楼梯。
越往上走，黑暗的感觉越发浓烈，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两边的墙壁都是木质的，她能听到的只有地板不堪重负的呻吟和自己的呼吸声。
终于，她摸索到了灯的开关，按下开关，却没有一丝反应，大概是灯已经坏了。
杜叶寒摸出手机，她打开了手电筒功能，将光照到面前的老旧的木门，发现门拴着锁。
“你在干什么？”沉沉的声音猝然响起。
杜叶寒凝固了一瞬，然后转过身来，她看到周卓熠正站在楼梯底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他竟然来得毫无声息，杜叶寒向来警惕，没想到这次却丝毫未发现他的接近。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紧绷，周卓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吓着你了？快下来吧，那楼梯有点陡，你小心点。”
杜叶寒走下楼梯，假装不在意地问道：“你怎么突然上来了？”
“刚刚忘了问你能不能吃辣。”周卓熠说。
“我吃辣的。”杜叶寒说。
周卓熠又盯着她的脸仔细瞧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她的表情略微僵硬，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之前真被吓到了？阁楼上是堆杂物的，我好久没上去过了，也没打扫，你要是想看看，等会我给你找钥匙开门。”
杜叶寒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我刚刚是无聊，才好奇那里。”
周卓熠没有在这事上继续说下去，他走到厨房，穿上了围裙，见杜叶寒还站在客厅，他便说道：“你随便看看吧，桌上有零食，别吃太多，我一会儿就做好饭了。”
杜叶寒没有再乱转，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着巧克力看电视。
新闻台上依旧在放着那个虎牙少女的寻人启事，杜叶寒换了一个台，电视上正在放动画片，讲是一个男孩和一条狗在末日后的星球上探险的故事。
她吃着零食看了几集，最后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周卓熠把菜端上了桌，招呼她吃饭，杜叶寒坐到饭桌旁。
“要不要喝点酒？”周卓熠问。
“不用了，我怕喝醉。”
“今晚就睡这里吧，有很多空房间。”
杜叶寒还是摇头拒绝了：“家里人会担心的。”
说完她才注意到他情绪低落了下去，杜叶寒猛然想起他已经没有了父母，她走了后，他就会一个人留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
她的神色不由尴尬且失措。
周卓熠看出了她表情地不对劲：“……你已经知道我家里的事了？”
“只是听说过一些，网上还有你母亲的报导。”杜叶寒缓缓地说。
“我母亲和外公很像，都是追求完美，非常严厉的人，所以她过世后，我倒觉得她总算能卸下那些责任，”周卓熠轻描淡写道，表情倒丝毫没有伤心的样子，“还有我父亲，他车祸后就半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最后走得也像是解脱。”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自嘲道：“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冷血？”
“没有，或许对有的人来说，死亡真的是另一种存在的方式，”杜叶寒握住了他的手，她的声音很柔和，“而且我并不觉得你对此毫无感觉，你不是不伤心，只是用另外的方式表现出来。”
周卓熠反握住她的手，他紧紧得抓着她，让她有种感觉，似乎他在害怕自己离开。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会尽量。”杜叶寒没有说出什么保证的话，那对她来说只是哄诱的谎言。
周卓熠没有再勉强她留下来。
他做的菜很丰盛，炸虾和排骨都让人食欲大增，味道也特别鲜美，杜叶寒甚至觉得他的厨艺比自己兄长更胜一筹。
不知不觉她就吃了很多，饭后就在一楼转了几圈消食。
到客厅的另一边，靠着暖房的角落，她看到了一个小门，只有半人高，也锁住了。
“这是哪里？”杜叶寒问道。
正在洗碗的周卓熠闻声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门，说：“那是到地下室的，原本是我妈的工作室，她以前经常在里面准备考试和论文，后来我把她的杂物都一起放进去了。”
杜叶寒点头表示知道了，之后便没有表现出对这些上锁门后的好奇心。
周卓熠收拾好碗筷，时间已经不早了，开车到她的住所需要一个多小时，杜叶寒不愿留下过夜，他便将她送了回去。
在宇钱国际的别墅前，周卓熠还抱着她腻歪了好一会儿，杜叶寒想着原先见面他温文尔雅保持距离，倒和现在迷恋于亲热的模样判若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周卓熠：亲爱的，你听过蓝胡子的故事吗？

第34章 她很漂亮（十四）
杜叶寒没有将自己恋爱的事告诉杜晋臣, 她准备等再过一段时间真正感情稳定下来再公开。
虽然恋爱的感觉很新奇, 但是她到底觉得麻烦了些，毕竟有时她会分心，本想继续调查死亡骑士和秦良逸, 却会被干扰，她时不时就会想起周卓熠, 有时还会莫名发现自己正抓着手机，而屏幕上显示着对方的号码。
杜叶寒觉得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她去卫生间, 用力洗了脸，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杜叶寒打开电脑, 开始看秦良逸的位置，秦良逸的车还是停在他的住所附近。
秦良逸身上没有追踪器，如果他没有开车，她也无法知道他的动向。
杜叶寒无聊中又拿起了手机, 开始搜索周卓熠父母的信息, 她知道了周卓熠的姓氏跟随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叫周惠, 当年是个很有名气的整容医生, 而周卓熠的父亲则没有什么消息。
杜叶寒用周惠的照片做了图像识别，在网上找到了一张她和他丈夫的合影，似乎是十几年前的照片。
标题上写着的是盛特兰院长夫妇，周惠坐在椅子上，依然面容严肃, 而周卓熠的父亲则和周卓熠有八分相似，一双含情凤眸，还有嘴角带笑的模样，即使隔着照片，也能感受到他的俊美。
尽管相貌如此英俊，却搜不到什么信息，最多的还是周惠殉情的新闻上对他一笔带过的描述。
虽然周卓熠没有说，杜叶寒倒是能从他的神态和房间细节察觉到某些端倪，比如那间房子里没有他和他母亲的合照，他提到自己父母态度确实稍显冷漠，而那幅母亲怀抱着婴儿的画，杜叶寒没有感觉到很强的血缘联系产生的爱意，画中的母亲神态疲惫，眼神厌烦。
作品是创作者情绪和心境的表达，即使画中人确有模特，杜叶寒还是免不了揣测起周卓熠，他很可能与母亲关系不好，但是那间房子没有他父亲的照片，她想着他是否同时又存在恋母情节。
杜叶寒把手机放下，带着耳机，听着纯音乐，她闭上眼睛，想努力把那些纷扰的思绪排出脑外。
第二天上班时，杜叶寒都偷偷将手机放在办公桌角落上，时不时看着秦良逸车子的图标，到了下午的时候，那个红点突然动了，慢慢地往城南行驶，最后在某个地方停下来，停了两个小时。
杜叶寒将地图放大，看到秦良逸所处的位置是一所大学，是尚城的名校，叫庆北大学。
庆北大学有两个校区，一个位于很远的市郊，是理工科学院，一个在市区——也就是秦良逸现在所处的城南，是文科的学院和艺术学院。
杜叶寒搜到庆北大学城南小区的平面图，发现秦良逸正在艺术学院的后街上。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秦良逸在仙宫里搂着人亲热时，那充满情|欲的模样，她知道自己可能是多想了，但秦良逸给她的初始印象实在很糟糕。
直到杜叶寒下班，秦良逸都在庆北大学附近转悠，然后车子显示又向着仙宫那里去了。
杜叶寒开车来到庆北大学，也就是秦良逸之前停下来的后街，虽然她觉得秦良逸来这里并不是干正经事的，但是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到秦良逸去过的地方一探究竟。
毕竟秦良逸在网络上就像是隐形了一样，挖不出信息，连他给出的手机号都没有任何暴露。
杜叶寒对于这一类谨慎的人，始终有种无法磨灭的兴趣。
到了庆北大学的后街，她停下了车子，沿着道路往里头走，一开始这条街道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小吃街，有很多卖精品服饰的铺子，这和其他大学城没什么两样，但是再往里面走，她就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乐器店、书店和美术用品店。
庆北大学作为一个综合大学，艺术专业却是国内顶尖的，杜叶寒看到路上有很多打扮漂亮的、背着乐器箱或画筒的人，越往后街另一头走，卖画具的店铺越多。
杜叶寒拿起了手机，搜索到庆北大学的美术学院全国排名前三，东部地区第一，而它的纯艺术专业是国内的第一。
这条熙熙攘攘的街道——尽管大半都卖的是非艺术生用不到的东西，顾客却比其他店铺更多。
杜叶寒走到一间画具店，她站在门口朝里看了看，店铺虽然很小，但是东西极多，从各类颜料到纸张和笔刷工具，还有书，简直要堆到天花板上。
杜叶寒看到地上对着一堆颜料，上面旁边贴了个小牌子，写着“油画颜料”，大概是想起了周卓熠，她下意识弯下腰，捡起一盒，看到标签牌子是史明克，颜色是镉红。
“姑娘，要不要进来看看？”老板很是热情，走上来招呼她，“里面新进了一批麦克哈丁，现在打八折。”
“你们这里每天都这么多人吗？”杜叶寒问。
“大家都来这里批发美术用品，这边比外面专卖店买的要便宜很多。”老板说。
杜叶寒离开店铺后，又转悠了一会儿，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红点再次挪动后，她就离开了庆北大学。
秦良逸开车向着他家的方向，杜叶寒也跟着往目标的红点靠近。
然而他的车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开入市集，他转了个弯，停在了隔着一个街区的位置，等杜叶寒抵达附近的时候，看到那个街道空无一人，而秦良逸的车子熄火停在路边。
她还离得比较远，那车里漆黑一片，附近光线不怎么强，唯有一盏路灯亮着，她无法看清车里是否有人。
杜叶寒给车熄了火，她拿出了电棍，从车内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后，便下了车。
她的脚步声很轻，往秦良逸的车子挪了几步，紧接着她就看到了右侧的一个极窄的巷子，不由顿住脚步怔住。
巷子里没有灯，潮湿的风带着烟味轻轻飘了过来。那一片阴影中，显现出了一个模糊身影，有人在里面抽烟，猩红的烟头亮光十分明显。
“是你在跟着我？”那人从小巷中走了出来，卷曲的头发，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正是秦良逸。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寒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杜叶寒。
杜叶寒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微笑道：“其实这是一个巧合。”
秦良逸冷笑一声：“你演得真好，连我都信了呢。”
杜叶寒谦虚：“过奖过奖。”
她此时有点庆幸自己穿了一件长袖薄外套，电棍隐藏在袖子里，以防秦良逸发作。
她对他并不了解，不清楚他的危险程度，因此只能观察他的举动，判断他的下一步动作，但从目前来看，他虽然生气，却远没到暴发的程度。
秦良逸走到他的车后，摸出了那块定位芯片，当着她的面扔到了地上，踩了上去将其碾碎。
他的目光还一直停在杜叶寒的面孔上，似乎要将她的脸剜穿。
“你找我帮忙究竟是什么目的？”他问，“为什么跟着我？”
“你可以将其看做后备计划，”杜叶寒说，“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的钱打水漂。”
“你不信任我？”
“彼此。”
秦良逸掐灭了烟头：“跟我来。”
杜叶寒跟在他身后，她始终与他保持着两米的距离，秦良逸在前面走了一会儿后注意到了，他微微侧过头，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极为不屑的哼声。
杜叶寒看出秦良逸正在把她领向他的住所，果不其然，没过一段时间，他们就来到了那个脏兮兮的、污水泛滥的后巷。
秦良逸打开铁门，朝她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让她进去。
铁门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杜叶寒没有动，视线从门后转移到秦良逸的脸上，然后定格。
“不敢进吗？”秦良逸笑了起来，那绝对不是什么友善的笑容。
杜叶寒走到了他面前，扶住了门：“您先。”
秦良逸直视着她的眼睛，她毫不退让，两人僵持了半晌，最后秦良逸轻嗤一声，像是在嘲笑她的胆小，然后便转过了身子，拿着手机照亮了门后。
门里只有一个笔直向上的楼梯，杜叶寒摸了一把铁门的锁，确认能正常从里面打开，才跟着秦良逸上了楼。
这个连接着后门的楼梯没有经过二楼，而是直接通往了阁楼，楼道没有安装灯，连一个通风的窗口都没有，幸好所闻的只有霉味，没有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
杜叶寒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着四周的动静，特别是楼梯转角的位置。
不过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最后来到了阁楼的门前，秦良逸让她用手机照着门锁，他就着光打开了门。
然后开了灯。
屋子里很亮，杜叶寒看到客厅很大，中间放着一张桌子，堆满了杂物，旁边的沙发上也都是纸张和书籍，还几堆衣服，地板上袜子和啤酒罐扔得到处都是，两面墙上分别立着一个巨大的书柜，堆满了书和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人头骨和放着黏糊糊的不明物体的玻璃罐。
“进来吧。”秦良逸将人字拖踢到门口，赤着脚走进了屋里，“随便坐。”

第35章 她很漂亮（十五）
杜叶寒脱了鞋子, 走进屋内, 虽然秦良逸嘴上说着随便坐，但是这片空间并没有多少落脚的地方，椅子和沙发都堆满了东西, 杜叶寒就抱着胳膊，站在了靠着大门的位置。
这间屋子很小, 一张窄窄的单人弹簧床就摆在客厅靠着窗户的一头，只用一条帘子隔开。客厅的另一头是敞开式的厨房，还好上面没有摆着的吃剩下的食物或没洗的锅碗, 虽然室内乱得没眼看，到底还是没有异味。
杜叶寒往前走了一步, 忽然听到旁边响起细细的一声“喵”，只见一只肥胖的起司猫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它并不怕人，蹭过她的小腿走向了秦良逸。
它用脑袋磨蹭着他的腿, 秦良逸没搭理, 它便躺在他腿边，翻着肚皮, 一副求撸的模样。
“去。”秦良逸用脚把它挪到一边, 猫舔了舔毛，钻回了帘子之后。
而帘子后有一个小型猫爬架，床边放着食盆。
“要喝水吗？”秦良逸回头问道，他的表情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莫名渗人。
杜叶寒礼貌拒绝：“谢谢，不用了。”
秦良逸摸了摸下巴：“你看我像坏人？”
“像我不了解的人。”杜叶寒说。
“我倒觉得, 相比于我，”秦良逸说，“你才是更危险的那个。”
杜叶寒缓缓弯起嘴角：“我对你没有威胁性，这是交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避免陷入被动的情境。”
秦良逸没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到桌前，杜叶寒看到桌子上摆放着她给他提供的照片和密封袋，旁边散乱成一堆的纸写着笔记，只是字体过于龙飞凤舞，距离有点远，她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秦良逸说：“你给我的第一份资料，从土块中轮胎花纹和深度看，应该是AT轮胎，照片上显示的轮胎印很宽，估算的轴距是2.9米到3米之间，轮胎印深度是6毫米，从土的硬度来看，是四门越野车。”
他说着拿起了杜叶寒拍的照片：“重量在两吨左右，轮距在1米55到1米58之间，就这些信息，车子很可能是牧马人。”
秦良逸放下了照片，转而打开了存放着泥土的密封袋，用镊子夹出一个土块，放在一个透明盘子里，端到她面前：“你闻闻。”
杜叶寒凑近闻着味道，就是草的清香混杂着泥土气息，还带着橡胶和汽油味，她当时挖轮胎印记的泥土时把顺带将上面的假俭草一同弄了出来。
草的味道很浓烈，她捂住鼻子，差点打了个喷嚏。
“闻不出特别的东西。”杜叶寒说。
秦良逸说：“你当然闻不出来。”
杜叶寒越发觉得他面目可憎。
秦良逸拿用镊子将土块中一片叶子夹出来：“这上面沾着很多油脂，其他叶子也有，是泔水，那辆车在厨房附近停过，车轮上会沾着食物泔水，虽然行驶距离很长，但是因为AT轮胎花纹粗犷，缝隙比一般轮胎更深更宽，所以会有油脂残留其中，在草丛中会被蹭下来，”
“你是说，那辆车在餐馆后停留过吗？”杜叶寒问。
“是东南亚的餐馆。”秦良逸将那片叶子放在鼻下闻了闻，“咖喱和椰浆的味道没有那么容易去除。”
秦良逸又拿起鞋印的照片：“三十九码的鞋，这一张重心前倾，另外一张脚印变深，应该是走路的过程中负重，脚印清晰，步伐跨越距离较大且平均，没有内八或外八，这人的体态很好，走路姿势稳健标准，年龄在20到35之间，有健身的习惯。鞋底前脚掌是倾斜的横格，鞋头是平的，是男女通用款的马丁靴，体重在120斤到130斤，负重150到160斤之间，那人力气挺大，是抗了个人吗？”
“或许他在背着同伙。”杜叶寒撇着嘴角，“能看出男女吗？”
“这是男女通用款靴子，三十九码可能是个头矮的男子，也可能是女人，如果是女人的话，那就是个不穿高跟鞋的人，大多数穿高跟鞋的人身体习惯性前倾，前脚掌印迹会更重。不过我偏向男人，女人很少有这样的力气。”
“锁呢，有没有发现什么？”
“锁芯没有被破坏，这把锁用是最普通的锁芯，只要借助工具，熟手能在十秒内打开，还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秦良逸说，“提取的指纹在这里。”他将几张放大的指纹照片递给杜叶寒。
秦良逸补充道：“至于去警察局的指纹库里做调查那种事，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不过我猜这里面没有一个是那人的指纹。”
杜叶寒问：“另一个现场的东西有没有找到什么”
秦良逸拿起了另一个密封袋，里面只放着那条带着同心锁的手链。
“这个手链，是女式手链，上面沾着一点血迹，因为绳子也是红色的，不是很明显，血还呈现红色，应该是从沾上之后就没有受过阳光直射。我稍微查了一下，和最近的遇害人做了对比，结果很有趣，”秦良逸笑了起来，“是之前那个叫安安的死者的血。”
杜叶寒适时做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哦，真的吗？”
秦良逸的眉毛皱了起来，似乎对她的故作姿态十分嫌弃：“虽然不清楚那起命案和你所谓的失窃案有什么关系，但是你目前是我的委托人，这事我不该管，所以你可以少惺惺作态。”
他说完，也不管杜叶寒的反应，便又继续将话题扯到了手链上：“这上面还有一点颜料的痕迹。”
他将手链的一侧翻开，稍稍露出编织绳链子缝隙。
“在里面，显微镜会看得清楚一点，是油画颜料，那不勒斯黄。”秦良逸说，“现代那不勒斯黄会是由黄红白三色混合，因此不同牌子的颜料会有色差，我查了一下，这个颜料很大可能是老荷兰，用得起老荷兰的人不会缺钱。”
“所以你去庆北大学就是为了颜料这事？”杜叶寒问。
秦良逸没有回答，表情顿时变得阴恻恻的，他走到她身前。
杜叶寒浑身肌肉紧绷，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呈平静的姿态，秦良逸手上没有武器，他的单薄的衣服也不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他凑近了她，低下头，在她的耳畔沉声道：“有时候太好奇，可不是什么好事。”
“好奇也是生活乐趣中的一种，”杜叶寒说，“况且你身为私家侦探，应该更能体会这种感觉。”
杜叶寒说罢退后一步，与他保持着距离。
秦良逸到没反驳她的话，他把桌上的属于杜叶寒的东西全都收起来，装进塑料袋里，还给了她：“好了，交易结束了，你走吧。”
“你能提供的就只有这么多？”杜叶寒挑起眉毛，没有动弹。
“当然是从你给的这些来看，如果你想带我去勘探现场，我确实能再查出更多，”秦良逸说，“还是你想让我凭借这些信息，找到你的盗窃案现场？”
他的声音又沉又缓，重点停留在“盗窃”二字上。
“这个土壤，是落叶腐败后与泥土混合起来的山土，位于地势较高的山林中，土壤中还带着红杉树叶，你真以为我找不到在尚城中符合这样的条件——红杉林中缺失门锁、或换了新锁的屋子，特别是还可能和杜家有关的位置？”秦良逸抖了抖袋子中的土壤，表情仿佛在嘲笑她。
对于他包含威胁的说辞，杜叶寒却没有太过在意。
就算他找到了那间屋子，也查不出什么异常的地方，屋里早已被她清理过，所有绑架许华亭的物品都被抹除了，死咬着她调查对他来说没有好处，既不符合他的利益，也违背职业道德。
不过她也懒得再纠缠下去，接过了那个袋子，塞进了自己的包里，说道：“那委托就到此为止吧，再见。”
她朝着门外走去，听到秦良逸在后边轻轻哼了一声。
在她穿鞋子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还有事情没问，于是回过头，发现他依然站在原地，正望着她。
“对了，你觉得着两起事件，是同一个人做的吗？”杜叶寒问。
秦良逸说：“我没有看到任何相似的元素。”
杜叶寒离开后就坐到了自己的车里，她拿出手机，里面保存着当时她拍下的许华亭的致命伤的照片，即使从照片中看，那切口也十分整齐利落。
一个是杀害成年男子，并留下塔罗牌作为自己符号的连环杀手，一个是杀害年轻漂亮毫无背景的女孩并剥下脸皮的凶手，两起凶杀案除了都使用刀，在受害者的选取方面没有共同点。
杜叶寒想着自己大概是真的多虑了，这很可能只是两个不同的人呢犯下的。
杜叶寒叹了口气，收起手机，离开前她下意识地朝秦良逸的阁楼看去，虽然隔着一个街区，但这里房屋低平，很容易就能看到他的屋顶。
她看到他正站在屋顶的露台上，似乎在朝着她的方向望来，夜色模糊了轮廓，看起来影影绰绰，仿佛一个幽灵。
***
杜叶寒回到宇钱国际，她把遇害女孩的事连同手链都丢到了一边，专心想着有关死亡骑士的身份。
通常来说，车子在主干道行驶或者停在餐馆附近都不会沾到泔水，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后厨附近停留过，和餐厅有某种联系。
经常使用到咖喱和椰浆的餐厅，刀工利索体格健壮的人，走路姿势标准且矫健，受过训练且一直在锻炼，还有马丁靴和越野车，那个人不会缺钱。
杜叶寒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猜测到死亡骑士的身份可能是东南亚餐厅的老板或管理层，以前当过兵，或者根本就是有着职业杀手的另一层身份。

第36章 她很漂亮（十六）
杜叶寒在地图上搜索东南亚餐厅, 本市绝大多数餐厅都已经录入了地图软件, 一共197家，其中大部分都在商场中，她需要找的是后厨附近能够停车的餐厅, 于是要求便是位于一楼，这样筛选下来, 目标的餐厅有76家。
她把所有餐厅名字都录入了一张表格，准备以后都去查看下现场，再做一次筛选。
做完这些, 已经到了后半夜，兴奋感过后, 困倦便袭上了脑海，杜叶寒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她勉强爬起来洗漱，然后将电脑塞到一边, 倒头便睡去。
***
翌日, 杜叶寒收到了周卓熠的短信，说要送她回家。
杜叶寒同意了, 等下班见到周卓熠时, 他便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突然搂过她，飞快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杜叶寒推开他，“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
她一点也不想惹人注目，但是周卓熠一身派头和他亲密的举止在街道上十分扎眼，周围路人都在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他们, 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你是说，在私密的地方就可以了吗？”他没有一丝难为情，依旧低头附在她耳边问。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是沉沉的气音，呼吸掠过她的耳朵，杜叶寒一个激灵，耳垂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她没有回答他的调笑，低头钻进了副驾驶座：“快走吧。”
周卓熠安静地开了一会儿车，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突然道：“昨天你都没有联系我。”
“我昨天比较忙，”杜叶寒说，“公司事情多。”
这时路口切换到了绿灯，周卓熠踩下油门，他目视着前方，过了一会儿，又道：“可是我一旦看不到你，就会觉得难受，昨天等了一天，你都没有主动发来一条短信，我真的很害怕你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答应做我女朋友。”他说，声音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怎么会，”杜叶寒失笑，“你这么优秀，该担心的是我。”
“是吗，”周卓熠说，“我倒觉得你不是很在乎我。”
他的不安全感让杜叶寒脑袋痛了起来。
杜叶寒侧头看着他：“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就能陪着你了。”
车子已经抵达了宇钱国际，在杜晋臣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杜叶寒下车，周卓熠也跟着下了车。
杜叶寒有点弄不清他的意思，虽然应该请他进去坐客，但她不确定这个时间杜晋臣是否在家，而她还没有向杜晋臣坦白他们的关系。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尴尬，周卓熠叹了口气，没有为难她：“改天向你家人公开吧。”
杜叶寒郑重地点了点头：“过几天，我会把你介绍给我父母。”
“不过现在需要点补偿，”周卓熠捧住了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快速啄了一下，“真想早点和你住到一起，如果不想住我那儿，我们可以在市区里买一套公寓，位置你决定。”
这点杜叶寒倒是特别不赞同，和情人同居意味着完全开放自己的私密空间，这是她完全不能接受的方面。
于是她含糊地敷衍道：“啊……那个有点早，再说吧。”
话音未落，周卓熠又吻了上来，牙齿像是惩罚般在她的下唇磨了磨，他的手箍紧了她的腰身，让她与自己严密贴合。
他的吻用力而激烈，杜叶寒有些喘不过气，她挣扎着头后仰，一手按在他脸上，总算将他的脑袋推开了点。
“好了……够了……”杜叶寒气喘吁吁地说。
“不够。”周卓熠说，表情似乎在赌气，说完又按着她的后脑勺亲了下去，在杜叶寒伸手推拒他的时候，他一只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胳膊反剪到身后。
那架势，就像是咬到猎物就死不松开的鳖，非要亲到她发软不可。
杜叶寒睁着眼睛，看到他眼底的暗潮汹涌，那复杂的混着欲|望和其他的一些情愫的暗色，几乎要把她全部的思绪吞没。
过了很久，周卓熠总算是亲够了，放开了她。
杜叶寒擦了擦嘴角，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边却在此时突然响起了喇叭声。
她回过头，看到杜晋臣的车就停在离他们十米之内的路上，杜晋臣和金凝雀都在，他们不知道在那里围观多久了。
杜晋臣将车子开到他们旁边，放下车窗，微笑着看着他们。
“又见面了。”杜晋臣说。
金凝雀在副驾座上笑眯眯地朝杜叶寒摇摇手打招呼。
杜叶寒咳了一声，慢吞吞道：“……我们确定关系了。”
“什么关系？”杜晋臣依旧在笑。
“叶寒已经答应了做我的女朋友。”周卓熠说。
杜晋臣总算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上周末。”杜叶寒说。
“既然是叶寒的男友，那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杜晋臣说，“正好大家聚到了一起。”
杜叶寒满心希望周卓熠能拒绝，毕竟这次的见面猝不及防，更何况杜晋臣一副要好好盘问他们的模样，无疑是火上浇油。
然而对面的仁兄并没有接收到她饱含暗示的信号，周卓熠不客气地答应了下来。
走进别墅，杜晋臣作为主人进了厨房做饭，杜叶寒给他打下手，周卓熠本来也想帮忙，杜叶寒将他赶了出去。
“你这么护着他？”杜晋臣瞥了一眼客厅，此时周卓熠正坐在沙发上和金凝雀聊天。
“他家里有点复杂，别为难人家。”杜叶寒说。
杜晋臣道：“就是盛特兰医院院长那件事？”
她点头：“你知道了？”
“上次见过后，就调查了一下。”杜晋臣说，“你当那天我什么都没看出来吗？”
杜叶寒噎了一下，没说话。
他哼了一声，表情微微有些得意：“你哥还是很关心你的感情生活的，好了，这里不用你帮忙了，多陪你的小男友去吧。”
虽然很想吐槽他一副长辈的姿态，杜叶寒最后还是把话憋了回去，低声对他道了声“谢谢”。
她来到客厅，金凝雀和周卓熠已经聊到了他的职业。
“这么说我倒越来越好奇了，以后一定抽空去你画廊参观。”金凝雀说。
杜叶寒坐到了周卓熠旁边，握住了他的手：“周卓熠的肖像画很厉害，作为个门外汉，我看一眼就非常喜欢。”
“你们感情真好。”金凝雀感慨一声。
周卓熠笑着，他的手指捏了捏杜叶寒的掌心。
“我想看看你的卧室。”他低声在她耳边说。
杜叶寒顺势站起来，对金凝雀道：“我带他上楼参观。”
“嗯，”金凝雀点点头，“我正好去给你哥帮忙，等饭好了叫你们。”
杜叶寒和周卓熠上了二楼，她带他走到自己的屋子前，推开了门：“这是我的房间。”
她挡着门口，没让他进去。
“你看好了吧？”杜叶寒说，“我带你参观别的地方。”她说完就想把门关上。
“可我只想看你的卧室，”周卓熠一手按住了门板，不让她关，“只想看你睡觉的地方。”
杜叶寒梗着脖子，硬着头皮不让他进：“要不还是等过一段时间……”
“你都看过我的卧室了，有来有往才好。”周卓熠搂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直接抗着她走了进去。
“你别太过分！”杜叶寒一脚踢向他的大腿。
她没用太大的力气，周卓熠也没躲，不痛不痒地挨了一脚，他一把将她扔到床上，自己也压了上去。
杜叶寒挣扎着要起身，他却抓着她的两只手腕，将她牢牢地按住。
这种完全无力的、被压制的感觉让她极度不适，即使有些人认为这是情侣间的情趣。
“放手。”杜叶寒冷着脸道。
周卓熠仔细地盯着她的面容，他眸中的情|潮越发明显。
“……虽然时间和地点都不太对，”他的喘|息声很重，“但我真忍得很辛苦。”
杜叶寒僵住了，她不再动弹，没过多久，周卓熠放开她，她总算摆脱了他的控制。杜叶寒站起来，有些烦躁地理了理头发。
“要参观就快点，”她的语气也很不耐烦，“看完别在这儿待着。”
大概是之前黏糊够了，即使她态度不好，周卓熠依旧心情不错。
他环顾了卧室的四周，从书架到衣柜，最后他走到了她的书桌前，杜叶寒的桌子上除了笔记本、显示屏、一堆草稿纸和几本书便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杜叶寒刚想着幸好她昨晚睡前把那些密封袋都收好了，便见他拿起了一本书，而书下面压着那条带着同心锁的编织手链。
她昨晚把链子随手扔到了一边，在书挡住后就完全忘记了这茬，当时她太困了，连收拾证物的时候都没有想起来。
周卓熠看到了手链，拣了起来。
“那是别人送的。”杜叶寒不动声色地说，并从他手中拿走了手链，塞进抽屉里。
周卓熠没有说什么，他神色如常，看起来根本没注意到这件事。

第37章 她很漂亮（十七）
金凝雀在楼下喊他们吃饭。
“我们出去吧。”杜叶寒心里明显涌过一阵解脱感, 周卓熠在她的房间里待得越久, 她就越窒息。
周卓熠放下了书，和她一起出来到了一楼客厅。
杜晋臣正在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四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晚饭到一半, 杜晋臣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我同事生日宴的前一天买礼物偶遇的。”杜叶寒说，“没想到第二天他也去参加聚会了。”
杜晋臣适度地表现出了惊讶：“就是之前的周末, 我送你过去的那次生日宴？”
杜叶寒点点头。
“所以……认识连一个月都没有吧？”杜晋臣扬起了眉毛。
“虽然时间很短，但我对叶寒是真心的，”周卓熠说, “我本来就对她一见钟情，即使才确认关系, 但我知道叶寒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
他面不改色地说着当众说着肉麻的情话，杜叶寒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他一脚都没让他住嘴。
“这是真话，”周卓熠得寸进尺，笑着对杜叶寒道, “相信我, 那天是我第一次搭讪，虽然结果很失败。”
杜晋臣清了清嗓子：“希望你能做到你现在所说的。”
他对周卓熠的态度虽然不是特别好, 但也没把内心的疑虑摆上来, 对杜晋臣来说，周卓熠大概属于很会骗感情的小白脸那一类。
“那是当然。”周卓熠说，接着便转了个话题开始恭维杜晋臣，“杜大哥对金小姐真好。”
杜晋臣正在给金凝雀舀汤的手顿了顿，他面不改色地盛完了汤, 将碗放到金凝雀面前。
“不知道金小姐是做什么的呢？”周卓熠问。
金凝雀说：“我是刑警。”
周卓熠的表情流露出明显的惊讶，毕竟金凝雀的模样与刑警相差甚远。
她奶白色的毫无瑕疵的皮肤，和柔顺且带着微卷的长发，以及凹凸有致的身材都让人以为是平面模特或艺人，再加上杜晋臣出身名门，若是不熟悉她的人，对金凝雀少不了各种揣测。
“警察加班很重，说有事半夜一个通知就叫走了。”杜晋臣说，“特别是最近不太平，更是忙得没影。”
“我哥平时很忙，还经常送饭到嫂子的单位，”杜叶寒补充道，“公认的妻奴。”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杜晋臣斜了她一眼。
“我二十五岁了，离成人已经过去了七个年头。”杜叶寒说，用手指头比了个“七”朝他晃了晃。
“你哥总是觉得你没长大。”金凝雀笑着说，“说你一直照顾不好自己。”
“叶寒确实不会照顾自己，”杜晋臣说，“对了，你那几件案子有进展吗？”
金凝雀摇了摇头：“还在调查，最近又出了几起失踪事件，上头觉得可能会和之前的事有关系，现在人手严重不足，投诉率也比前几个月高了两倍多。”
“失踪？又有什么人失踪了？”周卓熠被他们的对话引发了好奇心。
“都是年轻女性，局里还在调查她们生活中的共同点，来确认是巧合还是有关联的，”金凝雀说，“所以工作量很大。”
“有时候真想劝你辞职算了，这些事危险又费时间”杜晋臣叹了口气，“反正我也能养你一辈子。”
她的表情却意味不明，不像是反感他的话，也没有赞成的意思：“等我哪天跑不动了会考虑一下。”
“你觉得这些失踪事件，和前段时间的案件，是同一个人做的吗？”周卓熠显然注意力还放在金凝雀的工作上。
金凝雀沉吟片刻：“不好说，只有找到人才能判断，无论最后有没有遇害。”
这顿晚饭最后便在讨论案件中结束了，金凝雀并没有透露细节，所有已掌握的线索在案情水落石出前都被要求严格保密，于是最后大家也都是猜测剥皮魔和死亡骑士的身份，以及死亡骑士是否会在八月寻找下一个目标——就像之前一年每月的遇害者一样。
晚餐过后，周卓熠向他们告别，杜叶寒将他送到了院子外。
“路上注意安全。”杜叶寒说。
“嗯，周六去我那里吧。”周卓熠最后抱住了她。
杜叶寒的脑袋贴着他的胸口，那里传来沉重有力的心跳声。
“好。”她说。
他最后心满意足地长舒了口气，上了车，又透过车窗对她道别。杜叶寒一直目送他的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
这一周过得很快，杜侑霖给杜叶寒打了几个电话，说他已经物色好了几套房子，让杜叶寒看看喜欢哪个。
杜叶寒还是住在市区里，于是就看中了东城区市中心的一间顶层精装修的公寓，位于四十五楼，公寓一侧有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尚城，从这里视野所及的夜景十分漂亮，连信江和信江大桥都能看得十分清楚。
决定下来后，杜侑霖便和公寓那边的人签了合同，跟杜叶寒说最早下周就能搬进去。
杜叶寒同时也抽空跑了几家马来西亚餐厅、越南餐厅和泰国餐厅，几乎都是在商场的一楼，附近也没有能停车且路面有馊水的巷道，而另外几家都是位于闹市的小吃店，附近人来人往，根本无法停下一辆越野车。
她将这几家店都从表格上排除。
而家里的行李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杜叶寒打算下周尽早搬离杜晋臣的别墅。
周六下午，周卓熠接她去了一趟周卓熠的画廊，他的画廊位置很好，在市中心的商业街，周围林立着各种奢侈品店铺，不过门只是个普通的雕花木门，稍微显得有些不起眼，一楼只有一个楼梯，画廊占据了商铺的二三层。
杜叶寒原以为这里会是很多艺术家倾向的前卫的风格，结果画廊内部风格倒是很复古。
地面铺着竹木地板，水墨蓝色的背景墙，一楼与二楼间是打通的，二楼走廊围着一圈石膏围栏，廊柱从一楼地板延伸到二楼的天花板，整个画廊的装饰仿佛老宅的内部。
这倒和周卓熠作品的风格十分符合，画廊中肖像画占了大多数，画中的人物神态各异，即使有几幅都是描绘的少女，那神色气质间的差异也十分明显。
杜叶寒在一楼慢慢看过去，有几幅倒是很喜欢，比如一幅是刚洗完澡穿着浴袍的年轻女子，坐在梳妆镜前擦拭头发，而镜子里倒映出的影子是老态龙钟的老妪。
周卓熠的人像总是很注重背景，而这幅画背景却几乎是黑色，昏暗中隐隐约约有着梳妆台以及墙面的装饰，绝大多数光亮都集中在镜子和女子身上，她湿漉漉的长发，莹白柔软的胳膊和胸脯，还有老妪干瘪沧桑的面孔，这种对比强烈而震撼。
杜叶寒在画前驻足了几分钟，她决定以后要将这幅画匿名买下来。
画廊的二楼除了画还在靠着栏杆的位置摆放着一些雕塑，其中一件蒙着面纱的少女石膏雕塑十分美妙，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那塑像精致而细腻，少女垂头站着，表情娇羞，满怀着小心思，而她的头纱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这件雕塑和他画作的阴郁风格完全不一样，充满了朦胧和少女天真羞怯的美感，且技巧娴熟，将风中的薄纱、以及背后少女的脸庞都完美体现。
“要是你的雕塑课老师不给你A，那他一定是瞎了眼。”杜叶寒毫不保留地称赞道。
周卓熠只是笑，他搂过杜叶寒，在她头顶亲了一下：“我想给你画一幅肖像画。”
“真的？”她抬头望着他。
他“嗯”了一声：“就《沉睡的维纳斯》那种造型。”
杜叶寒想起了那幅画，表情不自然地把他搂着自己的肩膀的手拽了下去：“别开玩笑了。”
“好了不逗你了，姿势你自己选，我只想画你，”周卓熠说完又凑近她，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悄声道，“至于《沉睡的维纳斯》那样的，以后总有机会。”
杜叶寒觉得自从确认关系，周卓熠的行为越发禽兽起来。
当他们再次来到周卓熠的房子，他就迫不及待带她去了三楼的一间卧室，位于他房间的对面。
卧室里布置得挺梦幻，有落地窗和露台，窗帘是浅灰色的半透明纱帘，壁炉前有个沙发和小桌，旁边放着书柜。
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床很低矮，连着床后墙面上的置物架是一个船的造型，目测至少是queensize。
房间里靠着露台的一侧有个梳妆台，上面放满了化妆品，梳妆台左侧是一个衣帽间，周卓熠打开衣帽间，里面放置着各种各样的女式衣服，包括睡衣、裙子和外套，甚至连内衣都有。
“这个房间是我给你准备的，今晚留下来吧。”他走到她面前，声音里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杜叶寒知道自己动摇了，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妥协：“我得考虑一会儿。”
周卓熠把她抵在墙上吻了好一会儿。
“我生气了。”他说完轻轻咬了一下她的鼻尖。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更新时间是周四上午
*
本单元结局倒计时

第38章 她很漂亮（十八）
杜叶寒的视线越过周卓熠的肩膀, 她看着窗外, 斜阳血红的光线透过浓郁的枝叶，给卧室镀上了一层异色，远处传来渡鸦的凄凉鸣啼, 令人心悸。
昏黄晦涩的光线如薄纱笼罩了整个房间，让她想起了逢魔时刻, 这方空间的异世感比之前更加强烈。
周卓熠同她磨蹭了一会儿，见她还是没有改口的迹象，便挫败地揉了揉头发：“好吧, 反正这个房间会一直给你留着。”
杜叶寒说：“不过我是真的喜欢，谢谢你。”
“你在这里待一会儿, 我去做饭。”周卓熠显然被安慰到了，脸上又充满了柔和的笑意，他低头亲了亲杜叶寒的嘴唇，便离开了。
杜叶寒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她摸了摸床, 被子和床单都十分柔软，床垫硬度适中, 周卓熠心思细腻, 所有布置都恰到好处，她所说的喜欢这个房间并不是哄他，她在感激他用心的同时又心存自己无法满足他的愧疚。
她叹息一声，又走到胡桃木书柜前，看到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小说, 大多都是她未曾阅读过的。
她抽出了一本崭新的《染血之室与其他故事》，读完其中的一篇，忽然微微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虽然房间连着露台，也有窗户，她却没感受到一点风。
窗子和通往露台的门都是关着的，杜叶寒走到露台前，想打开玻璃门，然而却发现门早已被锁住，窗子也是封死的，根本无法打开。
杜叶寒原本试图推开窗户的手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房间顶部有通风管道口，所以她从一开始没有就没感到气闷。
杜叶寒走出了房间，仔细看着走廊，三楼走廊墙角处也有通风口，周卓熠的工作室在她房间的旁边，她推开门，走向落地窗。
通常来说，创作工作相关的人都喜欢工作室保持良好的采光和通风，于是杜叶寒怀着一丝侥幸，企图把这一切都当做是自己多虑，她走到玻璃窗前，发现窗外虽然没有焊着铁栏，窗子却依旧是封死的，整间工作室唯一的通风装置位于天花板上。
杜叶寒有些茫然地回过头，她望着架子上的哺乳图，与画中面容灰败的母亲对视。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周卓熠以画肖像为主，十分注重皮肤的表现，而所有皮肤的颜色都是以黄为底色。
杜叶寒颤抖着手，弯下腰，翻了翻画架旁边的一摞颜料盒，几乎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黄色的颜料，标签上贴着Old Holland Classic Olis - Naples Yellow，已经用了一大半的那不勒斯黄。
一瞬间，千万思绪涌上了她的脑海。
她想起秦良逸所说的能用得起老荷兰的人，网上曝光的能够利索剥落脸皮的刀工，而周卓熠能雕刻出完美的塑像，还有安安原先在仙宫工作，他也去过仙宫。
以及现在完全封闭的、坐落在林间的老宅。
是巧合吗？
杜叶寒放下了颜料，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她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死亡骑士身上，忽略了此外的危险性，这些细节，如果她多留意一点，是不可能遗漏的。
她掏出了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却显示着无信号，明明半小时前不是这样的。
她意识到这是人为的，房子里有信号屏蔽器。
“叶寒，吃饭了。”周卓熠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了起来。
她转过身，看到他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身上还系着围裙，明明是一副居家的温和模样，他俊美精致的脸与初遇时一样，她却莫名觉得他面容狰狞起来。
“好。”杜叶寒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
她跟在他身后下了楼，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的后脑勺。
杜叶寒回想起那天，他在自己房间里看到的手链，他发现了吗？他知道那手链属于被自己杀死的女孩吗？
她眯起眼睛，伸出了手，只要突然一推，他就会从楼梯上滚下去，就算死不了也能失去行动力。
然而手还没碰到周卓熠，他却回过头。
“怎么了？”杜叶寒收回手，假装扶着栏杆。
“刚刚没听到你的脚步声，还以为你没跟上来。”周卓熠说。
他们下了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饭菜，杜叶寒看到那一桌子丰盛的菜，她还记着报导中所说的安安死于沾着□□的食物，反胃的感觉顿时涌上了胸口。
“愣着做什么？”周卓熠说，拍了拍他旁边的椅子，“快来吃饭吧，一定合你胃口。”
杜叶寒捂住了肚子，脸色煞白：“我……我胃有点不舒服，突然就……”
他连忙站起来：“没事吧？”说着走到身子摇摇欲坠的杜叶寒身边，扶住了她，神色间都是紧张。
杜叶寒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弯着腰，大口喘着气：“……好像得去医院。”
“你先忍一忍，我先给你拿胃药，等下送你去医院。”周卓熠连忙道，他将杜叶寒扶到沙发上，转身飞快地上楼。
杜叶寒等他身影看不见，立即站起来，走到大门前，拧动门把手，然而门也是反锁住的，无法从内部打开，她用力晃了一下门，表情中已经带着气急败坏的意味。
杜叶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意料之中所有窗户都是紧闭的，于是她快步走到衣帽架前，那里挂着她的包，她拉开了包的拉链，手伸进去翻了一会儿，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你在找这个吗？”
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杜叶寒身子一僵，她扭过头，看到周卓熠正站在楼梯口处，而他手上正抓着一个小巧的、粉色的物体——那正是她的电棍。
“那是我习惯性随身带着的。”杜叶寒缓缓道。
周卓熠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餐桌前，表情淡淡的：“你胃不疼了？”
“刚刚好些了，疼得急去得也快。”她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
他点点头，表情没变，她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情绪波动。
周卓熠坐了下来，将电棍放在餐桌上：“既然不疼了，那就过来吃饭吧。”
杜叶寒没动弹，她的目光从厨房的刀具架子转到了饭桌上的餐具。
桌上除了他面前的电棍，就只有碗筷和放着水的玻璃杯。
周卓熠说：“你放心，这里面没毒。”
杜叶寒仿佛听到了血液流动的轰鸣声，她慢慢地走到饭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就像第一次见到他一样，眼前的男人忽然变得陌生得可怕。
他的表情依旧那么无懈可击，脸部牵动的肌肉恰到好处，泛着完美无缺的笑，仿佛他的身体只是一具皮囊，躯壳里的怪物能对一切精准控制。
周卓熠站起来，他走到她身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我不想伤害你，”他俯头，鼻息喷洒在她的侧脸，声音宛如情人间最美妙的呢喃，“别紧张，好吗？”
周卓熠在她旁边坐下，将电击棍移了移，离她又远了点。
“这只是保险起见，我不能给你伤害我的机会。”他侧头说，神色依旧很温柔，“快点吃吧。”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动手？”杜叶寒问。
“如果你不发现，我是不会动你的，不过我知道你一定能察觉出什么，”周卓熠嘴角的笑意像涟漪般扩散，“毕竟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人。”
杜叶寒吃着饭，咀嚼声在她的耳中无限放大，她没完全听清他的话，咽下食物的时候，那些米粒仿佛带着坚硬的棱角，一点点摩擦、切割着她的喉咙。
她感到喉头逐渐漫上了铁锈味。
“同类？”她轻声重复着他的话。
“当然，我们和其他那些蛆虫不一样，我知道你会理解我的。”周卓熠说。
杜叶寒微微眯起了眼睛：“理解你剥下女孩的脸这种事？”
“你不觉得人的皮肤细腻柔软，很适合把玩吗？”他说着眼底覆上了一层暗色，表情中的兴味越发浓烈，“就像一种让人沉迷的爱好，戒不掉，又无法被世人接受。”
杜叶寒味如嚼蜡地吃完了饭，仿佛结束了一次刑罚，她放下筷子：“你这次打算剥下我的脸？”
周卓熠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他站起身，来到她的侧面：“怎么会？我可是连爱你都来不及，你是我见过最鲜活漂亮的女人，我真的舍不得伤害你。”
他说着似乎激动起来，伸手抚摸着她的面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抚摸过她的皮肤时还留下了微弱的麻意。
“虽然你对我的感情还没有到爱的地步，但是没关系，我会让你离不开我的。”他在她耳边低语，手指滑过了她的脖子，钻进了领口。
杜叶寒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的手从衣领下拉出来。
“可是我不愿意，”她直视着他的眼眸，“你现在就打算强||迫我吗？”
周卓熠的眼中有着明显的隐忍，此时他并没有完全撕破脸的打算，这样的充满掌控欲的猎人，到底还是希望感兴趣的猎物心甘情愿地臣服。
他最终放开了她：“其实我没有说谎，我对你是真心的，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杜叶寒点头表示知道了，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道：“有一点我很好奇，那些失踪的女孩，现在就在这个房子里面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会有点刺激

第39章 她很漂亮（十九）
“如果我告诉你了全部, 你会不会离开我？”周卓熠柔声问。
杜叶寒回答道：“既然你不会伤害我, 我对你的喜欢也远多于其他人，这么看来，我并没有离开你的理由。”
她的身体放松下来, 不像之前那么警惕。
“就像你说的，我们某些地方很相似, 被你杀死的人和我没有关系，我自然也不会在乎那么多。”她继续说，声音平缓, 没有一丝颤抖。
“但是你对这个案件有兴趣？”
“当然，我对任何凶杀案都有兴趣, 不过我关注的是事件的本身，满足猎奇心理，”杜叶寒耸了耸肩，“这是个爱好, 和你喜欢人皮的嗜好没有什么区别。”
周卓熠很满意她的态度,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我会把所有的秘密都给你看, 不过还有件事……”
“什么事？”杜叶寒抬头望着他。
“给你家里人打电话, 告诉他们你今天不回去了。”
她捏着手机没动。
周卓熠放在她肩头的手力气顿时变大，她感觉到了疼痛，而他的语气依旧那么柔和，像春风拂面：“怎么，还是不愿意留下来吗？”
“当然不是, 信号被屏蔽了。”杜叶寒示意屏幕上的“无信号”一栏。
“啊，我忘了，抱歉。”周卓熠走向一旁的储物柜，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柜门锁，柜子里放着一个多功能屏蔽器，不仅能完全屏蔽手机信号，还能屏蔽GPS信号。
杜叶寒在他转身的那刻就拿起了桌上的电击棍。
她赤脚站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着，当他关闭屏蔽器的时候，她朝他的背后扑去，然而电棍还没有碰到周卓熠，他就像是身后长了眼睛般偏身躲过。
杜叶寒收住了攻击，往后退去，他抓向她的手扑了一空。
“叶寒，别逼我好吗？”周卓熠的表情甚至带着些许委屈。
“你封住了房子，切断我和外界的联系，还说你爱我，”杜叶寒冷冷地看着他，“你是来搞笑的吗？”
“是我错了，别这样对我。”周卓熠哄诱着，他朝她迈了一步，“把电棍放下好不好？那个很危险。”
杜叶寒退到了餐桌旁。
“别再过来了，让我离开这里。”她说。
“我爱你，叶寒，别离开我。”周卓熠的声音沉沉，仿佛带着厚重的回音，像是在念着咒语。
他一直重复着那几句，又朝她靠近了一点。
“闭嘴！”杜叶寒拿起桌上的盘子，用力朝他砸过去。
周卓熠躲了过去，然而还是被汤汁沾到了衣服，盘子在他身后的墙上摔了粉碎。
他脱下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肌肉结实的上半身，在灯光下泛着蜜色。
杜叶寒在扔出盘子后就飞速的窜上了楼，当然没有看到他眼里的阴影，还有他因为愤怒和兴奋而隆起的肌肉。
杜叶寒飞速跑进了三楼的画室，她的心跳从未如此激烈过，肾上腺素让她忘记了此刻的恐惧，她举起凳子，使出了生平最大的力气，朝那一面落地窗扔去，然而一声巨响过后，玻璃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缝都没有。
“没用的，这里的都是金属玻璃，你砸不碎的。”周卓熠听到了楼上的动静，低笑道，他刚走上二楼，脚步声不紧不慢，仿佛这是一个有趣的捕获猎物的过程。
杜叶寒快步走出画室，又窜进了最近的房间——那是周卓熠的卧室，她轻轻掩上门，没发出一点声音，然后走进了衣帽间，钻进了衣柜里。
那里塞满了西服套装，杜叶寒蜷缩在一堆衣物中，竖着耳朵，贴着柜门。
周卓熠的脚步声很模糊，她努力分辨着他的位置，听到他走进了对面的画室。
“叶寒，你很喜欢玩捉迷藏？”她听到他的笑声，宛如恶鬼在提前庆祝自己的胜利，“知道被捉住的人会有什么结局吗？”
杜叶寒拿起手机，黑暗中屏幕亮起了光，她看到这里又有了信号，应该是刚刚周卓熠关掉了屏蔽器的原因。
她的手指在颤抖，翻开通讯录，往下滑到金凝雀的名片上。
外头的声音消失了，连周卓熠的脚步声和自言自语都没有了，绝对的安静中，她心头有着隐隐的不详预感。
她当即拨通了金凝雀的号码，然而拨号音才响起两声，柜门却突然被打开。
亮光倾泻而入，站在外面的男人裸露着上半身，笑容看起来极度扭曲。
“抓住你了。”
周卓熠劈手夺过她的手机，结束了拨号。
杜叶寒另一只手拿着电棍，还未来得及捅向他的下颌，便被他捏住了手腕。电棍掉到地上，被他踢到了一边，连同手机也在关机后扔到了角落。
“捉迷藏结束了，”周卓熠大力把她拽出了柜子，她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脱臼了，“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
他将她甩到了床上，身体也压了上去。
他们的上身相贴，只隔着杜叶寒的T恤，而周卓熠的身体滚烫。
“我本来不想这样对你，”他手指勾勒着她的五官，然后又梳理着她散落下来长发，“但是，做错事不能不受惩罚。”
“我做错什么了？”杜叶寒冷笑，“错信你这个疯子吗？”
“你错在不该这样对自己的男朋友。”他像蛇一样缠住了她，皮肤火热而滑||腻，笼罩着一层薄汗，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在周卓熠吻上来的时候，她偏过了头，而他不再顾忌自己的力道，用力扳过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唇||舌||交||缠。
杜叶寒拼命挣扎着，她知道周卓熠这时候已经差不多失去耐心了。
她大声道：“你就非得用这么低级的方式——”
然而迎接她的只有他的手掌，他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再说出一个字。
周卓熠的手撕扯着她的衣服，她又踢又咬，膝盖猛地一下顶到了他的腿间，在他痛得发出一声低吼时，杜叶寒挥舞着的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相框，她抽起相框就对着他的眼睛砸去。
周卓熠飞快地侧过头，相框没有正中他的眼睛，边角却狠狠砸到了他的眼角。周卓熠捂着眼睛，血从他指缝中渗了出来，他下意识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杜叶寒立即从床上爬起来，然而还没有还没跑两步，他一个大步从后将她拦腰抱住，满是鲜血的手按在她的脸上。
周卓熠把自己的血抹在她的眼皮和脸颊上，一边亲着她的耳朵道：“不喜欢这个环境吗？你想试试别的？”
“滚开！”杜叶寒浑身都泛着鸡皮疙瘩。
他一只大掌用力扳着她的两个手腕，将她抗在肩头，杜叶寒感到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她痛苦的表情似乎取悦了他，周卓熠又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
周卓熠将她扛下楼，颠簸和头朝下的姿势让她的力气都变小了很多，他的凸起的肩胛骨顶着她的胃，她已经感到胃液正顺着食道倒流。
他来到厨房旁边的小门前，杜叶寒看到那门上的锁已经被取了下来，周卓熠一只手按住她不停挣扎着的腿，另一只手打开了门，下方露着石头阶梯，阴寒潮湿的气息铺面而来，杜叶寒不禁打了个寒颤。
“冷吗？”周卓熠关心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
杜叶寒没搭理他，她勉强抬着头，忍着恶心，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简直不像个地下室了，空间很大，蔓延着一种奇特的气味，仿佛鼠尾草腐烂后的味道，这种阴惨得环境让她想起了地牢，她看到了靠着楼梯的一个面墙，靠着墙的桌子摆放着六个电子屏，上面正播放着这间老宅地面上楼层所有房间的监控。
当杜叶寒在楼上走动的时候，他大抵就站在显示器前观察着她，神态流露着掌控一切的得意。
周卓熠把她带着往更深的地方走，一路上墙角都放着各种家具杂物，绝大多数都被白色的防尘布覆盖着，更加重了阴森感。
他终于走到了尽头，空间更加宽敞，中间放置着一张活动铁床，这让她想起了停尸房中的床板，周卓熠将她放到上面，冰冷的铁板让她颤抖了一下。
“这是我母亲工作的地方，就在这张床上，”周卓熠抚摸着杜叶寒的皮肤，指尖带着迷恋的意味，“她剥下了我父亲情人的脸皮。”
他说着眼睛眯了起来，犹如回忆着美妙的过去。
“她以为没人看到，但是我就躲在旁边，那个女人只是昏过去了，被打了麻药，刚醒来的时候甚至还不知道失去了皮肤。”周卓熠翻身上了床，铁床发出尖锐的“咯吱”声。
他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身躯下，一边低吟着诉说过去，一边嗅着她的皮肤，从脸颊到脖子，再到胸口。
“她从茫然到歇斯底里的过程实在很有趣，虽然没有了脸，但即使只看剩下的皮下脂肪，也能很容易感受到她的情绪。”
周卓熠笑着的时候胸口在微微震动，他就像一个火热的机器，所有的告白都是将她碾碎前的宣言。
他尖利的牙齿咬破了她的脖子，瞳孔因为激动而收缩，血从伤口涌了出来，被他舔||舐着，他们的身子都沾染了彼此的血液。
“真想将你吃掉，”他说，“这样你就完全属于我，永远不会离开了。”
杜叶寒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并不是在说要占有她的肉||体，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将她吃下去。她盯着他的面孔，周卓熠神色认真——他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旁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呜咽，杜叶寒顺着声音望去，看到在铁床不远处有一个狗笼，里面蜷缩着一个女孩，她抱着膝盖，脸埋在胳膊中，只露出一双瞪得极大的双眼，她紧紧地盯着他们的方向，很久才眨一次眼睛，眸中尽是神经质的惊恐。

第40章 她很漂亮（二十）
周卓熠发现了杜叶寒的分神, 他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手捧着她的脸, 让她只看着自己。
“别在意她们，那只是蛆虫。”他说。
“对我来说，你和那些虫子没什么区别, ”杜叶寒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她直视着他, 语气也极为客观，“甚至更低贱。”
“你因为我杀了那些人而讨厌我？”
“并不是你杀人的本身，而是明明迷恋她们的皮肤, 却把她们当做低等生物抹杀，说到底, 你不过就是个没有节制力又自视甚高的人。”
她的厌恶毫不掩饰，望向他的眼神充满轻蔑。
周卓熠的表情渐渐有了丝浮躁，半晌，他才轻声道：“如果你不逼我, 我们还是可以好好的。”
“你说爱我是因为我们是同类, 确实，我们最大的相似点就是有着控制欲, 但你又想使出手段让我完全顺从你, ”杜叶寒说，“你的矛盾和自私让我恶心。”
“你在激怒我，不怕我杀了你吗？”周卓熠眯起眼睛，盯着她。
“你可以试试，只要我失踪, 他们就会来追捕你，很多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来这里的事也不是个秘密，无论我的失踪还是死亡，你都是第一嫌疑人。”杜叶寒冷笑，“你以为警察搜索这个房子的时候会错过这间地下室——和你的阁楼吗？”
周卓熠抿着嘴，眸中的寒光让他此刻变得像个兽类。
狗笼里的女人哼哼唧唧的声音依旧回荡着，让整个空间都变得越发毛骨悚然。
“我猜保存脸皮需要干燥的环境，而这个房子潮气重，所以阁楼是最好的场所，他们追捕的你时候会把一切都翻出来，包括你母亲干的事，她会从一个整容医生变成万人唾骂的剥皮魔，你的老师和学校会以你为耻，你的家族、甚至是你的作品都会被当作诅咒，盛特兰也会因此毁灭，”杜叶寒说，“这就是你的结局。”
周卓熠因为怒气而浑身肌肉都绷紧，变得很坚硬。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发出了一声嗤笑，仿佛之前都怒火都是儿戏：“那些我都不在乎，说实话，我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你。”他的手隔着裤子抚摸着她的小腿和膝盖。
“如果你不反抗，或许我会和结婚生子，在厌烦的那天剥下你的脸，但是你这个样子，倒让我对你兴趣更多——更舍不得伤你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周卓熠吻着她，他脸上流淌着的血润泽着她干裂的嘴唇，“我想过把你做成标本随时带在身边……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他的脸离她稍稍远了些，舌尖舔了舔嘴唇，慢悠悠道：“你说得没错，警方很快就会找到我，不过在那之前还有足够的时间。”他的手指强硬分开她的嘴唇，捏住了她的舌头。
“有充足的时间，我可以剪掉你的舌头，敲碎你的膝盖，我会带你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养你一辈子，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手里却毫不留情。
杜叶寒扭着头，因为被他拽着舌头，口水都不受控制得溢了出来。
她被他压着，即使地下室寒气十足，也出了一身冷汗，浑身湿哒哒的，衣服都黏在身上，汗臭味和血腥混在一起，袭上了她的鼻口，她脑海里一阵阵眩晕，又有点想呕吐。
周卓熠终于放开了她，他下了床，床头放着一个推车式抽屉，他打开抽屉，里面放着各式剪刀，手术刀和锤子。
杜叶寒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周卓熠立即回头攥住了她的手腕。
“别担心，待会儿我会轻一些的。”他另一只手拿起了锤子。
杜叶寒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挣扎变得更加疯狂，但是无论如何撕咬扭动，他如同感受不到疼痛，抓着她的手即使鲜血淋漓，伤口皮肉外翻，他也丝毫不为所动，脸上依旧是那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最后杜叶寒在挣扎中栽下了床，她的肩膀砸在了地上，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着。
周卓熠抓住了她的脚踝，似乎在考虑要对她腿上哪个部位下手，她的踢打太厉害了，周卓熠不得不从那抽屉中找到了绳子，将她双手绑在身后，两只脚踝也绑在了一起。
“一会儿就好了。”他摸着她的头发说。
然后他举起了锤子，对着她的膝盖砸去，只是这一次她扭动得很用力，周卓熠即使按着她的腿也无法对准，锤子重重擦过她的小腿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狗笼里的女人哼声越来越大，她抱着脑袋，眼神惊惶不安。
尽管没有被砸中，杜叶寒却依旧感到自己的小腿传来一阵难忍的疼痛，她喘着粗气，冷汗从额头滴落。
“时间还有很多，我们可以慢慢来。”周卓熠说，他再次举起了锤子。
然而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周卓熠皱起了眉，似乎对被打断很不高兴，他拿出手机，点开屏幕看了看，眉头皱得更深了。
“有个小麻烦得去处理一下，”他收起手机时还对她解释道，“别着急，一会儿我就回来陪你了。”
他说完把锤子收好，便放任杜叶寒姿势扭曲地被绑着，快步离开了这里。
杜叶寒听到他的脚步声，他走上外头的石阶，然后关上门。
他走得很急，也许是出现了什么不利的突发情况。
她浑身都很痛，脖子和小腿都在流血，但是还是挣扎着扭动自己身子，朝着那个抽屉柜慢慢挪动，等到挪到柜子旁，她却因为站不起来便无法够到最上层抽屉里的刀。
于是她又挪了挪，寻找好角度，上半身铆足了劲撞向柜子，不知撞了多少下，最后她的肩膀一片麻木，连疼痛都感受不到，终于将柜子撞倒。
柜子倒地的声音又惊动了附近的疯女人，不过她却不再发出绵长的哼声，望着杜叶寒的眼里甚至带上了好奇。
杜叶寒挪到柜子顶部附近，用嘴拉开抽屉，衔出一把刀，她太急切了，刀刃割破了她的嘴角，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她把刀放到地上，再次扭动着身子让自己背对着那把刀，艰难地握住了刀柄，调整了一下位置切割绑着自己手腕的绳索。
杜叶寒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她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听不到周卓熠的脚步声，于是只能尽可能飞快地割绳子，企图在他回来前逃脱。
好在刀刃还算锋利，没过多久她就切断了绳索，又解开捆着双腿的绳子，她抓着手术刀，将一把剪刀别在裤子口袋里，扶着旁边的床板站了起来。
她看到自己的腿在流血，一走路便是钻心的疼，但还是强忍着疼痛，一步步挪到外头，她看到监视器上，周卓熠正在和一个人搏斗，那人头发卷曲，看起来有点像秦良逸。
杜叶寒越发觉得事态变失控起来，她搞不清秦良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周卓熠似乎占据了上风，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对着秦良逸刺去，秦良逸虽然躲过去，但是看动作明显不太自然，大概是之前就受了伤。
他们打斗的位置是会客厅，离厨房不远，杜叶寒瘸着腿走上楼梯，所幸地下室的门没有锁，她悄无声息地来到厨房，争斗声越发激烈，杜叶寒屏住呼吸，她看到旁边放着装饰用的一根黑色棒球棍，便顺手拿起棍子。
会客厅里，周卓熠正将秦良逸按在地面，一拳拳地砸在他身上，秦良逸双手格挡，却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杜叶寒挥着球棒就朝周卓熠的后脑勺上打去，然而她的力气流失了很多，加上手腕和肩膀的剧痛，击中周卓熠的力度不足以让他昏迷，他只是被打得身子偏向了一边。
杜叶寒拿着刀捅入了他的肩胛骨间。与此同时周卓熠伸手一捞，拽着她的脚踝将她绊倒在地面，他不顾身上的疼痛，爬到她身上，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居然背着我找了其他男人，”暴怒让他面容扭曲，“以为你的小情人能救得了你吗？”
杜叶寒抓着他的手腕，她被掐得眼睛都突了起来，喉咙里只能发出“咔咔”的声音，他的手臂纹丝不动，似乎下一刻就能将她脖子捏碎。
秦良逸摇摇晃晃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棒球棍，狠狠砸到周卓熠的背部。
周卓熠发出了一声闷哼，他的手松开了杜叶寒，拔出了还插在背上的刀，血立即飞溅出几米远，他握着还在滴血的刀，喘着粗气，怒视秦良逸，而他的行动看上去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秦良逸的一只眼睛肿着，只能睁开一条缝，血几乎流满了他的半张脸，他似乎已经看不太清前方。
“我要杀了你。”周卓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杜叶寒知到自己和秦良逸行动力比周卓熠受限得多，再这样拖下去，他们很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周卓熠站起来，脚踩着杜叶寒的膝盖，身体面朝秦良逸，像是在寻找着最佳的下手机会。
杜叶寒从口袋里抽出剪刀，她的膝盖被他踩得很痛，但是她还在努力撑着上半身，想着寻找机会把剪刀扎进他的腿，至少得阻碍他的行动。
就在周卓熠朝着秦良逸扑去的那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颗子弹射入了他的膝盖，周卓熠立即因为那冲击力身体一歪，跪倒下来。
杜叶寒和秦良逸同时朝外看去。
金凝雀正举着枪，站在大门前。
“我看见大门开着，就直接进来了。”金凝雀说，她走进来，注意到杜叶寒躺在地上惨不忍睹的模样，很是惊诧，“你还好吧？”
杜叶寒看到膝盖中枪的周卓熠居然没死心，还挣扎着拿刀朝金凝雀偷袭。
“小心！”杜叶寒喊道。
与此同时，金凝雀已经一个旋身，踢飞了他手中的刀，然后抓着他的胳膊，将他反身摔在地上，从腰间取下手铐，把他两手铐住，动作一气呵成。
周卓熠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你怎么来了？”杜叶寒问她道。
金凝雀说：“这里附近的下水道口是可能的抛尸点，周卓熠也算是割脸案的犯罪嫌疑人之一，我就过来查看下情况，没想到正好撞上了。”
她说着还叹了口气：“还好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也是作者君超喜欢的梗，一个原本熟悉且温和的人突然在某个瞬间露出了完全不同的嘴脸，以至于完全颠覆之前的认知，这种感觉真的是特别可怕啊
***
周卓熠的变态就是纯粹的变态，他的行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天性喜欢这么做
挥手绢欢送变态下场

第41章 奇怪的甜文（一）
警察很快就来了, 十余量警车灯光映照在窗外, 鸣笛声撕裂了树林里浓稠的寂静和黑暗，所有人脸上都在跳跃闪烁着光线。
周卓熠被押走的时候终于不再沉默，他的脸上绽开了一抹笑, 看上去还似初见时那样带着暖意，他对杜叶寒说：“就算我死了, 也会一直爱你。”
杜叶寒面对他竖起了中指。
金凝雀和其他警察一起进入了地下室，临去之前把杜叶寒和秦良逸交给另一个年轻男警察照顾，并说救护车待会就回来。
于是杜叶寒就拿回了自己的东西, 和秦良逸站在屋子外等救护车，旁边的警察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 比如先坐到警车里等，或是喝点水什么的，他们都拒绝了，或许是他们周身排斥的气息很严重, 那警察看了他们几眼便自动挪到一旁。
杜叶寒注视着槐树林的远处, 在灯光无法找不到的地方，黑暗变得更加浓郁, 或许是整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荒唐, 她总觉得阴影中有怪物在凝视着自己，一切无法触及的角落都让她心惊肉跳。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出了事的？”杜叶寒没有看秦良逸，她哑着声音问。
“大概算是侦探的好奇心。”秦良逸晃着浮肿的脑袋，声音也变得古怪起来。
杜叶寒想了想，她拿起了包, 仔细翻着，最后从包的夹层里找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是微型定位器。
“礼尚往来。”秦良逸咧开嘴，言语中还带着几分得意。
杜叶寒把定位芯片扔到地上，用脚碾碎。
“我查到了这里是周卓熠的房产，所以顺道查了一下他的身份，原本以为你是因为他很可疑才接近他的——特别是信号还消失了一段时间，所以就过来了，”秦良逸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缓缓给自己点上，“没想到刚撬开门就被偷袭，更没想到他居然是你男友。”
“是前男友，”杜叶寒咳了一声，纠正他道，“能给我一支吗？”
秦良逸把那包烟递过来，杜叶寒从中取出一支，她看到他的手在发颤，在他给她点烟的时候，他的手依旧在颤抖。
杜叶寒两根手指夹着烟，举起胳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也抖得厉害。
她猛吸一口烟，吐气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操！”
秦良逸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杜叶寒斜眼看他：“你笑什么？”
“你这样子，简直丑到惨绝人寰。”
“谢谢，麻烦你先照镜子看看自己。”杜叶寒嘲讽。
她说得没错，秦良逸本身长得不赖，但是这次一只眼睛的眼皮都是血和伤口，肿得跟灯泡似的，脸颊也青一块紫一块，说话漏风，用猪头形容也不为过。
“我现在更好奇你那件‘屋子盗窃案’了。”他说着还举起双手，弯了弯食指和中指，为他的话里的重点打上引号。
“那不关你的事。”杜叶寒语气冷淡，带着警告的意味。
秦良逸打了个手势，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接着又道：“你这个人挺狠，要是哪天有想法，可以来我的事务所，我雇你当助理。”
“谢谢，不必了。”杜叶寒没有一丝犹豫。
“不再考虑一下？能看到各种奇怪的案子，”他似乎在努力憋出一个笑容，然而由于脸上的伤势，倒显得更加狰狞，“你不会好奇吗？”
“我现在只想休息一段时间，”杜叶寒吐出一口烟，眼睛微微眯起，“毕竟刚刚和渣男分手，需要静养。”
这时候救护车来了，他们结束了闲聊，杜叶寒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坐进了车里，秦良逸坐在她对面，他似乎想再说什么，她却低下头，自顾自拿起了手机。
她打开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有几通未接电话，都是杜晋臣打过来的，还有短信，来自一分钟前，问她怎么还不回去。
杜叶寒不太想让他见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便发短信过去，说自己今晚去朋友家睡了，然后又给金凝雀发信息，让她暂时别把自己的事告诉杜晋臣。
杜晋臣的电话很快便打了过来。
“你不是去周卓熠那里了吗？”他问，“是要在他那里过夜？”
“后来蒋雯萱喊我去她家。”杜叶寒一说话就嘴角痛，她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伤口，眉头皱得更紧。
“你那里怎么声音那么吵？在车上？”杜晋臣问。
“在出租车里呢。”杜叶寒漫不经心道。
总之扯了一堆谎言，她总算瞒混了过去，期间秦良逸一直盯着她，能睁开的右眼里透着古怪的思绪。
杜叶寒被警察带着鉴定了伤情，她左手腕和肩膀有轻度骨裂，打上了石膏，而小腿只是皮肉伤，做了个简单的包扎，等医生清理完她其他的小伤口后都已经到了后半夜，秦良逸的伤势比她严重得多，他被另一个警察带到其他诊室检查。
由于杜叶寒是连环杀人案的幸存者，情况特殊，医院直接给她提供了一间特殊病房，位于病房楼的顶层，那里很安静，没什么人打扰，杜叶寒挨着枕头便睡了过去。
等她一觉睡到到第二天中午，就看到秦良逸躺在隔壁病床上，他还没醒，半张脸都被纱布缠绕着，杜叶寒侧过了头，不再看他，心想着等人来一定转到单人病房。
昨天如果不是秦良逸，她的腿大概就彻底废了，她确实很感激他，但是因为一开始就存在着芥蒂，而她每次与他见面都是很不美妙的时刻，这个男人几乎让她产生了心理阴影。
查房的护士没过多久就出现了，她发现杜叶寒醒着，还问她感觉怎么样。
杜叶寒还没回答，门口突然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她看到杜晋臣、杜侑霖和宣慕瑾都急匆匆地进入了病房。
“哪里有不舒服吗？”杜晋臣担忧地看着她，“肚子饿吗？这里有午饭，要不要先喝点水？”
杜叶寒愣怔地看着他们：“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一大早就来了，警局里有认识的人，刚睡醒就收到了消息。”杜侑霖说，“不过看你还在睡就没进来。”
杜晋臣给她拉好了桌子，把饭盒放在上面，又摇起了床靠背，让她坐起来。
“你可真行，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居然还骗我去朋友家睡觉了。”他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激动，眼睛发红。
杜叶寒低声道：“对不起。”
旁边的秦良逸大概是被吵到了，翻了个身，无力地微微睁开眼睛。
“他是谁？”杜晋臣这才注意到邻床的人。
“秦良逸，是他昨天救了我，也受了伤。”杜叶寒说。
宣慕瑾连忙表示了感谢：“真是谢谢你救了叶寒，救命之恩，不知道如何回报，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们一定尽全力帮忙。”
杜侑霖道：“小秦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秦良逸似乎没力气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表示他没胃口。
杜叶寒下午就转移到了一个单人间里，杜家人顺便帮秦良逸也换了单人间，不仅给他交了一个月的住院费，还雇了一个看护陪着他，连同一日三餐都包了，秦良逸没有拒绝。
杜叶寒和他的病房相隔甚远，这段时间他们几乎没有见过面。
剥皮魔事件在尚城引起了轩然大波，事情发酵了许久。
警察在地下室找到了十多具尸体，那地下室里有个被封住的枯井，当人们撬开锁，打开井盖，恶臭便铺面而来，有人拿手电筒照亮井道内部，里头的场景即使是个老道的刑警也会做噩梦。
最上面的尸体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下面还有年代更久的骨架，甚至能追溯到十年前。
警察救出了被关在狗笼里的女子，她是个小学老师，失踪于四天前，她面容柔美，只是神经质般的一直把脸埋在胳膊里，看起来已经彻底崩溃了。
而警犬在后院里发出狂吠，人们在泥土里掘出了一具腐烂得不是很厉害的尸体，大概也就是前几日刚刚死去，可怜的女人穿着藏青色印花裙，正是电视上寻人启事中的长着一对虎牙的姑娘，裙子是她失踪时穿的那件。
最后警察在阁楼上找到了脸皮，二十几张脸皮被完整地保存了下来，挂在墙上，仿佛是个让人欣赏的装饰品，和别的当做战利品悬挂的鹿皮和熊皮没什么区别。
死者不止枯井中的那几个，事实上，这只是一连串恶性杀人事件没有被发现的部分，十年前还有其他一些无脸女尸在其他地方被看到，这也是尚城里剥皮魔传说的来由，
周惠第一个杀死的人是她丈夫的情人，那个女人甚至是在她的医院里做的整容手术，因为尸体没被发现，她就一直被当做失踪处理。
至于其他死者，有些身份甚至无法辨明，当年发生的事——无论是周惠丈夫的瘫痪还是死亡，因为遗体都已经火化，真正的缘由都已经找不到，不过即使随意猜测也都有种脊椎发凉的恐怖感。
当然人们也在讨论着周卓熠的精神状况，猜测异常的行为是否会遗传。
杜叶寒看到网上讨论的时候，回想起周卓熠说起人皮肤时的病态模样，他带给她浑身发冷的胁迫感甚至依然萦绕在她的心头。

第42章 奇怪的甜文（二）
杜叶寒的同事们在杜叶寒住院的第三天晚上都来探望她了, 那天正好是周一, 她吃过晚饭，一个人坐在病房楼下的花园里的长椅上发呆，蒋雯萱找到了她。
她在杜叶寒旁边坐了下来, 两人一起眺望不远处的喷泉。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水汽和凉意。
“现在想想, 你之前算命的一次还真挺准的。”杜叶寒艰难地扯着嘴角。
蒋雯萱连连摆手：“别恭维我，你再这样说我就忍不住辞职创业去了。”
“听不出来这是讽刺吗，”杜叶寒抱怨道, “说好的桃花变成黑心桃花，啧。”
蒋雯萱看着她的表情忧心忡忡的：“你还好吧？”
“为什么这样问？”
“就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你……”蒋雯萱止住了话头，犹犹豫豫的样子让杜叶寒皱起眉毛。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是想告诉你，别在意外头那些流言蜚语。”
“我知道，那些事情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杜叶寒说。
从她住院的第二天就有记者想来采访, 毕竟作为剥皮魔的女友和受害人, 她的存在对于媒体来说都是个十分具有爆点的猎奇新闻，另一个幸存的女子神志不清, 而杜叶寒那夜的经历便分外让人好奇起来。
好在杜家人对她保护得很好, 将潜伏在医院里蹲点的记者都赶走了，不过事情远远没有结束，网上对这事的讨论很多，虽然新闻没有曝光她的身份，却依然有人在猜测着剥皮魔的女友一定是帮凶, 现在故意让自己受伤只是伪装成受害者逃脱嫌疑，传言甚至还带着一层艳色。
杜晋臣看到网上的帖子都大发雷霆，要不是金凝雀阻止，他大概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把背后的造谣者人肉出来。
“你堵不住别人的话，嘴巴都长在他们身上，”金凝雀对于流言很漠不关心，“他们喜欢故事，把热门帖子删掉就行了。”
而杜叶寒对自己遭受攻击的事和金凝雀保持了一致的态度，她向来不在乎别人的评价，或许周卓熠说得没错，那些无关的人对她来说，和虫子没什么区别。
和蒋雯萱聊天的过程中，蒋雯萱接到了电话，她报出了这边的位置，没过一会儿，杜叶寒便看到柯文和顾楚楚来了。
顾楚楚一路小跑到杜叶寒身边，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来啊，在蒋雯萱把她扶住后，她便抱住杜叶寒大哭，仿佛吊在杜叶寒身上一般：“对不起，叶寒……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顾楚楚的鼻涕眼泪都蹭到了她的病号服上。
杜叶寒嫌恶地把她往外推了推：“你说什么呢。”
“是我不好，把你介绍给了那个变态，都是我的错……”顾楚楚哭得更厉害了，“都是我的错。”
杜叶寒没办法，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好了好了，是我选择了他，如果对他没有好感，我是不会答应他的，所以这事和你没关系。”
顾楚楚总算不哭了，而是抽抽搭搭地小心翼翼看着她。
“不得不说，周卓熠隐藏的太好了。”柯文说，“从表面上看，谁也发现不了他是那样的人。”
杜叶寒敛起了笑容，她垂下眼睑：“是我大意了。”
杜叶寒在医院住了五天，然后搬到了杜家老宅住了一个多星期，宣慕瑾和杜侑霖难的这段时间都在尚城，每天想的就是给她的搭配营养，加快愈合，杜叶寒在一堆佣人忙前忙后的照料下几乎每天就是过着吃饭——散步——睡觉的养老生活，一周下来直接胖了三斤。
杜叶寒拒绝了自己养父母的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的事，宣慕瑾觉得今年发生的事太不寻常，只是杜叶寒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受到影响的样子，他们便没再勉强她，不过宣慕瑾还是去寺庙里给她求了一个玉坠，说是经过高僧开光，能够保平安。
最后杜叶寒去医院复查的结果也显示愈合得很好，接下去注意休息就基本没事了，一切看似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在杜叶寒的强烈要求下，她总算是搬入了新的单人公寓，脱离养生苦海的第一天，蒋雯萱就特意为她举行了一个康复派对，几人在她的家里打了一通宵的乌贼娘，杜叶寒大口吃着薯片喝可乐，这是她半个月来第一次接触到垃圾食品。
在住院和回家休养的这段时间，杜叶寒的饮食完全由杜家人控制，长时间下来，她也觉得苦不堪言。
虽然杜叶寒目前是自己住，但是杜晋臣还是强行给她雇了一个做饭的阿姨。
每天晚上阿姨都会到她家里做饭，但凡杜叶寒回来得晚甚至夜不归宿，她便都通知杜晋臣，而他也会紧张兮兮地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杜叶寒被管得烦了，还差点和杜晋臣大吵了一架。
时间过得很快，八月末和九月初就像眨眼般一闪而逝，因为周卓熠，杜叶寒没少在公司里被揣测，她从来不理会，也有不少人替她打抱不平。
直到有一次，一个嘴碎的女同事在开水间和旁人八卦，说杜叶寒高攀周卓熠，各种献身讨好最后才活下来。当时蒋雯萱在旁边听到了，差点就拿开水泼过去，虽然被拦下了还是免不了一阵吵闹，不过正面吵过一架后，流言反而少了许多。
杜叶寒后来才知道虽然有杜侑霖施压，记者不敢直接找上杜叶寒，但是却拐弯抹角地联系她身边人，想得到些信息，后来杜侑霖气狠了，直接以“会给社会造成不良影响”将案件热搜压下去，而杜侑霖对那些舆论分外反感。
“不过是闲人看热闹，放出犯人照片，揣测受害人和犯人的关系，以为自己真是正义使者吗？这些人自己想着什么龌龊的事他们清楚得很。”杜侑霖破口大骂。
值得讽刺的是，在热搜还没撤下去，当周卓熠的背景和照片被曝光后，居然还有一大群人为他求情。
他们说他只是因为家庭背景得了精神病，他的容貌、身世和对美术的造诣为他赢得了充分的同情，有人甚至主动高价求购他的画。
人们说他只是个误入歧途的艺术家，他也是受害者，而那些死去的受害者本身就贪图他的钱财和美色，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金凝雀评价这样的舆论势头说：“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转移事情的重点，以此来减轻犯罪者的恶劣程度和他们内心的罪恶感。”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完全的漠然，杜叶寒想着在金凝雀眼里，或许众人的想法都是微不足道且毫无意义的。
不过好在热搜撤下后，这件事的热度退散得比想象中得快，人们也渐渐将视线转移到其他的、更新的热点事件上。
杜叶寒终于将家里的做饭阿姨辞退了，炎热的夏天终于快过去了，她的生活也渐渐平静下来，而周卓熠也只偶尔存在于她的噩梦里。
她也没再和秦良逸有任何联系，除了一次寄了一堆保健品给他，并留言说自己欠了他人情，以后如有需要她会尽可能帮忙。
她不喜欢欠别人的，不过秦良逸在收到那些东西后未曾回信。
杜叶寒平静的生活止于一个九月中旬刚过的一个周末，那天晚上她刚刚和蒋雯萱逛街回来，刚把包挂上衣架，便听到门铃声响了起来。
她看到监控门铃的显示屏里的人正捧着水果站在外头，那人戴着鸭舌帽，看不到脸。
于是她按下了通讯键：“来找谁的？”
“我是刚搬来的邻居，家里多了水果，就想过来给大家分一点。”门外的男子说，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很模糊，她分不清是否为自己认识的人。
杜叶寒拿起了匕首，背在身后，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外头的男人抬起了脸，笑吟吟地看着她。
杜叶寒愣住了——站在门外的人，居然是柏裕。
她下意识地就要关上门，柏裕眼疾手快单手按住了门板：“真的是邻居。”
“谢了，不需要水果。”她拒绝道，加大力气，终于把门关上了。
杜叶寒还不放心地看了看显示屏里门外的景象，柏裕依旧托着那盘水果，他摘下了鸭舌帽，将帽子夹到腋下，然后拨了拨凌乱的头发。
他在外头站了半个小时，也没再按门铃，而是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杜叶寒便看了一会儿电视剧，等一集播放结束后又看了下门口的监控，柏裕已经不见了，她松了口气，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
等到外卖送过来后，杜叶寒开门下楼拿外卖，再回到顶层时，却发现柏裕又守在了她家门口，他这次没戴帽子，穿着白体恤和浅灰色的居家裤，脚上套着拖鞋，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
“真的是来问候邻居的。”柏裕把果盘往前递了递，里面是满满的各种水果，都剥皮切片，看起来色泽漂亮，十分丰富。
“我不想吃水果，拿回去吧。”杜叶寒冷着脸道。
然而柏裕却没有退让，他上前一步，尽管声音小心翼翼的：“过去的事是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没兴趣。”她打开了门，不耐烦地说，“别来缠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周四更新

第43章 奇怪的甜文（三）
柏裕一手按住门板, 将杜叶寒抵在门前, 不让她进去。
“如果当年我对你很好，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样了？”他的嘴唇靠着她的头顶，身子贴着她。
杜叶寒猛然就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就像是应激反应，她的手肘用力向后捅到他的腹部, 然后转身将他狠狠一推。
柏裕没有防备，一下子便被她推倒跌坐在地上。
果盘打翻在地，水果散落在外面。
杜叶寒喘了口气, 她的后脑勺似乎有根筋在突突直跳，头疼得厉害。
“如果你当时对我很好, 我也会很快就厌倦，所以别多想了。”杜叶寒说，便没有再管他，她回到公寓里, 倒了两颗止痛片, 就着水喝下了去。
止痛片带着嗜睡的副作用，杜叶寒吃完饭就躺在了沙发上, 昏昏欲睡, 等再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夜里的温度已经略凉，杜叶寒只穿着短袖单衣，醒来时不禁打了个喷嚏，胳膊上也浮出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洗漱完毕后彻底睡不着了, 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头的夜景。
尚城这个不夜城此时依旧一片灯火通明，虽然商铺几乎都已关闭，车流依然未曾息止，灯光连城断断续续的一片。
杜叶寒发了一会儿呆，接着站起身来，她回到书房，书柜是她找人订做的，下方有滑道和卡锁，只要将卡锁打开，书柜便能往旁边移动，露出后面的墙。
她的墙面铺满了一张尚城的地图，上面放了五十多个红钉，分别对应每个餐厅，她前段时间因为事情多和受人监管，没法花费很多时间在上面，到现在为止一共只排除了十几家餐厅。
她在手机上标注了几家离得较近的餐厅，决定明天去再去查探一番。
等再入睡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五点，杜叶寒迷迷糊糊地做了好多梦，或许是柏裕说的“如果以前态度不一样”真的起了效果，她竟然真的再次梦到了高中的时候。
她所梦见的依旧是那次恶作剧，同桌将她骗去了花园，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柏裕。
受到众人调笑的柏裕脸色发红，视线撇到了一边，故意不去看她。杜叶寒看出了他的尴尬，莫名觉得他有些可爱。
于是她好心为他解围：“既然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离去，而柏裕却飞速冲上来，他梗着脖子喘着气看她：“谁说没事？”
杜叶寒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柏裕忽然紧紧抱住了她，他的心脏跳动得激烈，身体滚烫，他低声道：“你是我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清朗的少年音忽然变得黏腻——变成了周卓熠的声音。
杜叶寒猛然睁开眼睛，闹铃声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关掉了闹钟，却发现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做了早饭，放在你门口。】
杜叶寒愣住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打开门，楼道里那打翻的果盘早已被收拾干净，而地面上放着布袋，里面是一个粉色的保温瓶，盖子上贴着纸条。
纸条上写着“吃完把保温瓶放在走廊上，我会拿走”，不用想也能知道这是谁做的。
杜叶寒快步走到隔壁，急促地按了好几下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打开，柏裕正穿着浅蓝色的棉质睡衣，头发凌乱，一边揉眼睛一边说着“谁呀”开了门，看到杜叶寒站在外面时还露出了一脸惊喜。
杜叶寒捏紧了食带，眯起眼睛仔细盯着他。
他的头发乱得恰到好处，栗色的，带着一丝慵懒，显得他的脸又白又小，而他虽然是副刚起床的懒散模样，脸上却干净得很，油光和眼屎都没有，嘴唇也红润，睡衣无一丝褶皱。
若不是她清楚他的性子，还真会被他无辜单纯的模样骗了。
“还你的早饭。”杜叶寒把袋子还给他，“以后别做了。”
“你没尝过？”柏裕没生气，脸上带着微笑，“我做的很好吃，你尝一口好吗？”
“因为是你做的，我不想吃。”杜叶寒毫不留情面。
柏裕睁大眼睛望着她，他的眼睛很漂亮，虹膜是浅琥珀色的，在光线下会漫上一层光晕，此时她就觉得他眼里似乎有着水光，整个人显得更委屈了，仿佛自己一直在欺负他。
“拿走。”杜叶寒语气强硬。
“好。”柏裕轻声道，伸手接过袋子，手指却故意擦过了她的手背，她感到他的指腹在她的手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他身体起了反应，虽然在宽松的睡裤下不太明显。
杜叶寒努力假装无视，她知道自己反应越大，柏裕这个没脸没皮的人就会越得意，而他此刻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姿势还是那么放松的模样。
“真的是控制不了，不好意思啊。”柏裕说。
杜叶寒终于还是忍不住讽刺道：“这么容易造成麻烦，不如阉了。”
“也不麻烦，毕竟只会对你打招呼。”柏裕笑。
杜叶寒扭头就走，身后传来他的轻笑声。
柏裕比她想象的麻烦了许多，似乎自从进了精神病医院——在她上次探望他之前，他身上的某些方面就发生了变化，他似乎彻底接受了自己原本不愿承认的事情，面对她的时候也变得像是失去了羞耻感，行为格外放纵。
杜叶寒简单地下了碗面条，再喝了一大杯咖啡，便出门了。
在外奔波了一天，依旧毫无收获，虽然有两三家餐厅符合位置要求，但是就她在附近徘徊的几个钟头以及又进去点了餐，坐在座位上观察了很久，仍然找不到符合目标的人物或是车辆，出现在店里的人多少和秦良逸描述中的人有不一致的地方，不是体型不符便是走路姿势不符。
大多数人体态都存在缺陷，走路带着外八或内八，身体挺拔双腿笔直的人是少数，再加上鞋码，便将所有人都排除了。
不过有的这几家餐厅还不能完全排除，毕竟那个带走许华亭的人可能只是没在这段时间里出现，杜叶寒便做下了记号，这大概就是这天唯一的收货。
杜叶寒跑完一天，出了一身汗，还差点在夏末的时候中暑。
等回到公寓，她差点又瘫在沙发上，浑身无力，连根手指都懒得抬起来。
而公寓的门铃又响了起来，杜叶寒强撑着爬起来，她看到门外没人，地上放着餐盒和水果，也没留纸条。
她太累了，完全没胃口，便直接将门关上，连去警告柏裕的心思都没有。
杜叶寒躺在沙发上，电视里开着，正播放着偶像剧，她迷迷糊糊地躺到了晚上九点，脑袋依然昏昏沉沉，杜叶寒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感冒了，很可能是她昨晚在沙发上睡着的原因，于是吞了几片感冒药就去洗澡。
或许是感冒药加重了嗜睡，她头晕得更加厉害，差点在淋浴间里失去意识，勉强洗完澡后，杜叶寒穿着浴衣，扑到床上，连头发都没吹干便沉沉睡去。
杜叶寒迷糊间听到了短信的提示音，还有绵延不绝的电话铃声，她的眼皮宛如被胶水粘住，根本无法睁开，她烦躁不堪，只得凭着本能挥着手，终于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打了下去，好在电话铃声终于停止了。
杜叶寒感到了一阵心满意足，继续睡着。
她的头越来越重，身体仿佛化开了一般，身上出的汗越来越多。
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忽然轻轻触上了杜叶寒的脸庞，她无意识的靠近了股凉意，想将体内的湿热都驱散。
然而那个物体消失了片刻，再出现的时候她感到有人将自己托了起来，她的嘴被颁开，一个冷冰冰的条状物塞进来了几分钟，被抽走后她有被喂下了药片，有人渡了一口水给她，在她咽下药后还含着她的嘴唇吮了好一会儿。
杜叶寒意识稍稍回笼了一些，她意识到了房间里有人，思维却还涣散着，她无法思考，只是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到床前坐着一个人影，她看不清是谁。
那人还解开了她的浴衣，给她擦拭着身上的汗。
杜叶寒再次有了微弱的感知时，她听到了交谈声，有人在说着什么“三十九”，“观察”之类的词语，不过她来不及思考，便又昏睡了过去。
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虽然觉得很难受，但头倒是不那么疼了。
杜叶寒睁开眼睛，还楞了一下，房间里很暗，窗帘全都拉上了，睡梦与现实的时间差让她大脑混沌了刹那，甚至产生了今夕何夕的错觉。
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右手被紧紧握着，而柏裕正坐在床边，他一只手撑着下巴，歪头看她，表情淡淡的，而眼眸中的暗色很浓，让人心悸。
杜叶寒脑海里的记忆慢慢复苏，她对之前喂药和擦拭身体还略有印象，只是一开始以为是在做梦，现在却觉得荒唐。
她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第44章 奇怪的甜文（四）
柏裕把手放在她的额头, 似乎在感受她的温度。
“现在不热了, 再量一下温度吧。”他递给她一根体温计，“之前你公司有人打电话过来，我给你请了病假。”
“麻烦你现在滚出去。”杜叶寒没有管体温计,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暴躁。
“如果不是因为你发烧了，我是不会进来的, ”柏裕说，“你昨天晚饭没动，也没找我, 今天我给你送早饭还听到电视的声音，发短信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真的怕你出事。”
他说着站了起来：“你家里的东西我基本没碰，只是用了一下厨房做了些粥，我给你端过来。”
杜叶寒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却没放松一分, 柏裕将粥端进了房间, 还好声好气地问她：“要我喂你吗？”
“不用，你出去, 我会自己吃。”杜叶寒拒绝道。
然而柏裕却摇了摇头：“我得在旁边, 你几乎一天都没进食了，我不放心。”
杜叶寒揉着太阳穴，考虑换住所的可能性，半年多来她几番折腾，住处也换了两次, 现在这个公寓是杜家人刚为她额外添置的，她真的不想自己变成家里的困扰，况且再折腾搬家，柏裕可能也会跟过去。
杜叶寒说：“我们谈谈吧。”
柏裕将碗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一副认真听她说话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杜叶寒问。
“半个月前，为了早点出院，我配合治疗，每天都在吃药。”他微微低下身子，与她平视，似乎这样看起来就更加纯良可怜。
杜叶寒又问：“所以你最后迫害妄想症还没有好？”
“我早已康复，对你的感觉早已不是幻觉，”柏裕说，“而且当年是你救了我，按照礼节我该以身相许。”
杜叶寒暗自吐槽他是不是对礼节有什么误解。
“不需要，按照礼节你该离我远点。”她冷声反驳。
他的眸子里似乎因为她的冷漠的话语蒙上了一层水光：“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
“我过去是对你有好感，但是那点好感连喜欢都够不上，更不用说现在，如果你还有一点羞耻心，就应该明白我不可能接受你的。”她的语调格外冷静，不带一丝感情，几乎可以用冷酷来形容，“柏裕，你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我只是你的心理障碍，如果之前治疗不够，我可以帮你找国内最好的心理医生，过了这个坎对大家都好。”
然而柏裕毫不犹豫地否认：“我试过没有你的日子，我一直在过着没有你的日子，无论是之前在美国还是在医院里……你不知道我是怎样撑到现在的，只要想着见不到你，我就比死了还难受。”
他说着抿起嘴角，声音和情绪一样低落：“我可以不打扰你，和你保持距离，这次也只是因为你生了病……而且我明明能照顾你……”
“抱歉，我并不想被你照顾，我的死活只和自己有关，而且对欲擒故纵的把戏没兴趣，你别搞错了，我很烦别人自作多情。”杜叶寒语气越发生硬。
明明这种话最能打击他人的自尊，寻常人大约此时都会拂袖而去，而柏裕显然不属于正常的范畴，他沉默了良久，最后轻声：“是因为周卓熠吗？”
“什么？”她愣住了。
“你是因为周卓熠，所以更加不信任我了吗？”柏裕问，音调柔和，却也显得更加危险，“你和他的关系，并不是秘密。”
他顿了顿，看着杜叶寒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脸上慢慢浮起了笑容，然而眼底却冰冷一片：“一想到他碰过你，而你接受了他，我就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想杀了他，想把你关起来……这样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你。”
他眯起眼睛，似乎在顺着自己的话语幻想，脸颊都因为激动浮现了些许红晕。
杜叶寒强忍着拿起床头的粥糊到他脸上的冲动，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无论如何磨破嘴皮子和他讲道理，他都不会放弃。
这个人有时一根筋得可怕，就像过去的几年一直自顾自把她当做绑架犯。
杜叶寒沉默着，眼睁睁看着柏裕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有什么好的，你才答应了他？”他的手触到了她的脸颊。
杜叶寒将头偏到一边，避开了他的手指：“我和他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我嫉妒得发疯。”柏裕说。
他的笑容越发具有违和感，或许是他眼中的攻击性太强烈，杜叶寒意识到他要吻过来了，她却突然间走了神，想起自己在烧迷糊的时候似乎被吻过，那个吻很温柔，不带任何侵略性，让她以为那只是个梦。
而此时柏裕的吻就像他发疯了一样，狂暴而充满占||有||欲，杜叶寒伸手想拿旁边的碗砸他，他却先她一步抓住她的手腕，他一只手仿佛铁钳般紧攥着她的两只手腕，并固定在她头顶，让她无法用力挣扎。
杜叶寒感觉大脑越来越混沌，她意识到自己有点缺氧，但是柏裕疯狂的吻打乱了她的呼吸节奏，即使她放弃了抵抗，思绪飘到别处，他也会发狠似的用更加猛烈的吮||吸和舔||咬迫使她回神。
最后柏裕总算放开了她，杜叶寒呼吸不稳，衣领也在拉扯间散开，他灼热而湿黏的目光就一直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滑去，仿佛带着令人不适的实质。
杜叶寒不动声色地拢好了衣服，而他还是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尽管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她知道自己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感冒来势汹汹，尚未痊愈，她本来力气在成年女性中只是处于平均值，如今身上只穿着浴衣，行动不便加上重感冒，更是无法与他抗衡，她也预测不了柏裕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
他此时呼吸粗重，虽然眼神尚带着理智，杜叶寒依然浑身汗毛倒立。
“能用一下你家的卫生间吗？”柏裕的声音沙哑不堪，“我现在得冲一下凉。”
杜叶寒给他指了个方向：“请自便。”
柏裕道了声谢，又问她要了一条没用过的浴巾，便进了卫生间。
杜叶寒听到淋浴声响起，她下了床，飞快穿上了T恤和牛仔裤，又加了件长袖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到了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咽下，这时候她听到一旁卫生间里传来若有若无地□□声，杜叶寒一口水没喝下去，差点喷出来。
她不想吃他做的饭，便从冰箱里拿出几片面包，就着水吞了下去。
消除部分饥饿感后，杜叶寒从柜子里拿起了防狼喷雾，她戴上护目镜和口罩，坐在离卫生间门三米远的正前方，室内使用防狼喷雾具有一定危险性，辣素会灼伤粘膜，即使只是闻到一点也会让人无法忍受。
当柏裕只下半身围着浴巾从卫生间里出来时，便看到杜叶寒全副武装的模样。
“别动。”她说，“这是防狼喷雾，你知道被喷到的后果。”
柏裕抬起手，有些无奈地作投降状：“我以为你会用更委婉的方式，比如下药。”
他的身体挺拔，并不意外的肌肉结实，杜叶寒能清楚地看着他腹肌，以及上面的水珠，柏裕身体的皮肤和他的脸一样白，几乎晃花了她的眼。
即使他现在被用防狼喷雾威胁，却依然微笑着，带着餍足的意味，也像是在享受着她的打量。
“我没有哄你吃东西的耐心。”杜叶寒定了定神，冷声道，“现在，带上你的东西，从我家滚出去。”
“好，我走。”他抱着自己的衣物，朝门口走去，“你记得吃晚饭。”
“看在我们曾是同学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警告，”杜叶寒紧紧地盯着他，“离我远一点，不然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
在柏裕离开后，杜叶寒把粥全都倒进了水槽，再进了卫生间，窗户和排气扇都已被打开，水汽早已散尽，没有什么异味，但是她不确定柏裕是否碰过自己的东西，于是将毛巾和牙杯牙刷都换了新的。
打扫完卫生，杜叶寒又感到了一阵头晕，她坐在地板上喘了口气，又打开电视看了几集动画片。
最后杜叶寒实在无法忍受柏裕随时撬门的可能性，她带上了衣物和随身用品，离开了公寓。
她脑袋沉重，根本无法开车，于是便叫上了出租车，她一路上都在注意后面是否有人跟着，但是看了很久也没发觉异常，也可能是她生病时注意力无法集中以至于有所缺漏。
杜叶寒来到了一家星级酒店，办理了入住，她叫了一份皮蛋瘦肉粥的外卖，然后回到房间里把房门锁上，拴好门栓，她打开电视，正好是本地新闻台，播放着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纠纷，杜叶寒换了个台，看着当红偶像剧。
还是校园剧，活泼的学渣女主倒追高冷男主，又被傲娇男配欺负，剧情一波三折，虽然台词实在不像人话，但是狗血撒的恰到好处，而且据说剧组选址还选到了她的高中校园，杜叶寒在某个场景中看到了熟悉的教学楼和花园。
这也不让人意外，毕竟杜叶寒的高中时尚城最好的私立高中，放眼国内都算顶尖，每一个角落都精致漂亮，和青春剧中浮夸的贵族学院相比也不落下风。
当时穿着校服走在街上都会引人注目，不仅是他们的校服漂亮且修身，也是那个学校里的学生不是精英权贵后代，便是成绩拔尖有特长。
杜叶寒津津有味地看了一集，到后面越发大脑混沌，差点又睡着，她爬了起来，吞下几粒感冒药才关掉电视睡去。

第45章 奇怪的甜文（五）
翌日, 杜叶寒觉得脑袋清醒了很多, 但是她依然向公司请了假，她打了电话给SGC公司，选择了加急服务, 当天下午便有专业人员上门安装保全系统，顺便也将防盗门的锁换成了超B级锁, 暴力开启会导致锁芯内部自动损坏。
换完了锁，屋子里的压抑感似乎散去了不少，这一整天柏裕都没出现, 也没在她的门口放什么食物。
杜叶寒听着隔壁的动静，或许是墙壁隔音很好, 柏裕的屋子里安静得出奇。
虽然有点怀疑他是否能听得进自己的警告，但那时她并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杜叶寒下午接到了蒋雯萱的电话，她问她身体好点没，杜叶寒说自己没事, 但是浓浓的鼻音和喷嚏并没有控制住。
蒋雯萱便说下班后要来看她, 杜叶寒把自家的地址告诉了她，还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些啤酒和可乐。
等蒋雯萱过来时已经是六点半了, 她提着一个保温瓶走进了屋, 杜叶寒给她拿了双粉红色小兔子的拖鞋，她夸赞了一番鞋子很可爱。
“这是什么？”杜叶寒指着保温瓶问。
“我妈给你煮的姜汤，我刚回家给你拿过来了。”蒋雯萱说着把保温瓶放到餐厅的桌上。
杜叶寒抽搐着嘴角，道：“这没用的，感冒都是身体自愈, 我已经吃了减轻症状的——”
“——你怎么说话越来越像柯文了？”蒋雯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碗在哪里？我给你盛一碗。”
杜叶寒指了指厨房里的碗柜，蒋雯萱一溜小跑去拿碗，她的头发已经有点长了，扎了一个半丸子头，但是她的头发自来卷得厉害，稍稍有点风便会被吹得像是狮子的鬃毛。
她给杜叶寒盛了碗姜汤，杜叶寒看到里面还漂浮着枸杞，味道并不好闻，她皱起了眉，用表情拒绝喝下。
“快喝，喝完明天就能活蹦乱跳了。”蒋雯萱语气比以前都要强硬。
“对了，柯文这两天怎么样？”杜叶寒岔开了话题，企图引开她的注意力。
“柯文挺好的，不过那家伙真可恶，去了我家几次，我说去他家找他玩他居然还拒绝。”蒋雯萱愤愤不平，而她的思维却还一直没从汤上移开，“你可别想着躲过去，快喝汤吧，我保证这个很有用，而且放了很多红糖，不会难喝的。”
杜叶寒只得苦着脸，终于把姜汤喝了下去，味道虽然没到难以下咽的地步，却也绝对和好喝沾不上边。
蒋雯萱打开了电视，她看起了杜叶寒昨日所看偶像剧的重播。
“唉，你听说了吗，这部剧是在博华学院高中部取景的，”蒋雯萱忽然道，“那个博华学院——是你母校吧？”
“嗯。”杜叶寒说，她急着找水把喉咙里的辣味压下去，于是开了一罐可乐，大口咽下。
“我当年小升初考博华……考不上，又没钱交全额费用，最后只能参观了一圈。”蒋雯萱语气充满羡慕，“虽然高中还是市重点，但总觉得对博华有点怨念。”
“博华也没什么特别的，竞争激烈，和别人都是全方位攀比，像我这样没有一技之长的，又是被领养的人，虽然总的来说没被排挤，但也没差到那里去。”杜叶寒说。
“是吗，”蒋雯萱托着腮看她，“我一直以为你是最幸运的那个。”
电视里正放男女主的初遇，女主的母亲和男主的富豪父亲结婚，女主住进了男主家，波波头的可爱女生对着豪宅一阵惊叹，而男主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观察她，虽然还是老套路，但是观众都喜闻乐见。
“从某方面来说，你就像这剧里的女主角一样，”蒋雯萱说，“突然有一天住进了豪宅，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帅比大哥，还转入贵族学院读书，典型的灰姑娘偶像剧套路。”
杜叶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如果是偶像剧套路，那一定是最暗黑时间线版本的。”
“也对，毕竟还有个杀人魔反派。”蒋雯萱说完停顿一下，“啊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件事，你把我的话当屁放了吧。”
杜叶寒摇摇头：“没事的，我对他——我对周卓熠没什么感觉了，你不用忌讳这些。”
蒋雯萱这才放下心来，她喝了一大口可乐，然后把罐子往桌上猛地一放，擦了擦嘴道：“这事太疯狂了，要是你真是电影里的女主角，一定是惊悚片里的。”
杜叶寒笑了起来，这时候电视里正放着女主第一天去贵族学院上学，因为她的土包子打扮，班里的同学都不愿理搭理，而她也在拐角处不小心撞到了男配，男配是大家族的少爷，在学校里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当然十分娇纵。
明明女主被撞倒在地，他却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让女主给他道歉，女主很不服气，和男配刚正面吵了起来，于是更加被孤立，最后只有一个花痴小胖妞因为暗恋女主的兄长而主动和她做起了朋友。
“所有的偶像剧里，因为要塑造女主，当然会出现女配——特别是女主的朋友，除了具有解说功能，还有用身上的特质来衬托女主，”杜叶寒说，“你看她正在给女主解说学校的情况呢，还有校草校花人气排行，背景板没跑了。”
她拆了一袋薯片，盘腿坐在沙发上，和蒋雯萱边吃边吐槽。
“那我一定是你故事里的背景板了。”蒋雯萱感叹一声。
“所有人都是背景板，”杜叶寒说，“以前我学校里有个姑娘，家境长相都一般，但是成绩很好，我哥追她追了好几个月。”
“哇，那才是真偶像剧里的故事啊。”
杜叶寒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后来我把他们拆散了，她去了英国读书，听说拿到了剑桥法学硕士学位，毕业就进了大律所，这么看来我也是她带着绊脚石功能的背景板。”
蒋雯萱大笑起来：“没想到你还干过这种事。”
“当时确实很嫉妒她。”杜叶寒承认得很干脆。
蒋雯萱说：“所有人都太微不足道了，和一切大的格局相比，不管是时间还是空间，总觉得自己经历的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你怎么突然这么哲学起来。”杜叶寒皱眉盯着她，忽然她注意到蒋雯萱今日穿的长袖T恤衣角写了个“丧”字。
她“啧”了一声：“原来穿的衣服也会感染情绪吗？”
蒋雯萱急了，一巴掌拍到她的背上：“明明是你先扯这个话题的，都怪你说什么背景板！”
杜叶寒笑嘻嘻道：“蒋大仙我错了。”
“噗，拜托别喊这个名字。”
杜叶寒和蒋雯萱瞎扯到了电视剧开始放片尾曲，然后蒋雯萱自告奋勇煮了一锅面条，她们当做晚饭分着吃了干净，之后蒋雯萱才离开。
杜叶寒把她送到楼下，她回到顶楼时还看了看隔壁的门，柏裕的公寓大门紧闭，她想，他或许是时候放弃了。
***
一连几天，柏裕都没有再来打扰，杜叶寒逐渐放松了警惕。
她在喝完蒋雯萱的姜汤后确实感觉精神恢复了很多，第二天去上班时顾楚楚又趁着午休跑到他们组来怂恿大家和她一起出国玩，还说免住宿费，蒋雯萱蠢蠢欲动，可是她没有假。
而柯文在顾楚楚的卖萌攻势下不小心说漏了嘴，于是顾楚楚知道了杜叶寒去年的十五天年假一直都没用，于是便缠上了杜叶寒。
杜叶寒把这麻烦事推给了柯文，柯文却说他要继续他的赚钱大业，没时间也没心情出去旅游。
杜叶寒在屡次拒绝无果后便一直用“再说吧”拖延，顾楚楚还说周末带她逛街，她一直想给杜叶寒买东西，那架势，活生生有种要包||养她的意思，杜叶寒连连推脱周末要回老家，便躲了过去。
她也确实在周末回了趟老宅。
宣慕瑾和杜侑霖因为杜叶寒和周卓熠的事在尚城难得住了一个多月，杜叶寒之前住在老宅养伤，他们也都陪着她，长时间以来两人关系反倒和睦了不少。
杜叶寒是被杜侑霖叫回家的，当天晚上饭菜丰盛，杜叶寒吃着饭，看到她父母对望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杜侑霖咳嗽了一声，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杜叶寒揣摩了一下他话语中的意思，回答道：“工作顺利，胃口很好。”
杜侑霖夹了一筷子菜，假装很轻松随意的样子：“那……交友呢，有没有遇到其他什么人？”
杜叶寒恍然，大约是她父母担心她的情感生活来了，她很平常道：“没遇到什么人，平时就和以前的同事朋友聊天。”
杜侑霖点点头，没再说下去。
这时候宣慕瑾又问：“叶寒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呢？”
杜叶寒给了一个很笼统的说辞：“性格好一些的，能聊得来就差不多了。”
“那你有看中谁家的孩子吗？”杜侑霖道，“要是有心仪的，爸给你做主。”
他的样子很严肃，可以看出不是开玩笑，仿佛她只要说出对谁有好感，他就算抢也得把人家抢回来。

第46章 奇怪的甜文（六）
杜叶寒没打算祸害别人, 于是道：“目前没有喜欢的, 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天底下好的男孩子还有很多，以前的那个过去就过去了。”宣慕瑾敛眉望着她。
杜叶寒说：“我知道的，那事对我没影响, 你们真的不用担心。”
她虽然这么说，宣慕瑾却一点也没放下心来。
她酝酿了半晌, 又道：“你爸生意伙伴家里有不少男孩子，各方面都不错，大家知根知底, 你要不要见见？”
杜叶寒嘴角抽了一下：“这还是不用了吧，我现在真挺好。”
“去见见吧, ”杜侑霖发话了，他表情严肃，看起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明天中午在坤聚馆。”
原来是已经约好了, 杜叶寒便答应了下来。
她本来对交友之类的事就不反感, 眼下为了让父母放心，即使是相亲也没有太多的抗拒。
虽然并没有打听对方是谁, 杜叶寒去之前还是穿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裙子, 她也仔细打扮过了，连头发都用直板夹弄顺。
坤聚馆位于市中心，里面倒不像餐厅，而是一个偏古式的园子，包间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通过墙隔离, 而是由亭台水榭和竹篱自然圈成，半敞开式，既清幽也不会相互打扰。
杜叶寒被领到了一个包间，便看到了一个年轻男子正坐在院子里，见到她站了起来。
“杜小姐。”他笑着朝她打招呼。
“你好。”杜叶寒说，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不知道您如何称呼？”
“我叫成凛，是百世的首席运营官。”男子递给她一张名片。
杜叶寒接过名片时瞥了一眼，百世是个做游戏的公司，这两年随着直播的兴起又拓展出直播的项目，现在也是国内最火的直播平台之一。
“我是杜叶寒，是乐擎科技的软件工程师。”杜叶寒没有名片，只是随口介绍了两句。
接着他们就面对面坐着，脸上都挂着尬笑，颇有相顾无言的意味。
侍者端上了茶水，给他们斟满，成凛给递给杜叶寒了菜单：“不知道杜小姐喜欢什么，我就先点了几份招牌菜，你可以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再点。”
杜叶寒早饭吃多了，也没什么胃口，便道：“这些已经足够，不需要另点了。”说完就让侍者把菜单收走。
“杜小姐平时工作忙吗？”成凛问。
“平时还好，项目上线前会加班。”杜叶寒回答道，“成先生应该很忙吧？”
“嗯，公司事情太多，还经常出差，基本上一个月能休息两天就不错了。”成凛感慨了一声。
杜叶寒打量着他，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茶杯口。
成凛长相可以说是十分出色了，举手投足间都很有教养，看起来应该也是出身很好，这样的人应该完全不愁女友的问题，过来相亲是在是件不合逻辑的事。
“怎么这样看我？”或许是她神里的疑惑太过明显且毫不掩饰，成凛有些不自然地问。
杜叶寒耸了耸肩膀：“就是觉得以你的条件过来相亲，挺奇怪的。”
“杜小姐也很不错啊。”成凛说。
虽然他的语气是客套的恭维，杜叶寒还是很直白地说道：“我也就是家里人的要求，之前出了感情问题，他们有点担心。”
眼前的男人虽然看起来找不到一点瑕疵，但是她总是觉得本能的提不起兴趣，大概对方对自己的感觉也都差不多。
成凛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也是刚和前女友分手，才被父母叫了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灰败，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看起来之前的感情经历并不是令人开心的存在。
于是杜叶寒顺其自然地问道：“那成先生和你的前女友为什么分手呢？看得出来你还是很在乎她。”
“因为之前工作太忙忽略了她，加上家里反对，最后就分了，”成凛叹了口气，“我挽留了很久，她是个固执的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
说完他便怔了怔，似乎觉得自己在如此场合谈论前任很不合时宜：“抱歉，我不该说这些。”
杜叶寒摇了摇头：“这没什么，说实话我纯属是为了让家人放心才过来的，也没打算干涉你的情感问题，所以你可以把这次当做是陌生人之间的聊天——或者树洞之类的。”
听了她的话，成凛的姿态放松下来，杜叶寒看到他甚至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看来不止她一人觉得对方是个麻烦，她对他感同身受，没有了顾忌，成凛开始说他前女友的事。
这大概又是一个老套的故事，他和那个女孩是大学校友，成凛家境优渥，女孩只是普通教职工家庭，他和女孩在校辩论队相识，两人性格非常合拍，大学四年感情都很好，只是毕业后成凛父母不再允许他和一个出身普通的女孩正式交往。
他当然不会受父母的摆布，后来自己创业，一开始很艰难，家里没有提供任何帮助，到后来公司做大后成家才松了口，不再管他的情感问题，甚至开始为他的事业提供助力，只是他越来越忙，接触到的圈子完全和他女友完全脱离。
她在最困难的时候和他咬牙坚持，终于走到成功的地步后却放弃了，曾经在成家受到的屈辱和眼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产生的惶恐让那个女孩终于彻底爆发。
杜叶寒整整听了两个小时的成凛情史，他还叫了两瓶酒，硬是要和她喝，最后两人都喝了不少，杜叶寒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开车过来。
成凛酒喝多了话头便更止不住，说到分手那段，他眼眶红了一圈，她连忙给他递去了餐巾纸，他还嘴硬地说着“我不是，我没有”。
说完自己的故事，成凛喘了口气，问她道：“你和你前任是怎么分的？”
杜叶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结束了这顿午饭：“发现对方是渣男，就分手了。”
至于别的，她没透露更多。
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两点，杜叶寒和成凛在坤聚馆门口分别，他们还交换了联系方式，成凛大着舌头说自己很高兴能新交一个朋友。
他酒喝得有点多，之前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自斟自饮，杜叶寒便准备给他叫个车。
“你家住哪儿？”杜叶寒问。
成凛口齿不清地说出了地址，便要伸头过来看她输入得是否正确，结果脚上不知踩到了什么，整个人都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杜叶寒急忙扶住了他。
成凛站稳了身体，向她道谢：“啊，谢谢，真不好意思。”
紧接着杜叶寒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风声，有人从身后将她猛地拽开。
她的腰被一双手握住，她回过头，看见了柏裕，他正把她揽在自己怀中，姿势仿佛在保护自己的所有物。
他眯着眼睛，表情看起来很微妙。
“我不喜欢你碰别人。”他压低了声音，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茫然的成凛，眼神有着压抑不住的邪气，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他是谁？”
“你跟踪我？”杜叶寒退后一步，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她抚平了袖子上被他抓过的褶皱，仿佛在掸去他的痕迹。
“我担心你，你不能单独和别的男人喝酒。”柏裕又抓住了她的手，“他是谁？”他又追问。
“我说过了让你离我远一点，我警告过你。”她抬起头，直视着柏裕，脸上没有笑容，语气也毫无起伏。
这时候她叫的车已经到了，杜叶寒转过身，走到成凛面前：“你车来了，回去吧。”
成凛还呆呆傻傻地望着她：“他就是你的那个前任？”
“不是。”杜叶寒给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一手拉住他让他坐进去，“小心头。”
等车离开后，杜叶寒往地铁站走去，她家离这里不远，也就是四站路的距离，然而还没走几步，柏裕却再次拦住了她。
“我送你回去。”他说。
“他是我的相亲对象，我就算和别人确认关系，甚至以后结婚，也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杜叶寒说。
“你胡说，你明明对他就没有感觉。”柏裕对自己的判断力倒是很有自信，“那个人和你不会有结果。”
“就算没感觉，还有别人，只要我继续相亲，总能遇到适合的，所以你要继续出来捣乱？”杜叶寒问。
柏裕笑了笑，没有否认：“只有我能接受你的全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杜叶寒扬起了唇角：“我的全部？”
“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我也爱着你身上的一切特质，如果其他人知道了，他们是不会接受的，他们也没资格和你在一起，所以最后留下来的人只会是我。”他牵住了她的手，近乎虔诚地亲吻着她的手心，“你是知道的。”

第47章 奇怪的甜文（七）
杜叶寒把手抽了回来, 她从包里取出了一张纸巾, 细致地擦拭着手，从手掌到手背。
就像柏裕的触碰污染了自己的皮肤，她做完这一切, 把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
“你会后悔。”杜叶寒说。
柏裕笑了：“我唯一后悔的，是那时候那时候没有早点了解你。”
杜叶寒没再说什么, 当他再次说送她回家的时候，她答应了下来。
他的车停在路边不远处，那是一辆黑色的卡宴, 车身没有一丝灰尘和擦痕，锃亮的仿佛能反光, 看起来新买不久。
柏裕给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杜叶寒坐进去后，他得寸进尺地探过身来，想给她系安全带, 杜叶寒也未拒绝, 当他的胸膛压过来的时候，她能听到那里传来的激烈心跳。
他到底还是没有表面上的那么淡定。
杜叶寒注视着他的侧脸, 他的皮肤白皙无暇, 鼻梁高挺，侧脸的轮廓是恰到好处的完美，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一个“面若桃花，艳若桃李”的形容，柏裕身上依旧带着少年的清朗气质。
大概是她盯着他看得有些久, 红晕从他的耳垂蔓延到了脸颊，当系好安全带，柏裕转头看她，眼底灿若星辰，他一手扶着她身后的座椅背，便倾身吻来。
杜叶寒伸手按住了他的脸，阻挡了他的接近。
“麻烦你能快点开车吗？”杜叶寒说。
柏裕放弃了继续，他后退了一步，从她身体前方挪开，然后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虽然没有吻到她，但是杜叶寒接受了自己送她回家的事显然让他很高兴，他开车时嘴角都不自觉地上翘着，或许是觉得今日迈开了成功的第一步。
杜叶寒目视着前方，打破了车内的安静：“你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不知道你过去的情况，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毕业还算顺利。”柏裕瞄了她一眼，“你是在关心我吗？”
“随便你怎么想。”
他笑容更加明显了些，大概是把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方向归纳：“我本科在BC院念的，还加入了男子冰球队，我在那边有很多朋友，真想带你去看我生活过的地方，把你介绍给他们。”
杜叶寒说：“那心理治疗呢？”
“一开始是一周一次，最后变成了一个月一次，一直在服用劳拉西泮和哌泊噻嗪，不过哌泊噻嗪一年前就停药了。”柏裕说，“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但是我没告诉他，我几乎每晚都梦到你，梦里的你还是和高中时一样，穿着蓝色校服，扎着马尾辫。”
他说着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时的模样刻入脑海。
“你变化的不多，还是那么可爱。”
听到这个十分具有违和感的形容词，杜叶寒不禁皱起了眉，她觉得他大概病得还是很重，毕竟疯子眼中的世界和寻常人所看到的并非一致。
“你样子也没变化，不过性格倒是很烦。”杜叶寒不怎么客气地说。
对于她的抱怨，柏裕倒没有生气或者失落，在他的视角滤镜下，她如今的不情愿更像是撒娇。
“你呢，这几年还顺利？”柏裕问道，“我听说你学校计算机专业挺有名，学校和工作的地方接触的异性挺多吧？”
“是挺多，要是过去积极点，还能物色不少交往对象。”杜叶寒礼貌性地表示了一下遗憾。
他的表情猝然间凝固了一下，接着再次舒展开来：“你又想气我，我知道你上学的时候其实挺孤僻，大学也是这样。”
杜叶寒往背后一靠，肩膀放松下来，阳光洒满了她的面颊，她的脸上一片暖色，似乎消融了原先的漠然。
“你调查过我？”她懒洋洋地问，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柏裕恬不知耻地承认了：“当然，我知道你本科时的经历和你所有的朋友，你不是一个擅长交朋友的人，这么多年来一次高中同学聚会都没参加过。”
“你倒是查的挺清楚。”
“那还远远不够，这样的调查只能粗浅地看到表面，而你远不止如此，”柏裕说，“我知道真正的你是怎样的，他们查不到你做过的事，那是我最好奇——也是最爱的部分。”
“你不怕我伤害你吗？”杜叶寒笑了起来。
“那也是属于我爱的部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冷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那般寻常，她蓦然感到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然而只一下便迅速沉寂了下去，又归于无迹可寻。
“其实我家里都已接受了你。”柏裕又道，“如果你愿意，我能带你与他们正式见一面。”
这时候车子已经驶入了小区，杜叶寒没说话，她想起了他的父母，继而又感到了一阵厌烦。
“真希望这段路能继续下去，永远都别到达。”柏裕叹气道。
好在车子停下后，杜叶寒也没再继续和他扮演久别重逢的戏码，虽然他仍是紧跟着她进了电梯。
“去我家吃饭吧。”柏裕说，“我会做很多菜。”
“不用了，家里有剩的。”杜叶寒说，她满脑里想着厨房的橱柜里成堆的泡面。
他没勉强她，但是到了晚上的饭点，他又把做好的饭送了过来，这一次，杜叶寒接受了，她打开了保温盒，里面放着芍药鸡丝，冬瓜排骨汤和炒白菜，色香味俱全，确实很好吃。
杜叶寒把饭菜都吃光了，洗干净保温盒后送回给了他。
柏裕十分高兴，还热情地邀请她到自己屋子里做客，杜叶寒拒绝了，等回到公寓，她打包了行李，把常穿的衣物和证件都塞进了箱子，然后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根撬棍。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她拎着箱子离开了公寓，来到停车场，柏裕的车位和她相邻，她把行李箱放入自己车子后备箱里，然后拖着撬棍，狠狠砸碎了柏裕车子的四个车窗以及两个后视镜。
她甚至懒得伪装身份，车子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连同车窗破碎时发出的崩裂声，尖锐扎耳，玻璃碎片划过她的身子。
杜叶寒取出一张支票，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并签上了名，从窗口扔进了车子里。
然后她便开着自己的车，径直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杜叶寒在酒店里住了下来，第二天清晨，她吃完早饭，给自己泡了杯咖啡，顺便打电话到柏裕的家里，接电话的人是他的母亲。
“喂？”那个女人知道自己的号码，她的声音也因此显得略为冷淡。
“好久没联系了，伯母。”杜叶寒说。
柏裕母亲对于骤然间接到她电话尚未来得及反应，语气甚至都没调整好：“嗯，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再好不过，”杜叶寒说，“如果没有柏裕的打扰大概会更好些——或者说，骚扰。”
对方顿时沉默了。
“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吧，就不担心我会再把他送进警局？”杜叶寒说着，一边拿着勺子在咖啡杯里转圈，金属勺碰到陶瓷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柏裕他——他对你是真心的。”
杜叶寒几乎要放声大笑，她还想着过去那个女人看着自己肃穆的面容，包括冷硬厌恶的眼神，现在却用这种近乎委曲求全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简直让人忍不住感慨起母爱的伟大。
不过出于礼貌，杜叶寒并没有特意将嘲讽的笑表现给她听，而是平静道：“他的真心和我无关，我现在只是给你一个忠告，看好你儿子，我把他弄进精神病院一次，就可以再弄进去第二次，你也不想最后落得个鱼死网破的结局吧？”
说完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她挂上了电话，然后拉黑了柏裕的所有联系方式。
她上班时都很小心，有些担心柏裕再度出现在她的公司附近，不过好在去公司的路上柏裕并没有出现。
中午吃饭时她遇到了顾楚楚，于是问她对出国旅游还有没有兴趣，顾楚楚欣喜若狂，杜叶寒要她保证不会把旅游的事对外透露，她答应了下来。
正好这是前个项目刚结束的时期，去年的年假加上今年周末加班调休的假期能请半个月的带薪假，杜叶寒向老大上报后，第二天便被批准下来。
蒋雯萱和柯文知道她要请半个月假后吃了一惊，问她要去哪儿，杜叶寒只是说到处散心。
她也确实需要缓缓，无论是前些日子接连发生的事件还是如今纠缠不休的柏裕，都让她脑海乱成一团，她想去远离麻烦的地方冷静一段时间。
她先斩后奏，订好了机票才跟家里人说了这事，她父母都认为她尚未从周卓熠的事里走出来，便没反对，宣慕瑾还旁敲侧击了她的相亲结果，杜叶寒便实话实说自己与对方都没感觉，而成凛对前女友尚恋恋不忘。
宣慕瑾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和成家的孩子没缘分，这次的相亲便算揭过了。
而杜叶寒与柏裕母亲的一通电话似乎带了些效果，至少从那天之后，她便再也没见过柏裕，直到出发的那天她都一直待在酒店里。

第48章 暴风雨之夜（一）
曲杨国际机场是尚城最大的机场, 位于远离市区的南部, 尚城百分之八十的国际航线就从这里经过，每日十分繁忙，直到凌晨两点之后才逐渐歇下来。
杜叶寒和顾楚楚买的西联航空直飞纽约的机票, 下午四点出发，十四个小时后抵达约翰肯尼迪机场。
西联航空是华国最大的几家航空公司之一, 总部就在尚城，并且与大部分华国国际航班不同，除了商务舱和经济舱, 还多设有豪华头等舱，售价在八万元以上, 不过杜叶寒和顾楚楚并没有享受奢侈的爱好，她们只买了商务舱，对于长时间的飞行来说已经足够。
杜叶寒带的行李并不多，通过安检抵达候机楼时, 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们穿过候机厅, 杜叶寒看到光线从巨大的落地窗外穿透而来，周围是来去匆忙的旅人, 她被包裹在鼎沸的人声中, 宽阔明亮的空间和混杂的声音让她内心平静了下去，好像一直缠绕在脑海中的压抑感被剥落了。
杜叶寒和顾楚楚来到了西联航空的休息室，她们坐下来聊了会，从最近看的电视剧聊到了公司八卦，然后顾楚楚开始说起她中学的事。
顾楚楚说了很长时间她在老家的遭遇, 比如成绩不好被老师嫌弃，还有同学的恶作剧，把她的书藏起来之类的，杜叶寒听得皱起了眉。
虽然联想起了自己在博华的经历，但她对于相互吐黑泥实在没什么兴趣，眼看着顾楚楚即将情绪失控，杜叶寒连忙借口上厕所离开了休息区。
杜叶寒走到了机场书店，书店里卖的书种类并不怎么丰富，大部分都是成功学和旅游杂志，杜叶寒转了一圈，总算在畅销小说里翻到了一本《永恒的终结》，她在书架前读完了前五章，发现这是个描述时间旅行的小说，修正过去的错误却通往了缺乏可能性的未来。
这是她喜欢的题材，杜叶寒买下了书，继而慢悠悠地晃回了休息室，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等再回到顾楚楚那儿的时候，她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原先自己的位置，他正在和顾楚楚聊天。
那个男人身形颀长，穿着合身且熨烫妥帖的西装，从头到脚都显得很考究，他相貌也十分英俊，一眼看上去便是精英人士。
而顾楚楚正朝他笑，她的笑容明媚而含蓄，她手托着下巴，上半身微微前倾，看起来对面前的男人非常感兴趣。
这样的画面看起来十分登对和谐，毕竟两人的面容都很精致漂亮，颇令人赏心悦目，杜叶寒便没硬凑上去打扰，她在附近的角落里坐了下来，开始阅读刚买的书。
等到登机广播响起，顾楚楚才注意到杜叶寒。
“诶？你去哪儿了？”顾楚楚问，“怎么刚刚一直没看到你？”
杜叶寒说：“我就坐这里的。”
顾楚楚后知后觉自己和那个陌生男人聊了很久，她连忙介绍道：“这是我刚认识的，江崇宁，他是凯洲尚城分部的ED，这次也去纽约，正好和我们一架飞机，座位也靠得近。”
“你好，江先生，”杜叶寒主动自我介绍起来，“我叫杜叶寒，是顾楚楚的同事。”
“你好，”江崇宁笑容满面，不会让人有分毫不适，“我这次出差，差不多能空出一个星期，刚刚和顾楚楚小姐说了，我可以陪你们游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对纽约还是比较熟悉的。”
杜叶寒偏过头看向顾楚楚，对方的脸已经红得很明显了，她嗫嚅了一声，然后结结巴巴道：“既然江崇宁很熟了，我觉得——觉得这样挺好的，减少了麻烦。”
大概也只有傻子才看不出她的意思，杜叶寒耸了耸肩，对江崇宁说：“那就麻烦你了，反正我第一次去美国，不太了解情况。”
他们往登机口排队，江崇宁看到杜叶寒手上的书，问道：“你也喜欢阿西莫夫？”
“还行吧，”杜叶寒话说得模棱两可，她对于他讨好的搭话实在没兴趣，明明他的目标是顾楚楚，却为了显示自己的礼貌拼命和自己寻找话题，实在是又累又烦，“只是看到简介觉得有趣。”
江崇宁点点头，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转过头和顾楚楚聊天，杜叶寒没留意听，只是偶尔耳边飘过几个词，比如“爱好”，“打球”，“食物”之类初遇男女相互勾搭时绕不开的话题。
很快杜叶寒便排到了登机口，她递上了机票，在扫描过后，西联航空的地勤人员突然对她道：“您好，杜小姐，因为您是我们公司的金卡会员，现在被选中免费升入头等舱。”
杜叶寒愣住了：“你确定？”
一般免费升舱都是在头等舱有空位而其他舱超售才有的情况，她既不是最后才买的票，排队也都是在前列，怎么会突然遇到这种情况？
“是的，杜小姐，这是个免费升舱的机会。”地勤小姐笑容殷勤。
“还犹豫什么？这是好运气啊！”顾楚楚怂恿道。
杜叶寒也实在想不出航空公司会对自己有什么阴谋，于是便答应了升舱，一位乘务员把她领到了头等舱靠窗的位置。
头等舱的空间很大，一排四个座位，两两相靠，说是座椅，其实更偏向于一个迷你包间，可以完全封闭起来，宽敞的椅子也可以调整成一张床。
杜叶寒原先坐过最长时间的飞机也只有九个小时，她向来讨厌长途飞行，最主要也是冗长的飞行会让她的腿水肿得厉害，即使坐商务舱也无济于事。
杜叶寒拿起了书，又翻了几页，这时候邻座的人也来了，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发现坐到她旁边的人竟然是柏裕。
联想到这次莫名其妙的升舱，她的眉毛拧了起来。
“你——”所有的语言都像被堵在了嗓子口，杜叶寒沉着脸瞪着柏裕。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坐这里会舒服很多。”柏裕说，他放下了背着的包，那无辜的表情，仿佛真的只是完全为她考虑。
“你怎么说动他们假装免费升舱的？”杜叶寒问。
柏裕说：“我父亲是西联的股东。”
杜叶寒“唔”了一声，运气和巧合果然还是特别稀缺的存在，她心里默默把西联航空划入黑名单。
“这里的饭菜很好吃，酒也很好。”柏裕说，“我还带了弹力袜给你，防止静脉曲张。”
杜叶寒没理他，她摸索了一阵，找到了隔板的升降按钮，于是便将他们之间的隔板完全升起来，封闭了自己的空间。
看不到柏裕的脸后，她松了口气，对着舷窗外的天空发了会儿呆，然后又继续看书。
好在他之后也没厚着脸皮再来烦她，杜叶寒在吃过晚饭后要了一杯酒，喝完便戴上眼罩睡了过去。
飞机上的噪音很大，即使人能完全躺平也无法陷入熟睡，杜叶寒在一片混沌中醒了过来，她早已关上了灯，这片狭小空间里暗，杜叶寒想掏出手机看时间，却发现自己在毯子下的手正被握着。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她打开灯，发现柏裕不知何时将他们中间的挡板完全放了下去，他们的座椅挨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个双人床。
柏裕此时正睡着，他呼吸平缓，软软的头发垂在额头上，两片粉色的嘴唇微张，右边的脸颊因为挨着枕头而被挤压变形，看起来倒有几分可爱，这让她想起影视剧里纯洁无瑕的天使，但她知道他和那几个关键词一点关系都没有。
杜叶寒把脑海中可爱的念头驱散，他抓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她不得不用力扳着他的手指。
柏裕在睡梦中哼了一声，长而翘卷的睫毛微微颤动，才缓缓睁开。
他还是没睡醒的模样，揉了揉眼睛，杜叶寒仔细盯着他的惺忪睡眼，确认他并不是在伪装。
“怎么醒了？”柏裕的声音里有浓浓的鼻音。
“你就非得用这种方式？”杜叶寒的声音严厉。
柏裕噘着嘴，嘟囔了一句：“我只是很怕你会离开。”，说完还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饱含着千万思绪，委屈得仿佛是在被她无故教训。
对于这种软硬不吃，只一个劲儿扮可怜的人，杜叶寒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无奈中又有几分可笑。
“你砸坏了我的车，怂恿我妈把我关起来，还瞒着我偷偷去美国，我都没说什么，”果然他的表情充满了控诉，“你对我真坏。”
他说着手还钻到了毯子下面，握住了她的小腿，又冲她软软地笑：“你体质不好，容易浮肿，我给你揉揉。”
然而他的笑容没有得到杜叶寒的一丁点怜悯，她端起酒杯，那里还剩下小半杯酒，她便对着柏裕一股脑泼了过去。
“滚蛋。”杜叶寒说。

第49章 暴风雨之夜（二）
大部分的酒都被泼在了柏裕的脸上, 液体顺着他脸部的轮廓流下, 汇集在他的下巴上，最后打湿了他的衣领。
柏裕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杜叶寒看到他喉结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只是一直凝视着她，眸光晦暗, 杜叶寒觉得他此时看起来有点危险，她捏紧了高脚杯，肌肉紧绷。
在他压过来的时候, 杜叶寒打碎了高脚杯，将尖锐的裂口抵着他的脖子。
而柏裕睁着眼睛, 没有退却，他柔软的被酒沾湿的嘴唇挤压着她的唇，只是相贴，没有更进一步, 他睁着眼睛, 直直地望入她的眼里，他在观察她的情绪。
几滴血珠从他脖子上被酒杯抵住的位置冒了出来。
“如果不是在这里, 我会割破你的脖子。”当柏裕退开的时候, 杜叶寒说。
柏裕拿起了一旁的毛巾，擦掉了血迹，他对她意味不明地笑：“你不会，我知道你舍不得。”
说完他便离开了座位，去了洗手间。
不一会儿便有位女乘务员走了过来, 她的表情很僵硬，即使在笑也不太自然，看起来有些紧张：“您好，杜小姐，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杜叶寒知道他们大概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西联航空头等舱乘客大打出手甚至闹出流血事件这种事，无论最后返航被捕，还是到了美国后被遣返，都不是什么值得喜庆的事件。
“只是杯子不小心打破了。”杜叶寒说。
很快就有人把杯子收拾走，还给她送来了一杯新的果汁，杜叶寒瞥了一眼飞行地图，此时飞机已经达到了美国西海岸，离降落还剩四个半小时。
“麻烦给我换个座位，什么舱都行，旁边的人刚刚在骚扰我。”杜叶寒说。
乘务员笑容凝固了一瞬，她狐疑地看着她，然后又小心翼翼回头望了一眼，柏裕已经整理好了，他换了件上衣，正站在过道上。
“杜小姐，这、这可能有些误会。”乘务员结结巴巴地说。
“我被他骚扰了，你觉得这是个误会？”杜叶寒的声音不大不小，带着毫不退让的意思，附近的乘客都好奇地往这边瞧。
“刚刚是我不对，叶寒你别生气好不好？”柏裕脸色苍白，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
那乘务员望着他的目光几乎可以用慈爱形容，机组人员显然都是认识柏裕的——或者清楚他的身份，再加上柏裕那副装可怜的模样深入人心，他们都下意识站到了他这边。
其他乘客看他们的眼神也带了几分看好戏的意思，大概都当作是年轻情侣之间的闹脾气，面容漂亮的一方主动示弱更能引起别人的好感。
只是杜叶寒并不准备顺着他演下去，她转头看着乘务员道：“换座位，或者下飞机后我报警，我不在开玩笑。”
柏裕说：“叶寒，你要是不愿坐我旁边，我可以换个位置。”，他说着转头问乘务员道：“还有空的位置吗？”
乘务员说商务舱还有空座，最后她带着柏裕离开了头等舱，临走前柏裕还深深看了杜叶寒一眼，那万般不舍的深情模样，仿佛她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最后几个小时没有人打扰，杜叶寒倒是过得很惬意，到飞机降落前，她把小说看了大半，还看了几集电视剧。
她下了飞机便在出口处等顾楚楚，结果等来的却是顾楚楚、江崇宁和柏裕三人，他们一直在聊天，若不熟悉的人大概以为这三人原本就是结伴而来。
顾楚楚当然不知道杜叶寒和柏裕认识，她还拉着杜叶寒兴高采烈地跟她介绍柏裕。
“……他是我刚认识的，柏裕，也是尚城人，一个人来旅游的。”顾楚楚说。
柏裕还装模作样地跟杜叶寒打起了招呼，热情得恰到好处，仿佛是第一次见到她。
“要不我们四个人一起？正好人数凑个双，”顾楚楚戳了戳杜叶寒的肩膀，小声道，“柏裕回去也是跟我们同一天同个航班呢，真是巧啦。”
“是啊，真巧。”杜叶寒冷笑。
顾楚楚主要是觉得两男两女人数恰到好处，旅行途中基本不会谁冷落谁，加上柏裕长得漂亮，脾性也很阳光开朗的样子，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再就是之前给杜叶寒介绍了个黑心桃花有意补偿，最后暗自下决心将柏裕拉进来，和杜叶寒凑成个队。
杜叶寒当然知道顾楚楚的心思，但是杜叶寒觉得他们完全可以分开行动，自己即使一个人游玩也是很常态，对于顾楚楚所忧心的社交礼仪，她倒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但是她没有直接将自己的思虑说出来，在柏裕凑上来和她搭话的时候，杜叶寒也客气地回应了几句。
柏裕不仅当众夸赞了杜叶寒，睁着眼说瞎话赞美她漂亮有气质，还邀请她去看百老汇的演出。
杜叶寒脸上挂着疏远的笑，并没有答应，而顾楚楚却拉起了她的手，说：“当然要去，我还没看过百老汇的剧呢。”
柏裕笑容满面：“那正好我们一起，我请客。”
说完他又问顾楚楚道：“你们酒店定下了吗？”
“我在这儿有个住处。”顾楚楚道，“就在中央公园旁边。”
“巧了，我订的那附近的酒店。”柏裕说，一脸惊喜。
“那还不如去我家住呢，我家房间比较多，也定期有人打扫，很干净的。”顾楚楚说，她神色自然，完全是邀请友人去自己地盘玩乐的架势，没有一点对陌生人的防备。
没等柏裕和江崇宁表态，杜叶寒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等拿出了海关拿到行李，已经是晚上八点，江崇宁的酒店是公司定的，和他们不同路，于是单独打了车，其他人叫了一辆车。
顾楚楚的房子是个位于第五大道和中央公园的交界处的小型别墅，那地段几乎寸土寸金，当她们下车后，柏裕跟着下了车。
在顾楚楚看不到的地方，杜叶寒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柏裕立即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豪华酒店，作无辜状：“我就住在这里。”
杜叶寒强烈怀疑他只是随便选了一家靠她们最近的酒店。
但是她没说什么，进了顾楚楚的房子后，她就仔细检查了一下门窗，还问顾楚楚屋子的安保情况。
“这里面都装了最高级别的安保系统，破坏窗子和门锁都会自动报警的。”顾楚楚对此倒是很放心，“毕竟我家里人一年都来不了几次，保险起见只能重视防盗了。”
顾楚楚家里很干净，几乎一尘不染，看上去不久前才被打扫过，餐桌上放着新鲜娇艳的郁金香，矮柜上摆着扩香棒，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杜松的气息，那是一种苦涩与辛香混合的味道，让人感觉十分平和。
顾楚楚带杜叶寒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这是客房，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换一间。”
杜叶寒扫了一眼房间，很温馨的布置，她对卧室不挑剔，便向顾楚楚道谢：“房间很好，这段时间都住你这儿，真的谢谢了。”
“谢什么，反正房间这么多都空着，”顾楚楚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而且你要是不来，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估计晚上还得做噩梦。”
杜叶寒也没再客气，她把行李搬进了房间，顾楚楚站在门口看着她。
“对了，我觉得那个柏裕对你很有兴趣哎，他后来一直跟你聊天，还说请你看百老汇，”顾楚楚满脸八卦地看着杜叶寒，“他很不错啊，长得好看，应该也很有钱，他戴的的那个表是格列蓝的新款限量吧，据说现在已经炒到三百万了……”
“你都很有钱了，还对有钱人那么感兴趣？”杜叶寒调侃她。
顾楚楚涨红了脸：“那不一样，我可是给你物色呢，条件有短板都不行。”
“可别吧，当初你也说周卓熠不错。”杜叶寒把她的个人用品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到桌上。
顾楚楚撇了撇嘴，心虚地没说话。
杜叶寒把衣服整理好，敛起了笑，表情也是淡淡的：“而且我对柏裕那种类型没兴趣，所以别拿我们凑一块了。”
顾楚楚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又挣扎着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看你们挺聊得来……你们才刚认识。”
“是真的没兴趣，你可以把这当做是直觉，第六感。”杜叶寒收拾完东西，合上行李箱，揉了揉肚子，胃部因为饥饿而抽搐翻滚，她换了个话题，“我们还是吃点晚饭吧？”
“吃什么？”顾楚楚愣愣地说，“家里只有水果和泡面……”
杜叶寒拿起手机，翻看附近的餐馆，现在已过了九点半，所幸这边大部分餐馆都在十一点半关门，她们便找了一家华国餐馆，尽管食物口味略奇怪，但由于两人奔波了将近一天，此时又累又饿，倒是把那些油腻的饭菜都欢快地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次周五更新，肝了一周快秃了

第50章 暴风雨之夜（三）
翌日一早, 杜叶寒便被顾楚楚拉了起来, 顾楚楚带着杜叶寒去第五大道和麦迪逊大道转了一圈，那附近大大小小奢侈品店铺林立，顾楚楚踩着高跟小皮鞋, 却丝毫不觉得累。她一家店接着一家逛，从大众奢侈品到独立设计师店铺都逛了个遍。
最后反倒是穿着平底鞋的杜叶寒受不住了, 她帮忙拎着大包小包扶腰靠着墙，说：“我走不动了。”
顾楚楚这才冷静下来，看了下表, 发现已是两点，于是连忙说去吃个午饭。
九月末的纽约天气还有二十多度, 加上白天阳光甚好，暴晒之下杜叶寒汗流浃背，等找了一家餐厅后，杜叶寒差点瘫在椅子上。
两人拿着购物包总共加起来差不多有七八件, 杜叶寒决定下午说什么也不逛街了, 她拿起了旅游手册，翻开来看其中的景点。
她请了半个月的假, 刨去头尾做飞机的时间, 大概还有十二天，她原先定下的行程是纽约三天，再向北去尼亚加拉瀑布和千岛湖，然后转一圈东部的几个城市，最后回到纽约, 从肯尼迪机场回国。
顾楚楚不太好意思再说逛街，她们午饭后把新买的东西放回住处，然后顾楚楚就收到了柏裕的短信，说他已经买了四张晚上七点的歌剧魅影的票，问她们去不去看。
在顾楚楚星星眼的目光下，杜叶寒同意了，于是顾楚楚便兴高采烈地去约江崇宁。
于是四人在五点的时候聚在一起吃了顿晚餐。
他们找了一间美式餐厅，最有名的是龙虾卷，江崇宁还开玩笑说“这边无论什么级别的西餐厅，都会有三明治”。
餐厅的地板铺着黑白相间的马赛克格子砖，墙上也刷成了薄荷绿色，看上去倒显得小清新，他们去的比较早，等到六点钟的时候，餐厅里便已经坐满了，显得十分闹腾。
“明晚我公司举办个游轮派对，会请很多人，”江崇宁说，他拿出了三份帖子，“这是邀请函，下午五点半离港，第二天早上十一点回来，你们都来吧。”
凯洲是总部在纽约的著名风投公司，它所举办游轮派对——即使不是正式的商务宴会，也一定会有许多名流和公司高管，江崇宁却邀请他们参与，可见对顾楚楚用了心。
杜叶寒收下了邀请函。
“江先生要在纽约待多久？”柏裕问江崇宁道。
“一个月，之后还会回尚城。”江崇宁说，“到时候我们在尚城可以再聚。”
“那可真是有缘千里来回相会！”顾楚楚感慨一声。
“我父亲的公司也有意在纽交所上市，所以这次过来探下口风。”柏裕说。
江崇宁说：“那真是巧了，明天会有投行MD过来，你可以和他们接触。”
接着他们开始聊起上市的事，杜叶寒不是很了解金融的事，也无意插话，到了六点半时他们便结束了晚餐，朝着百老汇走去。
餐馆临近时代广场，离百老汇不远，他们便徒步走过去。
这里大概是纽约游客聚集最多的地方，一路上都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人行道上脏兮兮的，旁边污水横流。
杜叶寒拒绝了街头艺人的拍照邀请，昂着头看了一圈，时代广场上的巨幅屏幕十分显眼，那里是大小影视剧常用的取景地之一，到了夜间会更加炫目。
柏裕买的票是一楼最中间的位置，歌剧魅影作为百老汇的长盛剧目，即使在工作日上座率依然很高，柏裕坐在杜叶寒旁边，大概是为了在江崇宁和顾楚楚面前维持形象，他和杜叶寒并没有过多接触。
直到灯光暗下，音乐剧开始，杜叶寒感到肩膀碰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到柏裕身子倚了过来，肩膀紧挨着自己。
而他还目视着舞台，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似乎这种触碰是完全无意的巧合。
杜叶寒把身子挪了挪，离他远了一些。
歌剧魅影的剧情她听过了一些，知道这是个充满控制欲的邪恶男子对女孩求而不得、最后开始报复她周围人的故事。只是剧院的音效和舞美都完美得远超她的预期，无论是迷离的灯光和飘着雾气的地下河道都十分震撼，她逐渐沉浸于这个故事里。
幽暗诡秘的氛围为魅影扭曲的爱镀上了层阴郁而艳丽的色彩，极端的爱情向来与惊悚暴力相辅相成，这种深入骨髓的疯狂也是观众痴迷的原因。
结果等到剧情进行到魅影开始报复杀人的情节，当那黑影在吊灯上猝然出现时，柏裕又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杜叶寒忍无可忍，她小声道：“你放手。”
“我有点害怕。”柏裕捏着她的手得寸进尺，还把头靠过来，压着她的肩，声音弱弱地撒娇，“叶寒，我从小就怕鬼。”
杜叶寒抿了抿嘴，总算把脏话咽了回去，她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将他推离了一些：“害怕就别看。”
而柏裕托着下巴盯着她，也不再看剧，一直到谢幕，视线都没从她的脸上移开。
剧中的魅影最后放弃了占有，让克里斯汀和拉乌尔离开，柏裕悄声在杜叶寒耳边道：“如果我是魅影，不会就这样放弃。”
她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于是反问道：“所以你想看克里斯汀一直处于痛苦折磨中？”
柏裕眯着眼睛，没有回答。
灯光此时已经亮了起来，他们又保持着距离。
顾楚楚拿着纸巾擦拭眼角，她情感充沛，被感动得落泪，到散场时都收不住。
“克里斯汀怎么能那样对魅影，太残忍了。”顾楚楚咕哝着。
杜叶寒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并不爱魅影，别多想了，那只是个故事。”
他们走出了剧院，此时已经是晚上近十点，大街小巷依旧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剧院外排起了长队，许多人专门等着主演出来。
这天晚上，江崇宁送顾楚楚回了别墅，到了住处她都没进屋，而是和他一起在街道上散步，杜叶寒洗完澡后，顾楚楚才回来。
“明天我和崇宁要去冷泉镇，日落前回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顾楚楚问杜叶寒道，她连称呼都变了，直接省略了姓氏，看来关系升温得快如火箭。
杜叶寒拒绝了：“你们去吧，我明天想逛逛博物馆。”
说完她又问起了他们的进展：“你喜欢江崇宁吗？”
顾楚楚瞪圆了眼睛，脸颊附上了一层绯色，她的气息都变得紊乱：“有这么明显？”
“你看他时眼睛里都在发光。”
“唉，”顾楚楚哀嚎一声，捂脸滚在床上，“好丢人啊。”
“他看你的眼神也差不多，”杜叶寒走到一边，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好好把握机会。”
“我觉得他根本不会喜欢我，他那么优秀，”顾楚楚摆出了苦瓜脸，“我只是家里有钱而已，其他什么都没有。”
“因为他优秀，才不看重对方的条件，一切都只是遵从自己的感觉而已，”杜叶寒说，“所以你不用妄自菲薄，既然觉得互相来电就试一试。”
“你真觉得我和他有可能？”顾楚楚眼巴巴瞅着她，明显已是陷入情网的模样，处于暧昧期的女子常患得患失。
杜叶寒笑鼓励道：“当然，好好把握机会。”
次日顾楚楚和江崇宁单独去了小镇，他们晚上回来后会直接去参加游轮派对，而杜叶寒则趁着清晨一个人在中央公园转了转，九点四十的时候她收到了柏裕的信息。
【你在哪儿？】
杜叶寒没有回复，她走进了大都会博物馆，买了一张票。
【你现在一个人？】柏裕的短信继续发来。
杜叶寒索性手机关机，眼不见为净。
她几乎大半天都泡在大都会博物馆，走遍大多数区域，一直逛到三点半才出来，杜叶寒买了点零食，慢悠悠晃回住处，结果便看到柏裕蹲坐在别墅前的台阶上，宛若一条被抛弃的、等着主人回来的小狗。
他原本手托着下巴发呆，两只眼睛没有焦距，表情也是完全放空的，就像是与这个世界隔离开了。
当见到了她，他的眼眸里立即浮上了一层色彩，眼神也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从惊喜到埋怨再到忐忑的转变。
“你回来啦。”柏裕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一直在这里等？”
他没有否认：“我来接你去那个游轮派对。”
杜叶寒拿出钥匙，打开门：“我自己会去，不需要结伴。”
然而柏裕却自顾自道：“叶寒，我给你带了礼服。”
他说着拿起了原本放在背后的购物袋：“你试试。”
杜叶寒转头看着他。
柏裕紧紧抓着两个购物袋，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她，他此刻脸部的皮肤白得像是透明，样子十分紧张，就像是在近乎绝望地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杜叶寒叹了口气，把门拉开了些：“先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装可怜成功的柏裕心里美滋滋

第51章 暴风雨之夜（四）
柏裕跟着杜叶寒走到了别墅的会客厅, 杜叶寒说这里是顾楚楚的地盘, 限定他的活动范围只有客厅区域。
柏裕乖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杜叶寒把零食袋放到沙发前的桌上，拆了一袋薯片，并盘腿坐在柏裕侧面的沙发上, 她招呼着柏裕随便吃点零食。
柏裕矜持地剥了一颗硬糖，他似乎因为她的主动邀请而魂不守舍。
“你现在是在你父亲公司里工作？”杜叶寒问。
“嗯, 我本科学的管理。”柏裕说，他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而转动。
“所以你来纽约，也是为了上市的事？”杜叶寒给自己倒了杯可乐。
“……有这方面的原因。”
杜叶寒呼了口气, 她说：“既然这样，你晚上加油。”她说完伸了个懒腰, 便要上楼换衣服。
“我给你带了裙子。”柏裕跟着站了起来，他重复着在屋外的说辞。
他给杜叶寒带来了两件礼裙，一件是Teri Jon by Rickie Freeman的暖杏色刺绣蕾丝裙，一件是Ahluwalia的黑色V领礼裙, 上面缀着亮片, 裙摆是渐变的从深到浅色，犹如月色下的翻滚的海浪。
“你试试吧。”柏裕把裙子递给她, 表情有些殷切, 脖子和耳朵都泛起了粉红色，像是在期待着她的夸奖。
或许是柏裕犹如带着星光的眼眸里期待太过强烈，杜叶寒鬼使神差地接过了裙子。
她在房间里试穿了两件，都十分合身，尺码恰到好处, 不得不说柏裕的审美和她高度统一，她想着自己没有彻底拒绝他的馈赠，或许就是因为这两条裙子对她来说真的很漂亮。
最后她选择了黑色的V领裙，裙子腰线略高，波浪形的刺绣从胸口延伸到裙摆，衬得人身形修长，每走一步都颇有摇曳生姿的味道。
杜叶寒试完衣服后又换回了常服，她把裙子放入行李袋中，又装入了些常用品便下了楼。
柏裕站在客厅里，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楼梯上，见到杜叶寒时表情从兴奋期待变成了失望。
“怎么？”杜叶寒挑了挑眉毛。
他撅起嘴，模样十分不满：“你都没穿出来给我看看。”
“时间不早了，快点走吧。”杜叶寒转过了视线，朝大门走去。
柏裕快步跟上去，紧挨着她的身侧，目光就像是黏在了她的身上：“好期待看到晚上的叶寒。”
杜叶寒目视着前方，假装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幻想着什么。
他们一起坐车到了纽约港，到达邀请函中指定的码头，一艘名为“Asterisk”的游轮正停泊在港口。
此时太阳还未落下，游轮位于哈德逊河与大西洋的交界处，在甲板上能看到曼哈顿的楼群和沐浴在夕阳中的自由女神像，由于离得很远，自由女神像看上去比火柴棍大不了多少。
杜叶寒站在甲板上，待会头时发现柏裕正拿着手机对着她，想必是在偷拍。
柏裕被发现后没有露出一丁点不好意思，反而一本正经地换了个角度，仿佛只是单纯地拍着风景。
江崇宁和顾楚楚赶在了轮船起航前抵达，顾楚楚满脸兴奋，抱着杜叶寒的胳膊和她说起白日里短途旅行的趣事。
江崇宁给杜叶寒安排了一个大床单人间，和柏裕紧邻，位于游轮的六楼，带着一个小阳台，从窗子便能看到开阔的海景，还时不时会有海鸥在阳台的围栏上停留。
至于江崇宁和顾楚楚的房间则在七楼，和他们相隔甚远，这么看来江崇宁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离晚宴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顾楚楚便拉着杜叶寒在游轮上逛了一会儿，不得不说Asterisk号十分豪华，设施齐全，一共十五层高，顶楼是泳池，也有模拟冲浪和模拟跳伞的设施，每一层都有餐厅，各个国家的口味都有，一楼是宴会厅，负一层有电影院和剧院，负二层还有小型海洋馆，所有的场所都开放。
可以见得凯洲财大气粗，在置办起宴会的开销毫不手软。
当杜叶寒从逛到顶楼时，江崇宁和柏裕已经在等了，他们都换上了泳衣，露出大片的肌肉，不同于柏裕的白皙，江崇宁的皮肤是小麦色的，肌肉结实，没有一点赘肉，即使四周大部分都是欧美人，他们的身材都分毫不让。
江崇宁给顾楚楚拿了一杯香槟，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们还没换衣服？”
顾楚楚红了脸，她低着头小声道：“还没来得及。”
江崇宁轻笑一声：“去换吧，我教你玩冲浪。”
他们靠得太近了，被迫吃狗粮的杜叶寒不动声色地站得远了些，顾楚楚侧过头，用求助地眼光看着杜叶寒。
杜叶寒摊开手，用肢体语言表示她没有带泳衣。
顾楚楚溜到她身边，附在她耳边悄声道：“其实……其实我带了好几件新的比基尼，应该有你的号。”
杜叶寒的目光从顾楚楚身上转到江崇宁，再落到了柏裕身上，此时柏裕正舒展着四肢躺在沙滩椅上，平坦的腹部腹肌和人鱼线都十分明显，而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朝他们这里飘来。
他身上兼具着少年的精致干净与男人的性感，附近的人——无论男女和国籍都下意识地朝他看，有那么一瞬间，杜叶寒也产生了被他诱人模样迷惑的错觉，即使多年过去，他依然耀眼如昔日。
杜叶寒眯起了眼睛，顺着顾楚楚的意思陪她回了房间。
顾楚楚显然还在害羞，她换上了一套比基尼，虽然她的胸不大，却腰细腿长，穿着带花饰的泳衣显得十分清纯可爱。
顾楚楚换完衣服还紧张地拉着杜叶寒，问她自己的身材是不是太烂了，杜叶寒好言赞美了几句，她才微微放下心来，又劝杜叶寒也换泳衣。
不过杜叶寒以身体不适拒绝了，她也没随着顾楚楚返回顶楼，而是去了一家咖啡馆，点了杯果汁，坐在咖啡馆外的椅子上看风景。
没过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一下，杜叶寒翻开看了看，发现柏裕给她发了消息。
【你没有和顾楚楚一起来？】
她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果汁，蓝莓酸甜的香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她回复：【我不喜欢游泳，就没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柏裕的短信才发了过来：【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害怕什么？】
【之前你一直看着我，视线都没舍得离开过[笑脸.jpg]】
杜叶寒捏紧了手机，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你想多了。】
她把手机丢到桌上，反扣住，决定不再理会他的短信。
结果没过多久，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柏裕朝自己走来，他依旧只穿着沙滩裤，身体虽然擦干了，头发却是湿漉漉的，看起来刚从水里钻出来不久。
他在杜叶寒面前坐了下来，还乘其不备拿过了她的杯子，用她的吸管啜着果汁。
杜叶寒望着他，脸上没什么情绪。
“你明天就会离开纽约了吗？”柏裕问。
她面目冷淡，没有回答。
柏裕道：“这段时间我得待在这儿，因为公司里的事情……不过我会跟你一起回国。”
他说着身体前倾，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
“是你自信心太足。”杜叶寒说。
柏裕笑了起来：“不敢承认吗？明明一直盯着我看。”
杜叶寒轻嗤一声：“喜欢看异性肉//体是人的天性，你要是再多注意一会儿，就会发现我把在场身材好的男人都看了个遍。”
“别急着逃避，至少你承认了喜欢我的身体，不是吗？”柏裕凑得更近了些，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掌按在自己毫无遮挡的胸膛上。
此时天色已晚，风带着凉意，而他的身体还一片火热，掌心能感受到心脏激烈的跳动。
杜叶寒感觉手心像被烧着了，她挣了几下都没把手抽回来，而那种热度正顺着他的身体朝她渗透。
“松手。”
附近还有人，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杜叶寒压低了声音。
“我的心跳都是因为你才这样。”柏裕喃喃地说，呼吸拂过她的脸颊，“过去那么多年，我一直在做着关于你的梦……不过那时候梦里的你是高中的时候，而现在……现在全都是这样的你……”
杜叶寒在桌下狠狠踢着他的腿：“你快放手。”
而他脸色不变，就像是根本没有痛觉神经，他还拉着她的手顺着肌肉的线条向下移动，她能感受到他的坚硬而富有弹性的肌肉在她的触摸下兴奋得微微颤动。
杜叶寒猛地站了起来，带动了桌子发出一声哗然巨响。
四周人听到了动静，都好奇地朝这里张望，而柏裕也松开了她的手。
杜叶寒面容铁青，柏裕则脸色潮//红，仿佛他才是被非礼那个。

第52章 暴风雨之夜（五）
柏裕红着脸换了一个姿势, 他的下半身被桌子挡着, 杜叶寒看不清他身体的情况。
“抱歉，刚刚没控制住。”柏裕说，他的呼吸声很重, 凝视着她的眼神深邃，虽然表情是浓浓的羞涩。
杜叶寒知道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这不是第一次了，他总是喜欢撩拨她，试探她的底线, 想看她恼羞成怒。
杜叶寒紧紧抿着嘴，不发一言, 直接转身回了房间，直到晚宴开始才出来。
宴会提供自助餐，海鲜、甜点和水果都有，一旁的舞台上有乐队演奏, 大厅的灯光都是淡蓝色的, 和海洋的主题倒是交相辉映。
而所有宾客都穿着正式的礼服，大多数人仪态都很自然放松, 多数人都在和附近的人交谈着, 他们都很健谈，即使相互不怎么熟稔也能很快找到共同话题。
接着是一个中年白人男子敲了敲杯子，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等着他发话。
杜叶寒猜测他就是主办方，他身材魁梧, 长着鹰钩鼻，连同那双灰绿色的锐利眼眸，整个人显得很严肃，不苟言笑，即使此时脸上有着笑容，看起来也有种身居高位令人无法接近的气势。
那个男人自我介绍自己是凯洲的创始合伙人，名叫艾米尼奥&#183;佩雷斯，他是个西班牙人，说话口音略重，杜叶寒对他的演讲——特别是其中的笑话只能听懂个大概，不过看到周围人都因此大笑，她便也跟着尬笑。
当他说完了感谢致辞，还提醒大家剧院九点钟会有杂技团表演，以及八点可以观看海上烟火。
“——烟火必不可少，毕竟这可是个浪漫的夜晚。”
当艾米尼奥说完这句，杜叶寒又听到一阵笑声，特别是她附近的几个年轻姑娘笑的很大声。
她注意到这里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个头都至少有一米七五，什么族裔都有，那气质不像是做金融相关工作的，倒是更像模特。
杜叶寒早已饥肠辘辘，当艾米尼奥结束致辞后，她便走到一边拿着大盘，给自己盛了许多通心粉，再拿了好几个纸杯蛋糕。
她在这个场合里没见着几个亚裔，而自助餐也基本是西式的。
当她走到角落里，这里周围都没有人，光线也不怎么好，十分隐蔽，适合一个人肆意地大快朵颐。杜叶寒刚喝下一口脱咖啡因的咖啡，便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香槟”。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亚裔青年正举着托盘朝她笑，他穿着侍应生的衣服，腰板挺得笔直，他戴着细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浮现两个酒窝，显得很阳光可爱。
“唐培里侬粉红香槟，你不会失望的。”青年朝她眨了眨眼睛，他说的不是英语，而是华语。
杜叶寒看着托盘上的酒杯，里面的液体是琥珀色，泛着微微的粉，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就像水晶一般，她拿起了酒杯，问道：“你知道我是华国人？”
“当然，”侍应生朝她微微鞠躬，姿势有些轻松随意，却让人无法心生反感，“您的气质很符合华国人……而且，我下午不小心撞见了您和您伴侣的吵架。”
杜叶寒笑了笑：“虽然很想说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但那不是重点，你也是华国人？”
“我是华裔，我父母是第一代移民，在法拉盛开餐馆。”年轻人说，他有一张讨人喜欢的娃娃脸，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甚至像个未满二十的学生。
“还在上学？”杜叶寒问。
“还在NYU读大三，下周去英国实习，就趁走之前来这里打工。”他说着又神神秘秘地怂恿道，“粉红香槟在这里限量供应，你可以多拿点——毕竟这里难得见到一个华国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而眼睛却闪闪发亮，仿佛因为做坏事而兴奋。
杜叶寒从善如流地又拿起了一杯：“那真是劳烦你偏私啦。”
香槟弥漫着花香，饮入口中又变成果香四溢，酸度和甜涩都恰到好处，十分美妙，杜叶寒喝下一口便眯着眼睛回味着。
“我的华文名叫陆淮西，英文名是Jason Lu。”年轻人说，他便站角落和杜叶寒闲聊上了，大有一副在宴会上偷懒的架势，不过搭配着周身可爱且朝气蓬勃的气质倒是很和谐，“你在这里工作吗？”
“我是来旅游的。”杜叶寒实话实说。
“我也想去旅游，这次要多挣点钱，争取实习期间顺便玩一趟。”陆淮西憧憬地鼓着脸，“我还想去华国玩呢，可惜只在小时候被爸妈带回去过一次。”
“那你华文说得还挺标准。”
“从小就说华文啦，我爸妈不怎么会说英语，不过我不认识字。”陆淮西笑眯眯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按理说你不应该打探这里客人的身份。”杜叶寒一杯酒已然喝完，红晕渐渐从她的耳根往上延伸。
“抱歉，我不是有意想打探什么，”陆淮西轻声道歉，转而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喝太快了，起泡酒就算度数不高，因为酒精能更快进入血管，也很容易醉。”
杜叶寒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容易上脸。”
“别太自信了，我给你拿点水解酒吧。”陆淮西说完便发现杜叶寒正盯着某处看。
他顺着她得目光，便看到大厅中间的一群人中，柏裕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那个男人个头不高，大腹便便，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金发碧眼，穿着白色鱼尾裙，身材凹凸有致，是个标准的白人美女。
女孩一直看着柏裕，时不时也说上几句，而柏裕眉眼含笑地回应。
“那个中年人是德林的副总，旁边的是他女儿，在哥伦比亚念书。”陆淮西解释道。
德林是北美最大的投行之一，那中年人和年轻女孩一看便是出身于上流社会，举手投足间十分优雅，带着一种特定群体才有的气度，在任何场合都游刃有余。
而柏裕穿着黑色剪裁合身的西装，头发妥帖地往后梳，他拿着酒杯，从容地笑着，气质丝毫没有被旁人压制住，他就像个翩翩贵公子，十分惹人注目。
杜叶寒放下空酒杯，说：“我不是想问他们——”
“——你在看那个华国男人不是吗？”陆淮西翘着嘴角，样子倒是出乎意料的自信，似乎在嘚瑟自己的洞察力，“看得出你很在意他。”
“你什么都不知道。”杜叶寒皱起了眉，下意识地拿起另一只满着的酒杯，喝下一大口，“这和你没关系。”
她莫名感到了一丝烦躁，说话间语气也生硬了起来。
“你真的有点醉了，我给你拿点水果和水。”陆淮西道。
杜叶寒倚靠旁边的桌子上，拖长了声音：“你的员工培训手册里没有说过不要多闲事吗？”
“这是额外的关心，毕竟这也是某种缘分，”陆淮西好脾气道，“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前女友，她是来自华国的留学生，可惜上个学期——”
杜叶寒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不太想听别人的情史。”
“好吧，”陆淮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只是想强调一下缘分……或者你可以说说你的故事？看得出你和那个男人之间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杜叶寒说，“不过他是个疯子。”
第二杯酒也已见底，陆淮西给她拿来了水，杜叶寒说了声谢谢，接着再从他那里拿了杯香槟。
陆淮西哭笑不得：“看来一开始就不该劝你喝酒。”
“难得放松一下，现实中没什么令人愉悦的事。”她朝他晃了晃手，然后低着头，对着杯中迷离的液体笑了起来。
陆淮西凑近了她，想要拿过酒杯：“别喝了，再喝就真的醉了。”
而远处的柏裕发现了角落里的情况，他脸色瞬时变了，阴沉着脸快步走上来，一把推开了陆淮西：“你做什么？”
柏裕捉住杜叶寒的胳膊，以半搂着的姿态将她拽到身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淮西，眼底闪烁着寒光。
陆淮西脸色尴尬，小声道：“我只是在劝这位小姐不要喝酒，她好像喝多了。”
柏裕低下头，看着杜叶寒近在咫尺的脸，她的脸很红，确实喝了不少酒的模样，至少反应迟钝了些，直到此时才皱着脸把他推开。
“走开。”杜叶寒说。
柏裕又拽住了她的手腕：“别闹脾气了。”
杜叶寒满脸不情愿地躲避着他的手。
之前与柏裕交谈着的德林总裁也跟过来了，他问柏裕出了什么事。
“我女朋友喝醉了，”柏裕用英语和他解释，“我得把她送回房间。”
“别瞎说，我和你没关系。”杜叶寒一本正经地纠正，表情严肃，“一直都是你自说自话。”
然而她说的是华国语，在场的人基本听不懂，柏裕便抱歉地对附近的人说：“我们下午有点小争吵，她还在闹脾气。”
那中年人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照顾家眷要紧。”
柏裕道了声谢，便扶着杜叶寒，半是强硬地把她拉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还没吃完……”杜叶寒抱怨道，“我不要走。”
“叶寒，你醉了。”柏裕笑眯眯地望着她，“今晚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她睁大眼睛看了一圈房间装饰，咦了一声：“这不是我的房间。”说罢便闷头往外面走。
柏裕拉住她，一把将她推倒在屋里中间的大床上。
杜叶寒只觉大脑一片眩晕，下一刻，一具滚烫的身躯便压了下来。
他眼眸渐深，就像个已经捕捉到猎物的大型夜行兽，此时却并没有急于享用成果，他的鼻尖贴着她的鼻子，哑着声音问：“叶寒，你还饿不饿？”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紧急刹车

第53章 暴风雨之夜（六）
杜叶寒没说话, 只是目视前方, 眸中没有焦距，像在发呆。
柏裕褪下了她裙子的肩带，亲了亲她的肩膀, 低声道：“如果不饿，我们做点别的事好不好？”
他半阖着眼睛, 声音带着微微喘||息，每一次触摸都在诱||惑着身下的人。
然而杜叶寒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她问道：“你在做什么？”
柏裕停了下来, 有些欲||求||不满地蹭了蹭她：“你不知道这是什么？”，说完握着她的手, 亲||吻||舔||舐着她的手指，视线一刻未曾从她的脸上离开，眼神带着引诱。
杜叶寒抽回了手，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下一刻却一巴掌挥到了他的脸上, 发出响亮的声响，她没用太大的力气, 但是柏裕侧脸上的掌印却很明显。
“你不怕我明天报警？”
她的气息平稳, 然而整个人却懒洋洋的，仿佛下一刻就快睡着，一点都没有面对潜在侵犯时的恐慌。
“你真残忍，明明现在是个灯光美气氛佳的好时机。”柏裕叹了口气，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又忍不住吻着她的脸颊，抚摸着她的腰窝，企图看到她动情的模样。
杜叶寒身体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哼声。
“我不会和一个疯子建立关系。”杜叶寒蹙着眉头，声音透着若有若无地不满。
柏裕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下：“谁说我疯了。”
“你不是疯子还是什么？”她声音慢吞吞的，似乎拖长了声线会显得更富有逻辑性，“痴迷自己臆想中的人，明明八年没有见过面，以前也不熟悉，就因为自己的脑补自说自话缠了上来，你就是疯子。”
她说到最后越发坚定，嗤笑了一声，不知是嘲笑他还是在自嘲。
“但是现在的你不是臆想，我清楚自己对你的感觉。”柏裕说，他捧着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你我都是真实的，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身体不会说谎……你对我其实也没那么抗拒。”
杜叶寒沉默了。
“你的心跳很快呢。”柏裕低声道。
此时海上开始放起了烟火，在夜色中炸开一道道炫丽的色彩，他们同时转过头去看向窗外，脸上都染上了斑斓的光线。
远处传来欢呼声，柏裕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个气氛佳的夜晚。
“叶寒，”他抚摸着她的脸颊，喃喃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我爱你。”
她的眼神忡怔，瞳孔里倒映着烟火的光芒，她没有回应，而紧贴的胸膛里心跳激烈，柏裕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她的。
最后他吻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来回试探，分开她的唇攻城略地。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觉得她没了反应，微微错开身子后，发现杜叶寒已经睡着了，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缓。
柏裕叹了口气，捂着额头在旁边躺下，他盯着天花板，满脸懊恼。
***
杜叶寒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痛，身子也不舒服，浑身酸软，就像是长久维持着不习惯的姿势而生锈一般。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阳光刺眼，她想抬起手臂遮挡，却发现自己被人束缚着。
柏裕在她身旁睡着，他的四肢将她紧紧缠住——她仿佛被嵌入了他的怀里。
杜叶寒愣住了，她有些疑惑这样的情况，大脑转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昨晚的场景，在被他拉入了房间后她就已经迷糊了，只记得自己威胁报警和他黏黏糊糊的话语，具体说了些什么也记不太清。
柏裕只穿着内衣，而杜叶寒穿着睡衣，应该是他给她换了衣服。
他的睡颜很是乖巧的样子，和紧紧扒在她身上的动作全然不符合，杜叶寒试图挪走他圈着自己腰部的胳膊，他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嘤||咛，缓缓睁开了眼睛。
“早啊。”柏裕的声音因为没睡醒带着浓浓的鼻音，他伸了个懒腰，又把头靠了过来，在她肩上蹭了蹭。
杜叶寒脸色很难看，她推开了他的脑袋：“别得寸进尺。”
柏裕笑眯眯道：“叶寒你身上真软。”
她还未将“滚”骂出口，柏裕已经将架在她身上的腿收了回来，大抵是抱着她睡了整晚，他心满意足，见好就收。
杜叶寒飞快下了床，拿着自己的衣服和手包，飞快离开了他的房间。
不知为何，她回到自己的屋里后突然感受到了一点心虚，觉得自己的样子莫名像落荒而逃。
杜叶寒洗了个澡，冷静了下来，等收拾好自己，出门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此时已经快十点，游轮已经停靠在了纽约港。
杜叶寒收拾好行李，来到甲板上，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准备离开了。
她看到了顾楚楚和江崇宁，两人正依偎在一起交谈着。
她走了过去，和二人打了声招呼。
“昨天睡得还好吗？”顾楚楚问。
“挺好。”杜叶寒说完看着她和江崇宁神采奕奕的脸庞，便觉得他们大概也是确定了关系。
“你昨晚一直和柏裕待在一起吗？”顾楚楚挑了挑眉毛，小声问，“怎么没看到他？”
杜叶寒满面严肃：“不知道，我没和他在一块。”
然而她们才说到柏裕，柏裕便出现在了附近，他的模样很显眼，一眼就能看到，他正四处张望着，寻找着什么。
“柏裕！”顾楚楚朝他的方向喊了一声，在他回头看来的时候，她还挥了挥手，“我们在这儿！”
柏裕朝他们走来，只是还未近身，便被人流冲开，原本众人的交谈时的嗡鸣声变成了不安的喧哗，人们露出了或困惑或凝重的表情。
杜叶寒意识到有事情发生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江崇宁，而江崇宁接到了电话，没说几句，脸色骤然一变。
等挂下电话后，他的表情带上了若有所思的沉重。
“怎么了？”顾楚楚问。
“艾米尼奥&#183;佩雷斯心脏病发作了。”江崇宁说，他按住了顾楚楚的肩膀，“你们都待在这儿，我去看下情况。”
江崇宁走后，柏裕也艰难地穿过了人群，挤到了他们面前，此时人们都没有动弹，没人下船离开，他们拥塞在这里，纷纷朝着楼上张望。
“佩雷斯出了事。”柏裕说。
顾楚楚道：“刚刚崇宁接到电话，说是心脏病。”
很快就有救护车和警车过来了，杜叶寒踮起脚，看到有人用担架把那个中年人抬了出来，她被挤到了后方，看不清具体的状况，只能远远地瞧见躺在担架上的人一动不动，不知道还有没有气息。
“怎么会这么巧，就在宴会第二天，还是主办方。”杜叶寒皱着眉说。
柏裕说：“心脏病突然发作也是无法预料的事。”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你觉得是谋杀？”柏裕注视着她。
“有这种可能，”杜叶寒环顾了一下四周，视线扫过众人的神情，大多数都是茫然或惊愕，“而且可能性不低。”
“如果是谋杀，为什么会挑这样的场合？”
“若是身边人动手，这样的场合再适合不过，佩雷斯是负责人，他这两天接触的人会比平时多得多，游轮上的客人有两百多位，其中大半都是有身份的人物，警方不可能每个人都仔细审查，只要做好准备，落到自己头上的嫌疑就会比平时小很多。”
杜叶寒说着，为了回避柏裕露骨的视线，又抬头看向宴会厅，工作人员也挤在窗前，好奇地对外张望。
她补充道：“也存在另一种可能，就是平时无法接触到佩雷斯的人通过手段混入上了游轮，毕竟这么大的空间藏个人很容易，特别是像临时招聘的服务生和清洁工，这些人也是个庞大的群体，而且在船上很容易就能接触到他。”
柏裕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觉得我阴谋论了？”杜叶寒问，她凭空说了些猜测，尚未想过求证什么，毕竟那是警察的事情。
柏裕上前一步，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道：“不，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里，你有点兴奋。”
“兴奋？”她扬起了眉毛，往旁边挪动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就像是，以凶手的身份来分析。”他看着她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
杜叶寒不以为意：“那你觉得他是自然心脏病发作？”
“不，我的想法和你相同。”他抿起嘴，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如果船上有杀人犯，你可一定要保护我。”
“杀人犯？什么杀人犯？”一旁的顾楚楚偶然间听到了这个词，满脸莫名其妙。
“我们在说一个假设。”杜叶寒说。
显然顾楚楚对此并不感兴趣，她正捧着手机，当前所在意的只有和江崇宁互通的短信，以及社交网站上的趣闻。
在佩雷斯被抬上救护车后，出口渐渐被疏通，人们排着队下船，杜叶寒也顺着人流往前走，柏裕趁此握住了她的手。
他还抢先一步说着“担心凶手就在附近”之类的话，面孔上带着紧张，但杜叶寒分明能看出他眼底的笑意，他如今扮柔弱倒是越来越不上心了。
杜叶寒无言地甩开了他的手。
江崇宁到了下午两点才与顾楚楚以及杜叶寒集合，他们总算是压着点赶上了去布法罗机场的飞机，杜叶寒在一旁听着江崇宁说那之后的事情。
游轮上大部分凯洲的人都被警察问话了，幸好江崇宁刚到美国，和佩雷斯没什么接触，便被提前放了出来。
杜叶寒问道：“佩雷斯是真死了吗？”
江崇宁点头：“是心肌梗塞猝死的。”

第54章 暴风雨之夜（七）
他们没有对佩雷斯的死亡讨论太久, 江崇宁神色间完全是对顶头上司猝死的感慨, 没有疑虑的部分，看起来似乎杜叶寒作为局外人，无凭无据的猜测只是纯粹的、一厢情愿的假想。
接下去他们便玩了一个多星期, 将美东走了个遍，大多数时间都是杜叶寒拿着城市旅游手册、谷歌地图以及yelp制定行程和选择餐馆, 而顾楚楚和江崇宁跟在她身后。
他们似乎完全不把游玩的事放在心上，就像个连体婴儿整日黏在一起，即使目中所及不是新英格兰区的城市风貌——而是毫无乐趣可言的荒野, 他们两个都能自得其乐。
顾楚楚早在他们出发的第一个晚上便和杜叶寒坦白，说她和江崇宁确定了关系, 对此杜叶寒表示了恭喜，然后暗自决定再也不在旅行中当电灯泡，好在他们两人并没有怎么打扰到她，杜叶寒有时甚至还获得了一种独自旅行时毫无拘束的快乐。
不过也并非全程都没人打扰, 柏裕每天都会发信息给她汇报自己的行程, 杜叶寒把他手机和社交账号拉黑，他还换了个手机号——或者用邮箱发送。
杜叶寒每天都能收到他的照片, 大多数他都和旁人在一起, 似乎当不再纠缠自己的时候，他就会像个正常人一样，特别忙碌。
虽然他还每次都问起她的的行程，但是杜叶寒一次都没回复过，杜叶寒从一开始积极拉黑他的联系方式, 到最后无聊中打开他的信息，看着他的照片。
有参加宴会的照片，也有和老同学聚餐的，他某次还发了张和另一个年轻女孩的合照，那个女孩子是个混血，五官兼具东方的柔美与西方的深邃，美貌惊人。
【这是我大学的朋友，我和她说起了你，可惜你不在场。】柏裕在短信中说着。
合照中的他笑起来很灿烂，他与混血女孩靠在一起，面容看不出一丁点阴郁和疯狂，杜叶寒想着这就是回归正常人的他，只要他远离自己，就会变得正常。
他们的存在，对彼此来说都是有毒物质。
美东的旅程结束，杜叶寒一行人回到纽约，他们比计划中提前了一天，最后在纽约还能待上两天。
在杜叶寒回来的那天，柏裕因为事务缠身没有出现，而顾楚楚则拉着杜叶寒，万分抱歉地说自己无法和她一同回国。
“我之前就决定留下来陪着江崇宁了，一直没好意思跟你提这事。”顾楚楚说。
“你要辞职？”
“嗯，我不想离开江崇宁一个月，我们才刚刚认识，不想冒任何失去他的风险。”顾楚楚看起来快哭出来了，“对不起啊，叶寒。”
杜叶寒觉得无所谓，她拍了拍顾楚楚的肩膀，安慰道：“既然决定了就坚持下去，什么最重要你自己明白。”
杜叶寒了解顾楚楚，在她心中，那前台的工作本来是无关紧要的。
当杜叶寒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时候，她打开了电脑搜寻第二天回国的机票，她觉得既然不一起走，那自己也没必要等到两天后再离开，如此还可以避开柏裕所在的西联航空。
明天的票没有多少了，她选择范围很小，最后订了一家英国的航空公司的票，全程二十三小时，在伦敦转机，这已是仅有票的航班里飞行时间最短的，而且商务舱还坐满了，她得在经济舱挤上二十多个小时。
不过想到旁边没有柏裕，这样的回程也很轻松。
抱着这样的心态，杜叶寒第二天早上便把西联航空的机票退了，她和顾楚楚说起自己提前离开的事，顾楚楚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才走的，愧疚地挽留了好一会儿。
杜叶寒临去机场前收到了来自柏裕的短信。
【下午有雨，你来我住的酒店吧，这里有私人影院。】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看天气预报，打开手机查了一下，今日正好南方暖空气与北方冷空气相遇，在东北部地区形成气旋，下午一点就会开始下雨，整晚都不会停歇。
杜叶寒“啧”了一声，忽然有种此行不顺利的预感。
航班是三点起飞，她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天空还是万里无云、艳阳高照的样子，蓝得没有一点杂质。
杜叶寒所乘坐的航空公司叫克莱默航空，是一家比较小的航空公司，在机场7号航站楼的角落里，她办理好登机手续和托运后，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柏裕，在拒接后他依旧锲而不舍地拨打。
杜叶寒最后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你退掉了机票？”柏裕在那头喘着粗气，“为什么？你为什么又要把我扔下？”
她听到了风声，几乎淹没了他激动愤懑的嗓音。
杜叶寒说：“你在外面？”窗外的天空此时已经乌云密布，风声渐起，外头刚下车的人头发都被吹得飞舞，行人裹紧外套，似乎温度也变低了许多。
“你为什么连见都不愿见我？”柏裕没有回答，他在那头喊着，声音很大，“你明明就不讨厌我，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逃避？！”
“冷静点，你现在在哪里？”虽然这样说着，杜叶寒却没有再去找柏裕安慰他的打算。
她走向了安检区。
“杜叶寒！”喊声是在附近响起，而不是手机的听筒里。
杜叶寒回过头，看到柏裕站在不远处，他气喘吁吁，大抵是急匆匆赶来的缘故。
不过他们隔得太远了，中间一直有人流路过，将他们隔开，杜叶寒对他挥了挥手，算作告别，然后转身，拿出机票给安检人员检查，便进入了安检区。
柏裕被拦在外面。
电话还没有挂断，柏裕在那头用哀求的口吻道：“你坐的哪架航班？”
“既然你在纽约有正事，就回去吧，别为这种无所谓的事情耽误了自己。”杜叶寒说，“马上到我安检，先挂了。”
说完她不再听那头的声音，挂断了电话并关机。
她并没有将自己的搭乘的航班信息告知任何人，况且值机的时候她还特地问过，得知飞机上已是满员，柏裕家里在华国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使得一家英国的航空公司为他额外添加一个座位。
抵达七号航站楼之后，杜叶寒开启手机，上面果然有许多柏裕发过来的短信，但是她都没心情看，她午饭没吃，去星巴克买了一份三明治充饥。
航班在十三号登机口，她在登机口附近坐下来，此时窗外开始下起了雨，一上来就淅淅沥沥气势滂沱。
杜叶寒看了看登机口号码，以及登机口旁边柜台上懒洋洋打着呵欠的地勤小姐，心头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似乎所有的场景都像某种征兆。
杜叶寒想起某本书里的段落，说是所有灾难之前都会有征兆，像是死去的海鸥，暴风雨，不祥的数字。她晃了晃脑袋，企图摆脱那些杂乱的思绪。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迷信了，若真要相信预兆倒不如去用蒋雯萱的APP给自己测个运势。
天色越来越暗，雨下得外面变成灰色的一片，很多人都在忧心忡忡地看着外头，祈祷暴雨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行程。
杜叶寒接了一杯水，回到座位上时收到了一条洪水警报短信。
附近的人也收到了同样的警报，邻坐着的中年女人满脸无奈，那女人看了一眼杜叶寒，问道：“你也是去英国的吗？”
“不，只是在伦敦转机。”
“唉，太不幸啦，我是去度假的，没想到刚出发就遇上了暴雨。”女人叹了口气。
“一般情况下，只是下雨的话飞机不会延误。”杜叶寒话音刚落，天际墨色的云层中出现一道耀眼的白光，紧接着雷鸣声炸裂开来。
杜叶寒撇了撇嘴角：“真不走运。”
“年初我去佛罗里达的时候也是这样，快到出发的时候纽约暴雪，全机场都瘫痪了。”女人抱怨道，“一出门就遇上事。”
“至少不是目的地天气不好。”
“哪里，去年六月份家里人去巴哈马，结果南方洪水，中美洲有飓风。”女人感慨一声，“你住在纽约？”
“我是从华国来这边玩的。”
“啊，华国人啊，纽约有很多华国留学生。”女人笑了笑，“我是个中学老师，班上就有孩子是从华国来的。”
她说着朝杜叶寒伸出手：“我叫安吉拉&#183;莫瑞斯”
“我是杜叶寒，你可以叫我寒。”
“寒，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去华国玩。”
安吉拉话音刚落，机场广播就响了起来，说是克莱默航班KM39770由于天气原因推迟，预计下午五点起飞。
“真是美好的一天。”安吉拉耸着肩道。
雨越下越大了，丝毫没有停歇的时候，候机厅里渐渐升起了焦躁的气息。
柏裕在给她发送了二十多条信息后留下了一句“你不要后悔”，之后她的手机就安静了下去，杜叶寒当然是觉得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她查了一下那两件礼裙的价格，给他转了钱，然后刷了一会儿新闻，忽然感觉到一个人走到了面前。
杜叶寒抬起头，发现竟然是陆淮西，他背着双肩包，穿着黑T恤和牛仔裤，正满脸惊诧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在这里？”陆淮西问。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周四更哈

第55章 暴风雨之夜（八）
“我正好要回国……”杜叶寒说, 她忽然想起陆淮西之前说过要去英国, “你也是今天的KM39770？”
“是啊，没想到这么巧，你在希斯罗转机？”陆淮西坐到了杜叶寒身旁, 他把背包脱下来，放在地上。
杜叶寒点了点头。
“不知道这边延误会不会影响到下一程。”她说着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 转机时间只有三个小时，若是延误久了，到了伦敦一定又是一顿折腾。
她忽然对自己急不可耐地提前回程有了些怀疑。
“你怎么一个人？没跟你男朋友一起？”陆淮西又问。
“我和他不是那种……”杜叶寒顿住了话头, 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一个陌生人解释私人人际关系，“反正我们各自有事。”
陆淮西笑了起来, 他的头发不像之前见到的那般抹了发胶，此刻略显凌乱，头顶旋涡上还有几簇不听使唤的头发坚挺地翘着。
“虽然天气不好，但我们还是很有缘分啊, 能在这里遇上。”陆淮西说。
他的眼睛很大, 瞳孔是黑色的，笑吟吟注视着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心情很好。
“还是在克莱默航空上, 说实话这家公司不怎么有名, 没想到这次居然坐满了。”杜叶寒感慨一声。
“要是你有空，到了伦敦可以玩几天。”
“国内事情多，还得尽早回去。”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陆淮西忽然道。
杜叶寒对他也没了一开始的戒备，他实在不像在打探着什么的样子, 她便笑着道：“我叫杜叶寒。”
另一边的安吉拉&#183;莫瑞斯看完了手头的杂志，她站起来，朝外走去，路过时对着杜叶寒笑了一下，杜叶寒也朝她打了声招呼，收回腿，给她让了让位置。
“你们认识？”在安吉拉走后，陆淮西问道。
“刚刚聊了几句，就在说飞机延误的事。”杜叶寒看着安吉拉的背影说。
那个女人个子比较高，穿着深紫色的套裙，外面罩着驼色的风衣，衣服有些旧了，不仅褪色，从后面看上去还皱巴巴的，她的身材绝称不上瘦弱，而是健壮结实的，和大多数美国中年女人没什么两样。
此时已到了下午四点半，十三号登机口依然毫无动静，柜台只有一位地勤，不断有乘客上前询问，得来的只有摇头回应。
四点半到五点的时间段里都没有广播通报，机场里闹哄哄的，十分嘈杂，杜叶寒望向窗外，雨幕依旧，铁灰色低垂的天空和地面几乎成了粘稠的一片，伴随着时不时的电闪雷鸣，或许也是低压和潮湿的原因，这种压迫感让人透不过气。
候机厅很多人浑身湿透，地面上都是污黑的积水，即使清洁人员不断拖干净，污水不久又会被带进来，由着人们脏兮兮的脚底板向着更大的范围扩散。
杜叶寒一直注意着外头的动静，即使能见度不高，但飞机的航行灯还是比较明显的，在这几十分钟内，她几乎没有看到飞机起飞或在机场降落。
最后有一个谢顶的男人在柜台嚷了起来，他满脸焦躁，不断指着手表，声音洪亮：“我的时间很紧！你知道你们耽误了什么吗？”
男人穿着皮夹克，身上背着电脑包，留着络腮胡，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事实上杜叶寒对于判断白种人的年龄没有信心，似乎过了青春期，他们的模样就会朝着两极分化。
所有人都被声音吸引了过去。
杜叶寒闲极无聊，和陆淮西随意胡扯：“你猜他是什么人？”
陆淮西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夹克里穿着格子衬衫，还有电脑包，他难道是程序员？”
“程序员通常不会这么急迫出差，我倒觉得是记者，得了线索去抢新闻，”杜叶寒说，“所以才说时间紧急。”
“你们这什么态度？！我会把你们垃圾公司写进报导里！”男人对地勤怒目而视。
“天气原因是无法避免的，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刘易斯先生。”地勤小姐没有慌乱，微笑着解释。
“真的是记者啊。”陆淮西惊奇地看了一眼杜叶寒。
杜叶寒：“碰巧猜到了。”
而柜台前的纠纷尚未平息，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面露嘲讽地加入了战局：“这种时候还要起飞，想早点送命也别拉着别人。”
“你说什么？”记者回过头，狠狠瞪着那个男人。
“怎么，愤世嫉俗的威廉姆&#183;刘易斯也想写一篇关于我的报导？”男人没有动，翘着腿坦然坐着，并对刘易斯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
记者愣住了，转过头盯着西装男人，他的眼神阴鸷而戒备：“你认识我？你是谁？”
“我只是个看不惯大记者颐气指使的路人。”男人耸了耸肩，“可别有迫害妄想症了，我可没空去破坏你的美差。”
威廉姆&#183;刘易斯脸色变得很难看，面对知道自己底细的陌生人，他最后还是泄了气，慢吞吞走到西装男子身后隔着几排的座位，他一直小心翼翼观察着那人，但是西装男满不在乎，他腿上放着笔记本，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屏幕上。
杜叶寒看完了这场闹剧，这两人最终还是没有吵起来，大概有头有脸的人都分外顾及脸面。
她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便去上厕所，在隔间里打开了手机，搜索William Lewis，发现他是《赛门周刊》社会新闻版的记者，赛门周刊偏重于花边和热点新闻，从周刊喜闻乐见的特朗普恶搞插图便能看出这本杂志是什么性质。
周刊经常被人批评为哗众取宠以及造假，但是发行量很大，足以见得各国人民都很喜欢耸人听闻的八卦。
而威廉姆&#183;刘易斯简直就是赛门周刊精神的具象化人物，他向来喜欢写一些惊爆眼球的题材，比如911秘闻和一些奇异的组织，仿佛自己的线人遍布全球，他还写过西西弗斯论坛，据说当时有国际刑警正准备抓捕西西弗斯创始人，结果因为威廉姆&#183;刘易斯报导的打草惊蛇，追捕行动最后变成一场空。
杜叶寒大致翻了翻八卦，猜测威廉姆可能又为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跑向伦敦，她心理有点好奇，不过网上对威廉姆的评价褒贬不一，许多人觉得他是个自大狂，而且报导没有经过考证，缺乏真实性。
杜叶寒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还在想着那个记者的事，结果一时不察，被人撞了一下。
撞她的人是个西裔男子，特别瘦削，撞到她后甚至连道歉都没说，就急匆匆往前走，杜叶寒有点奇怪地看着他，那个男人留着中长发，快垂到肩膀，他捂着肚子，走路姿势有点奇怪。
他走得太快了，杜叶寒只在匆忙间大致地瞥了一眼那人，他脸上有冷汗，嘴唇发白，脸色也不怎么好。
不过杜叶寒只是当他不舒服，她回到了座位，便看到安吉拉&#183;莫瑞斯已经坐在了原先的位置上，她拿着两个盒子，一盒放着蔬菜沙拉，另一盒放着水果。
“寒，吃点水果吧，”安吉拉热情地将装水果的盒子往前递了递，杜叶寒到了声谢，拿过一瓣苹果。
安吉拉也从中捏起一片苹果，塞进嘴里，还招呼着陆淮西也一起吃。
“你是寒的朋友吧，来吃点填肚子，这航班不知会延误到什么时候。”安吉拉说，她是个素食主义者，沙拉里是纯粹的蔬菜，没有一丁点肉。
杜叶寒看了看表，已经是六点了。
“我刚刚走了一圈，问了别人，都是一片混乱，”安吉拉说起自己之前打探的消息，“没有一架飞机离开的，搞不好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杜叶寒自暴自弃地往椅背上一靠：“至少机场还没瘫痪。”
然而在她说下这话的一分钟后，候机大厅的灯忽然熄灭，整个大厅都陷入了黑暗与混乱中，不停有人喊着某个名字，确认对方的位置，还有人叫嚷着“怎么回事”，咒骂和抱怨充斥了这篇空间，什么语言都有。
陆淮西打开手机，皱眉看着屏幕：“没有网了。”
杜叶寒看着手机屏，发现网络信号也消失了：“看来是停电了。”
“没事的，机场都有备用发电机，”安吉拉&#183;莫瑞斯倒是气定神闲，她靠着手机光照吃着沙拉，“只要寒不再说可能会引起灾难的话。”
杜叶寒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决不再立flag。
果然如安吉拉所说，在停电一刻钟后，大厅又恢复了光线。只是吵闹声未曾停歇，中间夹杂着孩子尖锐的大哭，混乱还在继续。
各个航空公司开始给发放安慰品，克莱默的工作人员就给每个人发了一份用保鲜膜包着的三明治，似乎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拿在手里微微发凉。
杜叶寒抬头向给自己发三明治的人说了声谢谢，等那人移开身子后，她看到前方斜对面坐着一个男子，那个男人低着脑袋，不停抖腿，样子很烦躁，他油腻腻的头发披在肩上。
她可以肯定那人就是之前在卫生间外撞了自己的人，不知为何他的不安的模样让她印象深刻，他坐在十三号登机口附近，看来和她也是同一架飞机。

第56章 暴风雨之夜（九）
“你在看什么？”陆淮西问道。
“没事, 就觉得那个人有点奇怪。”杜叶寒说。
或许是怪异的天气里出现怪异的人降低了违和感, 附近精疲力尽的旅人不在少数，候机厅的椅子都被坐满了，于是很多人都把毯子或衣物铺在地上, 席地而坐。
杜叶寒看到有个年轻姑娘正拿着相机拍着机场大厅，她些漫无目的地选择拍摄场景, 抱着婴儿的女人和躺在地上睡觉的男人都是她的目标，她就像随意移动镜头，镜头指向哪里就拍到哪里。
有那么片刻, 镜头对准了杜叶寒的方向，杜叶寒没有转过视线假装没看见, 她直直地盯着那个姑娘，对方意识到自己偷拍被发现了，她朝杜叶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移开了镜头。
就像这位姑娘在航班延误时惬意地拍着照片, 在场还有另外一些人没有丝毫焦急的情绪, 反而在混乱中淡定地找着乐子，比如两个蹲在墙角下棋的少年。
陆淮西颇有些羡慕道：“或许我应该随身带副扑克。”
“这主意不错。”杜叶寒说, 她收到了顾楚楚发来的短信。
【叶寒, 你还好吧？听说肯尼迪机场瘫痪了。】
杜叶寒回复：【只是暴雨延误，没事的。】
【唉，你真是走的太急啦，你不知道你走后柏裕还闯了过来，他看起来有点可怕。】
杜叶寒笑容收敛了, 她静静地看着信息上这那几十个字，发着呆。
顾楚楚又道：【要不然你这次先别走，我和崇宁接你回来，等天气好了再走。】
【不用了，延误不了多久的。】杜叶寒又看了一眼窗外，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外头雨似乎小了一点，机场跑道上也逐渐有飞机降落。
然而克莱默的航班依旧没有起飞的架势，地勤开始给旅客们发毯子，不少人拿到毯子后怨声载道。
“不会是要在这里过夜吧？”有人问。
地勤依然是标准的“什么都不清楚”回答：“上头还没有通知，只是不排除这种可能。”
杜叶寒裹着毯子，目光下意识在登机口附近转了一圈，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金发男人拒绝了地勤发给自己的毯子，即使在欧美国家，金色头发也是较为少见的，加上那男人身材高大，面貌英俊，杜叶寒不禁看了他好几眼。
威廉姆&#183;刘易斯也没有要毯子，他搓着手，不停踱步。
机场广播恢复了正常，通报中已经有飞机逐渐要起飞了，正催促旅客排队，不过机场离秩序完全恢复还有段时间，所有乘坐KM39770的人得继续等待下去。
杜叶寒饥肠辘辘，她吃掉了冰冷的三明治，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胃胀。
“消化不好吗？”看出了她的不舒服，陆淮西关心地问。
杜叶寒点点头：“我不怎么吃冷食，不过不要紧，揉一会儿胃就没事了。”
“我有助消化的药。”陆淮西打开了包，掏出药盒地给她。
杜叶寒接过一看，是pepto-bismol，标准的美国家庭常备药物，她没客气，倒了两片吞下。
在陆淮西收拾药盒进包里的时候，杜叶寒瞥见了双肩包口袋里还有好些个盒子，看上去都是药品。
杜叶寒道：“你身体不好？”
“那没有，这些都是常备药物，退烧药止痛片什么的，”陆淮西说，“我比较喜欢做足准备，以防万一。”
有关KM39770的航班的广播响了起来，说航班会在十点半起飞，请旅客于十点登机。
“总算结束了。”安吉拉&#183;莫瑞斯长舒了一口气，“旅行总会让人精疲力尽。”
她撩了撩头发，用手指梳理了一会，问杜叶寒有没有去过英国，杜叶寒说只在小时候去过，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
“我可是小时候就梦想着去英国，只是现在才攒出钱，毕竟公立中学的老师工资少得可怜，”安吉拉说，“个税简直要把人逼疯了。”
“你教的什么课？”杜叶寒问。
“数学，可惜一般的公立学校都不怎么重视数学，那可是个创造未来的学科。”安吉拉摇摇头，就像世界上任何一个中年人，对国家发展和年轻人的未来充满担忧，“你做的什么工作？”
“我在软件公司工作。”
“那可是个好行业，没想过去湾区或西雅图发展吗？”
“那太麻烦了，现在的工作也挺好。”杜叶寒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毕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
这时候已经是十点了，广播开始催促乘客登机，杜叶寒拎起包，和其他人一起排队。
雨虽然还未停歇，但势头已经逐渐消减，而雷电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停止，似乎这场暴风雨已经过去了。
《赛门周刊》的记者威廉姆&#183;刘易斯急匆匆地排在队伍的最前面，讽刺他的西装男拎着包，排在商务舱通道上。
而那个中长发西裔男子也排在靠前的位置，他低着头，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掏出从厕所里抽出来擦手纸擤鼻涕。
杜叶寒排在陆淮西身后，她本来在刷着新闻，看着机场瘫痪和纽约洪水成了推特热门话题，许多人在上面嘲讽肯尼迪机场设施破烂老旧。
只是身后有人影一直晃来晃去，她皱着眉，微微侧过头，看到身后站着一个穿深色牛仔外套的男人，他正不停朝前张望，那男人个头有一米八，肌肉结实，深棕色的头发，相貌倒是很普通，只是因为身材高大又一副急不可耐想往前走的样子让她不禁看了他几眼。
男人似乎神经一直紧绷着，几乎是立即就发现了她的视线，他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脸，假装看别处，整个人也安静了下来。
最后他们上了飞机，进入机舱，杜叶寒路过记者威廉姆&#183;刘易斯时看了他一眼，他的位置在经济舱的最前排，靠着洗手间，空间比其他位置宽敞许多。
杜叶寒坐在最后一排靠着过道的位置，是58C，她临时买的票，值机时只剩最后有位置，当她走到飞机尾部时，发现之前在候机厅看到的、穿着黑色大衣的金发男人坐在她的正前方，他还帮杜叶寒把旅行包放到行李架上。
“谢谢。”杜叶寒对他道谢。
男人笑了起来：“别客气。”
他五官深邃而斯文，远远看去有种疏离感，然而笑容却很有感染力，仿佛冰雪消融，即使客套地回应了一句也显得十分真诚。
陆淮西的位置在飞机中段，座位号是42C，看到与杜叶寒的位置相隔甚远，陆淮西还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而他和安吉拉&#183;莫瑞斯倒是很近，中间只隔着过道，安吉拉的位置是42D，位于经济舱的中列。
飞机的经济舱座位号从31到58排，头尾共有六个卫生间。
杜叶寒坐下后照常观察着前方忙碌着放行李的乘客，她注意到那个一直身体不舒服的西裔男子坐在自己前两排的位置，他靠着舷窗，看起来快晕过去了，有空乘发现了他的异状，便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而他却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只是没有休息好。
没过多久，飞机便差不多坐满了，只有杜叶寒旁边的座位是空着的，空乘们正在合上行李架，杜叶寒和柯文发了消息，柯文大概是刚起床不久，说看到了机场瘫痪的新闻，问她现在情况如何。
杜叶寒回复说刚上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她按下了发送键，忽然听到空乘们在后面交谈，他们的声音压低了，杜叶寒只听到了只言片语。
“迈克尔&#183;沃茨还没上来吗？”
“广播已经通知了好一会儿。”
“真奇怪，明明就……”
后面语速变快，挺含糊的，杜叶寒没听清楚具体内容。
大抵是有乘客没有上飞机，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这似乎是经济舱里唯一的空座，她猜测就是自己隔壁的人没有赶上飞机。
到最后飞机关闭了通道，开始滑行，这个座位都是空着的。
而在被雨包裹住的肯尼迪机场，没有人发现在七号航站楼的某个不起眼清洁间最里面的垃圾桶里，藏着一具赤裸的尸体，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多清洁工打开垃圾桶的盖子，才会发现这起死亡事件。
***
杜叶寒吃完飞机餐又捣腾了一会儿手机，手机已经连上了飞机上的wifi，网速很慢，她跟家里报了下平安，便不再上网，她玩了一会儿填字游戏，逐渐觉得坐着下肢有些麻。
她离开座位走了一会儿，又进了后方的厨房要了一杯饮料，这时候离起飞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机舱的灯已经关上了，大部分人正披着毯子睡觉。
杜叶寒回到座位上，正好看到那个西裔男子地从前排最里头的位置里艰难地挪了出来，他经过杜叶寒的身边，跌跌撞撞进了后面的厕所。
此时杜叶寒已经感受到了倦意，她将毯子裹在身上，抱着胳膊便睡着了。

第57章 暴风雨之夜（十）
杜叶寒睡得并不沉,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 接着便听到了一声急促地叫声，声音旋即被压了下去。
她的脑海还是迷糊成一片，然而在骤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后就立即清醒了过来。
杜叶寒回过头, 看到好几个空乘聚集在后方的厕所，旁边站着那个原本在机场拍照的女孩, 他们的声音都很低，所有人都神色凝重，紧张的情绪显而易见。
他们在看着卫生间内部。
杜叶寒站了起来, 朝卫生间望去，有空乘发现她的接近, 想要阻止，然而她已经看到了那里面的场景。
之前那行为古怪的西裔男子的尸体正坐在马桶上，他的胸口有枪伤，腹部被划开, 内脏露在外面, 血流了一地。
离卫生间越近，血腥味就越刺鼻, 杜叶寒忽然想起了许华亭死亡的场景, 两具尸体的坐姿都很相似。
“小姐，麻烦你、你先回自己的座位上。”离她最近的空乘说，她的声音在发抖，还努力保持着镇定的模样。
杜叶寒注意到尸体的伤口，说：“凶手就在飞机上, 携带着枪和刀具，隐瞒这事可能对所有人都有危险。”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索菲&#183;奥莱利，她是个作者，平时除了写作，最大的爱好就是摄影，当发现尸体的时候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在通知空乘前先对尸体拍摄了一番。
此时索菲就边嚼着口香糖边问杜叶寒道：“你坐在最后一排？”
“是。”杜叶寒看到女孩紧紧抓着手机，她指甲是酒红色，扣在手机后盖上，“你拍了尸体照片？”
“那只是搜集素材……顺便说一句，我正在写一本悬疑小说。”索菲丝毫没有看到尸体的不适，仿佛对整件事都是无关紧要的，除了这种异常的事件让她感到兴奋，“你这个位置应该能看到凶手。”
“我一直在睡觉，只是睡前看到被害人进了卫生间，不知道凶案是不是在那次发生。”杜叶寒说着皱起了眉。
那个男人的肚子被划开了一道十多公分的口子，他的致命伤是胸口的枪伤，单纯为了杀死对方在腹部划一刀倒是多此一举，所以腹部的刀伤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把他的腹部剖开。
如果是有预谋的、带有目的性的杀人事件——不是恐||怖||袭||击或因发疯而随机杀人，倒不会威胁到飞机上其他人的人身安全。
“怎么办？”空乘格蕾丝&#183;摩尔有十年飞行经验，连紧急迫降都经历过几次，但是这样的凶杀案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原本盘得紧紧的黑发此时都松散了些，她正满脸无措地求助她的同事凯文&#183;帕尔默。
凯文&#183;帕尔默犹豫了一会儿：“先通知机长。”
这里聚集的人多得有点引人注目，除了四个乘务员、索菲&#183;奥莱利和杜叶寒，还有两个想倒水和赶着去卫生间的人不明所以地站在外围。
“发生了什么？”有人在后边大声问。
格蕾丝&#183;摩尔飞快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另一个站在最外面的空乘随即转过身道：“不好意思，这个卫生间暂停使用。”
在后边排队上厕所的人抱怨起来的时候，格蕾丝对杜叶寒和索菲道：“请你们对这件事不要声张，好吗？我们不会返航，还有三个多小时就能到希斯罗机场，我们会报警，现在需要的是让其他人不要慌张。”
“你怎么确定凶手的目标只有一个？”索菲问，“如果他再次下手怎么办？”
“我们会密切注意到每个乘客的人身安全。”
“得了吧，这架飞机有将近三百个人，你们要一个一个看过来？”女孩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她一屁股坐在了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也就是杜叶寒的旁边，“我还是觉得这里安全一点。”
她说着对杜叶寒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看上去可是个好人呐。”
杜叶寒不置可否，没有反对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索菲对她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打量了杜叶寒一会儿，又道：“笔名也是这个名字，你听过了吗？”
“没有。”杜叶寒意外地发现她是个话痨。
索菲哼了一声，也没有任何尴尬，她反而积极地介绍起自己的作品来：“我现在写的这本是关于火车上的谋杀案，也是在密闭环境中，说实话这趟航班上的事情倒像是命中注定遇上的。”
“……类似《东方快车谋杀案》那种的？”杜叶寒挑起眉毛。
“不，当然不是，谁还会模仿那种老套的谋杀……”索菲地把玩着一缕头发，言语中带着一丝不屑。
机舱中列的位置有三列，索菲坐在中间，她的右侧是一个戴眼镜的女孩，那姑娘样子十分疲惫，这时候才醒过来，看到旁边的人时吓了一跳：“这个座位不是没人坐吗？”
“有人在后面的卫生间里被杀了。”索菲语速飞快，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停留在对方的脸孔上，她正观察着对方情绪细微的变化，“所以我选择了最安全的位置。”
“为什么这儿安全？”杜叶寒问道。
“这里靠近凶案现场，通常犯人行凶过后的一段时间不会再靠近引人注意，而且后边还有空乘，除非凶手准备在飞机上大开杀戒，否则这里就是安全的。”
然而那戴眼镜的姑娘似乎完全没听明白她话语中的意思，露出了茫然近乎呆滞的表情。
杜叶寒看到索菲在她发愣的时候拿起手机，悄悄拍下了对方的照片。
“你说什么？”戴眼镜的女孩问。
“有人被杀了，凶手就在飞机上。”索菲唯恐天下不乱地把手机中尸体的照片展示给对方看，“现在空乘守着厕所，没人能进去。”
那女孩的表情从呆滞到震惊，再朝杜叶寒这边的厕所方向探过视线，她不停张望，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焦虑。
而索菲偷拍了好几张照片。
“她也是你的素材？”杜叶寒小声问。
“一个得知了身处于凶杀案现场的无关人士，这种有趣的反应可不能错过。”索菲言语中带着得意，一边又观察着前面的乘客。
飞机尾部的动静有点大，不仅好几个空乘一直聚集在此地，机长马修&#183;墨菲也过来探查了情况，还跟来了两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那两人面容肃穆，体格健壮，虽然沉默却能感受到他们隐藏在普通外表下的爆发力。
杜叶寒知道每架航班都会配备飞行安全员，他们与普通乘客坐在一起，出事时会挺身而出保护他人安全，看来这两人就是安全员了。
有人注意到这里不同寻常的气氛，脸上都浮现了困惑之意，连杜叶寒正前方座位上的金发男人也往后看了一眼，他问格蕾丝&#183;摩尔出了什么事，对方说什么都没发生后，他便没再怀疑，又转过身去。
机长在听完空乘说了事情经过后便转身向着索菲&#183;奥莱利：“是你第一个发现了尸体？”
“没错，我发现的。”索菲回答道，又指向了杜叶寒，“她看到了那个人进了厕所。”
杜叶寒把之前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机长沉默了，杜叶寒从他脸上看出了纠结，他对凯文&#183;帕尔默道：“就剩下三个小时，先安全降落再找出凶手也不迟。”
最后所有人都若无其事地归于原位，只留凯文&#183;帕尔默堵在卫生间门前，他身高近一米九，身材足够健硕，加上那张俊脸上的礼貌笑容，能从各方面阻止乘客进入卫生间。
两名安全员和几位空乘都在机舱里巡视，企图找出可疑人物。
飞机里又是一片安静，虽然卫生间门关上了，但是血腥味还是若有若无地飘了出来，附近不知情的人或许没意识到，杜叶寒却觉得那气味熏得她想呕吐。
索菲大概是有了灵感，不再说话，她从口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开始飞快地写着什么。
而陆淮西从前面走了过来，他大概是想上厕所，被拦在了外面。
“抱歉，这间卫生间出了故障。”
陆淮西奇怪地看了一眼凯文&#183;帕尔默，又瞟了瞟卫生间的门，他往后退了几步，小声问杜叶寒：“这里发生了什么？”
杜叶寒摇了摇头，她一张嘴便觉得窒息，于是言简意赅道：“大概就是卫生间故障吧。”
陆淮西撇了撇嘴，只得返回去经济舱前面的厕所，那两间厕所现在都被占用着。
这时候按照美东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杜叶寒打了个呵欠，重新裹起毯子，血腥味和飞机的噪音以及经济舱座位狭窄的间距让她十分焦躁，她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和警惕，却在意识即将陷入混沌的时候被一阵喧哗惊醒。
与此同时索菲用力拍了她两下。
“快起来，前面出事了！”她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激动。
杜叶寒睁开眼睛，看到前方近半数乘客都站了起来，惊呼声此起彼伏，接着客舱里的灯也全亮了。
她站到了过道上，而索菲奋力向前挤去。杜叶寒听到了从前方传来的窃窃私语。
“真的吗？你是说那个威廉姆&#183;刘易斯？”
“他们说他脖子被一刀割开了。”
“老天！飞机上有杀人犯！”
威廉姆&#183;刘易斯确实是死了，当他隔壁座位的人发现时，他的喉咙间的血已经不再外涌，他的气管被切开，所以当时没能喊出声来。
凶手的技法娴熟得不可思议，即使周围昏暗，周围人都昏昏欲睡，凶手使刀也太过迅速，因此没有人注意任何异常。
乘务员大多脸色发白，摇摇欲坠，特别是赞同将第一具尸体隐瞒起来的那几位。
紧张和不安正以威廉姆&#183;刘易斯的尸体为中心，向外扩散。这或许与他处于那么明显位置的死亡有关系，凶手一点也不打算隐藏尸体，显然是对自己的技巧十分自信——那人也确实如此，在经济舱第一排——靠着卫生间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动手。
杜叶寒猜测那是个职业杀手。
而尸体附近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不知是谁透露了机尾卫生间里还有一具尸体，所有人都惊慌了起来，大声指责机组人员不该对乘客隐瞒，以及凶器居然能通过安检被带上飞机。
机长马修&#183;墨菲在广播中要求所有乘客都坐回座位上，乘务员和安全员也在竭力维持秩序，但是没有一人听他们的。
最后是那个坐在杜叶寒前面的金发男人站了起来，他拿起了警官证，满脸严肃地喊道：“我是国际刑警，我的名字是艾瑞克&#183;坎贝尔，请大家安静下来！我会保障大家的安全，找出凶手！”

第58章 暴风雨之夜（十一）
艾瑞克&#183;坎贝尔的声音洪亮有力, 加上他的身份和长相打扮十分严肃, 所有人都获得了一种安全感，人们渐渐安静了下来，听着他讲话。
“凶手身上带着武器, 至少有一把枪和刀，所以我需要你们冷静下来, 配合检查，”艾瑞克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我们会保护大家的安全，一切线索都会向你们说明, 所以麻烦诸位先回到座位上，等待一一核实身份！”
人们慢慢散开，回到了座位上。
接着黑发空乘格蕾丝&#183;摩尔向所有人解释已知信息，并欢迎人们提供线索。
第一个死去的人名字叫赫罗尼莫&#183;罗扎斯, 是个西班牙裔美国人, 伤口是胸口的枪伤和腹部的划伤，在飞机起飞后的第四个小时遇害, 地点是飞机尾部卫生间。
第二个死去的人是威廉姆&#183;刘易斯, 美国人，《赛门周刊》记者，伤口是脖子上的划伤，死亡时间是起飞后的第四到第五个小时，地点是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是核实乘客身份信息以及对行李进行检查, 不过这种检查遭到了部分人的反对。
“我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凶手，没必要查我的行李。”说这话的人是一个年轻的胖子，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卡在自己的座位里，看上去行动很艰巨，几乎把旁边的人挤得缩在角落里。
准备翻他包的是女空乘艾米莉亚&#183;巴特勒，她很年轻，刚上班不久，结结巴巴地说所有人都要检查。
而胖子脖子和脸颊都因为激动红了起来：“我根本就不是凶手，大家也看得出来，你们为什么要翻我行李？”
在艾米莉亚两难之中把他的包放了下来后，旁边又有人嚷嚷道：“凭什么不查他的？我也不是凶手，你们别碰我的东西！”
机舱里混乱又渐渐开始，而坎贝尔开始询问一些身上带着疑点的人，他第一个问的人就是一开始与威廉姆&#183;刘易斯在机场发生矛盾的西装男，那个男人是位律师，名叫罗伯特&#183;布朗，在一家纽约事务所工作。
商务舱原先没意识到经济舱里的命案，当罗伯特听说威廉姆遇害时，还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威廉姆又想搞什么花样？他让你来试探我，好写一篇关于冷血的吸血虫律师的文章吗？”
“威廉姆&#183;刘易斯是真的死了，我是国际刑警。”坎贝尔补充道，并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律师的嘴逐渐张大，他结结巴巴地问：“那个混蛋被杀了？”
“因为之前的机场的事，所以有一些问题还需要你来回答。”坎贝尔清了清嗓子。
“你难道认为我是凶手？”罗伯特一脸难以置信。
“只是一点常规问题，任何与他们有交集的人我都会询问一遍。”坎贝尔脸上的笑容很温和，充满了说服力，“你和威廉姆&#183;刘易斯是怎么认识的？”
“他不认识我，我知道他是因为他写过关于我事务所的文章，说我们是吸血虫。”罗伯特烦躁地回答，“听着，我有行使沉默的权利，但我没这么做是因为我确实与此无关，威廉姆是个混蛋，但他不该这么死去，你们应当去审问别人，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那你在刚刚一个小时里都在哪里？”
“在哪里？我从来没离开过商务舱！”罗伯特抬高了声音。
坎贝尔打了个手势，这时候两个安全员走上来，其中一人道：“麻烦把行李给我们检查一下。”
在安全员和罗伯特就检查行李开始争论的时候，坎贝尔则继续开始向下面的目标询问，其中就包括杜叶寒和索菲。
杜叶寒被询问完全是因为她的位置离卫生间很近，但她说明了自己在两起谋杀发生时一直在睡觉，也十分配合检查。
而索菲则被视为嫌疑人则是因为她不但没有分毫害怕，还一直拍照片，这点在正常人中并不常见。
“我只是喜欢搜集素材，”在她的相机被坎贝尔翻弄时，她大声为自己辩护，“你们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
索菲怒视着坎贝尔，眼睛红了，而另一名空乘在他的指使下翻查着她的双肩包。
“这是必要的流程。”坎贝尔没有丝毫歉意。
索菲的相机里有着奇奇怪怪的照片，她在机场中将拍了很多照片，坎贝尔看着渐渐皱起了眉头。
“这个相机作为证据，我先保管了。”坎贝尔说着将相机收走。
“那是我的东西！”
当他离开最后一排后，杜叶寒问索菲道：“你从昨天除了拍候机楼的场景，还拍了什么”
“就是从离开酒店一直拍到登机……”索菲翻了个白眼，“我是爱尔兰人，第一次来美国，难道还会故意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取材？”
“我之前觉得第一个被害人赫罗尼莫一直不舒服，他有些过于紧张了。”杜叶寒说，“你有拍到他吗？”
“我拍到了很多人，说实话要是仔细看他们的表情，你就会觉得每个人都心怀鬼胎。”索菲耸了耸肩，不以为然。
杜叶寒坐了下来，给柯文发了一条消息。
【飞机上有两个人遇害了。】
柯文秒回道：【你是在说电影里的情节？】
【不，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坐的KM39770有两人被杀了，一个是《赛门周刊》记者William Lewis，一个是Hieronimo Rozas，我怀疑飞机上有职业杀手。】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复过来：【现在情况如何？】
【乘务组现在正搜查行李，指导排查的人是一位叫Eric Campbell的国际刑警，我这边网速不好，所以想让你帮忙查一下William Lewis的文章，特别是带有攻击性的报导。】
【你等等。】
五分钟后，杜叶寒看到柯文拉了一个讨论组，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另外一人在里面，昵称是“秦”，头像是一只美短加白的起司猫图片。
【秦良逸？】杜叶寒不确定地打出几个字。
【是我，柯文刚刚和我说了，你有被害人照片吗？】
杜叶寒问索菲要了照片，她手机里有着好几张两具尸体的照片，拍得很清晰——无论是伤口、姿势，还是脸部残留的表情。
杜叶寒发送了图片，由于网络状况不好，只看到发送进度条像乌龟爬一样慢吞吞地加载着。
于是她趁着闲余时间调侃道：【所以这是免费咨询？】
秦良逸发了几个无语的表情包，倒也没说收费。
在照片被加载出来后，聊天组里安静了一会儿，柯文说：【叶寒你可千万低调点，保护好自己。】
【说实在的，有国际刑警和两个安全员，而且现在又是人人警惕的情况，凶手行动隐秘小心，应该不是团队作案，我相信凶手不会再动手了……不然威廉姆不该死在那么明显的座位上。】杜叶寒说了一大段，其实她自己也无法确定，只是为了让对方放心。
而索菲&#183;奥莱利将头凑了过来，她当然看不懂聊天界面上的字，咂了咂嘴：“聊什么呢？”
“和朋友分享一下飞机上的八卦。”杜叶寒笑着说。
索菲不再对聊天内容感兴趣，转而伸长了脖子，注视着那个前排的艾瑞克&#183;坎贝尔，那个男人正在询问一个肌肉结实的高个男子。
“我得把相机要回来，要是他觉得里面有什么故意扣下来，等下了飞机后就更难要了。”索菲皱着眉毛说。
索菲正说着要去上前理论，而秦良逸的信息也发了过来：【第一具尸体肚子被剖开，犯人没必要做这种麻烦的事，不仅容易把血弄到身上，在飞机上也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尸体肚子里应该有东西，是被犯人需要的。】
【毒||品？似乎有人为了跨国贩||毒会专门把毒||品藏在身体里。】
【很有可能。】
杜叶寒突然想起了赫罗尼莫经过她面前时急促的呼吸和惨白的脸，那人的不舒服已是显而易见，而且从紧绷的姿势来看，他在担忧着什么。
【赫罗尼莫当时身体不舒服，但我觉得他同时也很紧张。】
【你不该管这事了，如果凶手只是为了取出他身体里的毒品，通常就不会做出对无辜人有危害的事，你要是多管闲事去调查，就是把自己处于险境中。】
这话是秦良逸发出来的，他居然会劝别人按捺住好奇心，实在是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杜叶寒扯了扯嘴角，回复道：【我以为你会要我直播这个案子。】
【我可不想围观别人作死。】
这时候索菲要从座位上出去，杜叶寒放下手机，给她让了道，然后眼睁睁看着索菲和坎贝尔理论，索菲大声嚷嚷着相机是她的重要财务，她已经给了坎贝尔查看的时间，现在坎贝尔该还给她了。
坎贝尔面色凝重，杜叶寒以为他会强势地说找出凶手或下飞机前给她，没想到他忽然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略带歉意的微笑，柔声道：“真是不好意思，奥莱利小姐，调查给您造成了不便。”
面对他的示弱，索菲很是惊讶，大抵是忽然觉得自己想那无理取闹的人，脸孔上都泛起了绯色，她退后了一步，声音也弱了下去：“没……没关系，只要你把相机完好无损地还给我。”
坎贝尔从一旁的座椅上拿起了相机，还不断地致歉：“先前只是为了拷贝一些照片，后来因为调查就忘了还给你，真的很抱歉。”
索菲拿过手机，一脸古怪地走到了最后一排，她最后呼了一口气，感慨一声：“那个警察真是个好人。”
她这么说着，完全忘了十分钟之前一直小声咒骂着坎贝尔。
作者有话要说：　　体验一下被人名支配的恐惧_(:з」∠)_

第59章 暴风雨之夜（十二）
柯文将他抓取的威廉姆&#183;刘易斯的报导用纯文本文档发送到了讨论组里, 为了看着更方便, 杜叶寒打开了笔记本，连上无线网，打开文本一目十行向下扫去。
柯文道：【这是三个月内的报导, 如果他被杀，很可能是近期的报道内容触怒的一些人。】
杜叶寒看到报导的标题都是《揭秘世界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Nawki》、《隐藏在西西弗斯下的罪恶——一个记者的卧底经历》、《特朗普操纵选举解密》、《纽约黑||帮纪实》之类种种, 而文里还有一篇他的采访，说自己每天都会收到死亡威胁，但是他认为这正是证明了自己文章的真实性。
【这人连自己被死亡威胁都能炒作一番, 真是为了销量不顾一切。】柯文感慨着。
杜叶寒将报导迅速过了一遍，觉得唯一能与赫罗尼莫沾上边的就是《纽约黑帮纪实》, 这篇报道讲述的是纽约黑帮的争斗，其中主要有俄罗斯和东欧人的集团、意大利黑||手||党、还有墨西哥人的组织，他们以种族血缘为维系帮派的纽带，争夺着武器和毒||品的控制权。
墨西哥人的组织叫“亚马逊人”, 是纽约目前最大也是最活跃的帮派, 里面的人大多是西裔，而纽约黑市中百分之五十的毒||品就从那里流通。
而帮派老大伊波利托屡次被法庭传唤, 但是他从不出面, 警察也找不到他的人，很少有人知道他的长相，报导大篇幅描述了亚马逊人的内部，并针对已知线索推测伊波利托的身份信息和居住地。
【赫罗尼莫是不是和亚马逊人有关系？】杜叶寒将自己的猜测发了出去。
秦良逸打字道：【如果威廉姆是因为黑帮报导死去的，那么很大可能是亚马逊人派出的杀手, 而赫罗尼莫是西裔，通常情况只会是拉美人组织里的，他或许和亚马逊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所以亚马逊人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对赫罗尼莫下手，赫罗尼莫去欧洲是为了逃避追杀？】
杜叶寒陷入了沉思，所有这些推断都有两个前提，一是威廉姆是因为那篇报道死去的，二是杀死威廉姆和赫罗尼莫的是同一伙人。
“你在看什么？”陆淮西突然出现在了她前方，他好奇地伸着脖子，似乎想看清楚杜叶寒屏幕上的内容。
杜叶寒合上电脑：“随便看看下载好的电影。”
“唉，你还真是淡定啊，”陆淮西感慨了一声，“我以为你会很害怕，还特地过来安慰你。”
他眼中是浓浓的关心，杜叶寒笑着说：“不是有国际刑警和安全员在吗。”
陆淮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露出了一脸疲惫：“我倒是想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可惜现在都不行了，前面乱哄哄的，你这边倒是清净了些。”
“这种检查进度太慢了，而且只检查行李，可能凶器会藏在别的地方。”杜叶寒说，“等下飞机后好好睡一觉吧，飞机上是不太可能了。”
陆淮西“唔”了一声，又打了个呵欠。
“你说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坐个飞机不仅遇到风暴，还碰到凶杀案，明明克莱默也是个小公司，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糟心事……”陆淮西絮絮叨叨抱怨着，“或许风暴和延误就是警告我们不要乘坐这趟航班。”
杜叶寒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的话，眼神飘到了前方的坎贝尔。
他已经搜到了第五十二排的位置，正在询问一个穿着牛仔背心、蓄着长胡子、胳膊上有纹身的壮汉。
那个男人坐在中间的位置，倒是很爽快地指挥着乘务员给他从架上搬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一旁的索菲正在捣鼓自己的相机。
“请您回到自己座位上，”一个乘务员对陆淮西说，“飞机可能会有颠簸，您站这里会不太安全，而且马上会发落地餐。”
陆淮西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道：“等找出了凶手，拜托你们一定要将他们放入黑名单，这种事再来一次我可受不了。”
乘务员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公式化地劝陆淮西回去。
陆淮西撇了撇嘴，不情愿地转过了身，杜叶寒在后面安慰道：“至少等会能吃饭了。”
陆淮西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对飞机餐没有兴趣，然后慢吞吞往前走。
杜叶寒轻笑一声，接着就听到索菲的自言自语：“奇怪。”
“怎么了？”
“好像少了几张照片……”索菲嘀咕道，“明明记着里面有一千两百出头张照片的，现在就一千一百九十多。”
杜叶寒记得当时坎贝尔是收走了相机后将相机放在了自己椅子上的包里，但是之前太混乱，加上她只顾着和柯文他们聊天，没有注意前面是否有人偷偷拿走过相机。
“也可能是我记错或误删了吧。”索菲说，“也不知道这种照片有什么用，明明没有一张和凶杀案有关系。”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爆发起了一阵骚动。
杜叶寒看到靠前的位置上有个正在被检查的男人突然暴起，他抽出了一把枪，对艾瑞克&#183;坎贝尔射击，只是同时飞机经过了一阵气流，颠簸让所有人都身形不稳，那个男人射偏了，子弹没有击中任何人，只是射||入了行李架。
一阵惊叫过后，他抓住了正在走道上路过的陆淮西，掐着他的脖子，枪口紧紧压着他的太阳穴。
“把枪放下！”坎贝尔厉声喝道。
“我没有杀人。”那个行凶者沉声说，他脸色发白，额角青筋凸起，显得很狰狞。
他穿着牛仔外套，头发是深棕色的，杜叶寒觉得他有些眼熟，不一会儿就发现那人就是之前上飞机时，排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当时她只觉得他神色凝重，没想到竟然把枪带上了飞机。
而被他制住的陆淮西瞪大了双眼，似乎没反应过来，他的表情一片空白，配合着那张娃娃脸很是可怜。
“你是亚马逊人里的。”坎贝尔说，“你一直在追杀赫罗尼莫。”
“这是凭空猜测。”
“亚马逊人身上都会有凤头卡拉鹰的纹身，你敢脱衣服证明自己没有纹身吗？”坎贝尔大声质问，然后向着机舱里的其他人道，“我追踪赫罗尼莫已经有一个月，为了把他带去作为举证亚马逊人首领的污点证人，所以亚马逊人会千方百计暗杀他。”
拿着枪的行凶者脸色更难看，他既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陆淮西被掐着脖子呼吸不畅，脸涨得通红，他求救的目光在机舱里飘动，最后落在人群后方的杜叶寒身上。
两个安全员分别在行凶者的一侧和前方，那人密切注意着安全员和坎贝尔的一举一动，坎贝尔虽然掏出了枪，但因为有人质，他不敢轻举妄动。
“放弃反抗吧，英国警方已经在希斯罗机场等着了，你是逃不掉的，多杀一人量刑就会加重一分。”坎贝尔紧紧盯着那人的眼睛。
“我没有杀人，凶手另有其人，在下飞机前我得保护自己的安全。”行凶者面无表情道，他说着挥了一下举着枪的手，所有乘客都惊呼着抱头蹲在座椅旁，唯恐子弹波及到自己。
然而男人并没有开枪，他冷笑了一声，又将枪口按在陆淮西的头上，因为他之前已开过一枪，枪口温度很高，陆淮西被抵住的地方被烫出了一个印记。
杜叶寒慢慢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索菲拉住了她，声音很小，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这个时候得保持安静。”
“这么僵持也不是办法。”杜叶寒说，她脱下了鞋子，看着坎贝尔。
坎贝尔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下意识朝她瞥了一眼。
杜叶寒拎着鞋子，指了指行凶人，她觉得坎贝尔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动作，而他正假装着什么都没看到，一直在与那男子对峙。
杜叶寒左手中指和大拇掐住，指抵在唇间，右手拿着鞋子，对着前方吹响了口哨，声音嘹亮尖锐，在安静而紧张的机舱里十分明显。
与此同时，她使出吃奶的劲，朝那男人扔出了鞋子。
行凶者听到口哨声下意识地回过头，眼看一道黑影飞了过来，身体本能反应地往旁一偏，连同压制着陆淮西的手也松开了。
就在那一刻，坎贝尔对他开了枪，子弹没入了他的脑门。
行凶者眼睛睁得很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去，倒地的时候都保持着惊诧的表情。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陆淮西捂着脖子，虚脱一般靠着旁边的椅子，直着气，他看向杜叶寒的眼睛红红的，带着感激之意。
杜叶寒走到前面去捡鞋子，许多人都在默默地看着她，受到瞩目的感觉并不好受，特别是在场还有人激动地鼓掌，让她尴尬得汗毛倒立。
在她穿好鞋子后，陆淮西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上，声音在颤抖：“谢谢你救了我……”
这个场景简直太可怕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的拥抱，他们的眼神就像见证了一场旷世爱情奇缘，杜叶寒看到了安吉拉&#183;莫瑞斯，她也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没事了，你该感谢艾瑞克&#183;坎贝尔。”杜叶寒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将他推开，“没有他我什么也做不了。”
“刚才真的是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吸引了他的注意，恐怕事情很难收场。”坎贝尔笑道，他上前扯开那个行凶者的衣服，男人的背部有着凤头卡拉鹰的刺青，“果然是亚马逊人。”
他收缴了尸体旁的枪，又翻着那人的背包，从里面找到了护照和一把匕首。
护照上写着男人的姓名是John Davis，整件事的走向符合了杜叶寒先前的猜测。

第60章 暴风雨之夜（十三）
杜叶寒回到座位上, 空乘开始发放落地餐。
索菲摆弄着手机, 她拍下了约翰&#183;戴维斯劫持陆淮西的场景，当杜叶寒回到后方的时候，索菲冲她道：“你让我有了灵感。”
“什么灵感？”
“《飞机上的罗曼史》, 刚刚那个男孩真是惊天动地的一抱。”索菲不怀好意的朝她笑。
“他受到了惊吓，那只是吊桥效应。”杜叶寒说。
她说着忽然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 就像之前场景中的某个片段被她忽视了，索菲看出了她表情地困惑，渐渐收起了嬉皮笑脸。
“怎么了？”
“没什么。”杜叶寒想不出来自己漏掉的细节, 她或许只是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是直觉也可能是错觉。
在索菲又开始看照片的时候, 杜叶寒打开了笔记本，屏幕上的聊天组信息还在跳动，柯文在问她现场情况，得不到回应后便疯狂刷屏起来, 不停地问“你没事吧”。
杜叶寒连忙回复消息报平安：【没事, 刚刚那个警察找到凶手了，是亚马逊人干的。】
坎贝尔将约翰&#183;戴维斯的尸体拖到了经济舱的前排, 并安排威廉姆&#183;刘易斯隔壁的两人换了个座位。
一切都好像结束了, 杜叶寒把凶杀案结果发到了讨论组。
【行凶者是约翰&#183;戴维斯，他身上藏着枪，行李里也有匕首，背部有凤头卡拉鹰的纹身，艾瑞克&#183;坎贝尔说他一直在追踪赫罗尼莫, 就是为了让赫罗尼莫指证伊波利托。】
柯文回复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又道：【犯人抓到就好，回来我去机场接你吧，带上蒋雯萱，顺便一起吃饭压压惊。】
秦良逸：【咳。】
柯文：【老秦你就算了吧，人家两个大姑娘都跟你不熟。】
杜叶寒：【等到伦敦转机再说吧，联票上的转机肯定是赶不上了，不知道能坐哪一班回来。】
飞机餐发到了杜叶寒手里，她把电脑收起来，用手机和他们聊天。
秦良逸说：【所以坎贝尔并没有说赫罗尼莫肚子上的伤口可能因为藏匿毒品？他有没有找到毒品？】
杜叶寒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威廉姆&#183;刘易斯的死亡开始，艾瑞克&#183;坎贝尔站出来安抚大家，到最后寻找到带着凶器的约翰&#183;戴维斯，警察就一直在众人的视线焦点中。
而他一直在搜查武器、问询可疑的人，没有提出一句凶手可能挖走了赫罗尼莫身上的毒品，也没有查找毒品。
她一直有留意坎贝尔的举动，亲眼看着他搜索约翰&#183;戴维斯身上的物品，但是他并未搜出什么可疑的物品，尽管存在着她遗漏的可能性，但总体而言杜叶寒还是觉得这事有点问题。
飞机里一片祥和欢腾的气息，很多人打开了遮光板，看到外面的天空是亮着的，此时离飞机到达目的地还有一个半小时，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清晨。
厚重的云层和湛蓝的天空令人心旷神怡，这阳光灿烂的光景似乎洗去了旅途之初风暴以及飞机上凶杀案的阴霾。
坎贝尔还是坐在杜叶寒的前排，和旁边的老人聊天，他十分健谈，在旁人将他当做英雄般感谢时，他谦虚地表示都是因为其他乘客的配合，事情才如此顺利。
【其实在坎贝尔和戴维斯对峙的时候，戴维斯说了他没有杀人，但他带着枪，没人相信他，我也确实比较偏向他是为了追杀赫罗尼莫才上了飞机这种说法。】
杜叶寒打下了一段字，只要一觉得不对劲，怀疑的感觉就像线团，越扯越多，她跟索菲要了几张有坎贝尔入境的照片，那个金发男人的表情完全符合场景中应有的表现，沉着冷静，与戴维斯针锋相对时毫不退让，与她配合击毙戴维斯也很熟练，似乎没有一丝瑕疵。
她的手指点着桌板，忽然想起了坎贝尔让自己有违和感的地方。
没有愤怒。
按照他的口述，赫罗尼莫是他追踪了一个月的人，临门被人弄死了，他却连一丁点恼怒都没有，情绪里只有找出凶手的执着，对于失去了线索没有遗憾和焦急，他冷静得不正常。
【坎贝尔可能隐瞒了什么。】杜叶寒说。
秦良逸忽然问：【你是从哪个机场出发的？】
【肯尼迪机场，怎么了？】
【刚刚看到网上有人说肯尼迪机场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秦良逸将内容截图给她看，这是美国某个社交网站的用户发的贴子，说有人在肯尼迪机场的垃圾桶里看到了尸体，位置是七号航站楼。
杜叶寒上了那个网站，搜索关键词，想找更多的图片。
但是图片加载太慢了，她不得不求助道：【有没有照片？类似尸体的照片？】
秦良逸秒回：【稍等。】
趁着这段时间，杜叶寒飞快扫了一下用户相关的贴子，看到死去的人是个白人，尸体被发现时是全||裸的。
很快秦良逸就找到了现场人拍的照片，画面挺高清，那个男人金色的头发，蜷缩在垃圾桶里，轮廓看起来很健硕，脸也很年轻，三十岁不到的模样，尸体尚未腐烂，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
网上有人在发帖直播过程，说警察过来了，一时没法确认尸体的身份信息，他们在附近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条黑色的裤子，不确定是否为死者穿的，警察还在搜索垃圾桶，企图找到社保卡或护照等证明身份的东西。
【我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杜叶寒看着尸体的照片，下意识就想到了艾瑞克&#183;坎贝尔，或许都是因为他们的发色相近，年纪相仿。
她忽然想到了刚上飞机时，听到空乘所说的还有一个人没有上飞机。
她回过头，看到那个名为格蕾丝&#183;摩尔的空乘正在尾部的厨房倒水，杜叶寒站起身，靠近了她。
“需要水吗？”格蕾丝笑着问道。
杜叶寒摇摇头，离她又近了些，格蕾丝往后挪了挪，似乎这样的距离让她不太舒服。
“我有个问题，之前听到了你们在说有人没赶上飞机。”杜叶寒说，“他是不是办理过了值机——已经在机场？”
格蕾丝愣住了，最后点头道：“确实有位先生，在机场却没有登机，广播通知了好几遍却没有找到人。”
杜叶寒回忆着之前偷听到的话，为了确认便问道：“他叫迈克尔&#183;沃茨，对吗？”
格蕾丝没有否认，她的表情充满了疑惑，问道：“这事有什么问题吗？”
杜叶寒没有回答，她心头浮起了一丝猜测。
前方坎贝尔看起了飞机上的杂志，杜叶寒不确定他是否会听到自己的声音，于是在手机上打了几行字。
【别说话，我怀疑飞机上还有凶手，把相机借我用一下。】
她将手机屏幕对着索菲，示意她看其中的内容。
索菲很利索地将相机给了她，还学着她打字问道：【为什么需要相机？】
【你不是怀疑照片被删掉了吗？我能恢复。】
杜叶寒取出相机中的SD卡，插入读卡器，连上了自己的电脑。
恢复数据对她来说很容易，杜叶寒没过一会儿就发现了相机在一个多小时前确实被删了五张照片。
她恢复了照片，打开来查看，仔细对比，几乎是很容易地，她找到了这些照片的共同之处。
五张被删除的照片都是候机楼的场景，镜头里的人很多，大家神态各异，而所有照片里都出现了一个黑衣男子。
那是个穿着黑色风衣、金色头发的白人男性，乍一看和坎贝尔很像，但是照片拍摄得很清晰，她放大了图片，盯着他的五官看，随后将照片发进了讨论组里。
【这个男人的长相和机场里被发现的尸体是不是很相似？】杜叶寒问。
之前坎贝尔是举起警官证的时候并没有给大家仔细看他的照片，况且大部分人对于照片和真人的五官不太敏感，只要脸型体型相差不大。
【看起来是同一个人。】秦良逸和柯文都给出了相同的回答。
而照片上男人的打扮，包括发型和衣服，都和坎贝尔一模一样。
索菲戳了戳杜叶寒的肩膀，给她看自己打的句子：【查出来了什么吗？】
【刚刚确实有人删掉了你的照片。】
“谁？怎么回事？”索菲没忍住，小声地问道。
杜叶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往前看了一眼坎贝尔，那个男人神色如常，没有对后方的两人产生怀疑。
【是坎贝尔删了你的照片，或者说，这是假的坎贝尔做的。】
见索菲神色依旧很迷惑，杜叶寒继续打了几行字：【真正的坎贝尔在登机前就被杀死，如果我没猜错，现在的这位“艾瑞克&#183;坎贝尔”其实是“迈克尔&#183;沃茨”，他借用了国际刑警的身份上了飞机，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杜叶寒将照片和机场尸体帖子图片都展示给了索菲。
【而你拍下了真正的坎贝尔的照片。】
索菲的眼睛瞪得很大，她满脸震惊，不可思议地想往前面望去，杜叶寒按住她的脸，让她不要乱动。
“别看他。”杜叶寒用口型说。
她们不能打草惊蛇，艾瑞克&#183;坎贝尔——或者叫迈克尔&#183;沃茨，他的身上有两把枪，他才是个危险的杀人老手。

第61章 暴风雨之夜（十四）
索菲的处境并不安全, 迈克尔&#183;沃茨很可能对她下手, 销毁所有的照片，但是在飞机上动手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刚解决掉了一个替死鬼。
索菲自己也想到了这些, 眼神逐渐变得不安，特别是在迈克尔&#183;沃茨回过头对她们笑了一下的时候。
“怎么样, 姑娘们，之前有没有被吓着？”男人笑容没有一丝破绽，他的视线不经意落在索菲身上, 又转向杜叶寒。
索菲大脑一片空白，早已不知道如何反应, 杜叶寒一手搭在她的胳膊上，身体微微前倾，笑着道：“当然有惊吓，幸好凶手只有一个人。”
“马上快到目的地了, 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好好休息, 睡一觉，忘掉这事。”迈克尔说。
“是啊, 希望等会警察过来不会耽误太久。”索菲表情不太自然, 她竭力装作正常的模样。
迈克尔看了她几眼，眼中都是关切的表情：“你不舒服吗？”
“刚刚吃完飞机餐，有点消化不良。”索菲说。
“多站起来走走吧，不等会儿飞机降落会很难受。”迈克尔给了几句建议，又转过了头。
索菲轻抚着胸口, 一脸惊魂未定。
杜叶寒拿着水杯再次来到厨房，后面有几个空乘，包括之前见过的凯文&#183;帕尔默和格蕾丝&#183;摩尔，杜叶寒到了一杯水，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客舱，迈克尔没有回头。
杜叶寒转向了格蕾丝&#183;摩尔，轻声问：“请问可以再给我一个毯子吗？”
在格蕾丝&#183;摩尔给她拿毯子的时候，杜叶寒靠了过去，用很小的声说：“迈克尔&#183;沃茨其实已经登机了，真正的艾瑞克&#183;坎贝尔已经在肯尼迪机场遇害。”
格蕾丝&#183;摩尔拿毯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转头看着杜叶寒，神色惊疑不定。
“这是证据，现在的飞机上的‘艾瑞克&#183;坎贝尔’是个杀人犯，”杜叶寒将拿出手机，给她看照片，“你能通知机长和安全员吗？拍下照片的那个女孩可能会有危险。”
“我这就去告诉机长。”格蕾丝&#183;摩尔说。
这时候空乘托马斯&#183;埃文斯刚刚结束了有关足球的聊天，扭头看到角落里的两人，便打趣道：“在聊什么呢？”
格蕾丝&#183;摩尔回过头，凑到托马斯面前耳语了几句，其他几个人都在起哄，而托马斯的表情从嬉皮笑脸慢慢变为了震惊。
“怎么了怎么了？”有人哄道。
“只是听到了一个蹩脚的笑话。”托马斯&#183;埃文斯耸了耸肩道。
格蕾丝&#183;摩尔朝着飞机前面走去，而托马斯目光落在杜叶寒身上，他的眼眸是巧克力色的，泛着温和的光泽。
“您是要毯子吗，小姐？”
杜叶寒点点头。
“请您先回座位上去，等会我会把毯子送过来。”
杜叶寒回到客舱坐下来，索菲&#183;奥莱利用眼神询问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让索菲放心。
托马斯&#183;埃文斯不一会儿就给杜叶寒拿了毯子，他轻声问索菲道：“小姐您还不舒服吗？”
索菲楞了一下，反应过来了什么，说：“我还是有点想吐。”
“到后面来吧，这边空间大点。”
托马斯&#183;埃文斯极其自然地引导着索菲&#183;奥莱利离开了她的座位，他对着杜叶寒点点头，表示会保护好索菲的安全。
索菲拿着呕吐袋坐在了乘务员的座位上，男空乘凯文&#183;帕尔默和她坐在一起，离迈克尔&#183;沃茨距离远了一些后，索菲终于像是从惊惧中缓了过来，大口喘了好几声。
而为了不引起迈克尔&#183;沃茨的怀疑，杜叶寒没有换座位。
她打开聊天软件，柯文和秦良逸的讨论还在继续，说是机场里的尸体有了进展，尸体的脖子上被发现有个针孔，很可能是被注入了致命的毒素。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人是艾瑞克&#183;坎贝尔，国际刑警。】杜叶寒把自己的推测发到了讨论组里。
柯文立即回道：【那这就是一起身份盗窃连环杀人案了？】
【什么意思？】
柯文：【我听说过那种案件，凶手专门找和自己相貌身材相似的人，杀了他，然后取代他的身份到另一个地方生活，直到找到了其他的目标，不知道你说的迈克尔&#183;沃茨是不是这种情况。】
【那嫌疑犯很难找吧？】
【当然，因为是流动作案，一般过很久才会发现被害者遗体，而凶手早已换了另一种身份。】
柯文又补充道：【说实话，那种人会为了毁灭证据不择手段，你为了自身安全先别轻举妄动，等脱身后再报警也不迟。】
【但就像你说的，等到那时候迈克尔&#183;沃茨很可能就会再换个身份。】
秦良逸：【至少你有他的照片，不是吗？】
【就算知道了长相，但是他可能是躲避追踪的高手，我不想冒这个险。】
【为什么这么执着把凶手揪出来？你又不是警察，对这种事没有责任。】
杜叶寒笑了，打了几个字上去：【因为很有趣啊。】
而且，她最讨厌被人耍弄，之前许华亭被劫走和这次迈克尔&#183;沃茨伪装成警察将她骗过都是。
这时候飞机广播中播报还有四十分钟降落到机场，请所有人都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洗手间即将暂停使用。
“索菲&#183;奥莱利小姐呢？”迈克尔&#183;沃茨发现了后边一排中间的座位是空着的。
“她不舒服，去洗手间了。”杜叶寒说。
“都快降落了，还在洗手间里？”迈克尔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那很危险。”
“也没办法，之前差点在座位上吐出来。”杜叶寒语气夸张地说，“她可能是太兴奋了，所以饭吃得急了些。”
迈克尔&#183;沃茨是个很警惕的人，听了她的话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环顾四周，发现两个安全员的座位似乎都挪动了一下，原先是坐在中间，现在他们都坐在靠后排的位置。
杜叶寒在后方观察着他，她觉得他很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
当飞机降落后停稳后，机长又广播道：“请大家坐在座位上，警方等会将进入飞机调查。”
一架国际航班上出现了三起死亡，这着实是个大书特书的新闻，事实上机场上不仅停着近十辆警车、两辆消防车和救护车，还有几辆电视台的车，等待着飞机降落。
当警察进入机舱时，他们并没有直接将尸体搬下机舱，而是先由法医进行拍照，不少乘客已经焦虑起来，原以为事情结束后马上就能下飞机，结果看样子还得继续滞留一段时间。
其中几个警察盯着迈克尔&#183;沃茨，他们似乎想装作很自然接近他的样子，但是眼神泄露了紧张的情绪。
最后迈克尔&#183;沃茨突然拔出手枪，抵在他前座小女孩的后脑勺上。
“别动。”他脸上温和的表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冷漠。
被枪指着的女孩只有八、九岁的年纪，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坐在她旁边的母亲惊慌失措地举起了手。
“坎贝尔警官，拜托别伤害我的孩子！”
迈克尔&#183;沃茨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他缓声道：“亲爱的，我当然不会伤害这个可爱的女孩，前提是我能走出机场。”
他的声音和之前一样，平稳而缓和，带着令人安宁的力量，然而配上他的表情却充满了怪异感。
“把枪放下！”警察大声说。
在两条过道上的警察都用枪对着他，而他却像无所谓般拽了拽那个女孩的胳膊，压着她后脑勺的枪更加用力，女孩终于哭了起来，挣扎着想摆脱他的桎梏。
四周的乘客渐渐从被变故惊呆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窃窃私语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放开人质，你已经逃不了了。”站得离迈克尔最近的警察说。
迈克尔&#183;沃茨说：“我需要十万美金的现金，放到车里，让车子开到飞机下面。”
“你束手就擒吧，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迈克尔&#183;沃茨。”
金发男人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这次太快了，是肯尼迪机场的尸体被发现了吗？不过NYPD那帮饭桶怎么会这么快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他话音落下，眼神又变了一下，回头朝后看了一眼，他或许是意识到了这和照片有关系，但是全场都找不到索菲&#183;奥莱利的影子，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戾气从眼底朝外蔓延。
“是她吗？”迈克尔&#183;沃茨自言自语，握着枪的手指动了动，差点就要扣下扳机。
女孩的母亲发出了一声尖叫，她捂住了脸。
“别冲动！”警察大喊道。
“快给我准备车和现金！”迈克尔吼道。
为首的警察指挥其他人去弄来迈克尔需要的东西，迈克尔&#183;沃茨一言不发地等着，尽管附近几个警察在劝他投降，他却一直在思索着什么。
警方半个多小时就已经准备好了车，迈克尔&#183;沃茨从窗户里看到了车，他拉着小女孩，一手把她抱在胸前。
“所有的警察！都往后退！全都退到门的另一边，还有两个安全员！”他喝道，“全都过去，快点！”
警察和安全员踌躇着，直到迈克尔&#183;沃茨作势要开枪，他们才动了起来，退到了门的另一侧。
索菲&#183;奥莱利从后面跑了出来，她紧张地盯着迈克尔的举动，小声道：“他会把那姑娘带上车，到时候……英国的警察为什么会这么蠢！”
现在显然不是指责警方打草惊蛇的时候，附近有人听到了她的抱怨，还投来了哀怨的眼神。
迈克尔&#183;沃茨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又等了这么长时间，精神应该进入了疲惫期，这是个微妙的时候。
在他快来到门口的时候，杜叶寒离开了座位，走上前大声道：“沃茨先生，请等一下！”

第62章 暴风雨之夜（十五）
男人疑惑地微微转过身, 他没有放松警惕。
“我想跟你讨论一下你暴露的原因……”杜叶寒说, 她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带任何武器，迈着不急不慢的步子, 缓缓接近他，“你知道你哪里出错了吗？”
迈克尔嗤笑一声：“我怎么会出错。”
“不, 你确实做错了一件事，你不该删掉有关自己的照片，”杜叶寒说, “这是做贼心虚的表现，若不是做了这个愚蠢的决定, 你现在应该已经顺利通过了英国海关呢。”
迈克尔&#183;沃茨下意识地陷入了沉思，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一名警察从侧面开了枪，子弹射入了他的胳膊, 他被那巨大的冲击力击得身子朝着另一个方向倒去, 而手||枪早已脱手掉在地面。
被挟持的女孩也被他甩到了地上，立即有个警员上来将她拉开, 另有两人冲上前去压制住了迈克尔&#183;沃茨, 给他戴上了手铐。
迈克尔&#183;沃茨因为中弹脸色煞白，他满头冷汗，却连哼都不哼一声，只是一个劲盯着杜叶寒看。
“我真是小瞧你了。”他低声道。
“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不合理的地方。”杜叶寒很谦虚地说。
他在听完她的话后却放声大笑起来，笑了很长一段时间, 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杜叶寒静静地望着他，男人最后笑着一边喘气一边说：“不合理的地方岂止在我身上……”
他说完就就一直冷笑着，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杜叶寒，直到被伦敦的警察押走。
杜叶寒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法医和警察已经完成了现场取证的工作，他们在迈克尔&#183;沃茨的行李袋里发现了一包一百克的高纯度海||洛||因，在三具尸体被搬下飞机后，他们开始挨个登记乘客信息，并简略地问了一些问题。
杜叶寒拿着行李准备下飞机时已经是当地时间的十一点半了，乘客们满面疲惫，排着队出舱门。
记者就在通道外，争先恐后地问着出来的乘客里面的事情经过。
索菲跟在杜叶寒后面，说道：“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说不定以后我回去华国玩。”
杜叶寒一直在走神，她避过了旁边记者伸过来的话筒，眼神却像是望入了某种虚空：“什么？”
“联系方式！”索菲脸色发红，说完又嘟嚷几句，似乎这种急着交友的心态让她觉得很尴尬。
杜叶寒留了自己的邮箱给她。
索菲松了口气，又说：“你怎么一直魂不守舍？不是已经救了那个女孩吗？”
“我忽视了一件事……”杜叶寒喃喃道，“威廉姆&#183;刘易斯是谁杀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个变态连环杀手干的。”索菲提起迈克尔&#183;沃茨时都一脸嫌恶。
杜叶寒捏紧了手指，她脑海中飞快地回忆着飞机上一幕幕的场景。
“不，不是他杀的。”杜叶寒声音低得近乎自言自语。
威廉姆&#183;刘易斯是个有名的记者，在飞机被杀引起的关注度远超赫罗尼莫&#183;罗扎斯这种黑帮毒贩，再加上接连两起凶杀案会把这件事提升一个严重程度，这是迈克尔&#183;沃茨不愿看到的。
事实上杜叶寒记得当赫罗尼莫尸体被空乘发现，迈克尔&#183;沃茨还故意问他们出了什么事，之后又若无其事假装自己没注意到异常，想来他是不会在这之后犯蠢去杀死另一个人的，况且他也没有理由对威廉姆&#183;刘易斯下手。
“不是他就是约翰&#183;戴维斯做的呗，那个亚马逊人。”索菲耸了耸肩，“现在都已经下了飞机，再想这些已经没用了。”
“我只是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这种感觉让杜叶寒浑身难受，这时候她们快到了分叉口，索菲要去提行李过海关，而杜叶寒得去找克莱默公司的工作人员商量转机的航班。
“再见啦，寒。”索菲最后轻轻抱了一下杜叶寒，“等我写完小说，第一个给你看稿子。”
“还是别了吧，我看纯英文版的小说会很头痛。”
索菲大笑起来，放开了她，然后顺着取行李的人流向前走去。
杜叶寒站在原地，还在微微出神，安吉拉&#183;莫瑞斯经过她身边时同她打了声招呼，杜叶寒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声，她望着往来的人群，所有人表情都那么自然，她已经分不清他们是否为KM39770航班上的乘客。
她想起约翰&#183;戴维斯武器被发现后的反应，抛去她对他身份的偏见，杜叶寒直觉他也不是对记者动手的人，那确实不是个好时机。
杜叶寒回忆起赫罗尼莫尸体被发现后到威廉姆&#183;刘易斯被杀之间发生的事，一开始是机组决定隐瞒，后来他们阻止别人使用那间卫生间，连陆淮西都被挡在了外面。
“怎么站在这里发傻？”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杜叶寒生理反应地颤抖一下。
说话的人是陆淮西，他笑眯眯地望着她，又调侃道：“你表情真严肃。”
“我在想转机的事……转机被耽误了。”杜叶寒如梦游般地说。
“要我帮忙给你问一下克莱默航空的柜台吗？”陆淮西问。
“不用了，我马上就过去。”
“那我先走啦，希望你回国一切顺利。”陆淮西朝她挥了挥手，迈着大步朝前走去，不一会儿身影就淹没在了人群中。
当陆淮西消失的那刻，杜叶寒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忽视的细节。
吊桥效应就是在危急情况下人的心跳会加速，而他们会误以为这是爱上身边人的信号，面对旁人的调侃，杜叶寒随意扯到了这个话题。
然而在陆淮西被解救后，当他抱着她表示感谢时，他的心跳明明很均匀平静而无波动，他虽然表现得十分激动，但其实情绪冷静，脉搏无法在没有外物刺激的情况下伪装。
杜叶寒又想了很多，陆淮西所在的两个地方都发生了死亡事件，包括Asterisk号上艾米尼奥&#183;佩雷斯的死亡和KM39770的几起凶杀，这是巧合吗？
威廉姆&#183;刘易斯死在陆淮西去过飞机尾部卫生间之后，如果陆淮西是职业杀手，他能够在闻到卫生间的血腥味和偷听空乘交谈得出有人死亡的结论，再杀死威廉姆嫁祸给其他凶手。
尽管这些都是推测，杜叶寒也没有机会再去找证据，但她知道陆淮西身上有谜团，这整件事，都有她所无法触及的部分。
杜叶寒抬头看向了附近的电子屏，上面正播放着紧急新闻，克莱默航班的杀人事件成了头条，加上肯尼迪机场共有四人死亡，包括一名国际刑警，凶手是盗窃身份的连环杀手，现在已经被捕。
主持人神色激动，还连线了身于纽约的记者，记者在乱哄哄的肯尼迪机场播报着垃圾桶里尸体被发现的过程，记者身后一堆警察，他还采访着路人对这事怎么想的。
路人是个戴着鼻环的朋克青年，他语速飞快地扯到了别的事上：“你们听听这家航空公司的名字，克莱默航空？居然还有公司叫克莱默？”
附近很多旅客都停下来，仰着头看着视频，不少人还在拿着手机发推，转发着带着相关Tag的帖子。
在两个小时内，“克莱默航空命案”将成为全球热门话题，各种阴谋论充斥着网络。
“据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乘客说，两个凶手都挟持了人质，但是在一名亚裔女性的帮助下，人质都被安全解救，行凶的过程及其曲折，特别是第二位凶手伪装成了警察，但是他究竟是如何被识破的？我们的记者采访到了机长……”
杜叶寒慢慢吐出了一口气，她觉得这趟回程折腾得自己头疼欲裂，接下去还得操心有没有飞机能尽快回国，而她现在只想喝点酒，然后好好睡一觉。
***
陆淮西拿到行李，等过了海关已经快十二点半了，他听到了身后有人在讨论克莱默命案，但是他就像没听到般，眼皮连动都没动。
他拖着黑色行李箱，走到了国际航班抵达楼层，外面一堆举着牌子接机的人，他穿过人群，来到门外，接人的私家车会临时在这里停下。
外面的阳光意外地刺眼，陆淮西摘下了眼镜，擦了擦镜片，然后收进了包里，并拿出了一副墨镜。
他的双眼并没有近视或远视，失去镜片的遮挡后，目光显得很锐利，他戴上了墨镜，转头张望四下，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已经有了些年纪，穿着皱巴巴的风衣，她贴墙角站着，手里捧着一本小册子翻看着，正是安吉拉&#183;莫瑞斯。
“嗨，M。”陆淮西朝她走上前去。
莫瑞斯抬起头，看着他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波动，就像在客观地审视着他。
她朝陆淮西伸出了手：“你做的很好，欢迎加入Nawki。”莫瑞斯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什么起伏。
陆淮西同她握了握手，感受着她遍布老茧的掌心。
“面试的过程总是让人胆战心惊，不是吗？”陆淮西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肆意的笑容，而他的眼睛被墨镜遮挡着，无法看清他眼里的情绪。
莫瑞斯哼了一声，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出现在他们面前，车子经过改装，所有窗子都换成了防弹玻璃。
莫瑞斯拉开车子后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带你参观一下总部，不出意外的话，过段时间还得麻烦你去趟华国，那里有个棘手的身份制作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本单元结束啦，明天休息一天，周六见哈~
***
以防大家对Nawki没印象，先说一下Nawki是威廉姆&#183;刘易斯写的那几篇报导之一
最后安利一首关于连环杀手的歌Da||ve not Da||ve的《cold blood》

第63章 温迪戈（一）
杜叶寒找到了克莱默航空公司的柜台, 说明自己因为飞机延误, 转机的航班早已经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起飞。
克莱默的工作人员查了一下，说今天有一架下午四点直飞尚城的航班。
所幸航班空座尚余很多，杜叶寒付钱升了舱, 她的小腿已经开始肿了，难以忍耐接下去九个小时的经济舱, 特别是在精神极度疲惫的情况下。
杜叶寒找到了克莱默的贵宾休息室，歪在沙发上差点睡着。
柯文请求视频通话的铃声响了起来，杜叶寒点开接通, 前置摄像头拍摄下的她的脸疲惫不堪，睡脸惺忪且泛着油光。
“你们那儿几点了？”杜叶寒问道。
“晚上八点, 我刚吃完饭。”柯文说，“你怎么样了？”
“两个多小时后登机，大概明早八点到尚城。”杜叶寒揉了揉眼睛，换了个坐姿。
“我明早接你吧, 你航班号多少？”
杜叶寒将航班号报给了他, 然后抱怨道：“我觉得以后出行前都要查一下运势。”
柯文那边挺嘈杂的，他的镜头忽然晃了一下, 等再平稳下来, 那一直平淡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上电视了，叶寒。”
柯文将视频调整到后置镜头，正前方是一台老式电视机——尚城几乎稍微有点条件都不会用的，没有联网功能的纯电视机。
而屏幕上是国际新闻，克莱默命案依旧是热门新闻, 电视上放起了乘客偷拍的视频，那人偷拍技术不太好，是最后迈克尔&#183;沃茨挟持女孩的画面，画面中是警察后退，而杀手带着女孩朝门外走去，然后是杜叶寒——幸而只有背影。
视频里的杜叶寒跟了上去，然后惊呼声和枪声响起，画面一阵摇晃，什么都看不清。
“目前已知飞机上有四名亚裔，其中两位华国籍，据机组人员说，除了三人死亡，其余没有乘客受伤，机长马修&#183;墨菲说，没有其他乘客受伤，这都是因为一个亚裔女性乘客，而正是这位亚裔女性举报了伪装成警察的凶手。”
“幸好拍的不清楚，不过我能看出来是你。”柯文说。
杜叶寒哼了一声，无力地捂住了眼睛：“我漏了一些细节。”
“漏掉了什么？”
“飞机上可能不止两人带凶器，我怀疑威廉姆&#183;刘易斯是被另外一个人杀死的，他成功嫁祸了。”
“你觉得谁是凶手？”
杜叶寒吐出了一个音节，又迅速沉默了下去，她觉得这事没什么可说的，再讨论下来也没有意义，她没有任何证据，陆淮西若是凶手，现在已然无迹可寻，他可能本身就不是这个名字。
“……没什么，说点别的事吧。”
“我看现在微博上有你的热搜，当然，他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就说你是亚裔女英雄。”
杜叶寒轻笑一声，说：“那他们可能会失望，我只是预防性阻止难以收场的事件，毕竟已经被耽误了一段时间，要是再被困于希斯罗接受无穷无尽的调查，我很可能会崩溃，而且我讨厌迈克尔&#183;沃茨。”
“你讨厌他？”
“他是个自大狂，躲在伪装的身份后，自以为能操纵一切，那种傲慢的嘴脸让我见了格外讨厌。”
“所以如果是个低调有原则又让你欣赏的凶手呢？”
“恐怕你的假设并不成立。”杜叶寒说。
柯文不再说这个话题，在视频聊天结束后，杜叶寒打开了微博，看到“克莱默”和“亚裔女乘客”都成了热搜，不过评论倒是十分微妙，因为视频上显示不清楚，只看到她往前走，很多人当成了炒作，说拍视频的人是她的同伴。
在接下来等待航班的过程中，还有几位克莱默的工作人员来休息室找过她，她是在场唯一的亚裔女性，很好辨认。
他们进来的时候脚步匆忙，就像是怕她跑掉一般。
“请问你是叶寒小姐吗？”一位女工作人员问。
杜叶寒：“我是。”
“是这样的，因为你之前在KM39770上救人的举动，克莱默航空决定给您颁布英雄乘客奖，并有十万美元的奖金，不过要参加新闻发布会接受采访，您看可以吗？”
她说话的样子非常诚恳，其余人也都满面笑容。
杜叶寒知道克莱默需要公关，飞机上的安全事件对航空公司的发展是个打击，选中一位乘客捧为英雄进行嘉奖能转移一部分视线，而且能让其他乘客产生同理心。
“不用了，如果你们真的感谢我，就千万别在媒体面前提起我的名字。”杜叶寒说。
虽然他们极力劝说，但是杜叶寒还是拒绝了，并表示自己只想休息，最后为首的工作人员叹了口气，给了杜叶寒一张五百美元的克莱默航空代金券，这个她倒是接受了下来。
之后的回程还算顺利，克莱默航空商务舱的座椅能放平，到尚城的九个小时她几乎是一路睡过去的。
等过了海关，柯文给她发来短信，说他已经到接机口等了，杜叶寒拖着行李走到出口，张望了一会儿，柯文挥着胳膊示意自己的位置，令人意外的是，秦良逸站在他旁边。
秦良逸一脸没有睡醒的模样，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见到她时表情毫无变化，还打了个呵欠。
“早啊。”杜叶寒走到他们面前打了声招呼，秦良逸和柯文都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大概是二人都习惯性熬夜，而杜叶寒因为在飞机上睡了很久，现在倒没有时差问题。
“走吧，我们去吃早点。”柯文说。
“不过他怎么来了？”杜叶寒走在柯文身边，小声地问，并用眼神示意秦良逸。
柯文看了一眼秦良逸，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对飞机上的事感兴趣，又不好意思私下问你，就死皮赖脸地跟过来了，老秦，你这么害羞干嘛？”
他调笑般用胳膊肘捣了秦良逸一下，秦良逸皱着眉离他远了点。
“我确实想问一下克莱默飞机上的事，其他都是柯文胡说。”秦良逸板着脸向杜叶寒解释。
他们三人在市区的一个餐厅坐了下来，点完早餐后，大家都沉默下来，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
最后是柯文开了口：“你在美国玩得怎么样？”
“还行吧。”杜叶寒托着下巴，回忆起游玩的经历，却多的是柏裕的身影，一会儿是他睡着安静的模样，一会儿又是最后在机场时惊慌而愤怒的表情。
柏裕知道她在克莱默航班上吗？他知道她身边的凶杀案吗？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都未再联系过她，杜叶寒想着，她拒绝了这么久，他总算能放弃纠缠了。
“发什么呆呢？”柯文将手在杜叶寒面前晃了晃，“回魂了！”
杜叶寒看着柯文：“我可能有点累着了。”
“旅行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有——如果不算上飞机上的那些。”
柯文“嗯”了一声，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顾楚楚呢？她怎么没一起回来？”
“她陪新认识的男朋友多待一段时间。”
“新男友？”
“在凯洲工作，还请我们去参加了游轮派对。”杜叶寒解释说，她停顿片刻，思索了一下，“第二天，派对主办方、凯洲的创始合伙人艾米尼奥&#183;佩雷斯心肌梗塞猝死。”
柯文的表情顿时变得难以言喻，他在奇怪杜叶寒一路上围观了多少起死亡事件。
杜叶寒将目光转向秦良逸，他正抱着胳膊倚靠着椅背，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起来很可能在睡觉：“其中一个华裔侍应生自称‘陆淮西’，在NYU上学，去英国实习，我和他同一架航班。”
秦良逸终于动了，就像熬过了冬眠期，他换了个姿势，胳膊都放在桌上，十指交握：“你觉得不是巧合？”
“而且中间他被亚马逊人的杀手挟持过，虽然看起来是正常人的反应，但是脉搏很平静。”
“你怎么测的他的脉搏？”秦良逸突然对细节的问题兴致勃勃起来。
这时候粥和小菜已经端了上来。
杜叶寒用勺子舀了舀豆浆，咳了一声：“我只想强调他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激动。”
“你觉得他是凶手？”
“不然没法解释威廉姆&#183;刘易斯的死亡，我敢肯定，亚马逊人和迈克尔&#183;沃茨都不是凶手，杀死他的另有其人，目前唯一觉得可疑的就是陆淮西。”
“但是你没有任何证据支撑自己的推测，两个地方都出了事，对你来说他很可疑，对他来说你也是可疑的。”秦良逸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好吧，这事在你这里不奇怪，但是对别人来说就不算正常了。”
杜叶寒正在喝粥的动作停了下来。
“假设他是杀手，一切都很容易说得通，最容易让人忽视凶杀的就是把被害者伪装成猝死，甚至绝大多数情况都不会对死者进行尸检。不过同一种手段在同样的群体面前不能使用两次，这很容易让人怀疑，”秦良逸说，“如果佩雷斯是他杀死的，当然也能用药物造成威廉姆&#183;刘易斯的猝死，但因为你也在现场，为了不引起你对他的注意，他会选择另一种方式，嫁祸给其他人是其他选项之一。”
杜叶寒说：“这和我的猜测是一样的。”
“那你有没有猜到你死亡的可能性？如果你当时就察觉到他身上的疑点，你觉得他会有多大可能选择灭口？”秦良逸冷笑道，仿佛在嘲笑她不自量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是更了，因为又上了字数两万一的榜_(:з」∠)_

第64章 温迪戈（二）
杜叶寒回想了纽约飞伦敦的一路, 陆淮西对她的关注确实不算少, 几次三番都到后排和她说话。
“真是让人不舒服的假设。”杜叶寒吃完了饭，总结道。
“如果赫罗尼莫和威廉姆的死完全没关系，那么杀死威廉姆的人的范围就很广泛了, 可能是中情局，也可能是Nawki, 或者是生活中的仇家、竞争对手，”秦良逸说，“能那么利落地切开威廉姆的喉咙, 那人的技术非同一般，或许警察该去西西弗斯上查一查, 说不定能找到相关的雇佣杀手的帖子。”
“西西弗斯上面有很多杀手？”杜叶寒奇道。
柯文说：“还有各种犯罪组织。”
秦良逸补充道：“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分享盗版资源。”
“你们对西西弗斯很熟悉？”杜叶寒挑了挑眉毛，“都用这个网站做什么？”
“我在上面发招聘信息，结果一个月都没招到满意的助理。”秦良逸抱怨着，“虽然以前挂在招聘网上招过来的都是蠢货, 结果从西西弗斯找来的除了蠢货, 还有疯子。”
“这么缺助手？”
“一个人做事务所当然忙不过来。”
杜叶寒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所以百忙之中还要挤出时间去仙宫消遣？”
“啧，听起来有什么八卦。”柯文兴奋地插嘴道。
秦良逸脸黑了下去, 连带着他的坐姿都僵硬出来：“那只是, 你不懂在那种地方，大脑能——算了，你们也不能理解。”
杜叶寒觉得他语无伦次的模样挺搞笑，倒完全不像刚开始认识时那般理所当然颐气指使：“你不会是想说在仙宫让人放松，而放松后大脑更容易思考？”
秦良逸抿着嘴不吭声, 倒是柯文大惊小怪起来：“有这种说法？”
“有人说过，贤者时间最能让人冷静思考。”杜叶寒笑着说。
在柯文和杜叶寒拿这件事取乐后，秦良逸便一直黑着脸，撇过头闷声吃饭。
之后杜叶寒面向柯文，问起了他的情况：“你不是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赚钱？赚得怎么样了？”
柯文打扮朴素，很节俭，手机和家电都用最古老的非智能的，她实在无法判断他的经济条件，按理说仅凭正常上班的工资都能能在尚城过得挺滋润——当然不能和有钱人比，但作为普通人已经算是中上了。
“赚得多，花销也多。”柯文显然对自己的条件守口如瓶。
“花在什么上面？难道你还自己烧主机？”
柯文放下筷子，矜持道：“我吃饱了。”
杜叶寒撇撇嘴，没有继续试图从他嘴里撬出什么秘密，当她准备买单，柯文却抢着付钱了，说是自己给她接风，不能让她请客。
杜叶寒没有再和他抢，当柯文买完单后，她掏出了克莱默航空五百美元的代金券，拍到桌上：“给你了。”
“给我干什么？”柯文扭着眉毛问。
“怕你干了什么违法犯纪的事需要跑路，这是提前准备的路资，够你买一张去欧洲的单程票了。”杜叶寒笑嘻嘻道。
柯文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将代金券收下。
之后他们将杜叶寒送回了家，在柯文和秦良逸走后，杜叶寒躺在沙发上，给家里人发短信，说自己回来了。
宣慕瑾和杜侑霖都不在尚城，杜晋臣在公司，还没有人意识到杜叶寒乘坐的是新闻中的航班，这让她大大松了口气，而两天后，到了柏裕回程的日子，他却依然没有消息。
隔壁的房子毫无动静，就像从未有人住进过，之前一段时间他的每日殷勤送餐都像是一个短暂的梦。
杜叶寒在一周后将他的所有短信都删除了，而柏裕仿佛真的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人们在尚城的生活依然保持着高节奏，时间在匆忙间流逝，每周都有新的电影上映，每个月都新的餐厅开业，杜叶寒的第一任相亲对象成凛还给她发信息，约她一起吃饭，杜叶寒对此倒是略显排斥，主要还是一想到第一次见面时成凛的诉苦，她就阵阵牙酸。
克莱默航班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着热度，除了短时间内充满戏剧化地多次谋杀，还有疑点也被记者一点点地披露，以及在英美两国引发的政治扯皮。
疑犯迈克尔&#183;沃茨拒绝承认自己杀死了威廉姆&#183;刘易斯，后来经过法医鉴定，威廉姆&#183;刘易斯身上的伤口与迈克尔&#183;沃茨以及约翰&#183;戴维斯所携带的刀具都无法对上，迈克尔&#183;沃茨身上也没有沾到任何威廉姆的血，他的鞋底缝隙有赫罗尼莫的血，他也对杀死赫罗尼莫供认不讳。
迈克尔&#183;沃茨因为在伦敦被捕，英国方面希望他在伦敦接受审判，而美国则要求引渡疑犯，迈克尔&#183;沃茨本身并不是他的名字，真正的迈克尔&#183;沃茨住在俄亥俄州，已经遇害。
美国警方认为疑犯参与了至少十起身份盗窃杀人案，他们需要他在美国进行调查，英国在半个多世纪前就废除了死刑，而纽约州至今保留死刑，这对于疑犯也是个应有的下场。
但是英国坚决不放人，甚至借机大作文章，两国外交部相互谴责了很久，翻了不少旧账，全世界都在围观这场好戏。
之后新闻已经不仅仅是国际航班上的谋杀那么单纯的事，除了牵涉到英美外交、克莱默航班和伦敦警察面对紧急事件时无能的表现，还有约翰肯尼迪机场的管理和安检漏洞，甚至也牵扯到了亚马逊人。
约翰&#183;戴维斯能携带刀具和枪支进入机场，就是因为亚马逊人买通了机场的工作人员，武器由内部人士带了进去。
这几起命案引发的蝴蝶效应让影响范围不断扩大，那简直是媒体狂欢的一个月，各种大小爆料不断，媒体向来擅长挖掘黑历史和阴谋论，这次的新闻让他们的销量和收视率都翻了一番，而在华国，克莱默航班也是他们国际新闻的首选题材。
在杜叶寒公司，大家也津津有味地讨论起这件事，当然还包括了顾楚楚的事，顾楚楚直接打电话和人事辞职，什么流程也没走，然后便在朋友圈发了照片，各种海边和江崇宁秀恩爱的照片。
她大概没有屏蔽关系普通的同事，八卦越传越多，好些人不知道顾楚楚家里也是个暴发户，都在说她去美国攀上了当地华人富二代，现在正准备移民。
作为顾楚楚旅游的伙伴，也有不少人旁敲侧击问杜叶寒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杜叶寒只是套路地解释顾楚楚在旅行时认识了真爱。
生活好像又恢复了平静，至少在人们将飞机上的亚裔女乘客人肉出来前，他们的注意力就被转移到了新闻的其他方面，毕竟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随着媒体而转向。
没有人打扰杜叶寒，除了有一天她收到了几封电子邮件，一封来自克莱默航空，请求乘客提供关于威廉姆&#183;刘易斯死亡的线索，杜叶寒没有回复，而另一封来自索菲&#183;奥莱利。
索菲之前偷拍了好几张杜叶寒在机场和飞机上的照片，而她把这些照片都发给了杜叶寒。
照片中的杜叶寒有在机场座位上发呆、和旁边人聊天，还有仰着头在座位上睡觉。
其中一张和安吉拉&#183;莫瑞斯、陆淮西坐在一起的照片，杜叶寒将照片冲印出来，把陆淮西单独剪了下来，并贴在了书柜后的照片墙上。
旁边墙面的地图上还有近三十个红钉，都是符合“厨房附近有停车空间”条件的东南亚餐馆。
只是从中找出可能是死亡骑士身份的人有些不切实际，而那个人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任何消息，杜叶寒在怀疑这种线索最后是否都为徒劳。
她想着死亡骑士的身份，想着它是如何知道许华亭在那间屋子里的，然而唯一能想到的是，那时候她确实被人跟踪过，而她毫无察觉，或许死亡骑士至今都躲在角落里，悄悄地观察着自己。
不过从那以后，死亡骑士再无动静，这让她对它的威胁性一无所知，按照它的标准——如果凶手确实死亡骑士，杜叶寒相信自己不足以成为它的目标。
故意留下线索的游戏，可能只是它的戏谑玩弄，但是杜叶寒无法放弃，她知道自己对这种事有着强迫性的执着。
有时候她犹豫着是否应该从许华亭和自己的社交圈的交集入手，可想来想去，他们共同熟悉的也只有杜晋臣，金凝雀和薛柔，这三人是死亡骑士的可能性都很低。
杜晋臣和薛柔是完全可以排除在外的，薛柔如果是死亡骑士，伪装成那么柔弱的样子被许华亭施虐那么久，这完全是多此一举，而杜晋臣就更不可能了，杜叶寒了解他，像他那样完美的人如果是个犯罪份子，倒不如怀疑是自己分裂出另一个人格带走了许华亭那样实际。

第65章 温迪戈（三）
杜叶寒想过金凝雀身上的问题, 她是刑警, 对于反侦查很有一套，况且作为内部人士也很容易销毁证据。
但是她给杜叶寒的感觉也不像个犯罪份子，毕竟一个人的反社会人格会从言谈举止中流露出来, 除了有时杜叶寒觉得金凝雀对某些事情态度微妙——特别是在某些案件和社会新闻方面，但那也是在正常的范畴内。
她虽然表现得不是对杜晋臣深爱痴迷的模样, 但是至少还是存在一些感情的，金凝雀接受杜晋臣的追求也符合众人的期望。
周末的时候，杜晋臣叫杜叶寒去他家吃饭, 届时金凝雀也会去。
等杜叶寒到了宇钱国际，金凝雀还没有来。
而杜晋臣满脸兴奋, 杜叶寒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这显然不是他在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与妹妹见面应有的表情。
于是杜叶寒问道：“今天有什么好事？”
杜晋臣掏出了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个钻戒, 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看起来至少有七克拉。
“我准备和凝雀求婚。”
杜叶寒表情僵住了，杜晋臣似乎没有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 兀自沉浸在喜悦中：“我考虑很久了, 定做了这枚求婚戒指，还布置了房间……”
“你们才认识不到一年，就要结婚了？”杜叶寒有些难以置信。
杜晋臣理所当然道：“反正已经决定了一辈子都在一起，当然越早结婚越好。”
“爸妈知道这事吗？”
“他们不会反对的。”
对于杜家二老，杜晋臣倒是很有自信, 况且就算反对也完全无所谓，他有自己的事业，能养活他自己和金凝雀。
杜叶寒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冷静下来：“那金凝雀家里……她还在住疗养院的父亲呢？”
杜晋臣别开了视线，就像在逃避她的咄咄逼人：“她家里也不会反对。”
“你真了解她家的情况吗？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和她家里人见过面，金凝雀也从来没说过要去探望她的父亲。”杜叶寒抬高了声音，忽然觉得自己语气太过强硬，于是又软化了声音，“你不觉得奇怪？我不是要反对你的意思，不过既然要结婚，你应该更慎重点。”
杜晋臣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杜叶寒，眼神冰冷，而捏着钻戒盒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我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所以没有必要再提。”
杜叶寒敏锐地意识到他有事瞒着自己，很可能是关于金凝雀家庭的。
“她家出什么事了？”杜叶寒问道。
“那跟你没有关系，你也不需要知道。”
杜晋臣语气冷硬异常，这都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他突然犀利而冷漠的样子让杜叶寒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仿佛面前站着的并不是一直对她温柔关照的兄长，而是一个陌生人。
杜叶寒沉默了下去，当金凝雀到来的时候，气氛还有些诡异，然而杜晋臣却像个没事人一般对金凝雀笑容满面，殷勤地招呼她吃饭。
金凝雀注意到杜叶寒面色发白，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了？”杜晋臣给杜叶寒端来了一杯水，他恢复了正常，眼底的关心不似作伪。
杜叶寒摇着头说：“我挺好的。”
她没有立场阻止杜晋臣和金凝雀结婚，说实话她不讨厌金凝雀，特别是对方还救过自己，只是她觉得自己无法看透那个女人。
她注视着金凝雀的姿势和双腿，金凝雀的走路姿势标准，腿笔直而细长，虽然穿着直筒牛仔裤，却能看出腿型十分漂亮，而因为高个头，她的脚也比一般女性稍微大了点，只是她看上去过于清瘦，目测只有一百一十斤，体重并不太符合推测。
杜晋臣说要带金凝雀上楼看一样东西，杜叶寒知道他要求婚了，她没有跟着他们上楼，而是走到了玄关，她拿起了金凝雀的鞋子——那是一双卡其色平底乐福鞋，已经微微磨损，看起来穿了很长时间了。
杜叶寒翻到鞋底，看到鞋子是三十九码。
她把鞋子放回原处，若无其事地坐回了沙发上，没过多久，金凝雀和杜晋臣下了楼，他们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金凝雀面带笑容，眼眶微微发红，看上去几乎是喜极而泣。
杜叶寒知道杜晋臣肯定是求婚成功了。
她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恭喜啊。”
金凝雀脸颊绯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杜叶寒整个晚饭都食不知味，当饭快吃完的时候，她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最近警局工作还忙吗？”
“还行，不过还是失联案子比较多。”金凝雀说。
“前段时间的案子有结果了吗？”
“你说哪件？”
“就是，许华亭的案子啊，他不是被死亡骑士囚禁杀害了吗。”杜叶寒放缓了声音，她紧紧地盯着金凝雀，仿佛要从对方脸部肌肉细微的运动中看出什么情绪的破绽。
然而金凝雀还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摇头叹息一声，说：“没有结果，现在局里发布的悬赏金额已经到两百万了。”
“那可真是遗憾啊。”杜叶寒笑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到离开时，金凝雀都没出现什么异常，她就像正常的、因为恋人求婚而感动的女子，让杜叶寒觉得自己突然的怀疑只是多此一举。
不过杜叶寒还是决定要彻底排除对她的怀疑。
在之后的一个工作日，她在下午请了假，为了不让金凝雀看到她的车产生怀疑，她借了蒋雯萱的车子，戴上帽子和墨镜，将车停在警局斜对面的街角。
通常金凝雀是五点半下班，但是这天她五点不到就走出了警局的大门，门外的街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牌照是军牌，金凝雀拉开副驾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杜叶寒拍下车牌号，开车小心翼翼地跟上前。
他们似乎是去吃饭的，杜叶寒眼看着军牌车朝着那家隐秘的泰国餐厅驶去，她在巷子外停了下来，悄悄走到墙角，听到那辆车锁上的声音。
“这家很不容易找到呢。”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醇厚低沉，听起来年纪不大。
然后金凝雀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啊，不过因为菜品很不错，回头客多，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杜叶寒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远，想必是进了店，于是她跟着走进了小巷，此时巷道里就她一人，她快步迈入了餐厅，跟侍者说要自己选座位，她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金凝雀斜后方的座位。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能清楚看到金凝雀对面男人的脸。
那个男人穿着常服，他很年轻，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皮肤是小麦色，鼻梁高挺眼窝很深，是充满男性的阳刚俊朗，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对面的美艳女子身上，眼神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眷恋，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痛苦。
因为周围嘈杂的环境，杜叶寒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根据那个男人的神态对他们的关系进行揣测。
男人在倾听着金凝雀说话，没过一会儿，就像是控制不住似的伸手要触碰她的脸。金凝雀身子往旁边一偏，避开了他的手。
他的表情瞬间闪过了歉疚和不安，然而只是一刹那便又恢复了正常。
杜叶寒顿时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恶感，她想起了许华亭和金凝雀见面的场景，许华亭对金凝雀那种黏腻的勾引和威胁，就算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一阵鸡皮疙瘩，即使现在这个人与许华亭截然不同。
他们的食物被端上了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杜叶寒只点了一盘菠萝炒饭，一边悄悄偷窥他们，一边被酸得牙疼。
她吃饭时没有注意，比平时吃得快了很多，到吃完了饭，对面两人还是一副要聊很久的模样。
侍者过来收盘子的时候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杜叶寒为了让自己显得很正常，便忍着吃撑的肚子再点了一杯冰咖啡。
在等咖啡的时候，她拿起了手机，将屏幕调到最暗，打开相机假装照镜子，然后悄悄拍下了金凝雀对面男人的照片。
咖啡很快就端了上来，杜叶寒不再摆弄手机，她笑着对侍者道了声谢，视线滑过穿着旗袍女侍者露在外面的花臂。
在那个女人离开后，杜叶寒还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侍者双腿笔直，加上高跟鞋差不多有一米八的个头，照这么看上去应该是个高大显眼的女人，然而她的存在感却莫名很低，杜叶寒甚至想不起她的长相。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这家东南亚餐厅似乎并没有被她标注出来。
杜叶寒为了确认，打开了手机地图，翻到东南亚餐厅的选项，发现它并没有被地图软件收录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出来之日，就是狗血降临之时

第66章 温迪戈（四）
一旦开了个头, 杜叶寒便觉得这间餐厅分外可疑起来, 她坐在座位上，手托着下巴，视线慢慢扫过附近每一个侍者的脸。
在场的服务生不算多, 总共不超过十位，但却让她产生了疑心, 或许是很多人身上都有种难以形容的气质，咋一看上去很稀松平常，但是又和其他不起眼的普通人有种微妙的差异。
杜叶寒怀疑自己盯着他们太久而产生了错觉。
这时候金凝雀和她对面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们已经结束了用餐，等杜叶寒匆忙结完账走出餐厅门, 他们已经开车离开，杜叶寒来不及跟上去便放弃了。
不过她能够猜到那个男人的身份，体格健壮，开的车又是白底的军用车牌, 车牌号以“军X”开头, 杜叶寒查了一下，这是位于尚城的国防大学的车牌, 这个男人很可能是个在国防大学任职的军官。
虽然疑惑于金凝雀和那陌生男人的关系, 杜叶寒还是暂时把这事搁置到了一边，她顺着墙绕到了餐厅的另一边，那是巷子反面的一侧，是餐厅的后方。
杜叶寒看到了一片空地，似乎靠着厨房, 墙角放着几个垃圾桶，地面流淌着污水，这个空间足以容纳三四辆车停下，虽然此时没有车，而路面确实有着车轮印。
杜叶寒小心翼翼地看了几眼周围，确认附近只有她一人，且没有监控后，她快步走到车轮印旁，地面的印记至少有五道，仔细看纹理粗细走势也不全然相同，她只能将照片拍得尽可能清晰全面些。
拍过照片后，她就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刚回到家没多久，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晏芙夕，她的高中同学，已经有几个月没联系了，杜叶寒接通电话，听到晏芙夕在那头笑着问候：“好久没见啦叶寒！”
“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万事顺利，你呢？”
“再好不过，”杜叶寒语气轻松，“前段时间还出门旅游了。”
“啊，听说你去美国玩了，高中毕业那时候集体去美国玩你都没参加。”晏芙夕语气中有一丝埋怨。
杜叶寒讪笑一声，她知道自己向来不适合与其他人同游，这次只是脑子一热才答应，如果是毕业旅行那种十几人同行，恐怕这会成为她之后很长一段时不堪回首的记忆。
“对了，你还记得柏裕吗？”晏芙夕问，“听说他也在纽约！”
她的声音带着隐秘的兴奋，和其他热衷于分享八卦的女生一样。
杜叶寒轻描淡写道：“哦？他在纽约怎样了？”
晏芙夕卖着关子，从语境的细枝末节切入：“我是听高蓉说的——你还记得高蓉吗，她没参加高考直接出国了，现在她住在纽约，我们平时还有点联系，她年底会回国一趟……”
杜叶寒听得脑子混乱起来，她早已不记得什么高蓉，于是打断了晏芙夕的滔滔不绝：“她说什么了？”
“哦，就是她在商务宴会上看到了柏裕，我还以为柏裕出了那些变故会大变样，没想到还是那么帅，真是太帅啦，感觉比中学的时候还帅！我看了高蓉拍的柏裕的照片，简直沉寂多年的少女心都爆发了！”晏芙夕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杜叶寒忍不住笑了起来，有点想吐槽晏芙夕的少女心明明在几个月前还对着杜晋臣发作过一次。
“你冷静点。”
晏芙夕大惊小怪道：“诶？你就不激动吗？当年可是博华的校草啊，我们年级公认最帅的那个，多少校草工作后都发福走形，只有稀有品种才能保持得这么完美，而且我就不信你上学时候没偷偷看他。”
“嗯，当然偷看了。”杜叶寒平静无波地承认。
晏芙夕在那头“啧啧”起来：“唉，要不是他已经有了女朋友，我可真的要下手了，他还会在尚城发展呢。”
“女朋友？”杜叶寒疑惑了一声，她从未听说过柏裕有女友，而从晏芙夕语气推断，他的女朋友明显不是指的杜叶寒。
“就是他在BC读书的同学，是个华美混血，长得可漂亮啦，她爸是Dixon集团的总裁，她妈是华裔模特，真是身来就是人生赢家，不仅人美家世好，也特别优秀，是BC的优秀毕业生，本科绩点4.0。”晏芙夕似乎对这样的人连嫉妒的心思都没有了，言语之间都是羡慕和感叹。
杜叶寒捏紧了一下手机，紧接着又放松了身体：“那真的是恭喜柏裕了。”
“是啊，希望柏裕同学聚会能把她女朋友带过来，大家对他们都挺好奇的。”晏芙夕说。
杜叶寒恍然觉得自己抓住了晏芙夕话语中的重点：“同学聚会？”
“对啊，差点忘了，我跟你说，我打电话就是跟你说这事的，十二月份有同学聚会，是整个年级的，你可一定要来啊叶寒！”晏芙夕道。
杜叶寒：“你知道我从来都不参加这种聚会的。”
“这和以前的不一样，是正式的，你来嘛，就一次，我可是主办方之一啊，你要是不来可说不过去。”晏芙夕在电话里撒起娇来。
不过她的偏中性的嗓音撒娇起来倒是很有喜剧效果，杜叶寒眉头舒展开，压抑住了笑，她模棱两可道：“现在还不确定到时候有没有时间，所以以后再说吧。”
“反正你不来我也会把你绑过来的。”晏芙夕没什么可信度地威胁，又安利起了这场聚会，“我跟你说吧，我们年级大概有一半的人还单身，大多数人条件相当，所以这场聚会还能办个配对活动，正好时间定在圣诞节前夕，肯定有很多人能内部消化，这对你也是个好机会！”
杜叶寒想不出自己对他人有什么足以吸引的地方，她客观道：“恐怕我对于别人无利可图。”
“唉，别放弃啊，同学里有那么多优秀的，你肯定能遇到合拍的人。”晏芙夕不气馁地安慰。
“再说吧。”
杜叶寒看了看时钟，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她和晏芙夕几乎闲聊了一个小时。
最后结束聊天后，晏芙夕还主动给她发了一张柏裕在纽约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一个高端晚宴上，柏裕穿着正式的黑色西装，戴着黑丝领结，对着镜头从容地笑着，而他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头女孩，穿着火红的晚礼服，黑色头发，祖母绿色的眼睛，五官立体，妩媚而大气，是个混血。
杜叶寒对这张脸还颇有印象，这张脸漂亮得让她印象深刻，她想起来柏裕层给自己发过他们的合照，说她是他大学最好的朋友。
所以这就是所谓朋友关系的升级吗？
照片中两人虽然不是紧贴着，而姿势却自然放松，可以见得他们关系的亲密。
晏芙夕的还发来信息给照片进行注释：【怎么样，两人超级般配吧？】
杜叶寒飞快地回道：【般配。】
照片中的两人，无论是外表还是家世都般配得很，杜叶寒只是实话实说。
发完信息后，她觉得肚子已经有点饿了，虽然之前已经吃过了晚饭，她还是抱着一堆零食，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剧。
电视上播放的依旧是之前那部校园偶像剧，只是此时已经播到了结局，她看着屏幕好长时间，却又像什么都没看进去，一包薯片已经吃完，而电视中的女主在雨中哭泣，男配抱住了女主表白。
杜叶寒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之前发了什么，突然剧情就到了撕心裂肺的部分，女主以为男主不要自己而嚎啕大哭，哭到杜叶寒觉得这声音已经划入了噪音的范畴，她心情也随着这种噪音变得恶劣起来。
她索性关掉了电视，洗了洗手，走到打印机前，把自己拍的几张轮胎印都打印出来，钉入了软木板，墙上还悬挂着另一块软木板，上面是带走许华亭车子的车轮印。
杜叶寒仔细对比着两个软木板的照片，尽管她已经尽力将所有照片都拍的清晰，但印记本身就很模糊，她盯着残缺的纹理看了很长时间，最后头昏脑涨双眼酸涩，虽然觉得几条轮胎印迹的花纹差不多，但是也不能百分百确认。
不过那间泰国餐厅确实挺可疑，她下午走出餐厅时还特地看了一眼牌匾来确认餐厅的名称，发现它的名字意外的直白，就叫“泰国餐厅”，真是普通到了极致。
杜叶寒乱七八糟想了很多，最后觉得自己坐在屋里干纠结也没什么用，于是她决定等脑袋清醒了再考虑这些事，而泰国餐厅也将成为她的重点监事对象。
她伸了个懒腰，慢吞吞走进卫生间，洗漱完毕后一头扑上了床。
杜叶寒放空了脑袋，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67章 温迪戈（五）
尚城十月份已经迈入了初秋, 树叶有泛黄的迹象, 路面上落叶渐多，风也带着微微的凉意。
十月十三号是个阳光灿烂的周末，气压和湿度正好, 天气让人心旷神怡。
秦良逸一觉睡到快中午十一点才醒，被子上蜷缩着那只懒洋洋的猫, 猫已经七岁了，大抵也算个老年猫，此时在光照下打了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秦良逸起床换好衣服, 他推开窗子，附近街道边都是商贩, 一片喧闹声和鸟鸣。他一边刷牙一遍倒好了猫粮，走向卫生间的时候路过桌子，又看了看工作簿，发现今天是一天空闲。
秦良逸洗漱完毕, 又刮了刮胡子, 只是完全没打理乱七八糟的头发。
他早饭和午饭只吃一顿，胡乱解决完毕后就给猫套上了牵引绳, 他觉得今天是个溜猫的好日子, 正好让猫晒晒太阳，他的猫名字叫秦毛球，平时都懒洋洋的不爱动弹，一把年纪后有了骨质疏松的征兆。
秦良逸选了一个带着大片草坪的公园，他带了一本侦探小说, 盘腿坐在草地上，牵引绳一端缠在他的左手腕，另一端的秦毛球则在草坪上打起滚来。
秦良逸读了一会儿小说，读到最后额角青筋都突了起来，他忍住撕书的冲动，扭头看了一眼秦毛球，猫早已不再动弹，趴在他身边睡着了，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噜”的呼噜声。
他朝秦毛球丢去了嫌弃地眼神，接着又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位女孩，女孩正看着猫出神，似乎犹豫着想上前摸一摸。
她发现了秦良逸正盯着自己看，被他阴沉的眼神吓得倒退一步，不小心踩到了身后的石子，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秦良逸站起了身，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没事吧？”
女孩抬起头，睁大的双眼像小鹿一样湿漉漉而显得楚楚可怜，这样的表情秦良逸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见过，不过很可惜那个人是装出来的，而面前的人不是。
女孩慌乱地摇着头说没事，然后站了起来，她的手掌都是因撑地而磨出的擦伤。
秦良逸便转过身，牵着猫，准备换个地方晒太阳。
“哎，那个，我能摸一下吗？”女孩却在此时颤抖着声音地开口。
秦良逸回头看她，她小心翼翼地和他注视，紧张得咬着唇，她不知为何在这个男人面前特别拘束。
良久，秦良逸才道：“可以，不过别把你手上的伤口蹭到它的身上。”
女孩手足无措地望着他。
秦良逸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递给她：“先擦一下吧。”
他示意她全是泥土和擦伤的手掌，女孩结果纸巾，和他道谢，擦手的过程中，她瞥见了他的胳膊下夹的一本小说。
“你也喜欢看推理小说吗？”女孩说，“这本《午夜消失的魔术师》最近很畅销的样子。”
秦良逸语气冷淡：“随便看看，反正也没事做。”
女孩擦干净了手，蹲下身来，摸了摸猫：“对了，我叫杜晓萌，在尚城科技大学大二，我也喜欢推理，还加入了推理社。”
而秦良逸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后半句，他在想着为什么这里又会出现一个姓杜的，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姓氏非常敏感，特别是这个名字让他有种老天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的错觉。
见秦良逸陷入了沉思，对自己的自我介绍没有任何回应，杜晓萌陷入了尴尬中，她低头摸了摸猫蓬松柔顺的毛。
秦良逸回过神来，轻声道：“抱歉，之前走神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说，我喜欢推理。”杜晓萌红着脸说。
几乎是下意识的，秦良逸就开始评估起她作为自己助手的资质：“你喜欢故事还是真实的事件？”
“还是故事吧……真实的总会让人有恐慌感，就连我来尚城的一年多都觉得这里发生的事情太疯狂了，”杜晓萌说，“而且我连密室逃脱的一半关卡都过不去。”她满脸泄气。
秦良逸皱起了眉：“这种事，当做兴趣就行。”
“唉，其实最近有件特别奇怪的事情，我想查清楚事实，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女孩挠了挠猫的下巴，面色带着一丝苦恼。
秦良逸虽然已经有了点不耐烦，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什么事？”
“我上学期期末就申请了不住学校宿舍，搬到了学校旁边，那那片区域基本都是很老旧的小区，大部分都是出租给学生的，”女孩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秦良逸的脸色，见他还在认真听自己说，便接下去道，“你知道那种出租屋，都不太干净，堆了杂物，房东也不给清理，但是我还是想收拾一下，半个月前就做个了大扫除，然后，然后就从柜子底下翻到了一个日记本。”
秦良逸忽然对她的故事产生了兴趣，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看里面内容是个女生的日记本，也是学生，一开始很正常，只是说自己参加了什么活动，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新认识了什么人……但是后来就慢慢变了，怎么说呢，虽然看她记录的事情还是挺平常，但是语句风格和字迹都有点不正常，她说她的朋友和家人都不理解自己，疏远自己，她很难受，在一次失恋后，就一直想死，她的朋友让她去看医生，但是她觉得自己很正常，就是失去了生存的欲望。”
杜晓萌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她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后面的事情……有点荒唐，我觉得这可能是有人故意写的小说，也可能是个精神病的幻觉……”
秦良逸看出她似乎有点害怕，安慰道：“世界上有很多没逻辑的荒唐事，你要是害怕，就把它当作不是真实发生的事。”
于是杜晓萌接着道：“日记的主人上了一个网站，名字好像叫，叫什么‘西弗斯’，反正就是一个论坛，她发了一个帖子，说自己想死，请人帮帮自己，第二天就有人私信给了她，说要约她见面。然后她就去了，之后就反复在说遇到了一个让她觉得是天使的人，那是她见过最温柔美好的人，她对他一见钟情。”
秦良逸知道杜晓萌说的网站很可能是西西弗斯，那上面有很多疯子，做着人||口||贩||卖和诱||拐少女的恶徒都有，也有人按捺不住好奇，上了网站发了开玩笑的贴子结果惹祸上身。
杜晓萌咽了口口水，她的声音又开始颤抖起来：“她说要为那个男人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在日记本里，她称呼那个男人为Z，Z是个品格高雅的人，只是有个吃肉……人肉的爱好，日记里说Z喜欢吃人肉，但是不会沉迷这种爱好，他只会寻找自愿者，不愿意的绝不会勉强，所以，所以日记主人要奉献自己的身体给Z，日记最后一篇就是说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写好遗书定时一周后发送给家里人，然后就去找Z了。”
“我想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还是有人故意恶作剧放了一本编造的日记。”杜晓萌语气渐渐急促，“我在那间屋子里每天都睡不着，一直觉得毛骨悚然，要是这事是真的怎么办？如果之前真有一个房客准备自杀，找了一个食人魔让他吃掉自己——”
杜晓萌突然止住了话头，她站了起来掸了掸裤子，有点慌张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这种事，我知道听陌生人说这样的故事很神经病。”
“你没有找过房东问日记本的事？”
“我找过房东，也报了警，但是他们都说这是无稽之谈，肯定是恶作剧。”杜晓萌茫然道。
“能给我看一下日记本吗？”秦良逸的声音难得变得十分温和，这让她受宠若惊起来。
“我没带在身上，不过有拍下照片。”杜晓萌连忙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秦良逸让她把照片发送给自己，然后放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日记簿内页，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十分潦草，辨认起来稍稍吃力。
“……12月7日。Z告诉我，这是脑内的疾病，大脑激素分泌出了问题，所以我才每天都会觉得这么痛苦，Z说我不是一个人，世界上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我需要的是看医生和吃药，他承诺会陪我去医院。但我又不想好起来，如果变得和其他普通人一样，恐怕Z会很快对我失去兴趣，尽管他肯定不会伤害我。”
这张图片满是女子的碎碎念，可以看出她已经对这个Z已经充满了迷恋，秦良逸往下翻了一张，图片显示的日期是1月26日。
“Z不同意，他说我该考虑清楚，所有决定都是应该在清醒的时候才能做出，但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大脑是完全清楚的，我愿意把全身的肉||体都给他，只要他喜欢。他的痛苦不比我少，世界上能理解他的，也只有我，我对继续这样无聊的生活也毫无兴趣，成为他的一部分才是我应有的归宿。我该劝他放下心理障碍，让他吃掉我，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秦良逸放下了手机，而杜晓萌正一脸忐忑地注视着他。
“你相信这个故事吗？”
秦良逸说：“不能确定，不过我想看一下那个日记本。”

第68章 温迪戈（六）
十月二十日, 杜叶寒已经开始了对泰国餐馆窥探, 一个多星期以来，她隔三差五都会去那里，有时是装作正常顾客去吃饭, 有时只是在餐厅附近徘徊。
然而一无所获，虽然按照地面印迹的纹路, 能看出是同一种轮胎再上面经过，但用同种轮胎的车子很多，杜叶寒尚未看到有越野车在餐厅附近停留。
她决定在餐厅外安装隐形摄像头, 对其监控一个月，如果再找不到异常的情况, 她就会排除掉这个餐厅的嫌疑。
另一方面，她为了找那个和金凝雀一起吃饭的男人的身份信息，特意去了国防大学的官网，爬取了所有照片, 然后与手机上的照片做了个筛选。
手机上所拍的那个男人的照片角度并不是完全正脸, 经过人脸识别算法筛选出来的结果不算准确，筛选出了十几张, 杜叶寒一一对比过后, 发现对方身份很好确认，他在一堆教员和教授中太明显了，因为他很年轻。
国防大学军事理论副教授，卫东，军衔中校。
本科毕业于尚城航空大学, 曾在哨鹰突击队服役四年，多次参加国际反恐任务，解救人质，2014年被授予二级英雄模范奖章，之后在国防大学读研。
哨鹰突击队是首都军区空军部队的一支特种部队，编号为027，杜叶寒不知道这样身份特殊的人是如何与金凝雀认识的，不仅单独吃饭聊天，还摆出一副情意绵绵的模样，不过她总算能确认他的身份。
杜叶寒正乱七八糟思考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打开一看，是顾楚楚发来的短信。
【我回来了，正在尚城大学附属医院里。】
时隔一个多月，顾楚楚总算有了消息，杜叶寒问道：【怎么去了医院？】
【我怀孕了，正在做检查。】
【？？？】
杜叶寒赶忙去了医院，她在休息区找到对方时，顾楚楚正一手捧着刚买的瓶装牛奶，对着大厅里的水池发呆。
“检查怎么样？”杜叶寒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一切正常。”顾楚楚回答道。
她面色无喜无忧，似乎还带着点搞不清状况的茫然。
于是杜叶寒又问：“江崇宁呢？”
“他去上班了，还不知道这事。”顾楚楚说，“我们昨天才回来，下飞机后一直有点不舒服，今天来检查才知道怀上了。”
“怀了多久？”
“……一个月。”顾楚楚用力回想了片刻，“可能是之前在游轮上怀上的。”
“那你打算要吗？”杜叶寒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意外而来的孩子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带来的都是麻烦大于惊喜。
顾楚楚摇了摇头，她神情恍惚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不知道。”
“你和江崇宁关系怎么样了？”
“我们——”顾楚楚瞥了杜叶寒一眼，“男人都那样，你知道的。”
杜叶寒不解：“都怎样？”
“男人都不是东西，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随性而起就爱到死去活来，热情没过多久就会消失，然后寻找下一个目标。”顾楚楚越说越激动，仿佛对江崇宁产生了极大的怨念。
杜叶寒不禁汗颜：“江崇宁做了什么？”
顾楚楚喝了一大口巧克力牛奶，模样仿佛在借酒消愁，随后她把空了的瓶子往旁边一剁，发出“砰”的一声：“我不是在说他，我是在说柏裕！”
她样子仿佛愤怒到极致：“我真是忍够了，偏偏江崇宁还对柏裕很有认同感，说什么柏裕为那种女人着迷再正常不过，我看他们两个就是一丘之貉！江崇宁以后也会跟着柏裕一样，见到狐狸精就跑了！”
杜叶寒抿着嘴，无法理解她的愤懑从何而来。
顾楚楚见她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平稳了一下呼吸，接着说道：“柏裕那家伙，当初在纽约一直黏着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追你追得那么紧，好像离开你就会死一样，可等你一走，他转头就跟一个狐狸精在一起了！”
杜叶寒故意忽略了“和别人在一起”这个信息，她安慰顾楚楚道：“我早已明确拒绝了他，他之后做什么都是自由选择。”
“那，那也不能变心得那么快啊！”顾楚楚结结巴巴地说，“明明当你走的那天，他那副样子……我真怕他会做出什么来，可是没过几天就完全正常了，就像从来没认识过你一样，我亲眼见他带着那个混血女谈笑风生，可得意了！”
杜叶寒说：“别气了，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也没有立场把他绑在身边。”
顾楚楚苦着脸，没说话。
“你就说说江崇宁，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杜叶寒将话题拉回了顾楚楚身上。
“我也不知道，他工作很忙。”顾楚楚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已经陷入了对未知的惶恐中，这种未知包括她子宫中生命的未来，以及她和江崇宁关系的未来。
“你害怕他会不欢迎这个孩子吗，所以不敢告诉他？”
“他会吗？”顾楚楚抓住了杜叶寒的双手。
杜叶寒不准备说什么安慰她的类似“他一定很爱你也很期待你们的孩子”这类毫无意义的话，在思索了一会儿后，她沉声道：“我不了解江崇宁，不过我可以肯定，到目前为止最重要的是你的态度，你是孩子的母亲，又是未婚先孕，该考虑清楚自己是否想要它，你家里的条件完全能负担得起养育一个孩子，所以在排除外界干扰的情况下，你仔细想一想，自己是怎样打算的？”
“我想……”顾楚楚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肚子，“我想让它留下……和崇宁的孩子一定又聪明又漂亮。”
“那就生下来，不管江崇宁什么态度，你都能对它负责，”杜叶寒注视着顾楚楚，“现在有勇气告诉他吗？”
顾楚楚点了点头，她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一边，给江崇宁打电话，说了一会儿后，她挂上了电话，直愣愣地盯着杜叶寒。
“怎么了？”杜叶寒问。
“他说他要过来。”顾楚楚说。
江崇宁公司到医院三十分钟的车程，他却在二十分钟内就感到了，一路狂奔到顾楚楚面前，脸上都是汗水。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他握着顾楚楚的肩膀，面容紧张。
“没有不舒服。”顾楚楚摇摇头。
江崇宁这才松了口气，转身面朝杜叶寒：“真是谢谢你了，一直照顾楚楚。”
“我也是刚到不久。”杜叶寒注视着他的脸。
江崇宁的关心都是真实的，他很在乎顾楚楚，可能这个意外生命的出现并不是个糟糕的开端。
不过杜叶寒注意到江崇宁面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微妙，似乎他在同情她，虽然他拼命掩饰这种情绪，她却还是感受出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原因，面对这一对抱在一起的情侣，杜叶寒不想再做电灯泡，便说自己有事就离开了。
杜叶寒没走几步便看到了一家开在医院休息区的书店，主要是卖畅销小说和杂志报刊供排队等待的病人和家属消遣，她走上前，注意到了最外面书架上放着一本销量很大的经济周刊。
周刊是最新的，杜叶寒拿起来，翻了几页，发现最后面是关于本地的青年才俊的采访。
其中有一篇竟是关于柏裕的，柏裕的照片拍的很好看，笑容温和而含蓄，明明是生活照却拍出了精修硬照感，若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他是个艺人。
杜叶寒这才知道柏裕前段时间就已经回国了，只是他再也没回过那间公寓，而杜叶寒在故意不去探听他的消息的情况下，自然无法知道他的近况。
文章介绍了柏裕的生活，包括过去的学业和现在的事业，他已进入了他父亲公司的管理层。最后以和记者一问一答的形式来聊一些八卦。
记者问了柏裕他是否还是单身。
柏裕回答自己有个爱慕多年的人，正在追求她。
记者问他们是在学校认识的吗。
柏裕回答他们是多年的同学。
记者问女孩是不是Dixon总裁的千金Alexandra Dixon，听说二位有商业联姻的计划。
柏裕说此事不便透露。
杜叶寒合上杂志，将其放回原位，就像是她从未翻开过。
她走出了医院，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从阴冷的环境中突然到了缓和且光线充足的室外，杜叶寒忍不住打了个颤。
她开车回到家，经过柏裕的公寓看了一眼道门，似乎有种门已然落了层厚厚灰尘的错觉。
吃过晚饭后，她坐到自己公寓的客厅里，捣鼓了一下隐形摄像头，决定今天后半夜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就把摄像头装到泰国餐厅的附近。
这时候她收到了顾楚楚的短信，顾楚楚给她汇报了一下后续进展：【崇宁跟我求婚啦！！！】
几个感叹号，足以见得顾楚楚此刻欣喜若狂。
杜叶寒关掉了短信界面，她此刻只想踹翻这碗狗粮。

第69章 温迪戈（七）
杜叶寒凌晨两点的时候开车去了泰国餐厅, 她所买的微型摄像头都用的电池, 而且可以太阳能充电，同时可以插入无线网卡。
她目测附近无人，且只有餐厅正门口有摄像头, 便将一个摄像头安装在了斜对角的墙缝里，那里有几株植物, 也有涂鸦，可以算得上隐蔽了，也是餐厅摄像头的盲区。
另一个摄像头则装在了餐厅背后的空地旁, 做完这些回到家已经是五点，她草草洗漱过后, 就睡了下去。
杜叶寒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手机在枕头旁不停震动。
她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她眼前一片模糊, 连时间和来电显示都看不清, 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接听键。
“喂？”杜叶寒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有气无力。
那头沉默了半晌, 杜叶寒皱起眉毛, 闭着眼又不耐烦又“喂”了一声。
“是我。”那头响起了秦良逸的声音。
杜叶寒懵了一下，瞬间大脑清醒过来，秦良逸居然主动给她打电话，这让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秦良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 “你还没睡醒？”
杜叶寒揉了揉眉心，两眼干涩：“今天是周末。”她盯着天花板将起床气压了下去。
秦良逸的声音又没了，杜叶寒觉得他最近的言行越来越不可预料，她起了床，穿上拖鞋往卫生间走：“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你之前说的，欠我一个人情，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怎么需要我帮忙了？”杜叶寒对着镜子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又单手往牙刷上挤牙膏，“先说一句，没底线的事情我不会做。”
她刷起了牙。
秦良逸咳了一声：“以身相许算不算没底线？”
杜叶寒一个没准备，牙膏泡沫呛到了喉咙里，她咳嗽起来，把手机放到一边，扶着水池把泡沫咳出来，再用杯子接水漱口。
秦良逸以为出了什么事，在那头不停唤着她的名字，即使没开免提也能听到他的声音。
“没事，我刚刚刷牙呛到了，”杜叶寒打开了免提，“你就直说要帮什么忙吧，是不是躲避仇家需要我打掩护出路资？”
“不是，”秦良逸清了清嗓子，“我最近有点事，明天要离开尚城……所以要把秦毛球托管几天。”
杜叶寒洗完了脸，一边擦脸一边问：“秦毛球……就是你的猫？”
“对，你能不能养猫？”
“可以啊，要是你愿意，我还能雇几个专业育猫师。”杜叶寒说。
“那我等会把猫送过来，你地址是什么？”
杜叶寒怔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防备救过自己的人，况且经过飞机一事，秦良逸也没有她想象中的讨厌。
她报出了自己的地址，他说到了楼下会告诉她。
秦良逸速度很快，一个小时后就到了，杜叶寒刚刚吃过泡面收拾完厨房，接到电话后就下了楼。
秦良逸刚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就看到了杜叶寒，他还微微愣了一下：“你怎么下来了？”
“接你啊，顺便拿一下猫的东西。”杜叶寒看了一眼车子后备箱塞的满满的猫用品，“这么多。”
“猫玩具都没带。”秦良逸一脸理所当然。
杜叶寒帮忙拿了猫窝、猫砂盆和一些食物，秦良逸拎着剩余的东西，进了公寓后，秦良逸很是敏感地闻到了泡面味：“你中午就吃的方便面？”
“懒得现做了。”杜叶寒说。
秦良逸猫笼放下，刚打开门，秦毛球便极其怨念地钻入了客厅沙发底下。
“它大概要适应一两天。”秦良逸说。
他们一起把猫的物品都放置好，猫窝就放在了落地窗旁边，秦良逸看了一眼窗外的楼宇，说道：“你的公寓不错。”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杜叶寒起身去厨房到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秦良逸望着那杯水，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接，就像是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放心，没下药。”杜叶寒露出了一抹笑。
他接过了水，喝了几口，动作倒是很矜持。
“你把猫送来，是要查什么案子吗？”杜叶寒问。
“凶杀案。”
“这种不是警察该做的事吗？我以为你们私家侦探接的活大多都离婚案中调查配偶婚外情和财产。”杜叶寒在餐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确实如此，不过那个案子还没有找到受害人，警察不受理。”
“你说的我倒是很有兴趣。”
秦良逸在她面前坐了下来，黑色的眼珠一直专注地盯着她的脸：“怎么，有兴趣做我的助手？”
“你先透露一下案子内容，说不定我就脑子发热跟你一起接私活了。”杜叶寒扬起了唇角。
秦良逸清了清嗓子，终于把脸转了过去，目光定格在了自己的水杯上。
“一周前有个女孩找到了我，她在出租屋里捡到了一个日记本，日记本的主人疑似有抑郁症，她想自杀，然后在西西弗斯上遇到了一个叫Z的男人，Z是个食人魔，日记的主人很可能已经遇害。”
杜叶寒想了一会儿，问：“日记本的主人是自愿被Z吃掉的？”
“日记里有这种倾向，不过似乎被Z杀死的人远不止她。”秦良逸回答道。
杜叶寒说：“所以你要从哪方面入手？日记本的主人还是Z？”
“当然是写日记的人，她是尚城科技大学的学生，我锁定了几个，不过目前都不在尚城，还有休学回老家的，所以我准备去他们那里看一下情况。”秦良逸说。
“等你确定了食人魔，可一定要叫上我去看看。”
秦良逸轻笑了一下：“如果到时候你成了助手。”
“那我倒不如直接委托你找出食人魔。”杜叶寒说。
关于食人案的其他细节，秦良逸却是不肯透露更多了，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
“我该走了。”秦良逸站了起来。
杜叶寒点点头，也没打算挽留，秦良逸快到出门时才想起来还有东西没给她，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叠成小方块的纸片，递给杜叶寒：“这是秦毛球的注意事项，我都写在上面了。”
杜叶寒接过纸条，那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你放心吧，我自己也会从网上看攻略。”
秦良逸嘴角弯了弯，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杜叶寒给他开了门：“要我送你吗？”
他摆摆手，表示不用送。
就在这时候，楼道里的电梯忽然叮了一声，一对男女有说有笑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好与杜叶寒二人八目相对。
电梯里走下来的是柏裕，他身边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子，黑色长发，绿色的眼睛，是个混血儿。
女子原本还在说话，在柏裕身体僵住后，她面色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对面两人。
而秦良逸早已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他回过头，用眼神询问了着杜叶寒，她朝秦良逸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然而柏裕脸色却阴沉了下去，快步走上前来，阴鸷地盯着秦良逸：“你是什么人，你怎么在这儿？”
秦良逸面无表情地直视柏裕，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跟你有什么关系？”
柏裕神情更加凶狠，朝他迈上一步：“你怎么敢进叶寒家里——”
“柏裕，”杜叶寒突然出了声，她冷冷地看着他，声音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客人，你不要胡闹。”
柏裕那一身气势汹汹瞬间便像泄了气一般，他满脸委屈地望着她：“我胡闹？你从来没邀请我进你的公寓，这个人凭什么？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他此刻的模样就像是要不到心爱的糖果而哭闹的孩子，眼睛都开始发红。
杜叶寒觉得没法跟他讲道理，许久没见过他之后，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么糟糕的情况，这让她感到自己脑壳都大了一圈。
她将目光转向了柏裕身旁的混血女子，对方也一直打量着她，此时便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起来。
“你好，我叫Alexandra Dixon，柏裕的大学同学，你可以叫我苏蔓。”女子笑容明媚，她说的是华国语，带着略重的口音，她朝杜叶寒伸出手。
“我是杜叶寒。”
杜叶寒同她握了握手。
苏蔓笑容友好，语气却显得有些深意：“我听柏裕说起过你。”
她的语气莫名有点倨傲，苏蔓个头很高，穿着藏青色长风衣和白色连体阔腿裤，脚踩十厘米高跟，个头快和柏裕齐平，一副气场强大的模样。
而她微妙的态度让杜叶寒产生了一种失衡感，杜叶寒心情烦躁地捏着钥匙。
柏裕显然比她更烦躁，他低声对苏蔓道：“行了。”
他显然没有对杜叶寒解释他和苏蔓关系的打算，反而像逃避一般将注意力放在了秦良逸身上。
“你离叶寒远点，”柏裕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
秦良逸冷笑：“哦，所以你是以什么立场说的？”
“不管我什么立场，你和叶寒都是不可能的，像你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她。”
“——你给我闭嘴。”杜叶寒终于忍不住了。
她这话是冲柏裕说的，明明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女朋友，却还在她面前大吵大闹，这让她觉得对他前所未有的厌烦。
柏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杜叶寒，眸中渐渐升起一层雾气。
苏蔓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先回去吧，赶紧拿东西，待会儿还有事。”
柏裕紧紧抿着发白的嘴，转过身，走向了他在隔壁的门，苏蔓朝杜叶寒抱歉地笑了笑，跟着他一起进入了公寓。
接着公寓大门重重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种场面真的太难看了，杜叶寒低声对秦良逸道：“真是抱歉啊。”
秦良逸面带讽刺：“又是一个前男友？”
说实话秦良逸的态度也比先前尖锐得多，这让她分外不舒服，尽管争吵是由柏裕率先挑起的。
“他不是，”杜叶寒说，“不过这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苏蔓，一个经典恶毒（？）女配名

第70章 温迪戈（八）
秦良逸离开后, 杜叶寒关门回到了屋内, 她在沙发上躺下，沙发靠近落地窗，此时阳光正透过玻璃落满了她的全身, 杜叶寒闭上眼睛，感受到那种包裹住皮肤、几乎要把自己融化的暖意。
双层中空玻璃隔音很好, 且公寓位于高楼，她几乎听不到什么城市的喧嚣，秦毛球也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杜叶寒躺了一会儿, 差点又睡过去，最后因为阳光太过刺眼, 她不得不用手遮挡了下光线。
杜叶寒从口袋里掏出了纸条，将其展开，纸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注意事项, 比如每天的湿粮和干粮的喂量, 还有水的量，以及猫砂使用方法。
秦良逸的字意外的工整, 不像之前那样潦草, 看来他对于秦毛球足够重视。
杜叶寒给秦毛球到了一碗纯净水，再把干粮和湿粮都放好，听到罐头打开的声音，猫小心翼翼地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
杜叶寒离食物远了一点，她盘腿坐在地毯上, 背靠着沙发，看着猫挪到了食盆旁开始舔它的饭。
她终于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它的背，而秦毛球似乎不怎么乐意，背都拱了起来，然后抖了抖屁股，等到差不多吃饱了，便又迈着轻快的步子，钻进了沙发底下。
杜叶寒轻嗤了一声，觉得秦毛球古怪的脾气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她听到隔壁大门开合的声音，应该是柏裕和苏蔓从屋内出来了，但是她没有听到他们的交谈，门外的走廊只是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杜叶寒缓缓站了起来，她将屋内整理了一遍，收拾好秦毛球的用品，这时候已经快是下午五点。
杜叶寒点了一份外卖，等拿着外卖回到公寓，看见秦毛球已经从沙发下面钻出来，正窝在墙角暗搓搓地盯着自己，放大的瞳孔里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连同那张大饼脸都变得分外严肃。杜叶寒当然无法得知一个猫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于是只能假装不在意它，随它自由溜达。
杜叶寒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放在餐桌上，打开摄像头拍下的监控录像，一边吃着外卖一边观看。
她看到拍摄点的视频都很正常，开业前上班的服务生和后台工作人员，以及从早上酒店开门后就陆续进入餐厅的客人，虽然这家餐厅外国人明显比其他的店多了许多，除了少许白人和黑人，还有一些面部明显带着南亚诸国特征的人，或许是在外籍人士那里比较有口碑。
而另一边的空地也时不时有人开车停在此处。
看起来就像是客人将车停在了那里，都是普通轿车，从驾驶座出来的人也很寻常，无论是相貌还是举止都和其他人差不多，有些似乎是店里的工作人员，从两个拍摄地点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毛球却在此时突然跳上了她的膝盖，杜叶寒一个没有防备，差点将外卖的汤水打翻，她连忙稳住碗，低下头，发现它正歪着脑袋，黑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想干嘛？”杜叶寒挠了挠毛球的下巴，轻声问。
毛球眯起眼睛，满脸享受地开始打呼噜。
好在这时候饭已经吃完，她将碗挪到了一遍，边看监控边搂着毛球撸毛。她一直看到晚上十一点，几个小时没怎么动弹，而毛球早已在她的腿上睡着了。杜叶寒从一开始的无聊看到最后竟然生出了几分乐趣来。
虽然画面中没有声音，但是出现的形形色色的人就像是戏剧中不连续的片段，醉酒的大汉，纠缠着一起的男女，闲聊的服务生，组成了餐馆百态，仿佛一幅幅夜幕之下的市井浮世绘。
十一点钟的时候，正当杜叶寒准备收起笔记本去洗漱，门铃声却猝然响起。
铃声按得很急，能感觉出外面的人十分不耐烦。
杜叶寒皱着眉，走到玄关处，打开视频通讯器，看到外面站着柏裕，他面无表情按着铃。
她按下了对话键，朝着对方说：“半夜了，别做这种扰民的事。”
然而柏裕就像是没听到一般，机械地一直按着门铃。
杜叶寒忽然感受到了一阵怒火从胸口涌起，直逼向喉咙，她猛地打开了门，门外柏裕满身酒气，沉着脸不说话。
“你闹够了没？！”
杜叶寒话音刚落，他却一步强硬跨入了屋内，捧着她的脸便吻了下去，他的吻也带着一股酒气，整个人就像失去了理智，杜叶寒好不容易推开他，直接一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脸上。
“滚出去。”她喘着气厉声道。
然而柏裕却再次欺身上前，这一次他将她压在了地毯上，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他的力气奇大，杜叶寒挣脱不了，只能被他掐着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从她的衣摆伸进去，指尖似乎在努力挑起她的欲望，而他的嘴唇终于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脖子的弧度一路向下，空气里、她的耳边都是他暧昧的喘息。
他的手掌火热，仿佛要拉着她一起沉入这热气腾腾而荒诞的梦境。
杜叶寒睁眼看着天花板，灯的亮度似乎渐渐变得遥远起来，柏裕此时就像是一个捕获住猎物的巨型蜘蛛，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自己粘稠的蛛丝里。
“你真想把事情做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杜叶寒的声音无比冷淡，没有一丝被他热情感染的迹象，她眼神清明，注视他时就像在看着一个丑恶又可怜的生物。
柏裕就像是猛然被泼了盆冷水，所有动作都停住了，他的脸埋在她的胸口，不一会儿杜叶寒便感觉他在微微颤抖，而胸口也透过了一股湿意。
“都有苏蔓了，还做这种事，”杜叶寒并没因为他的眼泪而心软，“你让我恶心。”
“……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柏裕的声音带着哽咽，他将她抱得更紧，杜叶寒甚至觉得自己被他抱得有点疼，“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你是想说你们是不带个人情感的商业联姻？”杜叶寒冷笑，“你是被迫的？”
柏裕终于动了，他的脸在她正上方，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喃喃地问：“如果是这样的，你会难过吗？”
“不会，反而庆幸你能早日滚开。”杜叶寒说。
“那我再也不看别的女人一眼，不搭理他们……你也不要和别人走，”柏裕眼睛红红的，他表情带着一丝乞求，“别再让其他男人进你的屋子，好不好？”
“不好，我的私事跟你没关系。”杜叶寒扯了扯嘴角。
柏裕眼神朦胧，忽然轻哼一声：“叶寒，你对我还是这么坏。”
说完他把头贴在她的胸口，像在倾听她的心跳，杜叶寒被他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她拍了拍柏裕的肩膀：“你快起来。”
柏裕只是又蹭了蹭，哼哼唧唧地说了一句：“我和她没关系……”
杜叶寒越发暴躁，她抬腿踢了他一脚：“有没有关系都不关我的事，快起来！”
然而柏裕毫无反应，胸膛均匀起伏着，喉咙里也发出轻轻的鼾声。
她知道他一定是睡着了，她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他推到了一边，她站了起来，揉了揉之前被撞得发疼的腰。
杜叶寒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发不出来，看到地上随意躺着安然入睡的柏裕，毫不客气地又一脚踢在他的胳膊上：“滚回你自己家睡。”
柏裕抱住了她的小腿，脸隔着裤子在她腿上磨蹭了一下，似乎无意识地低吟了一声：“叶寒……”
杜叶寒差点被气笑了，她用力抽回腿，柏裕闭着眼睛，露出了满脸不情愿，口中还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
她又踢了踢他的腰：“别赖在我家。”
她这次力气小了些，柏裕翻了个身，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纹丝不动了，一个月没见，这人死皮赖脸程度依旧让她叹为观止。
杜叶寒叹了一口气，拿起了沙发上的毯子，盖在了柏裕身上。
这一切都被毛球看在眼中，它早已被客厅的动静吸引过来，脑袋一直随着杜叶寒的动作而转动。
杜叶寒看了一眼秦毛球，眯起眼睛，她觉得它有点想跟自己交流的意思，于是她咳了一声，指了指睡死过去的柏裕：“这人交给你了，可以随便挠。”
秦毛球“喵”了一声，仿佛在应和她。

第71章 温迪戈（九）
杜叶寒晚上睡觉时将房门锁了起来,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 发现自己的样子实在惨不忍睹，除了睡衣的扣子被扯掉了好几颗，嘴唇发肿还有破口, 脸脖子上都有好几个吻痕。她拉开上衣，常年不受光照的皮肤很白, 因此上面的指印也异常明显。
柏裕这次太过火了，他发疯般的揉捏让她的腰腹和胸口一片青紫，之前因为挣扎她没有什么感觉, 现在涩痛慢慢浮上了她的身体，杜叶寒忽然有种打开房门再狠狠踹他几脚的冲动。
她烦躁地洗了洗脸, 半夜在床上辗转反侧，她睡得一点也不熟，稍微有点异动便惊醒，而外面的客厅倒是一直都很安静。
第二天她顶着两只黑眼圈走出房门, 发现柏裕依然睡在客厅的地毯上, 模样很乖巧，大半张脸都埋在地毯上, 他的外套都没脱, 睡了一晚皱巴巴的，而毯子都被他踢到了一边，他因为发冷而身体蜷缩着。
这种可怜的姿态让杜叶寒心情越发糟糕，她没有管他，自顾自做好了早餐。杜叶寒的早餐很简便, 只有两片面包、一只荷包蛋和一杯牛奶，她往猫食盆里添了些猫粮，然后在客厅的餐桌旁坐了下来，慢吞吞地吃着早饭。
这时候秦毛球抖了抖屁股，迈向它的早饭，途中毫不客气地踩过了柏裕的脸，柏裕在地上呻||吟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起先是没反应过来，入眼便看到带着一点熟悉感的客厅，还以为自己在梦里，紧接着就注意到了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旁的杜叶寒。
柏裕晃了晃脑袋，缓缓站了起来，头还一阵发晕。
“我怎么……”他一手捂着额头，声音沙哑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都透着无辜和茫然。
杜叶寒喝下了最后一口牛奶，杯口碰到嘴唇都能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刺痛，她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正直愣愣盯着自己的年轻人，平静道：“你喝多了，昨晚来这里发酒疯。”
柏裕大抵只对之前的事有着少许印象，他因为宿醉而脸色发白，想来此时身体并不好受。
然而杜叶寒心情也完全和美好搭不上边，若是平时她或许还会好心地给他泡杯蜂蜜水，然而此时她只想让他早点滚蛋。
“清醒了就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杜叶寒说。
柏裕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鼻音更重了：“昨天我真的失去理智了……我不是想让你生气。”
他显然是因为晚上受凉而身体不舒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时候眼底还带着一丝脆弱。
杜叶寒站了起来，她背对着窗户，逆光中表情陷入了一片晦暗。
“用发酒疯的借口来强迫我，事后还故意让自己生病博取同情，柏裕，你就没想过我看着你表演的时候会反胃吗？”
杜叶寒的声音甚至是温和的，但正因为这种冷漠的温和，才让人明白这不是气话或者玩笑，她是认真而客观的。
柏裕表情难看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然而到最后也一个字都没说出口。柏裕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她的公寓，连自己的住所都没回，直接开车离开了这片区域。
杜叶寒收拾好碗筷，她的表情平静，仿佛他从未出现在她的公寓里。
这天上班的时候她发现好多人都在盯着自己看，她脖子上围了丝巾，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就见蒋雯萱兴冲冲来到她面前。
蒋雯萱本想说什么，只是看到杜叶寒就愣住了，完全忘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而是惊呼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杜叶寒敷衍道。
“还有你的——”蒋雯萱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你的嘴怎么了？”
“自己不小心磕破了。”杜叶寒知道自己的嘴唇被柏裕咬破得很明显，她偏过了头，不再正对着蒋雯萱，然后给电脑开机。
蒋雯萱挑起了一遍的眉毛：“真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地笑容。
“昨天干嘛去了？说说呗。”蒋雯萱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另一侧的柯文也听见了，正竖着耳朵装作忙着工作上的事。
杜叶寒朝蒋雯萱翻了个“爱信不信”的白眼，她的冷淡没赶走蒋雯萱，对方反而拖着凳子在她身边坐下来了。
“哎哎哎，你昨天没看信息？”蒋雯萱问。
“什么信息？”
“就是顾楚楚结婚啊。”蒋雯萱说着拿起了手机，将聊天界面打开给她看。
杜叶寒发现自己也被拉入了群聊，但是她从周六晚上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昨天也一直没看手机，就不知道这件事。
这个群是同事群，都是顾楚楚在公司里关系比较好的几位，除了杜叶寒、蒋雯萱和柯文，还有另外两男一女。
顾楚楚在群里通知说下个月——也就是十一月二十四号，她和江崇宁会举办婚礼，地点待定。
下面是一片祝福和惊叹声，除了八卦顾楚楚的未婚夫，群里的同事还调侃了很久这出人意料的闪婚，顾楚楚突然地婚讯着实惊掉了一大片下巴，公司里许多人在议论这事。
杜叶寒后知后觉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句“恭喜”。
顾楚楚在确认怀孕的一天后就和江崇宁定下了婚期，不得不让人感叹他们做事的利索程度，认识一个多月便确定结婚，一切都变得那么顺利且理所当然，杜叶寒觉得这两人之间分明有种后现代嬉皮士心之所至，意之使然的风范。
连带着对杜晋臣和金凝雀订婚的怨念都减少了许多。
“没想到顾楚楚这么快就结婚了，我连对象都没有。”蒋雯萱托着下巴，语气苦恼。
“你可以自荐当伴娘，”柯文笑眯眯道，“我相信以江崇宁的身份，伴郎团里肯定有你喜欢的款。”
杜叶寒附和道：“好主意，你不妨考虑考虑，或者让江崇宁给你介绍。”
蒋雯萱摇着手指，满脸正色：“不不不，我还在等那个对我一见钟情志同道合的人。”
柯文：“——然后一起创业开发算命软件？”
就在他二人有了吵架苗头的时候，顾楚楚给杜叶寒发来了短信。
【这周末陪我去试婚纱吧？】
杜叶寒：【行啊，你现在和江崇宁如何了？】
顾楚楚：【我们两家人昨天见了一面，他妈妈挺喜欢我的。】
杜叶寒：【那可真是太好了。】
顾楚楚：【我爸给我找了一个律师，后天会和江崇宁的律师见面协议婚前财产，所以这段时间都挺忙的，估计要等蜜月后才有空请你吃顿饭。】
杜叶寒：【请客就不必了，反正也要参加你的婚礼。】
顾楚楚：【那怎么行，如果当初不是你劝我勇敢点，我和崇宁也不会有今天，我们一定要正式请你搓一顿。】
杜叶寒捏紧了手机，她是真的为了顾楚楚高兴，大家都赶在了年末结婚，这么想着，她也应该祝福杜晋臣的婚事。
只是杜晋臣对金凝雀的痴迷让她不安，另一方面，金凝雀和那位叫卫东的国防大学副教授之间的关系也肯定不一般，他们似乎已经认识了很久，彼此熟悉，这就像是个□□，不知何时就会引爆。
卫东是军人，平时很难接触到，金凝雀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自从杜叶寒见到他们单独吃饭开始就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某些时刻甚至能盖过其他的思绪，比如现在。
杜叶寒对于背景调查完全不在行，她想着或许等秦良逸结束了食人案件后，自己能委托他调查金凝雀，秦良逸作为私家侦探，获取信息的渠道和手段一定有很多，虽然之前他的态度又倒退回初见时那样刺人，不过秦良逸对于委托应该会摈弃个人主观因素。
这一周时间过得飞快，杜叶寒生活极为规律，每天起床和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喂秦毛球，晚上给秦毛球铲屎，吃过晚饭便观看泰国餐厅的监控视频，一周以来监控里都没有出现异常。
柏裕自从那天早上离开后再也没出现过，他也未曾回过隔壁的公寓，而秦良逸也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甚至连自己的猫都没有过问。
杜叶寒周五的晚上莫名感到了一丝担忧，她甚至梦到了秦良逸，不过那实在不算个美梦，梦中的秦良逸以身饲食人魔，最后变成鬼魂幽幽地飘到她面前，极其哀怨地说要将毛球托孤给她，而他会在黄泉路上等着它。
这怪异的梦让杜叶寒猛然惊醒，卧室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外吹进了屋内，带动半透明的纱帘轻轻拂动，此时天尚未全亮，空气中流动着灰色朦胧的清冷感，她翻出手机一看，才是清晨五点。
她总觉得那个梦让自己心里不太舒服，便发了短信给秦良逸，问他调查如何。
虽然他们上次见面最后不太愉快，但是无论如何秦良逸都帮了她几次，于情于理她都该关注一下他的安危。
但是到了中午，秦良逸都没有回复。

第72章 温迪戈（十）
杜叶寒没等到秦良逸的回复, 却已经到了和顾楚楚约定的时间。
她收拾好, 去了顾楚楚给她发过去的地址，那是一家知名婚纱品牌的门店，全国只有两所, 尚城这家位置有点偏僻，不过门店倒是很大, 是个双层的独栋，据说有钱人和名流都喜欢这个牌子，订做婚纱起码得提前半年预约。
杜叶寒到了店内, 给顾楚楚发了信息，一楼大厅的灯光不亮, 照在铁灰色的地板上反光，整个内部布置十分空旷，婚纱和礼服贴着墙放置，数量并不多。
“您好, 是顾楚楚小姐的朋友吗？”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笑着问杜叶寒。
“我是。”杜叶寒说。
“顾小姐在二楼，我带您过去吧。”
杜叶寒被领上了二楼, 她看到一个店员正在给顾楚楚介绍他们的当季新款, 当她看到杜叶寒，还招呼杜叶寒坐下。
店员端上了茶和点心。
“你看看这两件怎么样？”顾楚楚翻着婚纱册子，征求杜叶寒的意见。
杜叶寒看着册子上的模特穿的样图，抹胸露背，胸口镶钻, 钻石和亮片一直延伸到后腰处，婚纱上半部分紧紧地贴合身体，裙摆是鱼尾设计，飘逸而带着一丝性感。
她实话实说道：“挺不错，不过感觉对身材要求很高，得仔细试试。”
顾楚楚点头表示赞同，跟店员说要试试这件，当店员去取礼服后，顾楚楚满脸遗憾道：“本来想定制的，可惜得在肚子大起来之前举办婚礼，只能买成衣修改了。”
“话说回来，你和江崇宁商量的婚事还顺利吗？”
“顺利啊，就是我爸那里有点……他老是想招个入赘的帮忙打理家里的生意。”顾楚楚漫不经心道。
很快婚纱便被取了过来，顾楚楚去了试衣间，杜叶寒便坐在沙发上等她试穿，她吃着点茶几上的巧克力和果盘里的水果，又拿起手机。
此时是下午两点半，依旧没有信息。
杜叶寒开始在浏览器的搜索框里搜索“尚城失踪”关键词，出现在最上方的就是各种失踪新闻，其中包括周卓熠杀死的那些女孩的新闻。
杜叶寒往下翻了翻，看到了一条新闻，标题是《主播呆若木头失踪》，是今年七月份的，点击阅读量都很大。
她还记得呆若木头，那是个喜欢玩街头恶作剧的女主播，相貌挺可爱，杜叶寒之前关注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今年发生一系列事件就没有再去看直播。
她垂下眼帘，下意识回忆自己最后几次看直播的场景，忽然想起呆若木头彼时精神状态不好，让自己的粉丝别再做那种事。
杜叶寒搜索了呆若木头，发现自七月份道现在十月末，呆若木头一直没出现过，而关于她的新闻倒没有多少，这大概是近几个月其他热点新闻太多了，从死亡骑士到连环剥皮案，媒体们都一窝蜂关注着最热门的事件。
呆若木头的失踪几乎没掀起什么火花，大部分都是七月份她的粉丝在网上各种猜测和寻人，现在连粉丝的议论都已经散去。
杜叶寒又在网上看了下其他的失踪事件，顺便进了国家寻人网浏览了一圈，失踪的人各年龄层都有，其中许多都是一时失联，杜叶寒想着日记里的Z如果真存在，他的目标应该是那种精神状况脆弱、有自杀倾向的人。Z如果喜欢将吃人肉当□□好，很可能目标的年纪不会很大。
这么一想，呆若木头倒是有一定可能符合Z的选择范围。
就在杜叶寒发呆思索的时候，顾楚楚已经换好了婚纱，她走出试衣间，笑吟吟地望着杜叶寒：“怎么样？”
她身材本来就好，没有赘肉，而衣服大小合身，这样看起来甜美中也带了一点魅惑。
“很好看。”杜叶寒赞叹着，说话间又恍惚地想着金凝雀大概也要试婚纱，不过她无法想象金凝雀穿上婚纱后会是怎样一副美艳绝伦的姿态。
顾楚楚对杜叶寒的反应很是满意，她进了试衣间开始换第二套婚纱。
杜叶寒还在想着金凝雀结婚的事，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来一看，是秦良逸的信息。
【我回尚城了。】
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飞快按着键盘：【查出来什么结果？】
【日记是真的，尚城有几个失踪的人，疑似都是被Z杀死的。】
【什么时候见一面吧，我想听一下这个案子。】
杜叶寒信息发出去后，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她撇了撇嘴，觉得秦良逸大概还在生她的气。
然而她刚准备把手机塞回兜里，他的短信便发过来了。
【六点，来我的事务所。】
杜叶寒“啧”了一声，觉得按照秦良逸的惯常作风，他一定是满脸阴阳怪气地纠结了好一会儿，她回复了一个“好”，之后便换了个坐姿，翘着二郎腿再次搜索呆若木头的失踪。
她并不了解呆若木头的真实信息，于是搜索了她的资料，看到她的真名是孟泱，1997年出生，尚城人，百世主播，旁边贴了一张生活照，是呆若木头在店里歪头抱着玩偶的照片，这个女孩很年轻，充满朝气，乍一眼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抑郁的人。
杜叶寒有些好奇她那次直播的异常是发生了什么。
她盯着呆若木鸡的资料看，忽然目光凝聚在了百世上面，她想起成凛在百世工作，或许自己可以问问成凛关于呆若木头的事，毕竟呆若木头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播，百世后台应该有关于她更详细的资料。
杜叶寒在通讯录翻到了成凛，手指放在电话号码处犹豫了一下，毕竟和对方是个相互不来电的相亲对象，她连做他朋友的兴趣都没有，之前也拒绝过几次他的邀约，现在贸然问他或许会有些不合时宜。
于是杜叶寒试探性地发了条信息：【最近有空吗？】
成凛很快就回复过来，说最近游戏上线比较忙，不过可以往后约。
杜叶寒喝了口茶，皱着眉，担心对方误会什么，便直接把目的告诉了他，说自己对呆若木头的失踪很感兴趣，就想问一下他是否知道些什么。
信息发出去后，顾楚楚穿着第二套婚纱出来了，这套偏重于刺绣和欧根纱，蓬松的裙摆由欧根纱堆叠，带着淡紫色的渐变，飘逸如云雾。
“怎么样？”顾楚楚期盼地望着杜叶寒。
“很不错。”杜叶寒由衷赞叹。
顾楚楚陷入了选择困难，整整一下午她试了差不多五套礼服，最后敲定了第二件，杜叶寒最后几乎是瘫在了沙发上，她注意着手机的响动，然而等顾楚楚试衣结束，成凛都没有回复她。
江崇宁加班到顾楚楚试完婚纱才过来接她，他们邀请杜叶寒一起吃晚饭，杜叶寒说晚上有事便拒绝了，她下午吃多了点心，尚未感受到饥饿。
杜叶寒在六点准时到了秦良逸楼下，她给秦良逸发完短信便盯着那生锈的铁门，回忆起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情境。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铁门打开了。
秦良逸冷淡地看着她，哼了一声“来了”算作打招呼，便不管她的反应转身就朝楼上走去。
杜叶寒跟着他，来到阁楼，屋内比上次看起来整洁许多，地面有着拖过的印记，似乎刚刚才做了打扫，原先堆满衣服和杂物的沙发也收拾了干净，倒像个真正的事务所起来。
“我在这边面试助手，就稍微整理了些。”秦良逸忽然转过头来跟她解释。
杜叶寒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听到了。
秦良逸脸色不太好，或许是因为心情糟糕，杜叶寒觑了她一眼，暗自觉得他是在心烦食人案，于是便主动问道：“那个案子怎么样了？你找到了几个可能的被害者？”
“三个，日记的主人叫张明芸，失踪前在尚城科技大学读大四，还有一个市七中的毕业生，叫吴彤，今年刚参加完高考，八月份失踪。”秦良逸将已打印出来的张明芸和吴彤的照片贴在玻璃板上，张明芸是个漂亮的女孩，齐刘海，黑色长发，眼睛大而无神，而吴彤就像个普通的中学生，扎着马尾戴着眼镜，笑容灿烂。
“第三个失踪者，徐蔚，服务生和酒吧驻唱歌手，他是去年十一月失踪的。”秦良逸将最后一张照片贴在了玻璃上，徐蔚面容俊秀，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只耳朵上戴着两个耳钉和一只耳环，笑起来左边嘴角上翘，略显痞气。
玻璃板的其余部分贴满了打印出来的纸页，都是日记的内容，从去年十二月份起，按照时间顺序排列。
日记中有几句话被秦良逸用记号笔高亮出来。
“……Z说他喜欢年轻的肉体，男孩女孩都可以，年轻漂亮的人肌肉紧实，含盐度高，适口性比中老年好许多，当然最鲜美的还是孩子，不过Z保证自己不会伤害孩子，他说孩子是希望，应该尽力救治……”
杜叶寒总结说：“所以他的目标就是年轻漂亮的男女，生病——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疾病，自认为没有治愈的可能。”

第73章 温迪戈（十一）
“张明芸一直比较内向, 去年确诊为抑郁症, 在治疗几个月好了一段时间后又迅速恶化，吴彤高考失利，她父亲有暴力倾向, 她同学证实她七八月份有自杀倾向，徐蔚是参加选秀节目被骗光了积蓄, 后来一直打工，有酒瘾。”
秦良逸大致介绍了这三人的情况，又补充道：“三个人都是过去一年失踪还没被找回来的, 尚城市里过去一年被登记且还没找回的失踪人口有两千四百多人，大部分是老人和小孩, 选取十六到四十周岁的人，还有八百多人。”
杜叶寒说：“按照Z的习惯，他会在真正下手前和对方接触一段时间，受害者失踪之前应该会反常一段时间, 而且他会选择没有背景的人, 这样的人在失踪后麻烦会小许多。”
“是，所以到现在食人魔的事都没被翻出来, 他是个熟手, 可能被害者已经很多了。”
秦良逸拿出了一个本子，里面的纸张都被写满了：“这是排除了有背景的、智力障碍和平时很正常毫无预兆失踪的人之后筛选下来的三十个人，”
他把这个本子放到桌面上，杜叶寒翻了翻本子，里面都是他写的密密麻麻的字, 都是那三十个可以失踪者的信息。
“你在半个月内就把八百个人都查了一遍？”杜叶寒惊叹道。
“最开始的排除还是很容易的，难的是那三十个人，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张明芸、徐蔚和吴彤是最可疑的。”秦良逸说。
他大概很久都没好好睡过觉了，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色，连胡渣都浮了出来。
尽管他满面疲惫，此时对于案子却兴致勃勃，杜叶寒便想着再帮他照顾一段时间秦毛球，等到他不那么忙，再提出送毛球回家这事。
秦良逸打开了投影仪，将电脑屏幕内容全都投放到一张巨大的幕布上，上面是尚城的地图。
“张明芸的活动范围集中在学校和出租房。”秦良逸拿着电容笔，尚城科技大学和张明芸的住所标注起来，“她周末会去一家咖啡馆打工。”
秦良逸在地图上标出奶茶店，位于大学西边三千米的地方，也就是地铁两站的距离。
地图上很快就将活动路线自动连好。
“这是X科技的数据分析软件？”杜叶寒挑眉看着软件下面的图标。
“嗯，带了地图API比较方便。”秦良逸说，他又选了另一个颜色标记出吴彤的活动范围，七中和吴彤的家，以及吴彤常去的祖母家。
七中到吴彤家间隔两千米，有两路公交车可以抵达，祖母的住处和吴彤家相距五百米，只隔着一个街区，步行可到达。
当徐蔚的活动范围被标出来后，就很明显能看出三人常在的场所都在西城区。
目前国内大部分人都用着这个地图软件，无论是开车导航还是在城中定位，所有信息都会被存留在后台服务器，当启动分析时便会将在这几片标注区域的人定位过的地点交叉匹配，最后通过蓝色圆点的密集程度来判断他们共同区域。
所有圆点最密集的地方是西城的某片区域。
“这里是Z最可能出现的地方。”秦良逸示意地图上被标出来的地方，并放大了地图。
“四个街区，还是西城人流量最大的商业区，范围太大了，找出Z就像海底捞针。”杜叶寒说。
“还得再抽时间查他们失踪前半个月都去了哪里，那样能缩小范围。”秦良逸说完肚子便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你没吃饭？”杜叶寒刚问完便觉得尴尬，她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装作没有听到。
秦良逸别开了视线，手指慢慢摩挲着鼠标：“嗯，今天就来得及吃了早饭。”
杜叶寒说：“那你先吃饭吧，我不打扰你了。”
她说着便有要离开的意思，秦良逸突然却问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
“要不然一起吃？反正都顺便一起做了。”秦良逸没有看她，转过身走向厨房的柜子，他拉开柜门，里面只有几袋泡面。
杜叶寒跟着走上前，伸长脖子望着那几袋泡面。
“我经常吃那个酸菜口味的。”
秦良逸却像是被吓一跳似的，身子往一边挪了挪：“你干什么？”
杜叶寒满脸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你干嘛突然靠过来？”秦良逸抱怨道，仿佛她的接近对自己而言如同偷袭。
杜叶寒目测两人的距离大概有两米远，纯属安全距离内，不过鉴于秦良逸思维常常处于出其不意的状态中，她便耸耸肩表示了下理解。
秦良逸拿下了两包方便面，问她还吃不吃虾子，在得到肯定回答后，他从冰箱里取出冷冻的虾尾，然后开始煮面条。
杜叶寒闲着没事晃到了工作台附近，她看着地图，然后找了呆若木鸡的直播平台，还有论坛里的粉丝区，里面有各种评论以及粉丝录屏的视频连接。
从评论里和录屏里能看出许多信息，比如呆若木鸡直播的地点，当她的地点在某片区域重复率高后，便能推测出她可能的住所和常去的位置。
秦良逸很快煮好了泡面，里面除了加了虾仁，还有西红柿和鸡蛋。
工作台上的东西太多了，秦良逸搬来了一张折叠桌，把两碗面条端上折叠桌。
“过来吃吧。”他招呼着杜叶寒。
杜叶寒坐下拿起筷子，笑道：“多谢款待。”
秦良逸哼了一声，埋头吃面条。
他煮的泡面很好吃，杜叶寒本来就有点饿，此时吃得急了些，被辣得满脸通红。
秦良逸见了，给她倒了杯凉开水。
“多谢，你面条做的很好吃。”杜叶寒接过杯子。
秦良逸低声道：“我还会做别的，只是还没来得及买菜。”
杜叶寒想起了似乎不久之前，柏裕几乎每天都会给她送饭，那些都是做的十分精致的便当，可惜绝大部分被她倒进了垃圾桶。
她敛着眉没有回应，秦良逸也不再说话。
等杜叶寒从纷扰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便感受到此刻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她并非是迟钝的人，觉得秦良逸似乎欲言又止。
杜叶寒问：“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秦良逸冷着脸。
杜叶寒没有追问下去，当她吃完面条后，成凛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杜叶寒接通了电话。
成凛说：“不好意思，刚刚之前公司有紧急会议，就没来得及回复你，你是想问呆若木头那件事吗？”
“是的，不知道你能不能提供一点资料？”
“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她七月份失踪后公司就报了警，但是之后一直没消息。”成凛的语气略显急切，似乎呆若木头失踪带来的压力很大。
“我有认识的人失踪了，凶手可能和造成呆若木头的消失的是同一人。”
“你们报警了吗？”
“报警了，但仅仅是成年人失踪并不会当做刑事案件调查，所以我雇佣了一位私家侦探。”杜叶寒说着看了一眼秦良逸，对方也不再吃面条，而是在认真听她说，“如果你能提供呆若木头的资料，会方便我们私下的调查。”
那头成凛在犹豫，杜叶寒又道：“我记得当时有粉丝跟踪过呆若木头吧，还寄了些奇怪的东西给她，这对百世的直播平台是个丑闻，如果真的是粉丝做的，早点把凶手找出来好过掩盖事实危害到其他主播。”
她所说的都是从之前所看呆若木头的直播的猜测，给成凛施压，毕竟对于直播平台来说，主播受到粉丝的威胁是绝对的负面影响，如果粉丝真的作案，那性质会变得极其恶劣。
成凛语气变得十分松动：“那个私家侦探……能信吗？”
“很靠谱。”杜叶寒瞥了一眼秦良逸，弯了弯嘴角。
“那我发资料到你的邮箱，呆若木头住的是百世提供的宿舍，你什么时候想看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成凛说，“这事拜托你了，千万别透露给媒体。”
“放心吧。”
挂断电话后，秦良逸还在面带询问地看着她。
“一个叫孟泱的主播，网名是呆若木头，七月份失踪了，失踪前几个月疑似被粉丝威胁过。”杜叶寒说，“我想看下她的资料，是否跟食人案有关。”
秦良逸沉吟了片刻，忽然问道：“刚刚跟你打电话的是直播平台的人？”
“百世的首席运营官，他应该有权限能弄到孟泱的信息。”杜叶寒打开手机收件箱，等着成凛将资料发过来。
“你们怎么认识的？”秦良逸语气极其自然。
“相亲没相成功，就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杜叶寒无所谓道，“他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这样啊。”秦良逸盯着眼前空了的碗，若有所思，似乎在思考着主播的失踪和食人案的关联。

第74章 温迪戈（十二）
秦良逸去洗锅碗, 杜叶寒便主动帮忙擦了桌子再收拾好桌椅。
成凛没过多久就将呆若木头的资料发到她的邮箱, 杜叶寒将邮件转了秦良逸一份。
当她坐在椅子上开始翻着成凛发过来的内容时，秦良逸已经收拾好了，他擦干净了手, 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啤酒，走过来, 在杜叶寒旁边坐下。
“你要不要喝点？”秦良逸递来一罐啤酒。
杜叶寒眼睛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
秦良逸“嗯”了一声，收回胳膊, 不再说话。
“孟泱住在西城区，是百世旗下的公寓, 她失踪前的直播比较少，六七月份的地点在盛雨广场，澄湖街，善缘巷, 长兴大厦……”杜叶寒看着那一连串地址, 走到电脑前，“我能用下你的笔记本吗？”
“你随意。”秦良逸喝了一口冰啤酒, 他眯着眼睛, 伸长了腿，模样十分放松。
杜叶寒将孟泱的住址和直播地点在地图上标注，和之前的结果合并，看到蓝点密集区缩小了一点，主要集中在盛雨广场和善缘巷, 那都是西城区市中心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很多来尚城游玩的人都回去那附近。
盛雨广场是西城区中心商圈，而善缘巷有许多古迹和寺庙。
“你要是想去看一下孟泱的住所，我可以帮你联系成凛。”杜叶寒说，“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如果她和Z有关系，孟泱年轻漂亮，一个人在尚城打拼，毫无背景，有被Z盯上的可能，而且她失踪前的直播上表现确实不正常。”
“等我再查一下那三个人的线索再说吧。”
秦良逸语气淡淡，杜叶寒莫名觉得他此刻兴致不是很高，她以为他刚赶回来很累了，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尽管楼下闹市喧嚣依旧。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杜叶寒说着站了起来，她拿起了包。
秦良逸总算抬起头，扫了她一眼：“路上小心。”
他连起身送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不过杜叶寒倒觉得无所谓，这是他的惯常作风。
杜叶寒离开了秦良逸的住所，她开车回到地下车库，却见一辆黑色的卡宴跟着停到了隔壁停车位，是她一个多月前敲碎玻璃的那辆。
杜叶寒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下了车，柏裕也恰巧从他的车里下了车。
他看到了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垂下眼帘不再说话，就像不认识她一般。杜叶寒从发现他的车时的戒备慢慢放松下来，他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进了电梯。
当来到光线稍亮的地方，杜叶寒才看清他的脸，只是一个星期没见他已经憔悴得很厉害，脸颊消瘦，下巴上都是胡渣，面色也异常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正常。
柏裕靠着电梯的角落里站着，杜叶寒站在他的侧面，用余光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是直到电梯抵达了顶层，柏裕都没动弹，他只是安静地直视着前方，像是在发呆。当电梯门开后，他跟在杜叶寒后面走了出去，他放轻了步伐，走路悄无声息，仿佛怕惊扰了此刻怪异的平衡。
杜叶寒开门进入了公寓，而柏裕也默不作声地回了自己的住所，等看不到他，杜叶寒才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之前他的故意视而不见让她不怎么自在，或许是双方都心知肚明，这种小心翼翼保持距离的感觉令她窒息。
杜叶寒给秦毛球的食盆里添了些粮食，又撸了一会儿它水油光滑的毛，秦毛球发出的咕噜噜的呼声让她大脑陷入了一片柔软的昏沉中，等她从思绪中清醒过来，忽然想到了张明芸日记中提到的一件事。
张明芸是通过西西弗斯发帖和Z认识的，虽然西西弗斯是匿名论坛，追查不到ip和mac地址，他们可以试试再发一次帖子把Z引出来。
杜叶寒担心秦良逸会说这是打草惊蛇引起Z的注意，于是便没有跟他说，而是找了柯文，跟他要西西弗斯地址。
这次不同于上一次要地址，她态度强硬了些，差不多磨了一个小时柯文才把网址发给了她，还不断嘱咐一定要小心，不要乱搭理别人。
杜叶寒启动洋葱浏览器，输入网址，总算进入了论坛。
西西弗斯据说是美国人建立的论坛，服务器在瑞典，而创始者因为提前得知了FBI的抓捕行动而逃往欧洲，最后在希贝尼克失踪，目前下落不明。
论坛支持多国语言，板块也很多，可以根据交易种类，也能根据国家分类，其中华国是个比较大的板块。
杜叶寒点了进去，里面的信息很杂乱，除了“成人交友”和“求资源”的帖子，还有一些明显是恶作剧性质的，比如悬赏戳爆自己上级的轮胎。
许多人确实是抱着好玩的心态进入论坛发帖，但是因为缺乏经验，很容易被人从细枝末节中查出——或套出真实信息，这在遍布恶棍和非法交易的论坛是个危险行为。
杜叶寒浏览了许多帖子，考虑了很久，觉得自己可以发送透露轻生念头的树洞贴，一方面是张明芸是年初发的帖子，距今已经过了九个月，另一方面她从张明芸的日记中发现，Z是个喜欢以拯救者姿态出现的人，通常来说这样的人会有自恋心理，且长时间作案都未被察觉，戒心理应不会那么强。
于是杜叶寒发了一篇修改了很长时间的帖子，用一种失意女青年的语气，诉说自己工作生活不顺遂，和父母断绝关系，遭遇男友劈腿，长时间失眠痛苦，看医生也不管用。
写着写着，她仿佛真的能感受到一种痛苦而缺爱的灵魂在自己脑海里生长成形，于是字里行间更加充满了真情实感。
将帖子润色完毕看起来更真实后，她按下了发送，之后她看了会儿泰国餐厅的监控视频，到了睡前再查了一下西西弗斯论坛，收件箱还是空的。
第二天是星期天，秦良逸给杜叶寒发来了短信，约她在西城区的善缘巷见面。
而孟泱所在的公寓位于善缘巷东边一千米，他们可以一起顺路去趟公寓一探究竟，杜叶寒便和成凛约好下午三点在公寓见面。
杜叶寒和秦良逸早晨十点在善缘巷的一间名叫“至缘”咖啡馆见面，他们在咖啡馆的角落里坐了下来，这里不会太引人注意，却因为靠着两个玻璃窗而视野开阔。
十点钟的至缘咖啡馆客人不少，善缘巷本来就有有个寺庙，外号为月老庙，传言在那里和恋人一起祈福感情会长久，于是这片地方更加吸引情侣，而附近的商家也都在情缘的宣传上下足了功夫，这里大概也算是情侣必逛场所。
此刻无论是咖啡馆里还是外面的街道，还是依偎在一起的情侣偏多。
秦良逸把他的笔记本从包里拿了出来，这上面记录着他搜集到的疑似被害者的所有资料。
“张明芸失踪前就在这里打工。”他说，抬脸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你打算把她去过的地方都走一遍？”
“这是能找到线索的途径之一。”秦良逸说。
杜叶寒端起了刚点的一杯卡布奇诺，笑了：“说实话，你一个单身汉徘徊在这里，倒是很容易引起Z的怀疑——如果他就在这条街上。”
她说完喝了一大口咖啡，喝完感觉嘴唇上方黏糊糊的沾上了一片奶泡，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又忽然想起对面还坐着人，于是掩饰般地拿起餐巾纸擦干净了脸。
秦良逸一直盯着她看，眼神带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怎么表情这么奇怪？”杜叶寒放下咖啡杯，“你该自然点，我们现在坐在咖啡馆里应当假装闲聊。”
“难道现在不就是闲聊吗？”
秦良逸眉头皱得更深，他昨晚差不多又熬了一个通宵，脸色不太好，加上他的打扮和眼神惯有的阴沉感，整个人看起来都与附近暧昧小资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看上去太僵硬了，更像是来向我讨债的。”杜叶寒耸了耸肩，“放松点吧，不然那边的服务生可能会担心我们即将在这里大打出手。”
听到杜叶寒的话，秦良逸不受控制地转过头，看向吧台处，果然有服务生正朝他们的方向张望。
秦良逸立即扭过了脸，杜叶寒笑眯眯道：“或者你可以多笑笑，不是讥讽的那种笑。”
他哼了一声：“我每天都很忙，没空练习表情管理。”
杜叶寒没再继续调侃他，她目光越过秦良逸，落在他后方的吧台上：“咖啡馆里的工作人员可疑性大吗？”
此时尚未到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吧台里只有两个服务生，一个做咖啡一个收银，都是年轻稚嫩的模样。
“张明芸通过西西弗斯和Z认识，说明Z原本不是她生活圈子里的，排除了咖啡馆里的人。”
秦良逸说着看向了咖啡馆外的街道上，他抿着嘴，视线凝固在了某处。

第75章 温迪戈（十三）
杜叶寒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秦良逸正望着咖啡馆斜对角的一片店铺, 有花店、纪念品店、画廊和小吃铺。
这些都是景点区常见的店铺，店外人来人往，漫步或者坐着的人都是那么普通平常, 或许是情侣模样的旅人更能降低人们的警觉性，杜叶寒从表面上看不出异常的地方。
“你看到了什么？”杜叶寒压低了声音。
秦良逸没说话,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本破旧的硬壳笔记本。
杜叶寒几乎是立即就明白过来这个本子是什么：“张明芸的日记？”
“嗯。”秦良逸打开了袋子，他没有取出日记本, 而是将鼻子凑近密封袋口，仔细闻了闻。
杜叶寒知道他是想嗅出什么蛛丝马迹, 秦良逸的嗅觉敏锐异常，之前在车轮泥土中闻出味道便足以证明，但是这里是咖啡馆，香气太浓, 各种杂乱的气味都是干扰因素, 她不再说话，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结论。
在秦良逸把日记本收回去后, 她才问道：“闻出什么了？”
秦良逸摇了摇头, 他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去外面转转。”
杜叶寒收拾好了东西，跟着秦良逸来到外面的街道上，他们沿着街道走着，杜叶寒拿起手机, 就像是寻常的游客，拍着这条老街的照片。
“吴彤去她祖母家也能经过这条街吧。”杜叶寒拍了几张店铺的照片，问秦良逸道。
“这里是路线之一。”秦良逸正经过在一颗槐树，树的枝干上都挂满了红色的丝带，上面都是情侣写的双方的名字以祈求祝福。
杜叶寒看他与背景格格不入，莫名想笑，便顺手拍下了他站在许愿树下的照片。
秦良逸倒是完全没注意到，他只顾着朝前走，然后在那家花店前停了下来，花店外间是薄荷绿色的格子窗，窗下放着花架，上面堆满了色彩缤纷盆栽花卉。
花店的名字叫MINTY，倒是很符合外观给人的小清新气息。
“怎么了？”杜叶寒问。
“看看花。”
秦良逸说着走进了店内，内部空间装饰的十分漂亮，从墙壁到天花板和花架，都是茶色的木质装饰，天花板还是网格状，垂下一片绿萝和常春藤，整个花店都让人仿佛置身于丛林，连人影都不容易发现。
店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姑娘，穿着薄荷绿色的格子围裙，她正在拿着喷水壶给花浇水，见客人来了，抬起头招呼他们。
“您好，请问看些什么呢？店里有鲜花礼品和盆栽。”姑娘笑吟吟地说，她嘴角有一颗痣，一双杏眼十分明亮，笑容灿烂。
秦良逸扫了一眼店里，说：“麻烦帮我包一束香槟玫瑰。”
“好的，请稍等。”店员姑娘去柜台包花。
秦良逸绕着花架转悠，杜叶寒也在打量这家花店，她看到店里还有一道门，是锁上的，不只是工作间还是通向后院。
她走到柜台前，问店员道：“你们这里生意好吗？”
“挺好的，毕竟这里算是尚城情侣的圣地。”店员冲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这是我们大部分的客源。”
杜叶寒反应过来，她大概把他们当做是情侣了，不由尴尬了一下，好在秦良逸离得较远没听到这边的对话。
杜叶寒清了清嗓子，又道：“那店里就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
“加我有三个人工作，其中一个兼职，要到下午才过来，”店员包好了玫瑰，“早上生意一般，等到晚上人多就忙了，到时候店长也会来。”
秦良逸走过来，付了钱。
这束香槟玫瑰一共十朵，花呈淡褐色，形状饱满，每一朵都经过了精心挑选，店员将花递给他，还说：“女孩子肯定会喜欢的，这是花语卡片。”
秦良逸接过花，瞅了一眼卡片，便捏成一团塞进了自己裤子口袋。
他在走出花店后，就将那花束递给了杜叶寒：“给你。”
杜叶寒倒退一步：“给我干什么？”
“她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吗，你拿着正好。”秦良逸皱着眉，语气不耐烦。
“她想推销出去当然会这么说，”杜叶寒不肯接，“我不喜欢花，太麻烦了。”
而且拿秦良逸买的玫瑰——虽然他没说这是送给她的，但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我是觉得那家店有问题才进去的，你先拿着花，不然我们这么走在一起会不自然。”秦良逸冷着脸低声解释。
此时的他们确实不自然，送花的青年男子一副暴躁的模样，而被送花的女子满脸嫌弃，一些经过的路人都朝他们望去，大概是以为能看到什么好戏。
最终杜叶寒妥协了，她确实对花毫无兴趣，再加上拿在手里很麻烦，于是便强行塞进背包，因为花束太长，包的拉链都无法完全拉上。
“你干嘛买这么多，明明只是做个样子。”杜叶寒抱怨着。
秦良逸沉默了，他扭头就继续沿着街走，杜叶寒感觉他在生气，但她无从得知他到底哪里又不满了，不过秦良逸的心情向来如过山车，这倒也算他的正常反应。
于是杜叶寒也没再跟他搭话，让他自己冷静下来。
僵硬的气氛直到他们一起吃过了午饭才恢复了正常，他们中午临时找了一家临街的拉面馆吃面，吃完饭后又在善缘巷走了一遍。
到了快三点钟的时候，杜叶寒和秦良逸来到了孟泱的公寓。这是一栋新式公寓楼，是这两年才建成，每个屋子规格都按照单身公寓的模式，一室一厅，一人住正好。公寓楼属于百世集团，集团会以低于市场的价格租给自家的员工，而孟泱勉强也算他们的一员。
成凛在公寓楼下等他们，见到杜叶寒，他还热情地挥了挥手招呼她。
“那个相亲对象？”秦良逸嘀咕道。
杜叶寒点点头，成凛此时穿着正式的西装，样子玉树临风，但是整个人却不怎么淡定，他打量着秦良逸，凑到杜叶寒面前小声问：“这位是侦探？”
“是的，他是秦良逸，私家侦探。”杜叶寒介绍道。
“真是麻烦你啦，侦探先生！”
成凛表情略显激动，他伸出胳膊想同秦良逸握手。然而秦良逸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径直往前走。
成凛尴尬地立在原地，杜叶寒朝他摊开手：“他脾气一直这样，你习惯就好。”
“别磨磨蹭蹭的。”秦良逸突然回过头来对身后二人道，他的语气实在不怎么客气。
成凛诚惶诚恐地走上前，给他们引路。
孟泱的公寓位于七楼，他们乘坐电梯上楼，成凛说：“自从孟泱失踪，公司就没动过她的公寓内部，也没安排别人住进去。”
“她失踪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杜叶寒问。
“有人寄了快递，死老鼠和仿真血写的诅咒信，还有被人跟踪什么的，有人将偷拍的她的照片及给了她。”成凛叹了口气，“孟泱从四月份开始压力就很大，她报过警，但是骚扰他的人一直都没找出来。”
孟泱住在706室，成凛拿着钥匙打开了孟泱的房间门。
“她失踪之前还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秦良逸问。
“没有，其实孟泱七月份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她七月暂停了直播，还跟公司谈解约的事，你们可以看下她发的微博，那时候大家都以为骚扰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谁知道她一下子又突然失踪了，有人说她一直都没想开，跑去一个谁都看不见的地方自杀了。”成凛语气颇为遗憾，“她的屋子没有入侵的痕迹，重要证件和钱包留在屋内，好像离开时身上只有手机和零钱。”
他们走进了孟泱的公寓，这就是一间普通的单身公寓，内部环境简单而整洁，看起来就是个寻常女生的住所。
成凛搓了搓手，不安地看着秦良逸：“我们报了警，警察也来这儿看过了，不过他们说这里没有异常。”
杜叶寒在客厅转了转，然后进了卫生间，她在镜子后的柜子里找到了几个药瓶，包括氟安定之类安眠抗焦虑的药物，她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发现氟安定一瓶三十颗的量被吃了只剩下五颗。
看来孟泱的精神状态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走出卫生间，想将这些发现告诉秦良逸，此时秦良逸还在孟泱的卧室里，卧室也十分整洁，淡蓝色的墙壁上挂着灯串，桌子上放着台式电脑，电脑旁有一个摄像头，杜叶寒看过这个卧室，孟泱有时候就是在这里做的室内直播。
地上还有粉色的凉拖，被子也是铺好着的，被套上有卡通鹿的图片，这一切的布置都是那么温馨，仿佛那个女孩从未离开过这里，只有积累的灰尘证明了这个房间已经三个月没有人住过。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周五更新哈，连续肝了一个月，作者菌要咸鱼一周o(*￣3￣)o

第76章 温迪戈（十四）
秦良逸走到了窗台, 那里放着一个陶瓷花盆, 里面的花草早已因为长时间没人浇水而枯萎，秦良逸拨弄了一下干枯的花蕊，凑近仔细闻了闻, 发现是天竺葵，放在室内有安神的效果。
“发现什么了吗？”杜叶寒走上前, 看着花盆，“你觉得这个很古怪？”
“张明芸的房间里也有个空花盆，我在想这是否有联系。”
杜叶寒想了想, 说：“孟泱时常在房间里直播，我们可以把她失踪前最后一段时间的室内直播视频找出来, 运气好的话能看到花盆什么时候出现的。”
成凛在屋内晃了几圈，发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帮不上什么忙，他便说自己还有事, 然后将公寓的备用钥匙交给了杜叶寒, 让他们能在这间屋子里自由查探。
杜叶寒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插入无线网卡, 就地坐下, 开始查找孟泱的直播录屏。
秦良逸也挨着她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画面。
孟泱的书桌面朝着窗户，而花盆就放在窗台上，摄像头的角度能拍到花盆，六月二十号的室内直播里窗台还空无一物, 到了六月二十九日，那一盆天竺葵便出现在了画面的角落上。
“她是六月下旬拿到的天竺葵。”秦良逸说，“正好是失踪前夕。”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台前，捻起一点花盆里的土，放在鼻下闻了闻。
杜叶寒收起电脑，转过头看向秦良逸：“你之前闻那个日记本，难道那里面也有植物的味道？”
“纸页中长时间夹着花的味道。”
“所以这和咖啡馆旁边的花店有关系？”
“张明芸在日记里说Z送给她铃兰，教她种植方法，而孟泱失踪前也放了一盆天竺葵，如果两起失踪都和Z有关，Z很可能工作就和植物有关……像是在花店工作，”秦良逸说，“善缘巷和盛雨广场一共有六家花店，其中善缘巷只有一家，在张明芸打工地点附近。”
“那确实很可疑了，你打算怎么办，再监视那家花店？”杜叶寒道，“不过要是再进店可能会引起注意，如果那个店员还认识我们。”
秦良逸沉吟一会儿：“可以过几天再去，先从外面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
“或者找个借口进去，比如说对香槟玫瑰不满意想退换之类的……”杜叶寒说，“那家店其他的员工下午上班，而且店长晚上会过去，今天是周末，应该能看到大部分的员工。”
秦良逸黑着脸，语气顿时变得十分生硬：“你就对花那么不满意？”
“这只是个建议，利用死物方便达成目的，虽然需要脸皮厚点和店员沟通。”杜叶寒理所当然道，“而且要是你抹不开面子去退花，我可以帮忙，你正好在店里观察有没有嫌疑人。”
秦良逸紧紧抿着嘴，站起来便朝外卧室外走去。
杜叶寒把包背上，跟在他身后道：“哎，今天确实是个好时机，你要是再拖延，Z或许会对下一个目标下手。”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了秦良逸生气的原因——尽管那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停住了步伐，原本略显兴奋的声音冷静了下来：“我说，你不会原本就是想把那束玫瑰送给我？”
虽然通常来说，她并非是个自作多情的人，但是秦良逸今日从买下了玫瑰开始便很古怪，古怪得超脱以往，她莫名开始往其他方面设想，甚至越来越觉得自己并不是多心。
秦良逸身形僵住了，他慢慢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不是，这只是为了查案。”
“那最好。”杜叶寒撇了撇嘴角，胸口紧绷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秦良逸又转身埋头向前走，他打开公寓大门，迈向电梯。
“去哪里啊？”杜叶寒紧紧跟着他。
他的语气里莫名带着一丝凶狠：“那家花店，去退货。”
***
二十分钟后，杜叶寒和秦良逸站在了那家MINTY花店的大门前。
杜叶寒把香槟花束提前从包里拿出来，花朵因为先前的挤压，已经发蔫，有气无力地垂着脑袋。
“等下。”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面纸，使劲揉了揉鼻子，她的力气很大，一阵酸意从鼻头蔓延向上，最后鼻尖和眼睛都有些发红。
秦良逸静静地看着她动作。
“好了。”杜叶寒握着面纸，“等会儿我跟他们说，你多注意点。”
秦良逸没什么表示，似乎意思是一切听她的。
杜叶寒便推门而入，门上悬挂的铃铛发出“叮铃”的清脆声响，她捧着花束，放慢脚步，余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店里比早晨的时候多了几个人，除了早晨的女店员依然站在柜台那里，花架前还站着四个年轻人，其中一男一女，皆系着格子围裙，是MINTY的工作人员，另外两人貌似是情侣顾客。
“不好意思，”杜叶寒走到柜台前，“早上我们买了香槟玫瑰……然后我因为这里的花过敏性鼻炎开始犯了，所以能不能退掉花？”
收银的姑娘还是早上的那位，她愣了愣，看着杜叶寒结巴了一下：“过敏？”
“是的，还挺严重的。”杜叶寒说着吸了吸鼻子，然后捂住鼻口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喷嚏。
那店员下意识又望了一眼秦良逸，而他面无表情地转了一圈，向另外一个男性店员咨询起店里的天竺葵。
“但是……店里的花一直都是既售不退。”收银店员犯了难，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拒绝退货的口吻一点都不强硬，“而且您也没检查过是不是对花粉过敏。”
“但是我一直流鼻涕眼睛痒是拿到花之后的。”杜叶寒说，“你们这里没有花粉少一点的花吗？”
她上半身倾靠着柜台，一只胳膊搭在桌面上，模样活像在无理取闹。
收银员勉强笑着：“我得问问店长……”
“发生了什么？”她话音刚落，便有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只见柜台旁边的门开了，一个穿着MINTY工作服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杜叶寒抬头看向那个男人，他个子很高，整个人十分清瘦，蓄着长发，头发细软而卷，扎成了一个松松垮垮马尾。
长发在他的身上一点也不突兀，他的脸太漂亮了，和柏裕那种带着攻击性的漂亮不一样，他的美是内敛而温润的，但只消看上一眼便转不开视线。
不仅收银店员对着那个男人红了脸，杜叶寒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这位小姐说对花粉过敏，要退早上买的花。”收银员低着头对那个男人说。
这个男人大概就是店长了，只见他走到柜台前，摸了摸桌面上萎靡不振的玫瑰花朵，近乎遗憾地叹息了一声：“只能说是没有缘分了，小徐，给这位小姐退了吧。”
收银员连声应是。
店长先生目光落在杜叶寒身上，情绪淡淡的，倒也没有对她厌恶的成分：“过敏好些了吗？在店里没有变得更严重？”
杜叶寒摇摇头道：“鼻炎都是一阵阵的。”
“我这里有鼻腔喷剂，或许会缓解症状。”店长从柜台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支尚未拆封的喷剂，递给杜叶寒。
杜叶寒倒也真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厚着脸皮去退货，对方还送了药物，怎么看都有得寸进尺的意味：“这个不必要了，我自己会去看医生。”
“进了店的都是客人，这是以前有客人来这里后对花粉过敏，所以我就在店里常备了药物。”店长笑道，“拿着吧。”
“多谢。”杜叶寒不再推辞，将喷剂收了下来。
收银员也把退还的现金放在了桌上，秦良逸收起了钱，语气不怎么和善道：“快走了。”
离开MINTY后，他还是一副气闷的样子，杜叶寒说：“那个店长看起来是个好人。”
“一个小白脸而已。”秦良逸说。
杜叶寒“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觉得秦良逸对MINTY店长的敌意多半来自于同性的嫉妒，店长面容秀美，性格细腻会照顾人，一看就是很受欢迎的类型。
“你要是捣腾一下外表，应该也很不错。”杜叶寒安慰道。
秦良逸表示自己不会同流合污：“我可不会靠小白脸的外表欺骗女人。”
“但是店长确实很受女孩子喜欢，我要是处于心理脆弱期，被他那样关心，应该很快就会沦陷。”杜叶寒笑着说，她从口袋里取出鼻腔喷剂，“他的指纹在上面，或许会和孟泱花盆的指纹有重合的。”
“你觉得他很可疑？”秦良逸看着杜叶寒，眼神带着意外。
“你难道不怀疑他？”
“怀疑，只是我以为你会喜欢他的脸。”秦良逸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当然喜欢他的脸，”杜叶寒说，语气理直气壮，“只是这和我怀疑他的事实不冲突。”
她确实容易对漂亮的男人产生好感，无论是柏裕还是周卓熠，不过这完全不影响她在其他方面的认知和判断。
作者有话要说：　　周日见~

第77章 温迪戈（十五）
和秦良逸分别后,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
秦毛球独守空闺一阵天, 见到人来便急急扑上前，蹭着她的脚撒娇。
杜叶寒点了外卖，再给毛球铲了屎, 等外卖送到的时候，她下楼取外卖的时候顺便倒了一下垃圾。
外卖点的的是盖浇饭, 附赠了一瓶可乐。
她在电梯里便打开可乐盖，插入吸管喝了起来，她经过隔壁公寓时, 公寓门突然被打开了，正要出门的柏裕看到她, 表情愣怔了一下。
“……晚上好。”柏裕小声道。
杜叶寒瞥了他一眼，他脸色依旧很糟糕，看起来有些虚弱。杜叶寒点了点头，算作应答。
柏裕瞟了一眼她手上拎着的便当, 目光再往上移动了一下, 飞快地扫过她的脸，又垂下头：“总是吃这些不太健康。”
虽然表情僵硬而不自然, 但是他的语气竭力装作这只是平常的邻里闲聊。
“死不了。”杜叶寒懒洋洋道, 她不再朝他望去，用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柏裕没有动，站在原地幽幽地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我晚上做了羮，你要不要……”
“不用了, 你留着自己喝吧。”杜叶寒关上了门。
她坐在客厅里，忽然就没了心情，原本期待的外卖也变得特别油腻，食之无味。
杜叶寒没有吃多少就没了胃口，她打开电视看了会新闻，克莱默航空事件已经平息了下去，国际新闻频道正在播放连环杀手将在近日被引渡回美国的新闻。
连环杀手的名字至今还未被调查出来，他本人自称为“雷&#183;韦博”，但是无论是指纹和DNA都无法同这个名字联系起来，人们把他称为克莱默杀手，因为他容貌英俊，手段凶残，在一些地方甚至有粉丝，男粉和女粉都很多，他们向他写信，表达自己的仰慕。
这个新闻让她想起了陆淮西，几乎鲜少有人知道他做的事，而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杜叶寒又是一阵烦躁，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上了西西弗斯网站。
论坛上提示有信息提示，她点开来，除了她之前发的贴子收到回复，还有一些人给她的私信。
回复中基本都是“加油”和“一定会好起来的”之类的安慰，而私信里面便是千奇百怪的内容，只有两封是鼓励，两封是出售“精神类药物”的广告，还有一封附着大尺度私密照片，并留言“能让你爽到忘记一切烦恼”，最后一封私信虽然是鼓励，内容却比较长，看起来认真地写了很久。
私信里大致内容感同身受地说了一番自己的经历和她如出一辙，但是自己没有放弃，一直在接受治疗，现在已经差不多痊愈，所以劝她不要放弃，如果她愿意，他能提供帮助，陪伴鼓励她。
杜叶寒给三封鼓励的私信都发送了回复，尤其是最后一封，还特别问了如何调节情绪，问他怎么治疗。
这次对方回复地很快。
【我在治疗中也对这方面有些经验，能先帮你看一下，能冒昧地问你下你是哪里人吗？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不用回答。】
这表现倒像是个热心肠的人，杜叶寒食指下意识点了点桌面，按照她所表现出的优柔寡断的人设，且面对一个隔着暗网的陌生人，她应该会陷入困扰而犹豫很长一段时间。
杜叶寒没有再给他回复，她退出了西西弗斯，然后早早睡了，次日早上才回复说自己现在住在尚城。
这样看起来倒像是个失眠犹豫了一夜的人给出的答复，杜叶寒合上电脑，飞快地吃完早饭。她打开门准备去公司时，发现屋外的走廊上放着一个便当盒，盒子是某知名德国品牌，据说能保温十二个小时，价格当然也很贵。
盒子上粘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个便当很有营养哦”，句子后跟着一个卖萌的笑脸。
杜叶寒脑海里莫名就浮现柏裕昨日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硬下心肠，没有管这个便当。
等她下班回来时，便当盒已经被收走了，柏裕或许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在她刚准备开门的时候，他把门打开了。
“叶寒，你回来啦。”柏裕朝她笑，仿佛他们是正在同居的关系，而他一直在等着她回家。
杜叶寒一阵无言，她看着他虚弱的模样，柏裕此时的病容并不是伪装的，他的脸上有着异样的潮红，她说不出什么重话，自从之前她单方面发火过后，他一直安分守己，没怎么招惹她。
“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杜叶寒说。
“你在关心我？”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只月牙。
杜叶寒撇过脸：“不是。”她觉得自己只是容易被他的美色迷惑。
柏裕没有争辩，他转了个话题道：“我给你做了晚饭，你还没吃过吧？”
她没理会，转过身便要开门，柏裕急了，拎着食盒就朝外走，没想到一个没注意被门槛绊了一下，随着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面朝下摔倒在地，食盒也被摔在地上，好在密封性不错，汤水没有翻出来。
杜叶寒被那动静吓了一跳，她看了一眼柏裕，柏裕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已经打开了门，然而没有直接进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蹲下身推了推柏裕的胳膊：“喂，你没事吧？”
柏裕没有反应，而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滚烫。
杜叶寒摸了摸他的额头，热得厉害，是发高烧了，杜叶寒摇了摇他：“柏裕，醒醒。”
柏裕眉头紧蹙，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哼声，看上去难受得厉害，大概是烧迷糊了。
杜叶寒思忖自己没力气搬动他，只能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来得很快，一刻钟左右便到了，几个男性医护人员将柏裕抬上担架，柏裕连在昏迷中也是不安的样子，似乎想挣扎，手不断乱挥，直到抓住杜叶寒的胳膊才安静下来。
面对旁人诧异的目光，杜叶寒不由有些尴尬，不过她既未解释，也没挣脱，而是一直任由他拉着抵达了医院。
在做了一些检查后，医生说身体没有其他病症，只是发烧和过度劳累，便叫来护士给柏裕打点滴。柏裕高烧到四十度，医生还是建议尽快物理降温，他们还给了杜叶寒稀释过的酒精和全新的毛巾，让她用酒精给他擦身体。
杜叶寒给柏裕母亲打了电话，说他高烧进了医院。
那个女人听完却奇异地静默了片刻，然后用充满抱歉地口吻道：“我和他爸现在在首都，今晚赶不回来。”
杜叶寒觉得太阳穴旁的青筋开始跳动：“有苏蔓的电话吗？我打电话让她来照顾。”
对方语气惊讶，仿佛对她提到苏蔓很是莫名其妙：“你是说柏裕的那个同学？她在美国呢，而且她和柏裕不熟，也不好麻烦人家。”
“我和他也不熟，现在是八点，订机票还来得及，机票我出，你们还是今晚就过来吧。”杜叶寒深吸一口气，保持语气的平缓。
然而柏裕母亲却只是敷衍着：“我们明天早上回去，今晚就拜托你了，等回尚城一定好好感谢你。”
“你不怕我把他扔在医院……”
“急症室都是医生，他一个人待一晚也不会有事，这里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柏裕母亲火急火燎地挂上了电话，杜叶寒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发了会儿呆。
她盯着手上的毛巾，急症室内十分嘈杂，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新的病人出现，包括半夜突然生病的孩子，吃饭鱼刺卡进喉咙的老人，骑车摔跤骨折的年轻人，还有一大部分是喝酒后引起的不适，酒精中毒、酒精过敏、醉酒乱穿马路被车撞倒之类。
整个急症室闹哄哄的，医生护士人手不够，根本忙不过来，他们已经尽量对柏裕做了处理。
杜叶寒呆坐着看着躺在急症室病房里的柏裕，他两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一直在低吟着什么，杜叶寒凑近他的嘴唇，发现他在念着她的名字。
她最终还是心软了，或许是因为柏裕生病中还坚持给她做便当，她无法一走了之。
杜叶寒去医院的便利店买了一个盆，往盆里倒了稀释过的酒精，再加了些凉水，浸湿了毛巾。
急症室的病房空间很大，里面的床位也很多，好在可以用帘子隔起来。杜叶寒拉上帘子，才将柏裕的上衣掀开来，推到胸口上。
她在他的上半身擦拭着酒精，胸腹都擦完后，她还绕道另一边，一手扶着他的腰，费力地将他身子抬高了点，另一只手往底下伸去，努力地擦着他的背部。
他的腰线优美，她握着他的腰时能明显感受到那富有弹性的肌肉。
第二遍擦身子的时候，杜叶寒便只擦他的胸腹和手臂，她觉得柏裕身体的热度似乎稍稍退却了些，而他的呻||吟声也停止了。
当杜叶寒拧毛巾时，柏裕睁开了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感觉怎么样了？”杜叶寒问，摸了摸他的额头，觉得热度消退了一些。
柏裕伸出他没有打点滴的手，握住她放在他额头上的手，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是梦吗？”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二更新

第78章 温迪戈（十六）
杜叶寒挣开了他的手：“是梦。”
柏裕没有再执着地拉住她的手, 他眯着眼睛, 注视着她的脸，无力地笑了笑：“这样啊。”
杜叶寒垂下眼帘，盯着病床的床头：“别多想了, 赶紧睡吧。”
“好。”柏裕应了一声，然而一直竭力睁着眼睛, 他的样子很困倦，却宁愿憋到眼睛发红，也不肯闭上眼休息。
“睡吧。”杜叶寒说, 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柏裕的头发硬硬的，有点扎手。
他似乎想说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然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知道自己睡着后她就会离开，但是到最后都没有开口挽留。
柏裕睡着后, 杜叶寒一直守到了凌晨三点, 等他身体温度降得差不多了才离开，走之前给他母亲发了短信, 告知他的位置。
杜叶寒回到公寓睡了三个小时, 醒来后觉得还是异常困倦，她将脸浸在冷水中憋了半分钟的气，才觉得清醒了点。
她临上班前检查了一下西西弗斯的信箱，看到之前之前对她关切的那人有了回复，时间是昨晚凌晨一点。
【我也正好在尚城, 什么时候见一面吧。】
杜叶寒没有急着回复，她在午休的时候去便利店买了一张匿名电话卡，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而秦良逸近两天没有和她联系，想来是觉得她帮不上什么忙。
“想什么呢？”在杜叶寒发呆的时候，柯文凑了过去。
“没什么。”
“你去西西弗斯做了什么？”柯文一直对杜叶寒的近况表示好奇，“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吧？”
杜叶寒心不在焉道：“放心吧，不是做违法的事。”
柯文看她的眼神明显不信。
杜叶寒又问道：“你觉得怎么才能在匿名论坛里找到一个人？”
“西西弗斯安全性很高，就算是最顶级的黑帽工程师也难以做到。”柯文话语中倒是很自信。
“是啊……”杜叶寒捂着额头喃喃道，“也只能试一试钓鱼了。”
柯文满脸不明所以：“钓鱼？”
“钓鱼执法。”杜叶寒拍了拍他的肩膀，“华国的板块还是挺活跃的。”
柯文不说话了，他原本很是很轻松带着笑意的表情慢慢凝固住，他回到了座位上开始了日常工作，杜叶寒不知道他为什么情绪变化得那么快，但是柯文此时明显很严肃。
“你怎么了？”杜叶寒不知道自己哪里戳了他的痛点，便追问了一句。
然而柯文只是朝她摇了摇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甚至都没朝她看一眼。
柯文整个下午都怪怪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对此蒋雯萱的解释是“他的大姨夫来了”，杜叶寒没有再打扰他。
等到下班时，她一边走出公司大楼一边给秦良逸发短信：【指纹查出结果了吗？】
发送完短信，她已经跨出了公司大门，抬起头就看到站在门外的柏裕，他的身影沐浴在夕阳中，因为逆光而轮廓模糊，显得有些不真实。
“我来接你。”没等杜叶寒开口，柏裕便抢先一步开口道，“你昨晚很累了吧，一直没休息，坐我的车可以睡一会儿。”
说完便眼巴巴瞅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点殷勤。
他的声音不小，说出来的话倒是十分惹人遐想，蒋雯萱听了，还兴奋地朝杜叶寒挤眉弄眼：“昨晚？”
“你身体好点了？”杜叶寒问，语气不冷不热。
“有你在，什么病都好了。”柏裕朝她笑了笑，又迈进一步，作势要给她拿包。
杜叶寒确实觉得十分疲倦，最后便没有拒绝，她坐到柏裕车子的副驾座上，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
秦良逸给她发了回信：【检查出了同样的指纹。】
杜叶寒立即清醒了不少，坐直了身体，给他回复道：【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你已经帮过很多了。】
她盯着手机短信界面，忽然意识到秦良逸的意思是不想让她再参与这件事，之前约她见面也只是通过她来去查探呆若木头的公寓。
车子已经开上了街道，阳光和阴影在她的侧脸浮动，而她恍然未觉，只是握着手机出神。
柏裕看了她一眼：“在和谁发短信？”
杜叶寒没有回答。
柏裕自嘲地笑了一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他开始诉说起他的过往：“苏蔓是我大学同学，她很优秀，无论运动还是学习，我们一开始并不熟，后来是我在泳池里抽筋溺水，她救了我。”
杜叶寒想起他会对自己这么偏执，也是有自己救了他的原因，她不由觉得一阵气闷。
他们多年没见，而这些年的空白，大部分都是苏蔓填满的，而杜叶寒对他这部分的人生并不感兴趣：“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纠缠的。”
“你以为你做的事，换一个人来做我就会对她们产生同样的感觉吗？”柏裕说，脸色阴沉了下去，“还是你觉得我的身体还能对其他人产生反应？”
杜叶寒低头看着黑着的手机屏，沉默了。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既舍不得伤害你，又不能把你关起来……”柏裕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这让她心底颤了一下，“想让你嫉妒，到头来发现愚蠢的是自己。”
她觉得此刻的他多多少少不太正常，而当她抬起头，发现他的表情还很冷静，没有发疯的前兆。
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在他的眸中看到了水光，当金色的光线穿过玻璃落满了他的脸，那晶莹的光泽感便更加明显。
车内安静了很久，最后柏裕又开口接着之前的话说了下去：“我家里的长辉公司下个月将在美国上市，苏蔓帮我搭线了一家上市的轮胎制造公司，之前一个月一直在谈收购的事，不过当时Dixon集团因为一些丑闻，被SEC调查，苏蔓便放出了联姻和长辉投资的消息来稳定Dixon股价，所以这是纯粹的互相帮忙。”
长辉是国产轿车品牌，以中档汽车为主，价格适中，性能和同档次进口车旗鼓相当，因此在国内比较流行。
“这么看来，你要是真正和她联姻，也是个合理的选择。”杜叶寒说。
她实在想不出苏蔓的缺点，他们相熟相知，苏蔓优秀漂亮，也能成为柏裕事业上的助力。
柏裕惨笑一声：“可是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车停到公寓的地下车库后，他们一起进入了电梯。
“去我家吃饭吧。”柏裕轻声道。
杜叶寒盯着地板，良久才道：“抱歉。”
“只是尝试，也这么困难吗？”
杜叶寒摇了摇头，她的理由很多，比如她现在不想把心思放在恋爱上，比如柏裕并不了解她做过了什么，比如她对他的感觉不足以承担这种畸形的关系。
但是这些理由她都没说出口，到底是觉得说出来太过矫情。
杜叶寒回到家，打开了西西弗斯的私信界面，她对着回复窗口发呆很久，才开始打字。
【我明天有空。】
半个小时后，对方回复道：【那就下午五点在平建路46号外面见吧，在桌上放一只千纸鹤，这样我们都能知道是对方。】
居然选择用这么戏剧化的见面方式，让人不禁联想起某些仪式。杜叶寒考虑片刻，又问道：【你的手机号码是什么？方便联系。】
【相信缘分，不用手机我也能找到你。】
对方警惕性很高，即使这样也没有暴露自己的号码。
她查了一下平建路46号的地址，发现那是家星巴克，位于西城区中心，离善缘巷隔着两个街区。
杜叶寒晚上时候好包，往里面放了电棍、防狼喷雾、匕首，尼龙绳，以及其他一些必要用品，算是做好了一切准备，她没有提前告知秦良逸，这次若是没有意外，她只是远远偷窥下那个约她见面的人，而不会和对方有直接的接触。
如果发现对方不符合Z的描述，就更没必要告诉秦良逸了。
杜叶寒第二天只上了半天的班，下午就跟公司请了假，她回到家中换了个衣服，背上之前准备好的包，便朝着开车前往了西城区，或许是有种对方就是Z的预感，她的脖子都因为兴奋浮出一片鸡皮疙瘩。
她在四点钟左右便抵达了平建路的星巴克，咖啡店在工作日下午的生意略显冷清，店外桌上摆着几张空桌子，尚未有人坐在那里。
杜叶寒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头发也扎了一个马尾辫，与之前在善缘巷的打扮完全不一样，她想着就算是MINTY店长见了自己也完全不会认出来。
杜叶寒选择在星巴克对面的甜品店坐了下来，她点了一杯奶茶，咬着吸管，目不转睛地隔着玻璃窗盯着五十米开外的咖啡店。
然而没过多久，眼前突然一黑，有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突然出现的人是柏裕，他微笑着朝她打招呼。
柏裕说：“你今天下午没上班？”
“你怎么在这里？”杜叶寒皱眉盯着他。

第79章 温迪戈（十七）
杜叶寒说完, 才发觉自己问得实在多余。柏裕在跟踪自己, 而她一直想着与西西弗斯上的陌生人见面的事，以至于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她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戒备地盯着他。
“我下午在家, 听到你回来的声音，”柏裕目光缱绻, “你这副打扮，和平常不太一样。”
“跟你没关系。”杜叶寒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现在是四点一刻, 还有时间，她还能在约定的时间之前把他赶走。
“你在等人？”柏裕问, “不过现在的着装不像是约会的样子。”
他的两个胳膊肘都支在桌面，上半身微微前倾，即使两人隔着一张桌子，距离也太近了些。
杜叶寒见他如此饶有兴味猜测的样子, 皱了皱眉往后靠了靠：“我心情不好来这里坐坐, 所以麻烦你不要打扰。”
而他置若罔闻，只手托着下巴, 一直看着她, 也不说话。
“你这是做什么？”杜叶寒问。
柏裕满脸笑意：“不打扰你啊，叶寒，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你要是真想不打扰我，就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我只想看看你，保证不动也不说话, 你当我是个摆设好不好？”柏裕柔声道，声音里带着恳求的意味。
杜叶寒捏着杯子，表情沉沉，似乎在犹豫要把奶茶尽数泼到他脸上。
“不好，快滚。”她言简意赅。
“我都保证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妨碍了，”柏裕委委屈屈地看着她，许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委屈顿散，面露欣喜，“难道你是因为一直为我分神才想赶我走？”
见她不搭理自己，柏裕又说：“好想更了解你一点，自从那天你照顾我之后，我就满心都是你，什么事都做不好了。”
这种黏糊糊的情话他说的十分自然，配上亮晶晶的眼眸，显得更加真挚。
杜叶寒压下涌上心头的一点恼火，面孔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有病看医生，别在这里发疯。”
“看医生也治不好，这是绝症。”柏裕说，他望向她的眼神似乎带着钩子，每个表情都像是经过了精心排演准备，将自己的优势最大化。
杜叶寒见他一副痴怔的模样，相比生病那段时间的死气沉沉，如今到可以用满血复活形容，她忽然对于自己那时的心软有了一丝后悔。
奶茶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姑娘，柏裕就像是一只乱开屏的孔雀，一副姣好的面容和四溢的荷尔蒙气息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
杜叶寒拿起奶茶，对着他泼了过去。
那小半杯液体泼湿了他的脑袋和上半身，附近响起了惊呼和抽气声，这边的动静太过引人瞩目，众人纷纷朝这里张望。
杜叶寒放下杯子：“不好意思，手滑。”
柏裕把湿了的外套脱了下来，又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脸颊和下巴上的奶茶。
而她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他：“柏先生衣服湿了吧，还不赶紧回去换一件。”
“没关系。”柏裕朝她绽开一抹笑，他站起身来，跟店员要了纸巾和湿巾，就地擦着头发和外套，然后又坐回她面前。
“这些奶茶都有叶寒喝过的气息，虽然很想留着，但是黏在身上有些不方便，只能擦掉了。”他说着语气颇为遗憾，他的声音不小，没有丝毫掩饰的意图，附近的店员听到了都红着脸笑。
杜叶寒站了起来：“你出来，我们谈谈。”
柏裕乖乖跟着她走到了外面，也没问她去哪儿。
杜叶寒的车子停在附近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沉闷的脚步声。她给车子开了锁，打开后座的门，示意柏裕坐进去。
“要谈什么？”柏裕十分顺从，这种狭小又无人打扰的环境让他暗自生出了几分期待，虽然知道不切实际，然而内心的幻想却让他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杜叶寒跟着坐进了车里，紧挨着他。她伸出手，指腹摩挲着他的脸：“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她的身体与他贴近，鼻尖几乎贴着鼻尖，她说话时的热气都喷洒在他的脸上，这样的主动接近让他呆住了，红晕从耳根往脸颊蔓延。
他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喜欢。”
杜叶寒盯着他的眼眸，慢慢吻上了他的唇。柏裕瞬间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闭眼。”杜叶寒说，一手拂过他的眼皮，柏裕闭上了眼睛，主动分开双唇，迎接她的到来。
她的舌尖毫无阻碍地进入了他的领地，舔过他的上唇，又轻轻扫了扫他的舌头。
柏裕浑身战栗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嘤||咛，发疯似的迎合追逐着她。
杜叶寒睁着眼睛见他一副情动的模样，她摸出了电棍，当一吻结束，她微微离开他的嘴唇的同时，她打开了电棍的开关，猝然袭上他的后颈。柏裕睁大了双眼，身体剧烈地颤抖，他几乎没怎么挣扎就已经被电流麻痹。
“疼吗？”她双眼半阖，没有流露出任何明显的情绪。
柏裕只是睁眼看着她，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杜叶寒移开了身子，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湿润的双唇。
“你真的不该妨碍我的事。”杜叶寒说。
她从包里取出尼龙绳和胶带，封住了他的嘴，捆住了他的四肢，她的动作很娴熟，打的结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挣脱。
柏裕一直盯着她看，她莫名有些看不懂他的眼神，虽然复杂，却连一点怨恨都没有。
“乖乖不要出声，别逼我真的伤害你。”杜叶寒又拿出了黑色的布条，缠住了他的眼睛，以防他看到外面经过的路人求救。
做完这些，杜叶寒将驾驶座旁的窗子开了一条缝，保持空气流通，然后便锁上了车子，只身离开了这里。
虽然不知道以后放回柏裕后他是否会报复，但是当前情况下她的时间不多，无法正常劝离他，为了不失去这条线索，她只能用过激的手段摆脱他。
杜叶寒回到了原先的甜品店，店员见到她还自来熟道：“那个小伙子怎么没一起回来？”
“他先回去了。”杜叶寒笑笑。
她回了之前的位置，看了看手机，此时是已是四点五十。
对面的星巴克外已经坐了几个人，一个正看报纸的老人，还有一对在玩手机的情侣，他们行为正常，桌上并没有放千纸鹤。
杜叶寒等到了五点十分，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她意识到他们都在等着对方放千纸鹤，而他很可能已经知道自己被耍了。
杜叶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咖啡店外，拿起手机给秦良逸打去了电话。
“喂？”秦良逸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
“你在哪里？”杜叶寒问，她的目光并未离开目标的区域，只是刻意将视野范围放大，注意着外面所有的路人。
“问这个干什么？”
杜叶寒的语气越发迫切：“你在MINTY附近吗？”
“是。”秦良逸回答道。
“店长在店里吗？”
“他一整天都没出现，”秦良逸说，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怀疑起来，“你到底在做什么？”
杜叶寒说：“我在论坛上发了轻生的帖子，有人联系了，我今天和那人约见面，但是对方没出现。”
她说完便听到那头出来了粗重的呼吸声。
“杜叶寒！”
秦良逸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她胳膊抖了一下。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听到他训斥的语气，杜叶寒内心也有几分火气，本来就是为了这次见面连对着柏裕都用上了非常规手段，现在又听到秦良逸发火，她的耐心也用尽了。
“行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没有征求你意见的打算，”杜叶寒说，“如果能找到那人，我再跟你联系。”
秦良逸压着怒火道：“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在我去之前别跟他接触，你知不知道这很——”
杜叶寒挂断了电话。
秦良逸的电话不断打过来，杜叶寒便将他的号码设为拒接。
她背上包，压了压帽檐，走出了奶茶店。她扭头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旁边的楼层并不高，也没有酒店，也就减少了对方在高层监视下方的可能。
她脚步不急不慢，沿着街道走着，却见一辆车忽然从前方露天停车场缓缓开了出来，驾驶座的窗子是半开的，她一眼就看到了开车的人——是MINTY的店长。
那长长的头发和精致的侧脸，她绝不会认错。
店长所开的是一辆红色凯美瑞，她记住了车牌号，这里离她停车的地方很近，而且这条街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路口，她还是有机会跟上他的。
杜叶寒飞快回到自己的车里，没有管后座的柏裕，她发动了车子，手机架在支架上，娴熟地倒出巷子，然后换挡一踩油门，驶上马路。
杜叶寒点开手机，拨打了秦良逸电话号码。
秦良逸暴躁的声音很快就充斥着车内：“你他妈在哪里？”
“平建路……现在是80号的位置，我看到了MINTY的店长，现在正跟着他。”杜叶寒顺利地超过了一辆又一辆的车，没过多久便看到了那辆红色凯美瑞，她把车牌号报给了秦良逸，“他身上的巧合太多了，我感觉他基本可以确定是食人魔。”
作者有话要说：　　柏裕：真被叶寒绑了一次，多年幻想成真(/≧▽≦)/

第80章 温迪戈（十八）
“杜叶寒, 你先停下来, 别过去。”秦良逸的声音很是急切，他的怒火被强制压了下去，“那个人很危险。”
“我能应付, 先跟一段，我会把实时位置告诉你, 现在他转入了澄湖街，不是去往MINTY的方向。”杜叶寒说。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后座的柏裕，这个时候电击的麻痹作用应该已经过去了, 但是柏裕还是被捆着一动不动，连声音都没有, 他安静地躺着，似乎在倾听着她和秦良逸的对话。
杜叶寒顿时有些疑惑，觉得就算自己此时真的放开他，他也不会耽误什么, 但是她现在还不信任他, 不能冒这个风险。
“你不要做傻事。”秦良逸说，杜叶寒听到他那头很是嘈杂, 有汽车鸣笛声和风声, 大概是在路上走着。
杜叶寒眯起了眼睛，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与那辆红色凯美瑞保持距离，她离那辆车还算远，中间至少隔着三个车距：“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趁现在你不如跟我讲讲MINTY店长的事, 你应该在调查他吧？”
“他叫钟默，尚城本地人，有尚城大学心理学学士学位，后来在同一所学校读博，两年前退学开了MINTY，没有犯罪记录，父母离婚，母亲现居首都，父亲去年肺癌去世，他谈过一个同校女友，也是在两年前分手。”秦良逸语速飞快，加上一直在走路，便能听到微微的喘气声。
“既然姓钟，首字母便符合Z，你调查他现在的关系网了吗？”
“还没来得及，你不该如此莽撞，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杜叶寒笑了起来：“我不会让他发现的。”
秦良逸像是卡壳了一下，声音消失了几秒，然后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无法说服她，复又说道，“你现在保持电话畅通，把经过的路线都告诉我。”
杜叶寒听到那头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而她跟着钟默的车子驶向越来越偏僻的地方，进入了老城区，再往西就是郊区了，这里住房都很低矮，许多住宅都有着好几十年的历史。
路上的车辆少了许多，杜叶寒减慢了速度，拉开距离，以防被钟默发现。
最后杜叶寒看到红色的轿车驶入一幢独栋别墅的车库，杜叶寒给车熄了火，拿起望远镜，看向别墅。
别墅是老式的自建房，围墙砌得很高，能看到的位置不多，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房子的二楼和三楼。
她和秦良逸的通话尚未挂断，她将自己的位置告知了对方。
秦良逸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是登记在钟默父亲名下的房子，他家在尚城只有这一处房产。”
“独栋的房子，方便毁尸灭迹，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找到残留着受害者DNA的剔骨刀。”杜叶寒调整了一下望远镜。
天色暗了下来，再晚一点，等到屋内开灯的时候她就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她注意到这附近没有明显的摄像头，而围墙上也没有防盗窃设备。
“你想闯进去？”秦良逸问。
“不，我想溜进去。”杜叶寒说，“等他离开。”
“我到了，你回头看看。”
杜叶寒回过头，看到秦良逸的白色卡罗拉停在离她几十米远的后方。
“你过来吧。”杜叶寒道。
秦良逸从他的车里走了下来，拉开她的副驾座的门，坐了进来。
“还好我带了备用的东西。”杜叶寒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了一副橡胶手套和鞋套，递给秦良逸。
秦良逸没有接，他眉头紧锁，似乎还想着将她劝离：“听着，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一个人调查就足够，你现在回去，不要管——”
后座的一声“呜呜”打断了他的话，秦良逸回过头，看到了被绑在后座的柏裕。
他双眼因为震惊而圆睁，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平日里总是一副没睡醒的脸上着实罕见。
“你做了什么？”秦良逸瞪着杜叶寒。
“唔，就是担心他捣乱，”杜叶寒露出了一个无奈地表情，“这是防御性措施。”
柏裕突然就像发疯一样挣扎起来，不停扭动着身子，整辆车都在晃动，杜叶寒拿起了电棍，作势要再对他电击。
秦良逸拦住了她：“你想干什么？”
杜叶寒晃了晃手中的电棍，表示自己并没有打开开关。
她只是将电棍压在柏裕的脖子上，口中威胁道：“别动了，不然我会再让你尝试下被电的滋味。”
柏裕果真不再动弹，但是喉咙里的呜声没有停止，似乎急切地想说话。
杜叶寒想了想，最后还是把他嘴上的胶带撕开来，打算如果他大声呼救就再封回去，但是柏裕没有叫喊，他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叶寒，把我放开。”
“现在还不行。”杜叶寒摇头道。
“我说过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你是知道的。”柏裕说着，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的双眼被黑色带子绑着，看不到此刻的眼神，整个人动弹不得，这副样子楚楚可怜中又带着一□□惑。
杜叶寒解开了罩着他双眼的布带，仔细凝视着他的眸子。柏裕深深地注视着她。
“叶寒，别防备我。”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愤恨和恐慌，这让她有些意外，毕竟她知道那次被绑架的事对他来说影响深远，一般来说那样的创伤都会造成应激障碍，而她也做好了柏裕会发疯的准备。
但是柏裕没有失控，他甚至笑容甜腻地对她说：“如果不是这样的情况，我会让你一直绑下去。”
秦良逸见他的眼神变得不对劲，于是建议道：“这人是个麻烦，先把他弄走吧。”
柏裕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的视线一直未曾从杜叶寒面孔上移开：“我能帮你，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能做。”
他的眼神异常真挚，让她想起了眼巴巴等着主人下达指令的小狗。
杜叶寒盯了他半晌，完全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反抗或欺骗的意思，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给他解绳子。倒是秦良逸想着要阻止她：“等等——”
“没事的，我信他这次。”杜叶寒把绳子解开，扔到一边。
柏裕坐了起来，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当他挺直了腰板，再抬起脸的时候，便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压迫气息越发强烈，原先的柔弱感一扫而空。
杜叶寒绷紧了身子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柏裕却盯着秦良逸，眼神带着几分估量。
“你跟我换个位置。”柏裕说，语气不容拒绝。
秦良逸没有动，他轻嗤一声，神态很是不屑。
“跟我换位置。”柏裕重复了一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体往前倾斜了一些。
杜叶寒一手按住了他的胸口：“你别闹。”
“可是坐在你旁边的应该是我。”柏裕控诉地看着她，满脸都是委屈。
杜叶寒表情已经浮出了些许不耐烦之意，语气也变得严厉了些：“闭嘴，安静。”
钟默别墅里的灯熄灭了，杜叶寒将耳朵贴向窗外，仔细听着那里的动静，院子里隐约有门开闭和汽车发动机启动时的声响。
杜叶寒和秦良逸对望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钟默即将出来了。
“三个人，一个人跟着他，两个人搜索他的屋子。”杜叶寒语速很快，“这样效率比较高，我跟着他，你们去搜他的家。”
“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
这次秦良逸和柏裕倒是保持了统一的意见，杜叶寒想了想也觉得他们两人单独待着说不定会让事情失控，于是改口道：“那行，我和柏裕搜他的屋子，秦良逸你去跟着他。”
柏裕立即表示同意，而秦良逸则皱着眉不说话。
“我对你一个人比较放心，”杜叶寒看向秦良逸，“老秦你怎么想的？”
秦良逸闷声道：“行，我去跟着他。”他说完冷着脸，把橡胶手套和鞋套往座椅上一甩，便打开车门。
“小心点，”杜叶寒在他身后说，秦良逸愣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朝他打了个手势，“保持通讯。”
秦良逸“嗯”了一声，才回了自己的车子里，与此同时别墅车库的自动门缓缓打开，钟默的车子开了出来。
杜叶寒等到钟默和秦良逸的车都从视野里消失，才将手套和鞋套塞给柏裕。
“你撬锁很熟练吧？”杜叶寒斜眼看着柏裕。
他之前几次撬她公寓的锁都毫无障碍，想来也是个熟手。
“还行，刚回国那段时间为了跟踪你，做了许多练习。”柏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坐姿端正，看着她的眼神隐含有着期待。
“这是工具包。”杜叶寒把撬锁工具递给他，“帮我把钟默家的门撬开。”
杜叶寒和柏裕绕到别墅院落的前门，前门处有个摄像头，杜叶寒拿打开电磁干扰器。
所幸前门的锁安全性一般，柏裕娴熟地撬开锁，总共只花费了五分钟，进入院子内部后，视野所及的画面除了宅子和车库，还有一个花园，里面种着各种花卉，花园里植物茂盛郁郁葱葱，将小径都淹没于其中，要是里面藏着人倒是不容易发现。
杜叶寒打开手电筒，刚要朝花园里走，柏裕却一把拉住她的手。
“我走前面。”他朝她笑笑，便执意要她跟在自己身后。

第81章 温迪戈（十九）
杜叶寒没有反对, 由于担心钟默有同伙, 她一直身体紧绷着。
花园很小，他们之后一路都没有说话，直到将花园走了一圈, 确定没有人后才稍稍放松下来。
“你知道罗伯特&#183;皮克顿吗？”杜叶寒打开手电筒，照着地面的泥土。
“养猪场的连环杀手？”柏裕显然是有所耳闻, “他将尸体搅碎喂给猪吃。”
“是，但是总有残骸没清理干净，像是牙齿和碎木机上的皮屑, 最后被警察翻了出来，对于杀人犯来说, 尸体处理才是最困难的。”杜叶寒蹲了下来，摸了摸地面松软的泥土，“只要这里是处理尸体的现场，就算他最后将残骸抛到别处, 也一定能搜到受害者的DNA。”
“这里土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是翻新过的。”柏裕指着一处土壤说。
“这个给你。”杜叶寒将匕首递给他，“看看能不能挖掘出什么, 我先进屋子里查看下情况。”
“我跟你一起进去。”柏裕说。
“时间不多了,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杜叶寒说完便将匕首塞进他的手中，然后离开了花园，翻窗进入了别墅内部。
别墅里也弥漫着花的香味，或许是因为室内通风不如室外, 花香十分浓烈。
杜叶寒用手电筒照了照屋子内部，从装修来看也是上世纪的风格，起居室和门厅里都放了许多花，包括几盆排列整齐的风信子和一盆迷迭香。
别墅内部格局并不是很大，甚至比从外面看得要小很多。一楼只有厨房，卫生间，客厅和起居室，杜叶寒在厨房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剔骨刀。
杜叶寒朝楼上走去，二楼有三间卧室和一间书房，其中两间卧室没有什么摆设，显得十分冷清，杜叶寒猜想这是钟默父母的房间。
她刚准备进入第三个房间，忽然手震动了起来，是柏裕打来的电话，她立即接通了。
柏裕的声音带着微喘，即使隔着手机也能听到那种兴奋之情：“叶寒，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骨头。”
“骨头？是人骨吗？”
“是的，有好几根，看起来是腿骨。”
“我马上下来。”杜叶寒说完，便匆匆下了楼，她没有开第三道门，也并未注意到当她转身后，那间卧室的门慢慢地、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一条缝，里面什么光线都没有透出，唯有纯粹的黑暗。
杜叶寒来到花园，柏裕已经用匕首掘开很深的空间，坑底躺着几根白骨，有长有短，有几根像是人的腿骨，所有的骨头上上都没有沾着半分皮肉。
“已经能完全确认钟默就是食人魔，有了这个，就一定能给他定罪。”柏裕脸上覆着一层薄汗，脸颊还有些许污迹，而他在月光下的笑容十分灿烂，还有些许邀功的意思。
杜叶寒将一节长度适中的骨头装进了密封袋，塞入包里。
本来她已经想走了，毕竟已经搜集到了证据，但是当她抬起头再望了一眼别墅时，却发现了违和感，别墅一楼大小从外部看上去还是比她之前在内部感受到的空间要大许多，这不是她的错觉。
“一楼有隐藏房间。”杜叶寒道。
“去看看吧。”柏裕看上去对食人案件兴致盎然。
于是他们再次进入了客厅，杜叶寒脑海中浮现一楼的布局与别墅外观的对比，最后将那秘密空间缩小到厨房与楼梯口连接的位置，那里是个放着一个装饰花架。
她盯着花架后的墙面，是木板条状的墙。
柏裕伸手敲了敲墙，敲到某片木板的时候，发现声音明显有了变化：“空心的。”
他移开了花架，杜叶寒按了按木板，发现有四块木板是活动的，能从缝隙中撬动。杜叶寒和柏裕合力将四块木板移到一边，后面是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门。
或许是因为这个秘密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和光源，从外看去，门后没有一丁点光线，黑暗仿佛有着具体的实质，明明没有闻到任何味道，浓烈的腐朽气息却扑面而来。
杜叶寒将手电筒照入内部，房间的中样是一张铁桌，当光线掠过桌子的时候会产生反光。
柏裕走进房间，打开了灯。
灯光惨白，杜叶寒注意到里面的装饰十分简单，光滑的瓷砖地板，冰箱正贴着墙壁立着，而冰箱旁边放着一个花架。
另一边的墙有着水池，桌案上放着搅拌机和刀具，除了普通的菜刀，墙上还挂着剔骨刀和竖锯，再往前的地面上放着一个大型绞肉机，有半人高，杜叶寒走上前，看到上面的托盘和绞肉孔板都很干净，没有渣滓残留，像是经过了认真的清洁。
柏裕将冰箱打开，冷藏柜放了几盒菜，都是肉，还有一个盒子里放着生肉，正泡在酱料里腌制着。
他打开放着生肉的盒子，闻了闻，酱料的味道掩盖了肉本身的气味，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有点恶心，靠着冰箱缓慢地吸了几口气。
“不舒服？”杜叶寒回头看他脸色不太好，就问了一句。
“可能是这里不通风。”柏裕说。
杜叶寒走上前，拿过他手中的饭盒，嗅了一下，然后放到一边，她拉开冷冻柜，看到里面都是黑色塑料袋装得被冻得硬邦邦的肉，大部分都没有骨头，一眼看不出来自于什么动物身上。杜叶寒将每个抽屉都翻了一遍，最后翻出最下层的袋子里塞了几只手——被冻起来的人手。
“五只手。”杜叶寒将袋子取出来，仔细看了看手，从大小看这五只手至少来自于四个人，其中还有男性的手。
“叶寒，东西已经找到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柏裕催促道。
“好。”杜叶寒将放着手的袋子塞进包里，然后在房间里拍下了照片。
这个干净的分尸藏肉的房间弥漫着不祥的气息，冷色调的灯光加重了阴森压抑的感觉，当关上灯后，突然落下的黑暗让她眼前发虚，即使开着手电筒，视野中也一片模糊。
在跨出门时，她只是感觉一道诡异的风突然擦着脸袭来，然后衣服被柏裕拽住，她被他拉着猛地向后倒去。
杜叶寒一屁股坐到地上，还没感受到疼痛，便看到一道黑影朝她扑来，她下意识往后缩，手臂前伸格挡了一下，之后才觉得有东西碰到了自己。
黑影骑在她身上，柏裕扑了过去，将那人压在地面，并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杜叶寒摸到了落在地上的手电筒，她喘着气站了起来，将手电筒对准了地面的两人，当灯光照过去，她才发现被柏裕压着的是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也不是很强壮的样子，甚至可以用娇小形容，此时她五官都皱在一起，整个人因为窒息而挣扎着。
柏裕显然也注意到了偷袭的人并不像个通常意义上的罪犯，但是他并未放松力道，眼神发狠地盯着她，杜叶寒怀疑他真的会将她掐死。
“行了。”杜叶寒开口制止他继续用力。
柏裕这才放松了力道，转头看她，然而只是一眼便呆住了：“你的胳膊……”
杜叶寒这才低头看了自己的手臂，左前臂被划了一个很深的大口，血正不断往外涌，浸湿了她的袖子，滴到地面汇聚成了一汪。
而不远处有一个沾着血的刀，大概是之前那个女孩偷袭她将她砍伤的工具。
之前肾上腺素让她没有任何感觉，而现在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慢慢浮了上来。
见柏裕神色慌张地要站起来，杜叶寒道：“你先，先把她绑住。”她把包放下，用没有受伤的手取出尼龙绳，递给柏裕，然后在附近的桌子上找了一块方巾，紧紧按住伤口，将胳膊举起。
柏裕飞快地捆好了那个陌生的女孩，他太着急了，力气很大，女孩痛得哀嚎了一声。
柏裕绑好人后立即站起来，拉着杜叶寒便说去医院。
“等下，我得先问一下她，你帮个忙，”杜叶寒说，“帮我把伤口包扎。”
柏裕拿起最后一截绳子，隔着方巾缠住她的手臂，他的手在发抖，嘴唇惨白，似乎受伤的是自己。
等他处理完伤口，杜叶寒便走到那个女孩身前，女孩恨恨地盯着她，声音尖锐：“你们这些罪犯，你们会遭报应的。”
“你和钟默是什么关系？”杜叶寒问，“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她仔细打量着女孩，发现她五官标志，相貌漂亮，外表和身高都跟钟默没有一点相似，看起来不像是有血缘关系——况且根据秦良逸的说辞，钟默是独生子。
“你要是敢动我，钟默一定会杀了你们。”女孩继续放狠话。
杜叶寒问：“你是他妹妹？”
女孩哼了一声，扭过头不说话。
杜叶寒又问：“那，你是他女朋友？”
女孩依旧不说话，只是眼神闪烁着，脸部肌肉也微妙地动了一下，杜叶寒顿时了然，她和钟默应该是恋人的关系。
“你知道钟默做了什么吗？”杜叶寒接着说，“还是你是他的帮凶？”
女孩表情顿时激动起来，她用力扭动挣扎着，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愤恨：“你胡说，什么受害者！他们都是自愿的，钟默是个好人，我也是自愿的！”
“这家伙是个疯子，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柏裕看着杜叶寒，表情满是担忧，“快去医院处理伤口吧，钟默已经跑不掉了。”
钟默的女友冷笑一声：“反正我已经给他打了电话，你们永远都别想找到他。”
她洋洋得意地望着他们，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看上去也不像是个正常人。
杜叶寒给秦良逸打去了电话，当电话接通，秦良逸还在开车，风声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变得很模糊。
“钟默的女朋友在他家，她发现我们了，给钟默通了消息，你还在跟着他吗？”
“我在跟着他，他之前去了一趟MINTY，二十分钟前离开了。”秦良逸的声音很冷静，“你们有发现？”
“找到了命案现场和被切下的人手，他现在肯定知道我们查出东西来了，你可盯紧点，别让他跑了，我马上就报警。”杜叶寒一口气说完，换了下气，又问，“你们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那头一阵沉默，良久，秦良逸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警局，钟默把车停在了尚城警局门口。”

第82章 温迪戈（二十）
星期二的晚上轮到金凝雀值班, 她正在坐办公室里跟一个仙宫的线人交谈, 讨论着仙宫内部毒品交易的事项。
线人外号为猴子，人长得十分干瘦，剃着小平头, 一年前因为偷窃认识了金凝雀，原本见她是个漂亮的女人还动手动脚, 在被金凝雀揍了一顿后从此态度十分恭敬，从看守所出去后便进了仙宫当保安，最近在协助金凝雀搜集仙宫老板暗中协助毒品交易的证据。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警局里的人不多，还有两个手机和钱包失窃的人再向着另外几个警察报案, 因此当那个漂亮的男人走进了警局，一开始并没有太引起注意。
离得离他最远的金凝雀反而是最先发现反常的，她抬起头看到大厅中间静静站立的男人。
他给她的感觉有些怪异，不像是来报案的受害者。
金凝雀走上前, 问道：“先生,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报案的。”男人的语气和姿态都是冷静而轻松的，他吐字清晰, 表情甚至还带着一点笑容, “我亲眼目睹了七个人自杀。”
他话刚说完，秦良逸才一路小跑进了警局，大喊道：“他是连环杀人犯！”
警局里一片惊呼，所有人都朝着他们望去，金凝雀隐去了笑容, 虽然看他的外表评估他并没有携带武器，但是她还是将手放在了配枪上。
钟默脸上笑容扩大，而他的笑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温和纯净。他举起了双手，手掌朝外，示意自己毫无威胁性。
秦良逸接着道：“他是钟默，杀人分尸并将被害人吃掉，分尸地点在他的房子里，里面能找到部分残骸。”他报出了钟默的地址。
“你是谁？”金凝雀问秦良逸。
“我是私家侦探，跟陈仲认识，你们可以向他确认，”秦良逸说，“我在调查一起失踪案中发现了食人案。”
他的话有可信度，另外一个警员确认自己认识秦良逸，其他几个警察将他们围成了一圈，都在紧张地注意着钟默的举动。
金凝雀拿出手铐，将钟默铐了起来，期间钟默完全没有反抗，他温文尔雅的模样甚至让人觉得这是个误会。
金凝雀让另一个警员给陈仲打电话，两个男警员押着钟默进入了审讯室，然后只留金凝雀问询他，审讯室的摄像头和麦克风能记录下一切。
她搬了一张椅子在钟默对面坐了下来：“对于他的指控，你有什么想说的？”
钟默轻笑一声，胳膊自然垂落，被铐住的双手放在大腿上：“他大部分说得都没错，我确实分尸并吃掉了他们，但是我没有杀人，他们是自杀的，我所做的，只是对尸体做了处理——而这些处理也经过了他们的同意。”
金凝雀蹙起了眉：“你没有杀死他们？”
“我只是在一旁目睹到了他们自杀，你是警察，知道公民没有救助义务，这点构不成刑事责任。”钟默坐直了身体，胳膊放在了桌子上，“而将他们吃掉，能够讨论的只有侮辱尸体罪，刑法第二百八十一条，以暴露、猥亵、损毁、涂画、践踏等方式损害尸体的尊严或者伤害有关人员感情的行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管制或拘役。但是这完全是经过了他们的同意，所以也不存在损害尸体的尊严。”
钟默缓缓抿起嘴唇，用一种无辜而委屈的语气说：“警官小姐，我可真的不会伤害任何人啊。”
***
杜叶寒和柏裕赶到了警察局，顺便也将钟默的女朋友也捎上了，她主动要求去警局为钟默证明清白。
一路上的交谈中他们也了解了这个女孩的信息，她叫赵莹，刚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一周前开始和钟默同居。
柏裕在到警局前给赵莹解绑，警局内部很安静，大厅和办公室都空荡荡的，只剩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杜叶寒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秦良逸自从跟她说过钟默自首后便没了联系。
“我是来报案的。”杜叶寒跟那个警员说，“之前应该有个食人魔来这里自首，我带来了从他家里找到的残肢。”
警员脸色立即就变了：“刚刚那个食人魔？”
“是，他叫钟默，我们在他家里发现了骨头和手掌。”杜叶寒从包里拿出了密封袋。
“等下，我去叫人。”警员说，现在其他人都在审讯室外面，还有的已经跟着陈仲去了钟默家里
等他离开了后，杜叶寒扫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区，柏裕看着她的手臂，欲言又止。
赵莹则冷笑着，她满脸不屑：“你们根本就不了解钟默，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从没伤害过任何人。”
杜叶寒问：“你知道他做了什么？”
“当然，他只是在帮助他们解脱，那是他们自愿的，钟默没妨碍到任何人。”
“只要证明那个房间是案发现场，钟默就不能逃脱罪名，你难道觉得一个分尸食人魔还有可能规避制裁？”杜叶寒反问。
***
“我当然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审讯室内，钟默舔了舔已经有些发干的嘴唇，几十分钟过去，他还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你们已经派人去我家了吧，二楼书房，在桌子的第二个抽屉里，有一个移动硬盘，我家所有的监控视频和他们自己死前的录像都在里面，他们死的时候，我都不在他们身边，我可从来没有对他们做了什么，毕竟我是真的爱着他们每一个人啊。”
金凝雀问：“你爱他们，就把他们吃掉？”
“这是一种合为一体的方式，不是吗？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况且他们也是知情的，你再告诉那些搜查的警察，书架的顶层……那个盒子里，放着几分知情同意书，同意他们死后，尸体给我食用，”钟默语速很慢，他的表情认真而理所当然，就像是真的在坚持自己是无辜的，“而且如果你们如果仔细看下那个房间的监控视频，就会发现那些知情同意书，都是他们求着我签下的。”
“照你所说，那七个人三个是你朋友，四个是你的恋人，请你把他们的名字写下来。”金凝雀将一张空白的纸放在他面前，并递上了一支铅笔。
钟默拿起铅笔，装模作样要开始写名字，然而就在笔尖即将碰到纸的时候却忽然顿住，他抬起脸，看了一眼凝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金凝雀，忽然捂住嘴笑了起来，手铐的链子因为他的颤抖不停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声音从平静的低沉突然变得尖锐，仿佛一只斑鸠落在荆棘丛里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凄厉中又透着一股邪恶。
金凝雀静静地等他平息了喘气，钟默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不是吧，你们把我当做杀人犯抓了起来，还要我配合你们给出死者名单，有这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你是拒绝写下名字的意思？”金凝雀问。
“反正你们总会搜我的房子，找出知情同意书，从视频里辨认死者，鉴定身份是你们的事，既然你们都已经将我当做嫌犯，”钟默放下了铅笔，“我当然要做出配合，给你们增加一点难度。”
金凝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没有继续要求他提供名单，而是将纸和笔都收了起来，继续提问。她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闲聊：“假设你所说的死者都是自杀是真的，你是否有意选择目标接近他们？是否诱导他们自杀，或者为他们自杀提供帮助？”
钟默说：“这是个很模糊的问题，我已经尽可能提供了所有的线索，剩下的问题，必须要我的律师在场才能回答。”
“那你是要指派法律援助律师还是有私人律师？”
“我有自己的律师，不过手机已经被你们收走了，拜托你们帮我联系一下。”钟默双手合十，倒是一副真诚拜托她的姿态。
金凝雀站了起来，她摘下了耳麦，走到钟默的旁边。
从这个角度，摄像头并不能拍到她的脸。
金凝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原本严肃地表情消失殆尽，她的嘴角渐渐上翘，一种意味不明的情绪从笑容里渗透了出来。
“钟先生，我见过最多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明明是加害者，却总是喜欢伪装成被诬陷的受害人，自以为销毁了所有的证据就能安然无恙，你想知道他们的结局吗？”
她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慢慢弯下了腰，嘴唇离他的耳朵很近：“他们都有着同样的结局。”
说完她便重新戴回耳麦，拍了拍钟默的肩膀：“你放心，我们会给你联系律师。”
钟默怔怔地看着她，一直到她离开了审讯室，他都在出神。
金凝雀走出审讯室，外面站着一群人，其中一个警员问道：“金警官最后跟他说了什么？”
“只是警告他的话，告诉他逃脱不了制裁。”她脸色凝重，“陈仲那边怎么样了？”
“陈队长找到了视频和协议书。”
这时候有个站在人群外围的警员抬高声音道：“之前来了三个人，说是从那个食人魔家里找到了证据！”

第83章 温迪戈（二十一）
金凝雀见到杜叶寒的时候明显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而当她看到柏裕的时候, 表情更显得古怪。
杜叶寒记得半年前，金凝雀逮捕了柏裕，她自然认识他。
但是金凝雀没有多问, 她注意到了杜叶寒胳膊的伤口，虽然没有再渗血, 但那血腥味很浓。
“胳膊的伤怎么回事？”金凝雀问。
“我刺的，是他们没经过允许闯进了钟默的家，我是正当防卫。”赵莹直接承认。
秦良逸立即道：“是我拜托他们帮忙查案的。”
金凝雀“啧”了一声：“查案也不能擅闯民宅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 她却像是没当回事一样，连对他们行为追究的意思都没有, 她看着杜叶寒的伤口，话题一转：“伤得严重吗？”
杜叶寒愣了一下：“还好。”
“去医院吧，别在这里呆着了。”金凝雀说，“你带来的证物我们会处理。”
“可是——”杜叶寒皱起了眉, 她还想知道那个食人魔的情况, 现在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那么凝重，这让她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对事件的好奇完全压制住了手臂的疼痛, 事实上她觉得此时除非自己生命垂危, 她都完全不想挪动一下屁股。
“去医院吧，这里你帮不上什么忙，”金凝雀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和，“不然我会让晋臣过来送你去医院。”
杜晋臣对杜叶寒来说是个死穴, 她难得被人威胁到，表情顿时僵硬起来。
秦良逸站出来，继续劝杜叶寒道：“我陪你去医院，其他事路上说。”
“不用你去。”柏裕说，他的手搭在杜叶寒肩膀上，想将她扶起来。
然而对钟默的好奇催促着杜叶寒，她几乎有些急切地让秦良逸跟她一同去医院：“老秦你过来吧。”
杜叶寒完全没注意柏裕反对的神色，但是柏裕最后忍住了没发作，甚至还给他们当起了司机，而杜叶寒和秦良逸并肩坐在了车子后排。
“不能证明钟默做过的事吗？”杜叶寒问，“出了什么问题？”
“他说他只是做了分尸和吃肉，并没有杀人，他有证据证明那些人都是自杀和自然病死。”
“但是光分尸和吃人肉难道不能判刑？”
“这两项只涉及了侮辱尸体罪……而且他有知情同意书证明受害者自愿死后尸体归他食用，只要无法证明他杀人，事情就很难办，”秦良逸说，“如果受害人真的是自杀死亡，只能去找到协助自杀证据，但是那样量刑也在十年之内。”
“你之前说他是心理学博士，而且目前已经确认的受害者张明芸是有抑郁症，而孟泱也是经过一系列恐吓事件后心理也出现了不稳定因素，这能说明他确实在有选择地挑选心理脆弱的对象，而他也完全有能力对她们进行引导。”杜叶寒想起前段时间西西弗斯网站上的一个诱导自杀的组织，造成了十多名青少年自杀身亡，组织负责人被以谋杀罪起诉，“诱导自杀量刑也很重。”
“但是诱导是个很模糊的概念，如果没有确切证据，这种假说根本经不起辩驳，而以钟默的行事作风，他会给自己雇佣一个厉害的辩护律师。”
等到了医院，他们还在讨论着，缠在杜叶寒胳膊上的方巾和伤口黏在了一起，护士不得不把方巾小心用剪刀剥离，然后用碘伏给伤口消毒。
消毒时杜叶寒才感到了那种火辣辣的疼痛，她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一手按住了额头。
柏裕将手送到她的嘴边：“痛就咬我，这样会好一点。”
“走开。”她疼痛难忍，脾气也暴躁起来。
柏裕轻轻抱住了她的肩，一边摸着她的脑袋一边哄着：“没事了，一会儿就不痛了，先忍忍，马上就好。”
杜叶寒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手臂上，但是他不断抚摸她头发和脸颊紧压着他的衣服布料的触感让她感觉注意力被转移了些。
等柏裕将她放开，护士已经做好了伤口的处理，缝好了伤口并缠上了绷带。
护士嘱咐道：“三天别沾水，一周后过来拆线，近期不要饮酒。”
“我给你取了药。”秦良逸将一袋子药塞进了杜叶寒的背包里，大部分都是抗生素，防止感染。
“多谢。”杜叶寒站了起来，她满头薄汗，整个人都恹恹的。
整个人放松下来后，疲倦就像潮水一样突然涌来，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当柏裕开着她的车将她送回家后，她本来还想发短信给金凝雀问一下情况，但是眼皮已经睁不动了。
平日里体力不行的后遗症此时就显现了出来。
柏裕大概是第一次正式进入她的屋子，整个人都很兴奋，到处转了一圈，差点将每个边角都抚摸了一遍，等这股劲过去后，他才发现杜叶寒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坐到她身旁，看着她的睡颜，小心地碰了一下她没受伤的胳膊：“叶寒，你还没洗漱呢。”
杜叶寒勉强睁开了眼睛，她皱着眉看了一眼柏裕，他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她的语气顿时变得很不满：“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胳膊受了伤，不方便，我来照顾你。”
“不用了，你回去吧。”杜叶寒转过了脸，背对着他闭上了眼。
在她昏昏沉沉的时候，柏裕俯下身，凑到她身前，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脖子上。
“叶寒。”他戳了戳她的脸颊。
“……别烦。”她只是哼了一声，声音都弱气了不少。
“叶寒我给你洗澡吧。”柏裕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见她没反应，他轻轻挠了一下她的脚心。
杜叶寒恼火地蹬了一下腿，她用力睁开眼睛，看到柏裕正歪着头看她，秦毛球蹲在他身边也歪着头，一人一猫动作出奇一致。
杜叶寒站了起来，而柏裕还蹲在地上，她慢吞吞去卫生间刷牙，然后叼着牙刷打开了玄关的大门。
她朝着他做了个“请出”的动作，意思不明而喻，不过柏裕没有再为了留下来抗议，他心情很好，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明天给你送饭”就离开了。
杜叶寒单手洗漱完便扑到床上，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给公司打电话说明自己受伤，请了三天的假。
她打开电视看晨间新闻，此时食人魔已经上了电视。
镜头切到了钟默的住宅，一开始是昨晚那个房子被几辆警车包围，警笛鸣声即使从视频里也很刺耳。记者卯足劲想采访一个警察，这个中年男人似乎是队长，他板着脸，说了一句无可奉告便避开镜头向别墅走。
然后便是实时播报，天已经大亮，别墅附近全是围观的市民，而房子依旧被封锁，不断有警察进出。
“经过了一夜的挖掘，食人魔的屋子里到现在已经被挖出了五具遗骸，不过推测的受害者人数远不止这么多，我们已经确认了食人魔的身份，姓名为钟默，是一家花店老板，下面我们来采访他的邻居和员工。”
记者将话筒对准了一个拎着刚买的菜的男人。
“请问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是，我住在隔壁。”
“你认识钟默？”
“认识十几年了，钟家一直住在这里。”
“那之前有没有发现异常？是什么导致他变成了这样的食人魔？”
“这肯定有什么误会吧，钟默是个特别好的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特别礼貌，还是高材生。”
这样的采访在MINTY店里遇到同样的情况，所有的员工和认识店长的顾客都对钟默赞不绝口，没有一个人相信钟默会犯罪。
到了九点钟的时候，已经有人扒出了钟默的照片，放在微博上的标题还十分吸引人眼球。
《震惊！昔日校草竟是食人魔》，底下放了十几章照片，从中学一直到大学，内容是钟默从小到大都是校草，不仅长得帅，学习还非常拔尖，本科当上了学生会会长，暗恋他的女生很多，不仅是因为他的优秀和英俊，也因为他十分温柔，处处为他人考虑。
钟默在照片里看上去也十分美好，从十几岁的少年到青年的模样，不管是灿烂大笑还是矜持的微笑，都那么令人赏心悦目，看不出一丝阴霾或变态的气息。
而下方评论和转发都增长得极快，大部分评论都是“好帅”或“不相信钟默是食人魔”，还有一些自称是他的同学和朋友的人留言为其背书。
当柏裕按响了门铃的时候，杜叶寒还在看新闻，因为柏裕之前帮助过她，她对于让他进入自己的公寓也不像是之前那么抗拒，更何况单手行动不方便，柏裕跟她送来了早餐后，他们便一起坐着吃早饭。
“你不去上班？”杜叶寒问。
柏裕一直看着她，吃饭时看着她，她看新闻刷微博他都一直盯着她，几乎就差将眼睛黏在她身上：“现在是你比较重要。”
杜叶寒注意力一直放在新闻上，柏裕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只听了大概，忽然听到一句“美国”，才抬起头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我周六去美国，大概到十一月中旬才回来。”柏裕说。
现在是周三，没几天他就得离开了。
杜叶寒“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着平板上的新闻：“你没必要跟我说你的行程。”
“我只是想告诉你。”柏裕说，“在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你别再参与食人案，也别做危险的事，钟默很危险，你要离他远远的。”
“我知道。”杜叶寒答应得十分敷衍。
“叶寒，你得跟我保证，”柏裕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他的表情十分认真，几乎是逼着她与自己对视，“不然我会忍不住带你一起走。”

第84章 温迪戈（二十二）
杜叶寒看着他的脸, 忽然觉得心脏麻了一下, 这种感觉来去得十分迅速，让她以为是错觉。
“我能保护好自己。”杜叶寒说，“而且食人魔事件已经结束了, 寻找证据的是警察的工作。”
她的话让柏裕放心了不少，之后他开始洗碗, 杜叶寒收拾了下桌子，然后又窝回沙发上看新闻，没过多久柏裕也坐了过来一起电视, 这天的午饭和晚饭也是他做的，晚上杜叶寒和柏裕还打了一会儿游戏, 只是因为杜叶寒左手无法使力，打得挺烂。
晚上九点钟时，柏裕才回家，他临走前磨蹭了一会儿, 到杜叶寒明显有了赶客的意思才扁了扁嘴离开。
接下去的一连几天都差不多是这么过来的, 柏裕任劳任怨地给她做饭，然后两人沉默地看电视或者看书, 有时秦毛球会选择一个看得顺眼的钻进怀里, 这让她觉得这样相处着也不错，至少他很安静，没怎么打扰她，她并未因私人空间里多了别的存在而感到不适。
但或许也是柏裕这段时间很乖巧的原因，他会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根据她的反应来作出反馈，杜叶寒觉得这样的平和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他会因忍受不了而发作。
柏裕是周六早上的飞机，杜叶寒没有去送机，等她醒来后还发现他临走前放在她门口的早餐。
另一方面，食人案的查证进度缓慢，尽管已经确认了七名死者，但是他们的录像都表明是在钟默不在场的环境中自杀，或是病死后钟默在医院领走了遗体，而除了这七人，还有五个尚未死亡的人签下了协议书，包括钟默的现任女友赵莹。
他们证明协议书都是自愿的，对他们来说同意死后被钟默吃掉，就跟同意捐献器官一样自然，况且前者还能满足爱人或朋友的嗜好。
到了周末的时候，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赵莹在微博上以钟默女友的身份发布了一段视频，上面有钟默的影像，视频里的钟默显然比照片中的他更加迷人，大部分都是赵莹的女友视角，有钟默做饭的片段，还有钟默在花园里修剪枝叶的片段，当他一边笑一边冲镜头说话，那种温柔的感觉真像张明芸日记里的描述——仿佛是个天使。
视频的最后是赵莹的声明，她说钟默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他虽然爱吃人肉，却是一直压抑着自己，从来不会为了填补欲望而杀人，所有被吃掉之人的死亡都和他没有关系，虽然这有悖伦理，但他确实不应该为自己的特殊爱好被定义成一个杀人犯。
赵莹的视频转发量达到了千万，赵莹还开通了众筹通道，为钟默筹钱，因为视频和照片的广泛流传，钟默和MINTY的粉丝一夜暴增，钟默甚至有了自己的粉丝团
而钟默的一个朋友也发起了请愿，请求判决他无罪，支持他们的人很多，短短一天就搜集了五百个签名。
食人案的审理时间是十一月十二日，钟默的代理律师非常有名，以刑事案件败诉率极低著称，他主张做无罪辩护，并为钟默向法院申请取保候审。
通常来说，一个手上有几条命案的人根本不可能申请取保候审，但是有死者自杀的视频，谋杀的前提可能根本就无法成立，如果检察官无法证明钟默引诱死者自杀，那么整个案件会遭到彻底翻盘。
这些日子金凝雀一直在查案，而秦良逸也没再联系过杜叶寒，毛球仿佛被他忘得一干二净，等杜叶寒提前去医院拆线后，她还发信息问秦良逸在干什么。
这次秦良逸倒是回复得很快：【我在找钟默诱导自杀的证据。】
警方已经将钟默的手机和电脑翻了一遍，企图从搜索、购买和聊天记录证明，但是他并未在这方面信息留下什么线索。
杜叶寒问：【找出什么了吗？】
秦良逸：【我还在找他是如何认识死者的，如果发现他有意接近，就能证明他在挑选受害者。】
杜叶寒想着钟默在从西西弗斯联系的自己，但因为他并没有当面现身，所以无法证明，同理也无法证明匿名论坛上和她通信的就是钟默。
她忽然想到了呆若木头的直播是因为收到骚扰才出现的精神异常，她便发短信问道：【你有没有查过骚扰呆若木头的人？】
秦良逸：【查过，那是四五月份的事，对方寄给孟泱的东西早已经扔掉了，而且孟泱当时报警并没有立案，所以当时什么线索都没留下来。】
杜叶寒觉得证明钟默杀人的希望渺茫，他在网络上被形容成一个脆弱又聪敏，却不容于世的美青年，这样的形象很迷人，哪怕别人知道他会吃人肉，也会被他的外表或展现出的人格魅力折服，从而渐渐理解他的处境。
但是她知道他不是，钟默是个聪明又傲慢的变态，他诱使身边的人签下自愿被食用的知情同意书，并有选择性地挑选心理脆弱的人，促使对方自杀，他用这种方式逃脱惩罚并嘲笑司法。
杜叶寒问：【如果一直找不到证据，你会怎么办？】
秦良逸：【我会一直查下去，他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杜叶寒：【但是他这次会无罪释放。】
秦良逸：【就算这次没抓住他，但是他出来后总有松懈的那天。】
杜叶寒没再回复，她不是个程序正义的忠实簇拥者，但是显然这些话无法说给秦良逸听，他有自己的原则。
在杜叶寒重新回公司上班之后，她发现隔壁柯文的座位空了，柯文本人也不在，杜叶寒问蒋雯萱才得知柯文上周就已经辞职。
柯文突然辞职后没跟任何人联系，对此蒋雯萱破口大骂了十来分钟，说他没良心。杜叶寒给柯文打了电话，却发现号码是空号，柯文十分注重隐私，用非智能机，现金消费，在公司登记的住址是假的，他离开后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他。
杜叶寒觉得这事实在不正常，于是她又给秦良逸打了电话，对方却说自己半个多月没跟柯文联系过，现在也全无消息，而顾楚楚则十分气愤，说柯文答应好的要参加她的婚礼。
这个时候杜叶寒才发现她对柯文知之甚少，但是她和柯文认识两年多，他在公司一直对她多有照顾，她想他消失得这么突然一定是有原因的，但是不告诉任何人——甚至连对秦良逸都保密，这让她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杜叶寒没有心烦柯文的事太久，十月二十九日，钟默的取保候审申请通过了，保释金为五十万，这对他来说并不笔轻松的款额，但是赵莹的众筹为他筹集了六十多万，应付保释金绰绰有余。
钟默获得暂时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受媒体的采访，他在采访中讲述了自己过去的经历，还有生活中的趣事。
钟默的声音也低沉悦耳，他说话时逻辑清晰，亲和感强，还带着几分幽默，这几点很吸粉。
最后主播问他想跟观众说什么话的时候，钟默说：“不知道这个节目能有多少人看到，但是我想说，大家千万不要认为我做的事很酷，我不想有青少年有这种想法后模仿，事实上这种嗜好一直让我很痛苦，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如果有可能的话，宁愿从小到大没有尝试过一块生肉。所以请你们千万不要涉足这方面，也不要说什么支持的话，我宁愿这种违背道德的痛苦一直警醒我，让我成为一个好人。”
他说着眼圈泛红，但是强忍着没有情绪失控，主持人和台下的观众一片唏嘘。
钟默火了，他每次直播都至少有几万的打赏，还有节目组邀请他参加某个知名综艺，将和他一起上节目的还有网红和流量小生，MINTY的生意也十分火爆，许多人慕名而去，偶尔见到钟默还请求合照。
虽然也有些媒体发声说钟默只是在想方设法赢得舆论洗脱罪名，说他是华国的辛普森和罗伯特&#183;德斯特，但是这些声音十分微弱，很快就被淹没在支持钟默的洪流里。
十一月八日，杜叶寒下班后，乘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却发现那里聚集了一堆人，似乎在围着什么人。
她还没走近，便听到一声尖利的“来了来了”，然后她看到人群分了开来。
人群中心站着钟默和赵莹，他们朝她走来。
赵莹和上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她穿着裙子，披着黑色柔亮的长发，妆容精致，看起来很可爱，完全没有之前的戾气。
“叶寒，你的名字是杜叶寒吧，隔了这么久才来找你。”赵莹笑吟吟地看着她，“上次真是抱歉，把你弄伤了，我这次来向你道歉，这是给你买的礼物。”
她提着礼盒，那是一套高档护肤套装，包括一支祛疤膏。
“这个送你的。”赵莹朝她递来礼盒。
而钟默半搂着赵莹，看着杜叶寒时表情带着温淡的笑意，附近不停有人在激动地说着“好帅”或是“真配”，杜叶寒没有动，她看着这对情侣伪装得近乎完美的模样，寒气从脚底升起。
他们竟然找到了她的公司。
“我之前还在店里见过你，其实你可以直接问我那些事，”钟默道，“这样就能减少不必要的误会。”
“这是误会？”杜叶寒反问道。
钟默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些：“当然是误会，我们现在可是在真诚地赔礼道歉。”
“我很喜欢你，说不定等庭审结束我们还能做好朋友呢。”赵莹故作可爱地嘟着嘴。
他们是在威胁和嘲讽她，杜叶寒知道这种人迫不及待炫耀的心理，于是她接下了礼盒，朝钟默二人扬起了笑容：“静候佳音。”

第85章 温迪戈（二十三）上
杜叶寒没有跟其他人提起钟默和赵莹找她的事, 赵莹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 他们在庭审结束后会来找她。杜叶寒对庭审结果没有报太大希望，她在公寓和停车位附近安装了几个摄像头，接着又通过秦良逸得知钟默现在的地址, 他和赵莹租了一套公寓，不再住之前的已经暴露的命案现场。
杜叶寒出门随时带着必要的防身工具, 她现在还接近不了钟默，他如今就像个公众人物，不断地接受采访, 他和赵莹也被绑定在了一起，两人简直成了一对国民情侣, 奉献死后的肉身不仅没让大众觉得毛骨悚然，还被认为是痴情的象征。
但是赵莹只是钟默的猎物之一罢了，她被钟默洗脑而自认为是真爱，杜叶寒觉得她是个突破口——只要让赵莹认清真相, 虽然恋爱中的女人常常固执己见。
杜叶寒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金凝雀, 她觉得金凝雀是刑警，能将资源最大限度地调动。
但是金凝雀的反应很冷淡：“没有用的, 就算开庭前还来得及让赵莹指认钟默, 一个人的口供也决定不了什么，局里之前已经对他们做了背景调查，但那都是间接证据，根本无法定罪。”
“你们有没有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问过了，钟默在医院认识的赵莹, 赵莹有心脏病史，情绪也不稳定，但那都不能证明什么，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钟默是个杀人犯，但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
“试一试拉拢赵莹吧，她可能清楚别的线索。”
“你觉得像钟默那种人会把自己的弱点透露给赵莹？就算赵莹指证他，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协助自杀，之前的人生理或心理的疾病是真实的，他们都是真实的正常死亡或自杀，钟默会被不痛不痒地判上两三年，表现好的话一年就能出狱。”
“所以你就什么都做不了吗？觉得不会改变结果就什么都不做了？”
“是，我已经做了身为警察能做的一切，剩下的是检察官的事，听天由命吧，”金凝雀的声音是冷酷而漠然的，似乎对案情进展毫不关心，“倒是你，别管这事了，你改变不了结果。”
杜叶寒语气越发不客气：“你真做了警察该做的一切？孟泱被骚扰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有调查骚扰她的人哪怕是提取一下指纹吗？如果骚扰她的就是钟默呢？”
“你是在指责我吗？”
杜叶寒停顿了一会儿，觉得她们已经陷入了没有必要的僵持，于是道：“那就这样吧，是我打扰了。”
虽然这么说，她的声音却很冷硬，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
金凝雀对她也耗尽了耐心，最后警告道：“你不是警察，离这些事远一点。”
但是金凝雀挂上电话后这些事显然没完，杜叶寒下午就接到了杜晋臣的电话，他约她出去吃饭。
杜晋臣和杜叶寒约在了那家泰国餐厅见面，这大概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们第一次单独吃饭，只是杜叶寒全无几个月前的心情，她心烦意乱，想着杜晋臣一定是从金凝雀那里知道了什么，无论是柏裕的事还是她以身涉险，这些都是麻烦。
杜晋臣见到她时表情还算温和，看上去不像是专程前来教训她的。
杜叶寒打了声招呼，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杜晋臣说。
杜叶寒勉强笑了笑：“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这么不想见你哥？”杜晋臣收敛了笑容，故作正经道。
“当然不是，只是没想到你这个工作狂人和妻管严还能在百忙中抽空约我。”杜叶寒翻开菜单，一边开着生硬的玩笑。
“突然发现最近忽视了你，这不是给你赔罪了吗。”杜晋臣递过来一个长方形盒子，橘色的盒身，上面有水墨状花纹，造型像个书本。
杜叶寒看到盒子上的MONTABLANC字样，略有些惊讶：“钢笔？”
“你以前说过喜欢这支，只是因为绝版不太好找全新的。”杜晋臣道。
杜叶寒打开盒子，发现时文豪系列的阿加莎&#183;克里斯蒂，笔夹是一条眼睛镶嵌着红宝石的蛇，笔尖上也有一条银色的蛇头，显得有几分阴郁和妖冶。
作者有话要说：　　为凑榜单更新字数就先放上半章，今晚零点后更新下半章_(:з」∠)_

第86章 温迪戈（二十三）下
杜叶寒收好笔, 跟杜晋臣道了声谢。他们点完了餐, 还闲聊了一会儿，从最近的工作聊到新闻，然后杜晋臣将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食人魔身上。
“那个钟默一看就是会用花言巧语骗人的那种, 竟然还有那么多人同情他。”杜晋臣说。
杜叶寒挑了挑眉：“你能看出来？”
“那当然，钟默一看就是个老手, 跟之前那个周卓熠一样。”杜晋臣飞快地扫了她一眼，又假装十分自然地说了下去，“听凝雀说, 你最近去给一个侦探帮忙找食人魔的证据？”
杜叶寒直接承认：“我确实在找他谋杀的证据。”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追查这件事，一开始是只是因为好奇食人魔的身份。”
事实上如果钟默真的没有故意接近那些受害者, 她完全不会管他吃了多少人，那属于死者个人意愿的范畴。
“那你现在放弃了吗？”
杜叶寒沉默了，她想到即使自己不去做什么，自己也暴露在了钟默和赵莹面前, 即使钟默被判无罪, 她总归会想办法对他动手。
“我不会再去试图找关于他的证据。”杜叶寒换了一种说法。
杜晋臣松了一口气：“其实凝雀他们确实已经尽力寻找线索了，但是有些事并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她跟你抱怨了什么？”杜叶寒说着喝了一大口冰水。
杜晋臣委婉道：“她只是说你们有点争执。”
杜叶寒嗤笑一声, 垂眼搅拌了一下沙拉：“警察总是会为自己的无能寻找各种借口。”
她想起了很多事, 包括当年见到柏裕被绑架时报警，却被当成恶作剧，以及死亡骑士出现至今却连个嫌疑人都找不到。
“凝雀是个有责任心的警察，她比任何人都想帮助受害者。”杜晋臣辩解道，“她比任何人都自责。”
杜叶寒搅拌沙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脸，直视着他：“你怎么知道？”
杜晋臣没有说话，掩饰性地开始喝汤。
“你怎么看出她的自责？”她倒是突然起了兴致，事实上她一直觉得金凝雀作为警察时的态度太过平淡，就像是在做一份普通而乏味的工作，“你是说她其实对受害者很负责？”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凝雀。”
“不想让我误会，至少得告诉我真相吧，”杜叶寒不满道，“我和她都快成一家人了，你还一直瞒着我，很过分啊。”
杜晋臣面露犹豫，过了很久，才慢慢说：“是五年前的事，凝雀有一个双胞胎妹妹，遭受了……遭受了侵害，后来她自杀了。”
他说着眉毛皱了起来，似乎有些呼吸不畅，连话都说得不太利索。
杜叶寒觉得他情绪不对劲，但是好奇心促使她继续问了下去：“凶手是谁？抓到了吗？”
“是个小混混，现在还在监狱里服刑……但是，”杜晋臣喘了一大口气，“凝雀始终认为凶手另有其人，只是证据都被抹除了。”
“她认为的真凶是谁？”
“他们都不在尚城，而且已经遭到了报应。叶寒，这些事都过去了，我今天告诉你，只想让你知道凝雀不是个表面那么冷漠的人，她在乎那些受害者，到现在都会因为自己没有救下她的妹妹而自责。”杜晋臣的声音很轻，眼睛微微发红，但是下一刻，所有表情又恢复了正常，仿佛之前的差点失控只是错觉。
杜叶寒对金凝雀的过去越发好奇，但是杜晋臣已经不打算再说什么了。
她感觉他的情绪很奇怪，对那些事守口如瓶，除了不想杜家人用异样眼光看待金凝雀或担心他们说漏嘴加重金凝雀的痛苦，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逃避心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从一开始提到金凝雀过往时杜晋臣的表现，越发肯定杜晋臣在逃避着什么。
这顿饭最后在奇怪的气氛中结束了，杜晋臣之后跟她聊起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还关心了她的感情生活，杜叶寒吓了一跳，以为杜晋臣发现柏裕最近一直在缠着自己，然而最后杜晋臣只是问了一下之前的相亲还没有没有后续，他还准备再介绍几个青年才俊给她。
杜叶寒连声拒绝，暗自松了口气。
最后他们离开了餐厅，杜叶寒目光飞快地掠过了墙角隐藏着摄像头的位置，她已经几天没有检查过监控视频了。杜晋臣的车子停在巷子外，杜叶寒没开车，他便说要送她。
当他们走出巷子的时候，杜叶寒听到了车子行驶的声音，离他们很近。
接着她就看到了一辆黑色牧马人泰国餐厅的背面开了出来，车窗是开着的，开车的是一个陌生的短发女人，女人叼着烟，一胳膊搭在窗子上，她目视前方，姿态放松而惬意。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见~

第87章 邪神（一）
杜叶寒低下头, 没有让自己的失态, 她记下了车牌号，而一旁的杜晋臣未发现她的异常。
等回到家中，她将车牌号写下来, 钉在了地图上泰国餐厅的位置，接着打开电脑看监控视频, 她看到那个短发女人是早上九点到的餐厅，一个高个子男人正站在那片空地上等着她，杜叶寒记得这个男人的脸——他是餐厅的服务生。
女人下车后和他说了几句话, 接着他们一同从后门进入了餐厅。她穿着靴子，双腿笔直, 步伐稳健。
她开着牧马人，车停在泰国餐厅的背面，身高体型符合带走许华亭那人的特征。
杜叶寒将女人的脸截屏并打印出来，然后贴到墙上, 她看起来有三十多岁, 个头很高，即使旁边站着的是个高个子的成年男人, 她的气势也没有减弱, 她的打扮很普通，和餐厅员工认识，很可能是餐厅的管理层。
所以她是死亡骑士吗？
杜叶寒有些不敢相信，她闭着眼睛回忆过去，确信自己记忆中从未出现过这个人, 她不认识那个女人，所以她是什么时候被跟踪的，那个女人如何知道许华亭被绑架的地点？
如果她确实是死亡骑士，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杜叶寒对许华亭动手的同时，她也在跟踪他。
杜叶寒有些心烦意乱，她一直播放着监控，又做了一会儿家务，秦毛球这两天掉毛有些严重，她怀疑是不是自己买的猫粮有问题。
当她拿起手机开始找猫粮推荐的时候，手机视频通讯请求响起，发起人是柏裕。
此时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美国那里现在是冬令时，已经凌晨三点半，杜叶寒不明白柏裕怎么这个时候来视频。
不过她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视频中的柏裕正躺在浴缸里，他的脸颊浮出红晕，朝镜头傻乎乎地笑。
“你喝酒了？”杜叶寒问。
“嗯，刚回酒店。”柏裕坐了起来，他屈起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他的身上全是水，头发湿漉漉的，潮湿刘海垂了下来，半遮住了双眼，看起来很是乖巧——如果忽视此时他全身赤||裸的样子。
杜叶寒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占满手机屏里的白腻肉||体始终十分碍眼，最后她撇开了视线，说：“赶紧洗澡吧，别感冒了。”
“我想看着你洗。”柏裕撩了一下头发，将遮住眼睛的发丝往后压，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叶寒，你想不想我？”
“不想”
“我不信。”柏裕哼唧一声，“我每天都想你到发疯，每晚都会梦到你，这肯定是有感应的，因为你也在那边想我，是不是，叶寒？”
她只觉得他醉得厉害所以在胡言乱语，“别说胡话了，你快洗澡吧，你明天没工作？”
“有啊，明天还得早起，”柏裕满脸不情愿的表情，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没有去找那个食人魔吧？”
杜叶寒摇了摇头：“没。”
柏裕这才放下心，他另一只手抓着手机，调整了一下坐姿，她便看到他的胸口朝镜头压了过来。
当他重新坐好，见她表情古怪，又眯眼笑道：“好看吗？”
她无所谓地耸肩道：“也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这样啊，”柏裕说，对于诱惑不成功没有半分气馁，他将手机架到了浴缸旁的台子上，“我该去淋浴了。”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哗啦的水声通过手机传到了杜叶寒的耳边，那镜头仿佛自动带有慢动作效果，透出了些美感，她看到了他宽阔的肩膀，线条流畅的窄腰，平坦而肌肉紧实的腹部，以及再往下的私密之处。
柏裕就像是毫无羞耻之心，尽情向她展示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让她想起了古希腊漂亮的男性雕塑，他却在她的目光中忽然害羞了，肉眼可见他的皮肤渐渐漫上了一层粉红色，而他的双腿间的物体也逐渐抬起头来。
柏裕手指轻抚着自己的嘴唇，声音沙哑：“被叶寒看着，感觉就像被抚摸一样。”
虽然这样羞怯，他却一点掩饰都没有，杜叶寒恍惚间感觉他身上的热气通过手机传递到她的身上，她宛若感觉到了那种灼热的水汽，正将她从头到脚闷住。
杜叶寒不发一言，直接掐断了视频，她靠着椅背，忽然对自己陷入魔怔般一直盯着柏裕的身体感到了茫然，在思索了一会儿后，她将自己的异常归于柏裕身体很漂亮，即使是直男，面对那种近乎完美的身躯都会陷入恍神。
杜叶寒努力将心思都放在毛球身上，她抱起了毛球，用力撸了一把它的下巴，毛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毛球啊，你谈过恋爱了吗？”杜叶寒捏了捏它的粉色肉垫。
显然猫听不懂她的话，它只是打着呼噜，将爪子缩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另一只猫呢？”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喜欢周卓熠的，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没那么在乎他，他们翻脸得那么迅速，她想着即使以后再确认恋爱关系，一旦发生分歧，即使是恋人，她也会视对方为威胁。
杜叶寒叹了口气：“你也不了解这些吧，秦良逸说你的OO没了，应该一直都没谈过恋爱。”她说着抬起了毛球的一只后后腿，看着它原本应该长着OO的地方。
秦毛球抗议一声，挣扎着从她腿上跳了下去，钻到了沙发背后。
杜叶寒不再骚扰毛球，她将电脑放到茶几上，开着电视，一边看监控一边看电视剧。
这次的电视剧比之前的有趣一些，至少她看到时候没怎么困倦，剧里正好讲到女主发现自己的丈夫是克隆人的剧情，女主惊慌失措，而克隆人的眼神也从原先的温柔变得邪恶。
这显然是个套着科幻皮的爱情片，爱得深沉的男主，以及克隆体男二。
杜叶寒津津有味地看完了三集连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她才意识到自己忘了看监控，于是她转过头，看到电脑显示屏中的画面正播放着两个人站在空地上，地上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男子。
站着的两人是一男一女，男人是之前见到的和开着牧马人短发女子说话的高个子服务生，女人也是店里的服务生，曾经还给杜叶寒上过菜。
杜叶寒忽然觉得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其实已经死去。
她将画面倒回去，看到了三个人从餐厅后门走了出来，两男一女，他们在交谈着什么，其中站在中间的矮个子男人表情有些激动，他的嘴飞快地一张一合，由于没有声音，杜叶寒无法得知他说话的内容，不过由于他的正脸被拍到，她偶尔还能从口型里猜出几个词。
总而言之，他的话就是“相信我……不是……没有做……消息……”其中有几个连在一起的口型反复出现，看着有点像是说“在我心里”，杜叶寒实在猜不出他话语的主要意思。
不过她没有继续猜测，因为那个之前见过的高个子男服务生在矮个子男人喋喋不休的时候突然抽出了枪，他的速度很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矮个子男人倒地时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
而视频里的女人一直冷眼旁观，直到人死后，才抬起头，和高个子男人说了什么。
高个子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丝绢，擦拭着枪身和消音器，他说话时没有看对面的女人，样子有些冷淡。
然后他收起了枪，女人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她指着地上的尸体，神色激动。
而杜叶寒仔细盯着她的嘴唇，认出了她说话里有“处理尸体”这四个字。
然后她有些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过了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到了空地上。
高个子男人扛起来地上的尸体，将尸体放入了车子后备箱。
他的杀人手法熟练，就像这是家常便饭一般，而那个女人虽然表现出了生气的样子，可这似乎只是对处理尸体的烦躁，在那个矮个子男人被杀的时候，她一点慌乱震惊都没有。
杜叶寒可以肯定这家餐厅不正常，加上之前疑似死亡骑士的女人，这个地方似乎就成了罪犯的据点。
她想起过去有关死亡骑士的报导中提到过死亡骑士杀人手法经常有变化，而即使用刀刺死受害者的时候，从力度和劈砍角度都有微妙的不同，因此很难根据杀人手法推测死亡骑士的职业和习惯。
而确实也有人猜测死亡骑士不止一个人。
杜叶寒想着，或许泰国餐厅里不正常的服务生里也有死亡骑士的帮手，她将那一段凶杀视频保存了下来，然后又打印出了那三个人的图片。
死亡骑士和泰国餐厅有关系的可能性极大，他们肯定认识她，而她几次三番在那里吃饭，不知会不会被他们视为威胁。
杜叶寒忽然不知道即使自己能找到死亡骑士，又能做什么，好像一直驱使自己追查下去的动力消失了，她并没有为许华亭报仇的心思，而且以她如今的能力根本无法、也没必要和一个犯罪组织抗衡。
她一遍遍循环播放着餐厅背后枪杀的场景，男人掏枪打开保险栓射击的动作很流畅，甚至在开枪前谁也没预料到这种变故，他的情绪从头到尾都没有波动，这让杜叶寒想起了职业杀手。
杜叶寒从背包里翻出钱包，从里面找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是泰国餐厅的收据，之前她跟踪金凝雀单独吃饭时留下来的。
收据看起来很正常，她的手指摩挲着锅和铲交叉的图形。

第88章 邪神（二）
杜叶寒将图标拍了下来, 放大并打印, 然后去了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了泰国餐厅这家店，名字叫泰国餐厅的餐厅且在尚城注册的只有一家，她点进条目后查看了一下地址, 和餐厅的地址完全符合。
网站上有关餐厅的营业执照信息不是很多，除了信用代码, 地址，就只有经营者名称和注册日期。
经营者的姓名为姜辰琳，注册日期是2014年7月20日, 杜叶寒将这个名字记下来，又打开下方系统的年度报告, 看到经营者的联系电话，她抄下了电话号码。
不过她从网上搜索这个名字和号码并没有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杜叶寒想着她或许应该委托秦良逸帮忙，秦良逸在警局有熟识的人，他们能进入警察专有系统查询档案, 杜叶寒目前认识的警察只有金凝雀一人, 而她显然不可能拜托金凝雀查找某人。
杜叶寒没有再去泰国餐厅附近，她只是时刻注意着餐厅的监控, 然后反复看之前的监控, 最后认识了了餐厅的常客，以及在餐厅上班人的时间。
在餐厅上班的总共有十五人，其中五个人似乎是兼职，不怎么来，而另外十人——包括她在之前凶杀录像中所见的一男一女两个服务生都是常驻在餐厅的, 他们按照单双日轮班，虽然大致的规律是这样，但是他们似乎经常调班，而餐厅周日不营业。
而原本开着牧马人的短发女子似乎是管理层，她并不常在餐厅，从杜叶寒安装摄像头到现在总共才出现过五次，每一次来的时候都很快离开，最长只待了两个小时，且只有那一次开过越野车，其他时候她都是开着宝马。
常来餐厅的外国顾客有两个白人，一个黑人，以及三个看起来有东南亚血统的人，他们会在一段时间内出现的频率很高，甚至会一天来两次，有时餐厅快关门的时候才进去，等到停止营业之后几个小时后才出来。
而熟客中的华国人倒是很正常，许多回头客都是情侣和家庭成员，几个人结伴总是比单独前来的人更加普通一些。
杜叶寒将那些可疑的面孔都截了屏，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一月十二日，这天钟默将被审判，法院早在一周前选好了十二人陪审团，六男六女，年龄从十八到六十周岁，各种职业都有，并被要求在审判前不接触相关的媒体和网络的评论。
开庭时间是早上十点，因为案件的关注度很高，法院允许部分媒体观看，而庭审将全程被直播。
杜叶寒一边工作一看着庭审的直播，公司里的人也都在关注这事，窃窃私语声不断，许多人都明目张胆地把手机或平板支在桌子上观看直播，主管看了也没有管。
当直播开始，下方评论便开始飞速刷新，不断有人问“钟默呢”“钟默怎么还没出来”，俨然已是在用看爱豆的心态，这样明目张胆地为犯罪嫌疑人刷屏大概也是史上第一回 。
杜叶寒停止了敲代码，嫌手机太小，便直接用显示屏播放直播，蒋雯萱凑了过来，惊呼一声：“哇开始了开始了！”
杜叶寒看了她一眼：“你也看这个？”
“当然，这可是华国历史上第一次公开审理食人魔啊。”
钟默出场后，评论里都是“好帅”“为小哥哥打call”，有人甚至隔空威胁起陪审团来，一直在刷“钟默是好人，千万别诬陷他”以及“敢判他有罪，就要有胆子接受孽力回馈”，尽管由于安全考量，镜头里并不会出现陪审团的正脸。
钟默穿着西装，因为几年前人权组织的抗议，如今庭审时嫌犯不得穿上有引导向的囚服，以防干扰法官和陪审团的判断，钟默身材极好，西装合身，虽然他现在脸色苍白，却也不像犯人，倒像是来参加商务会议的。
办公室里的议论声变大了许多，很多人因为钟默的出现而兴奋，蒋雯萱作为吃瓜的存在也对钟默的容貌作了一番肯定：“老天真不公平，有一张脸就能得到这么多支持。”
杜叶寒问：“你觉得他是无辜的吗？”
“无辜的可能性很小，你说一个人怎么可能结交到那么多自愿把遗体献给他的朋友，一两个也就算了，这世界上连自愿捐献器官的都少得可怜，大部分人还是不愿意死后身体被破坏的。”蒋雯萱说，“不过钟默除了这方面其他都完美，大部分人都想再给他个机会……你看连摄像师的镜头都舍不得离开他呢。”
钟默作为嫌犯，要求在法庭上保持沉默，他只需要坐在被告席上做出一副严肃而脆弱的表情博取陪审团同情，只要他不说话，就不会被人找出逻辑漏洞从而人设崩塌，而他的律师会为他反驳一证据，律师的论点是钟默没有杀人，而他的异食癖是一种疾病。
尽管钟默不发一言，直播的镜头却是不是对准了他，媒体显然明白什么是最大的噱头，钟默也知道大家最关注的是自己，因此表情管理到位。
检方给出的指控是一级谋杀，罪名是诱导自杀，但是因为证据不足，一直被辩方律师巧妙化解，而所有的证人的证词都偏向了钟默，不知他们从什么方面考量，检方似乎将侦探一行人忘在了脑后，杜叶寒、秦良逸和柏裕没有一人被传唤作证，也许是所有人都觉得即使他们作为证人出现也无济于事。
庭审结果在下午四点被公布，陪审团一个小时便已达出了一致决定。
结果和所有人预想的一样，钟默被判无罪，当庭释放。
结束后除了检方的人，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钟默泪流满面，和自己的辩护律师拥抱，然后赵莹跑上前，在镜头前和钟默拥吻，而屏幕中的评论也都在欢呼，有人在祝福这对，也有人开玩笑说着“烧烧烧”或是“放开那个男人让我来”。
杜叶寒关掉了直播，她一点都不想看到钟默是怎么和其他人庆贺胜利的。
钟默现在引起的关注度很高，他的行程和一举一动都会被关注，如果他想对杜叶寒报复，那必须是在热度消下去之后。
杜叶寒猜测他将会安分守己一段时间，等所有人对他的兴趣消退，作为一个罪犯，除非是别有用心利用舆论脱罪或是有着扬名的心理，否则都是不希望被关注的。
她虽然近期无法对钟默下手，但是也能趁这段时间监视他。
杜叶寒在庭审第二天晚上路过了一趟钟默的公寓楼，然后在周四一大早打扮了一番，花了一个小时化了精致的妆，然后又去了一次钟默的住址。
她直接走进了保安室，当保安见她面熟，问她干什么的时候，杜叶寒便说自己在这附近丢了手机。
“你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丢的？”保安问。
“我昨天在这里经过，这边路口有有监控，拜托我只要看一眼就好。”杜叶寒双手合十，睁大了双眼，做出一番泪水盈盈欲坠的姿态，她虽然相貌普通，可是打扮一番五官还是显得略出彩，加上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保安态度软化了一些。
保安犹豫着拒绝道：“我们真的不能随便给人看监控。”
“真的求求你了，我的手机里有很多重要的客户资料，如果找不回来会丢饭碗。”杜叶寒发出一声抽泣，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一叠崭新的钞票，“这是给您的辛苦费，拜托了，我只想看一眼，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保安盯着钞票看了好几眼，那里至少有两千。
杜叶寒见他表情松动，连忙将钱塞进他的手中，一边道：“这都是小钱，您收下，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手机。”
“那怎么行……”
“收下吧，求您了，只要让我看一眼监控，多少钱我都愿意给。”杜叶寒诚恳道。
最后保安终于答应了下来：“你跟我来，这事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
“我肯定会保密。”杜叶寒连连答应。
保安领着她走进了监控室，他在电脑前坐了下来：“你昨天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杜叶寒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道：“大概是晚上七点多……七点半左右。”
保安将视频调到那个时间段，快进播放，杜叶寒看着监控界面，暗自记下了监控系统名，视频放到七点三十五的时候，杜叶寒经过了小区的门口，但是她手上并没有抓着手机，也没有看到手机掉出口袋的画面。
“你的手机可能不是在那里丢的。”保安说。
杜叶寒从包里拿出手机：“这是我的备用机，能不能让我连一下无线网，我试一下查找手机功能？”
保安挠了挠头，他年纪比较大，已经不太懂得复杂的智能设备的功能，便将监控室里的无线网密码告诉了她。
杜叶寒回到车上，拿出笔记本电脑，连上了WiFi，她扫描出了同一网络下的ip地址，其中就有监控设备，她破解了小区的监控，小区所有的摄像头所拍摄的影像都传到自己的电脑里，包括钟默公寓外走廊的两个摄像头和停车场的监控。
如此她可以清楚地知道钟默的车牌号、什么时候离开的家、又是什么时候回去的，以及他邀请别人进入公寓的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本文半架空，由于不可描述的原因华国是虚构的，司法体系类似美国，有陪审团制度

第89章 邪神（三）
连日来的监控钟默和泰国餐厅让杜叶寒身心俱疲, 连带着脸色都憔悴了不少。
杜叶寒一连几天每天都只睡五个小时, 等秦良逸出现接猫的时候，还十分惊诧她的样子。
她头发乱糟糟的没梳，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 穿着睡衣，一副放飞自我的模样。
而秦良逸明显是打扮过后的样子, 他剃了胡子，剪短了了头发，刘海没了之后露出了眼睛, 他的眼窝比平常人要深一些，显得眼睛深邃, 加上高挺的鼻梁，看起来像是混血。
而他的左眼下角又一颗泪痣，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更显现出了一种忧郁感，秦良逸穿着深色的大衣, 里面是灰色高领毛衣, 一开始杜叶寒甚至没认出来。
若是平时她或许会对他这副郑重的打扮调笑一番，只是她现在太累了, 身体机能反应降到了最低, 她侧过身让他进屋。
“你身体不舒服？”秦良逸问。
杜叶寒打了个呵欠，瘫在沙发上，表情恹恹：“就是没有睡好。”
秦良逸看了看她堆在厨房没有洗的碗：“中午吃了什么？”
“还没吃，那是昨天晚上的。”她懒洋洋地挠了挠头发。
他一脸难以置信：“你是失恋还是失业了，受了什么打击。”
杜叶寒：“……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
秦良逸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起来。”
“你干嘛？！”杜叶寒挣扎着扳他的手指。
“起来换衣服, 我带你去吃饭。”秦良逸没有使全力，一直拽着她的胳膊使她无法挣脱。
“你赶紧放开，我低血糖头晕。”杜叶寒嚷嚷。
秦良逸也不知在生什么气，他冷着脸放开了她，她重新缩回沙发里，秦良逸说：“你要是死了，也是懒死的。”
杜叶寒哼了一声，懒得动弹。
秦良逸也不再说什么，杜叶寒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厨房水池传来了声音，她睁开眼睛，看到秦良逸居然在洗碗。
“哇老秦，田螺小伙啊。”杜叶寒笑道。
“闭嘴吧你。”
杜叶寒一边撸毛球一边看他忙碌的身影，等他收拾完，她还捧场道：“老秦你做家务比钟点工还专业，我家钟点工的工资是八十块一小时，算奖金待会儿给你一百块好了。”
秦良逸瞪着她，脸庞染上了一层薄红，不知是不是被气的。
他蹲下身，捡起了沙发旁地上散落的纸张，看到那些都是打印出来的照片，上面基本都是各种各样的人物。
“对了，你有没有见过这种图？”杜叶寒将泰国餐厅的图标展开在秦良逸面前。
秦良逸看着那锅铲交叉的图案，半晌才摇摇头：“有点眼熟，但我没有见过一模一样的图案，这是餐厅？”
“一家餐馆。”杜叶寒点头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
杜叶寒耸肩道：“我想知道这是不是跟犯罪组织有关系，许多组织为了方便联络都会有自己独特的标识。”
“你是说那家餐馆可能是犯罪组织？”秦良逸问。
她点了点头。
秦良逸脸色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问道：“这和你一开始委托我调查的东西有关？”
不得不说他联想能力很强，差不多是瞬间就将一切都串了起来。
杜叶寒有些烦躁地抱住了胳膊，她的脚在地上轻轻点着，斟酌片刻，才缓缓道：“是有关系，我找了很久，才确定的那家店。”
“你惹上了什么麻烦？”
“不是关于我的，是我目击了凶杀案，死者是这个人。”杜叶寒将之前在餐厅背面被杀的矮个子男人的照片放到他面前，“十一月十日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地点是泰国餐厅，死亡原因是枪击，凶手是餐厅的员工。”
秦良逸拿起那几张照片，除了一张被害人的特写，还有两张是旁边有人的，一张是他和那一男一女交谈的场景，还有一张是他倒在地上、高个子男人擦枪的场景。
“你是怎么拿到照片的，你在现场？”
杜叶寒摇了摇头：“我有自己的途径。”
他并没有考虑到她会有胆子将摄像头安装在附近监控他们，秦良逸低着头看着几张照片，陷入了沉默。
“我只是想委托你找出这个男人的身份，以及他十一月十日前的行程，其他的都不用管。”杜叶寒说，“因为可能有危险，委托费用五十万，不够可以再加。”
他勾起了嘴角，然而眼中没有丝毫笑意：“如果我说一百万呢？”
这对杜叶寒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但是她只犹豫了一会儿：“可以，不过一百万我会分两次给，尾款等事成后给你。”
“你就这么有钱？”秦良逸冷笑。
杜叶寒假装没听出他嘲讽的意思：“我的信托基金到现在基本没动过。”
她看了看他此刻阴沉的脸色，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变得这样怒气冲冲，于是只能补充道：“如果你不愿接受委托也没关系。”
秦良逸刚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他接听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声“马上回来”，便离开了她的公寓。
秦良逸回来的很快，总共用时不超过一刻钟，他手上拎着食盒，进门后就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快来吃饭。”
杜叶寒莫名感到了一丝尴尬，轻声问道：“你不用给我点外卖。”
“不想吃就扔掉。”秦良逸说，他把那几张照片折好塞进口袋，然后将毛球赶进笼子里，拎着猫笼和一大堆毛球的用品，“我走了，委托我接下了，委托金以后再说。”
杜叶寒见他艰难地拿着那么多东西，连忙上前给他帮忙：“哎，我帮你拿。”
秦良逸拒绝道：“不用。”
但她还是强硬地拎过猫窝和食物袋子，以及一些小的玩意儿。
一直到停车场，两人都没说话，杜叶寒把东西放入了后备箱，秦良逸盖上后备箱的盖子，才看了她一眼：“你回去吧。”
杜叶寒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良逸转过身，坐进驾驶座，直接开车离开了，也没有跟她告别。
杜叶寒回到家，打开食盒，里面是粥，还有小笼包和虾饺什么的，
秦良逸的表现太奇怪了，明明以前都收费要价都毫不客气，现在她看在是朋友的份上报了高价，他反而生气，而那讥诮的样子也不像是仇富，再联想到他主动给自己做家务点外卖，她忽然有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他难道真的喜欢她？
曾经开玩笑般的胡乱猜测现在却越想越真实，尽管秦良逸没有明面上的表示，大概也不想说开，她想着以后还是和对方保持距离，委托结束后就尽量减少联系。
***
钟默收拾完花店，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他最后一个离开MINTY，并拉上卷帘门。
这个时间段，即使是善缘巷这样的旅游地段，景点和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游客们此时会往其他酒吧夜店遍布的地段聚集，而这里在十一月中旬的寒风中显得越发冷清萧索。
钟默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他眯眼抽了一会儿烟，现在还不想回家，此时赵莹应该还在等她，她的理想就是做一个专为丈夫洗手作羹汤的全职主妇，尽管那张脸还看得过去，但她做的饭太难吃了，还总是摆出一副等着他夸奖的模样，这让他感到反胃。
而他还得一直违心夸奖她，忍受着她的聒噪。
钟默烦躁地摁灭烟头，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不久，他驶入了一条这两天刚开始修正的路，工人们都不在了，路上有点坑坑洼洼，虽然有反光警示牌，但是附近由于重排电缆，所有的路灯都被移除了。
虽然可以绕道，但是那得额外花上几十分钟，路上没人，他打开了远光灯。
然而他忽然听到了“砰”的一声，声音来自于车厢外，而与此同时他感到了车子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便有警示灯提醒胎压严重不足，而即使在车内，他也能听到后轮发出的奇怪的声响。
钟默靠着路边停好了车，下车检查，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功能，看了看车子右后轮胎已经完全瘪了下去，而轮胎上钉着一颗形状奇怪的针头，针身有拇指一般粗，长度不明，大部分都陷入了轮胎里。
“什么情况……”钟默嘀咕了一声，蹲下来，试着想拔出针头。
然而这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
那声音不急不缓，踩在满是砂石泥土的地面，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怪异而瘆人，仿佛恶鬼沙哑的笑声。
钟默想起他停车时附近并没有其他车辆，而也没有看到路上有人，除非那人躲在砂石堆后面。
钟默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在声音接近的那一刻他转身朝身后人扑了过去，他手上没有武器，只能朝那人扬起了一把沙子。
那人迅速后撤，然而钟默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来，便被一把飞甩而出的蝴蝶||刀穿透了左手掌。
钟默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惨叫，他满脸冷汗，按住了左手腕，眼睁睁看着手掌血流如注。
而袭击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那人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个头中等，从体型看上去是个女人。
“你是谁？！”钟默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微不可察的惊惧。
“我是你最恐惧的存在。”嘶哑的声音从那片阴影中传了出来，那个声音粗粝扭曲，带着微微的兴奋，仿佛在为杀戮做着最后的准备。
钟默以为自己身处于诡异的噩梦中，但是手掌的疼痛提醒他这是真实的。
他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直到那个女人脱下兜帽，露出了美艳绝伦的脸庞，在朦胧的月光中带着海妖般的魅惑，而她正常的声音和她的脸一样甜美悦耳。
“是不是这样你才会觉得害怕？”女人朝他莞尔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对叶寒来说，被秦良逸喜欢就跟被柯文喜欢的感觉一样，都是很可怕的存在
可怜老秦还玩了一次丑男（？）大翻身
****
明天休息一天，周二见啊

第90章 邪神（四）
钟默因为震惊而瞳孔紧缩。
眼前这张脸他从没忘记过, 前不久她还在审讯室和颜悦色地提问。
“你是……你是……”钟默想了想觉得有些荒唐, “你要杀我？”
金凝雀笑了笑：“对啊，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
她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不是来取他性命, 而是在问他喜欢看什么电影。
“你是警察，你怎么可能私自杀人！”钟默喘了一口气, 想将蝴蝶||刀从手掌中拔出来，他的动作很轻，忍耐着剧痛, 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动作。
“职业嘛，总是用来挣个温饱的, ”金凝雀解释道，她的表情显得她此刻心情很好，“当然还是个人爱好最重要，这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我跟你无冤无仇, 我是无辜的, 你不能杀我……”钟默喊道，他在掩饰着自己因为拔刀而疼痛难忍。
金凝雀蹙眉盯着他, 忽然一脚踩住了他手上的手腕：“拔得这么辛苦, 需不需要我帮忙？”
钟默拼命挣扎起来，他支起上半身用没受伤的手向她攻击，但是她一手扭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翻了个身，她的膝盖顶住他的背, 轻轻松松便卸掉了他的手臂关节。
钟默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本来想让你尝尝分尸的滋味，但是那样出血太多，不太好处理。”金凝雀说，她将一管镇痛剂注射进了他的胳膊，“不过我们还有类似的办法，在一切结束前，你可千万不要痛昏过去。”
“不要……我真的是无辜的，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他语速飞快，向她求饶着，“我真没伤害他们，别杀我，你是警察，一旦跨过这条线就没有回头路了，金警官，求你收手吧。”
事到如今，他还想用着警察的那个身份劝她停手。
金凝雀停止了动作，在他以为事情还有转机的时候，她却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的额头狠狠撞在地面，眩晕和疼痛席卷了他的脑海，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喘气。
她用力揪紧他的头发，拽起他的脑袋，凑近了他的耳边：“……他们都和你一样，即使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认不清现实。”
金凝雀在月光下打量着他的侧脸，钟默半闭着眼睛，他的五官完美，表情脆弱，却激不起她的半分怜悯，反而让她心底的暴虐之欲更加汹涌。
“有人说过，对付恶棍，就要变成比他们更邪恶的存在。”金凝雀微微眯起眼睛，表情似乎在欣赏着他的痛苦，在这片没有灯光的地段，月亮是唯一的光源，而她的浅棕的眼眸在月光下微微泛着血色，“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感受到恐惧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他虚弱的呻||吟声。
半个小时后，金凝雀慢慢走到了这段修整道路的路口，那里正停着一辆轿车，而路口中样立着一块有着禁止通行字样的路牌。
一个男人正靠着车子玩手机，听到有人来了，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结束了？”男人问。
金凝雀点点头。
男人笑了笑，扛起牌子塞进车子后备箱，然后抱怨着：“这时间还有点久啊，你就不能直接给他一子弹？”
金凝雀坐上了副驾座，当车行驶在路上，风吹入车厢，吹散了她的发丝，她轻轻闭上眼睛，表情带着享受。
“我喜欢看他们绝望的表情。”
***
一开始杜叶寒发现那天晚上钟默没有回公寓还没太放在心上，夜不归宿的情况之前也出现过几次，食人魔的热度还没有消下去的迹象，她原本打算最迟十一月底动手。
然而突发的新闻让她措手不及。
钟默的尸体在一个没有路灯和监控的公路上被发现了，距离他的死亡时间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那是个修路工发现的，起初修路工只是看到一辆车停着觉得有些奇怪，走近一看最后却发现驾驶座上的男人早已死去。
钟默的尸体姿势扭曲，虽然处看上去只是坐着，但是胳膊和腿都扭曲成了常人无法达到的角度，经法医鉴定，钟默在死前身上多处关节都被卸掉了，他的身体就像提线木偶一般，能扭成可怕的弧度。
而他的身上撒着几张塔罗牌，图案都是骷髅骑士。
食人魔案件刚结束不久，被告就被另一个罪犯虐杀，这戏剧化的转折在尚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死亡骑士今年犯下的第二起谋杀，模式和以往又有了变化，尽管死亡骑士曾经的受害者都是身负罪孽的权贵，大家对他们的过错都心知肚明，而钟默却是刚被宣判无罪不久，大部分人都不认为他有罪，死亡骑士这么快就动手，于是警方暂时将凶案定义为仇杀，嫌犯的范围大致被锁定在与钟默结仇的模仿犯中。
于是食人案中死者的亲属和朋友都被一一询问，就连秦良逸和杜叶寒都被警察找上了门。
不过钟默死的那天是工作日，杜叶寒有不在场证据，她晚上回家后就没出过门，公寓的监控能证明一切，所以她被轻易排除在外。
死亡骑士的塔罗牌来自国外的一个牌子，自从死亡骑士作案之后，同类的塔罗牌开始在国内市场上泛滥，除了盗版高仿，还有许多商家进货，以及一些私人代购贩卖，尽管查出塔罗牌不是伪造的，但也无法通过贩卖渠道获得有效信息。
杜叶寒重复看了几遍钟默死亡那天晚上泰国餐厅的监控，开着牧马人的短发女人没有出现，餐厅正常轮班，没有任何异常。
之后她又将钟默死前他的小区监控重点查看一番，尚未发现小区有可疑人物，至少从摄像头中看来，凶手在动手的前几天没有跟踪钟默到他的住所，但若是专业人士，避开摄像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而钟默也是死在回家的途中，行车记录仪被破坏，现场没留下指纹，也没有任何目击者，唯一的线索只有塔罗牌和沙子上残缺的脚印。
如果不是模仿犯作案，这已经是死亡骑士第二次抢在她面前了。
说不气恼是不可能的，她为了这次花了很长时间监视钟默，虽然那个所谓的死亡骑士帮她省去了不少麻烦，但她毫无感谢之意。
赵莹倒是在钟默被杀后就发了疯，她几次三番去在杜叶寒面前寻找存在感，声嘶力竭地喊着是杜叶寒杀死了钟默。
杜叶寒懒得搭理她，直接了报警，赵莹在被拘留了几次后住进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这几日过得极为混乱，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聚集到了一起，杜叶寒迫切觉得自己需要喘口气。
这周末就是顾楚楚的婚礼，杜叶寒差点把这事忘在了脑后，不过二十号这天顾楚楚出现在了公司楼下，她在等着杜叶寒和蒋雯萱下班。
“你怎么来了？”蒋雯萱见到顾楚楚时很是兴奋，“婚礼前不是很忙吗？”
“所以抽空来场单身聚会嘛。”顾楚楚说着挽着蒋雯萱和杜叶寒，拉着她们往前走，“来来，今晚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喝什么我都包了。”
司机开着加长林肯，当坐进车内，蒋雯萱“啧”了一声：“今天怎么突然这么隆重？”
“是想邀请你们当伴娘啊。”顾楚楚说。
“啊，那不会有点……”蒋雯萱愣了愣，旋即很不好意思，“我还从来没做过伴娘。”
“其实没那么多规矩，也就是捧一下花。”顾楚楚道，“我从小没什么朋友，也就是后来去了你们的公司才认识的你们。”说着她的表情都带上了几分伤感。
蒋雯萱连声安慰：“哎别伤心啊，我没说不当伴娘，叶寒你也是吧？”
杜叶寒说：“如果不是很麻烦那我也可以。”
“不麻烦不麻烦，只是占用一下你们的周五晚上和周六白天。”顾楚楚道。
蒋雯萱问道：“对了，我们这是去哪？”
“去试一下伴娘裙。”
说话间，车已经停在了之前顾楚楚买婚纱的店前，蒋雯萱下车后惊呼了一声：“这个牌子，哇，没想到居然还能沾光穿它家的衣服。”
这不愧是著名设计师品牌，细节和设计十分完美，及膝裙衬得她们苗条而有气质，杏色的纱一眼看上去有种云雾缭绕般的美感。
当试穿完毕后，蒋雯萱十分恋恋不舍地脱下衣服，看着价格，哀叹一声：“好贵。”
杜叶寒看了一眼原价是五位数出头，这件裙子是当季新品，暂时不会打折，虽然以蒋雯萱的工资能负担得起这样的价格，但她还在还车贷，另外一大部分钱都花在了游戏和手办上，这样突然少女心爆发倒是让杜叶寒觉得挺有趣。
“等你结婚，送你一件。”她拍了拍蒋雯萱的肩膀安慰着。
“真的？”蒋雯萱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表情狐疑。
杜叶寒：“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找到对象。”。
“好，你等着我过两天就开始相亲。”蒋雯萱野心勃勃道。
等她们挑完伴娘礼裙，几人又朝着仙宫出发，杜叶寒自从跟踪过秦良逸就再也没来过这个地方，蒋雯萱第一次来，一直激动得两眼放光，而顾楚楚则是熟门熟路的样子。
“你还怀孕，能喝酒吗？”杜叶寒问道。
“没事，你们两个喝，我点果汁。”顾楚楚摆了摆手，领着她们到了包间，便有推销酒的少爷跟着一起来了，仙宫的少爷为了迎合女顾客的需要，他们会配着顾客喝酒唱歌游戏，但不会出台，尽管这样，却也是调情一把手，引得许多贵妇流连此地。
仙宫的少爷们长相各有风情，尽管类型不同，却都是练了一身的好肌肉，顾楚楚事先就点了三个人，一位相貌精致的美少年，一位身材高大荷尔蒙爆棚而充满野性的肌肉男，还有一位戴着无框平光眼镜的斯文败类型的。
杜叶寒有些怀疑顾楚楚是故意的，因为美少年一进包间就自动黏到了她身边，斯文败类坐到了顾楚楚身旁，而原本起哄“单身之夜”的蒋雯萱在肌肉男紧挨着她坐下后就双颊爆红，坐姿规矩如同小学生。
作者有话要说：　　把顾楚楚的婚礼后延了一周，因为中间事情太多了
***
榜单字数完成了，咸鱼作者菌本周四再更新_(:з」∠)_

第91章 邪神（五）
“姐姐, 我给您倒酒。”坐在杜叶寒旁边的男孩笑容很甜, 倒了半杯白兰地，又往酒里里加了点冰块，“姐姐, 您请。”
他递上酒，一开始没有坐得很近, 只是试探地将身子前倾了些。
杜叶寒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又望了望不远处正得意着的顾楚楚。
“这张脸漂亮吧，凯文在仙宫里可红了, 我特地为你留的。”顾楚楚嘚瑟道。
“顾姐抬举了。”名为凯文的美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杜叶寒问道：“你成年了吗？”
“我今年二十三了。”男孩说，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姐姐，我敬你一杯。”
杜叶寒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酒, 凯文又说着自己会调酒, 要调给她看。
另一边蒋雯萱正在和她旁边的男人聊天，她似乎完全不会应付这种场景, 一张脸越涨越红, 而那个男人名字叫“亚瑟”，正耐心地引导她放松，顾楚楚则是十分自在，没过多久，她身边戴眼镜的——艺名为“威廉”的男人都已经在喂她吃水果了。
“喂, 过两天你就要结婚了，可要注意点啊。”杜叶寒不痛不痒地劝告道。
“最后的单身夜当然要疯狂一把了。”顾楚楚理所当然，笑嘻嘻道，“可别告诉崇宁啊，我可是高价请了小鲜肉贿赂你们。”
正说着，包厢的门被敲响了，两个男人走了进来，上半身都穿着正装，而下半身却穿着短裤。
顾楚楚拍了拍手，拿起瓜子和花生，一脸兴奋：“重头戏来了！”
“这是什么？”蒋雯萱虽然不好意思，却还是很有兴趣地问道。
“你看着呗。”
包厢灯光暗了下去，那两个男人分别站在左右两边的钢管旁，音乐声在此时突然响起，鼓点声很强，充满律动感，而唱歌的男音沙哑若呻||吟，两个男人随着音乐开始扭动，一遍跳舞一遍解开了领带。
蒋雯萱目瞪口呆，顾楚楚则是朝他们吹着口哨，杜叶寒也捧场地鼓起掌。
说实话他们跳的很好，狂野且充满挑||逗，能轻易点燃人的欲||火，其中一位男子还跳着还慢慢挪到了杜叶寒面前，此时他的外套已经脱掉了，衬衫扣子全部解开，他一边直直地盯着她，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胸膛，那禁欲的表情与他的动作反差明显，更惹人心动。
杜叶寒只能鼓掌，旁边的凯文跟着起哄。
另一个跳舞的男子不甘示弱，他挪到了蒋雯萱的面前，动作在邀请她跳舞，蒋雯萱捂着脸，不肯上前，男人笑了笑，又转向了顾楚楚。
顾楚楚倒是跃跃欲试，她走上前，随着他的引导，贴住他的背扭动，此时脱衣舞男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脱光，肌肉是古铜色的，十分迷人，顾楚楚在他的示意下手放在他的腹肌上。
众人又是一阵尖叫，杜叶寒却漫无边际地想着今晚虽然疯狂，而她和蒋雯萱两只单身狗，顾楚楚怀孕不足三月，她们三人被挑起的火最后都没地方撒，想想也是挺悲惨。
当一曲结束，两个男人身上都只剩内衣，顾楚楚大方地给了小费，又摸了摸那人的胸肌，到了这地步，即使大胆如她也忍不住面红耳赤。
单身夜的后半程基本就是摇骰子拼酒，还玩真心话大冒险什么的。
仙宫的少爷们久经沙场，问的问题都十分刺激，即使杜叶寒有意压着尽量减少喝酒，这样的情况下也多喝了几杯，不过凯文十分体贴地往酒里对了一些可乐和柠檬水，烈酒喝起来到没怎么费劲。
最后她们三人回家的时候，蒋雯萱醉的厉害，杜叶寒还算清醒，顾楚楚虽然滴酒未沾，却也玩疯了，仙宫的工作人员帮着把蒋雯萱抬进了车里。
“没想到她这么不禁劝酒。”顾楚楚笑着将蒋雯萱的刘海拨到了一边，蒋雯萱大概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阵仗，那位亚瑟劝两句她便听话地把酒喝了，“以后来这里还得带着我镇场。”
“只怕你最后玩疯跟人跑了。”杜叶寒开玩笑道。
“那不会，我还是个有原则的人。”顾楚楚道，“而且你别看他们现在这么恭恭敬敬的，其实背后还不知道会干什么脏活呢。”
杜叶寒斜睨了她一眼：“你了解得很多？”
“当然啦，我玩得年数多了，知道的当然也多，”顾楚楚靠着杜叶寒坐着，她的表情就像是在兴奋地分享八卦，“据说仙宫的老板背后有人撑腰，势力很大呢，特别不好惹……底下有人犯事他也罩着。”
“犯什么事？”
“比较那种方面的，当然啦，我只是听说而已，他帮人提供贩||毒场所，还放高||利||贷，以前底下保安把人打伤，酒保收钱给女生下药都没被追责，”顾楚楚小声道，“不过也可能是假的——虽然有这样的传言，却始终没证据，但是那个老板能把这种场所经营到这么大，肯定是有过人的手段的。”
杜叶寒表情渐渐凝重。
“你不会害怕了吧？”顾楚楚笑道。
“没，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放心吧，那些都是目前为止都是都市传说，每个会所都会有那么些传言，我们几个正常去喝酒玩玩不会有事的。”顾楚楚安慰她说。
回到家后，杜叶寒洗了个澡，酒精像被水汽激发出来，冲上了她的脑海。
杜叶寒晕晕乎乎地躺在床上，或许是之前脱衣舞男挑||逗的缘故，胸腹间燃起的火气没有彻底熄灭，反而随着酒精涌向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渐渐觉得浑身燥热，而内心丛生的空虚感又让她无所适从，只能拼命放空大脑，以便早日进入睡眠。
她觉得自己真的到了寻找固定伴侣的年纪，可以保持距离，只要在必要的时候解决生理需求就行。
这样胡思乱想着，她不知何时才睡了过去，而她竟然梦到了柏裕。
梦中的柏裕穿着西装，眼睛一直盯着她，然后渐渐扭动着身子，一边跳舞一边解衣服。
杜叶寒站在一旁看他跳脱衣||舞，仿佛陷入了魔怔，她身子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步都没有离开，他慢慢地靠近，当上半身赤||裸的时候，他朝她伸出了手臂，然后绽开一抹笑。
柏裕伸出了一小节粉色的舌尖，缓缓舔着嘴唇，无论是表情还是肢体语言都满载着诱惑的邀请。
杜叶寒听见了自己浑浊的呼吸声，她不受控制地走上前，接受了他的邀请。
她就像顾楚楚那样，紧贴着她，从背后环住他的要，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肌肉，随着他的指引扭动。
柏裕脱下了最后一件衣服，他的身体和之前视频里展现得那样精壮漂亮，他转过身，面朝着她，脸上带着醉人的微笑，然后捏着她的腰身，将她缓缓压了下去。
杜叶寒醒来后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炽热的亲吻，她恍惚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就这样做了关于柏裕的春||梦很是不可思议，况且梦中的她还是那样热情地迎合着，且大有一副化被动为主动的架势。
若不是确定世上没有超自然事件，她几乎就要以为他给自己下了什么蛊。
杜叶寒最后将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归咎于那天柏裕自顾自在视频里引诱她，且她又受到仙宫舞男的刺激，所以才会下意识做这样的梦。
杜叶寒上班前还冲了个温水澡，顾楚楚的婚宴请帖前段时间便发了下来，地点是郊区的一座庄园，那是百年前某个欧洲国家与华国刚建交时，一位本国的贵族建的，庄园主楼是座城堡，旁边还带着植物园和图书馆，如今变成了度假景点，也给有闲钱的人租用。
手机婚礼小群里一直在讨论着婚礼，十分热闹，但是柯文的头像却始终是灰色的，蒋雯萱气愤地不停@他，说他要是这种时候都不来就准备绝交。
而柯文一直没有回音。
中午午休的时候，杜叶寒收到了柏裕发来的短信。
当她看到他的名字，便觉得手机十分烫手，差点拿不稳手机。杜叶寒定了定心神，打开了短信，里面只是有一个亲亲的表情，后面跟着一条链接，这样看起来倒像是乱发小广告或带非法链接的短信。
杜叶寒打开了链接，转到的是英文新闻界面，标题大意是长辉集团在纽交所上市，今晨举行敲钟仪式，新闻照片上所拍到中间是柏裕，他的父母站在他身侧，柏裕笑容炫目，一身西装革履，十足的精英派头。
杜叶寒发送了一句“恭喜”给他。
柏裕：【我很快就回来了，等我[亲亲.jpg]】
她忽然又想起了昨晚梦里的热吻和纠缠，忽然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勉强让自己的思绪从他身上移开。

第92章 邪神（六）
顾楚楚的婚礼是11月24日,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周末。
杜叶寒和蒋雯萱在周五下班后就去了顾楚楚的家里, 婚礼前一晚新娘和新郎都不会见面，顾楚楚准备了一个睡衣派对，在她的房间里又加了一张Kingsize的床, 和自己的床并在一起，这样足够她们三个人在上面随意打滚。
顾楚楚家的晚餐十分丰盛, 除了正餐，还有专门的厨师做了小点心，三人进了顾楚楚的卧室, 等杜叶寒洗完澡后，电视开始放起了某个爱情电影, 大概算傻白甜的类型，开头便是正义又愤青的记者女主在飞机上和大佬男主起了冲突，然后女主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自己要采访的对象就是大佬男主，悔恨的同时被男主各种刁难。
顾楚楚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着薯片, 杜叶寒把薯片从她手里抽走：“你明天结婚, 现在不能吃了。”
顾楚楚哀叹一声：“最近为了保持身材，我好久没有吃零食了。”
那边蒋雯萱洗完澡出来, 十分自然地拿过薯片和可乐, 当着她的面吃了起来，顾楚楚从梳妆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面膜，那都是单片几百的贵妇面膜，她一人发了一片，三人一起敷着面膜。
刚敷上面膜, 蒋雯萱又说这电影看着无聊，要换一个看，在征得同意后她不怀好意地换上了恐怖片，并关上了灯。
这是泰国新上映不久的鬼片，讲述的是一个开车撞死人逃逸的摄影师，在之后拍照片后洗出的照片里都会莫名出现鬼影，这部片上映时被称为吓到整个电影院鬼哭狼嚎的恐怖之作。
顾楚楚不知道蒋雯萱放的事恐怖片，开头感到不对劲后便开始瑟瑟发抖，往杜叶寒身边凑。
就在剧情进行到紧张的地方——摄影师在惊悚的音效里洗照片的时候，蒋雯萱忽然把手机光打到脸上，对着顾楚楚怪叫一声，配上那张惨白的贴着面膜的脸，简直效果拔群。
顾楚楚顿时尖叫一声，手脚并用挂在杜叶寒身上，如八爪章鱼般紧紧吸住不放。
杜叶寒被她压得喘不过气来，都说失去理智的人会爆发身上的潜力，现在的顾楚楚可以说是力大无穷，她努力挣扎都没用，好在顾楚楚没过多久就回过了神，拿起枕头去揍蒋雯萱，两人打作了一团，杜叶寒没加入战局，她扯下面膜扔进垃圾桶，津津有味地盯着电视看。
之后顾楚楚开了灯，三人互相帮忙涂指甲油，顾楚楚家里还有一套专业美甲设备，她对这些有着天然的狂热，使用起来得心应手，蒋雯萱吹捧她应该去开个美容院。
虽然这天晚上都没有特意早睡，第二天却都醒得很早，化妆师、造型师和摄影师八点多抵达，发型和妆容都折腾了很久，她们换好了礼裙，戴上腕花，顾楚楚的父母也打扮了一番，临出门前顾楚楚的母亲还激动地哭了起来，妆容都被哭花了，又被化妆师拉着补了妆。
几人坐上了装饰成花车的林肯，驶向了庄园。
这场婚礼十分隆重，请来的宾客不乏商界名流，因为杜叶寒和顾楚楚是朋友，而江崇宁和杜晋臣认识，杜家都被邀请了过来，宣慕瑾和杜侑霖这段时间在尚城，而金凝雀作为杜晋臣的未婚妻，也出席了婚礼。
庄园停车场停满了各式豪车，江崇宁还雇来了专业DJ和一个爵士乐队。
杜叶寒一直在忙，不是在确认香槟的位置就是帮顾楚楚整理头纱，好不容易停下来歇口气，转眼就看到了她父母和杜晋臣正站在一边朝她笑，而金凝雀穿着深蓝色的缎面礼裙和高跟鞋，挽着杜晋臣的胳膊，妆容艳丽，她的仪态很优雅，漂亮的天鹅颈让她看上去就像个芭蕾舞演员。
“难得见你打扮，”杜晋臣见到杜叶寒第一句便是夸赞，“我们家叶寒还是挺漂亮的。”
“说明你还不是那么眼瞎。”杜叶寒翻了个白眼。
“刚刚晋臣在远处看你还不敢打招呼，怕认错人。”金凝雀也是满脸的笑意，视线不着痕迹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不过你现在不冷吗？你的手臂有点发紫。”
尽管此时阳光灿烂，但是十一月末的温度已经快降到个位数，杜叶寒后背到个裸露的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宣慕瑾看着她的伴娘裙，也皱起了眉：“大冷天还让你穿这么薄的裙子，太不像话了。”
“也没那么冷，新娘差不多也是这种厚度。”杜叶寒说。
“别冻感冒了。”杜晋臣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外套挡住了寒风，带着他的体温，杜叶寒楞了一下，旋即小声道：“其实不用……”
“穿着吧，摆出这么纠结的表情干什么？”杜晋臣道。
金凝雀还给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你哥皮厚冻不坏，倒是你一直身体不好……虽然外套有点大，搭配着裙子也挺好看的。”
杜叶寒嘴唇微微动了动，最后垂着眼皮没有说话。
在带着家人入座后，杜叶寒还碰到了成凛，他也被邀请过来了，还带了女伴，看两人亲密程度似乎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杜叶寒极其自然地跟二人打了招呼，没有透露她和成凛是通过相亲认识的，倒是成凛见了她十分激动，说他的现女友和初恋是同一人，他在和杜叶寒吃饭时收到她的启发，觉得自己唯一在乎的只有他的女友，所以又千辛万苦把她追了回来。
“恭喜恭喜。”杜叶寒对于两人的姻缘重续十分乐见其成。
成凛一直说着以后要请她喝喜酒，抓着她的手显然是把她当做了恩人，一会儿说感恩她的开导，一会儿又说感谢她帮忙找到呆若木头的遗骸。
呆若木头作为食人魔案的受害者之一，她的失踪一直是成凛的心结，后来她的骨头在钟默的花园里被掘了出来，成凛对于其中的内情还是知晓一些的。
大概是许久没见了，他有一肚子话要倾吐，便一直絮絮叨叨的，最后连他的女友脸色都差点挂不住，杜叶寒把他们带去座位后就快步离开了，耳边总算是清净了下来。
下午三点的时候婚礼准时开始，顾楚楚捧着花，在她父亲的搀扶下向着鲜花拱门走去，后面跟着两个花童，而江崇宁站在拱门下，然后是宣誓和交换戒指。
杜叶寒和顾楚楚站在拱门的一侧，花门另一侧是两个伴郎，都是江崇宁的朋友，两人都穿着正装，打着黑色领结，看起来身材挺拔且相貌英俊，仪表堂堂。
因为时间有点紧，他们尚未来得及说话，而蒋雯萱此时倒是十分矜持，她做惯了宅女，在陌生异性面前向来害羞，当她与某个伴郎对视后便本能反应地迅速转移了视线。
而杜叶寒却觉得其中一个剃着平头的伴郎时不时朝自己看一眼，目光中带着好奇和打量，这让她觉得有点奇怪，想了一会儿却觉得自己对他毫无印象。
虽然请了些名流，但是顾家和江家显然没打算将婚礼办得正式如商务宴会，年轻人还是占了大部分，不乏双方的同事和同学。
杜叶寒扫过了底下宾客的脸，忽然注意到人群最后坐着一个戴着渔夫帽的男人。
当她看向那人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抬起了头，对她轻轻笑了一下。
杜叶寒发现那个缩在人群后方的人是柯文，没想到他居然来参加了婚礼。
她的思绪被下面的鼓掌欢呼打断，她定了定神，发现此时江崇宁和顾楚楚已经交换戒指完毕，两人正拥吻在一起。
等到新人结束了切蛋糕和倒香槟，乐队开始演奏一些轻快的乐曲，然后有人开始喊着未婚姑娘都上前，顾楚楚经过杜叶寒身边的时候还对她耳语道：“待会儿你站右边，我往你的方向抛。”
新娘抛花球向来是个隆重的环节，表达对未婚女性寻得良人的祝福，杜叶寒没有拒绝顾楚楚的好意，当她站在了最右前排，所有姑娘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新娘手中的鲜花，毕竟即使本身没有找对象的欲望，争抢花球也是件趣事。
顾楚楚用力朝后抛起花球，她的位置倒是估算得很准，杜叶寒几乎只是伸直了胳膊就将鲜花接了下来，简直就是白送到手上的，旁边一众人朝她欢呼。
“恭喜恭喜，离脱单不远啦！”蒋雯萱拍着她的背。
所有的过程都被摄影师拍了下来。
婚礼仪式结束后，宾客陆续进入城堡，等待晚宴，城堡里还提供了丰富的自助餐。
而顾楚楚和江崇宁还得在庄园里拍照片，伴娘和伴郎们都跟着，杜叶寒走在人群最后，庄园的植物园内植物种类繁多，只是如今已是初冬，大多数花都已凋谢，不过橡树林还是勉强维持着枝繁叶茂的样子，没有让此时的树林太过凄清。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穿透而下，地下铺着厚厚的金色或红色的落叶，脚踩在上面能听到枝叶断裂的声音。
杜叶寒抱着胳膊从远处看顾楚楚和江崇宁拍照，两人都十分养眼，在这样的树林里倒有些像童话里的场景。
两个伴郎们聊了一会天，然后走过来，跟杜叶寒和蒋雯萱做自我介绍，平头伴郎叫裴子明，另一个烫着卷发的伴郎叫李卿，他们都是江崇宁的发小，家境优渥，目前也都在做金融方面的工作。
蒋雯萱不太好意思说话，杜叶寒便说她们都是顾楚楚的朋友，在软件公司工作。
他们显然还闲聊不到一起，双方都有些拘谨，忽然那位名叫裴子明的平头伴郎看着杜叶寒道：“你以前是不是在博华上的学？”

第93章 邪神（七）
杜叶寒点点头：“难道我们是校友？”
“哇, 果真是, 我们是一届的啊！”裴子明高呼一声，直接进入了认亲模式，“你是不是12届的？我就记得我见过你, 我们应该还是隔壁班！”
“确实是12届的。”杜叶寒说。
她对老同学相认并不是很感兴趣，毕竟她的中学时代不是很愉快, 当初她年少叛逆，和学校格格不入，每天身处于密集的人群中都是慢性的折磨。她那时候对大部分的同龄人都不怎么喜欢, 当然也和自己当时偏激的情绪有关，虽然成年后的自己已经收敛了许多, 处理人际关系也毫不困难。
“居然这么巧，你比以前变好看了，我差点没认出来。”裴子明道，表情带着善意的笑容。
李卿调笑道：“你这么殷勤, 是不是暗恋人家啊？”
“就你懂得多。”裴子明呛回了一句, 又转过头来，殷切地看着杜叶寒, “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一起参加过几个学校联合的信息夏令营, 还去西雅图参加了S校信息竞赛……飞机上我就坐在你后排。”
“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李卿问。
杜叶寒皱起眉，她记得信息竞赛这些事，宣慕瑾很多年前当过全国信息竞赛冬令营的讲师，而她那时候因为在学校闲得无聊，又从小接触编程相关的东西, 加上当时柏裕出事，在高一升高二学校举办夏令营的时候，她这样没有任何相关培训经验的便去参加了，最后还通过了选拔参加S校的比赛。
不过之后的事有点一言难尽，比赛结果也比预想中的糟糕。
“你那时候不是生病了吗，在飞机上吐了……”裴子明讷讷地说，他挠了挠脑袋，似乎觉得这样说着有些尴尬，“所以我一直对你印象深刻。”
杜叶寒在出发的时候生了肠胃炎，最后也影响了比赛，只拿到一块铜牌。
“而且你还吐到了谢岩身上……你还记得谢岩吗？跟我一个班的，他今天也来参加婚礼了。”裴子明似乎恨不得将在场的博华校友都拉来叙旧。
杜叶寒努力回想了一下，她对谢岩确实有点印象，学霸且高冷，他们没怎么说过话，飞西雅图时谢岩坐在她旁边，他靠着过道，在她恶心得受不了想去卫生间，于是请他让位子的时候，还没说两个字就吐了出来，尽管努力控制了然而呕吐物还是沾到了他的裤子上。
发生过这种事，想来他们互相回忆起对方都不会是什么好心情。
“谢岩看到你肯定很惊讶。”裴子明道。
杜叶寒哂笑一声：“不见得。”
在叙了一会儿旧后，杜叶寒忽然想起了柯文偷偷出现在婚礼上，他甚至都没跟他们打招呼，她感觉柯文似乎不想被人发现。
杜叶寒心里挂念着柯文，便对众人说自己先进别墅，如果需要她拍照片就让蒋雯萱给她打电话。说完杜叶寒就独自朝着城堡走去。
当快走出植物园的时候，她却被藏在一棵树后的人扯住了胳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按在了树干上，那人捂住了她的嘴，没让她发出惊呼。
杜叶寒睁大了双眼，看到压制着自己的人居然是柏裕——又是个博华校友。
“惊不惊喜？”柏裕笑眯眯地望着她。
杜叶寒确实完全不知道柏裕回国的事，柏裕抓住她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在杜叶寒按着他的胸口要将他推开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还伸进了她的外套，隔着裙子搂住她的腰，杜叶寒的伴娘裙很薄，此时能清晰地感受到柏裕的手指正顺着她的腰线摩挲。
“放开。”杜叶寒说，因为被捂着嘴，听起来倒像是有气无力地“呜呜”声。
不过从她的眼神和动作看来都透着抗拒，柏裕却假装不明白，他凑近她耳边，柔软的嘴唇摩擦着她的耳廓：“叶寒今天真好看，简直移不开眼……但是你到现在都没发现我，我有点生气。”
杜叶寒一脚踹向他的膝盖，柏裕没有躲开，他痛得闷哼一声，紧接着却膝盖顶进她的双腿间，然后一手报复性地捏了捏她的腰。
从这个角度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感觉他的唇舌在逗弄她的耳垂，有时他会微微用力地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就像是惩罚一般，然后再轻轻含着安抚，她又痒又麻，不断挣扎着。
而他的声音在某个时候突然变得十分惊奇：“叶寒的耳朵变红了。”
他说着松开了她，杜叶寒从他的身体和橡树间钻出来，一手捂住耳朵，她感到了耳朵滚烫，还湿漉漉的，都是他舔舐留下的口水。
柏裕怔怔地看着她，脸颊也是绯红色，他站在树丛间，光影投射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翘卷的睫毛也亮晶晶的，镀着一层浅金色。
他忽然单膝跪下，手上拿着一个丝绒盒子：“叶寒，嫁给我吧。”
盒子里面是一个钻戒，杜叶寒看着这突然而至的求婚场景，忽然想到自己接下了顾楚楚的花球，也不知这是否就应归属于花球的魔力。
杜叶寒思维发散地想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来发现柏裕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表情满含期待。
她不知道他是用怎样的思路和逻辑才能得出两人才尚未交往的前提下可以一步到位求婚的结论，但是这样郑重的场景又迫使她做出回应。
于是她皱着眉道：“你疯了吗，不行。”说完杜叶寒转过身就要往植物园外走。
柏裕一直跟着他，锲而不舍地找着话题跟她说话。
杜叶寒心理很烦躁，不仅是柯文突然地出现和消失，也是柏裕出现在这种场合，他大概之前一直窝在角落里才没被注意到，然而因为柏裕半年多前的事被逮捕过，金凝雀认识他，杜晋臣和杜侑霖都揍过他，一旦杜家人发现他还缠着自己，场面一定会难以收拾，或许会发展成柏家和杜家互撕的场景。
“别气了，叶寒。”柏裕紧紧跟在她后面，想拉住她却拼命忍着。
“江崇宁请你过来的？”杜叶寒头也不回地问。
“是啊，我还特意让他保密，就是要给你一个惊喜。”柏裕说，语气很是低落。
“你知道我家里人看到你会有什么结果？”
他显然也是想到了其中的关系，于是讪笑一声：“那时是我不对，如果他们想揍我，我一定任他们揍，只要能消气。”
说完还摆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杜叶寒差点气笑了，她冷静了一会儿，道：“你现在跟我保持距离，也尽量不要出现在我家人面前，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柏裕沉默了，杜叶寒没听到他的脚步声，于是回过头，看到他还停在原地，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生气了？”她扬起了嘴角。
“没。”他轻哼一声，而表情明显是相反的。
杜叶寒没有哄他，本来他们只是勉强称得上是朋友，虽然他在前段时间一直照顾她，还在食人魔事件帮了忙，但也一直没放弃死缠烂打，而杜叶寒曾经也救过他，总的来说两人互不相欠，她不想让杜家人因为柏裕的存在而困扰——即使这种困扰是因她而起的。
回到城堡的途中，柏裕一直是跟在她身后几米远，表情阴晴不定。
城堡里的人已经很多了，地面总共有五层，内部房间分部十分复杂，还有许多隐秘的房间。
此时离晚宴还有一个小时不到，客人们都在聊天，乐队表演着即兴曲目，气氛十分轻松，杜叶寒为了找柯文穿梭在一个个房间和走廊上，好几次柏裕都忍不住，问她在找什么。
杜叶寒只是言简意赅地回答说找人，柏裕并不认识柯文，他帮不了她。
她把一到三楼大概转了一圈，回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拍照片的人都已经回来了，许多人都围了上去，蒋雯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喘了口气。
“累死我了，你先跑回来真是太机智了。”她说着忽然发现杜叶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怎么啦？”
“我之前在婚礼仪式上看到柯文了。”杜叶寒喃喃道。
“真的？”蒋雯萱一脸吃惊，“那家伙到现在还藏头擫脑的，等找到他一定要暴打一顿。”
“就是现在找不到人，我找了半天。”
“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杜叶寒摇摇头，她确信自己真的看到了柯文，而那时候柯文也隐晦地和她打了招呼。
她们还没说两句，那位叫裴子明的伴郎突然又凑了过来，还大声嚷嚷道：“哎杜叶寒你在这里啊，我刚还跟谢岩说起你来着，谢岩！这就是当时和我们一起参加比赛的女生，你记得她吗？当时她就吐在你身上了，哈哈哈哈你那时候的表情我现在都记得，可惜没来得及拍照。”
裴子明说着还把那位传说中的谢岩扯了过来。
杜叶寒一个没防备就和那人打了个照面。

第94章 邪神（八）
杜叶寒早已不记得谢岩的样子, 但当他出现在她眼前时, 那些记忆都随之复苏。
他和过去一样俊美，个头很高，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但是那时候他的脸一直都很少有什么表情，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清高面孔, 许多人都不怎么敢和他搭话。
杜叶寒因为对他没兴趣，便没怎么注意过他，与他为数不多的交集就是夏令营期间和他讨论了一次算法题, 以及之后飞机上的呕吐事件。
谢岩的面瘫相比高中时期已经有了很多改善，他见到她时还客气地笑了一下, 同她握了握手，但杜叶寒估计他对自己大概早就没了印象，即使寒暄也不过是礼貌性的。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谢岩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播音员般的磁性, 其实他原本就是博华校广播的主持人。
杜叶寒笑了笑, 浑不在意道：“尚城的圈子其实也不大。”
“我那时候一直以为你会签约保送京延大学。”谢岩说。
她有些惊讶他竟然会提起这件事：“京延有点远，懒得去呆四年。”
京延大学在首都, 而尚城在南方, 一南一北，杜叶寒几乎都没考虑。
裴子明道：“我记得当年有保送资格的只有一个人放弃了，不会就是你吧？”
杜叶寒耸了耸肩，表示了默认。
反正她的所有行为都是兴趣使然，参加比赛也只是想参加而已, 与其他方面无关。
“厉害啊，”裴子明道，“我当时都没有资格，还跟谢岩说是哪个这么丧心病狂。”
不知为什么，杜叶寒觉得谢岩笑容加深了些，他拿出了手机：“既然难得重聚，都是缘分，不如加个好友吧。”
谢岩说着打开了社交软件的个人名片。
“这是博华校友会吗？”原本一直站在远处当作透明人的柏裕突然贴近了他们，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裴子明和谢岩都愣住了，他们盯着柏裕，没过多久便认出了对方。
“你、你是柏裕？”说话的是裴子明，他的嘴下意识地张大，一副呆滞的模样。
柏裕的笑容在整张脸扩散开，然而整个人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善意。
“好久不见啊，裴子明。”他再往前跨上一步，挡在了杜叶寒身前。
裴子明和柏裕以前还算是熟识，他看着柏裕这般急不可耐地遮住着杜叶寒的模样，震惊之余久久反应不过来：“哎，你们怎么还……你们什么时候……”
他越说越结巴，杜叶寒对裴子明忽然有了点印象，高一圣诞节的恶作剧，他也是现场围观起哄的成员之一。
尽管他此时对她没有恶意，但也不代表过去没有过各种无端揣测或是本身就是谣言的传播者。
裴子明说不下去了，他转了个话题，问柏裕道：“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没跟大家说一声？”
柏裕道：“今年年初才回，事情比较多，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联系。”
杜叶寒转头看了一眼谢岩，他还握着手机，略微低着头，表情若有所思，忽然感受到她的视线，便又点开屏幕道：“刚刚被打断了，还没有加好友呢。”
而原本正和裴子明聊天的柏裕插了进来，笑容甜腻而殷切：“我们加个好友吧，你加我就等于加她了。”
说着便不由分说打开扫码界面，扫了扫谢岩的个人名片。
谢岩保持着姿势没有动，他盯着柏裕，问道：“你们已经确认关系了？”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大概就是从柏裕忽然自顾自过来说话开始，一向自来熟的裴子明表情都变得很尴尬。
杜叶寒刚准备把柏裕拉走，他却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仿佛是宣誓主权般地说：“虽然叶寒还没答应求婚，但那肯定也不远了，到时候会发请帖给你们。”
他没有正面回答谢岩的问题，说出的话却那样隐含暗示而让人浮想联翩。
一直默默做吃瓜群众的蒋雯萱惊讶得连手机都掉了：“什么情况？”
“求婚是怎么回事？！”另一道饱含怒气的声音在附近响起，杜叶寒回过头，看到杜晋臣站就站在自己身后，而宣慕瑾和杜侑霖也都在场，除了宣慕瑾一脸茫然，杜家父子的怒火在场人能感觉得到。
大家都是在尚城有身份的人，通常不会在公共场合发火，而现在这样一触即发的氛围鲜少出现，倒是让众人在吃惊之余又有了点隐蔽的兴奋。
杜叶寒觉得太阳穴开始痛了。
柏裕见到杜家人，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笑容十分自然地和他们打招呼，还喊着“伯父”“伯母”和“大哥”。
杜晋臣横眉冷对：“谁是你大哥。”
杜叶寒到杜晋臣面前，小声道：“这事之后会跟你们解释。”
“你现在就告诉我，你跟这个疯子交往了？”杜晋臣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神色却更加激动。
杜叶寒小幅度地摇着头：“没有。”
金凝雀扯了一下他的袖子道：“现在是叶寒的好朋友结婚，你发脾气也要注意场合。”她的提醒对杜晋臣很有奇效，他一下子便镇定下来了，然而还是丢给柏裕一个“等着秋后算账”的眼神。
不过柏裕对于这些似乎完全不介意，他毫不在乎旁人的切切私语，目光一直黏在杜叶寒身上。
杜叶寒将他拖到了角落里：“你低调些，别再做什么失礼的举动。”
“我没想惹你生气。”柏裕垂着眼帘道。
她直视着他，表情严肃：“那我就直说了，我没跟你交往，结婚更不可能，所以麻烦你不要在别人面前说那种话，不要干扰我的正常人际交往，我们最多只是朋友，你别得寸进尺。”
她的语气生硬而冷漠，他眼眶似乎红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憋了回去。
“那我能怎么办……眼看着别的男人过来勾搭你吗？他们跟你一起参加夏令营，一起参加比赛，他们跟你叙旧，我却什么都没有……”他说着越发语无伦次。
“当时是你讨厌我——”杜叶寒说了一半觉得道理讲不通，便闭了嘴等他冷静下来。
柏裕却继续狡辩道：“不是的，我没有，我那时候只是……”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似乎想不出辩解的理由，事实也是如此，明明是他开始时抱着恶意的态度，不过感情这种事大概是最无厘头的，而他所有的好感和恶感的转变都那么任性。
“总之我只是在警告你，别干扰我的生活和我家人。”杜叶寒说完扭头就走。
“你不想我和你家人见面，其实也是担心他们伤到我，对不对？”柏裕轻声问。
她听到了他的话，却没有停顿，也没回答，径直走开了。
杜叶寒回到蒋雯萱身边，从自助餐桌上拿起了一杯香槟，喝了一大口，顾楚楚见到她，还问她家人是不是跟柏裕有什么过节。
“刚刚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会吵起来。”顾楚楚说着又拍了拍胸脯补充道，一副后怕的样子。
“没什么矛盾，就是有点误会。”杜叶寒说。
这时候晚宴开始了，客人们都坐了下来，新人父母发表了致辞，紧接着乐队换上了一首节奏稍慢的舞曲，顾楚楚和江崇宁开始跳第一支舞。
灯光也暗了下来，顾楚楚早已经换上了火红色的短裙，他们的舞姿流畅，看起来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排练，情侣间跳舞自带一种勾人的磁场，杜叶寒看到杜晋臣和金凝雀十指交叉，杜晋臣望着舞池中的新人，眼神带着艳羡，而金凝雀头挨着他的肩膀，看不清她的表情。
当一曲结束后，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杜叶寒看到忽然注意到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还未等她细看，却见到右侧有人在走动，似乎要离场，从侧脸看过去正是柯文。
杜叶寒急忙穿过人群，朝着柯文走去，然而因为大厅里聚集的人太多，她不得不拼命往前挤，而此时第二支舞曲即将开始，一些情侣也在朝舞池走，一阵混乱过后，柯文的人影又不见了，杜叶寒扭头看了一下柯文原先的位置，旁边是一条走廊，通向会客室和书房。
那头没什么人，她猜测柯文应该就是从这里离开了，于是她走进走廊，仔细看着附近的布局和隐藏的房间。
“柯文？”杜叶寒试探地问了一句，没有人回应。
她继续往前走，此时已经离大厅很远了，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楼梯和升降机，她不知道柯文是否会离开这层，等她抬头朝楼上张望，忽然听到有人小声喊着她的名字。
杜叶寒回过头，看到柯文正从一个房间里探出脑袋，从动作到表情都鬼鬼祟祟的。
杜叶寒快步走过去，柯文此时藏在悬着一副油画的门后，门的外表和墙别无二致，不仔细看便很容易忽略，她走进了房间，发现是杂货间，堆着一些椅子和桌布之类的杂物。
柯文关上了门，坐在一张椅子上。
“你怎么一直躲着？来了婚礼也不露脸。”杜叶寒问，“出了什么事？”
柯文抱着脑袋，手指紧揪着自己的头发，半晌，才慢慢道：“我被盯上了。”
“被什么盯上？”杜叶寒觉得他此时状态很不好，除了脸色发青，整个人都陷入了焦虑的情绪中。
柯文突然站了起来，他紧紧抓住了她的袖子，双眼因为恐惧而睁得很大，他原本就瘦，现在更是双颊凹陷形容枯槁，看起来十分神经质。
“我快死了，他们……他们来杀我了。”他抓着她胳膊的手在剧烈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女主本质是个隐形苏╮(￣▽￣)╭

第95章 邪神（九）
“你在说什么？谁要杀你？”杜叶寒问。
但是柯文抖得很厉害, 也不愿说, 他的眼珠神经质般地在眼球中乱转了一会儿，突然瞪着杜叶寒道：“你手机在身上？”
“在的。”杜叶寒的手机和钱包都在手袋里。
“拿、拿出去，”柯文语无伦次地说, “把手机拿走，他们可能在监听我们……他们会听到……”
尽管她觉得柯文精神很不正常, 但当务之急还是应该顺着他的意思安慰他。
杜叶寒将手机调出播放器，用最大声公放音乐，让后找来一个纸盒, 把手机丢了进去并盖上了盒盖。
“这样总行了，你想说什么？如果可以我能帮你。”杜叶寒说。
柯文缩在椅子上, 一直深呼吸，他垂着头，依旧不愿开口。
杜叶寒安静地看着他，等他平静下来。
过了很久, 他嘴唇才动了动, 说了一句。
因为音乐和外面的嘈杂声，她听不清他的话, 于是凑近他身边：“没事的, 你再说一遍。”
“我被设计了，他们招募了KAY，通过交易找到了我。”柯文抱着头，神经质般地说。
虽然他的陈述依旧乱七八糟，杜叶寒却能感觉到那几个关键词带给他的恐惧感, 而她也意识到了这似乎是件非常严重的事。
“什么交易？你说的KAY是那个西西弗斯的黑客？”
“他们设计了一个交易，等我上钩……后来KAY追踪到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躲了起来，我会危害到你，你们也会有危险……”
“柯文，你做了什么？你跟谁有什么交易？”杜叶寒问。
柯文忽然猛地抬起头，他怔怔地看着她：“你能救我？你能救我吗？”
杜叶寒还没来得及说话，门突然被打开了，与此同时柯文像是受了惊的猫似乎想找个角落钻进去，他也确实整个人滚到了地上，伏在她身后。
杜叶寒盯着那道逐渐打开的门，然而出现在门后的却是柏裕。
“我一直在找你，见这里有门……”他说着注意到了地上的柯文，顿时便愣住了，表情一言难尽。
“你先进来。”杜叶寒将柏裕拉进了屋子，关上门后便安抚起了柯文，“别害怕，这是我的朋友，不是追踪你的人。”
说完又转向柏裕，拿起纸盒道：“把手机放进来。”
柏裕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她的话交出了手机。
“你可以继续说了，这里很安全。”杜叶寒说。
柯文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垂着头道：“我该走了，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杜叶寒想拦住他：“哎等等——”
但是柯文还是自顾自越过了她，走出了房间，杜叶寒追了出去，而柏裕捧着装着手机的盒子也跟着走了出去，他一直都维持着茫然的状态。
杜叶寒尚未熟练到穿着高跟鞋狂奔的地步，只能小心翼翼地快走着，好在柯文走得并不快，她没几步就拉住了他。
“你这样一个人撑着也不是办法，谁的帮忙都不接受，你是打算一个人躲到死吗？现在不仅是我，连秦良逸都不清楚你的事。”她气喘吁吁道。
柯文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下，杜叶寒刚准备再接再厉劝说，却突然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楼梯口站着一个服务生。
她不知道那个服务生是什么时候就在那里的，但当他抬起头，她却发现那是个自己认识的人。
——陆淮西。
他此时没有戴眼镜，所以一开始她没有认出来。
从她意识到陆淮西就在眼前的时候，她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怪圈，听不到一切的声音，而身体自动反应了起来——时间仿佛延缓了数十倍，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变成了慢镜头。
她看到自己拉住柯文的衣服，将他往旁边拽，与此同时陆淮西从衣服里掏出了装着消||音||器的枪。
而她感觉自己被人用力推了一下背，她抓着柯文的衣服，两人一起被推得摔倒在地，身后柏裕抓着盒子里的两个手机也摔了出来。
她的手机此时还在播放着音乐，那是一首《雨中进行曲》，曾经某个征战奥斯卡的电影凭借这个曲子获得最佳原创歌曲奖，电影的最后是落魄的英雄被人持枪抢劫，子弹射入了他的胸口，而抢劫犯拿走了他最后的买酒钱，英雄在躺在雨幕中死去，背景音乐便是这首进行曲。只是此时浑厚的女高音听起来凄厉且刺耳。
杜叶寒不知道自己为何在倒地的瞬间还能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看到陆淮西朝前跨了一步，他的手指按在扳机上，似乎即将要开第二枪。
“陆淮西！”
杜叶寒大喊了一声，她看到陆淮西对自己瞥了一眼，然而他眼底没有情绪波动，似乎她对他来说只是蝼蚁般无关紧要的存在。
“叶寒，你哥在找你跳舞呢——”金凝雀突然走进了走廊，一下子便见到三人倒在地上，而陆淮西提着枪正站在他们面前。
而这时候又有几个人出现在走廊上，其中一个女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陆淮西不再停留在这里，他转身迅速冲上了楼梯，而金凝雀也跟着跑上楼。
杜叶寒这才感到浑身的感知在慢慢恢复，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么激烈，仿佛整颗心脏都要蹦出胸口。
她望向了柯文，柯文一直呆愣愣的，他脸色煞白，惊魂未定，不过看起来除了被惊吓到，并没有受伤。
柏裕握住了杜叶寒的手臂：“你没事吧？”
杜叶寒回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柏裕似乎想将她扶起来，当杜叶寒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顿时觉得浑身血液被冻住，她盯着他的胸口，目光无法从那个部位离开。
柏裕穿着灰色的西装，而那渐渐浸透衣服的血在让他的胸口变成了一片深色。
“你……你中弹了。”杜叶寒说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
柏裕的中弹位置是胸口，他低头看了看，然后呼吸越发急促，杜叶寒意识到他并不是因为紧张才出现的呼吸困难，她脱下了外套，按住柏裕的伤口。
周围已经有几人围观，杜叶寒抬头看着他们，没有人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大家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快叫救护车！”杜叶寒大声道。
“已经打电话了。”有人说。
杜叶寒一只胳膊揽住了柏裕的肩膀，一直手按着他的胸口，她摸了摸他的后背，没有伤口，不是穿透伤，子弹还在他的体内，没有伤到大动脉或造成碗口大的穿透伤导致短时间内大规模出血已经是万幸。
柏裕的呼吸越发急促，杜叶寒摸了摸他的脉搏，几乎感觉不到跳动，他像是出现了创伤性气胸的症状。
“别睡，别睡！”眼见他两眼无神，出现休克的前兆，杜叶寒拍着他的脸大喊。
“我快死了吗……”柏裕喃喃道。
杜叶寒摇着头说：“不会的，再坚持一会儿，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她说完瞪着旁边坐在地上已经完全傻掉的柯文，勉强用镇定的语气道：“你去刚刚的房间，我之前看那里有塑料桌垫，你把桌垫都拿过来。”
柯文没说话，连滚带爬地去取桌垫。
此时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杜叶寒抱着柏裕，让人们散开些，然后又高声问道：“有医生吗？这里有没有医生？！”
人们互相询问着，不一会儿便有个中年女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我是外科医生。”
她穿着礼裙，是在场的宾客之一，此时她蹲到了柏裕身边，检查他的伤势，又俯下身听着他的胸口。
杜叶寒道：“他出现了气胸症状，我不知道是不是……”
“是气胸，”女医生看了看周围的人，问道，“谁有笔吗？”
“圆珠笔可以吗？”有人递上了一支黑色的圆珠笔，医生接过笔，又拿过了旁边服务生托盘上的白兰地，冲洗着笔，并用酒洗了下手。
柯文也拿了桌垫跑了过来，桌垫是塑料的，密封性比较强，杜叶寒把杜晋臣的外套扔到一边，用桌垫紧紧按住了柏裕的伤口。
“按着他别动。”医生命令道。
“好。”杜叶寒叫上了柯文帮忙固定住柏裕。
医生去掉了笔盖，刺穿了柏裕的胸膜，他身子剧烈抖动了一下，医生没撒手，她紧紧抓着笔杆固定住。
“没事了。”杜叶寒摸着他的头，安慰道着。
“……好痛……”柏裕眉毛扭在了一起，眼睛又要闭上。
她又连忙用力掐着他的脸颊：“不准睡，别睡！听见没有，你跟我说话，你想说什么都行。”
他勉强睁开眼睛，只是意识还是有些涣散。
“我……我不想死……”他伸着手，摸索了一会儿，最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你会没事的，别怕。”杜叶寒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他。
柏裕似乎想用力挤出笑容，然而表情却像是快哭出来的样子，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原因。
“……我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叶寒，你还没答应我……我不想死……”
“你不会死，我保证，”她用着沾满血的手抚摸着他的额头和脸颊，声音轻柔，“等你康复后，我们就谈谈这件事。”
柏裕睁着失焦的眼睛，似乎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反应，他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然而这十几分钟对她来说漫长得就像一个世纪。
医护人员将柏裕抬上担架，杜叶寒松开了手，没有跟着上救护车。对外部的感知逐渐回归了她的脑海，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裙子和胳膊上全是血，而所有在场的人都围着她，包括她的哥哥、她的父母，还有蒋雯萱和顾楚楚，他们拉着她，跟她说话。
但是杜叶寒听不见他们说的内容，她扭头朝陆淮西逃往的楼道上跑，在二楼和三楼间的窗户前，金凝雀正在和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保安交谈。
“他人呢？”杜叶寒朝着金凝雀迈上一步，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脸上也是毫无表情。
金凝雀知道杜叶寒问的是凶手。
“跑了，从这里跳了出去。”她指了指窗户。

第96章 邪神（十）
杜叶寒看了一眼窗户, 窗台上还残留着一点脚印。
“没通知门口的保安, 没人拦下吗？监控呢，他开的什么车？”杜叶寒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而一旁的保安表情十分尴尬。
“已经有人去取监控录像了, ”金凝雀道，“你先冷静下来。”
杜叶寒扯了扯嘴角：“我现在很冷静。”
金凝雀抿起嘴角, 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赞同：“这是枪击事件，不仅涉及到蓄意杀人，还有非法贩卖武器, 这些都不是你能干涉的范围。”
“——可是我也算受害者之一。”
“待会儿会有人给你做笔录，在此之前, 麻烦你不要干扰现场调查。”金凝雀说，她的语气和表情都极为冷淡，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杜晋臣悄无声息地来到杜叶寒身后，拍着她的肩膀道, 声音也带着小心地意味：“去洗一洗吧, 你看上去糟透了。”
“我给你拿来了你的衣服。”蒋雯萱抓着杜叶寒之前带来的行李，气喘吁吁着一路小跑了过来。。
杜叶寒接过了袋子, 脑子还是有些发晕, 无法从之前陷入的恐慌和愤怒的情绪中脱离。
顾楚楚之前挑选了这个庄园作为婚礼场所，她大致清楚城堡的布局，便道：“楼上有房间，你去整理一下吧，等会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柏裕的情况。”
杜叶寒应了一声, 又低声道：“抱歉把你的婚礼弄成这样……”
顾楚楚摇了摇头，此时她还反过来安慰杜叶寒：“现在最重要的是柏裕的安危，还有找到犯人。”
杜叶寒点了点头，她的视线扫过楼梯下的人，包括杜家夫妇、顾楚楚、江崇宁还有裴子明和谢岩，他们都在看着她，表情充满了担忧，但是她的脑子现在就像蒙上了一层雾气，感知和眼前所见分离开来，他们就像陷入了相互能看见对方却无法沟通的两个平面。
“你跟我过来。”杜叶寒拽住了柯文，扯着他一路拖进了三楼的卧室。
柯文一进房间，就虚脱一般坐到了床沿，杜叶寒进了洗手间，用水冲洗胳膊，血不容易完全洗干净，她打了些肥皂，用力搓着皮肤。
“陆淮西是冲你来的。”杜叶寒说，这并不是疑问句，卫生间的敞开着，她通过镜子看了一眼柯文。
柯文过了很久才有了点反应：“陆淮西？”
“你还记得九月份的时候，我从美国回来的那架航班……我跟你们说过，怀疑其中一个乘客是职业杀手。”杜叶寒已经彻底平静了下去，她仔细回忆着自己和陆淮西的交集，以及不久前枪击事件的过程，“那个人就是他，他没有理由对我动手，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你才是他的目标。”
柯文沉默了，他垂着头，盯着地板，似乎那里有什么神奇的图案。
“所以你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杜叶寒问。
杜叶寒半掩住卫生间的门，在门后换衣服。
她听到了柯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有些模糊：“你知道有些人，比如有犯罪记录，或是特殊情况需要隐姓埋名的人，需要获取另一种身份，而一种没有漏洞的身份在黑市上可以卖到百万美元。”
杜叶寒已经脱下了裙子，正在将毛衣往身上套：“你是买方还是卖方？”
柯文低下了头，喃喃道：“我是贩卖身份的人，买下那些证件的人，可以说是完全换了一层皮，而只有我掌握着所有的新身份的信息，所以他们认为我是威胁。”
“你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了。”杜叶寒已经穿好了衣服，她打开洗手间的门。
他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我以为使用匿名交易，他们就不会找到我。其实半年前有人联系过我，用的罗马尼亚语，说希望我能为他们的组织效力，我拒绝了。”
“联系你的是什么组织？”
柯文摇摇头：“不知道。”
“你卖的那些身份信息都有记录吗？”杜叶寒问。
“备份已经销毁了。”柯文想了一会儿，自嘲着说，“这是职业道德。”
“你再想想，真的什么记录都没有了？那些信息虽然会惹来灾祸，但是可以用作谈判的筹码。”
柯文依旧摇着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留下。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跟警察自首，说自己一直在提供假证件？说实在的这也不算个保命的好主意，一旦你去自首，你的行踪就会被追杀你的人知道，而尚城看守所能不能真的保护你还是未知。”杜叶寒说，“所以你得想清楚了，等会儿就会有人来做笔录，他们会想方设法弄清你和凶手间的关系，你要怎么跟他们解释，为什么这段时间要躲起来，为什么会有职业杀手前来杀你？”
“那我该怎么办？”柯文陷入了惶恐，他似乎已经无法思考。
“马上出去后，如果警察让我们去做笔录，我会跟他们说我们得先去医院，到时候你从医院里离开，先联系秦良逸，看他有没有什么没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住所能提供庇护，”杜叶寒说，“还有你那些假的身份，你可以利用那些身份离开这里。”
“东西都在家里，我……我当时回去发现门口的垃圾箱有被翻过的痕迹，所以当时没有进屋，直接跑了。”
杜叶寒奇道：“你这些天都住在哪里？”
“我在涵洞里躲了两天，之后住在郊区的一个旅馆里……那个不用登记身份。”柯文道，“不过后来身上的现金快用完了，昨天就在网吧里待了一天。”
杜叶寒拿出手包，她身上的现金不多，只有两千块。
她将钱塞给柯文：“你拿着。”
柯文低着头不敢看她，嗫嚅道：“这怎么行……”
“救急用，总不能让你饿死街头吧。”
她说完出了门，之前陆淮西给她带来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她还小心地探了探头，以防他埋伏在外。
不过她没看到可疑人物，却见金凝雀站在屋外的走廊上。
“换好了？”金凝雀见到她，不急不慢地问了一声。
杜叶寒想着之前她和柯文都刻意压低了声音，旁人应该都偷听不到什么，而金凝雀此刻也不像是听到什么关键信息于是冲柯文兴师问罪的样子。
“好了。”杜叶寒说，她走出房间，柯文跟在她身后。
金凝雀瞥了一眼柯文：“你们还真聊了挺久。”
柯文低头不说话，杜叶寒便轻描淡写道：“我就是想问问柯文认不认识那个人。”
“哦，那有什么结论吗？”金凝雀的视线扫过她的面孔，就像是想要从中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当然什么都没有。”杜叶寒回答道，“或许那个人就是个疯子。”
“是吗。”金凝雀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下楼后，她又招了招手，让一个年轻的警察过来，“小徐，等会儿你带他们去局里做一下笔录。”
“我们想先去医院，柏裕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杜叶寒说。
金凝雀皱起了眉：“行，你们先去吧，笔录晚一会儿再说。”
杜叶寒和柯文对望一眼，此时因为突发事件，晚宴提前结束了，宾客从大厅的正门陆续离开，而另一侧的长廊被封锁起来。
太阳落山后空气更显阴寒，穿堂凉风拂面而过，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的家人还站在门口等着她，杜侑霖道：“我们已经通知过柏裕的家人了，等会儿我们过去看一下情况，你今天受了惊吓，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杜叶寒说：“我没事，我马上去医院。”
杜侑霖见她态度坚持，便没再执意让她回去，一行人来到柏裕所在医院，手术室外已经挤满了人，除了柏裕父母在场，以及江崇宁和顾楚楚这对新人，还有一些闻讯而来的亲友和生意伙伴。
手术还在进行中，杜叶寒找到了那位实施紧急措施的女医生，当时急救人员来的时候她也跟着上了救护车，应该是在场最了解情况的人。
“他怎么样了？”杜叶寒问。
医生摇头表示情况不明。
杜家人的到来引起了柏裕父母的注意，柏裕的母亲陈玲是个漂亮又高挑的女人，尽管杜叶寒同她关系一直不怎么样，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
只是此时陈玲就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杜叶寒时就像抓住了浮木：“柏裕为什么会遭到枪击？他为什么会中弹？他们说你在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叶寒被她晃得脑袋疼，她反握住陈玲的胳膊，缓缓道：“他是为了救我。”
从枪击开始，杜叶寒就一遍遍想着这一切的经过，一开始是她看到了陆淮西，当意识到陆淮西会动手，她就下意识把柯文拽开，事实上那个位置就像是将柯文拽到自己身后，然后是柏裕扑过来，将她推到一边才中了弹。
哪怕是他当时站在原地不动，或是根本没有跟随着她到了那个走廊，他都绝对不会受伤。
“……他本来可以不用这么着急地回来，不用参加这个婚礼……他本来可以不用遭受这些的！”陈玲越说越激动，这让杜叶寒想起那个夜晚，当许华亭尸体被发现，许华亭的母亲也是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寻找旁人发泄自己的怒气。
而此时陈玲的发泄对象就是杜叶寒。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他就不会患上那些病，如果不是你他就不会受伤现在生死不明！”陈玲的声音越发尖锐，她高高举起了手，猛地朝杜叶寒扇过去。
杜叶寒从那越发狂乱的神色中就已经猜到陈玲即将动手，但是她没有阻止的打算，柏裕现在的情况确实她有很大一部分责任。
然而就在她准备硬生生承受耳光的时候，忽然从旁伸出的一只素白的手抓住了陈玲的手腕，那只手修长漂亮，但动作却十分强势。
杜叶寒顺着手看过去，发现阻止陈玲的竟然是苏蔓。
她还是那么漂亮，且气场强大，即使匆忙中赶到了医院，整个人的形象还是一丝不苟，即使马上出席正式聚会也毫无违和感。
反观杜叶寒，头发乱糟糟的，妆容也在清洗血迹时卸掉了，脸色亦十分难看。
“责怪杜小姐没有用，导致柏裕受伤的是持枪的凶手。”苏蔓说。
陈玲怔了怔，而一直冷眼旁观的柏裕的父亲也出面，沉声说了一句“不要在人前失礼”。
陈玲终于冷静了下来，而苏蔓则是注意到了杜叶寒苍白的脸色，她甚至还关心了一句：“你没事吧？”
杜叶寒连做多余表情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还好。”
苏蔓安慰道：“放心吧，柏裕一定会没事的。”
尽管柏裕说了他们没有关系，关于他们的传闻却是沸沸扬扬，而她也在第一时间来到了医院，杜叶寒受到苏蔓的安慰还有些不适应。
她锁眉的表情被苏蔓尽收眼底，苏蔓也感到了她掩饰得不怎么高明的非友善态度。
但是苏蔓最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怎么在意。
另一边，陈玲和杜叶寒的冲突引起了杜侑霖的不满，杜侑霖道：“你们柏家可真有趣，明明是你家柏裕对叶寒死缠烂打，遭遇了意外，现在反而责怪叶寒，真是一通有趣的受害者有罪论。”
听了这尖锐的发言，原本冷静下去的陈玲又激动了起来，她抬高了声音：“柏裕就是认识了你女儿才一直多灾多难！”
“那就叫你儿子离我女儿远一点，我就直说了吧，柏裕死缠烂打这事我还没跟你们算账，你要我杜家负责，可以，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凶手，但是你要是把责任推给叶寒，或者用这事来要挟她，那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杜侑霖是真的怒了，从几个月前柏裕被捕，到顾楚楚婚礼上他的痴缠暗示，杜侑霖憋的一肚子火终于爆发了出来，丝毫不顾及柏裕如今还在抢救的现实。
杜叶寒连忙道：“爸，别气了，陈阿姨也是着急柏裕的情况。”
她说着又给宣慕瑾使了个眼色，让她把杜侑霖拉走，宣慕瑾反应也很快，拖着杜侑霖一边将他拉出了人群，一边说着“不好意思”。
陈玲还是一副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她粗重地喘了几声，差点晕了过去，柏裕的父亲扶住了她，他看向杜叶寒的目光是冰冷的。
柏家和杜家的这场争执闹出动静不小，在场许多人眼神都暗含好奇与八卦，只是碍于此刻时机不对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半，柏裕的手术已经做完，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却还没脱离危险期，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
因为病房外的人太多，护士只让柏裕的直系亲属进入探望，而杜叶寒一直坐在病房外不远处的长椅上，柯文坐在他身边，他从一开始就瑟缩着，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讲。
杜叶寒让杜家人先回去，留她一人在医院就行，随后杜侑霖和宣慕瑾都离开了，只剩下杜晋臣留下来陪着她。
医院里一直都有警察守着，除了等着询问他们枪击案的细节，也是在保护他们。
“KAY现在在华国境内吗？”杜叶寒和柯文并肩坐着，她直视着前方惨白的墙壁，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周四更新

第97章 邪神（十一）
“我不确定。”柯文说。
想要入侵手机, 一般途径只有病毒、无线网和假基站, 后两种需要KAY在附近，但是他们现在没法确认KAY是否出现在婚礼现场。杜叶寒的手机只连接过家里和公司的无线网，但如果对方使用假基站模拟4G信号, 入侵她的手机也不是难事。
杜叶寒思索了一下，看了一眼在场的人, 最后走到苏蔓面前。
苏蔓感受到了她的接近，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她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能不能帮个忙？”
“你要做什么？”
苏蔓和杜叶寒关系着实一般，且杜叶寒从未主动跟她说过话, 这让她感觉十分新奇。
“借手机用一下，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我手机没电了。”杜叶寒解释道，她有些小心地看着苏蔓面孔上的情绪变化，“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
然而苏蔓倒是挺大方，她把自己手机拿出来递给杜叶寒, 嘱咐了一声：“别乱翻里面的东西。”
杜叶寒道了声谢, 她用苏蔓的手机拨打了秦良逸的电话，问他是否有没用过的备用机, 在得到肯定回复后, 她让秦良逸换备用机回拨号码。
这已经算是现在能用到的比较保险的方式了，秦良逸和柯文是朋友，他或许也会被盯上，故而用非常用的手机或许能保证安全。
秦良逸在一分钟后给她打了电话，杜叶寒便将柯文的遭遇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她略过了柯文贩卖虚假身份信息的事，只是说他目前被职业杀手追杀，所以想问秦良逸有没有什么安全的居所。
秦良逸报出了一个地址，说那地方没有人住，那是很久以前他的一个客户委托他调查时抵押的公寓，后来那个客户失踪了，公寓就一直闲置至今。杜叶寒记下了地址，等挂上电话，就将地址告诉了柯文。
“那，那我马上就去那个地方？”柯文无措中问。
“先等一下。”杜叶寒看了眼手机屏幕，记下了秦良逸拨打过来的号码，接着删除了通话记录，才把手机还给苏蔓。
“用完了？”苏蔓问。
杜叶寒有些不自然地说：“唔，谢谢你。”
她说完便回过头，让柯文跟着自己走，好在此时没人注意到他们，杜叶寒小心地看着四周的人，她最担心的是追杀柯文的人隐藏在附近。
但是目前一切正常，此时医院里的人比白天要少上许多，除了病人和亲属，值班的护士医生人数都不算多。
她用余光注意着监控的位置，医院监控主要集中在值班室、护士站和走廊两头，当她来到了一处监控盲区的护士更衣室前，杜叶寒小心翼翼将门开了一条缝，看到里面没人，便朝柯文丢下一句“你在这里守着”就溜进了更衣室。
杜叶寒飞快地拿了一件大码护士工作服和帽子口罩，塞进行李袋里，又钻了出门，总共花费时间不到一分钟。
柯文的脸因为紧张而发红，他小声问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等会就知道了。”
杜叶寒示意他们继续往前走，当快出急诊区域的时候人已经明显少了许多，门诊大楼大部分地段晚间都是锁起来的，杜叶寒终于找到了一间没人的厕所，她抬头看了眼四周的天花板与墙角连接的部位，没有发现摄像头。
“过来。”她将柯文拽入女厕所，并从门后找到了“打扫中”的牌子，一脚踢到门口，防止有人误入。
“这、这里是女厕所……”柯文的脸更红了，扭扭捏捏地说。
杜叶寒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这个？”
她把护士装取出来，塞到柯文手中：“快穿上，这样没人能知道你的行踪，他们无法从监控中找到你。”
柯文免为其难地换上衣服，杜叶寒拿的护士服尺码是170的，柯文身形偏瘦削，衣服虽然有些小，但穿在他身上却没有什么违和感，再戴上帽子和口罩，他的样子就跟普通护士差不多。
“我先出去，你再等二十分钟，离开医院后就去那个地址，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杜叶寒道，“这旁边有个楼梯，应该是直接通往一楼的，你注意点别被人跟踪，发现不对就往回跑。”
柯文“嗯”了一声，杜叶寒觉得没什么能交代的了，她从这个卫生间离开，回到了柏裕的病房外。
“你去了很久，”苏蔓倒是第一个注意到了她，“你的朋友呢？”
“他还在上厕所吧。”杜叶寒耸了耸肩。
此时走廊上的人已经散去，顾楚楚和江崇宁是新婚之夜，柏裕手术结束他们就早早离开了，杜晋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他白天喝了些酒，之前一直在强忍着倦意。
苏蔓坐着倒是一点不耐烦都没有，她的视线时不时扫过杜叶寒，带着些许探究之意。
杜叶寒最后忍不住了，语气带着明显装出来的友好：“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吗？”
苏蔓失笑，她摇了摇头道：“只是有点惊讶。”
“惊讶什么？”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在乎柏裕。”苏蔓说，“之前看你对他的样子，还以为你很讨厌他。”
杜叶寒愣住了，不知道苏蔓为什么会扯上这种话题，苏蔓既然之前主动要柏裕帮忙传递那种虚假信息，很大可能便是她本身就对柏裕有好感。
杜叶寒并不了解苏蔓和柏裕之间如何相处的，但是她对自己的态度绝对称不上有敌意，她说的话就像是一种中立性质的试探，然而杜叶寒对这种试探很不耐烦。
“我的想法跟你没有关系。”杜叶寒说。
苏蔓没有一点被激怒的迹象，她意味深长道：“你对我的态度可一直很糟糕啊，明明我还好心借了手机给你。”
杜叶寒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知道自己的态度确实有问题，但是看到苏蔓，她又会浑身不舒服，就像是对方能轻易隐射出她的负面想法，让她觉得自己内心的某种意识在此刻变得透明起来，尽管苏蔓没有明说，可她仍然感到了一种羞耻的情绪。
杜叶寒放软了声音，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而温和：“如果冒犯到你，我跟你道歉，但是我并不想让无关的人干扰我的私事。”
“道歉什么的就不必了，不过我一直觉得你对我存在些误解。”
“误解？”她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句。
“难道柏裕没告诉你吗，”苏蔓故作惊讶道，见杜叶寒皱着眉的模样，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不过可能也是我没公开出柜的原因，我父母都是天主教徒，对这方面接受度不算很高。”
杜叶寒听着她的话，却觉得有些难以理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啊，从十六岁开始，”苏蔓突然凑近，嘴唇几乎碰到了杜叶寒的耳朵，而灼热的鼻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就只交女朋友了。”
还没等杜叶寒反应过来，苏蔓便后退开，同她保持了安全距离。
杜叶寒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苏蔓笑眯眯的，她像是十分满意对方的反应：“你大可不必将我当成情敌对待，虽然我跟柏裕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但我们也是多年的好友，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危险，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过显而易见，你隐瞒了一些事。”
“我不会危害到他。”杜叶寒说。
苏蔓眼神有些冷淡，虽然脸上笑容未变：“但是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不是吗？”
杜叶寒转过头，决定终止与她的交谈，这次的聊天和积压的越来越多的事情让她心情越发糟糕，杜叶寒拿起旁边的报纸，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深夜十一点，柏裕的父母从重症加强护理病房走了出来，临时探视已经结束了。
杜叶寒站了起来，她进不了病房，只能在外面等着结果。
“你怎么还没走？”柏裕的父亲看到她还很惊讶。
她却没有解释，而是直接问道：“柏裕情况怎么样了？”
“麻醉效果还没过去，不过情况还算稳定。”柏裕的父亲说，“现在除了医生护士，谁都不能进ICU，你在待这里也没用，先回去吧。”
柏裕的母亲陈玲因为对杜叶寒意见颇深，一直没说话，也没正视她。
此时杜晋臣从瞌睡中醒了过来，他还有些晕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慢吞吞来到她身边：“我们走吧，明天再过来。”
杜叶寒想了想自己在这里待上一夜也无济于事，她点了点头，和柏裕家人道了别便要离开，然而还没走两步，原先站在远处一直聊天的警察忽然反应了过来，他们拦住了杜叶寒。
“我们还有一些问题需要问杜小姐。”两人中个头稍矮的警察说。
杜晋臣道：“已经很晚了，我们还得回去休息。”
“可是——”
矮个子警察话还没说完，却被他旁边的警察打断了。
“原来跟你一起的那个人呢？”警察一脸严肃地问着杜叶寒。
她却故作无辜道：“不知道啊，我去上了个厕所，他就不见了，应该是自己离开了吧。”
“他不知道要做笔录吗？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或者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
高个子警察等着杜叶寒，企图从她的脸上寻找出什么，而杜叶寒一脸比他们还茫然的表情，最后他问道：“你有他的手机号吗？”
“有啊，不过这个号之前就停机了。”杜叶寒将柯文的名片调出来，给他们看号码，“你可以试试，我一直联系不上他，这段时间也就是今天才跟他见面。”
她说完用余光扫了一眼苏蔓，苏蔓也在朝这个方向张望，不过他们的距离尚远，她听不清这边的对话。
虽然苏蔓对杜叶寒有所怀疑，此时却没有站出来说什么，她只是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医院，仿佛整件事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第98章 邪神（十二）
即使杜叶寒表情中的无辜十分诚恳, 警察却还是半信半疑, 于是又向她确认一遍：“你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要是知道就告诉你们了，柯文只是我的同事，我没必要为了他撒谎。”杜叶寒满脸不耐烦。
两个警察对望了一眼, 紧接着高个子的警察问道：“你们为什么出现在那个地方，当时所有人差不多都聚集在婚礼的舞厅上, 你们为什么会单独离开？”
“我好长时间没见到柯文，找他叙旧，谁知道会遇到个伪装成服务生的疯子, 难道你认为我们正在做什么小团体密会？”她理直气壮地反问。
高个头警察噎了一下，他本来也是这么猜测的, 这起事件本来就像是有选择性的凶杀，目标通常都与凶手有着某种关联，只是此刻被杜叶寒这样说出来反而更像无端臆测，于是他清了清嗓子, 换了个问题：“受伤的人跟你什么关系, 为什么也出现在那里？”
“他是我朋友，当时为了找我跟过去的。”
高个头的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 仿佛随口问道：“你认识那个凶手吗？”
杜叶寒迎着他的目光, 顿了顿，才道：“不认识。”
警察还想再问什么，杜晋臣却道：“现在不早了，我还要带家妹回去休息，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问我, 叶寒虽然在现场，但她并不了解情况。”
接着他便不由分手，直接领着杜叶寒离开了。走出医院的时候，杜晋臣打电话让司机开车过来。
“今晚住我那里吧？”他看着杜叶寒道。
杜叶寒却拒绝了：“不用了，我想回自己的住处。”
陆淮西看到了她，知道她和柯文熟识，虽然她可以确信陆淮西不会杀死没有利用价值或者毫无关系的人，但他可能会找上门逼问柯文的下落，所以待在她身边的人都会危险。
“为什么不去我那里？”杜晋臣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变化，“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我想一个人待着。”杜叶寒直视着他的眸子，她表情认真，为了使自己的态度看起来更加坚定，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自己待着，不希望有人打扰。”
杜晋臣沉默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问出了萦绕着自己脑子一整晚的问题：“……你是不是对姓柏的那家伙……你喜欢他？”
“如果不想看他受伤是喜欢，那就算是吧。”杜叶寒的语气十分客观，没有半分为认清自己内心想法激动的情绪。
杜晋臣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的表情异常严肃：“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就这么算了？你怎么能喜欢上那种人？”
他指的是半年多前柏裕跟踪绑架自己的事，但毕竟柏裕当时精神不稳定，且造成他精神异常也有她的原因——虽然当年若不是自己救了他，他的情况很可能会更加糟糕，这样弯绕纠缠下来，因果早已彻底错乱，谁都无法站在道德高点分出个对错，更何况柏裕今天救了她。
但是她无法对着杜晋臣解释这一切，只能说：“过去的事大概算一笔烂账吧，从现在重新开始就行了。”
“叶寒，”杜晋臣的声音蓦然变大，“爸都说了，不需要你为了这事用自己补偿他，你别把感恩和好感混为一谈！”
杜叶寒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真知道？之前我怕你难受所以没有当柏家人面说什么，但他们不是好相处的，你和柏裕在一起，不说爸妈怎么想的，你觉得柏家人不会为难你吗？”
见杜叶寒不说话，杜晋臣又道：“柏家虽然财大势大，但你值得更好的，你要是还有别的喜欢的人，我们说什么都会帮你，但是这个柏裕不值得。”
“我明白，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了，我会解决好我跟他之间的关系。”
杜晋臣又叹了口气，已经预感到杜叶寒的固执己见。
在执着的方面杜叶寒倒是觉得他们更像是有血缘关系般的相似，杜晋臣辛苦追求金凝雀半年，她也曾劝说他放弃，喜欢他又聪明漂亮的女人那么多，然而他就是铆足了劲不肯放手。
司机已经开车抵达医院停车场，他们坐上了车，杜晋臣不再坚持，让司机先开车送杜叶寒会她自己的公寓。
他们僵持了一路，在快下车的时候，杜晋臣终于开了口，语气还带着几分生硬：“如果你真想跟柏裕在一起，也不用担心，爸今天发火是怕你受委屈，你要是真下了决定，他不会太为难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态度已然松动，一切都看杜叶寒自己的选择。
杜叶寒咬着嘴唇，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杜晋臣送她到了公寓门口，离开的时候她还郑重嘱咐道：“回去注意安全。”
“你还担心我？”
“这个城市的疯子比你想象中的多，”她的语气十分严肃，“没事的话多和金凝雀待在一起。”
杜晋臣一手按在她的头顶：“这个不用你担心了。”
着这样亲昵的动作是他们成年后鲜少有过的，杜叶寒愣住了，她轻轻拿开他的手，假装生气道：“别拍我头。”
杜晋臣微微笑了一下：“突然发现你有点矮。”
杜叶寒个头才一米六出头，相较于金凝雀一米七五的身高确实很矮，不过好在她一直很瘦，整个人看上去略显娇小。
“都是小时候你拍我头多了，才被你拍矮的。”她抱怨道。
杜晋臣和她告别：“好了，你休息吧。”
关上房门后，杜叶寒脸上的表情顿时消失殆尽，她打开屋内的灯，查看了一下门锁，没有撬动的痕迹，窗户也都是封锁的，公寓没有被人入侵过，她又检查了一遍房子的报警和监控系统，一切都在正常运行。
虽然陆淮西也可能并未打算对她下手，但她也不会放松警惕，让他有可乘之机。
杜叶寒看着墙上贴着的陆淮西的照片，他在机场中，戴着眼镜，表情温和——就像个阳光而乐观的大男孩，和今日所见的冰冷完全不一样，若不是五官相同，单凭周身气质，她绝对认不出是同一个人。
现在她可以确认陆淮西确实是杀手，而克莱默航班上威廉姆&#183;刘易斯的死亡和他有关系。
所以顺着这条线索，和柯文给出的已知信息，能找到有关陆淮西背后的信息吗？
柯文被追杀基本确定为某个犯罪组织从他那里购买的虚假的身份，但因为无法控制他，才打算灭口，陆淮西便是组织的成员。
杜叶寒打开电脑，柯文之前抓取的威廉姆&#183;刘易斯的报导她还有备份，她将页面打开，一条条浏览下去，寻找着刘易斯所报道的犯罪组织。
除了亚马逊人，还有杀手组织Nawki，军火贩卖商Rodney co， 其他便基本都是从表面上看起来危险性不高的，比如金融诈骗公司，还有操纵选举的社交软件公司。
杜叶寒着重看了Nawki和Rodney公司的报导。Rodney公司成立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美国，创始人名为Toland Rodney，靠着越战发家，之后的又在海湾战争中一跃成为美国境内最大的几个军火商之一，几年前Toland Rodney过世，公司继承人身份不明。威廉姆的文章揭露了Rodney公司除了和政府合作，背地里也在干一些非法勾当，至少黑市上流通的很大一部分武器就和他们有关。
而威廉姆对于Nawki的报导源自于秘密采访一位脱离组织的前任杀手。Nawki是起源于中世纪东欧的刺客组织，靠做着赏金猎人的活计和买卖人命赚钱，后来随着大航海时代和殖民将生意范围扩大，几个洲都建有分部，而现今总部在英国，Nawki的成员大部分来源于西伯利亚的杀手培训基地，小部分从全世界范围内不公开招募。
杜叶寒仔细看完那些文章，不由觉得威廉姆&#183;刘易斯能顺利活到今年下半年已经是奇迹，就她从乘坐航班那段时间所见记者的举动，他对自身的情况并未保持敏锐之心，且对周围的危机更是毫无意识。
她想着这两个组织跟陆淮西的关系，如果能找出他背后的势力，这条线索对于陆淮西那方会成为威胁，毕竟在克莱默航班的凶杀案中，现在抓获的凶手艾瑞克&#183;坎贝尔——也就是雷&#183;韦博并没有对记者的死亡认罪。
警察在调查记者的死亡中一筹莫展，她可以用这个威胁陆淮西和他所在的组织，只要给警察一个关于调查他们的切入点，他们的行动都会受到限制。
杜叶寒飞速思索着，目光落到了Nawki的图标上，那是几个元素组合起来的较为复杂的标志，分别为纺锤、镰刀、鱼尾和毛榉树叶。她对着图标看了很长时间，不知为什么，这个图片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她回忆了许久，也记不起自己在哪里看过。
杜叶寒在网上搜索Nawki的信息，使用华国文只能搜到Nawki是东斯拉夫神话中的鬼魂，死亡的象征，于是她切换成英文，换了几个关键词重新搜索了一遍，最后只找到了寥寥几句话，大意是Nawki是传说中的组织，即使真有也早就消亡了，不可能存在几百年还不被人发现。
于是她又打开西西弗斯论坛，企图找到Nawki存在的痕迹。
她看了很久，最后找到了几个帖子，一个是三年前的，发帖人使用的英语，询问Nawki的招募地址，没有回复，或许是个恶作剧，但也可能有人通过私信联系上了对方。
另一个是一个月前，发帖人说要出重金杀人，而底下有人评论自己是Nawki的职业杀手，可以接活，之后一溜的回复都在说那人是假的，让帖主千万不要相信。
最后一个帖子是七年前的，分析世界上杀手组织的排行，其中Nawki就以年代最老，分部广泛排行第一，发帖人点评道这个组织培训模式落后，组织内部分散而笨重，对于发展十分不利，就效率来说，不如其他几个近几十年新成立的组织。
这分析倒头头是道，仿佛他亲眼参观了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漫长婚礼之日，居然到这章都没有结束_(:з」∠)_

第99章 邪神（十三）
杜叶寒忽然想起柯文所说的一个用罗马尼亚语联系他的组织, 觉得Nawki更是可疑。
杜叶寒接着又查询了一番Rodney公司, 信息倒是比Nawki多一些，不过大多数都是有关武器交易的，除了做武器交易, Rodney本身还研发枪支，最有名的是一把名为Rodney S72的半自动||步||枪, 但这种类型的枪早已在市面上禁止。还有人讨论Rodney继承人的身份，有一个帖子说现任老板的孩子在洛杉矶某个私立中学上学，不过讨论到最后也没有人曝光孩子的身份和学校。
到目前为止, 她都没查到真正和陆淮西有关联的信息。她揉了揉太阳穴，关闭了西西弗斯的界面, 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半夜一点了。
她忽然想起还没有问柯文的情况，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了拿出了备用手机, 那里面装着她前不久买的匿名电话卡, 她拨打了之前记下的秦良逸的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了，秦良逸周围很安静, 应该是正待在室内：“喂？”
“是我。”杜叶寒说, “柯文过去了吗？”
“嗯，我接到他了。”秦良逸似乎欲言又止，他顿了顿，“不过他没说发生了什么。”
杜叶寒想着柯文或许也是不放心秦良逸，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人会更危险, 于是她决定装傻：“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出现的那个凶手和杀死威廉姆&#183;刘易斯的是同一个人。”
秦良逸沉默了，他在思考着什么，杜叶寒又道：“我明天去你们那儿。”
“还有你上次让我调查的事。”
“有进展了？”
“算是吧，被杀的男人是个中学老师，名字叫孙宇，一个月前请了病假，之后就失踪了，我去他的住所看过，住的地方打扫得很干净，柜子里有整理好的行李箱，看起来是要离开这里，不过他所有的证件都不见了。”
“难道他是准备离开尚城，但还没来得及走？”
秦良逸不置可否：“最可疑的一点就是，我从他所在的中学的那里查看了他的档案，他是两年前来尚城教书的，我去了他登记的老家住址和跳槽前所待的学校，资料里有他，但是他的老家的邻居却说从来没见过这家人，而那所高中的老师也说没有这个人。”
“你的意思就是……他以前的身份，都是伪造的？”
杜叶寒想起了柯文就是专门帮人伪造身份，而这个被杀死的人或许本身也是个罪犯。
“是的，还有其他一些信息，电话里不方便说，等明天我再详细告诉你。”
“好，真的辛苦你了，秦良逸。”杜叶寒对他郑重地道谢，然而秦良逸就像没有听到一般，一言不发地挂上了电话。
杜叶寒定好闹铃，打开衣柜，衣柜背面有个不起眼的门，用要是打开门锁，后面是个保险箱，这是公寓装修时自带的。
保险箱里放着几十万现金，就是为了应付急需钱又得避免他人从银行流水中追查钱的数目和去向这种情况，才慢慢取出积累而来的。
杜叶寒打开背包，往里面塞了二十万的现金，直到包已经塞满，她拉上拉链，才去洗漱。
一整天下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躺在浴缸里差点睡着，等她洗完澡躺在床上，一关灯便看到瘦高的影子猝然浮现在窗前，杜叶寒顿时惊醒过来，飞快打开台灯。
——那道黑影并不是人，只是窗台前的挂着她的大衣的衣架。
杜叶寒捂住了额头，刚刚被惊出的一身冷汗还没消下去，她觉得自己太过草木皆兵，明明之前就已经检查过屋里没有人，陆淮西现在不可能在这里。
尽管这么想着，她还是浅眠得厉害，夜里不是莫名醒过来就是在做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梦见陆淮西热情友好地跟她搭讪，一会儿又是梦到顾楚楚的婚礼，梦中这次只有他们两人站在那个长廊，而陆淮西的子弹射入了她的胸口。
杜叶寒听见闹铃声的时候脑袋还晕晕乎乎的，她将脸浸在冷水中憋了好久的气才稍微清醒点，不过随之而来的是断断续续的头痛，她又吃了两片阿司匹林才稍微缓过来。
现在是早上七点，她总共才睡了四个多小时，随便找了点东西垫肚子就当作早饭了，杜叶寒开车去了逢春阁，这家店早点很有名气，时常爆满，她这个时候去也得排上半个小时。
杜叶寒点了许多粥和点心，让服务生小心打包好，放入了车里，然后开车去了医院。
这个时间段医生刚上班，医院门诊部的人已经多了，许多人都在排队挂号或等着叫号，不过病房区倒是略显冷清，杜叶寒找到了柏裕的病房，柏裕的病房是单人ICU，一侧的墙上有隔离板，白天可以调整光线看到室内的情况。
杜叶寒站在隔离板外，看到柏裕还在昏睡，他戴着氧气面罩，还在输氧，身上插着镇痛泵导管。
柏裕的责任护士说现在还不是探视时间，让她下午再过来，杜叶寒提着粥，说：“我给他买了饭。”
“病人现在还不能进食，不过已经打了人体白蛋白，不用担心营养问题。如果恢复得好，晚上就可能吃点东西了。”护士说，“要不我帮您把饭先放冰箱里？如果他今天能吃，我再热一下给他吃。”
“也好。”杜叶寒将食物袋递给了护士，然后又问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很稳定，照这趋势下去，明天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
“那他怎么还没醒？”
“昨天怕他半夜会痛醒过来，所以在用镇痛的同时也加了些安定，他现在睡觉是正常的，不过最早中午就该恢复意识了。”护士笑了一声，“别担心，危险期差不多已经度过去了。”
杜叶寒又看了一会儿柏裕，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微微发青，显得十分憔悴，即使在睡梦中，他也紧蹙着眉头，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我留一下号码，要是他有什么事，可以通知我。”杜叶寒对护士说。
护士领着她来到了病区的监护站，往系统里输入了她的手机号码，然后又问道：“可以问一下你跟病人的关系吗？是不是亲属？”
“不是，我跟他是朋友，”杜叶寒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也是导致他受伤的责任人之一，所以我需要了解他的状况。”
护士听了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有点奇怪。
杜叶寒离开的时候，在电梯那里撞见了柏裕的母亲，陈玲身后跟着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似乎把所有的生活用品——不管有用没用的都搬过来了。
陈玲一眼就看到了她，似乎稍稍惊讶了一下，紧接着脸色又阴沉了下去，阴阳怪气道：“你还知道来这里看柏裕。”
杜叶寒好心提醒道：“现在还没到探视时间。”
“我当然知道，只是你来了就走，关心不过是在做做样子，也算少见的虚伪了。”陈玲认定了杜叶寒巴不得早日甩掉柏裕这个累赘，杜叶寒的一举一动在她看来都是想自然无痕地摆脱责任，说话便越发不客气，丝毫没有通常对待晚辈的态度。
杜叶寒没想跟她计较，随便陈玲胡思乱想指责自己，也懒得解释。
她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抛下一句“没什么紧急的事我就先走了。”便转身离去。
陈玲气急败坏地嚷了几句她也当做没听到，直接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看着电梯门逐渐挡住陈玲饱含怒意的脸。
杜叶寒来到负一楼的停车场，因为医院人流量大，停车场大部分车位都已经被占，还不断有车子进出，但是毕竟相比其他地方，停车场的人已经算很少了，而且车辆众多，藏人很容易。
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事几乎让她成了惊弓之鸟，即使毫无征兆，处于这样的环境中，她也越发小心翼翼，唯恐出现意外情况。
杜叶寒将打量着周围，她的车停在B区的角落，现在她的位置是E区，要穿过较长的一段距离，周围只有零星两三个人正边玩手机边沿着指示牌走，空旷的空间里除了汽车引擎声，便没有其他的声音了，因此整个停车场都显得很安静。
杜叶寒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轻轻踩在地面上，她平日都穿着运动鞋，鞋底很软，只要刻意放轻步伐，便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
她捏紧挎包的袋子，心神不宁中，隐约觉得后面有人，她猛然回头，与此同时地下空间的灯光因电压不稳而闪了一下，黑暗与光明交替间，她恍然看到墙角有黑影闪过，但又像是光影交错导致的错觉。
灯光恢复正常后，杜叶寒停住脚步，转身看着那个出现黑影的方向，犹豫了一下，她蹑手蹑脚走上前，却见墙的另一侧空无一人，好似之前完全只是她在疑神疑鬼。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从身后搭住了她的肩膀。
杜叶寒一瞬间浑身绷紧，连带着汗毛都全竖了起来，然而还未等她有所反应，便听到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杜小姐，我正准备找你呢。”
她僵硬地回过头，看到是一个高个子年轻男人，她记得这人姓徐，是昨晚守在医院的两个警察之一，只是此时没有穿着制服。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的语气平常，没有丝毫紧张。
“就是关于柯文，局里看了医院的监控录像，看到你和柯文是一起离开了手术室外面，等你回来后，而柯文却不见了，我们找遍了那个时段的录像，却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医院，所以我们怀疑录像不全。”警察说，“你也确实和柯文的失踪有关系，我们希望你能提供相关信息。”
“你真的想多了，我和他只是顺道一起上了个厕所而已，后来我没管他就自己回去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杜叶寒耸了耸肩，满脸漠不关心，“他想离开我也拦不住，你们现在应该重点调查的不是凶手吗？他身上还携带枪支。”
“我们正在努力追查凶手，只是柯文之前的异常行为很可能和凶手有关系。”
杜叶寒还是一副满脸不解的样子，她做作的表情倒是成功骗过了警察，最后他终于放弃了，叹了口气，用不抱希望的语气道：“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了，如果柯文和你联系麻烦你再通知一下警局，局里现在正联系模拟画像师，这几天可能会让你去局里帮助绘制嫌犯画像，到时候还希望你能配合。”
“那是当然，”杜叶寒应了一声，然后又问道，“你们还追查到了凶手的信息吗？我有些担心他会来报复，毕竟我看到了他的脸。”
“那人反侦查能力很强，现场判断不出逃跑路线，摄像头也没有拍到他的正身，他是个专业人士，他用的子弹来源不明，携带的是非法枪支，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建议你这几天锁好门窗，尽可能减少出门。”徐姓警察一脸真诚道。
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废话。

第100章 邪神（十四）
杜叶寒也没指望他们能帮什么忙, 在警察离开后, 她看了一眼停车场的转角处，就开车离开了。
一路上她都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后方是否有可疑车辆，她将车停在了秦良逸给出的地址附近的商场下面, 她打开车子的后备箱，拉开底部活板, 下面放着她的背包，杜叶寒背上包，戴上鸭舌帽和平光眼镜。
保险起见, 她还故意搭乘电梯在商场绕了一圈，才走向那个地址。
秦良逸的委托人抵押的公寓在一栋老式楼房中, 住这里的大多都是老一辈的从小就在尚城生活的人，或是年轻的租客。楼道上因为长期没人清理而脏兮兮的，墙角还有许多蛛网，这里设施落后, 楼下有个空的破球场, 被人占用停车，附近也没有监控摄像头, 唯一的好处便是靠着闹市区, 生活较为便利。
杜叶寒走到秦良逸给的门派号前，那是403号，金属门牌也破破烂烂的，字迹磨损得厉害。
她按响了门铃，没过多久便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她就看到秦良逸打开了门, 他穿着单衣，浑身汗津津，头发也是潮湿的。
“你在干什么？”杜叶寒奇道，她走进屋内，整个屋子都是阴冷的，没有暖气和空调。
“打扫卫生，这里几年没人来住过了。”秦良逸说，“你来早了，我还没弄完。”
这时是早上十点，秦良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打扫的，不过她凌晨一点多给他打了电话，他从昨晚折腾到现在，已经是一脸疲惫。
正说着话，柯文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他对杜叶寒笑了一下：“早啊。”
“你们吃过早饭了吗？”杜叶寒问。
“老秦带了些面包和煎饼过来。”柯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眼皮下一片青黑，看起来似乎一夜未睡。
“对了，我听柯文说，追杀他的人是跟你乘坐通个航班的人，叫陆淮西是吗？”秦良逸问。
“是，不过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叫这个名字，他杀死了威廉姆&#183;刘易斯，”杜叶寒说，“所以我昨夜又理了一遍威廉姆&#183;刘易斯的报导，看是不是那些内容给他招来灾祸。”
杜叶寒将包取了下来，背包十分沉重，除了塞了现金，还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
当她拉开拉链露出了一堆崭新的钞票，秦良逸面容上都浮出了惊诧的表情。
“不是给你，”杜叶寒道，“不是你那五十万，这是给柯文的跑路费。”
柯文张大了嘴：“我的？”
“里面有二十万，省着点用够花两年，”杜叶寒说着又解释道，“说实话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最大的可能就是送命，除非你能雇佣一个顶级的保镖24小时守着。”
“等等，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你不能让他一个人抛弃在尚城这么多年的打拼下的一切去完全陌生的地方躲起来。”秦良逸沉着脸说，“他不是逃犯。”
一个人隐姓埋名去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当然是种痛苦的活法，杜叶寒皱着眉，她转向了柯文，轻声道：“自从你的身份被KAY找到，就没有退路了。”
“我知道。”柯文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仰起头看着她，眼神满是对前路不确定地惶惑。
杜叶寒安慰道：“换个身份，以后想办法把账户里的钱取出来，生活还会出现转机的，不用担心。”
不明情况的秦良逸万分暴躁：“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柯文没有告诉他真相，杜叶寒当然一个字也不会透露，但是柯文在扯了十几分钟头发后，终于开口说起了他做的事。
他在制作□□上尝到了甜头，一份完美的、没有漏洞的虚假身份价值五十万到两百万华币，它们是犯罪者最好的掩护和退路。柯文觉得通过暗网交易自己会很安全，于是越做越大，也不顾及网络对面跟他交易的是个怎样的恶棍。
柯文的先有的大部分的钱都是比特币，存在他的网络账户里，现在无法取出。
柯文从他几年前开始制作虚假身份一直说到有人故意使用交易追踪到了自己，像他这样独立的身份制作人，不专属于任何一个组织，一旦身份暴露，犯罪者就会像闻到新鲜血肉的捕食者般蜂拥而至，不仅是曾经进行过交易的人担心身份泄露而选择灭口，更有他们的仇家或者企图获利的人，想要得到这些信息。
尽管KAY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将柯文的身份暴露给其他组织或个体，他的完全曝光只是时间问题。
秦良逸越听脸色越难看，当柯文说完后，三人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打破沉默地是杜叶寒。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办法，我们率先找出陆淮西和他背后的组织，陆淮西背负着国际新闻里的命案，或许可以用这点跟他们交易。”
秦良逸摇了摇头：“这太冒险了，你也会被牵涉到里面。”
杜叶寒自顾自接下去道：“其实我整理了威廉姆&#183;刘易斯的文章里出现的组织和集团。”
她说着打开了电脑，屏幕上的文档里记载着那几个组织，并将文章的发表日期标在后面，这是一年来他写下的内容，还顺便列出了他死前一个月的重大国际新闻。
八月中旬G国地铁系统突然失灵，导致地铁相撞，死伤惨重，九月初，N国驻英外交官遇刺，变成植物人等等。
陆淮西在那个时间杀死威廉姆&#183;刘易斯，总是要有一个契机的。
秦良逸道：“单凭这些看不出什么结果。”
“其实仔细看的话，Nawki是最可疑的，当时威廉姆&#183;刘易斯乘飞机前往伦敦，他是因为某个新闻去的英国，我见到他在候机楼因为飞机延误暴躁的样子，而外交官遇刺的事发生在这事半个多月前的伦敦，凶手一直没找到，媒体报道的势头刚消减下去。”杜叶寒说，“刘易斯在关于Nawki的报导上写过组织的总部就在英国，虽然那篇报导被人嘲笑阴谋论，但你不觉得过于巧合吗？”
秦良逸却否决了她的猜测：“你这只是强行将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联系起来，我没有看出其中必要的联系，不能因为Nawki在英国，英国发生了刺杀事件，就说明两件事有关系，你从假说推论是站不住脚的。”
“我接近不了陆淮西就无法获取更多信息，继续下去也查不出结果。”杜叶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因为疲倦而半眯着眼睛。
“还是放弃这条线索吧，太危险了，他们如果真想对你动手，你是没有自保能力的。”秦良逸对此的态度十分消极，他从一开始就是劝导着她放弃。
杜叶寒没说话，她想着昨日陆淮西朝他们举枪射击的模样，若不是金凝雀突然出现，柯文或者她应该已经死去，当时心头涌起的惊惧感还残留着，仿佛无法逃脱的阴影般笼罩着她。
伴随着这种感觉的还有愤怒。
当她思绪飘到一边后，忽然听到秦良逸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等等——”
“怎么，有什么发现？”她什么指望地看着他。
“Nawki的图标。”秦良逸说，“这上面的镰刀符号，和你给我看的泰国餐厅上的标志很像。”
杜叶寒连忙打开了她拍下的餐厅图标的照片，那个锅和铲交叉的标志。她仔细对比了一下，觉得那个铲子去除阴影后，和镰刀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她之前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并非她的错觉。
她抬起头，和秦良逸对视了一眼。
秦良逸：“你觉得？”
杜叶寒打开了电脑上的识图软件，将餐厅标志去除锅和阴影之后与Nawki上的镰刀对比，最后代码分析结果是重合率达到97.56%。
“是同一个图案。”杜叶寒做出了结论。
秦良逸道：“所以那家餐厅与Nawki有关。”
杜叶寒将界面切换回威廉姆&#183;刘易斯所写的Nawki的文章上，标记出一段：“组织除了欧洲，在美洲、亚洲、非洲都有分部，你说那家泰国餐厅，难道就是Nawki的亚洲分部？”
这并不是不可能，尚城作为国际一线城市，在亚洲与东京、曼谷和新加坡并列，人流量巨大，人口多而混杂，Nawki在这里选址是正常的。
秦良逸猜测说：“或许标志的每个元素代都代表了一个分部，拆分下来的标识会更加隐蔽。”
“但如果陆淮西是Nawki的人，他应该不属于尚城的分部，但是这样就说不通啊，尚城本身就有职业杀手存在，他们想杀死柯文明明不需要让陆淮西入境，这是多此一举。”杜叶寒烦躁地敲着桌子，她觉得自己的逻辑进入了死角。
“你还在坚持追杀柯文的是Nawki？”
而一直维持着呆傻状跟不上节奏的柯文终于在角落里出了声：“你们到底在讨论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明白？”
杜叶寒转过头盯着他，问道：“你有没有制作过名为姜辰琳和孙宇的身份？姜辰琳的身份应该是2014年以前就存在的。”
前些日子她所查的泰国餐厅的责任人为姜辰琳，而在餐厅后被杀死的人——表面有着中学教师身份的人叫孙宇，这些应该都是虚假的身份。
柯文吞了一下口水，他努力回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小声道：“我不记得了。”
杜叶寒再次逼问道：“你真的销毁了所有的身份备份吗？”
这次柯文没有像之前那样给出的肯定回复，他只是垂下了头，沉默不语。
“柯文。”杜叶寒面无表情地叫着他的名字。
“有备份，放在——放在银行的保险柜里。”柯文说，“匿名保险柜，只有我知道位置。”
杜叶寒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取出备份纵然能得知一切，但可能会惹来更多的灾祸，到时候就不仅只是面对一个Nawki的事了。
她忽然想起了昨天深夜和秦良逸的对话：“对了，昨天你跟我说关于孙宇被杀还有事情没告诉我，是什么？”
“他在十月二十五号新开通了一个账户，次日就转入了五百万，账户来源还在追查。”秦良逸回答道，“不过这和柯文没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是如何跟那家餐厅扯上关系的？怎么知道的孙宇被杀的事，又怎么拿到的照片？”
杜叶寒见讨论已经到了这份上，便直接将死亡骑士那部分略过，透露了其他的所有信息。
“偷窥到凶杀案是偶然，主要是我之前就怀疑那家餐厅，所以在那附近装上了隐形摄像头。”
她说完便打开了截取的那部分视频，将孙宇被杀的过程播放出来。

第101章 邪神（十五）
秦良逸一言不发地看完了视频, 他脸上没有表情, 自然也无法知道他的喜怒变化，但是杜叶寒猜测他大概是不怎么欣赏这样的结果的。
当他开了口，说的话也分外刺耳：“你疯了吗？”
杜叶寒对于他的态度早已有了充分准备, 她耸着肩膀，进行了严肃的反驳：“我觉得自己挺清醒的。”
“你想做什么？为了正义去单独捣毁一个犯罪集团？”秦良逸靠着桌子, 反手抓着桌沿，他的手背青筋暴突，似乎抓的不是桌子, 而是她的脖子。
“这个倒真不是，你可以理解成我那点好奇心驱使下的结果, 毕竟生活已经够无聊了，”杜叶寒厚着脸皮说，“这种感觉就像柯文对金钱的追求，是控制不住的。”
她毫无悔改之心的言论让秦良逸更生气了, 他狠狠瞪着她, 似乎想用视线剜穿她的脑门，看看她脑袋里究竟塞满了什么东西。
秦良逸挫败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就这么不怕死？”
杜叶寒说：“你看这份杀人录像, 对我们是有利的, 国内刑事案件里的偷拍和偷录都可以作为诉讼的证据，利用这个我们就能对Nawki产生威胁。”
“你还真准备威胁他们？”
“也不完全是威胁，这只是我们的退路，威胁是顺带的作用，说实话他们的地址和凶杀视频一旦曝光, 对Nawki在尚城分部将是毁灭性的打击。”杜叶寒说，“有U盘吗？或者类似的东西？”
“只有手机。”
“那也行了。”杜叶寒拿过他的手机，连上数据线，将那视频拷贝进他的手机里，“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了。”
一直傻愣着的柯文也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袭击我的人属于Nawki，而视频里的地方就是Nawki的分部？”
“可以这么说，但没有证实。”杜叶寒点头说，如果猜测属实，对他们大概算是有利的，但是证明这点之前，柯文还需要做好其他方面的准备，于是她又朝着柯文道，“你最好还是用制作的那些身份先离开这里。”
“那些都在我的公寓里。”
秦良逸说：“你公寓在哪儿？我给你拿过来。”
“我去吧，那里现在可能会危险，而且你最好还是待在这里保护柯文。”杜叶寒说。
然而秦良逸对此却摆出了绝对坚持的态度：“我去，不然我会直接报警。”
杜叶寒盯着他不说话。
秦良逸解释道：“你现在已经暴露了，我还不一定，虽然柯文的住所会被监视，但我可以伪装成煤气公司的人过去，让房东开门，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得多。”
他说完又补充道：“柯文是我的朋友，我是在帮他，不是帮你。”
杜叶寒觉得他说得确实有道理，秦良逸去柯文住所的风险比她要小得多，于是她点头道：“行，那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别被人跟踪。”
秦良逸丢给她一个“废话”的眼神：“我当然知道。”
杜叶寒收拾好了电脑，消息已经互通得差不多了，她也准备离开这里，走之前她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日用品，跟我说，我买了带过来。”
柯文局促不安地站了起来：“其实我不需要这么多的。”
杜叶寒不解地望着他。
柯文朝她小幅度地笑了一下：“二十万，有点太多了，我——”
“——那是借给你的，以后记得还利息。”杜叶寒摆摆手毫不在意，连利息多少和什么时候还钱都没说，“或者你可以用一个假身份作为交换。”
柯文抿着嘴角，点点头：“好。”
杜叶寒手按在门锁上，正要打开门：“我走了，老秦你拿到东西后跟我说一下。”
秦良逸应了一声，见她对老式门锁不熟悉，便手伸向前，给她开锁，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听柯文说，昨天有人帮你们挡了子弹？”
“嗯，不过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杜叶寒说，她觉得秦良逸离她过近，不过好在此刻门开了，她快步走出门外，才转身面朝他。
“是之前跟你去钟默家的那个人？”秦良逸一手扶着门框，微微低着头，俯视着她。
杜叶寒回答道：“是他。”
“那你——”他的眉毛扭了起来，整个人陷入了莫名纠结的情绪中，但是最后他却重重吐了口气，“算了，你走吧。”
说完他就用力关上门，发出“砰”的重重的一声。
门几乎是对着她的的鼻子呼啸而来，风吹得她头发都飘起了一瞬。
杜叶寒只觉得秦良逸阴阳怪气又犯了，也没计较，她离开后吃了一些东西填饱肚子，便又去了柏裕所在的ICU。
过了中午已经可以探视，ICU外站了一圈人，毕竟柏家在尚城还有些名望，柏裕这事算闹大了，又恰好逢上周日，病房外都是络绎不绝前来探望的人，送的礼物不能放入ICU，便都堆在了他即将转入的VIP病房里。
杜叶寒站在角落里，几乎挤不进里圈。她还收到了杜晋臣发来的短信，他告诉她自己已经去了医院，她可以不用去。
然而杜叶寒已经到了医院，自然不能直接走了，她张望了一会儿，看到了杜晋臣，还有旁边穿着警服的金凝雀，杜晋臣正在跟一个陌生的中年人聊天。
杜叶寒喊了他一声，又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金凝雀看到了她，便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
接着杜晋臣二人费力挤过人群，来到了她面前。
“这么早就过来了？”杜晋臣问，“我还以为你会一觉睡到下午。”
杜叶寒自然不会说自己大清早已经来了一趟，她笑了笑，转而看向金凝雀：“穿着制服来，难道这是工作？”
“今天值班，午休陪晋臣来看看情况。”金凝雀说，“听说柏裕已经醒了。”
“是吗。”杜叶寒脸上并没表现出丝毫的惊喜或者激动。
“你现在去看看吧，他应该很想见到你。”
金凝雀的话被杜晋臣的咳嗽声打断，他板着脸，但没说一句，亦没有阻止杜叶寒。
杜叶寒说：“那我先过去了。”
然而她正准备往病房门口走，就注意到裴子明和谢岩正从那边挤了出来，他们一眼便发现了杜叶寒，还打了声招呼。
“我们刚去看过，柏裕没大碍真是万幸，”裴子明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的面容上洋溢着笑容，“不过医生没让我们进病房，都拦着不给进呢。”
而谢岩还是一副温淡的样子，他等裴子明说完了，目光才落在了杜叶寒身上：“你看起来不怎么好。”
“只是没睡好而已。”杜叶寒无心和他们寒暄，只想着赶紧进病房。
然而裴子明不知眼色，他本身就是直白的性子，自婚礼以来就有一大堆八卦和问题想问个明白，憋了一晚已经十分难受，于是继续兴致勃勃道：“你跟柏裕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联系上的？他回国一年不到，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谢岩杵在一边，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感兴趣的模样，此时不阻止也不走开，明显也是洗耳恭听迎接八卦的心理。
“他回了国，因为是老同学，就联系上了，仅此而已。”杜叶寒并不想多说。
而裴子明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我小学初中都跟他同班，以前还挺熟的，他失联这么多年，怎么就跟你——不过还是得恭喜你啦，柏裕从小脾气就不太好，后来还发生了那些事，你们现在能在一起，也是不容易了，要是以前那些人听说你追到了他，估计都会惊呆了。”
杜叶寒皱起了眉，裴子明大概脑补成了她得知柏裕回国所以一直在追求他，不过这也正常，他们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他高一退学之前，那时候的柏裕骄矜自傲，谁都不放在眼里，倒追他的女生很多，但是他不仅不回应，稍微惹烦了甚至连好脸色都没有。
“是啊，可真不容易。”杜叶寒面无表情地说。
谢岩弯了弯了弯嘴角，笑容却生硬如同冷笑：“既然这样，那恭喜你们。”
裴子明还不明所以地搓了搓胳膊：“医院暖气不行啊——你们怎么怪怪的？”
杜叶寒摆了摆手道：“我先过去了。”
说罢，她进人最密集的地方，隔离板已经被调得看不到病房内的情况，杜叶寒走到门前，门也是关着的，不过门的上方有玻璃，能看到里头的场景。
杜叶寒踮起脚尖，朝屋内张望。
与此同时，护士打开了门走了出来，并不是杜叶寒所见的早上的那位，她不耐烦道：“都堵在门口干什么？快散开，堵着也没用，这里只准亲属探视。”
“我是他朋友。”杜叶寒说。
大概是一直被前来探视的人骚扰，那护士语气越发暴躁：“只能亲属进去。”
杜叶寒想了想，又道：“我是他女朋友。”
“你说是就真是？”杜叶寒的改口惹怒的护士，她没好气道，“快别站这里碍着别人了。”
这时候门突然被拉大了，陈玲出现在了门后，她直视前方，也不看杜叶寒：“你进来吧。”
杜叶寒瞥了一眼护士，对方脸色不怎么好，不过也没反对，于是她走进了病房，而陈玲则出了病房，将门从外面关上了。
房间内只有杜叶寒和柏裕两人。
柏裕半躺在病床上，背后垫着几个枕头，他的氧气面罩换成了鼻导管，此时他正睁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杜叶寒被他这么看着，忽然感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仿佛其中还暗含着一丝忐忑，为了掩饰这种情绪，她快步走上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你感觉如何？”
柏裕一直看着她，一刻都不肯将视线移开，良久，才慢慢吐出了一个字：“疼。”
“哪里疼？”杜叶寒站起来，想着要叫医生进来。
柏裕却朝她伸出了手，杜叶寒凑上前去，握住了他的发凉的手。
她有些惊诧：“你怎么这么冷？”
“不冷。”柏裕慢慢地摩挲着她的掌心，他的嘴唇毫无血色，脸色也苍白，阳光透过封闭的窗户洒到他身上，她能看到他面孔上细小的绒毛。
柏裕慢慢垂下了眼帘，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缓缓问道：“你之前说的，还有效吗？”
杜叶寒知道他问的是之前他受伤时，她说等他康复后会考虑他们的关系。
她原以为以他当时的情况，很可能并没有听到自己说了什么，没想到他却记得一清二楚。柏裕眼底有压抑的期望和小心翼翼，就像是过于担忧美梦被戳破而越发焦虑。
杜叶寒笑了起来，她倾过身，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当然有效，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狗血脑洞——
杜叶寒推门而入，原本以为会看到睁着水汪汪大眼睛、委屈巴巴望着自己的柏裕。
没想到他却满脸烦躁，语气也十分不耐烦：“你谁啊？”
杜叶寒：“打扰了。”
立即从外面把门关上，内心在欢呼咆哮（“总算把这个心机小贱人甩掉了(/≧▽≦)/”）
柏*失忆后恢复成傲娇大傻哔*裕：好像有什么不对？？？

第102章 邪神（十六）
柏裕浑身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然后颤抖着手抚摸着自己的嘴唇。
“刚刚……是幻觉吗？还是我没睡醒，连你都是臆想出来的？”他在恍惚间问道。
杜叶寒说：“不是幻觉。”
“那……”柏裕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我之前走神了，能不能再试一次？”
他仰着脸看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杜叶寒觉得他的嘴唇红润了些，从她这个角度看去, 还是索吻的样子。
“等下次吧。”杜叶寒抚摸着他的头发，拒绝了他。
倒不是矜持的原因, 她既然下定决心与他试试，本身就不排斥和他亲密接触，但是现在的时机不对，柏裕刚动完手术, 需要保持情绪的平和。
她没有解释, 让柏裕误以为她又在嫌弃自己，激动之下便挣扎着要坐起来。
“你干什么？快躺回去。”杜叶寒连忙制止。
柏裕眼角发红, 他紧攥着她的手, 力气大得让她有了种痛感。
“叶寒，你是不是，只是在哄我？”他身体虚弱得很，说话也不连贯，没说几句就要喘两声。
她忽然感觉十分挫败, 叹了口气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好心为了别人而委屈自己的人吗？”
“……你不是，你根本就谁都不在乎。”柏裕的嗓音里充满了控诉，“你不能给我假的希望，叶寒，我会疯的，我真的会死……”他越来越语无伦次。
“如果不在乎我就不会过来了，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杜叶寒说，“午饭吃了吗？”
“不饿。”柏裕扭过头，声音也冷淡了下来，他大概是太虚弱了，于是整个人都十分情绪化，就像是任性的孩子。
杜叶寒不由有些好笑：“喂，你又闹什么脾气？”
“你走吧，反正你现在就是哄我，哄完就翻脸不认了。”柏裕执意不看她，虽然他抓着她的手还不肯放开。
“柏裕。”她念着他的名字。
而他还不肯回头，假装没有听到。
杜叶寒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看看我。”
柏裕终于转回了头，还是皱着眉，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杜叶寒低下了头，轻轻吻住了他，她这次停留得时间长了一些，摩挲吮吸着他柔软的唇瓣，心里还渐渐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想用力咬住他，但是她没这么做，也没有深入下去，所有的动作都很轻柔。
在柏裕伸出舌尖试探的时候，她离开了他的唇，看到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不断攀升，又摸了摸他的头发：“今天就这样了。”
虽然他还是不满意的样子，不过好在原来的要求满足后就没再继续纠缠，他狠狠盯着她道：“这是你说的，以后要是——要是你后悔，别怪我把你关起来。”
这才刚确认关系，他就张牙舞爪地威胁上了，杜叶寒忽然觉得之前那个一直缠着她还小心翼翼地压抑自己情绪讨好她的人只是他伪装出的表象。
见她不出声，柏裕刚明朗起来的表情又沉了下去：“我是认真的，叶寒，我再也不会放手了，你只能和我在一起——只能看着我。”
杜叶寒点点头：“好。”
他还没康复，她只能先哄着他，现在只是确认了关系，以后怎么样还是未知，她也并不认为自己就一定要对他负责一辈子。
柏裕脸上总算是出现了笑容，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我妈说你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嗯，我从逢春阁给你带了粥，不过因为那时候不能探视，才没进来。”
听了她的话，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我要吃粥。”
杜叶寒怀疑地看着他：“你现在能吃吗？”
然而柏裕却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当然能吃，我快饿疯了，现在就要吃。”说着还摸着自己的肚子要让她听听声音。
杜叶寒只能去给他取粥，她去了护士站找柏裕的责任护士，护士让她自己去休息间拿粥，那里还有微波炉，她可以顺便加热一下。
于是杜叶寒转而又走向休息间，这里离ICU和监护站较远，在走廊的另一头，也显得冷清得多，也是因为现在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休息间内一个人都没有，杜叶寒拉开冰箱门，取出了粥，打开保鲜盒的盖子，放进微波炉。
在等加热的时候，杜叶寒感到有人进了休息间。
她以为是其他病人或家属要用冰箱或微波炉，便让开了身，然而紧接着就感觉一个坚硬的东西顶住了她的后腰。
“别动。”来人紧贴着她，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她瞬时就辨认出了这个声音来自陆淮西。
微波炉发出了“叮”的声响，提醒里的粥已经热好了。
杜叶寒没动弹，虽然之前就觉得陆淮西迟早会找上门来，但是这太快了。
“你倒是帮柯文跑得很快。”陆淮西说话的语气和她印象中的别无二致，还是那么阳光而无辜，但是在此刻，这种刻意纯真的模样让人毛骨悚然，“竟然能从警察眼皮子底下溜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杜叶寒立即选择装傻，“他自己溜掉的，我也找不到他的人。”
“叶寒……我可以叫你叶寒吗，”陆淮西在她身后发出了一声轻笑，“给你挡枪的，是你的男朋友吧？上次在纽约我们还见过，他看起来是个很优秀的人。”
“这是公共场合，外面有警察！”杜叶寒义正言辞道。
陆淮西丝毫没有被威胁到：“他也不能一直防着，要是就这么死了，实在很可惜。你仔细想想，你的小男友和柯文，哪一个比较重要？”
他说完声音一变，低得几乎只能听到气音：“有人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枪口压紧了她的腰，姿势像是在半搂着她。
杜叶寒看着一个中年女人拿着水果进来洗，她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大概以为他们在这里亲热，表情还带着几分嫌弃。
“往外面走。”陆淮西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
杜叶寒慢慢地往挪进走廊，在他的指示下，从一处安全通道下了楼，他能感觉到她在自己的怀中小幅度地颤抖，杜叶寒压抑着恐惧，并不想让他看出来，最后他们来到了门诊大楼的背面，那里放着一排排垃圾桶，一般情况下并不会有人经过。
陆淮西松开了手，他眯起眼看着她：“你害怕了？”
杜叶寒靠墙站着，仰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眼圈发红，加上憔悴的脸色，真有种弱柳扶风的姿态，尽管她并非是那种天生就能用楚楚可怜的姿态博取欢心的美人，但是那种惊恐又失措的模样还是让他失神了片刻，甚至让他怀疑她对自己真的毫无用处。
没有利用价值却见过他行凶的人，按照传统应该灭口。
杜叶寒却看出了他眼中的杀意，她放软了声音道：“你就看在我在飞机上救过你，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真的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你救了我？”陆淮西发出了一声轻嗤，就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难道你跟那个亚马逊人是一伙的？你那次，都是在演戏？”杜叶寒在恐慌的同时又带着一丝气愤，“你这个骗子，你还骗我是美籍华人要去英国实习！”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含泪又愤怒的样子生出了几分滑稽，这让他觉得挺有趣，于是开口逗弄道：“也不都是假话，谁让你全信了呢。”
杜叶寒涨红了脸，努力忍着怒火，她和他僵持了一会儿，又哀求道：“我知道柯文家的住址，我带你过去……”
“我早就去过柯文家了，你还真一点用都没有。”陆淮西“啧”了一声，看到她腿发软有些站不稳，又伸出手毫不怜香惜玉拽住她，“你过来。”
看起来是不想在医院动手，而是先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等确定她真的没有用处后再悄悄处理掉。
“我真不想死，求求你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能帮你……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但是我真不知道柯文在哪里……”杜叶寒失声痛哭起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像寻常人预知生命走到了尽头而垂死挣扎。
“你先跟我走，我不杀你。”陆淮西哄骗道。
杜叶寒勉强止住哭声，抽噎着鼻子道：“我家里可有钱了，我、我可以付你雇佣你的人开价的两倍，你要多少我都给。”
陆淮西说：“这不是钱的问题。”
她的表情一下子陷入了绝望。
“知道关于你们信息的人，就一定得死吗？”她喃喃道。
“所以说，带我去找柯文，不然不仅你会死，现在医院里躺着的那个人也会陪你一起。”陆淮西说，“杜叶寒，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找到柯文，做点有用的比求饶更能保命。”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她，觉得她的痛哭流涕有虚假的成分。
杜叶寒挫败地叹息一声：“我带你过去。”
陆淮西嘲笑道：“怎么，不护着他了？”
“这个时候还是自己的命重要。”她擦掉了脸上已快干涸的泪痕。
陆淮西道：“你知道耍小聪明的后果，要是敢做什么，你身边的人都会遭殃。”
“当然不会，放心吧。”杜叶寒低着头说，“我和我身边人的命都很重要。”
陆淮西将她带到停车场，为了让她指路，他让她坐到副驾座上，然后将她的双手反绑着。
他开的车是一辆宝马，尚城本地牌照，杜叶寒坐进车后倒是很淡定，丝毫没有表现出被绑住的不适。
她甚至还问道：“车是哪来的？应该不是现买的吧，毕竟你刚来华国，没时间办理牌照。”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陆淮西开着车问。
“好奇嘛。”杜叶寒说，“难道是偷来的车，或从黑市上买的？”
陆淮西没有回答。
杜叶寒道：“前方十字路口右转——你要是自己买车，会报销吗？还是你自费？”
“这跟你没关系。”
“别这么冷酷，毕竟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职业杀手，多少都挺好奇的。”杜叶寒的声音很轻。
现在从他这里得出结论就是，他确实隶属于某个组织，他在自己身份上只撒了部分的谎，身为美籍华裔和去英国工作至少有一个是真的，这就说明了他原本的活动范围不在华国境内，且从他丝毫不为杜叶寒出的高价心动，可以看出追杀柯文并不是有人付钱买命，而是组织内部的命令。
这点和她猜测他属于Nawki欧洲或美洲分部的结论一致。
“你的好奇心会害死你。”
“你其实想用威廉姆&#183;刘易斯的例子来劝告我？一直走，下个路口再右转。”杜叶寒提醒道，她用余光瞥了一眼他枪的位置，在他的左侧口袋里，“无论是亚马逊人，Rodney公司还是Nawki，都有理由除掉他，不是吗？”
陆淮西的眨眼频率在她说Nawki的时候降低了，就像猝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随后，他说：“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你现在引着我是要去警局？”
他的左手按在了口袋上。
“你误会了，找警察办事太麻烦，我现在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杜叶寒道，“你是Nawki的人，尚城有Nawki分部，他们要是想杀人，为什么会麻烦你跨境办事？”
她看到他脸色明显有了变化，是偏向负面的变化。
而他大概也意识到了车子已经接近了那家泰国餐厅，他们正在市中心繁华的地段。
就在陆淮西想掉头离开的时候，杜叶寒突然用力撞向了他，然后整个身子扑到方向盘上，她卯足了上半身的力量将方向盘用力一推，整个车身几乎是打着旋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柏裕的粥凉凉了

第103章 邪神（十七）
车身转了好几圈, 滑到了反向的车道上, 一时鸣笛和刹车声四起，好在市中心车速比较慢，车子在连撞两辆车后最后撞到路边的树才停了下来。
杜叶寒双手被反绑, 身上还系着安全带，连环撞击中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压住她的胸口，她差点把中午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几次撞击让她的脊椎大浮动扭曲了一下，伴随着眩晕而来的还有耳鸣, 这种感觉仿佛被人迎头敲了好几棍再踹翻在地滚了好几圈。
等一切都停止下来，杜叶寒勉强睁开眼睛, 她浑身都像被重击过，麻木过后的钝痛席卷了全身。
而陆淮西情况也好不到哪里，枪早已经被甩飞，他半闭着眼睛, 身子夹在座椅和安全气囊之间, 额头因为撞到左边的玻璃窗在流血，腿也被卡住了。
杜叶寒扭动了一下脖子, 因为疼痛而皱着眉头：“你没死吧？”
陆淮西微微动弹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皮上的血。
“看来是没事。”杜叶寒遗憾道。
“……你真是个疯子。”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这样说了，杜叶寒对此毫不在意，她趁着陆淮西还没完全清醒，问道：“这是组织内部分歧？所以你才不想被尚城的那些人知道？”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陆淮西既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我有自己的方式。”杜叶寒说, 她还在艰难地摸索着安全带的开关。
陆淮西似乎已经把脚拔了出来，他身子能活动了。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倾过身，手指按在她的脖子上。
“我应该一开始就动手的。”陆淮西低声道。
血从他的额头一直滑到下巴上，而他的眼睛似乎正在因为兴起的杀意而发着光。
“我要是你，就会赶紧跑，跑得远远的，”杜叶寒毫不慌张，脸上甚至浮现了一丝笑意，“马上就会有一大堆人找上门了，华国警察，Nawki尚城分部的杀手，说不定还有美国的警方。”
陆淮西神色微微怔了怔，捏住她脖子的手也松开了一点，再开口的时候，他的语气莫名带了点惋惜：“如果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大概我会很欣赏你。”
“大家现在有立场冲突，我能理解你，这事过去说不定还能做朋友，”杜叶寒说，“所以做人留一线，你在市中心马路上杀死我会闹出个大新闻。”
陆淮西听了她的话，忽然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将手收了回去，与此同时杜叶寒那侧的门被拉开了，有个中年男人语气不好道：“你们的车怎么回事？”
杜叶寒大声道：“我被绑架了，我是被司机绑架来的！”
而陆淮西已经离开驾驶座跑了出去，他的右脚有点坡，不过溜得倒是飞快。
杜叶寒望着那个一脸茫然的中年男人，继续道：“快报警！那个人是凶手！”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杜叶寒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给他们看自己双手被绑着，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给她解绑，并叫了救护车。
她感觉自己左胳膊扭得形状不对劲，关节处也传来剧痛，可能是骨折了，而侧面玻璃碎裂时，细小飞溅而起的碎片将她脸上和脖子上划得都是伤口。
有人帮她从车里移了出来，当站在地上时，她才感觉到了两只腿都没了力气，只能靠在车身站立。
警察很快就来了，好在这起事故没人死亡，被撞几辆车上的人最多受了轻伤，杜叶寒算是最严重的，交警和刑警都来了，他们从车子后排底下找到了一把手枪，有警察向杜叶寒询问事情的经过。
“他昨天带枪袭击了我朋友的婚礼，我看到了他的脸，所以他从医院绑架我的。”杜叶寒说。
警察问：“你知道他袭击婚礼的原因吗？”
她摇头道：“不知道。”
由于撞车事件发生在繁华地段，下午车流量很高，整条主干道都严重堵塞，一些警察疏导着交通，另一些便让伤者都上救护车，一起驶向了医院。
这个医院和柏裕所在的医院不是同一家，中间相隔了几公里，杜叶寒有些无奈地想着他大概是喝不到那碗粥了，而她的手机和包都放在医院病房里，大衣口袋里放着的是备用的手机，通讯录上只有家人和秦良逸。
杜叶寒拍完了片子，便打电话给杜晋臣，想让他去柏裕病房把她的包拿过来。
没想到电话没人接，她打了几次才接通。
杜晋臣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周围也有许多杂音：“什么事？”
“哥，是我。”
杜叶寒话音刚落，他的声音便连珠炮似的响了起来：“你在哪里？你怎么突然不见了？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连手机都不带？大家现在都在找你。”
“我在市二院，刚刚出了个小车祸，不过不要紧，就是胳膊骨折了，你帮我把我的东西拿过来，”杜叶寒说，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别让柏裕知道。”
“别让他知道？”杜晋臣发出了一声轻嗤，“那小子刚刚发疯，差点把医院都掀掉了。”
“他怎么样了？”
“他一直在说你不可能抛下他离开，不仅逼着大家都去找你，自己还拼命要下床，按都按不住，后来还是护士给了他一管镇定剂才让他消停，我看那家伙真的失去理智了，跟见人就咬的疯狗没什么区别。”杜晋臣说着还不忘抹黑他两句。
杜叶寒有些无奈：“本来是要给他热粥的，结果临时出了点事，没来及告诉你们，你跟柏裕那边的人说一下再来二院，我在急诊科，这个是跟别人借的电话。”
“我马上过来。”
杜叶寒提醒道：“不要走崇明路，那里堵车很严重。”
挂断电话后，她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拿着拍的X光片子进了诊室，医生说她是轻度骨折，给她做了一次复位，然后用石膏固定，再用吊带吊住。
医生说一个月后再来复查，杜叶寒刚走出诊室，便看到杜晋臣像个无头苍蝇般在急诊区的走廊上乱转。
他脸上都是汗，因为急着赶来而喘着气。
“你怎么样了？”杜晋臣发现她后，一个箭步便冲上来，他本来想抓住她的肩膀，但看到她的伤势后便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
“还行。”杜叶寒说，她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拿过自己的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晋臣追问道。
这时候金凝雀和其他几个刑警也进了急诊大厅，他们是冲着她过来的。
“你受伤严重吗？”金凝雀问道，“我下午去上班离开了医院，没想到就出了事。”
“出什么事？”杜晋臣急切地问，“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吗？”
杜叶寒朝金凝雀挤了挤眼睛，示意她不要说出实情。
然而她却假装没有看到，还严肃着脸朝杜晋臣摇了摇头：“不是普通事故，叶寒是被凶手从医院劫持走的。”
在杜晋臣的如炬目光下，杜叶寒缩了缩脖子，往金凝雀后边挪了一点。
“你躲什么？”杜晋臣语气不善。
金凝雀道：“别吓人了，还有正事呢。”
说完她便示意杜叶寒跟着自己到另一边的没人的角落里，她们单独说话。
“关于凶手，你知道什么？”
杜叶寒问道：“他跑掉了？”
“嗯，不过已经出动尚城全部警力搜索，他有伤在身，对吗？”
“是的，他的腿受伤了。”
“这起交通事故是怎么发生的？”
“我抢了他的方向盘。”
原本在做记录的金凝雀这才抬起头，她盯着杜叶寒看了好一会儿：“你不觉得自己太冒险了吗？”
“我对车速和对面的车况有基本的判断，”杜叶寒毫无悔意，“就算撞成重伤，也好过被他带走杀死。”
这样的解释让金凝雀问不下去了，于是她又换了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劫持你？你们本来要去哪里？”
“他想让我带他找柯文——他以为我知道柯文目前的位置。”
“那你知道吗？”
“不知道，但如果我这样说，他就会直接杀死我，所以我撒了谎。”杜叶寒面不改色。
金凝雀点了点头，表达了对她的充分理解。
“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行凶者吗？”
这次杜叶寒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的犹疑让金凝雀肯定她了解什么内情，金凝雀重复了一遍问题：“你认识他吗？”
“我九月份去美国，在纽约的一个游轮派对上见过他，他当时是服务生，而派对主办方艾米尼奥&#183;佩雷斯猝死，还有从纽约回来的航班——就是新闻上的克莱默事件，他也在那架飞机上。”杜叶寒说，“我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他自称是陆淮西。”
金凝雀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你昨天怎么没有说？”
杜叶寒拧眉，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以为看错了，枪击和他的逃跑都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发生，而且……而且他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所以我一开始真没想到是他。”
金凝雀没再用一堆问题刁难她，之后还嘱咐了一句：“好好养伤，多喝点骨头汤。”
“我知道，”杜叶寒突然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人是职业杀手吗？”
“我们现在是这么猜测的。”
杜叶寒顿时激动起来：“所以我猜测的佩雷斯的死亡，和飞机上的事情，很可能都和他有关了？”
金凝雀笑了笑：“这确实是一条重要的线索，我们会跟美国的政府部门和警察交涉。”

第104章 邪神（十八）
一场谈话终于结束了, 杜叶寒松了口气, 金凝雀让杜晋臣送她回去。
等转过身走出医院的时候，杜叶寒敛起了表情，所有的情绪——包括那些慌乱、茫然、兴奋和轻松都消失了。
消息已经透露得差不多, 陆淮西现在应该自顾不暇，追捕他的除了警察, 还有在尚城的Nawki杀手。
事情应该和杜叶寒猜测的差不多，她在西西弗斯论坛和刘易斯的文章里都看到过关于Nawki的描述，就像任何一个陈旧笨重的跨国集团都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比如管理层混乱、分部自成体系甚至互相倾轧。
而事实也是如此，别的地区Nawki想要杀死柯文, 却并未经过尚城这边的允许，他们越界追杀，所以低调异常，想方设法不被尚城的Nawki分部发现。
杜叶寒坐上杜晋臣的车, 说：“你先送我去我公寓吧。”
“你去我那儿。”杜晋臣说, 他的口吻很生硬，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杜叶寒侧头看了他, 杜晋臣板着脸开车, 他一直看着前方，表情很明显正是怒火中烧的状态。
“别生气嘛。”她放软了声音。
“我不是对你生气。”他深呼吸了一下，似乎在竭力平息自己汹涌的情绪，“你这段时间就待在我家，我会调保镖过来, 在那个混蛋没被抓到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
杜叶寒仔细看了下他的脸色，杜晋臣没有一丁点虚张声势的成分，她心虚地笑了一声：“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他，他不会再出现了。”
“那也不能放松警惕，你今天是运气好没出大事，你要是真——”他忽然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发出尖锐的鸣笛声，杜叶寒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快失控了，“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被带走了，我连家人都保护不了，要怎么跟爸妈交代！”
“你冷静点，我真的没事。”杜叶寒小声道，“你看我不是脱身了吗，那家伙也伤得不轻。”
她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而杜晋臣则完全不为所动。
到了杜晋臣位于宇钱国际的别墅，她更是没法说动他，杜晋臣打了好几通电话，没过多久就有保镖抵达了别墅，除了五个男性保镖，还有一个贴身的女性保镖。
杜叶寒算是变相被软禁在别墅里——虽然杜晋臣特地请来了营养师、厨子和保姆，几乎是把她供了起来，但是被一大群人围着，几乎时刻都要生活在别人监视下，即使才过了几个小时她就已经感觉到了窒息。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她被逼着喝了一整碗牛骨汤，又吃了止痛药，然后有气无力地窝在卧室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上。她的房间没有监控，只是附带着一个书房，书房里放着一张单人床，女保镖便睡在书房里，探个头便能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杜叶寒跟杜晋臣抗议了很久，杜晋臣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单独待着，他甚至比她还激动，一发起急来眼睛都红了。
她最终无话可说，就像个咸鱼般躲在卧室里生闷气，内心不知不觉间已经对金凝雀的多嘴充满了怨气。
杜叶寒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点开手机，看到屏幕上一大堆未接来电，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去问一下柏裕的情况。她用备用手机给医院打了电话，护士说柏裕状况稳定，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不过因为下午注射的镇定剂到现在都没醒。
杜叶寒便留了口信，说自己会尽快抽空去医院探望他。
打完了电话，她才放下心，她原本就担心柏裕因为自己的突然失踪发疯，这样跟医院说，应该能让他在清醒后不至于再失常。
放松下来后，困意便慢慢涌上她的脑海，杜叶寒几乎快睡着了，然而没过多久那个女保镖将她叫醒了过来。
“杜小姐，这样睡会受凉。”保镖名叫林岚，面容清秀，一头短发让她看起来缺失了部分柔美，她此刻给杜叶寒端来了牛奶。
杜叶寒冷淡地道了声谢，接过牛奶喝了起来。
林岚又说：“杜小姐要是想洗澡的话就说一声，我帮你洗。”
言下之意就是她一只胳膊打着石膏不方便洗澡，林岚帮忙也无可厚非，只是杜叶寒乍一听差点把牛奶喷出来，她最后一边咳嗽一边道：“你别管我，我自己会弄。”
虽然她态度不怎样，林岚还是取了毛巾过来给她擦着喷出来的奶渍。
“行了，你去睡吧，我想自己待着。”杜叶寒坚持将保镖赶了回去。
然后她进了浴室，单手艰难地脱着衣服，林岚还敲了敲浴室的门：“杜小姐，您需要帮忙吗？”
“不用，快走开！”杜叶寒纠缠在一大堆衣服里，她的声音又闷又恼火，冬天的衣服裹得多，当然不方便。
她好不容易才将衣服都脱了下来，再往石膏上过了一层防水套，胡乱洗澡后，她裹着浴袍对着镜子观察了一下自己脸，被玻璃划出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杜叶寒走出了浴室，林岚已经不在她的房间了，杜叶寒坐在床沿擦着头发，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她的备用手机，来电显示是秦良逸。
杜叶寒接起了电话，秦良逸的声音劈头而来：“我看到新闻了，你没事吧？”
“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如常，他才不再激动，歇了口气问道：“就是下午崇明路车祸，新闻上说是有人持枪劫持了一个女性，我就想着是不是你……”
“是我，不过已经没事了。”杜叶寒没对他有所隐瞒。
“你怎么样？是陆淮西干的？他伤到你了吗？”
“我只是轻度骨折，是车祸导致的，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杜叶寒看了一眼已经关上门的书房，压低了声音，“你放心，他伤得可能比我还严重。”
那头一片静默，秦良逸无语了很长时间。
于是杜叶寒接下去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东西拿到手了吗？”
“拿到了，一切顺利。”
“那就好。”杜叶寒轻笑了一声，“你们还需要别的什么吗？到时候我带过去。”
秦良逸说：“不用了，你好好养伤，我明天去看你。”
“我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现在跟我哥待在一起，你没必要来，”杜叶寒并不委婉地拒绝，“这不过是一点轻伤，养一段时间就好。”
“真的不要紧吗？”他的声音里依然充满了疑虑，“新闻上说那个人还在逃，他会不会——”
“别瞎担心，现在安全得很，我哥给我安排了六个保镖。”杜叶寒无奈道，“你们倒是要注意点安全。”
挂上电话后杜叶寒便一觉睡到第二天快中午，她下楼吃饭时看到杜晋臣没有去上班，就坐在客厅里办公，这对于一个工作狂来说倒是十分难得。
“爸妈下午过来。”杜晋臣说。
她应了一声，拿着手机，盯着柏裕的号码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按下通话键，而是将手机丢掉了一边。
杜晋臣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瞥了她一眼，轻而易举地就猜了出来：“你想给柏家那小子打电话？”
杜叶寒没说话。
“那家伙不太正常，你刚受了伤，现在还是别跟他联系了。”他语气淡淡，虽然言辞不激烈，却也处处都是阻拦她的意思。
杜叶寒想着自己大概是没法在段时间内转变他的看法了，于是便一个直球打了过去：“我跟他在一起了。”
杜晋臣一边的眉毛挑了起来，眼神里莫名带了些危险的意思：“你说什么？”
“就是，柏裕他现在，是我的人。”杜叶寒说话的声音很缓慢，“我希望你能试着……试着接受他。”
杜晋臣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那个混账东西，刚醒就来要挟你！”他没法对着杜叶寒——特别是她还受伤的情况下发火，于是只能把一腔怨气都倾向柏裕。
杜叶寒说：“我是自愿的。”
“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一个趾高气扬的疯子！”虽然之前就透过口风，说她要实在喜欢柏裕，自己也不会阻拦，但杜晋臣确实没法一下子就接受，他开始叨叨他的缺点，企图让她回心转意。
杜叶寒只能面上保持虚心的微笑，心里却想着至少柏裕的脸和身体都很不错。
等到下午两点钟，杜侑霖和宣慕瑾到来后，杜晋臣将这个悲剧性的消息告诉了他们，紧接着大家都围着杜叶寒坐在了一起，数落着柏裕的缺点，杜侑霖还给她做着安全教育，历数他从商多年认识的那些表面君子实则狼心狗肺打老婆打孩子还霸占岳丈家资产的人渣。
“柏裕他应该不会做这种事。”难得有了杜侑霖说话说累的空隙，杜叶寒连忙见缝插针地想为他开脱。
杜侑霖立即吹胡子瞪眼起来：“你怎么知道不会？伪装得好的人那可多了去，我看柏裕那小子就不是个好东西，一直对你油嘴滑舌的，这种人最会骗人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把你骗得团团转！”
宣慕瑾附和道：“就算柏裕对你好，柏家人跟我们也不对盘。”
杜叶寒是真不知道怎么劝说了，还好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这场批判大会。
“是杜小姐的朋友来了。”保镖的声音从门铃对讲机里传来。
杜晋臣问：“名字？”
“他说他叫秦良逸。”
杜晋臣看了一眼杜叶寒，后者表情扭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是我的朋友。”杜叶寒说。
“让他进来吧。”杜晋臣对那头说。
秦良逸竟然查到了杜晋臣的住址，还登门造访了，杜叶寒眼睁睁看着他打扮得人模狗样——干净清爽中还带着一种忧郁（？）的气质，提着补品进了屋。
这简直有点可怕，他英俊又无害的模样瞬间俘获了杜家夫妇的心，他们异常热情地招呼着秦良逸，让他坐在杜叶寒身边，还吩咐保姆去给他泡茶。

第105章 邪神（十九）
“听说叶寒受了伤在这里修养, 我就过来了, 没有打扰到你们吧？”秦良逸端坐着，仪态完美，倒像个很有教养的富家子弟, 他的面孔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点面对整个杜家都在场的忐忑。
不知为什么，秦良逸叫她的那声“叶寒”让她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觉得他越来越古怪，简直可以用装得太认真来形容了。
杜侑霖连忙道：“不打扰不打扰，不过以前没听小寒提起过你……”
“我叫秦良逸, 是一个私人调查员，跟叶寒认识半年不到。”秦良逸说。
宣慕瑾疑惑道：“私人调查员是做什么的？”
“就是协助警方和律所调查案件, 有时候也会接一些私家侦探的活。”秦良逸回答道。
宣慕瑾似乎对秦良逸很满意：“你还是叶寒受伤后第一个来家里探望的，真是有心了。”她通常不怎么会关心子女的恋爱与交友，而此时这样的态度明显是有了某种倾向。
“好了，妈, 老秦就是来看看我伤得重不重, 看一眼就走了。”杜叶寒站了起来，一手揪住秦良逸的袖子, 想让他起来。
宣慕瑾道：“人家才刚来, 你赶人走干嘛——小秦啊，叶寒过去一直比较木，我以前还是有点担心她的交际的，不过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言语之前还颇有欣慰的意思。
“叶寒性格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她, 所以伯母你不用担心。”秦良逸说。
杜叶寒小声道：“你瞎扯什么。”她拽不动秦良逸，他就像是屁股黏在了沙发上。
“你们感情真好。”杜晋臣笑吟吟道，他灿烂又真挚的样子倒和不久前的阴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杜叶寒的表情渐渐僵硬：“老秦事情比较多，待这里耽误事。”她说着稍微使力拍了拍秦良逸的肩膀：“你之前说你案子还挺多，一直没招到助理……”
“没事，我最近只接了一份工作。”秦良逸朝她温和地笑了，他暗指的是杜叶寒委托他调查泰国餐厅凶杀的事。
杜叶寒表情几乎挂不住：“是吗。”
秦良逸说：“所以现在是你的事比较重要。”
杜侑霖道：“小秦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爸！”杜叶寒抬高了声音。
她明显能看出家里人的意思，因为对柏裕不满意，正好秦良逸又在此时送上了门，他们对他便分外热情，不过要是秦良逸对她完全没意思，顺着他们的心思让家人高兴一下也未尝不可，只是他分明就是对她有好感。
“我跟秦良逸只是普通朋友。”她强调了“朋友”二字，想让他们认清现实。
气氛凝固了片刻。
宣慕瑾打破了这种寂静，她脸色带着些许尴尬，低声说：“现在是朋友，以后可不一定。”
杜侑霖补充道：“况且就算是朋友，留下来吃个晚饭也很正常。”
而秦良逸一直没说话，仔细看他的表情，颇有无辜的意味，他依旧坐得稳稳当当，大有一副假装听不懂杜叶寒赶人的架势。
杜叶寒对秦良逸道：“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便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到了屋外的花园里，当四下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杜叶寒说：“你今天来得不是时候。”
秦良逸笑了：“你家里人挺喜欢我。”
她没好气道：“就算出现的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外表正常的男人，他们都会很高兴。”
秦良逸说：“但是来这里的是我，这就够了。”
他的意思就差直接捅破窗户纸，而他看着她的眼神也和以前不一样，失去了那些尖锐的棱角，变得分外柔和。
杜叶寒抿了抿唇，说：“我跟柏裕在一起了。”
秦良逸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不过好在没有直接失态：“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我接受他了。”杜叶寒语气平常。
“你这是因为他救了你才答应的？”秦良逸的笑容几乎完全隐去，眉头也扭了起来。
“我自己分得清喜欢和感激的区别。”
“你不喜欢他，他不是正常人，上次在钟默那儿我就看出来了，你对他的态度根本就不是喜欢。”他将“不喜欢”重复了两遍，就像是在试图用强调来说服她，也在说服自己。
杜叶寒很想结束这个话题，语速也变得很快：“就算我真的不是那么喜欢他，但我对他有感觉，既然在乎他，那么试着接受也不是什么问题。”
“跟我试试。”秦良逸突然道。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什么？”
他却在此时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他的表情凝重，就像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你跟我试试，如果他可以，我也可以，我会比他更好。”
杜叶寒想挣脱他的手，在大冷天他的手竟是汗津津的，和他面上的沉着完全不一样，秦良逸将她手握得更紧了：“叶寒，我是真心的，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我可以保证能让你幸福，跟我试试。”
“你别开玩笑了，我是柏裕的女朋友。”
“我就——我就迟了一天，”他喘了一口气，脸上少见地浮现了急切地表情，“你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至少让我跟柏裕公平竞争一次，而且你家人这么欢迎我，也是因为不同意你和他的事吧？”
杜叶寒脸色沉了下来：“秦良逸，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很难看，你给我把手放开。”
秦良逸身子微微震了一下，他渐渐地松开了手，垂着眼帘不去看她，嘴角扬起了一个自嘲的笑容：“不行吗？”
杜叶寒说：“你是我的朋友，我对你从来没有其他方面的感觉。”
秦良逸猛地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神充满了阴鸷：“没有人会祝福你和柏裕的。”
“我和他的事情，跟你们无关。”杜叶寒的语气尽是一片事不关己的漠然，“况且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也没人能理解。”
秦良逸没有留下来吃晚饭，在这场不愉快的谈话结束后他就离开了。
杜叶寒头疼中又觉得很烦躁，她并不想让自己同秦良逸之间的关系变质，但是这种变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根本没有察觉，大概是一开始他在仙宫给她留下的滥情又傲慢的第一印象太过鲜明，她有自知之明，一直觉得他会将自己排除在建立亲密关系的可能之外。
维持单纯的交易或朋友的关系，对她来说无论从感情还是利益方面，都好过这方面的纠缠。
杜叶寒并不认为自己冷血，她反而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委婉了，好在秦良逸脸皮薄，不似柏裕那样仿佛狗皮膏药般黏上来，他虽然脸色不好，但没有纠缠便直接走人，背影倒是十分利索。
杜叶寒回到屋里，客厅的气氛也有些僵。
杜侑霖问道：“你把人赶走了？”
“我已经拒绝了他。”杜叶寒说。
宣慕瑾勉强保持着温和的表情：“那孩子比柏裕适合你，我看得出来。”
“你们别说了，我现在能接受的只有柏裕。”杜叶寒冷下了脸。
杜侑霖和宣慕瑾都哽了一下，不说话了，这是差不多是杜叶寒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违逆他们的意思。
虽然杜氏夫妇一直对她秉持放养的策略，许多事——比如大学择校和工作上面，都是由杜叶寒自己决定，只是一旦真正出现了意见分歧，杜叶寒永远是妥协的一方。
杜晋臣清了清嗓子，说：“要是叶寒喜欢，也不要紧，就凭杜家在这里，柏家那边也不会委屈她的。”
杜叶寒也顺着他的意思补充道：“你们放心，我会处理好我跟他的事。”
她上楼回到了卧室，躺在床上点开手机屏幕。
秦良逸的突然来访和告白让她心情很糟糕，再加上父母在附近，她只能将计划延后。
杜叶寒发了一会儿呆，又给柏裕打了电话，接电话的不出意外是他的母亲。
在表明身份和简单的问候过后，杜叶寒问：“柏裕醒了吗？”
陈玲没有回答，反过来质问道：“你昨天怎么突然走了？说好的给他拿粥，你还有没有一点责任心？”
杜叶寒说：“抱歉，当时出了点急事。”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完全没有一点道歉时态度恭顺谦卑的样子。
“有急事不能说一声？现在连人都不露面，就打电话假惺惺关心一下，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敷衍的。”陈玲斥责声不断。
杜叶寒没有耐心听她的长篇大论，不怎么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如果柏裕醒了，麻烦您让他接一下电话。”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如果您不想让他接电话，那打扰了，我下次再来电。”杜叶寒说着作势要挂断电话。
对方一下子急了：“哎等一下！”
很快杜叶寒便听到了柏裕的声音。
“叶寒，你在哪里？”
他听起来一切正常，没有指责和控诉，她略微松了口气，说：“我在家。”
他又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
“抱歉，这两天有点事。”杜叶寒说，“等这边事情结束后，我就去找你，你别胡思乱想。”
“我没有乱想，”柏裕的声音很轻，“所以你今天不过来吗？”
杜叶寒沉吟一会儿：“我今天走不开，过两天吧，你什么时候出院？”
“医生说观察一周没问题就能出院了。”柏裕顿了顿，又问，“你今天到底有什么事？”
“就是家里的事，放心吧，很快就结束了。”杜叶寒说着内心忽然有点不安，觉得他的态度温柔得不太正常，明明之前还发了狂，现在他却对她昨日的不告而别只字不提，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本来还做好了他会吵闹的准备，结果苦思的那些借口一个都没有用上。
杜叶寒并不清楚他是否通知道自己被劫持的事，但从他平淡的语气里，似乎并没有人告诉他什么，而陈玲显然也对此一无所知。
柏裕道：“嗯，那我等你忙完过来。”
杜叶寒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便挂上了电话。
她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受伤的事，如果在事情解决之前就让他看到自己骨折的样子，他或许会冲动做出什么，这对他的恢复不利。

第106章 邪神（二十）
翌日, 杜晋臣依旧没有上班, 杜叶寒早早起了，听到他在客厅里打电话，似乎是在跟金凝雀通话, 他不断说着“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杜叶寒慢悠悠吃完早饭, 他才结束了通话。
“金凝雀还在忙？”杜叶寒问。
“是，昨天加班到半夜，今天五点又去上班了。”杜晋臣说, “都是因为那个凶手没有找到。”
杜叶寒看着他愁容满面的模样，问：“你和她已经定下订婚的时间了吗？”
“初定的十二月三十号, 地点还没完全决定，凝雀最近都太忙了。”杜晋臣说着叹了口气。
还剩下一个多月，杜叶寒忽然想到了那个叫卫东的少校，她还没调查清楚他和金凝雀的关系, 杜晋臣大概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她沉思了一会儿, 抬头便看到杜晋臣那满是对未来的二人生活憧憬的表情。
真奇怪，明明半年前还会觉得难受, 而当自己原本依赖多年的人真正离开, 她却没了那些酸涩的感觉，她很平静地接受了，除了内心隐隐还是对杜晋臣和金凝雀关系感到不安。
杜叶寒又想到了不久前，杜晋臣所说的，金凝雀同胞妹妹五年前遭受侵害的事, 虽然怀疑金凝雀有背叛杜晋臣的可能，但杜叶寒对她又带着一种微弱的同情，如果她作风不那么强硬，说不定这种同情还会更多一点。
杜叶寒喝着牛奶，胡思乱想着，杜晋臣觑了她一眼，发现她正木着表情发呆，于是问道：“你想什么呢？想柏裕那小子还是怕那个凶手找上门来？”
杜叶寒摇了摇头：“就是待在这里没事做有点无聊。”
“你嫌弃跟我在一起无聊？”杜晋臣大掌盖在了她的头顶，故作恼怒状。
“我都闷了快两天了。”杜叶寒撇了撇嘴角，将他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扫了下去。
杜晋臣噎了一下，确实觉得自己没有给她这个病人足够的精神关怀，于是试探地问道：“要不我们看电影？你不是最喜欢看灾难片吗，前段时间上映的那个《末日怒号》家里有蓝光，我们待会儿可以去楼下影院……”
“那些灾难片我都看过了。”她挥了挥手，完全提不起兴趣。
“那你想做什么？打游戏？你这一只手也打不起来吧。”
杜叶寒的视线淡淡地扫过了他的脸：“我今天想去逛街，可以吗？”
“你这样子去逛街？”
“我双腿健全，怎么不能逛？”她反驳道。
杜晋臣却坚决摇了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你现在不能出门。”
“可以让保镖跟着，我就是白天在市中心逛，几个保镖围着，你还怕有人能伤到我？”杜叶寒说着瞧了一眼垂首站在一边的林岚，她大部分时间都不发一言像个影子一样站在离她最近的角落里，没有存在感却无处不在，“而且凶手现在被警察地毯式搜捕，他身上又有伤，这个时候反而安全。”
杜叶寒的歪理几乎说服了杜晋臣，她托着下巴，一副纯良又受了委屈的模样：“我真的待不住了，哥，你就让我出门散散心嘛。”
杜晋臣犹豫了半天，最后总算是松了口：“不能超过四个小时。”
不超过四个小时……还真像监狱放风。
杜叶寒暗自吐槽，表面还是一副心满意足而喜悦的样子。
杜晋臣望着林岚，再三确认道：“你们能保证叶寒安全的吧？”
“杜先生请放心，我们是专业的，足够应对一切突发情况。”林岚回答说。
尽管如此，杜晋臣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他甚至还想陪杜叶寒一起，杜叶寒连忙道：“你不是工作忙吗，在家办公事情也不会变少，我自己去就好，还有林岚陪着呢。”
杜晋臣勉强同意了，早上近十一点，杜叶寒穿上了薄羽绒服，坐在车上，朝着市中心商区出发。
六个保镖随行仗势太大，杜叶寒只带了包括林岚在内的三个人，另外三个人留在杜晋臣身边，以防有人袭击。
此时开车的是一个中年男性保镖，名叫吴恙，副驾座上坐着一个较年轻的男性保镖，这三人只有他话比较多，杜叶寒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听林岚称他为十一。
此时车内除了十一，其他三人都很沉默，于是十一就在努力找话，他跟杜叶寒不熟，杜家又是他的雇主，故而不太适合主动搭话，于是他便一直拉着吴恙和林岚唠叨，完全不顾他们不耐烦的脸色。
杜叶寒对他们谈论的那些话题不感兴趣，便转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就在气氛一片平和的时候，吴恙突然出了声：“有车在跟着我们。”
杜叶寒僵硬着脖子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车辆看上去就是在正常跟车，她没发现什么异常的状况。
吴恙提醒道：“大家安全带都系好了吧？”
林岚检查了一下杜叶寒身上的安全带：“系好了。”
吴恙一踩油门，这辆车性能完美，几乎瞬间提速，他一下子便超了几辆车，在车流间灵活变道穿梭。
与此同时，后面跟着的那辆车也暴露了出来，是一辆尚城本地牌照的黑色丰田。
在杜叶寒所乘的这辆车提速开始超车后，那辆丰田为了跟上来也加了速，由于太过急切地走蛇形超车，一下子就能让人看出其中的异常。
在这种不停变道的加速减速中，杜叶寒感觉自己的胃在翻腾，她有点想把之前吃的早饭吐出来。
而丰田车大概是觉得自己暴露了，便彻底自暴自弃，开始光明正大地咬上来，来势颇为气势汹汹。
吴恙倒是越开越兴奋，卯足了劲要跟后边的丰田一较高下。
杜叶寒觉得有些奇怪，那辆车太过明目张胆了，这个位置离泰国餐厅不远，且在全城都草木皆兵的时候，这样的追击很高调。
而且车子只是一路跟着，里面的人并没有朝着他们开枪逼停的意思。杜叶寒莫名觉得那车里的并不是与陆淮西同伙的人。
“吴恙，你能不能甩掉他们啊。”十一的脸色惨白，他一手抓着车顶扶手，一副晕车恶心的样子。
林岚给他递过去呕吐袋：“拿着。”她看上去倒是习以为常。
吴恙双手紧握方向盘，他额头冒着薄汗，脖子上的青筋也突了起来。
杜叶寒也在阵阵反胃中闭上了眼睛，她紧闭着嘴唇不说话，只怕一张口就会呕出来。
然而在这时候，车子尾部忽然漂了一下，车身几乎转了九十度，停了下来。
杜叶寒睁开眼睛，发现车子停在了岔路口，而那辆丰田斜横在车头前，由于华国境内禁枪，安保人员的武器一般都是电击||枪和麻醉||枪，以及一些小型刀具。
此时林岚就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车子，握紧了电击||枪。
“杜小姐别怕，这辆车防弹。”十一还不忘安慰杜叶寒。
杜叶寒看到对面的丰田车门开了，一个黑衣男子下了车，长相和打扮都像个华国人，他走到他们的车前，敲了敲驾驶座的窗子，然后抬起手，空无一物掌心朝外，表示自己并未携带武器，也没有恶意。
车内空气凝滞了一会儿，所有人都弄不清对方的来意。
最后吴恙将将车挂到倒车档，开口道：“不用管他，这人不可信。”
说着便要将车后倒，外面站着的男人急了，又开口说了什么，然后用力敲了敲后面的窗户，杜叶寒抬头看着他，隐约听到了他说了一声“柏先生”。
“等等。”杜叶寒让吴恙把车停住，她降下了车窗，和外面的人对视。
“杜叶寒小姐。”男人咧开嘴朝她笑了一声，表示了友好之情，“抱歉啊，刚刚惊扰到了您，我们原本只想一直安静跟车，没想到让您误会了。”
“谁派你来的？”杜叶寒问。
男人笑容不变，甚至有了一点讨好的意思：“是柏先生，他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就让我们保护你，但是请你放心，我们不会打扰到你的。”
十一嚷嚷着：“这还不是打扰？都街头飙车了！”
“如果你们不是贸然加速，我们真的不会干扰到你们，毕竟这样开车很危险，”男人面孔上没有一点羞愧的意味，“所以我是想让双方都冷静下来，好好解释一下。”
十一怒了，杜叶寒连忙阻止了他的争吵，问外头那人：“你说的柏先生，是柏裕？”
男人点承认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继续问。
“高文修。”对方回答道，他主动拨打了柏裕的电话，按下了公放键，要跟杜叶寒确认。
等那边接起了电话，柏裕的声音很清晰地从手机里传来，高文修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这边发生的情况，随后又说：“杜小姐也在旁边。”
柏裕静默了几秒，然后试探地问了一句：“叶寒？”
“我在，”杜叶寒说，想着对方还躺在医院，责问的话实在说不出口，语气中便多了些许无奈，“你让人跟着我，应该事先说一声。”
柏裕声音十分温软，带着示弱：“对不起啊，叶寒，下次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还有下次？”她气笑了。
“他们只是你在外出时来保护你的，”柏裕解释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杜叶寒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这事以后再说吧，今天就算了。”
她说完不等他反应，就挂上了电话，有时候保护和监视的界线会变得很模糊，但是现在不适合跟他探讨这些。
高文修将手机收走，静静地等她的指示。
杜叶寒揉了揉眉心：“既然是他让来的，那你们先跟着吧。”
当高文修回到那辆丰田后，吴恙启动了车子开上了马路，在杜叶寒的指使下，他们一路直奔到了泰国餐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柏又要发病了= =
***
明天休息，周一更新哈

第107章 邪神（二十一）
一行人在泰国餐馆坐了下来, 杜叶寒、林岚、十一和吴恙一桌, 而高文修和另外三个柏裕派来的保镖坐在他们隔壁。
十一对高文修几人十分不满，他年纪最小，几乎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即使知道那是雇主恋人擅自雇来的人。他把玩着一只叉子，眼神往隔壁瞟了瞟, 嘟嚷着：“哪有这样保护人的。”
“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杜叶寒对这事也显得兴致不高。
林岚给她递过来餐具，她警惕性很强，忽然低声道：“这里有点奇怪。”
“是吗？”杜叶寒不怎么在意地应了一声。
林岚没有流露出任何对她漫不经心态度的不满, 反而自顾自说：“我觉得吧台那里有人一直朝这边望。”
“你们都穿着一模一样的制服，挺扎眼的。”杜叶寒说, “大概人家还觉得我们不正常。”
“看起来有这么明显？”林岚眉头紧蹙。
饭菜很快就端上了桌，而林岚一直盯着服务生看，视线从脸一直滑倒服务生的胳膊上。那是个短发女服务生，她穿着旗袍,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有着明显的刺青。
杜叶寒对她还有些许印象, 以前有几次是这个女人给她端上了饭菜。
“你看什么？”等侍者走后，杜叶寒问林岚道。
“她的体格挺健壮的, 手臂肌肉爆发力很强。”林岚说。
“或许自己有健身。”
“这种肌肉和健身出来的不一样。”林岚感慨一声, 便闭嘴不说话了。
他们吃饭的时候又聊了一会儿，吴恙问她下午想去哪儿逛，杜叶寒随便说了一个附近的商业区，她心里一直想着别的事，只有当别人问了, 才勉强开口回答一声，显得十分冷淡，而三个保镖从进入杜晋臣的别墅后，杜叶寒对他们的态度就很一般，他们也习以为常，因此这时候倒没觉得古怪。
结束用餐后，杜叶寒身为雇主主动请客刷卡，侍者将需要签字的收据放在她面前。
杜叶寒签好了字，把收据放在桌上，当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来取走收据时，她往那张纸片上瞧了好几眼，复又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下杜叶寒。
杜叶寒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她对视了一眼。
吴恙站了起来，已经准备离开餐厅，杜叶寒说：“等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一起去。”林岚作势要站起来。
“不用麻烦，洗手间就在旁边，我不会出事的。”杜叶寒说，她语气也很不耐烦，似乎十分厌恶林岚无时无刻不粘着自己。
林岚尴尬的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坐回椅子上，低声道：“那我在这儿等你，杜小姐，一旦有任何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
“我知道。”杜叶寒抓起单肩包，进了卫生间。
泰国餐厅的卫生间空间很大，墙壁和地面都是黑色瓷砖，加上暗黄色的灯光，显得很昏暗，此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唯一的声源便是外头正在播放的歌曲，杜叶寒上完厕所，推开隔间的门，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短头发，穿着加绒夹克衫，手插在兜里，正是不久前见到过的，开着牧马人的女人。
而她此刻面容沉静，微微歪着头，俨然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
“旁边坑位那么多，何必死守我这边？”杜叶寒说。
女人抬脸打量她：“你胆子挺大。”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展开来，语气不冷不热，看上去倒没有什么危险性：“这是你画的？”
杜叶寒见她抓着的是一张收据，只是顶部图标上的铲子被签字笔勾勒出了除去阴影的部分，因此看起来显然是一个镰刀。
“看着挺眼熟的。”杜叶寒笑了笑。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她皱着眉毛，似乎在苦恼着什么。
杜叶寒说：“我没有什么恶意。”
“你敢做这种事，就不怕今天回不去吗？”女人语气微微发冷。
“现在是白天，又是在这个店里，外面那么多普通食客，你们也不会自砸招牌吧。”杜叶寒态度很友好，“我猜你并不打算现在动手，危险的是在我回去之后。”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交易。”杜叶寒用没受伤的右手从裤子口袋里艰难地拿出手机，她将手机打开，播放视频给对方看。
这个视频便是前段时间监控视频里，孙宇在餐厅后被服务生杀死的场景，杜叶寒截取了凶杀的片段。
“为了表达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们，餐厅外面有两个隐形摄像头，如果你们用探测器应该能查出来。”杜叶寒说。
“这倒是我们疏忽了。”女人稍稍用力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我都已经说了这么多，能带我见见你们的负责人吗？”
“我就是负责人。”对方回答说。
“既然是交易，那么总该知道对方的名字吧。”杜叶寒说着自我介绍了一下，还朝她伸出了手。
“我叫姜辰琳。”女人根本没有同她握手的意思。
杜叶寒记得泰国餐厅备案时写下的负责人的名字就是姜辰琳，她没有表现出对此很惊讶的模样，也没尴尬，直接收回了手。
姜辰琳此时看她的样子有些古怪，但是杜叶寒没有细想，她耸了耸肩道：“厕所实在不适合谈话，待会儿可能会有人来找我，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你跟我来。”
姜辰琳带着杜叶寒走出厕所，她们绕到了餐厅后边的楼梯，走上二楼，那里有一些卡座，也算餐厅的布置，但是不对外开放，和一楼间的隔音效果较好，此时一个人都没有，也并未播放什么音乐，整个楼层空荡荡的十分安静。
当她们坐下来后，杜叶寒收到了林岚拨打过来的电话。
杜叶寒冲姜辰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接通电话：“喂？”
手机里的背景音有冲水和说话的声音，大概是林岚坐不住去卫生间找人了，而她的声音也十分急切：“杜小姐，你在哪里？”
“我见到了一个老朋友，跟她聊几分钟，马上就回去。”杜叶寒说。
林岚却依旧不依不饶，重复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不用麻烦了，我等下就好。”
杜叶寒挂断了电话，她抬起头，对着姜辰琳解释道：“他们就会瞎担心一通。”
“是杜小姐的保镖吧？”姜辰琳问，“你带那的那几个人。”
“毕竟家里人很担心，就多派了些人保护，有没有用我不确定，但是烦人是真的。”杜叶寒半真半假地抱怨着。
姜辰琳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她左胳膊的石膏：“跟这个有关系？”
“前天车祸弄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杜叶寒放缓了声音，“就是崇明路的车祸。”
姜辰琳不说话，神色纹丝不动，仿佛是没听明白。
“这跟你们有关系，当然，我今天来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事。”杜叶寒将手机放在桌上，收起了笑容，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对面的人。
“听说是一个携枪的人做的。”姜辰琳声音低哑，她的脸隐没在灰白的烟后，表情因此晦涩不明。
“那是Nawki的人，”杜叶寒坐直了身体，神态和语气里没有一丝调笑的含义，“你们撤销这个任务，并且不再对我和我身边的人出手，我能保证绝对不会泄露你们的秘密。”
姜辰琳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她轻嗤一声：“你在威胁我？”
杜叶寒点了点头，直接承认道：“你可以将这个看作是威胁，毕竟做你们这行，身份曝光是最致命的，不是吗？”
“你就不怕这么冒险，自己和身边的人一个都逃不了吗？”姜辰琳冷笑。
“当然怕，不过我也往某个服务器写了脚本，只要我死亡或失踪超过时限，这段视频、你们的照片还有其他我所知的一切信息——包括关于Nawki在克莱默航班上暗杀《赛门周刊》的记者威廉姆&#183;刘易斯，都会在几个流量最大的网站和西西弗斯被公开，当然同时也会发给警察，我想他们会对这些内容很感兴趣。”杜叶寒耸了耸肩道，“所以事情本来可以不用做到那个地步，我的要求并不过分，你是知道的。”
姜辰琳说：“只是为了保护一个人，你就把自己暴露在我们面前，真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胆大。”
“相对而言，我活下去的几率还是很大的，毕竟目前没人买我的命，杀了我你们不仅一分钱收不到，还会惹上很大麻烦，你们虽然是杀手，但本质上这也是做生意。”杜叶寒面色自然，语气还颇带几分劝导的意味，“况且我觉得你们其实也不怎么赞同那位入境杀人，这是一种破坏秩序的行为。”
“你的意思是你做出威胁的举动还是为了我们考虑？”姜辰琳不怒反笑。
“我跟你们本身就没有利益冲突，而且说实话，你们要是不动我身边的人，我也对干扰你们生意的行为也不感兴趣。柯文虽然贩卖虚假身份，但他保密做的很好，连我之前都完全不清楚，他没有泄露过任何人的信息，而你们在交易后作出灭口的决定，实则是违约行为。”杜叶寒说，“你们若不是做了这种毁约的事，一切本可以避免，现在那个杀手被全城通缉，他要是落了网，你觉得他有能力一点秘密都不泄露？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取消这个任务，让他离开华国境内对你们都是最好的选择。”
她一口气说完，口干舌燥，拿起了旁边的水壶，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这可不是什么优秀的待客之道啊。”杜叶寒晃了晃水壶。
姜辰琳招了招手，一个高个子男人从杜叶寒身后走了出了来，他不着痕迹地看了杜叶寒一眼，然后拿走从她手中拿走水壶，一言不发地离开给她倒水。
杜叶寒发现这个人就是视频中杀死孙宇的男服务生，他原先一直坐在她卡座背后，声息全无，所以她一点都没察觉还有人在附近。
服务生灌满了一壶茶水，给她斟满杯子，还客气地说了一句：“茶有点烫，请小心。”
说“小心”二字的时候，杜叶寒心头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她捧起杯子，掩饰性地抿了一小口，而服务生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泰国餐厅并不是Nawki在亚洲的总部，只算一个比较大的互通消息的据点，所以防备较弱，被叶寒钻了空子

第108章 邪神（二十二）
“我必须说, 你很有胆量。”姜辰琳这时候看着杜叶寒时眼底的冰冷似乎消融了一些, “你几乎说服了我。”
杜叶寒放下了茶杯，问道：“那就是还是有一些不同意的地方？”
“并不是不同意的问题，”姜辰琳脸上浮现除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们，但实际上, 你所看到的，只是尚城——或者说整个世界的阴暗面的冰山一角，你这样威胁我, 其实只需一个小疏忽就能导致自己丧命。”
“这是一种变相的关心吗？”杜叶寒挑起眉毛。
“不，我是在警告你, ”姜辰琳说，“想要身份制作人的命的人远不止Nawki，与其自曝其短过来跟我谈判，倒不如让你朋友好好躲起来, 一辈子都安静不出声。”
“多谢忠告, 我会转达给他的。”
姜辰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周身的杀意最终消散了：“跟Nawki总部的谈判需要时间, 我也暂时没有对小姑娘下手的打算。”
杜叶寒向她确认道：“所以我们的交易是达成了？”
“我讨厌别人来我的地盘撒野, 这方面我和你的利益一致。”姜辰琳没有直接回答，然而表情和话语中的内在含义都表达了默认，虽然她在“来自己地盘撒野”上意有所指——除了陆淮西，也包含了杜叶寒。
“那真是多谢了。”杜叶寒站了起来，与此同时, 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吴恙，杜叶寒没有接电话，任铃声一直响着，她又灌了一口水，“茶不错，我的保镖又在催促，不能再多陪你聊了。”
姜辰琳脸色淡淡的，她点了点头，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去吧，不过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为了表示感谢，你带走许华亭的事，我也会保密的。”杜叶寒笑着说。
姜辰琳抖了抖烟灰：“什么？”
她的脸上只有细微的疑惑，似乎对这句话没有反应过来。
杜叶寒顿住了即将下楼的脚步，她仔细地凝视着姜辰琳的脸，就像这是第一次见到她：“……你不是死亡骑士吗？”
姜辰琳愣了几秒，继而大笑起来，就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一般：“你怎么会觉得我是死亡骑士？那种哗众取宠的行为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收益。”
杜叶寒表情僵住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她耸了耸肩，若无其事道：“那大概就是我误会了吧。”
姜辰琳摆了摆手，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她已经在示意杜叶寒快点滚蛋。
杜叶寒没再说一句话，转身下了楼。
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柏裕。
“叶寒，是你吗？”一接通电话，柏裕略显焦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是我。”
“听高文修说，你在吃饭的地方突然不见人影，”他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你去哪里了，没遇到什么事吧？”
“我还在餐厅，遇到一个朋友聊了几句，你真的别担心，马上就回去了。”杜叶寒说，“我后天去看你。”
然而柏裕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这句承诺而高兴起来，他的声音略发紧：“你跟哪个朋友见面了？”
杜叶寒满心想的都是死亡骑士的事情，一时思绪转不过来，随口答道：“你不认识，别管这么多。”
柏裕沉默了。
她回过神来，又怕他误会什么，便补充道：“不要乱想，跟我见面的是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人。”
“我没有乱想什么，”他轻声道，两人都对着电话静默了一下，“叶寒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你后天会来的吧？”他再三确认。
杜叶寒保证道：“一定会去的。”
“我等你。”柏裕的声音总算是没有先前那么压抑。
杜叶寒觉得现在他情绪高了点，这是个好时机，于是说：“让你的人撤走吧，他们没必要再跟着我了。”
“他们惹你生气了？”
“不是，只是我自己有保镖，”杜叶寒咳了一声，“那么多人跟在后面，看起来就像个黑社会，反而更显眼了。”
柏裕总算是被说动了：“好，那等今天送你回去后，我就让他们离开。”
结束通话后，她长舒了一口气，才从楼梯绕到餐厅里，而餐厅十分热闹，她看到十一站在柜台前吵着要看监控，他嘴里还大声念着“我雇主失踪了你们必须负责”。
杜叶寒快步走到十一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吵闹。
“你去哪里了？”吴恙问。
“就在附近，跟人聊了聊。”杜叶寒说。
吧台上被骚扰的女侍应生看着他们，也不说话，杜叶寒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和几个保镖一起离开了餐厅，高文修等人则保持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因为杜叶寒消失了二十多分钟，即使一开始林岚打通了电话，吴恙等人也心急如焚，此时吴恙明显就是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大概若是杜叶寒并非他们要保护的人，他的火气就直接爆发出来了，而林岚也明显情绪低落，几人上了车之后都不怎么说话。
最后他们连逛街都没逛多久，草草走一趟，就像是走了个过场便打道回府了，总共用时很少，还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回去。
杜叶寒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面前放着她的电脑，她对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那些关于许华亭被带走搜集而来的资料发呆。
姜辰琳否认自己是死亡骑士的事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她觉得姜辰琳并未撒谎。
杜叶寒想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排查了那么多东南亚餐厅，泰国餐厅是最可疑的，所有的线索都引导着她走向那里，而她也确实看到了姜辰琳开着符合残留在她的木屋前的轮胎痕迹的车子出现。
杜叶寒查了一下车牌号，车子属于一位叫窦楠的男子名下，窦楠是个体户，在市区里开着一家五金店，也不知道这人身份是不是真的。
其实就算是姜辰琳拥有那辆车，当时开车去把许华亭带走的人，也可能另有其人，姜辰琳或许本身就跟死亡骑士认识。不知为什么，杜叶寒就是不肯放弃死亡骑士和那家泰国餐厅有关联的推测。
但如果他们真的有关系，她无法再追查下去，因为她已经暴露在Nawki面前了，所有与牵涉到Nawki相关的行为，都会威胁到自身和亲友。
这天晚上杜叶寒失眠了，跟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最后爬起来吃了一片褪黑色素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她的精神不怎么好，她看了一会儿书，然后跟杜晋臣说要出门。
杜晋臣依旧只让她出去四个小时，于是就像昨日那般，由吴恙开车，而柏裕似乎真的让人撤走了，至少这一路上没人发现有任何异常。
这次杜叶寒报的地址是窦楠的店铺，然而当抵达目的地时，却发现那里只有蛋糕店和奶茶店，五金店根本就不存在，这和她之前猜测的一样——窦楠应该也是一个虚构出来的人物，有人买下了这个身份。
杜叶寒让吴恙将车停在街边，她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直到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这个铃声是从她的备用手机传来的，打过这个电话的只有秦良逸。因为前天的争吵，她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所以等铃声响了好几下才接通。
“喂？”
“方便讲话吗？”秦良逸的声音很冷静，没有情绪波动。
饶是这样，杜叶寒对他的感觉也十分复杂，除了逃避和烦躁，还有些尴尬。
她慢吞吞道：“方便，你有什么事？”
“柯文离开了。”
“他走了？什么时候？”
“今天凌晨，他用的其他身份买的机票。”秦良逸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干涩，“所以这事应该结束了。”
杜叶寒追问：“他有说去哪里吗？”
“没说，我也没问，机票和行程都是他自己决定的，可能是去国内的某个角落，也可能是直接出了国，”秦良逸说，“不知道关于他的事，对我们都很安全。”
秦良逸说得没错，故意避免了解对方的信息，这对双方来说反而缺少了产生威胁的条件，何况对柯文虎视眈眈的人很多，现在知道身份制作人真实身份的除了Nawki，还有KAY，虽然姜辰琳答应会跟Nawki总部谈判，但是她并不能保证柯文的秘密不被外泄。
秦良逸道：“柯文有东西给你。”
“是什么？”
“一把钥匙，我给你送过去。”
杜叶寒本想说让他寄给自己，但犹豫了一瞬，这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我不在家……要不然我们约个地方见面？”
秦良逸说了一个地址，在东城区的闹市，离柯文藏身的公寓不远。
杜叶寒让吴恙开车驶向那个地址，路上不太堵，他们半个小时就抵达了。
秦良逸所说的地点是一家风格非常文艺的咖啡馆，外面的窗台上摆放了许多盆多肉，屋内暖气开得很足，杜叶寒从下车一路走进咖啡馆，在骤寒骤热中忍不住打了个颤。
“身体不舒服吗？”秦良逸从座位上站起，迎着她走来。
“没有。”
杜叶寒让三个保镖坐在附近远一点的地方，秦良逸只是朝他们看了一眼，便将其当做不存在。
“坐吧，我给你点了一杯牛奶。”他说。
杜叶寒瞥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牛奶，身子没有动：“我待会儿就要走了，你把东西给我吧。”
“你今天很忙？”
“还行吧。”
“如果不忙就坐下来，我们谈谈。”秦良逸微微垂着头，坚持道。
“你想谈什么？”杜叶寒依旧没有动弹，她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自嘲一笑：“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但是我现在没有话想跟你说。”她努力挤出了笑容，想让自己看上去更善解人意，“你或许应该跟我保持一段时间距离……这样才能更快地冷静下来。”
秦良逸嘴角弯了弯，笑容越发苦涩：“怎么，你以为我一定会对你死缠烂打？”
“不，我只是觉得你不在状态。”
杜叶寒说完就转过脸跟他对视，她在他眸里看到了那些沸腾的情绪，却被他强行压抑住了。
随后她说：“我现在不急着要柯文的东西，你可以保管一段时间，等冷静下来了再给我。”
秦良逸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塞到杜叶寒手里，她从信封外摸到了钥匙的痕迹。
“我并不是要用这个逼你留下。”秦良逸说。
“多谢了。”杜叶寒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心了许多。
而当她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秦良逸却突然捉住了她的胳膊，在这种拉扯中，她的另一个胳膊打着石膏无法使力，便一下子被他扯入怀中。
“为什么我不可以，明明我也救过你，在周卓熠那里……我救了你，杜叶寒，你不能对我这么绝情。”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店里还有其他人，杜叶寒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她只是小幅度地挣扎着，右手按在他的胸口，想将他推远点。
“这不是一回事，快放开！”她压低声音，“你是想用救了我的事要挟我？”
秦良逸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他忽然笑了，而眼底却是一片灰暗：“没错，我就是在胁迫你。”
杜叶寒直觉他不对劲，然而他一只手已经扳过她的下巴，用力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她听到了周围的惊呼声，秦良逸的吻并不温柔，相反，他仿佛想将她整个人都生吞活剥，这个吻充满了恼恨与不甘。
最后他是被吴恙架着胳膊拖开的，十一喊着“你这人疯了吗”边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
他没使太大力气，秦良逸除了脸色苍白，挨了一下也不吭声。
林岚担忧地看着杜叶寒：“你没事吧？”
杜叶寒只是觉得嘴唇火辣辣的痛，一摸还有点血丝，她摇头道：“没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面纸，轻轻擦了擦被咬破的嘴唇。

第109章 邪神（二十三）
咖啡馆里客人不多, 此时仅有的四五人却都兴致勃勃地望着他们, 围观这一出难得狗血的戏码，而店员则紧张多了，对可能失控的事态忧心忡忡。
“放开他吧。”杜叶寒让吴恙松开秦良逸。
秦良逸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嘴唇, 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他盯着杜叶寒殷红的带着伤口的唇, 不知在想什么。
“你不该这样做的，”杜叶寒冷漠地看着他，“秦良逸, 你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秦良逸低声道：“我不冲动，我一直等着你能回应, 等来的却只有你跟柏裕在一起的消息，他明明一点都配不上你。”
“不是他也会是别人，而且我并不觉得你有多喜欢我。”杜叶寒说，“这只是偏执心理, 你应该多出去走走。”
他嗤笑一声, 勉强压抑住了快涌上表面的扭曲的情绪：“我分得清自己的感情，用不着你来教我。”
她叹了口气：“在你彻底冷静下来之前, 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联系了, 你好自为之。”
杜叶寒压下了心头的失望，没让自己的话更加刺耳，她没有给他任何希望，只想快刀斩乱麻结束这段纠缠。
她其实挺喜欢和他闲聊，当时和他一起调查食人魔也丝毫没有烦闷的时候, 秦良逸作为朋友确实很有趣，所以杜叶寒的失望也有自己的部分，她觉得自己应该更注意一点，在感情刚开始发生变化时候就掐断苗头。
“我喜欢你，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秦良逸却突然激动起来，或许失去了希望后他还自欺欺人地试图做最后的尝试，“我真的做不到放下这种感情，给我个机会……”
“做不到就再努力点。”她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转身走出咖啡馆，秦良逸还想跟上去，被十一拦住了。
坐进车里后，杜叶寒揉了揉眉心，让吴恙开车回去。
十一说：“那家伙太过分了，应该给多点教训。”
杜叶寒嘱咐道：“回去后对这事保密，特别是不能让我家人知道。”
“你的嘴……”林岚点了点嘴唇示意她的下唇的破口。
“我会跟他们解释的，你们不要提这事就行。”
等回到家里，杜晋臣见了她的嘴唇果然问起了原因，杜叶寒只说是自己咬的，他明显不信，又去询问三个保镖，而他们都装作茫然不知的样子，杜晋臣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杜叶寒走到卫生间，看了看自己的嘴，发现不仅破了，还肿了起来，可以看出秦良逸当时真的失去理智了。
她让林岚下楼弄了些冰块，然后用毛巾裹着，敷在唇上。
杜晋臣还是比较好糊弄的，唯一的麻烦就是明天要和柏裕见面，这或许会刺激到他。
林岚看着她欲言又止，杜叶寒问：“你想说什么？”
林岚说：“我应该一开始就拦着不让他靠近的。”
她的意思是在自责因为自己的过失才让秦良逸强吻了她，不管怎么说，他的行为都已经构成了骚扰。
“这跟你们没有关系。”杜叶寒说。
事情本来就一团乱麻，秦良逸确实救过她的命，当时他也因此被周卓熠揍得很惨，在医院里躺了很长时间，她并不认为自己帮他照顾猫就能还清人情。
等他清醒过来，若是跟她要求物质上的补偿，她绝对不会犹豫，但是她无法接受用自己作为还人情的方式。
等到临睡前，她才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信封，里面除了一把钥匙，还有一张纸片，上面写着某个地址，或许是柯文希望她去的地方。
杜叶寒收好了钥匙和纸片，打算等骨折痊愈了再去。
***
次日，杜叶寒下唇的伤口已经不明显了，而红肿也完全消退，她吃过午饭便按照约定去医院探望柏裕。
柏裕的病房在病房大楼的顶层，是一个套间，这片区域有保安，每间病房都有专门的陪护。
杜叶寒进入病房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柏裕正坐在床上看书，此时距离他中枪已经过去了五天，他脸色比之前看的红润了许多，只是受伤还在吊水。
杜叶寒坐到椅子上，问道：“怎么样了，能下地吗？”
“前两天就能走路了。”柏裕的视线定格在她的左手臂上，“你的胳膊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有点疼。”杜叶寒说，这种持续缓慢的疼痛让她只能靠着镇痛消炎药缓解，每天晚上都疼得睡不着。
“给我看看。”他朝她伸出了手。
杜叶寒走上前，他将手轻轻搭在她胳膊的石膏上，缓慢地抚摸着，然而她根本感觉不到。
“也不是很严重，最多一个月就好了。”杜叶寒说。
“我这两天总是在做噩梦。”
柏裕拉着她坐在了床上，杜叶寒顺从地倚着他坐了下来，他一手环住了她的腰，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她一侧头就能看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以及投射在脸颊上如蝶翼般的阴影。
杜叶寒问：“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你总是在我特别幸福的时候突然消失，”柏裕低声道，“不管怎么哀求，你都不见了。”
杜叶寒安慰：“世上不存在预知梦，这些都不是真的。”
“但是我太害怕了，不管是别人伤害你，还是他们想抢走你，一想到那些可能，我就害怕。”他喃喃道，然后抬头仰着脸看她。
她知道他一直严重缺乏安全感，但是不知道如何解开他的心结，只能说：“你这是胡思乱想，一切都过去了。”
此时他们的脸已经贴得很近，柏裕一直盯着她的嘴唇，她想起自己进门后他没有过问伤口的原因，而他此刻看起来确实在意着那个咬伤。
但是直到他吻上去，都没有开口问杜叶寒，他伸出舌尖，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那个伤口，杜叶寒已经感觉到了刺痛，却没有阻止他。
只是他注意到了她皱起的眉头，停了下来，然后手指轻轻按住了她的眉心，揉了揉。
“叶寒，我让你难受了吗？”柏裕问。
“不是，”杜叶寒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让你高兴起来。”
他握住她捏着自己脸的手：“我没有不高兴。”
他的嘴唇上扬，看起来却没有多少笑意。
人们经常会在得到自己觊觎已久的东西后更加患得患失起来，不自觉地越发贪婪，柏裕吻着她的手指，声音变得模糊：“等我出院后，你搬去跟我住吧。”
这涉及到原则问题，杜叶寒如今再怎么迁就他，也不会答应：“我习惯一个人住。”
“但我想照顾你，你的胳膊还没好。”
她失笑：“你自己都是伤患，怎么照顾？”
“我恢复得很快，一出院就全好了。”柏裕有些气恼地放开了她的手。
杜叶寒将手缩回去，不着痕迹地往床单上擦了擦。
“哪有刚确认关系就同居的。”她视线落在别处，不肯松口。
“反正最后都会住在一起的，跳过中间那些步骤，不是省了许多麻烦？”柏裕不满道。
“别闹了。”杜叶寒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柏裕气得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她假装被咬痛哼了一声，他吓了一跳，亲了亲原先咬着的位置：“痛吗？”
“不痛。”杜叶寒笑了笑，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用力吻住她的唇，他的舌头灵活滑腻像蛇一样，钻入她的阵地，勾住她的舌头，不断吮||吸。
杜叶寒开始还颇有势均力敌的架势，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大脑发懵，柏裕不知吻了多久才停下来，她喘着气，回过神来，却发现他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睛微微发红。
但是他眨了眨眼睛，表情和眼神都恢复了正常。
“舒服吗？”柏裕凑近了她的耳边，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杜叶寒斜睨着他：“你很有经验？”
他委屈道：“都是平时自己练习的……在吃樱桃的时候，也会想象你。”
他湿热的呼吸从她的耳廓蔓延到侧脸，杜叶寒半边脸都红了起来。
柏裕也发现了这种变化，声音越来越兴奋：“还有别的练习，等回去试试，我能让你快活的。”
“你胡说什么呢。”杜叶寒站起来，坐到了远一些的椅子上。
柏裕的浑话简直不堪入耳，但是她对此并非反感，只是他们都在养伤的关头，再说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多少不合时宜。
作者有话要说：　　叶寒现在很心累，有点怀念当初没有情感纠纷的单身生活，下班后和朋友打牌打游戏闲来无事围观邻居的生活对她来说才比较舒服

第110章 邪神（二十四）
之后柏裕收敛了一些, 闲聊时也没再提同居的事, 杜叶寒以为这事就揭过了，接下去几天她每天下午都来医院陪他几个小时，虽然期间还有些亲密接触, 但是他克制了许多。
除了吻她的唇，柏裕最喜欢的便是亲她的脖子, 非要在显眼的位置留下印记才罢休，杜叶寒说了几次，他次次认错答应, 下次却照旧，她不得不围上围巾遮住那些吻痕, 然而回家后还得面对杜晋臣和保镖们怪异的眼神。
转眼间就到了星期天，这是柏裕出院的日子，杜叶寒已经答应了陪他一起回家。
一周下来，她骨折部位的炎症已经转好了许多, 虽然仍然不怎么舒服, 但至少不再疼痛难忍，杜叶寒晚上睡觉也变得稳妥, 这天一大早便醒了过来, 洗漱一番，还拜托林岚帮忙扎了马尾辫，整个人看起来都神清气爽。
临走出门前她才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个陌生号码在凌晨四点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已谈妥, 勿回。”
杜叶寒抿起嘴角，删除了信息。
等她到达柏裕的病房时，外边已经非常热闹了，柏裕父母都在，而他也换上了常服，正站在床边和高文修说话。
杜叶寒让林岚他们站在病房走廊上等着，她走到门边，敲了敲门，原本杵在门口的陈玲让开了一步，她抱着胳膊，依旧是副用鼻孔看人的样子，杜叶寒对她点头致意，走进病房。
柏裕的父亲态度倒是大为改善，他还问她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前几天出了车祸，有点骨折，不严重。”杜叶寒客气道。
“小杜好好养伤啊，不然柏裕要急死了。”这个男人没有陈玲那么犟，他在柏裕脱离危险不久后便接受了现实，甚至此刻面对杜叶寒时眼底的关心也不似作伪。
陈玲指挥着保镖搬走行李，最后他们上了车，和柏裕父母并不坐同一辆车，而保镖们开车跟在后边。
车内很宽敞，杜叶寒和柏裕坐在后排，结果没过多久，柏裕便将身子越挪越近，直至与她肩并着肩贴着。她转头，看到他还是副一无所知的表情，仿佛在认真地瞧着窗外的风景。
“别装了。”杜叶寒说。
柏裕看着她，没说话，脸上却泛着笑意。
杜叶寒抓住了他的手，直接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觉得他这样的靠枕也不错，至少现在衣服穿得多不会硌人，在冬天挺暖和的。
柏裕一动不动，任她靠着，过了一会儿，杜叶寒发现他们的去向并不是柏裕的公寓，而是越来越往郊区走。
她坐直了身体：“这是去哪里？”
“去我另一个住的地方，那里空间比较大。”柏裕说，他又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脑袋，让她倚在自己肩头，“你睡一会儿吧，到那里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杜叶寒“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车颠簸着，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她没多久就睡着了，等被柏裕叫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他抱在怀中，她几乎是靠着他胸口睡的。
“到家了。”柏裕说。
杜叶寒揉了揉眼睛，侧脸都印着一片他大衣的纹理，柏裕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下车后还紧紧地牵着她的手。
他们正在一个花园旁，她看到了喷泉和草坪迷宫，而管家就站在屋子门前迎接他们。
“这是你家主宅？”杜叶寒问。
“不是主宅，是我们的房子。”柏裕说。
杜叶寒见他那一副“快来问我”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意思，大概不外乎“早点同居我们就住在这里”“这里就是为了你准备的”之类的话。
她耸了耸肩，没有顺着他的意思问下去，她既不愿和他住在一起，也不想住在郊区，这些话说出来伤人，她便装傻，转头欣赏起别墅的装饰。
见她兴致不高，柏裕也没再说下去，他拉着她，带她参观了一圈别墅，又在草坪迷宫里散步，迷宫范围很大，他们走了很久都没走出去，好在时常能看到凳子，杜叶寒出了一身汗，坐在凳子上。
“没想到你家挺大的。”她感慨道。
“有很多空地没用到，我还想建一个马场，”柏裕说，“到时候带你骑马。”
“别了吧，我运动一直很糟。”
“我教你，没事的，骑马很有趣。”柏裕拿出纸巾给她擦着额头上的汗，“叶寒你身体不好，应该多锻炼。”
“那还是算了，我坚持不了多久。”她摇摇头，想到自己曾经为了强身健体去练拳击，结果没几个月就懒得动弹，她本身做事都需要兴趣驱使。
柏裕明显露出很不赞同的表情：“你没试过我带你，肯定能坚持下来。”
她兴致缺缺：“我从小体育都是拼死才到及格边缘，跟运动八字不合。”
她的话不知让他想起了什么，柏裕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他说：“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以前你跑步的样子。”
杜叶寒没有印象，她不记得自己和他同上过一节体育课。
“我记得是高一期中体育考试，你好像八百米不及格，那天单独补考，结果还是不及格……”柏裕回忆的时候简直两眼发光，“所以你们班体育老师把你叫到一边训了很久。”
或许是当时跑得整个人都不能思考了，她倒没有发现他就在附近。
“其实那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一直看着你跑步挨训。”柏裕笑眯眯道，还忍不住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你以前和现在一样可爱。”
杜叶寒觉得要是这句话不是违心的，他脑子一定是出了问题，毕竟当年他那么嫌弃自己，她又是跑完步汗流浃背蓬头垢面的模样，挨训时挂着一副死人脸，分明跟可爱半毛钱都没有。
而且她怀疑是自己那时候看起来太过悲剧才被他惦记了这么久。
杜叶寒摆摆手，想让他停止回忆自己惨兮兮的样子：“别想了，我真的跑得半死不活。”
而柏裕一直忍不住笑，当从迷宫里出去，回到别墅里，他还将她拉进了自己的卧室，翻出以前的照片，大有一副跟她回忆过去的架势。
他的相册里居然还有几张她的照片，不过看起来保存得不怎么好，都泛黄或有折痕。
大部分杜叶寒的照片都是合照里的，她一头齐肩短发和平刘海，穿着校服，整个人都是小小的一只，照片中的她有看镜头微笑的，也有被抓拍时表情一片空白的。
“这是我回来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搜集来的。”柏裕像宝贝一样捧着相册，“可惜我们当时没有合照。”
杜叶寒看到他手指一直抚摸着一张照片，那是他们站在学校篮球场上的场景，两人离得很近，乍一看是合照，实际上照片上杜叶寒的脚都是虚浮着的。
“这是合成的？”她指着照片问。
柏裕点点头：“我一直想要中学时的合照，觉得那时候太遗憾了，只能用单人照合成。”
她对过去丝毫不怀念，虽然不理解他的遗憾，但也没说出来。
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晚餐时间，杜叶寒下了楼，发下桌上炖了好多汤，猪骨汤、牛骨汤还有母鸡人参汤，都像是给人大补的。
陈玲今日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大概算彻底无视她了，相对之前的恶言恶语到算是一种进步。
而柏裕父亲柏怀山则劝着杜叶寒多吃点，杜叶寒只有单手能吃饭，柏裕便拿着勺子作势要喂她，杜叶寒郑重拒绝，他却不依不饶，直到被她在桌下踢了一脚才消停。
一顿饭快结束时，柏怀山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们的婚事……我跟柏裕妈妈商量过了，这事我们没有异议，所以订婚时间准备选个什么日子？”
杜叶寒手一抖，调羹掉进了碗里，发出“哐啷”一声。
“什么婚事？”
柏怀山没想到她是这反应，愣了一下：“柏裕那时候在美国，不是挑了戒指说要求婚吗？”他疑惑的目光转向了柏裕。
“那还得循序渐进。”柏裕眼睛盯着面前的汤，嘟嚷了一声，杜叶寒却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怨气。
她开口解释道：“我和柏裕刚刚交往，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虽然交往前就被求婚和刚交往就见家长有些不符合顺序，但她从未想过结婚的事。
柏怀山刚要说什么，陈玲却突然不满道：“你吃你的饭好了，管他们结婚干什么？”
“我这不是替年轻人急吗……”柏怀山讪笑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催促的话。
吃过晚饭没多久，柏怀山夫妇就离开这里回主宅了，杜叶寒本来也想走，但是柏裕却装作手术伤口疼痛难忍的模样。
“我刚出院，你不能丢下我不管。”他将她圈在怀里，眼神带着企盼。
杜叶寒说：“我说好了要回去的。”
“就一晚，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柏裕把人抱得更紧，几乎是箍在了怀里。
她显然不会被骗，笑着反问道：“那你怎么就让你爸妈走了？明明他们可以陪你。”
“他们住不惯这里。”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杜叶寒感觉他说话时嘴唇摩擦着她的皮肤，感觉挺痒。
最后她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松手：“好了好了，我住一晚，仅此一次。”
柏裕立即兴奋了起来，原先的失落一扫而光，接着又道：“让你的保镖回去吧，我这里安保措施很严密，他们没必要待这里。”
这点杜叶寒也是挺赞同的，毕竟那条短信应该已经说明了姜辰琳和Nawki总部谈判成功，危机应该解除了，况且这栋别墅也可以说是安保森严，仅仅保镖便有十几人。于是她让林岚他们回杜晋臣家，并转告他自己晚上在柏裕这里留宿。
作者有话要说：　　叶寒被哄着把保镖遣走了，黑心莲小柏狞笑着搓手

第111章 邪神（二十五）
柏裕说自己给杜叶寒准备了睡衣和换洗的衣服, 便拉着杜叶寒上了三楼自己的房间, 他将衣柜打开，她的睡袍就放在他的很自然地挂在了一起，就像是一同在这里住了许久的老夫老妻。
杜叶寒仿佛看到了他背后尾巴竖了起来, 不断摇晃着。
“我不能跟你睡一个卧室。”她说。
柏裕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他眼巴巴瞅着她, 又小声问了一句来确认：“不能吗？”
杜叶寒示意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上床。”
刚确认关系的情侣睡在一起最容易大脑发热干柴烈火，加上柏裕勾引技术高超，她有点担心自己会失去理智, 而他们目前的身体状况都不适合这事。
大抵是她的话太直白，柏裕怔了怔, 顿时脖子红了一片。
“……我没想现在就做。”他小声道，眼神还有些不敢直视她。
杜叶寒坚持道：“那也不行，我不想冒险。”
柏裕没有再劝说下去，尽管他表情显得颇为遗憾。他将她带到了隔壁的客房, 又把准备好的换洗的内衣和睡袍都递给她, 让她可以在房间的浴室里洗澡。
杜叶寒接过衣物，不知为何, 她忽然想起周卓熠在撕破脸之前, 也是这般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她到来。这样的联想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因此脸色都微沉下来。
“怎么了？”柏裕问。
“没什么。”杜叶寒抱着衣服便进了浴室，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上面浮着一层粉色的泡沫, 泛着玫瑰的香气，似乎是女佣刚刚准备好的。
柏裕倚着门边，笑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她把门关上并反锁，然后开始脱衣服。整个过程依旧是那么艰辛，没过很久，她听到了他的声音自外面传来：“真的不用吗？你单手太不方便了。”
杜叶寒身上已经只剩下内衣，她抬起头，发现柏裕的身影投射在浴室门的磨砂玻璃上——他竟然还没离开。
“快走开！”她恼羞成怒地喊道。
他在外面笑了起来，杜叶寒看到那道黑影晃了一下，然后渐渐消失了，他应该离开了。
她这才放下心来，脱掉全部的衣服，坐进浴缸里，水温很高却又不烫人，氤氲着水汽让她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杜叶寒打量了一圈浴室，发现洗手台的花瓶里插着玫瑰花，而浴缸旁边的金属台上放着两只点燃的熏香蜡烛，看不出柏裕家连洗澡都挺讲究。
她胡思乱想着，在玫瑰的香气中昏昏欲睡，忽然门发出了一声异响，她一个激灵惊醒过来，便看到随着门把手转动，浴室的门被推开。
柏裕赤||裸着上身，只穿着短裤，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你怎么进来的？”杜叶寒瞪着他，她记得自己反锁了门。
“我有钥匙。”反正就算没有钥匙，他也能将门撬开，柏裕嘴角上翘着，视线不曾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快滚出去！”杜叶寒提高了声音，随手拿起旁边一块肥皂朝他掷过去。
他侧身躲过了肥皂，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表情笑吟吟的：“你打着石膏洗澡不方便，我就想帮忙。”
“你帮个鬼！”她看着他明明已经起了反应，拿起沐浴露的瓶子便要砸他。
“别扔，这个还要给你用呢。”柏裕抓住她的手腕。
然后他又补充道：“我真的只是单纯地帮你洗澡。”
“滚出去，我要一个人待着。”杜叶寒挣扎着，想将自己的胳膊从他手中抽出来，然而忽然听到了他粗||重的呼吸声，她楞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落在自己正在颤动的双峰上。
“叶寒，别动，我快忍不住了。”他声音喑哑，脸上笑容也消失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也不往别处乱瞧。
她不动了，柏裕放开了她的手，然而下一刻，她一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脸上。
杜叶寒皱着眉，表情是真的生气了：“我让你出去，你听不懂人话？”
然而柏裕却再次抓住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是枪伤的位置，还残留着手术过后的疤，她感觉到了掌心下的凸起。
雾气似乎从浴室的空气中蔓延到他的眼里：“叶寒，别对我这么坏……”
她心脏忽然涌起了一阵酸麻。
最后杜叶寒叹了口气，有些认命道：“算了，你爱洗就洗吧。”
柏裕脸上的忧郁几乎一扫而光，他拿着毛巾，汲了些水，便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擦，他的手在发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手指时不时会触碰到她的皮肤。
杜叶寒半闭着眼睛，心想着随他去了，反正这次也是她被哄着才留下来，大概不会有下次了。
“叶寒你的皮肤好滑。”柏裕从胸口给她擦到了腰腹，即使大部分都没有直接接触到，但是知道他一直盯着自己，皮肤上也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胸也很漂亮。”他的手背擦过了她的胸前。
“别胡闹。”杜叶寒瑟缩了一下，然后将一把泡沫糊到他脸上。
柏裕大笑起来，抹开了脸上的泡沫，又让她转过身，给她搓背。
杜叶寒背对着他，闭着眼睛，不得不说他大概是真心过来给她洗澡的，洗得很细致，她从刚开始的羞耻不适到最后竟有些习惯了，脑袋又变得很沉，倦意慢慢袭来。
她靠着浴缸，柏裕动作轻柔地给她洗头，不仅用护发素给她揉着发尾，还做了头皮按摩，他用花洒一遍遍地给她冲着头发，动作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成分，对这件事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柏裕几乎将她身子每个角落都洗了个遍，接着又按着她的脖颈和肩膀揉捏，他的力道正好，刚下手的时候，她反应不及，一声呻||吟从唇间漏了出来。
“舒服吗？”他轻笑了一声，凑到她耳边问。
杜叶寒没理他，觉得他总是喜欢问她这个问题，亲热的时候问，按摩的时候也在问，仿佛就是想逼她承认自己技术很好，能让她真实地快乐。
于是他越问，她越不想回答。
这次漫长的洗澡终于结束后，柏裕给她擦干了身体，套上衣服和睡袍，杜叶寒已经没话说了，眼瞅着他似乎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的动作，而身体的某个部位却依旧很明显——虽然中途消停了一段时间。
“你没事吧？”杜叶寒有点担心他憋坏了。
“没事。”柏裕用毛巾给她轻轻拧了一下头发上的水，又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
杜叶寒说：“好了，你忙自己的事去，我已经洗完了。”
“还没好呢。”柏裕按着她坐下来，又给她头发上了一层发油，再拿吹风机吹干。
结束后，她有些服气道：“你还挺会伺候人。”
“只伺候你一个。”他将她按在洗手台前亲了好一会儿，杜叶寒闭着眼睛，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不知过了多久，柏裕放开了她，还笑着道，“这是报酬。”
他说完就离开了，大概是去了自己房间洗澡，杜叶寒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电视，过了半个多小时，柏裕打开她卧室的门，他穿着睡袍，白皙的胸膛若隐若现露了出来。
杜叶寒盯着他，语气不怎么严厉地警告道：“不准睡这里。”
“我待会儿就回去。”他不由分说钻进了被窝，紧紧贴着她，沐浴露的香味扑鼻而来，“先给你暖暖床。”
她又好气又好笑，蹬了他一下：“等你暖床黄花菜都凉了。”
柏裕将手伸进被子里，抓住了她的脚，她想将他踢开，他却挠了挠她的脚心，痒意一下子便从脚心传到心口。
杜叶寒控制不住揍了他好几下：“发神经啊你。”
他笑嘻嘻放开了她的脚，然后一把将人圈入怀中：“好了，不要闹了。”
“这句话应该对你自己说。”
“嗯嗯，大家都别闹了。”柏裕没什么诚意地说，他拿着遥控器，调着电视台。
“你要看什么？”
“我找找。”柏裕调到了收费频道，那里正播放着恐怖片，他放下遥控器，整个人都兴致勃勃，“就看这个吧。”
杜叶寒扬起眉毛：“你喜欢看恐怖片？”
他胡乱点着头，还把房间的灯关了，就留着一个小夜灯，美其名曰“营造氛围”。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小动作，当镜子里冒出女鬼的头时，柏裕紧张地转头看他，似乎在等着她被吓到的动作，但是杜叶寒一直睁着眼，虽然全神贯注看电影，眼里却带着笑意，仿佛在看喜剧片。
臆想中被吓得扑到他怀中发抖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柏裕十分遗憾，没心思看电影，却被迫熬到了结束。
“这片拍得挺烂。”杜叶寒下结论道，“也就是鬼的妆效比较好。”
他垂头丧气，连片中的剧情都完全没注意，杜叶寒看了下时间，已是十一点半了，便要将柏裕赶出去。
“现在就要睡了？”他语气还没完全死心。
“别得寸进尺啊。”杜叶寒踢了他一脚，没用什么力气。
柏裕这次倒是乖顺地离开了她的房间，杜叶寒拿起手机，看到两个小时前杜晋臣发过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充满了抱怨：【你还真是被那个混小子吃死了。】
她笑了笑，回复道：【别说我，看看你跟嫂子的事。】
杜晋臣秒回：【有了男人胆子就大了，还这么晚才回复！】
杜叶寒几乎能想到他此刻皱着脸的神态，手指飞快地按着屏幕上的键盘：【不跟你说了，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晚安。】
她收起手机，与此同时，柏裕开了门，端着牛奶走了进来，而她此刻脸上还残留着笑意。
“干什么事了，这么高兴？”柏裕皮瞥着她抓着的手机。
“没事。”杜叶寒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把牛奶递给了她：“喝了这个，晚上能睡个好觉。”
杜叶寒接过牛奶，想到杜晋臣以前也经常送睡前牛奶，她不由笑了一声，向他道了谢，然后将牛奶喝光。
柏裕拿过空杯子，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很温柔：“晚安。”
柏裕离开后，她刷了牙，刚关灯躺在床上，一股浓烈的倦意便席卷了她的脑袋，她很快就失去了意识，沉入了一片黑暗。
杜叶寒模糊地听到了外界传来的嘈杂声，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却怎么都醒不过来，浑身动不了，眼皮宛如被胶水黏住，她感觉自己漂浮在空中，又像是躺在一条小船上，随着水波沉沉浮浮。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睁开了眼睛，只是这一个动作便费劲了浑身的力气。
杜叶寒感到自己躺在床上，厚重的遮光帘挡住了绝大多数光线，只有一点日光从缝隙中泄漏进来。
她失去了时间感，想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手机，却什么都没有摸到——不仅没有手机，连床头柜都不见了。
她脑袋更清醒了一点，忽然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并不是昨晚睡觉的那间卧室。
而柏裕正坐在离床不远处的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他低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平板的屏幕，听到这边的动静，他抬起脸，和她的视线对上。
“你醒了。”柏裕站了起来，将平板电脑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并朝她走来，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就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安吻。
杜叶寒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平板，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那天和秦良逸在咖啡馆，他忽然发了疯，抱住她亲吻的照片。
“柏裕你……你做了什么……”她艰难地开了口，嗓音里有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隔日更了，周日见哈，我得多存点稿【顶锅盖遁

第112章 中立邪恶（一）
柏裕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微微眯着眼睛, 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
“我只想照顾你，叶寒，”他声音低哑, 目光在她的面庞上温柔流连，“我会对你的好的, 不要担心。”
杜叶寒想从床上坐起来，然而做了一番努力后，依然是觉得浑身无力, 她喘着气问：“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柏裕没有直接回答：“医生说这点剂量不会出现副作用，反而让你的睡眠更好, 过一会儿你应该就恢复力气了。”
她皱着眉，觉得他此刻不太对劲，明明睡觉前还是那么正常：“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想照顾你啊，一开始我就说了, 你是我的, 我再也不会放手了。”柏裕笑了笑，并不为自己辩解,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杜叶寒简直想骂脏话了：“我都已经是你女朋友了, 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他摇着头，说：“……我不能让你离开，你现在只是可怜我，我不能让你跟他们接触。”
“跟谁接触？”她又看了一眼平板，猜想他是因为看到照片才发了疯, 但是她觉得这跟自己没关系，所以语气严厉地质问道，“你答应撤走保镖，结果还是派人偷偷跟踪我？”
她越说越生气，扬起手就要打过去，柏裕没有躲闪，生生挨下了一巴掌。她体力还没恢复，使出吃奶的劲也比抚摸强不了多少，他握住她的手，亲了亲他的掌心，眉眼间都是浓浓的关心：“疼吗？”
“滚开！”杜叶寒喘着气骂道。
柏裕非但没滚，反而得寸进尺坐在了床边，试探地贴近她：“……我知道你不是自愿和他接吻的。”
她扭过头，想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
“但我就是受不了，受不了他们觊觎你，受不了他们有可能抢走你，”柏裕的笑容在此刻变得有些怪异，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这让他看起来越发危险，“真想把你藏起来，一辈子都不被别人发现。”
杜叶寒昂着头，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此时在她的眸中并没有温和或爱意，只剩下冷漠。
“别这样看我。”他捂住了她的眼睛，声音开始颤抖。
她冷声道：“如果我们真的分手，这段关系也是你亲手毁掉的。”
“叶寒，你知道我不会真的伤害你的，”柏裕轻声道，“等你胳膊康复，我就送你回去，这段时间我陪着你，好不好？”
她力气总算恢复了些，用力扭着胳膊把手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她转过头，目视着前方的虚空：“但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他的神态充满了委屈，下巴靠在她的肩头：“是不是除了家人，你谁都不在乎？”
杜叶寒将他的脑袋推开，语气间充满了厌烦：“我现在没心情哄你，滚开。”
她说着就要下床，腿刚落地，没走两步便被他从后面拦腰抱住。
“你想去哪儿，回杜晋臣那里？”柏裕不再装作委屈可怜的样子，他脸色沉了下来，声音没有半分调笑的意味。
“连我哥都要嫉妒吗？”杜叶寒挣扎着，他却无动于衷，她感到自己被他周身的气息紧紧包裹着。
“他跟你没有血缘关系，我知道你是被杜家收养的，你们不是兄妹，”柏裕吻着她的侧脸和耳垂，语气也越发激动，“我不能让你们单独住在一起。”
“你真是疯了！”杜叶寒抬高了声音，“那是我哥，没有血缘关系也是我哥！”
柏裕却说：“那也不可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你周围圈起来，千方百计阻止我们在一起……”
杜叶寒简直怒火中烧，她右胳膊肘用力向后捣去，没保留余力，柏裕一个没防备便被她击中了伤口附近，他痛得捂住胸口闷哼一声。
她却来不及管他的伤势，打开卧室门就跑了出去，然而出乎她的预料，走廊的装饰十分陌生，她从未见过，当她跑到走廊尽头的窗前，却发现外面的视野十分开阔，这个位置偏高，并不是原先附带花园的平地——她看到了远处的海。
杜叶寒反应了过来，她根本就是被柏裕带到了另一个地方，他一直在处心积虑骗她单独留下，然后强行将她带到了这个陌生的地点。
这时候，柏裕从后面走了过来，似乎忧心她会从窗户跳下去，他用力握住了她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歉意：“是我错了，叶寒。”
“这是哪里？”杜叶寒问。
他却只是看着她，并不愿回答。
“柏裕，我在哪里？”她重复了一遍。
柏裕却避开重点，回答道：“这是个安全的地方，没有人能找得过来，陆淮西他们不会再伤害到你了。”
杜叶寒勉强顺了气，才能将话连贯地说出来：“你怎么能把自己的私欲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她的语气充满嘲弄和愤怒。
“我不能冒险，不管是会危害到你还是抢走你，”他抚摸着她的头发，试图安抚她的情绪，“这是最好的办法，叶寒，我会保护你的。”
“我不需要，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要回去，”她顿了顿，补充道，“趁我现在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而柏裕只是摇了摇头：“你走不了的。”
杜叶寒几乎费劲了口舌，也无法说动他，柏裕就像是钻了牛角尖，任她冷淡还是愤怒，他都一直跟着她，也不阻拦她在别墅里乱转。这大概算是一个庄园，半边有三米高的围墙拦着，另外半边靠着海，唯一的出口便是正门，那里那里有几个保镖守着，铁门基本全天关着，除非是有人出入才会打开。
而另一边靠海的位置，两侧都是悬崖，中间是海滩，除非是杜叶寒跳海，并能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游很长一段时间，不然从这条路也没有脱身的可行性。
庄园里的保镖很多，杜叶寒能在房子里自由行动，而出了屋，便会有人一直跟着，到处都是摄像头，而屋内也没有网，即使局域网她也接触不到，手机电脑都不在她身边，她没发现有能联网的家电。
除了不能上网，屋内其他娱乐设施倒是十分齐全，别墅里有电子游戏室，桌游室，三层楼高藏书上万册的私人图书馆，靠近海的那一侧有多间专门的室内运动馆，除了室内攀岩，网球和羽毛球馆，还有泳池和人造温泉。
杜叶寒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可以这么丰富活动的地方的，若是平时她或许会很高兴，但现在是特殊时间，她只想强烈表达自己不情愿的态度。
柏裕请了专业的厨师给她做营养餐，房子里还有几个菲佣，杜叶寒和她们无法沟通，她们大概被训练过了，每次杜叶寒试着用英文跟她们说话，那几个女人都假装听不懂似的摇着头，可她分明听到柏裕用英语向他们下达指令。
柏裕大概也用着自己养伤为借口，哪里都不去，每时每刻都守在她身边，杜叶寒对他烦不胜烦，他便不说话，等她坐在图书馆的沙发上看书，他就会根据她看的类型给她推荐相似的，或者当她窝在游戏室单手玩解密游戏时，他便比她还兴奋，建议她去点击某个可能存在线索的地方。
“你烦不烦？”杜叶寒看他不顺眼，语气也很暴躁。
柏裕毫不气馁，他捧着果盘和点心，好言好语地问她饿不饿。
杜叶寒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视线一直集中在屏幕上，她按着操作手柄，指挥屏幕中的主人公左右移动。
柏裕拿起一颗饱满的樱桃，递到她唇边，想喂她吃下去。
她却将脸移开了些：“不吃。”
“这个很好吃的。”柏裕不肯放弃，又朝她的方向挪了挪。
杜叶寒将手柄往地上一扔，一言不发地就往外走。
她走了很久，整个房子内部的装饰从古典风格过度到了后现代风格，她此时站在走廊的尽头，那是个玻璃庭院，中间放着一把固定住的金属椅子，三面环绕着玻璃，她坐在椅子上，外面大部分的植物都已枯萎，一切都萧索的枯褐色，光秃的树枝在风中颤抖，她仿佛置身在花园里，却又与外界隔绝，寒意无法传递进来。
这次柏裕没跟过来，杜叶寒在这里一直坐到了晚上，一个菲佣推着餐车将晚饭送过来，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碗饭，然后又看着外面的月亮发呆。
杜叶寒晚上没有洗澡，她随便找了一间卧室，稍作洗漱便躺在床上。
室内一片黑暗，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她怎么都睡不着，或许是之前的药效让她睡眠过量，此时她彻底失眠了。
她想了很多事，包括柏裕坚持不让她接触外界，还有他仿佛将她供在了这里，许多小说、游戏和设施都很符合她的喜好，就像他已经为此准备了许久。
她也不知道家里人会急成什么样，杜晋臣见她一天未归又联系不上一定会很着急，他知道自己在柏裕这儿，或许会直接去柏家要人。
事情说不定会闹得很难堪。
辗转反侧许久，她忽然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柏裕，杜叶寒将脑袋埋在被子里，不想看他，但是他身上的气味却逐渐盈满了她的鼻腔。
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在她身侧，他以为她睡着了，还不敢靠得太近把她惊醒，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微不可察。
杜叶寒背对着他侧躺着，身子僵硬，而柏裕因为太紧张，倒并未发现她的异常。
杜叶寒以为她会彻夜失眠，然而却在他气息的包围中慢慢闭上了眼睛，连何时睡着都不记得。
第二天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柏裕搂在怀中，他因为顾及她打着石膏的左胳膊，姿势显得有些扭曲。他的眼睛睁着，眼里都是血丝，看上去像是一整晚都没怎么睡。
“早啊。”看到她醒了过来，柏裕对她露出了笑容，而他整个人都很疲惫，犹如一根长时间绷紧的弦，在随时断裂的边缘。
即使知道这副倦容可能是他故意弄出来博取同情的，杜叶寒依旧感觉心脏压抑得慌。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眼下发青的皮肤，声音难得变温和了点：“你昨晚没睡？”
“睡不着。”柏裕的嗓音发紧，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以后别偷偷溜过来了，自己都休息不好。”她叹息一声，觉得自从昨天爆发过后，面对处处示弱的柏裕，自己一点狠劲都使不出来，这和她本身的行事准则完全不一样。
柏裕急切地解释道：“不是和你睡一起的原因，昨晚是个意外。”
杜叶寒静静地看着他。
他更着急了，说的话明显是瞎扯：“我单独睡才会严重失眠。”
“你这些年难道都是失眠过来的？”她抛下一句风凉话，便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柏裕堵在了卫生间门口，等她出来时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封住她的嘴唇。
杜叶寒向后躲闪着，然后一脚将他踹开：“滚去刷牙！”
她的语气虽然完全不温柔，但他却听出来她并没真的生气，他脸上绽开了笑容，就像是光驱散了晦暗。
柏裕溜进洗手间的时候还收不住笑容，甚至在洗漱完毕重新回到她面前后，表情变得更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二见

第113章 中立邪恶（二）
杜叶寒重新躺回床上, 打开电视, 此时正是天气预报，主持人说一股寒流即将北下，全国许多地区会陆续有降雪。
柏裕不一会儿就厚着脸皮窝到她身边：“下楼吃早饭吧, 不然对身体不好。”
“我没胃口。”杜叶寒说，她宁愿盯着屏幕上分析国际形势的大肚腩中年男人, 也不转头看他。
“吃过饭我带你餐馆下这里好不好？昨天怕你生气就没提，其实这里很大，底下还有几层……西侧是个艺术馆。”柏裕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肩膀, “这是我上个月拍下来，之前是私人艺术休闲中心用的, 我原本就想将这个宅子送给你。”
“所以现在你就用这个地方关着我？”她丝毫不为所动。
“这其实也是休养，你会喜欢这儿的。”柏裕说，“别总待在房间里了，还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我想给你看。”
杜叶寒看着按着遥控器, 换了一个台, 屏幕上放着推销颈部按摩按摩器的广告，主持人和嘉宾正在在一唱一和地试用按摩器, 她心不在焉道：“你要去就自己去吧,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而他还在叫着她的名字，试图让她搭理自己。
她却换了一个再次调了一个台，这是调到了本地新闻频道，说的是因为有线索指向仙宫老板纪睿从事毒品交易，尚城刑警队日前突击搜查了纪睿的住所, 但是行动却一无所获。
电视台记者站在搜查点前——那是纪睿的宅子，欧式风格，占地面积很大，纪睿本人正坐在自己的豪车驾驶座上，他的长相斯文，不像是有背景又开着尚城最大娱乐场所的人，反而像个儒雅谦逊的学者。
“请问你对于这场突查有什么想法？”记者将话筒靠近车窗。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我会配合一切检查，”纪睿笑了笑，表情云淡风轻，不会让人产生一丝被压迫的不适感，“只是希望下次警方不要被虚假消息误导。”
说完他便开着车扬长而去。
镜头切换到了宅子门口的行动负责人、刑警队长陈仲身上，这个中年男人脸色很难看，他不停摆着手，口中笨拙地说着：“行动没有结果也是正常的……不能算是失败，不是线索虚假的原因。”
记者对着镜头补充道：“看来陈队长也对自己掌握的信息没有确定的态度。”
陈仲气得半死却不能发作，此时金凝雀的身影在背景中一闪而过。
杜叶寒这次是真的聚精会神盯着电视，柏裕在叫了她几声却没有回应后，一气之下离开了房间，她这才转头看着卧室的门。
她以为自己能狠下心来，然而没有，直到这个地步，她也是稍稍想了下分手，那个念头只在她最恼火的时候在她的脑海转了一圈，如同投入水潭的石子，荡出一小圈涟漪后便无处可寻了。面对柏裕压抑着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再看他几分钟，说不定态度就会完全软化下来。
她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柏裕很快就折返过来，他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的是早餐。
“叶寒，吃点吧，不然胃会不舒服。”他找来一个折叠小桌，架在床上，然后把早饭放在了桌上。
杜叶寒这次没有拒绝，她捧着碗，慢慢咽下半碗粥，而过程中柏裕一直盯着她看。
她把碗放下，问：“你吃过了吗？”
“我等一会儿再吃早饭。”言下之意便是他到现在都未进食。
杜叶寒听到了他腹部传来的声响，她把鸡蛋和糕点都推到他面前。
“这算是关心吗？”柏裕唇角微微上扬，又强行压住，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得意。
“快点吃吧。”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别再用自虐这招了。”
柏裕将糕点塞了满嘴，声音变得含糊：“这次不是的。”
吃过早餐，他就像忘了之前说的要和她探索这个庄园的事，就这么坐在床上，似乎也要如她咸鱼般熬过一个漫长又无聊的冬日。
最后反倒是杜叶寒穿上外套，说：“你还想不想走了？”
“你想去参观？”柏裕几乎是瞬间从半躺的姿势变成站立，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杜叶寒没有说她改变主意的理由，她径直打开门，朝外面走。
“等等，我去拿地图。”他连忙跑着去自己的房间，取出大衣，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就缩在他的衣服口袋里。
杜叶寒奇道：“连地图都有？”
“嗯，这儿以前是私人博物馆，后来又用作展厅，划分了许多区域，”柏裕说，“负一层是休闲区，我做了些改造，负二层是一个带有主题的大型迷宫，当这里准备拍卖时迷宫被完整保存了下来。”
他的话完全勾起了杜叶寒的好奇心，柏裕带着她乘坐电梯直达负一楼，而当电梯门开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却是纯粹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是电梯里的灯光，她看着面前浓烈的、扑面而来的黑暗，因为下意识对未知的警惕而没有朝外走。
柏裕看出了她的迟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别担心。”
“你确定不是停电或者跳闸？”在一片寂静中，她听到的除了两人的交谈，便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放心吧。”柏裕拉着他，带她往前走。
当他脚一踩到电梯外的地面，那带压感的地板便亮了起来，就像是突然出现了星光，并朝下沉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杜叶寒也跟着走了几步，她看到脚下闪烁的淡蓝色流光，随着他们的步伐，这片空间逐渐亮了起来。
而四周还是黑暗，这让她产生了身在某个异常空间的错觉。
柏裕终于停了下来，他们大概站在了中心的位置，杜叶寒看到前方渐渐浮出了亮光，就像是一团星云正在逼近，光线越来越亮，四周墙壁也出现了星点，她抬起头，看到头顶飞逝的彗星，脚下也是漂浮着的星系。
这下她仿佛真存在于宇宙间。
杜叶寒意识到他们此时正站在一个球体中，天花板和四周都是屏幕，而地板是完全透明的，这让他们能看见屏幕一直延伸到脚下深处。
“这是一个环形影厅，可以调整成几种模式。”柏裕说，“以后我们可以来这儿看你喜欢的电影。”
他拿起玻璃台上放着遥控器，不知按下了什么键，只见位于后方的一块墙壁往旁滑去，露出了座位——或许不应该说座位，而是一张圆形的床，足够躺四个人还不嫌拥挤。
“那是我加上去的。”柏裕咳了一声，脸颊微微发烫，好在昏暗的空间足以掩饰他发红的面色。
杜叶寒又看了一眼那张床，然后把头转开，问道：“负一层就是一个影厅？”
“还有酒吧，不过因为这里没有客人，暂时是关闭的，”他说着又牵住她的手，“走吧，我带你去下层的迷宫，那里会很有趣的。”
在一片暗蓝色的光线中，昏暗的空间会让人对身边人的存在更为敏感，杜叶寒觉得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柏裕的手温度很高，他们身体靠得很近，她的肩膀时常会触碰到他的胳膊。
通往电梯的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但是气氛却莫名变得尴尬又暧昧，或许是那张床的缘故，在密闭的环形影厅中的效果似乎比卧室里的更惹人遐想，杜叶寒不知道柏裕在想着什么，只是此时她还有些回不过神。
不过当走进光线明亮的电梯里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消失了。
柏裕松开了她的手，按下了负二层按钮，杜叶寒靠着墙角，垂首盯着足尖。
电梯抵达负二层，门刚打开，入眼便是一处像是丛林一样的地方，天花板距地面至少有五米高，顶部有模拟日光，地面长着树，树荫和藤蔓遮蔽头顶，因此即使有光照也显得十分幽暗，杜叶寒听到了流水声和鸟鸣，她可以确信这不是从广播里放出来的。
柏裕看了一眼地图，说：“这是雨林区。”
杜叶寒摸了摸树干，发现枝叶都沾着水：“是真的植物？”
“嗯，模拟雨林环境，还有人工溪流，全是自动化控制的。”
他们面前是两条路，杜叶寒选择了左边的一条向前走，这里真如迷宫一般，时不时就会出现岔路口，脚底是枝叶腐烂的松软潮湿的泥土，整个迷宫范围十分广阔，她估计除了别墅的范围，还包括了整个庄园的地下。
在走过一个小溪上的吊桥后，场景赫然出现了变化，立在眼前的是几个石窟洞口。
柏裕说：“我们到陵墓区了。”
他们从中间一个洞口走进，在经过一小段黑暗又窒息的通道后，光线逐渐亮起，是暗黄色的光，墙壁也是土褐色的，刻着各种符号和陌生文字，还有壁画。
虽然有光线，但通道还是仅能容纳两人面前通过还嫌拥挤，杜叶寒瞧着这个场景还像金字塔内部，而当他们走入一个大厅，室内是中空的，有个一人深的洞，里面放着人形棺木，棺木是一个双手交叉在胸口的女人，颜色已褪得很厉害。
当他们站在室内，光线还配合着这诡秘的氛围闪烁了一下。
杜叶寒说：“这个迷宫倒适合做鬼屋。”
“有一个精神病院废墟的鬼屋，就在迷宫的东北角。”柏裕说，“几年前有人误入那里被吓到心梗，所以后来装上了标识。”
他说着又从四周的八个通道选了一个进入，两人重新在狭窄的通道间走动，当适应了这里，新奇感消退，那种又密闭空间产生的怪异感又逐渐入侵杜叶寒的脑海。
她抬头便能看到柏裕白皙的脖子和弧度优美的下巴在她极近的位置，他身体的味道覆盖住了她，整片复杂的区域只有他们两人的这种认知让她心脏发麻。
耳边传来柏裕的呼吸声。
“叶寒，你怎么不说话？”听到后面没声音，柏裕转过了头，她避之不及，恰好与他的视线对上，他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黏糊糊的，眸中也像是跳跃闪烁着火光。
杜叶寒后退一步，却在下一秒被他压在了石壁上，柏裕用力碾压摩挲着她唇，勾出她的舌头拼命纠缠着，这个吻像是急切地倾泻情绪而变得越发歇斯底里，杜叶寒两腿发软，身子靠墙渐渐下滑，柏裕搂住她的后腰，却未阻止这种下滑，最后反而顺着她一起躺在地面。
他的吻从一开始的狂暴渐渐变得温柔起来，离开她的唇，又吮||吸着她的脖子，不知不觉间她的外套已经被他解开，而他的滚烫的手从她衣服下摆伸了进去，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轻轻揉捏。
狭长的空间里，似乎声音都会带着回响，杜叶寒耳边都是柏裕的喘气和吮||吻时的水声，密闭的空间和昏暗的光线让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变得兴奋起来。
她抱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他原本停留在她腹部的位置，此时顿了顿，又往上凑近了她的脸吻住她。
杜叶寒在亲吻的间隙咬住了柏裕的耳朵，她故意让自己的呼吸喷洒在他耳下的皮肤，并看到那里浮出了一片密集的鸡皮疙瘩。
他抖了一下，身体的温度似乎更高了。
“柏裕，”杜叶寒抚摸着他的脸，她在更早的时候就做了一个决定，“我们一起去做情侣咨询，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见，周四后就日更了_(:з」∠)_

第114章 中立邪恶（三）
柏裕原本还在杜叶寒背部来回抚摸的手僵了僵, 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他低下头来，又要朝她吻过去。
杜叶寒侧过头，躲过他的唇, 柏裕有些焦躁，细密的吻在她侧脸和脖子上降下, 似乎想让她遗忘她想说的话。
“你应该知道这样是不行的。”她的声音很平缓，“我想要的关系并不是这样，你不能永远控制着我。”
柏裕一下子就止住了吻, 急急地辩解道：“我没想过控制你。”
“但是你确实在做着这样的事，割裂我和外界的联系, ”杜叶寒听见他的呼吸声一下子又变了，他的眼底浮起了波澜，“柏裕，你想和我长久地在一起, 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只会让我们互相折磨, 越离越远。我们明明可以像正常人那样，经常来这里住一段时间, 平时一起出门逛街, 一起旅行，结识双方的朋友，而不是像这样紧紧锁住对方。”
她说的那种情侣的生活让他喉结动了动，杜叶寒看出了他那微妙的载着向往的情绪，她笑了笑, 亲亲他的嘴角，安抚道：“你对我没有信任，我也不知道如何表达对别人的在乎，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去见咨询师，调节一下双方的关系。”
“你是想说我们的关系都是负面的吗？”柏裕的语气莫名失落。
“我们之间确实存在问题，”杜叶寒没有完全否认，“应该做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让一方妥协退让，我现在容忍是因为在乎你，不想和你分手，你也别轻易消磨掉我的感情。”
她的话不太留情面，而说出来的语气却是温软的，故意淡化了那些威胁的成分。
柏裕还是听出了那些潜藏的含义，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你永远都能这么理智。”
“这不是理智，”她翻身将柏裕压在身下，“如果关着我的是别人，他们绝对会悔不当初。”
杜叶寒虚坐在他的小腹上，稍稍磨蹭，便听到他呻||吟了一声，她竟然觉得那声音悦耳又撩人，心口也因此麻了一下，她伸手便要去解他的裤腰带。
柏裕却按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这里是监控盲区，你不想做？”杜叶寒挑起唇角，一副调笑的模样。
他明明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额头上都沁着汗水。
“我怕控制不住伤了你……”话虽如此，他的另一只手紧握着她的腰，“而且，我没想过会在这里……所以下来时没有带、带那个……”
他越说越结巴，视线简直不敢直视她，这样羞赧的模样并不是装出来的，她简直想大笑，表面却依然一本正经。
“那你刚刚还那么激动，”杜叶寒瞟了瞟他发烫且突出醒目的部位，“也不怕憋坏。”
柏裕脸色红得即使在这晦暗的光线中也很明显，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能自己解决。”而他还一直紧紧搂着她，没有半点放开的意思。
她最后还是解开了他的裤子，用手帮他释放了出来，整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自她碰到他的那刻，柏裕的身体便剧烈颤抖起来。事后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帮她穿好了衣服，过程中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还好迷宫里隔一段位置便会有洗手间，杜叶寒按照地图去卫生间洗了手，走出门的时候看到他正倚在门前发呆。
“喂，回神了。”她将手上的水珠往他脸上弹了弹。
柏裕抬头看她，神色依旧是忡怔的，杜叶寒注意到他身子不知何时又有了反应，或许是他的欲望并没有完全消退，第一次只是太过激动才提前了释放。
她有些无奈，想将他拉近点，然而柏裕却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快步走进了卫生间，脸上还莫名带着一丝羞愤。
这次他过了很长时间才出来，杜叶寒已经在附近溜达了一圈，他们现在位于陵墓区之外，又到了草坪迷宫的入口，按照地图的指示，穿过草坪迷宫就能抵达出口了。
杜叶寒等着柏裕从卫生间出来，他已经洗过了脸，连头发都湿了，脸色也正常了些，没有之前那么红。
“走吧。”柏裕故作无事道。
他们一路穿过了草坪迷宫，又来到地面，这是庄园西侧的区域，杜叶寒前一日所待着的玻璃庭院就位于这个位置，和另一侧的古典建筑风格不一样，这边明显是后现代风格，通过镜像让回廊看起来更加曲折，而外侧白色的墙壁镶嵌着玻璃，整个建筑内部都显得阳光充沛。
二楼和三楼都放着展品，大多都是尚未来得及拍卖的现代艺术家的作品，有摄影和绘画，也有石膏或金属雕塑。
他们一直逛到了晚上，之后依旧是柏裕帮她洗澡，他洗着就有些失控，脱掉了所有的衣服，钻入浴缸，然后湿漉漉的胳膊揽住了她的脖子，含住她的唇。
杜叶寒身体沉入水中，只有打着石膏的胳膊架在浴缸边缘，她的头枕着他的臂弯，感觉他的长舌在她口中翻搅，柏裕的呼吸愈发浑浊，但他忍耐着，手在水下安抚着她。
杜叶寒睁开眼睛，隔着浴室里的雾气，望着他亮晶晶的眸子，灿若星辰，每次动情时都眼角发红，眼神如旋涡般慑人，在这一吻结束，她还直起身，亲了亲他的眼皮。
“你的眼睛真好看。”她由衷赞叹着。
“别再引诱我了。”柏裕有些懊恼地用一只手捂住脸。
杜叶寒笑道：“是真的。”
他们有些潦草地洗完了澡，杜叶寒刚走进房间就被他抱起放在了床上，他俯身在她正上方，鼻尖几乎能触碰到一起。
“如果你拒绝我，我就停下。”柏裕定定地看着她说，他眼底有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杜叶寒没有回答，她拉下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手指抚摸着他胸口的伤疤。
柏裕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压抑住狂喜与兴奋，所有的动作都异常克制，和她以为他会放纵完全不一样，他努力取悦着杜叶寒。她几乎没感觉到什么不适，睁开眼睛柏裕辛苦隐忍的脸就在眼前，这样的表情让她觉得性感又可爱。
第一次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柏裕在见她初露出疲惫的神态时便逐渐停了下来，剩下都是去卫生间解决的。
等再回到床上，他从后面抱住杜叶寒，亲了亲她的发顶，杜叶寒已经有些困了，但是看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打起精神来，说话时鼻音很重，显得懒洋洋的：“怎么了？”
“叶寒，你是不是，”他停顿了一会儿，胳膊将她圈得更紧，“是不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做交换？”
她有些好笑，拍了拍他的手臂：“想什么呢？”
“我怕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你在哄我……或者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
杜叶寒用力握紧他的手，想让这种带着压迫的触感使他清醒：“你以为这是八点档电视剧？”
“那你要是出去后，会离开我吗？”柏裕脸埋在她的脖颈处，声音闷闷的。
“不会，”她忽然想到了大半年前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于是又补充道，“这次是真的。”
过了许久，柏裕的声音才轻轻传来：“别抛下我，我会没命的。”
他大概是同意放她走了，杜叶寒闭上了眼睛，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
***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上午九点多，柏裕已经不在床上了，杜叶寒看到旁边放着的除了她的衣物，还有包和手机。
她打开手机，里面只有四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都是来自杜晋臣的，短信大意是质问她被柏裕带去了哪里，以及为什么不回电话。时间是前天——她在这个庄园的第一天的下午。
杜叶寒拨打了杜晋臣的电话，然而那头只有忙音，然后是“请稍后再拨”的机械音。
她又打了一次，这次依然没人接。
杜叶寒打电话给了宣慕瑾，她人在首都，而杜侑霖虽然在尚城，这两天却没和杜晋臣见面，他们都不知道她被柏裕带走的事，杜叶寒说杜晋臣电话打不通，杜侑霖却说他应该在忙。
柏裕推门进来的时候，还看到杜叶寒不着寸缕拿着手机沉思的模样。
他立即扭过头，说：“怎么不穿衣服，容易着凉。”
她“唔”了一声，笨拙地套上衣服，毛衣和裤子都是柏裕帮忙穿上的，杜叶寒始终是魂不守舍的表情，他问道：“出了什么事？”
“打不通我哥的电话。”她回答道。
柏裕怔了一下，勉强笑道：“他或许是没听到。”
杜叶寒稍稍收起了心思，觉得不能在这个关口刺激对方——毕竟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他，她便没再和他提起杜晋臣的事，尽管两天多的时间杜晋臣只给她打了几通电话实在不同寻常。
杜叶寒下了楼，和柏裕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在卫生间给林岚打了电话，林岚说杜晋臣在昨天早些时候跟他们说有事出去一趟，之后没有回来过，他们都以为他去找杜叶寒了，而杜晋臣并没有对保镖下达任何指令。
一夜未归并不算什么太奇怪的事，杜叶寒挂上电话，虽然心理有疑虑，还是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柏裕让司机开车，载着他们驶向宇钱国际，杜叶寒才发现这里依旧是在尚城境内，只是位于尚城最东北角靠海的位置，与市区尚有段距离。
杜叶寒手被柏裕抓着，十指交握，只是此时两人都是心神不宁的模样，等到了杜晋臣家门口，他的手一下子就收紧了，像是紧张的情绪不小心泄露了出来。
“别担心。”杜叶寒朝他安慰地笑着，她朝着别墅里走的步伐却很急切，柏裕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将近一点，保镖们都在，杜叶寒第一眼就见到了十一，他朝她咧开嘴笑了笑。
杜叶寒问：“我哥回来了吗？”
“还没有。”十一摇着头。
杜叶寒再次拨打了杜晋臣的号码，依旧只有忙音。
午饭过后，她的不安逐渐明显，她给杜晋臣的办公室打了电话，被告知他并没有去上班，而当她试着给金凝雀打电话，也没有人接，金凝雀或许是在忙，这从昨日的新闻便能看出，这时候私人电话打不通也是正常的。
杜叶寒走进了杜晋臣的卧室，想从他的电脑里找出他熟识的人的联系方式，她很少进他的房间，杜晋臣的卧室和他小时候的一样整洁，物件很少，仅有的那么多东西都规矩地摆放在架子和收纳柜里。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然后看到了倒扣在桌面上的相框。
杜叶寒将相框扶起，那是金凝雀和杜晋臣的合照，杜晋臣搂着她的肩膀，两人都挂着灿烂的笑，金凝雀无名指戴着的钻戒十分显眼，照片大概是在杜晋臣求婚之后拍摄的。
杜叶寒将相框摆正在桌面，然后翻了翻电脑上的通讯录，她找到了几个杜晋臣关系亲近的朋友的号码，一一打过去，对方都说最近没联系，还有人问她杜晋臣的订婚地点有没有着落，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挂断电话后，杜叶寒有些挫败地站了起来，就在她怀疑这是否都是自己多虑的时候，忽然看到桌上唯一放着的一本书册中，露出了夹着的卡片的一角。
某种无形的预感就像是厄运的手，紧紧揪住了她的心脏，杜叶寒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她翻开了书，指尖开始颤抖。
——那是张塔罗牌，画中是身穿黑色铠甲挥舞着镰刀的骷髅骑士。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115章 中立邪恶（四）
杜叶寒死死盯住这张牌, 她的脸上的肌肉剧烈抖动了一下。
杜晋臣的屋内怎么会有死亡骑士的牌？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这张牌是他的, 然而理智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她了解杜晋臣，像他那样温文尔雅而心怀善意的人绝不会做出危害别人的事, 所以最坏的结果是有人给了他这张牌，而杜晋臣因此失踪了。
她一下子便想到了Nawki的人——姜辰琳或者陆淮西, 都来通过杜晋臣报复她了，无论姜辰琳是不是死亡骑士，都可能是在借用这个身份向她示威。
如果是真的死亡骑士, 杜晋臣现在很可能已经死了，他也不符合这个目标, 他是个好人，什么都没做错，而死亡骑士通常的做法是将塔罗牌放在目标——尸体旁边，所以不会是那个人做的。
一个接着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疯狂转着, 杜叶寒拿起手机, 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拨号，而她等来的永远都只是“请您稍后再拨”的女声, 似乎在提醒着她, 杜晋臣已经遭遇了不测。
或许是她离开得时间太久，柏裕在客厅中觉得不对劲，便上楼寻找杜叶寒，然后就在房间里看到她面色惨白，一脸冷汗的样子。
“叶寒, 你怎么了？”他走上前去，看到地面的卡片，他当然从新闻上见过这张牌，在很短时间内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杜叶寒竟然一点都没察觉他进了屋，她的视线一直没从手机上移开，仿佛陷入了魔怔，直到肩膀忽然被紧握住，她才抬起头，看到是柏裕抓着自己。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然而杜叶寒一个字都听不见，也没有去听的欲望。
她过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奇怪的是，她的声音显得无比冷静。
“我得去之前那家泰国餐厅，”杜叶寒说，她慢慢站直了身体，将手机塞进口袋，然后下了楼。
杜叶寒这时候只是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强作镇定，让自己看起来并不太过异常，她让吴恙开车送她去泰国餐厅。
吴恙不明所以，但还是没有问出什么，他将车开得飞快，杜叶寒一路捂着自己的额头，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而抵达餐厅时，迎接他们的却只有紧锁的大门和悬在门上的“暂停营业”的牌子。
她终于控制不住，仿佛疯了一般扑到门前，用力捶着门，她大声喊着：“姜辰琳！你出来我们谈谈！”
并没有人回答，杜叶寒的声音愈发尖锐，捶门不够用，她便用脚踹，用半个身子撞，她几乎是想将门撞开：“你出来，你不怕我把一切都说出去吗？！出来啊，姜辰琳！”
柏裕拉住了她，将她稍微拖远了些。
“叶寒，你冷静点，这里面没人。”他的声音焦急，他从未见过她这种疯狂的模样，开始时还被稍稍镇住，等反应过来时便想阻止她这种徒劳的行为。
杜叶寒两眼通红，一想到杜晋臣很可能的遭遇，而这种不幸是因她而起的，便感到一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冲上胸口。
她低着头，紧攥着拳头，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柏裕摸着她的脑袋，不停地亲吻着她的头发：“杜晋臣会没事的，我们去找警察，别担心，会没事的。”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柏裕安抚了一会儿，然后将她放开，转身问林岚接了一根发夹，花费了不少时间，把餐厅的门锁撬开了。
除了最外面的一道门，里面还有一个防盗闸门，这时候虽然被拉到贴近地面的位置，却没有锁上，而是虚掩着的，柏裕将闸门推上去。
眼前并不是预想中的仅仅只是餐馆关门的场景，里面没有多少光线，一片昏暗中可以看到椅子倒在地面，桌上也有没擦掉的污迹，室内泛着一股因为长时间空气不流通的怪味，这里不像是暂停营业，而是所有人在很短时间内匆忙撤走产生了一种撕裂破坏的萧条感。
杜叶寒跟着走进了餐厅内部，望着这片破败的场景，便知道他们或许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撤走了，屋内除了他们走动的声响，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杜叶寒看到倒在吧台上的酒杯，干涸凝固在桌面上的酒，她还是保留着一丝幻想，走上二楼。
只是二楼显得更混乱了，像是被飓风扫过，二楼餐厅最深处又一道小门，标识上有着“闲杂人误入”的字样，她推开门，里面也只像是是休息间，墙角立着两个柜子，中间放着桌椅，地面还散落着几章纸，她捡起纸张，发现这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新闻，内容是果蔬价格下调。
另一张纸是几个月前傅仁杰食道癌去世的新闻。
柏裕在墙角找到了一个碎纸机，垃圾桶里都是粉碎的无法辨认的纸屑，靠墙的桌子上的灰尘显示这里曾经放置过台式电脑，那些人离开后，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知道这个地方存在什么秘密，对比起杜叶寒之前在餐厅中消失了一段时间就能知道，他满腹疑问，只是在此时杜叶寒明显与往日不同的模样，让他什么话都问不出口。
“塔罗牌是单独送过来的，如果死亡骑士直接下了杀手，尸体会和牌一起被发现，现在才过了一天，这个时候杜晋臣多半还活着。”柏裕说，“我们看看监控，或许能发现什么。”
他这样说着倒是让杜叶寒清醒了一些。
死亡骑士的牌出现在杜晋臣的卧室，这本身就很奇怪，毕竟家中有监控和保镖，对方几乎不可能仅仅是为了放一张牌就冒这种风险。
于是杜叶寒又回到了家中，她再次在杜晋臣的卧室里翻找，不一会儿就从垃圾桶里看到一个信封，上面是机器打出的字样，地址和收件人姓名指向杜晋臣，没有寄件人的名字。
信封放在垃圾桶的最上面，说明这是最近拆封的，死亡骑士的牌很可能就是通过邮箱寄送过来的，而杜晋臣是自己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牌。
这大概算是直接的死亡威胁了，正常人看到这张牌的第一反应是报警并找人保护起来，而杜晋臣似乎谁都没有透露，没有告诉家人和保镖，更未报警。
这样的猜测让杜叶寒头痛欲裂，她拿着牌和信封，召集了所有保镖，问他们杜晋臣在出门前有没有异常的举动。
“杜先生只是比平时更严肃了点。”林岚说，“他好像有些焦虑，但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你没有回来才变成这样。”
“他几点钟出门的？”
“九点二十左右。”
杜叶寒拿起了信封：“昨天有没有人去外面的邮箱取信？”
“我拿的信，是早上七点，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可疑物体。”十一回答道，他似乎想说明那些信件并没有问题。
“我不是想说这个……信是每天什么时候送的？”杜叶寒语气没有指责的含义。
“这边基本上是每日早晚送一次，早晨九点和下午五点，我昨天拿的信是前天送过来的，”十一仔细回忆着。
林岚皱着眉头问：“如果真的是死亡骑士，杜先生怎么什么都没有说呢？”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死亡骑士选择下手的目标都是身负罪恶又逃脱制裁的人，杜晋臣在收到塔罗牌后突然离去毫无消息，看起来倒像在逃避着什么。
杜叶寒脸色沉了下去，她定了定神，再次拨打了金凝雀的电话。
这次电话倒是接通了，金凝雀充满歉意的声音在那头响起：“不好意思啊，叶寒，最近局里一直在忙着那个纪睿的案子……”
“我哥没跟你在一起？”杜叶寒打断了她的话。
“没有，我们好几天没见面了，”金凝雀道，似乎觉得对方情绪不稳，又问道，“出了什么事？”
“杜晋臣失踪了，我在他房间里发现了死亡骑士的牌。”
杜叶寒说完，对方沉默了很久，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这让她产生了一种金凝雀突然从电话前消失的荒唐感。
“喂？你有听到我的话吗？”她声音变大了点。
“嗯，我听到了，不过，”金凝雀顿了顿，然后试探道，“你确定这不是恶作剧？”
杜叶寒感觉一股气血涌上脑袋，她的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如果金凝雀在眼前，她或许会把手机砸到对方的脸上：“杜晋臣已经一天一夜没回来了，他的电话根本打不通，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怎么会有人用这种事开玩笑？！”
她一通发泄，又觉得自己太过激动，回想一下金凝雀因为仙宫毒品案件忙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也情有可原，她或许应该多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但是现在所有涉及杜晋臣安危的事都能让她轻易失去理智。
“我哥应该是被死亡骑士带走了，我真的很担心他。”她的口吻中不自觉带上了请求。
金凝雀是刑警，无论如何，她的调查能力相比自己效率更高，杜叶寒耗不起时间，拖得越久，杜晋臣就会越危险。
金凝雀大抵是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低声道：“你别急，我马上就过来。”
挂断电话后，杜叶寒本应该松口气，然而不知为何，她更加心神不宁起来。

第116章 中立邪恶（五）
金凝雀在半个小时后就抵达了宇钱国际, 她身穿制服, 后边跟着两个年轻的警员，警车鸣笛声很是嘹亮，隔着几百米远都能听到。
杜叶寒有些坐立不安, 当警笛声接近，她立即让十一去开门, 不一会儿金凝雀就走进了屋。
“能跟我说说情况吗？”金凝雀道，她让另一个警员打开电脑，做笔录。
杜叶寒皱起了眉, 觉得金凝雀太过理智了，完全冷静的模样, 倒看不出任何的担忧，她压下心头的不安，说起事情的经过，包括送信的时间, 十一取信的时间, 以及杜晋臣离开的时间，还有塔罗牌。
“那张牌还在吗？”金凝雀问。
杜叶寒将牌和信封一起交给了她, 金凝雀戴上橡胶手套, 拿过牌和信封，她仔细翻了翻信封和塔罗牌，然后放入证物袋中。
“看出什么了吗？”杜叶寒急急问道。
“和之前死亡骑士的牌一模一样。”金凝雀说，“只是他这次没有直接动手，行为模式又出现了变化。”
“是模仿犯吗, 还是真的死亡骑士？”
“不好说。”金凝雀道，“我们得看一下监控。”
这间别墅监控覆盖区域很多，除了卫生间和卧室，其他地方都有摄像头，原先没有监控室，是杜叶寒胳膊受伤后，杜晋臣专门让人在地下室的一个空房间安装了几个显示屏，并指派保镖轮流监控。
一行人来到地下室，在显示器前看着前一天早上发生的事，从九点二十这个时间节点开始播放。
七点十分，十一拿着一沓信件走进了客厅，然后是杜晋臣坐在饭桌上吃早餐，十一说了些什么，杜晋臣便伸出手，十一将几封信递给他。
杜晋臣边喝咖啡边拆着信件，然而拆到某封时突然动作顿了顿，紧接着飞快将东西塞回去，头小幅度地转动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周围有没有人正看着自己。
金凝雀将画面定格在他拆这封信的那一刻，放大图像，因为监控使用搞清摄像头，几乎不用费力就能看到露出的一角是个卡片的背面，靛蓝色的纹理与死亡骑士塔罗牌一致。
看来塔罗牌确实是通过信件送过来的。
当画面再往下播放，杜晋臣拿起信，连咖啡都没喝完，便闷头回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到九点十七分之间他就一直没有出过房门，再出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步履匆忙地往外走。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仅此而已，杜叶寒从那为数不多的画面中并未直观感受到恐惧，心烦意乱倒是有，她了解他每一个表情的含义，知道杜晋臣拿到牌之后，反应确实不同寻常。
金凝雀说：“现在就看到这里了，我们需要这里七天的监控，包括室内和院子外的。”
她拷贝了监控，然后又将别墅里的每个保镖都问了一遍话，杜叶寒在旁边听着，视线却忍不住往金凝雀脸上游移。
金凝雀的情绪从入门到现在都没有强烈的波动，可以说她压制得很好，作为一名刑警必须在案件取证过程中保持客观和理智，但是没有人会在最亲近的人出了事之后还能做到这种地步。
杜叶寒又想起了许华亭，当时金凝雀还和许华亭调笑暧昧，不久后当许华亭被杀，她也是这么漠然冷静的样子，这样的联想十分糟糕，毕竟杜叶寒还曾将金凝雀当作死亡骑士怀疑过。
刑警这个身份，是有利于抹除不利于自己的线索的。
“叶寒。”
金凝雀的声音骤然在杜叶寒耳边响起，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一直神游在外，而此时金凝雀正面带忧虑地注视着她。
“叶寒，这事，只能当失踪人口处理了，”金凝雀说，“找一个人是费时费力的事情，需要的警员很多，我恐怕局里现在不会调很多人手。”
“他不仅是我哥，还是你的恋人，你连求婚都答应了，怎么还能说出这种冷血的话！”杜叶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死死瞪着她。
“杜晋臣是我的伴侣，我发誓会不惜一切代价抓到凶手，但是仅凭这些就能找到人？目前他失踪没超过四十八小时，警力不够不会引起局里的重视，这是现实。”金凝雀皱着眉，不愿跟她解释过多。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两个男警员似乎在小心杜叶寒会在冲动下做出什么事，而柏裕也紧靠杜叶寒的侧身，随时注意着事态的变化。
最终杜叶寒放开了金凝雀，她转身坐在椅子上。
“叶寒，我会尽全力找到晋臣的，只是希望你能多一点耐心。”金凝雀柔声道。
杜叶寒说：“我知道。”
她知道近两年来，没有人能找到死亡骑士，即使之前死了那么多人，大部分受害者都位高权重，警方投入了大量资源，到现在也一无所获。
金凝雀走后，杜叶寒发了一会儿呆。
杜晋臣是连带着车一起失踪的，柏裕在联系车载GPS设备的公司，企图通过GPS信号找到杜晋臣的车。这一整天都极为混乱，杜叶寒没什么胃口，饭差不多也是柏裕强塞给她的。
她食不知味，犹豫着是否应该通知父母，她没有保护好杜晋臣，若是他们知道唯一的亲生儿子被死亡骑士带走失踪，会不会崩溃，又是否会责怪她。
晚饭后，杜叶寒说想一个人待着，便把自己关在杜晋臣的卧室里。
她看着这间自己并不熟悉的房间，又产生了疑惑，她真的能凭借自己接触的那面——那些主观的感知，来了解一个人？
杜晋臣从小就照顾她，他一直是个优秀可靠的兄长，是全家人的骄傲，除非恶意抹黑，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的不是。
杜叶寒盯着手机屏幕，她十几分钟前又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拨打杜晋臣的号码，这次是关机，就像是真的将她全部的幻想磨灭，她原本保留着他或许只是没有听到铃声的期望，现在倒是真的下落不明了。
这对她的打击倒不是非常大，或许之前那几个小时她都在做着心理准备，等着这一刻。
杜叶寒努力平稳住呼吸，她翻到通讯录中秦良逸的位置，只犹豫了一刹那，便按下了拨号键。
然而那头很快传来“用户正在忙碌，请稍后再拨”的机械音，这是人为的，应该是秦良逸按下了拒接。
杜叶寒没放弃，她继续拨打他的号码，在第四遍的时候，秦良逸终于接了电话。
“什么事？”他的声音很冷漠，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毫不友善。
杜叶寒咽了口口水，轻声道：“秦良逸，我有一个委托……”
他发出了一声冷笑：“不好意思，不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杜叶寒听出了他拒绝的意思，毕竟之前闹成那副模样，他现在想报复或者羞辱，她都毫无怨言，她继续持之以恒地拨打号码。
最后秦良逸总算是再次接通了电话。
“杜叶寒，你是不是很喜欢利用别人的感情，办完事再一把扔开？”他的声音似乎在压抑着愤怒。
她生生压抑住解释的冲动，觉得再说自己是无意的也是徒劳，于是便说：“你想要什么都行，多少钱我都给你，只是请你就帮我这次。”
“哦，要什么都行？”他重复一遍她的话，语气里充满了恶意的嘲弄，“如果我要的是除了钱以外的东西呢？”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生硬，她分不清他是否在开玩笑，快没时间了，就算安抚或者欺骗也好，现在她只想请他帮忙。
杜叶寒声音微微发紧：“如果你真的想——”
“行了，别装作自己受了多大委屈，”秦良逸发出一声轻嗤，打断了她的话，“你想要什么？”
“你和警方的人熟识，在尚城也有资源，所以，有没有任何关于死亡骑士的消息？”杜叶寒问，“任何消息都可以。”
秦良逸疑惑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死亡骑士带走我哥，留下了那张牌。”杜叶寒说，“他已经失踪一整天了。”
“带走你哥？他为什么要带人走，你确定真是死亡骑士做的？”秦良逸并不太相信这事。
“塔罗牌是经过邮箱被送进来的，杜晋臣昨天早上看到了牌，后来出门就再也没回来。”杜叶寒说，“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现在还关机了，一定是有人绑走了他。”
“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秦良逸说，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沉默了良久，又问道，“你……还好吗？”
杜叶寒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想问，你现在没事吧，需不需要我过去？”他努力不让自己听起来过于迫切，但是那些担忧依然无法抑制地泄露了出来。
“我没事。”杜叶寒说，她现在满脑子里的除了找到杜晋臣，就是抓住死亡骑士，让对方付出代价。
“我会尽量查死亡骑士的信息的，你先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一切等明天再说。”秦良逸说。
挂断电话，杜叶寒在房间里乱翻起来，看到书架上堆放的的除了杜晋臣工作中的文件，还有金凝雀的首饰，衣柜里也放了一点女人的衣服。
杜叶寒回到书桌前，翻了翻左侧一列抽屉，都是一些正常的东西，手表、回形针和移动硬盘之类的，只是最底下的抽屉被锁住了，她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开锁的钥匙，最后她扳直回两只形针，往锁孔里捣鼓了很久，听到“咔哒”一声，抽屉被打开了。
里面还是没有什么东西，只是几张纸叠在一起，杜叶寒翻了翻，看到那似乎都是关于金凝雀的东西，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金凝雀和另外一个五官和她相似的女孩，两人笑得十分灿烂，金凝雀和现在不太一样——她留着板寸头，身穿军装，皮肤要黑一些，而旁边的女孩是长卷发，棱角更为柔和，她们虽然面貌相似，但是由于气质眼神截然相反，倒不会让人认错。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章都是分析，进度可能会有点慢，叶寒现在完全不冷静了

第117章 中立邪恶（六）
杜叶寒翻过照片, 看到背面写着“金凝雀&金敏柔 2012.3.6”, 这是照片的拍摄日期，而照片里长相柔美的女孩应该就是金敏柔，金凝雀的胞妹。
杜叶寒将照片放回原处, 然后取出抽屉里的文件夹，文件夹最上方是一张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书, 被鉴定人名称一栏填写的名字是金凝雀，鉴定人署名是赵月，名字上盖的章显示是绥汤精神疾控中心, 最下方显示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
鉴定书是复印的，里面只有薄薄的一页, 内容是经过五轴诊断，金凝雀在第一轴上出现了谵妄、记忆混乱以及其他方面的认知障碍，第二轴有明显的反社会人格障碍，依据目前表现应该立即与社会隔离, 接受治疗, 不宜作为现役军人继续在部队效力。
杜叶寒盯着鉴定报告愣住了，她原先看到金凝雀身穿军装就已经略为吃惊, 没先到五年多前她竟然被诊断为反社会人格障碍。
杜叶寒回忆起金凝雀从出现至此的所有表现, 她曾给了自己怪异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十分隐晦微妙，这让杜叶寒以为金凝雀只是太过冷静才导致了这种错觉。
精神鉴定书下面还有一本半个指甲盖厚度的册子，也是复印的，上面写着病人的编号和姓名, 也是金凝雀的，册子上方有“病历”的字样，病历下方是一小行模糊的字样，写着“绥汤精神疾控中心”。
杜叶寒大致翻了翻，是从2013年5月10日开始到2015年7月1日的治疗记录，以及详细的临床表现，也就是说至少这两年多的时间内，金凝雀都被关在精神病院。
病历中有详细的治疗进程，包括开始四个月每周一次进行无抽搐电休克治疗，之后半年调整为半个月一次，加上服用氯氮平片，治疗的头两个月，患者出现多次呕吐晕厥的症状。
杜叶寒盯着病历记录，感觉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直朝着脑袋里钻，她其他的都无法思考，只是看着金凝雀过去的那两年，她仿佛真的能感触到那段疯狂而不寒而栗的日子，金凝雀被关押电击，而现在却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
“叶寒，我给你煮了粥。”房门被推开，柏裕走进来，端着一碗粥，里面加了牛奶和红豆，“你晚饭没吃多少，现在很饿了吧？”
“我还好。”杜叶寒说，目光不曾从面前的纸张上移开。
柏裕在她面前坐下来，两人此时都坐在地板上，他柔声哄道：“现在已经是十点多了，你会越来越饿的，没力气怎么能继续看下去？”
杜叶寒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拿过了粥，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空了的碗还给他：“你先出去吧。”
她情绪不是太高，柏裕知道她现在并不想被打扰，于是便离开了房间。
杜叶寒继续看着病历，却越来越困，强行忍了一会儿，她终于控制不住身体歪靠在书桌旁，她想着或许是粥里又被柏裕加了什么东西，却手脚发软根本站不起来，没过多久就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杜叶寒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而不是杜晋臣的房间地板上，她被换上了睡衣，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外面也没有任何声音，她看见日光正透过昏黄色的窗帘照入了房间，暖气开得很足，她没有感受到丝毫寒意。
她恍然间以为自己来到了几天前，她还没有被柏裕带走，而杜晋臣尚未失踪。
杜叶寒用力揉了揉眼睛，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精神状态不错，没有头痛，也很清醒。她拿起床头的手机，此时是12月6日，早晨9点。她站起来，换好衣服走出了卧室，柏裕正在一楼客厅打电话，声音很小，隔了不远的距离就已成了模糊的一片。
杜叶寒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柏裕挂断了电话，朝她笑了一下：“早啊。”
杜叶寒问：“你昨晚往那碗粥里放了什么？”
“只有安眠药，”他连忙解释，“你昨天状态不对，我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
见她垂着眼，半天没说话，柏裕问道：“叶寒，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以后别做这种事了。”话虽然这样，她的语气倒是很冷淡。
柏裕轻轻“嗯”了一声，转身从厨房将早餐端到她面前，劝她吃点东西，杜叶寒吃完饭，他才接着道：“我之前接到了电话，杜晋臣的车子找到了。”
“找到了？”杜叶寒倏地抬起头，眸里似乎凝聚了光彩，不复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
“嗯，我带你过去。”柏裕笑了笑，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头发。
杜晋臣的车子是在南阳区的一处工地上发现的，工地没有摄像头，车里行车记录仪上的存储卡被取走了，故而不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事。
杜叶寒赶到现场的时候，柏裕请的专业人士已经将车门撬开，车子内部干净而整洁，并无打斗的痕迹，外面没有擦痕，地面轮胎印也显得不像是有过急刹，仿佛是杜晋臣直接将车开到这里停下，然后自己下车离开。
车里安装的GPS没有被破坏，昨日是柏裕查到了设备号，再让人去设备公司调查车子的行驶路线，柏裕收到了路线图，便将图直接发到杜叶寒手机上。
杜叶寒从图中看到，杜晋臣是直接开车到了这里，南阳区是尚城最老的城区之一，位于城市南端，规划较为混乱，许多房子都有几十上百年的历史。从宇钱国际道这个工地，如果不堵车需要三十分钟，而车载GPS设备公司的报告显示杜晋臣的车确实是在九点五十五分到达的这里。
杜叶寒在这里走了一圈，或许他们的人数多了些，容易引起注意，几个工人从远处经过时还往这里张望着。
她便主动走上前，问他们前天早上有没有看到杜晋臣开车到这里，其中一人回答道这里是工地的背面，一般他们上工的时候不会来这里。
“我昨天看到那辆车一直停在那里就觉得有点奇怪，”另一人说，“还以为是有人没地方停车故意的，不过这里没监控，一般不会有人查。”
杜叶寒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工地的入口处，这个角度背对着杜晋臣停车的位置，但能看到进出的车辆。
“这辆车一直停在这里吗？”杜叶寒问。
一高个子男人说：“我的车，平时运送点东西。”
杜叶寒走到车前，往车窗里瞧了几眼，看到了里面的装着的行车记录仪。
“你什么时候上工？”杜叶寒问。
“冬天工时短，一般十点到下午四点，时间稍微差点也不要紧。”男人回答道，杜叶寒问能不能看下行车记录仪上的视频，他没反对，很是利索地取了存储卡给她。
杜叶寒笔记本电脑放在家里，她便给了他一千块，算作买下存储卡的钱和酬谢。
之后她便让林岚报警，告知警察杜晋臣车子的地点，并留了几个保镖在工地上等待调查，自己则和柏裕先回宇钱国际。
柏裕前一个晚上并没怎么睡，一路上都强打着精神，却依然掩盖不了一副倦容，回到杜晋臣的别墅后更是睡眼惺忪，杜叶寒看不过去，便将他赶进了一间客房，强迫他睡觉。
“我真的不困。”柏裕说完就打了声呵欠。
杜叶寒把他推倒在床上：“别强撑了，你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她给他盖好被子，一手阖上他的眼皮。
柏裕眼睛一闭就无法睁开了，不一会儿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均匀，他睡了过去，杜叶寒掩上门。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存储卡放进转换器中，连接上电脑。
杜晋臣九点五十分之后来到工地，而那辆面包车十点左右到的，时间差得不多，或许能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杜叶寒按照日期，找到12月4日的视频，那天的视频只有两段，应该是上工时和回家途中拍的，她点开视频，不出意外视频像素很低，面包车上行车记录仪所带的摄像头应该是最低标准的那一类。
她将时间调到4日上午九点五十，视频显示的是在开车途中，周围街道显示已经是在南阳区，只是离工地还有一小段距离，杜叶寒将视频快进了些，到九点五十七的时候，车子依旧没抵达工地，她便用四倍速播放。
视频中的车子是在十点十分到达工地，而摄像头在倒车过程中录下了空地上杜晋臣车的位置——他的车已经停在此处了。
杜叶寒将视频从这个时间点倒放，观察着画面，企图从中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然后在某个时刻，她看到一辆略微眼熟的车迎面驶过，她立即暂停了画面，稍稍将进度条后退，这次看得清楚了些——那是辆黑色牧马人，杜叶寒再把视频往后调了几帧，画面中便露出了牧马人的车牌，确认和之前姜辰琳开的车是同一辆。
虽然摄像头拍到了牧马人的正面，但由于画面不清晰，加上对方车子背光，车内场景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到车内人影。
杜叶寒用图像处理软件调整了一下，也只是能看到驾驶座和副驾座坐着两个人，脸是糊的，男女都分不清。她在图像处理并非专业，不过本科同学倒是有专门做这一方面的，目前待在某个大学的实验室里。
杜叶寒和对方不熟，平时也未曾联系过，不过这次事态紧急，便在同学群里要了他的联系方式，同对方联系上了。
那人名字叫文舟，杜叶寒知道他或许有自己的事要忙，便直说了家人遭到绑架，绑匪很可能是车上的人，要是他愿意帮忙自己愿出重金酬谢。
文舟倒是不如她想象中的冷淡，听说了绑架的事，便一口答应下来尽快处理图像。
杜叶寒把视频发送给她，时间已经过了午后，她脑中紧绷的弦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觉得越发喘不过气。

第118章 中立邪恶（七）
就在这时, 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秦良逸。
杜叶寒连忙接通了电话，秦良逸一上来便开门见山：“我找到了另一个失踪案，和这起有点类似——都是受害者突然失踪, 住所发现死亡骑士的牌，但是因为至今没有找到受害人下落, 到现在只是作为失踪案处理，没有被划分到被死亡骑士谋杀的受害人中。”
“失踪的是谁？”
“傅时凯，就是傅家的幺子, 去年刚从英国回来没多久就失踪了。”秦良逸说。
“傅家……就是傅仁杰的傅家？”杜叶寒确认道。
“对，是他们。”
某种念头忽然如闪电般划过杜叶寒的脑海, 她想起了什么，关于在泰国餐厅二楼所见的关于傅仁杰去世的新闻，从去年开始傅家如受诅咒般，死亡和倒台的不幸一个又一个降临, 以及许家刚上位不久又迅速垮落, 所有的事情都像是网络中不连续的拼图，杜叶寒觉得自己就快接近那个真相, 但始终就差能将一切都连接起来的关键。
杜叶寒将手机开到免提, 然后开始迅速在网上搜索傅时凯的信息，最上面便是傅时凯去年十一月底失踪的消息，伴随着还有他的好友孙子荣遇害，其中有猜测是傅时凯杀害了孙子荣，并将其伪装成死亡骑士的谋杀, 但是还是做贼心虚躲了起来。
而傅时凯是2012年6月毕业于尚城大学，2013年5月去英国读语言，2017年5月硕士研究生毕业，11月回国后失踪。
这个时间节点让杜叶寒觉得有些奇怪，仿佛能跟别的东西联系上，但她脑袋乱糟糟的，盯着屏幕又看不到傅时凯负面||消息。
事实上杜叶寒对这个名字基本完全陌生，只是似乎去年看过他失踪的消息，但也只是一瞥而过，很快又被其他的新闻覆盖了。
“这个傅时凯做了什么？怎么会被死亡骑士盯上？”傅家没倒台前，压下消息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杜叶寒觉得此时再找傅时凯出国前做的事也很困难。
“我昨天找了很久，信息不多，都是2013年的新闻，”秦良逸说，“我发给你。”
他说完就将新闻图片发给了杜叶寒，杜叶寒点开图，看到里面的配色和标题都透着点花边新闻为了取乐的感觉。
《傅小公子放弃起诉侵犯名誉案：毕竟爱过，不想太为难她》，杜叶寒皱起眉，看到配图上傅时凯倒是帅气的模样，大概真是从娱乐版块中剪下来的。
她放大了图片，看到第一行便是“距知名舞蹈演员金敏柔性|侵案件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案件真相已经水落石出，而其中的另一个‘被害人’、蒙受诬陷的傅时凯如今又是什么状态……”。
杜叶寒愣了一下，盯着金敏柔这三个字看了半天。她记得这个名字，金敏柔是金凝雀的同胞妹妹。
“傅时凯真正涉及的案件就是性|侵，但是当时所查出的犯人不是他，他没有犯罪记录，当年他要真做了什么事，只要没触碰到真正的利益，傅家有那个能力阻止立案。”秦良逸道。
杜叶寒想起了更多的细节。
金凝雀被关入绥汤精神病院是2013年5月，杜晋臣也曾说过金凝雀不会对被害人置之不理，因为她一直对自己妹妹的事自责。而在食人魔钟默被无罪释放没多久后，死亡骑士便残忍杀死了他。
还有许华亭，许华亭在死前和金凝雀见过面，自己跟踪的事很可能被发现，所以金凝雀会监视自己，并知道许华亭被关押的地点。
“喂？杜叶寒，你还在吗？”秦良逸很久没听到她的声音，有些不安地问了一句。
杜叶寒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她记得金凝雀的病历上写着她的主治医师是赵月，对方很可能知道更多内情，于是便搜索了“赵月绥汤”，结果便看到赵月也是在去年11月失踪。
绥汤精神疾控中心位于南方偏远小镇上，与尚城隔着三百多公里，赵月是11月份在尚城失踪的——具体来说是尚城南阳区，且与傅时凯失踪时间相差不超过一周。
但由于尚城当时发生了几起谋杀，其中又有与死亡骑士相关的凶杀案，警局便忙得顾不及那些失踪人口。
死亡骑士就是金凝雀吗？
好像这一切都说得通了，杜晋臣调查过金凝雀，从那锁住抽屉里的资料就能得知，他知道——或者怀疑金凝雀做的事，所以在收到塔罗牌的第一时间，他不是寻求帮助，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开，去和金凝雀见面。
杜叶寒第一次去泰国餐厅吃饭，便是金凝雀带去的，所以金凝雀也可能和Nawki的人相识，说不定她就是Nawki的一员。
无数猜测浮现在杜叶寒的脑海里，她的手指抖得厉害。
如果是这样，金凝雀为什么要给杜晋臣塔罗牌，为什么要带走他？难道从一开始就决定要这么做？是因为他本身就做了什么，还是因为他发现了金凝雀的身份？
秦良逸在那头唤着她的名字，杜叶寒揉了揉太阳穴，说：“我现在有点事要查，过一会儿跟你说。”
话音刚落，电脑的聊天软件便弹出了消息，发信人是文舟，杜叶寒挂断电话，打开聊天窗口。
文舟发了一句“图弄好了”，下面是一张图。
杜叶寒将图片点开放大，照片依旧不是很清晰，但是能看到人的轮廓。
她一眼就认出了坐在车上的两个人，正是金凝雀和杜晋臣。
或许是和之前的猜测结果差不多，杜叶寒并没有怎么惊讶，只是浑身都被一层阴冷刺骨的感觉覆盖，金凝雀温和的面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现在回忆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怪异。
杜叶寒觉得自己应该早就能察觉出问题，在某段时间，她甚至已经在怀疑金凝雀，只是姜辰琳的出现打断了她的猜测，姜辰琳否认自己是死亡骑士，却并未说明自己和死亡骑士是否认识。
明明从一开始，杜叶寒就已经感觉到了金凝雀身上的违和感。
或许是她太希望一切都正常，杜晋臣和金凝雀只是一对普通而幸福的情侣，杜晋臣追求到了自己的真爱，所以她下意识麻痹了自己的不安。
杜叶寒耳朵开始耳鸣，她捂着脸，在桌前不知道坐了多久，闹哄哄的声音开始围着她的脑袋旋转，她以为是幻觉，最后发现外面是真的一片嘈杂。
杜叶寒打开房门，见到宣慕瑾正准备敲门。
宣慕瑾脸色惨白，一下子就抱住了她：“叶寒，你没事吧？”
“没事。”杜叶寒想着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杜晋臣失踪了，杜侑霖在警局有人脉，事情无法隐瞒很久，她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抱歉，我没有保护好杜晋臣。”
“你说什么傻话，”宣慕瑾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一个普通人，难道还能从连环杀手那里救人？”
杜叶寒没有吭声，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凶手是杜晋臣的恋人，这样的事实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宣慕瑾只以为她是遭受了案件的冲击，缓不过神，于是只能在巨大的惶恐中努力安慰着杜叶寒。
“没事的，我们会把晋臣找回来的，你放心。”她柔声道，“我跟你爸都回来了，还请了刑警队长过来，大家坐一起好好讨论，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杜叶寒下了楼，发现客厅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柏裕也默不作声地坐在沙发上，刑警队长陈仲坐在杜侑霖对面，金凝雀倒是不在，不然杜叶寒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控制住自己不失态。
杜侑霖阴沉着脸，面对杜叶寒倒是面色缓和了点：“你别管这事了，回屋先休息吧，我跟你妈会处理。”
杜叶寒摇了摇头，坐在了柏裕旁边：“我没事，我就听你们说。”
柏裕握住了她的手，杜侑霖瞟了一下他们就移开了眼，没说什么。
陈仲接着被宣慕瑾二人打断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他的话其实也是老生常谈，将死亡骑士形容成恐怖||分子，并让杜家加强警戒。
“最近因为那个特大贩||毒案，现在人手是真不够，我们已经尽可能去沿着信封这条线索查询投寄路线了，还有南阳区工地附近的监控录像也会都查一遍，”陈仲脸色凝重，向杜侑霖表达自己会尽力调查的决心，“只是这些都需要时间。”
“已经快两年了，都还抓不住这个杀人犯吗？”杜侑霖沉声道。
陈仲避开了这个话题：“我们已经将悬赏金额提高到了三十万，只要有消息，会立即通知你们。”
“陈警官，你说，那个连环杀手为什么要绑架晋臣？他的目的是什么？”宣慕瑾开口道，“总归会有一个诉求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对凶手有什么好处？”
“所以我们现在的搜查范围也会覆盖你们的仇家和竞争对手，还希望你们能配合列出一个详细名单，局里会派人约谈。”
宣慕瑾和杜侑霖对望一眼，报出了几个可疑人物的名字，陈仲让旁边的警员记了下来。
陈仲临离开前，杜侑霖说他愿意出资将悬赏金额提高到两百万，陈仲应了下来，说回去会让人修改信息。
而在别墅外面，不是之前是谁泄露的消息，已经有几家媒体混进了小区蹲守着，只等着人一出来便蜂拥而上，询问他们杜家公子被绑架是不是真的。
杜晋臣年轻富有且风度翩翩，从未做过出格的事，因此在尚城风评很好，还曾被某花边杂志评为尚城最有魅力单身男士之一。他失踪的事一旦曝光，会引起全城轰动，特别是绑架他的人是以法外制裁者著称的死亡骑士。
这会让人猜测杜晋臣温文尔雅的表象下是不是也沾染了肮脏污秽，撕破华丽的人设是人们最喜闻乐见的事。
杜叶寒站在二楼的窗口，隔窗望着不远处的门外，记者们就像是闻到腐肉气息的苍蝇全聚集了过来，企图能扒到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头条新闻，而陈仲在杜家保镖的护送下奋力突围，好不容易才挤开人群钻入警车。

第119章 中立邪恶（八）
绑架杜晋臣的是金凝雀, 而金凝雀背后是Nawki的人, 杜叶寒并不知道警局里是否也会有他们的人，她现在无法信任他们，就算她将事实透露给警察, 他们相信她的可能也极低，而杜晋臣也会因此陷入危险。
现在所幸金凝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知了真相, 她或许可以试着跟踪她，找到杜晋臣被关押的地点。
金凝雀的反侦查能力很强，杜叶寒将吴恙、林岚和十一都召集进了房间, 这三人是职业人士，受过训练, 且在所有保镖中她最信任的。
“我查出死亡骑士的真实身份了。”杜叶寒关上门道。
众人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开口，杜叶寒就继续道：“是我哥的女友，那个叫金凝雀的警察。”
“你开玩笑的吧, ”十一首先没忍住轻嗤了一声, “杜小姐，您真的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杜叶寒便将那被处理过的视频截图给他们看：“这是前天早上十点零三分拍到的, 我哥上了金凝雀的车后音讯全无, 而她现在却装作一无所知。”
十一凑近了电脑，鼻子几乎贴近了屏幕，他不可置信地看了许久，喃喃道：“怎么会……”
杜叶寒说：“金凝雀的另一个身份是职业杀手，她待在我哥身边应该是有目的,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忙，跟着她，看看是否能找到我哥的关押地点。”
吴恙说：“我和林岚去跟着金凝雀，十一还是留下来保护你。”
杜叶寒点头道：“十一跟我去金凝雀住的地方，两头一起行动。”
吴恙立即表示反对：“这太冒险了，去她的住处可以让别人做。”
“我只相信自己搜查的能力，况且有你们盯着金凝雀，我会在那里没人的时候再进去的。”杜叶寒说，态度不容置疑。
她刚说完，房间门就被敲响，柏裕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叶寒你在里面吗，门怎么锁了？”
杜叶寒打开门，他一见屋里还有另外三个人便愣住了，快步走进房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没什么。”她本想敷衍过去，然而电脑屏幕上的图片一下子吸引了柏裕的注意力，他直接越过她，走到电脑前，仔细瞧着截图。
柏裕很快就猜了出来：“这是你今早在工地上要的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杜叶寒觉得大概是瞒不过他了，便耸耸肩道：“如你所见。”
他又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反复确认自己没眼花：“杜晋臣旁边的人，是金凝雀？”
“金凝雀是死亡骑士。”杜叶寒说。
十一说：“我们在讨论跟着她找到杜晋臣的位置。”
“叶寒，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柏裕走到她身侧，“我什么都能做的。”
杜叶寒摇头道：“这很危险，而且本身就跟你没什么关系。”
柏裕为她挡子弹的事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况且这次面对的也是和Nawki相关的人。
柏裕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要跟你们一起。”
杜叶寒皱眉看了他很久，柏裕生怕她会撇下自己一人，继续道：“我叫上高文修他们，人多一点更安全。”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快到金凝雀下班时间，这个时候还无法确认她是否会加班，杜叶寒便让林岚二人先去尚城警局蹲守。
柏裕这时候还在坚持自己要跟杜叶寒一起，他甚至样子有些紧张，眼睛紧紧盯着所有人，不将背后暴露出来，唯恐她会让人偷袭把自己打晕，杜叶寒本来确实有这样的打算，只是看他毫不退让的样子，她终于松了口。
“等出去后，你得听我的。”杜叶寒说。
柏裕立即保证道：“一切都听你的。”
他们出门时倒没有受到什么阻拦，杜侑霖和宣慕瑾已经离开了宇钱国际，记者们一路跟着他们的车子，于是围在门口的人倒是少了许多。
杜叶寒查到金凝雀的住址在南阳区，在车子行驶的过程中，杜叶寒刷起了论坛，看到网上已经有了关于杜晋臣失踪的讨论。
#死亡骑士出手，最新受害人身份曝光
还有一些自称为杜晋臣同学/朋友的朋友，开始曝光杜晋臣的私事，因为没有什么具体的黑料，连在仙宫里被拍的照片都成了其作风龌龊的佐证。
当然浑水摸鱼蹭热度的也不少，有说杜晋臣公司偷税漏税，还有自称被他包养生子然后抛弃，甚至连几年前目睹杜晋臣酒驾肇事逃逸的流言都出来了，简直越发群魔乱舞。
人们的注意力从死亡骑士转移到了被害者身上，即使没有任何证据，也几乎快演变成一场扒皮狂欢。就连一些杜叶寒几乎不怎么联系的中学同学，也厚着脸皮发短信来打听，用“听说出了事所以来安慰你”的借口企图窥探八卦。
杜叶寒从未这么生气，比之前她因周卓熠的事在网上被恶意揣测生气得多，她用力退出论坛，刚准备收起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打来电话的是秦良逸。
杜叶寒下意识瞥了一眼柏裕，而他只是把头微微转向了另一边，假装没看到来电显示。
她接起了电话，秦良逸在那头说：“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六年前的性||侵案件，受害人金敏柔是金凝雀的亲生妹妹。”
“这我知道。”杜叶寒说。
“还有，13年4月3日，金凝雀试图袭击过傅时凯，当时没有成功，金凝雀虽然被拘留了半个多月，但还是被鉴定为反社会人格障碍，这在检察院有记录，因为傅时凯当时没有起诉她，她身上没案底……关于她的档案，从11年她在尚城航空大学毕业，到16年3月参加招警考试之间的档案都查不到，”秦良逸说，“有点奇怪，档案处的人说找不到，我觉得可能是被人取走了，这事查起来有点麻烦，需要更多时间。”
杜叶寒听他说金凝雀毕业于尚城航空大学，忽然想起那个曾经与她见面的国防大学副教授卫东，本科也是尚城航空大学，卫东毕业于2010年，他们或许在学校就认识。
秦良逸说：“金凝雀身上的疑点很多，虽然并没有什么证据显示她犯了事。”
杜叶寒想着金凝雀如果目的是要复仇，她其实也没必要在尚城警局工作，作为刑警固然能销毁证据，但是平时工作很忙，经常需要加班，且她作为Nawki的成员，完全可以借助其他人制造不在场证明，Nawki在尚城行事至今从未被其他人发现。
她隐隐有种感觉，金凝雀成为警察也是别有目的的，于是问道：“金敏柔的案子具体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杜叶寒从网上查到的信息是金敏柔在仙宫参加聚会，傅时凯作为当时她的追求者，也在聚会现场，金敏柔醉酒后被两个混混拖走轮||奸，清醒时却报警说凶手之一是傅时凯。
真凶找到后，所有人都认为金敏柔精神错乱认错了人，或者是想敲诈傅家才一直指认他，也有评论说金敏柔被玷污了还妄想嫁入傅家，才说强||暴自己的是傅时凯。
帖子经过这几年，已经被删得只剩余寥寥无几，存留到现在的一点也是多是恶毒的揣测，即使金敏柔后来自杀，嘲讽也没有停止。
“那事被压下来了，因为傅仁杰说事关傅时凯的名誉，我当时和警局有合作，检验科的监控有几天坏了，现在对上时间，那段时间好像是金敏柔案子取证的时候，”秦良逸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顿了顿，“我记得有个实习生说过样本有问题，或许和这事有关，不过那个实习生早就离开了，不在局里工作，我可以问问陈仲她去了哪里。”
电话挂上后，杜叶寒又看了一眼金敏柔的死亡日期，是4月10日，在金凝雀被拘留的时候。
“杜小姐，吴恙和林岚已经找到金凝雀监视起来了。”十一戴着耳麦，向杜叶寒报告另一边的动向，“现在他们在警局附近。”
“知道了。”杜叶寒应了一声。
此时他们已经抵达了金凝雀的家，那是个老式的自建房，隐没在老城区中，附近路段没有监控，杜叶寒戴上耳麦，几人通过手机里加密的通讯软件联系。
十一先下了车，查看情况，他身上带着摄像头干扰器，金凝雀宅子的围墙不高，十一不太费力就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杜叶寒便听见他说：“这里没人，门都锁着，车库里也没停着车子。”
他把院子门从内部打开，朝杜叶寒的方向招了招手。
杜叶寒刚准备下车，柏裕却拉住她：“等高文修他们来再进去吧，一会儿人就到了。”
她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听到耳麦中传来了林岚的声音：“金凝雀离开警局了。”，她有些担心金凝雀会直接回这里，当下便什么都顾及不了。
“先进去。”杜叶寒说，“别等人齐，时间没那么多。”
五点过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杜叶寒走进金凝雀的院子，整个院子像是从未被打理过，尽是一片枯萎荒芜的杂草，一个生锈破旧的秋千矗立在院落里，在寒风中发出粗粝的呻||吟，仿佛噪鹃的鸣啼。此时别墅里灯都是熄灭的，整栋房子里从外面看去只有黑暗与寂静。
十一已经撬开了大门，杜叶寒和柏裕一同进入了别墅，她用手机照着室内，屋里看上去很正常，保持着良好的通风，客厅放着熏香，没有奇怪的地方。
杜叶寒在一楼转了转，看到厨房旁边的楼梯，她让十一先上楼查看，又叫柏裕在门口放风，柏裕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走到院子里，以防有人进入。
一楼除了客厅厨房，还有卫生间和书房，杜叶寒将每个房间都转了一遍，最后进入了书房，书房里空间不大，堆满了书和杂物，一个书架占据了半面墙，高度从地板到天花板。
杜叶寒敲了敲墙壁，又取下几本架子上的书，露出后面的墙壁，她再敲了敲，听到声音明显不同，书架后面是中空的。
她试着推了推书架，纹丝不动，于是往后退了几步，找到书架脚的锁扣，用力掰开，这下书架能被推动，杜叶寒用半边身体将书架往旁边挤。
耳机里林岚的声音突然变急促起来：“杜小姐，金凝雀不见了。”
杜叶寒连忙道：“怎么不见的，你们在哪儿？”
“我们在——”林岚的声音骤然变成了急促的尖叫，混着吴恙的吼声，紧接着是一段尖锐的杂音，杜叶寒捂住耳朵，却还是忍住没有将耳麦摘下。
她气喘吁吁呼唤着林岚和吴恙的名字，一边费力地将书架挪开，露出了后面的入口。
耳机里的杂音消失了，空余十一的叫喊：“出了什么事”，而那边却只有风的声音。
杜叶寒将手机拿好，光照进暗室内，她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
她走入室内，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打开了灯。
光线涌出后，她看到了室内的场景。房间是密闭的，没有窗户，而坐在里面的人正是杜晋臣，他垂着脑袋，失去了意识被反绑在椅子上，上半身绑着炸||弹背心。
“叶寒，”耳麦里响起了金凝雀带着笑意的声音，依然是那么轻柔，此时听起来却仿佛魔鬼的低语，“你在听着吗？”

第120章 中立邪恶（九）
杜叶寒仿佛浑身血都凉了, 她僵硬了一会儿, 或许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杜晋臣身上有炸|弹，而金凝雀已经发现了这一切, 所有的现实在逼迫着杜叶寒摈弃不安和恐慌，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一边说一边快步走上前, 手指按在杜晋臣脖子上，脉搏正常跳动，他应该没什么事, “我哥对你那么好，他是无辜的, 什么都没做。”
她说着绕到杜晋臣背后，想看着能不能直接将炸|弹背心解下来。
金凝雀反问：“你真觉得杜晋臣是无辜的吗？”
杜叶寒抚摸着背心线路的手停了下来，她蹙眉道：“什么意思？”
“在你心里，只有主动作恶, 才算是恶吗？”
杜叶寒没有说话, 她盯着背心，发现引|爆器就是背心的锁头, 不能直接将其解下来, 好在这时候柏裕进了屋，说高文修到了，当他看到被绑住的杜晋臣，猛地一下子顿住脚步，瞳孔紧缩。
杜叶寒捂住麦克风, 压低了声音：“去报警，这里有炸|弹，让他们派拆弹专家过来。”
柏裕连忙打电话报警，杜叶寒继续与金凝雀周旋，试着拖延时间；“我原先以为你是因为他发现了你的身份，所以才绑架他，但现在看来这是你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你和我哥交往，只是为了杀死他？这是你复仇的一部分？”
“看来你已经把整件事情定义为复仇了？”金凝雀声音微颤，表面她此刻越来越兴奋。
杜叶寒在暗室里走了一圈，找到地面上落下的一张镰刀骑士的塔罗牌，她抬起头，打量着这个房间。
她用平缓的声音道：“你杀了那么多人，其实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目的吧，傅时凯和赵月才是你真正的目标，当然，赵月对你的诊断是悖德型人格，符合你本身的特征，你这些行为——包括哗众取宠的塔罗牌和虐杀，也有享受世人瞩目的原因，所有那些对死亡骑士的分析和讨论，都会让你高兴，就像我现在说的这些话，能让你产生成就感。”
杜叶寒停顿了几秒，“一个举世瞩目，又能逃脱制裁的杀手，隐匿于警察的外壳中，实际上能操控一切，这还不能真正满足你，你需要借住其他人知道这一切，来迎合自己的成就感，对不对？”
金凝雀在那头低低笑了起来，没有否认她的话：“说起来，你很喜欢这样分析别人，是不是觉得能看穿一切？”
“怎么会，要是我真有自己期望的那么厉害，当初跟踪你的时候，就应该察觉自己被发现了。”杜叶寒自嘲道，“其实在这过程中，有些问题一直没想明白，既然现在是传统的揭秘时间，你也希望自己的计划在成功的时候被人知晓，那这些问题我想不如就直接问你了。”
金凝雀对她的话很是满意，语气都温和了不少：“你说。”
“我的一位朋友说你的档案不见了，难道这边上面还有人帮你吗——我是说除了Nawki的人，如果你的档案里有在绥汤诊断治疗的记录，是不可能通过招警考试的。”
柏裕已经打完了电话，他正要走进暗室，杜叶寒伸直手臂，作了一个手势让他不要进来，而十一也下了楼，面容肃穆地蹲在暗室门前。
“是许家的人做的，他们想对付傅家，而那个案子能牵涉的傅家的许多事，他们希望我能成为击垮傅家的关键，所以封住部分档案，是一种交换。”金凝雀耐心解答着。
“这么说来，许家帮助你成为警察，你却杀死了他们的独子？”
“杀死许华亭和许家的帮助是不相干的，我一直都在认真履行交易内容，”金凝雀大笑起来，“许家帮我封掉档案，我弄死了傅仁杰和傅时凯，这是一回事；许华亭想要我考虑和他的关系，说会给我一切，我考虑了，所以取走他的命，这是另一回事。两个都是完全公平的交易。”金凝雀拖长声音，得出了结论，“毕竟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有原则？有原则还会伪装成一个所谓法外制裁者，实际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杜叶寒抬高了声音，“既然本身动机就带着私心，你又凭什么能审判他们？”
然而她的话并没有让金凝雀产生任何认知上的动摇。
“谁说我是为了要制裁他们？”金凝雀语调上扬，反而充斥着愉悦之意，“我只是喜欢看他们挣扎求饶的样子，你应该深有体会，让一个自以为运筹帷幄的人，变得只会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尖叫哭泣，这种快感没有任何事能超过。就像你在折磨许华亭的时体验过的感觉……话说回来，我们应该是同类人。”
杜叶寒沉默了，她抿着嘴，金凝雀说的话除了她们两人，便只有十一能听到，此时十一戴着耳麦，满脸茫然，不明所以。
“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还用这么迂回的方式，明明以前有那么多机会下手，是因为正好杜晋臣在怀疑你吗？”
“计划当然一直都在变动。”金凝雀说，语气中没有丝毫愧疚和不安，“你哥确实在怀疑我，不过到了这个份上，他居然还妄想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所以我给了他一杯水，告诉他里面可能有毒|药，也可能没有，只要他喝下去我们就能重新开始。你猜他什么反应？真是天真有趣，那一瞬间我几乎都快爱上了他。”
“别装作真的没有感觉的样子。”杜叶寒皱眉道。
“你知道我对他是什么感觉？”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在带走许华亭的时候留下线索，你本来可以轻而易举抹除掉一切，却故意留线索给我……其实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对杜晋臣，是吗？你在乎他又想报复他，所以想引我找到死亡骑士，来阻止你自己。”
耳机里的声音消失了，一片寂静，连对方的呼吸声都没有。
杜叶寒不确定地喊了一声：“金凝雀？你还在吗？”
过了良久，金凝雀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真的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叶寒，居然能想到这层含义……为了奖励你，我决定送你一个礼物。”
话音刚落，只听杜晋臣炸|弹背心传来细微的“嘀嘀”声响，控制器屏幕忽然亮起，开始倒计时，时间是十分钟。
金凝雀说：“我猜你已经找到了杜晋臣的位置，所以才一直跟我说了这么久。你该庆幸自己没有直接解开炸|弹，否则在解开的瞬间，炸|弹就会直接引爆。”
杜叶寒一下子扑到杜晋臣身前，摸了摸不断倒计时的计时器，时间在飞快流逝。
她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你没必要这么做，杜晋臣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你家人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柏裕走上前来，抓住杜叶寒的胳膊：“我们先去外面等警察过来。”
“他们还有多久到？”
柏裕摇了摇头，没有说时间，但杜叶寒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拆弹专家没法在十分钟内赶来，就算能来，也不可能在十分钟内拆除装置，不会有奇迹发生。
“金凝雀，你想要什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她感到自己的脸在流汗，柏裕想将她朝外拉去，但杜叶寒下意识推开他，她几乎失去了一切感知，除了耳机里的声音和鲜红的正在跳跃减少的数字，“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做，只要你停止引爆。”
“你能做什么？”金凝雀嗤笑一声，宛若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我能做的有很多，只要你说，你别伤害他……”杜叶寒低声道，她的呼吸越发粗重，擦了擦眼皮上的汗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计时器，“别伤害杜晋臣，我愿意换他。”
此时只剩下七分钟。
“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妹情呢，你这么愿意自我牺牲，只是为了换他平安，不知道杜晋臣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还会用自己的命换你的，你想知道吗？”
杜叶寒终于失控地大喊起来：“他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他！”
金凝雀缓缓道：“真相在杜晋臣的口袋里。”
杜叶寒咽了下口水，伸出手，摸了摸杜晋臣的上衣口袋，找到了一个U盘。
而大概是她的触碰，杜晋臣睫毛微微颤了颤，渐渐醒了过来，他整个人都懵的，当看到杜叶寒的时候还气息不稳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别担心，一会儿就没事了。”她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轻声安慰道。
杜晋臣喘着气，大概是想动弹，他微微低下头，一下子便看到了身上绑着的炸|弹背心，双眼猛地睁大了。
杜叶寒捧住他的脑袋，不让他看胸口的倒计时：“警察马上就来了，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
然而时间只余五分钟不到。
杜晋臣猜到已经没多少希望，他扭头挣脱了她，说：“你快走，别管我了。”
“我不会扔下你的。”杜叶寒说，她回过头，看着身后的柏裕，还有他的保镖，高文修和另外两个陌生男子。
柏裕直视着她，浅色的眼眸此时就像一汪深潭，不断有暗色在深处翻涌，而他此刻的目光却是那么温柔。
杜叶寒强迫自己不再与他对视，她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不会扔下我哥不管的。”
柏裕点头说：“没关系，我陪着你。”
“我不需要，你答应过我，跟着过来后，必须一切都听我的。”杜叶寒说，“你走吧，时间不多了，这事本来就跟你没有关系。”
他依然坚持，牵住她的手：“不管走还是留下，我都跟你一起，你别想甩开我。”
杜叶寒一看他这副无法说通的样子，狠狠挥开他的手，便转而向着高文修道：“把你的雇主带走，还有四分钟，你们不想死就全都赶紧走！”
高文修一脸犹豫，似乎想上前拉住柏裕，但在看到他的表情后又停了下来。
这时杜晋臣开口道：“柏裕，我虽然以前不喜欢你，但到现在就拜托你一件事，快带叶寒离开这里，别管我了。”
柏裕怔了怔，视线定格在杜晋臣脸上几秒，然后转向杜叶寒，他朝她迈了一步，她却直往后退。
“金凝雀，你真要看着这么多人一起死吗？他们都是无辜的！”杜叶寒大声道，“你要做到什么地步？杀死我和杜晋臣还不够吗？”
金凝雀才终于出了声：“确实，仅仅为了杀死你们两个，拉上其他人，并不合算。”
她的语气出现了动摇，过了一会儿，又道：“生离死别的戏码确实看多了有点烦人……这样，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计时器右侧，有一个很小的盖子，你把它打开。”
杜叶寒右手颤抖地摸着计时器，在屏幕右侧摸到了一个凹口，她将盖子打开，里面是一排DIP开关。
“第二个开关，把它调到1的位置，倒计时就会停止。”金凝雀说。
还有三分钟，杜叶寒手指够不到开关，那个按键太过细小，她取下一只发夹，薄薄的一端堪堪能接触到开关，但是她没按下去，那一瞬间她有了些犹豫。
就像金凝雀说的可能放了毒|药的水，她的话并没有很高的可信度。
“你不敢试吗？”金凝雀仿佛能看穿杜叶寒的犹豫，轻笑了一声。
杜叶寒狠了狠心，觉得事态不会更糟了，她只能相信金凝雀。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开关调到1的位置，接下去的一秒像是延长了数十倍，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消失了，直到时间定格在02：34才重新有了感知。
“计时停了。”杜叶寒说。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金凝雀略带诡异的笑声：“希望真的是一种很脆弱的存在，好好珍惜生命最后的时刻吧，叶寒。”
杜叶寒还未来得及揣测她话语的含义，便看到计时器突然开始重新启动，加速，秒数以十余倍的速度前进，两分多钟缩短成了最后的五秒。
她什么都来不及想，抬起头，看到杜晋臣眼中的惊惧和绝望。
遗言和告别都没有，她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抱住杜晋臣，身体紧紧压住炸|弹，闭上了双眼。
三、二、一。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能让在半径五十米内的人耳膜瞬间撕裂，冲击波震碎了附近车辆的玻璃，火光冲向天际，在夜空中镀上一层沸腾的血色。
远处，一个男人正在高处，用望远镜遥遥看向爆|炸点，他倚靠着车门，吹了一声口哨，不多时，另一辆黑色的车慢慢驶了过来，停在一旁，姜辰琳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她摸出了一支烟，叼在嘴上，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烟。
对面的男人兴奋地拍着手：“金凝雀这家伙够带劲，说要炸了他就真用这么狠的炸|弹，听说那车上面还有她的同事，尚城警局这下要疯了。”
“接下来会很热闹。”姜辰琳吸了好几口烟，和男人一起眺望着远方。
“不愧是在哨鹰突击队唯一立过功的女人，杨靖上次挑衅被她打得到现在都没缓过来。”男人感慨着，“不知道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业务能力那么好，干完这票就走人也太可惜。”
“我也不清楚她休假会多久，她没说会彻底离开，”姜辰琳摇了摇头，“她喜欢杀人，以后总会回来的。”
男人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说要办的事，弄好了吗？”
“当然。”姜辰琳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男人好奇地凑上前去，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年轻的男子，那是陆淮西，他被紧紧绑着，已经晕了过去，身上还有明显的伤痕，他对此时所遭遇的围观一无所知。
而围观他的男人“啧啧”了一声：“脸倒是不错，可惜跟了M那个老妖婆。”
姜辰琳弯了弯嘴角，对这个形容感到了一阵奇怪的满足，她关上了后备箱，吹了一会儿刺骨的寒风，接着拨通了金凝雀的电话。
“喂？”金凝雀的声音兴致高昂，周围都是呼啸的风声，听上去她就像在冬夜里开着车窗飙车。
姜辰琳不再掩饰笑意：“你听起来很高兴。”
金凝雀道：“给了几个人一个永生难忘的夜晚，过程还是挺有趣的。”
“你现在就已经在离开的路上了？”
“唔，后半夜第一场雪就要降临了，我得赶在那之前避开风头。”
姜辰琳笑容慢慢从脸上消失，良久才轻声问：“真要这么做？”
“当然，你放心好了，卫东已经将我的DNA从国家数据库中完全抹除，他们不会找过来。”
“这么理智地利用余情未了的前任，还真是物尽其用。”姜辰琳语气不知是嘲讽还是佩服。
金凝雀满不在乎地调侃道：“哪有什么余情未了，都是愧疚感作祟，他现在只是不担心查到自己而已，真正危害到自身利益的时候，说跑得比狗快都是抬举狗了。”
姜辰琳闻言乐了一会儿，最后道：“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祝你好运，等哪天有意向了，可以随时回来。”
金凝雀说：“你也是，祝好运。”

第121章 结束与开始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计时器结束了倒计时, 停在了00：00那刻, 杜叶寒茫然地与杜晋臣对望，她没有感到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充斥着她的脑海。
耳麦里没了金凝雀的声音, 她已经结束了通话，彻底从那端消失了。
警察不久后破门而入, 拆弹小组将人群疏散，小心翼翼地拆除杜晋臣身上的炸|弹背心，炸|弹是真的, 但是所谓的引爆器上并没有信号接收装置，这并不是定时炸|弹或通过远程遥控炸|弹。
至于定时器上的倒计时是什么意思, 很快便有了定论，杜叶寒不远处一个警察接到了通知，说是半个多小时前西城区发生了爆炸，死者是仙宫老板纪睿和某个警察, 事发时两人都在纪睿的车里, 而炸|弹就被安装在车底盘上。
杜叶寒站在爆炸范围之外，面前是警察拉上的隔离带, 即使被告知内有易□□, 依旧还是有居民举着手机，站在隔离带旁朝里面拍摄。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消防车和救护车都已经在附近就位，杜侑霖和宣慕瑾也焦急地站在杜叶寒旁边，这种情况下自然还少不了媒体, 因为杜侑霖经常露面，轻易被认出，一些记者便疯狂朝他们挤去，然后被杜家的保镖拦了下来。
杜晋臣出来后，被扶上了救护车，去医院做了一番检查，发现身体只是轻微脱水，并没有其他损伤。另一边林岚和吴恙在离警局五公里的街道边被发现，他们被打晕了，身上有少许软组织挫伤。
金凝雀只带走了很少的东西，订婚戒指被扔在客厅沙发上，杜晋臣送给她的车子停在警局的停车场里。
警察从金凝雀的宅子里找到了一摞死亡骑士的塔罗牌和已经清空的武器柜。警犬对着暗房的墙壁发出不安的吼叫，警察凿开了墙壁，看到里面藏着三具遗骸，看不出身份，只能大概看出是两男一女。
半个月后，三个死者的身份才已经查清，分别是傅时凯，绥汤精神疾控中心的管理人赵月，和一位失踪两年的酒保，原先在仙宫工作。
除了赵月，傅时凯和酒保都是在活着的时候被砌进墙里的，死因是窒息，因此死状极为扭曲，可以从白骨姿势中看出挣扎的惨状。两人喉管上都有刀痕，死前被切除了声带，所以无法发出声音，当然这三人身份调查和引起的风波已是后话。
当夜杜晋臣是在医院睡的，他拒绝接受心理干预，也不愿和别人说话，在注射了镇定剂后才能睡下。
杜侑霖和宣慕瑾一直陪着他，杜叶寒甩掉了所有人，一个人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她拿着U盘，仿佛是手捧潘多拉魔盒，只要打开，就能看到里面的令人心惊胆战的事实。
杜叶寒在窗前坐了一整晚，后半夜的时候，尚城迎来了首次降雪，寒风卷着雪花扑撒在玻璃上，声音尖锐，没有丝毫温和之意。
到了天蒙蒙亮，雪才逐渐停下，城市变成了一片灰白色，覆盖上雪的空间非但没让人感受到任何安宁，阴冷感却比往日更甚。
杜叶寒终于将U盘插进电脑接口，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右上角的日期显示是2012年12月20日拍摄的。
视频像是监控器拍下的，没有声音，光线也比较暗，但是杜叶寒一眼就看出这是仙宫一楼的大厅。
六年前的仙宫和现在一样热闹，镜头没有对着大厅中间或舞池，因此人群并不是很密集，大多数人都在卡座里喝酒聊天。
杜叶寒很容易就看到了一群正在朝外走的人，个子最高的男人是傅时凯，他的相貌和网上的照片差别不大，他正半搂着一个长发女子，女子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伸着胳膊，身体发软，动作似乎是在挣扎，傅时凯却和另一个陌生男人将她强行拖着往前走。
这时候镜头里出现了杜晋臣，他正在和另外几个人说话，就在傅时凯等人经过他身边时，那个醉态明显的女人动作突然大了起来，她抓住了杜晋臣的胳膊。
然而杜晋臣只是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便将那个女人的手拿开，之后继续和身边人说话，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女人最终被拖离了镜头的范围。
杜叶寒关掉了视频。
下午的时候，她打车到了杜晋臣所在的医院，她几乎一天都没有进食，此时却丝毫感觉不到饥饿。
杜家人都在杜晋臣的病房外，说他现在任何人都不想见，杜叶寒却执意走进了病房。
杜晋臣此时已经醒了，虽然睡过一觉，两眼却充满了红血丝，他的脸在日光下泛着青灰色，缓缓转头看了杜叶寒一眼，所有动作都像是生锈老化的机械。
“我想一个人待着。”杜晋臣说，他声音很轻。
杜叶寒走到他床边，把U盘放到他身前。
他抬起头：“这是什么？”
“金凝雀原先放在你口袋里的，她应该是想让你看见，”杜叶寒说，又补充了一句，“六年前在仙宫里的视频。”
杜晋臣嘴唇颤抖了一下，他垂下了眼睑，不去看那个U盘。
杜叶寒观察着他的脸色：“你对那件事有印象？”
“我认识傅时凯，所以当她——当金敏柔求助的时候，我没有管，安慰自己她只是喝醉了……”杜晋臣脸埋在双手中，手指紧紧揪住自己的头发。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道：“在查凝雀家里情况的时候，我就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但当时……当时我没看清她的脸，只能不断告诉自己，她不是金敏柔……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杜叶寒说：“就算不是金敏柔，也会是另一个受害者。”
杜晋臣不说话了，他的双肩剧烈抖动，她听到一声压抑着的呜咽，只一声便被狠狠压抑住。
杜叶寒想着自己或许不该这样逼问他的，他已经被击溃了，沉浸在自己袖手旁观导致的噩梦里。
“我应该帮她的，只要有任何人帮她……甚至只要事发后有人能出庭作证，他们都不会死……我应该去作证，我明明知道那件事……”他开始自言自语，因为声音太过含糊，杜叶寒只能听到只言片语。
她还是继续问道：“你既然知道了金凝雀的情况，又猜测到了她可能是凶手，为什么没有一点表现，依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一直祈祷她不知道……不知道那天我也在场，以为可以补偿她，就算、就算给她顶罪……”杜晋臣说不下去了，他一直在喘气，仿佛已经呼吸不过来了。
杜叶寒没有像往常一样轻拍他的背，柔声安慰他。
尽管他此刻看上去绝望又无助，但她却隐隐有种感觉，仿佛昨晚本应该有场爆炸，而杜晋臣已经死在了那场爆炸里。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剧烈起伏而变得扭曲：“我爱她，我是真的爱她！”
“她已经走了，永远不会听到了。”杜叶寒叹了口气。
虽然金凝雀没有对杜晋臣的身体有实质性伤害，他整个人都已经垮掉，出院后将自己关在房子里，不出门也不去工作，即使正常吃饭，身体也在很短时间里消瘦下去。
杜叶寒搬回了自己的公寓，这件事后，金凝雀和Nawki就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她的生活似乎依旧正常，但已经有什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盘旋在尚城的风暴越发激烈。
两年内抓不住的连环杀手竟然就在警察内部，金凝雀的真实身份以及动机都被各大媒体挖掘了一番，死亡骑士杀死了那么多人，究竟是为了法外制裁还是为了复仇，各种猜测纷纭，而死亡骑士犯下的最后一起命案——炸死纪睿，以及给纪睿通风报信的警察，又牵涉到了内部腐|败。
一时间高层震怒，犯罪分子在内部的实情在新闻上被直接曝光，除了媒体还有网民自发的传播，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腐烂的部分就已被摊开在阳光下。
他们被所有人嘲讽，颜面无光，尚城警察局长和刑警队长以及若干警察被停职调查，除此以外，有相关牵涉的高层人士也将接受专门调查小组的审查，关于警察系统人员的听证会定于次年一月中旬召开。
杜叶寒在十二月二十日提前拆掉了左臂石膏，然后她去了柯文留给她信封所指向的位置。
那是一间很不起眼的门面房，是柯文买下来的，杜叶寒打开门，里面只有一个单间，空间很大，放满了服务器，共二十多台。
除此以外，杜叶寒在新年前夕收到了匿名寄来的包裹，她拆开包裹，发现里面放着护照和身份证，头像和她一致，而名字和证件号都是另外的，这大概是柯文专门为她制作的身份。
而护照本里夹着两张纸片，第一张纸条只写了一串数字和一句“密码是最后一个服务器编号”，第二张上面黏着一层薄膜，杜叶寒对着光照了一下，看到薄膜上印着指纹，可以直接贴在手上。
杜叶寒猜测那串那数字的前半部分是坐标，她将数字输入电脑，查到其对应的位置，发现是尚城最大的私人银行，她立即反应过来，柯文曾经说过所有制作的身份都有备份，放在银行保险箱里，而数字后半部分应该就是保险箱编号。
他竟然将备份交给了她。
杜叶寒默默记下编号，将纸条销毁，然后把印着指纹的膜和身份证件都锁进了保险箱。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杜叶寒都没有听过金凝雀的消息，这个名字就像一个禁忌，杜家人闭口不谈，而杜晋臣也从不提及，他染上了酒瘾，每天喝得酩酊大醉，有时是在家里，有时是在外面的会所。
终于有一天他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剪短头发，剃掉胡子，说要去寻找金凝雀，他要找到她，即使她不想见他，即使只是远远看一眼，只要能确认她是安全的就好。
杜叶寒没能阻止他，杜晋臣踏上了寻找金凝雀的旅程，然而杜叶寒知道他不会找到金凝雀，没有人能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找得到她，她能轻易避开追踪，又拥有其他身份，说不定早已离开了华国境内。
而某一天，杜叶寒和同事聚餐的时候，偶然一次扭头间，骤然看到远处一个女人的侧脸和金凝雀很像，但是一群人恰在此时经过，挡住了那个女人，等杜叶寒拨开人群，却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杜叶寒不知那是和金凝雀相似的人，还是她真的出现了，抑或是自己的幻觉。
尽管她已然失去踪迹，Nawki也隐匿得更深，尚城里那些尚未侦破的凶杀、失踪和肮脏交易却从未消失，这个世界一如既往地按照既有的规则运转，而杜叶寒也在继续探寻着那些未知的部分。
第三年年末的时候，杜叶寒收到了索菲&#183;奥莱利寄来的小说，是英文版的，小说名为《Miss Hankins》，一个月前登上了某时报的畅销书榜单，书背面简介是一位叫汉金斯的女侦探在乘坐火车时遇到的奇异事件。
翻开书，开头的致谢便是“感谢与我只有一面之缘的Han小姐，你给我带来了许多灵感”。
除了这本书，还有一封信，说这本书即将翻译成华文版，电影项目也在商谈，而索菲还计划在一年内来华国旅游。
“……我准备将汉金斯写成一个侦探系列，就像福尔摩斯和波洛一样，不过和传统的推理高手不同，这将是一个业余侦探女士遇到的一连串异常事件。说实话，一开始人物很难设定，我为此苦恼了很久，但当我遇到你后，我心里就真的猛然出现了汉金斯的样子。希望明年能在华国遇到你，我想听听你的际遇，寒。”索菲在信中写道。
杜叶寒收好了信件，她按照索菲留下的电子邮箱地址，打开电脑，开始构思着回信。
“收到了你的礼物，我真的非常高兴，万分期待能与你见面。这几年来发生了许多事，有时候现实发生的事会比小说里的更加曲折，或许你会对其中的某些事感兴趣，包括那些晦涩的传说，阴谋论和从未被抓住的罪犯……”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线的结局就这样了，从金凝雀出现开始，到金凝雀消失结束，叶寒还是会一直保持好奇心和各种反派刚正面的╮(￣▽￣)╭
和柏裕的感情线会在番外中交代，番外都是小甜饼！！！
以及，索菲&#183;奥莱利是克莱默航班上的写小说取材的姑娘，不知大家还是否有印象

第122章 番外·和他的日常生活
和柏裕做邻居的感觉不赖, 柏裕不工作的时候就会来她家里做饭, 每天晚上他们便会搂在一起看电视，他很听话，抱在怀里就像一只热烘烘毛茸茸的大型犬, 这在冬天实在是一种令人心安的存在。
只是从杜叶寒拆除石膏后，一切都悄然改变了。
她亲眼见到夜深后, 本应该回自己公寓的柏裕就像只几百年没开过荤的狼，两眼冒着绿光。
“你干什么啊，时间不早了, 快点回去。”杜叶寒推了推他。
柏裕却脱下了毛衣，露出下面的衬衫：“之前听江崇宁说, 顾楚楚带你去看了脱衣舞表演。”
“……”
“你原先身体没好，我就一直没有问你。”柏裕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从最上面开始，胸膛一点点地露了出来, 他两眼迷离, 直直地望着杜叶寒，然后伸出舌尖, 缓缓舔了舔嫣红的上唇, 他的嘴唇泛着一层湿润的水泽。
这样的场景竟和梦里的一样，杜叶寒偷偷掐了一把手臂内侧，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
柏裕真的在她面前像是在跳脱衣舞般一点点的脱着自己的衣服，表情动作都充满了诱惑，这让她产生了危机感。
“那个人跳的让你有感觉吗？”柏裕已经完全脱下了衬衫, 他裸着上半身，贴近了杜叶寒，慢慢扭动，身体靠着她磨蹭。
杜叶寒撇过脸，轻声道：“那不一样，我没有碰他。”
“叶寒……”柏裕脸上浮动着红晕，他拽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带上，“帮我脱。”
杜叶寒抿着嘴唇，没有动。
血液在沸腾，冲向脑海，她感觉大脑都成了黏糊的一片，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帮我脱。”柏裕低头咬住她的耳朵，喘着气重复道。
杜叶寒解下了他的腰带，紧接着便被他扑倒在床上，一开始他还是很温柔，耐心十足地将她全身吻遍，最后倒是杜叶寒受不了，问道：“你还做不做了？”
这句问话最后却变成一整晚疯狂的开端，之前柏裕顾及她的身体，在性事上十分克制，除非两人都难耐的时候才会温吞地做一次，而这次他仿佛解开了枷锁，紧紧抱着她，翻来覆去换了许多姿势，他就像精力永远用不完，疲软没多久兴致又起来了。
杜叶寒开始还能配合着他，两次后就体力不支浑身瘫软，柏裕吻着她的蝴蝶骨，一手从后穿过她的右腿膝盖下侧，将她的腿屈起，身体与他贴得更紧。
他说：“明天我带你去锻炼。”
杜叶寒侧脸紧贴着床单，上气不接下气道：“哪有用这种理由……去锻炼的……”
他却是恶意用力顶弄了一下：“跟我锻炼嘛，不然以后怎么受得了。”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简直有点神志不清了，昏昏沉沉中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答应。
第二天她浑身酸痛，感觉像散架了一般，而柏裕精力充沛，他在她的卫生间里洗漱，给她做了早饭。
杜叶寒心里不免开始了多想，柏裕似乎是故意在折腾她好留宿的。
柏裕每天晚上缠着她亲热，杜叶寒承认她每次都能体会到乐趣，但他总是不知餍足，仿佛是吸人精血的妖物一样，她上班时候都会感觉注意力不集中，而身体也越发敏感，一被他撩拨便大脑发晕。
而事实也确实如她猜测的那般发展，柏裕渐渐将自己的日常用品往她的房子里搬，她的毛巾旁边放着他的，就连漱口杯和牙刷都买了情侣款，并排放在洗手间架子上。
几次过夜后，她的衣柜里挂着他的衣服，有天她找东西的时候，居然还发现某个抽屉里放着整齐一摞他的内衣。
柏裕给她买来了跑步机和按摩椅，他自己的鞋子不够放，便买了一个大的鞋架，一半放自己的鞋子，一半放杜叶寒的。
一周后，杜叶寒看着屋里堆放着的柏裕的物品，产生一种被逐步入侵蚕食私人空间的窒息感，她第一次发了脾气。
“我现在不想同居！”
柏裕假装无辜道：“没有同居啊，我住在你隔壁。”
“你几天都在这里过夜了，根本就故意的！”杜叶寒拍着桌子，声音严厉。
然而他却满脸委屈：“跟我上床让你不舒服了吗？”
杜叶寒脸渐渐泛红，她表情停滞了几秒，再发火的时候，语气都弱下了不少：“不是这回事，你不能用这种事每天赖在我家。”
“那去我屋里？”他顿时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杜叶寒简直无言以对，她觉得若不是柏裕公司正在上升期，他说不定会直接辞了工作拿着分红回家当职业煮夫。
粘得太紧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杜叶寒当天就联系了一个有名的婚姻咨询师，专门调解夫妻间的矛盾，当然未婚情侣也能咨询。
杜叶寒预约了一周后的周末，并告知柏裕，柏裕这时候却百般不愿意，他在床上磨蹭着她，一边说：“我不会关着你，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但是我需要更多私人空间。”杜叶寒说，偏过头，拒绝了他的亲吻。
柏裕第一次跟她冷战，就像是为了印证她需要的私人空间的话，他把日用品从她的公寓里拿走，次日一整天都没有主动找她说话。
第三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发短信过来，说某个电影挺好看，他买了蓝光。
杜叶寒没有理会，暗自下决心不能给他得寸进尺的机会。
冷战一直持续到第四天的同学聚会，杜叶寒接受了晏芙夕的邀请，博华的同学聚会向来财大气粗，这次是整个2012届的，一共来了两百多人，包下了世辉洲际酒店的顶层两个厅，那几乎可以说是空中花园，位于八十层的高度，三面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灯光昏暗，隐藏在植被间，大厅更有一种暧昧有静谧的氛围，杜叶寒没有跟柏裕说自己要来的事，就连他发来的短信，她也只当做没有看到。
然而当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她却感到了一种不适，就像曾经在博华上学的感觉，她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好在这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她，大家多年没见，许多人都已不记得她。杜叶寒松了口气，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这是一个人工池的背面，植被茂盛，能将她的身影遮住。
她拿起手机，开始刷着新闻，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过头，看到是谢岩。
谢岩朝她走了过来，杜叶寒奇道：“你竟然也会来这里。”
他笑了笑，说：“我第一次来，感觉挺奇怪的。”
“我也是，”杜叶寒耸了耸肩，“怎么都装作不了擅长社交的样子。”
谢岩面容笑意更深，他又朝她靠近了点：“要是裴子明在还好，不过他今天有事，我就觉得一个人在这里浑身不自在。”
末了又看着她补充道：“不过看你也躲在这里，忽然觉得没那么不自在了。”
他的话有点多，杜叶寒刚想说什么，便听到附近有人在说“你说谁来了”。
“就是那个杜晋臣家里领养的妹妹啊，那个杜什么来着……”
“啊，我记得她，杜寒……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杜晋臣不是出事了吗，听说被死亡骑士绑架了。”
“不是澄清不是他吗，死亡骑士下手的人是纪睿。”
“我怎么听说是真的被绑架，但后来成功救出来了，等会你看到杜寒问问她呗。”
“别让我问，我跟她不熟，总觉得她怪怪的。”
“你不就是以前暗恋柏裕结果被她抢先告白了吗，隔了这么多年还讨厌人家？”
“不是这事……”
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杜叶寒不知不觉间又偷听了一回，抬起头，发现谢岩依旧还是盯着自己，她有些无奈地冲她笑了笑。
谢岩问：“杜晋臣没事吧？”
“没事。”她不愿多说，他便没再问这事。
而当时间差不多后，大家陆续开始入座，晏芙夕作为主办方之一，一路忙着安排座位，她终于发现了角落里的杜叶寒，小跑而来拉住她，气喘吁吁道：“你怎么躲在这里？快过来，你班上的人都快坐满了。”
杜叶寒一路被拉着，坐上桌后，四周的人都是她分班之后的同学，虽然许多人相貌变化挺大，但大多都还能认出来，他们和杜叶寒没什么联系，打量她的时候，目光中便少不了好奇。
而谢岩极其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杜叶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却解释道：“我那边没位置了。”
杜叶寒也没赶他走的意思，他们闲聊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厅内嘈杂声稍稍大了点，杜叶寒注意到桌上许多人转头望向门口，杜叶寒顺着人群看去，便见门前站着柏裕。
他实在太惹人注目了，时隔多年还和年少时一样漂亮耀眼，即使随意站着，也像是一副画。
柏裕像是跑进来的，他扫视着全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杜叶寒听到四周有人在说他的名字，大多数人都已忘记了她的名字，而柏裕高一退学，却还能被他们记得一清二楚。
晏芙夕回过神来，走上前去，不确定地问道：“你是柏裕？”
他点点头，面容冷淡：“我找杜叶寒。”
他刚说完便发现了杜叶寒的位置，直冲冲地快步走去，从旁边拿了一把空座椅，横进她和谢岩中间。
杜叶寒看着他，没出声，也并未阻止。
她听到附近有人在小声嘀咕“什么情况”，言语中充满了八卦的兴奋。
谢岩看着柏裕，皱起了眉：“旁边有空位。”
“这是家属位置，你注意点。”柏裕说，语气强势，毫不退让。
杜叶寒终于说话了，她压低了声音，明显是不太想引人注意：“你怎么过来了？”
“我本来就在博华上过学，”他理直气壮，“而且不来难道就让你跟小白脸叙旧？”
他这副翘着尾巴说别人小白脸的样子让杜叶寒觉得分外好笑，但是她仍是板着脸，态度不冷不热。
柏裕放软了声音：“叶寒，之前是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好好吃饭吧，别闹。”她的语气总算是软化了些。
还好这桌原先就有几个空位，柏裕强行插进来后还够坐，谢岩在听说他们确定关系后便没再说什么，尽管脸色不好，还是往旁边挪了挪。
杜叶寒感觉不太好受，柏裕突然出场吸引了很多人注意力，许多人明着暗着问起杜叶寒和他的关系，他们对她二人在多年之后是怎么遇上的很好奇，柏裕会和她在一起实在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杜叶寒当然不会说他们相遇之初互殴一顿，柏裕还进了精神病院，她含糊其辞，他却说他在相遇后对她一见钟情。
一场聚会下来，杜叶寒又被拖进会所唱了很久的歌，她身心俱疲，还想着自己绝对不会参加第二次了，坐车回去的路上，柏裕一直搂着她不放，他嘴角洋溢着微笑。
杜叶寒捏了捏他的手心：“下周一起去见咨询师啊。”
“好。”柏裕这次倒没有拒绝，笑容不变。
“为什么这么开心？”
他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可能是太幸福了。”
杜叶寒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弯了弯。
或许日后磨合期还很长，但此时有他在身边，她却有了一种与往日不同的满足感，大抵是酒精的缘故，这样的满足感超脱了她所有的理智。

第123章 番外·如果他失忆
（一）
事情开始于一个普通的早晨。
就像往日任何一个早晨, 杜叶寒睁开眼, 看到柏裕的睡颜, 就在离她咫尺之处, 他的面容干净精致，她怎么都看不厌烦。
杜叶寒盯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 柏裕的睫毛颤了颤, 慢慢睁开了双眼，他浅琥珀色的眸子就像含着光, 刚醒过来的时候总会迷茫一阵。
杜叶寒凑近了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早啊。”她笑道。
柏裕却突然瞪大了双眼, 浑身僵硬, 表情除了不可置信还有愤怒。
“你——”他猛地坐起身, 在发现自己和杜叶寒都是一丝|不挂的时候，一下子拽过被子，裹住自己, “我怎么在这里？”
他的表情就像著名的哲学三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然后当发现杜叶寒正蹙眉望着自己的时候，他忽然大声道：“你是谁？”
杜叶寒仔细瞧着他的脸色，还真看出了点惊怒的味道，他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于是她问道：“你不认识我了？”
柏裕脸色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你, 你是三班的杜……你叫什么？不对，我怎么会在你这儿？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激动得脖子上青筋都突了起来。
杜叶寒翻了个白眼, 掀开被子，下床开始穿衣服。她这般将身体大咧咧展现在他面前，毫不避讳，柏裕一下子直了眼，脸色通红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杜叶寒冷笑，“我一没给你下药，二没绑着你，难道你以为我想强了你？”
柏裕此时一脸被玷污后羞愤欲死的表情让她分外郁闷，她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虽然昨晚吵过一架，但最后还是和好了，大家都心满意足的样子，怎么才过了一晚他就变得如此失了智般？
杜叶寒穿好了衣服，拿着手机，打电话给私立医院预约检查，她做好了早饭，便见柏裕将卧室门开了一条缝，鬼头鬼脑朝外张望，仿佛一只迷惘的蠢狗。
“别看了，快来吃饭。”杜叶寒朝他招了招手。
柏裕磨蹭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来，吃了一碗杜叶寒煮的馄饨，表情也收敛了许多，吃完饭后，还用纸巾擦了擦嘴，动作矜持：“我想我们有点误会。”
杜叶寒扬起了眉毛：“误会？”
“我刚刚看了一下时钟，现在是2019年，而我现在记忆有点模糊，只记得自己应该是在2009年，所以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这十年间的记忆因为某种原因而混乱了。”柏裕冷静地分析道。
杜叶寒收拾着碗筷的手顿了顿：“我待会儿带你去看医生。”
“这个不劳烦你了，我等会就回去。”柏裕说，他已经完全从早上醒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此时望着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冷淡和陌生，“我想说的就是，不管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一夜情，还是短期的亲密关系，都希望能现在就了结。”
她转头看他，强忍着把水泼到他头上的冲动。
“你要跟我结束？”
柏裕语气冷酷，神态颇有点盛气凌人的意味：“我想你肯定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就算我失去了记忆，也能感觉到，你完全不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二）
杜叶寒最终还是没把垃圾桶倒扣在他的脑袋上。
柏裕走得很是利索，他就像是真的因为失去了记忆，从而摆脱了多年困住自己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他仿佛再用行动证明自己原先的爱意都只是扭曲的病态。
柏裕的母亲陈玲倒是给她发了短信，说柏裕在医院检查没有问题，失忆可能是受刺激后的应激反应，并让杜叶寒耐心等待他好转。
失恋的感觉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难熬，杜叶寒在蒋雯萱家里打了几天的游戏，然后接到了秦良逸的电话。
秦良逸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听说你和那小子分开了？”
“差不多吧。”杜叶寒懒洋洋道。
“你在家吗？”
“不在，什么事？”
“想喊你出来，之前的迷宫白骨案你还想不想了解更多内情了？”
“话说回来，那天晚上就是因为这个案子，我跟柏裕吵了一架，结果第二天他就失忆了。”
回想起来她还记着柏裕因为秦良逸跟她联系而生气的表情，她却觉得自己只是对白骨拼成的迷宫感兴趣，而柏裕的行为是无理取闹。
秦良逸说：“那需要我再刺激他一下，看他是不是能恢复记忆？”
“……算了吧。”
杜叶寒觉得自己不能再颓废，于是回到公寓，一打开门，便听到卧室里传来了声音，她以为是小偷，便拿着电棍悄然接近，在打开卧室门后却发现柏裕正在房间里，撅着腚找着什么。
她身体放松下来，等他找完，回头发现她正闲闲地倚着门框看着他。
柏裕僵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的衣服在你这儿，我来拿走。”
“把钥匙给我。”杜叶寒朝他伸出手。
柏裕没有动：“我先留着，等确认没东西落在你这里了再走。”
“别麻烦了，我会让人打包送给你，把钥匙给我，以后有什么问题电话联系。”杜叶寒皱着眉。
柏裕噎了一下，他面容泛白，就在杜叶寒以为他即将露出和从前一样受伤的表情时，他却脸色一变，声音和面孔都变得凶狠：“怎么，你以为我会缠着你吗？”
杜叶寒印象中，他如此生人勿近的模样早已模糊，柏裕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撒娇黏糊的，或是□□的，她差点忘记了，他曾经是怎样的人。
而现在那个骄傲又暴躁的少年又重新回归了他的身体里，杜叶寒莫名感觉到了心脏被紧紧揪住，就像她真正喜欢的男人消失了，没有那段充满折磨的记忆，他或许根本不会变成后来的样子，也不会爱上她。
“你干嘛这么看我？”或许是她的眼神让他不舒服，柏裕表情更加阴沉。
杜叶寒退后一步：“没什么，你爱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吧。”
她不想看见他，也不想继续待在他们生活的地方，她在很短的时间内搬离了那间房子，在另一个离得较远的地方租下了一套公寓。
她去看了心理医生，主要不是谈论自己，而是转弯抹角地说起了柏裕的事，因为自以为的绑架产生斯德哥尔摩，继而引发扭曲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是爱，他是否真的会爱上一个原本讨厌的人。
心理医生却说，这样的心理虽然罕见，但不是没有，病患需要接受心理干预。
言下之意似乎证明了这种感情本身就是虚无的。
杜叶寒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她曾经想过将柏裕绑过来，就算他不喜欢自己，但只要能留在身边就足够了，但转念又想到自己喜欢的是未曾失去记忆的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当做一次普通的失恋好了，他们才正式交往一年，回到过去的生活也并不困难。
杜叶寒白天上班，晚上有时和蒋雯萱打游戏，有时再加上顾楚楚和江崇宁一起打牌，顾楚楚生产完后还没有完全恢复，她胖乎乎的手捏着牌，嗓音也越发中气十足。
大家都知道杜叶寒分手的事，但是瞧着她脸色如常，也不像太伤心的样子，便也没太顾忌，顾楚楚时不时会骂柏裕王八蛋负心汉，有时还会迁怒江崇宁，而后者好脾气陪着笑。
只有在每天醒来的时候，杜叶寒会恍惚一段时间，没完全清醒的时候她还会有种被柏裕抱在怀里的错觉。
（三）
尚城市的白骨迷宫案尚未侦破，起先是一个农民在自家稻田里发现了一节腿骨，然后他又找到更多的骨头，大小不一，骨头被排列成奇怪的形状，像是迷宫，又像是复杂的符号。
之后在另外几个空地上也发现了同样的骨头迷宫，图形一模一样，骨头总数达到上万，网上开始有谣言传出，说有人在用死人的骨头摆阵，而这些白骨除了来自于土葬的坟墓，还有一些源于失踪者身上。
尚城警局因为死亡骑士和纪睿的事，部分警察和公职人员受到查办，因此人手紧张，在白骨迷宫事件中请秦良逸协助调查。
杜叶寒和秦良逸的关系早已缓和，秦良逸好像对她失去了兴趣，态度又和从前别无二致，他们偶尔聊天也是有关案件的事，杜叶寒对这类事一直保持着超乎寻常的好奇心，见他再也不提及他们闹翻时的话，她在他面前也逐渐放松。
和柏裕分手后，杜叶寒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案子上。
而在某天下班后，她在跟秦良逸赴约的途中，忽然发现了柏裕在跟踪自己。
他的技术实在不怎么高明，开着自己的车子，她几乎一眼就发现了，当下就将车停在路边，而柏裕犹豫了一下，也将车停到附近。
杜叶寒朝他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柏裕降下窗子，他戴着墨镜，直视前方，努力维持酷哥派头，说话口吻也是冷冷的：“什么事？”
“你跟着我做什么？”
“跟着你？”柏裕嗤笑道，“只是顺路而已，你也太能自作多情了。”
“那你为什么停在这里？”
“我在打电话。”
杜叶寒将他从脸到身子都扫了一遍，他似乎有些不自在，喉结动了动，像在吞口水。
杜叶寒一言不发地转过了身，回到车里，来到指定地点，那是个商场的外侧，她和秦良逸约在广场的喷泉旁见面，而柏裕竟然厚着脸皮硬说自己也是要去商场，远远跟在她身后。
她不知道他这又是想的哪一出，于是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语气很不耐烦，看他的眼神也是冷漠的，就像是在看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甚至还不如陌生人，明显有着防备的意思。
心悸和不快涌上他心头，柏裕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为什么搬走？”
“这跟你有关系吗？”
柏裕又不说话了，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秦良逸出现了，他走到杜叶寒身边，还带了一杯摩卡。
“没等多久吧？”秦良逸问，将咖啡递给她。
杜叶寒接过咖啡：“我刚到。”
秦良逸用眼神示意柏裕：“他怎么回事？”
“谁知道发什么神经。”杜叶寒耸了耸肩，语气尽是无所谓。
柏裕的目光从秦良逸身上，转向杜叶寒，最后又落在她手中的咖啡上，他脸色难看，眼神因为被墨镜遮挡着而看不出来，他紧紧抿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最后扭头就走。
（四）
柏裕对杜叶寒其实有点印象，他记得她在运动会后给自己递水，记得她补考长跑时滑稽的样子，所以在早晨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差一点就能能想出她的全名。
虽然她的样子和以前有微小的变化，他却一下子就认出了她，随之而来的就是慌乱和惊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浑身赤|裸地躺在一个基本可以算是陌生女人的身边，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下了药，接着又察觉到了事情的异常。
最后他看到了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消失了。
杜叶寒看上去和她很熟稔，他们很可能是情侣关系，柏裕只是这么猜测便感觉到了莫名羞耻，他的理想型应该是个最美丽纯洁的女孩，让人一看就怦然心动却不忍亵渎，而眼前这个女人着实普通沉闷了些，虽然也不难看，但和他的标准差了十万八千里。
柏裕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她死缠烂打了十年才于心不忍答应和她交往，他怕再被纠缠，吃饭时酝酿了一番，接着就说出了绝情的话，意外的是杜叶寒没有挽留，虽然表情很奇怪，但当他离开的时候她都像是在发呆。
他回到了以前的住宅，陈玲见到他还特别奇怪，柏裕解释了自己的情况，陈玲和柏怀山立即带他看了医生，检查做了一遍却毫无异常。
柏裕犹豫着想问他和杜叶寒的事，陈玲先开口问起了杜叶寒怎么没跟他一起。
“我跟她分了。”柏裕说。
陈玲右边的眉毛挑了起来，看起来隐隐有怒意：“分手？她什么时候甩掉你的？”
“我主动提的，”他回答道，“我想或许是以前昏了头才跟她在一起的。”
陈玲脸色更加古怪：“你跟她提的？你真这么想？”
“我不喜欢那种类型。”柏裕说得分外坚决。
然而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却失眠起来，在老宅的床上翻来覆去，浑身不对劲。
半夜他醒了过来，拿起手机，莫名其妙就点开了相册，结果有个叫《叶寒》的专属相册，大部分都是杜叶寒的照片，而且以偷拍居多，有她睡着的，也有戴着眼镜坐在电脑面前的，还有旅行时她拿着城市地图低头研究，以及一些乱七八糟可以称得上是灾难现场的照片。
他可以从中窥见他们生活的一角。
柏裕想将相册删除，然而就在手指快按到删除键上时，他却没有按下去。
他犹疑了一瞬，觉得没有必要立即删除，反正也没占多少存储空间，那几千张照片让他觉得挺有趣。
柏裕盯着手机屏幕，背景图是他和杜叶寒的自拍，他一手按着她的额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而杜叶寒却满脸不情愿的样子。
等回过神来，柏裕发现自己正盯着这张照片笑着。
他忽然有种感觉，杜叶寒肯定是追自己追得很辛苦，他才会被感动，或许他应该在出于交往这么久的份上多关心她一点。
柏裕这样想着，又怕自己分手后立即主动联系会被对方缠住，所以在特意等了几天后发送短信给了杜叶寒：【你还好吗？】
短信没发出去，显示为拒收，显然对方把他拉黑了。
柏裕十分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他大概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在他看来普通乏味的女人会连一丁点挽留都没有，就已经直接断了联系，仿佛他是个她巴不得早日甩出手的烫手山芋。
柏裕很生气，他怒气冲冲去了她的公寓，甚至都没想好要说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用钥匙打开了门。
他望着充满熟悉感的客厅，心头忽然紧张了一下，随即却发现屋内一个人都没有。冰箱是空的，她已经离开了几天。
柏裕走进杜叶寒的卧室，他转了一圈，焦躁感油然而生，虽然并不想承认，他脑海里就已经在幻想着他住在这里的场景。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在杜叶寒工作的时候走上前，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企图让她分点注意力给自己，或是他们并排坐着打游戏，就好像是他手机照片里的场景。
当他顺应感觉打开某个柜子，发现里面都是男士的衣服，符合他的身材和风格。
柏裕开始下意识地寻找这间屋子里他存在过的痕迹，然而杜叶寒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气定神闲地望着他，还逼他交出公寓的钥匙。
她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柏裕口不择言，慌乱中说了什么话自己都没有意识，最后杜叶寒离开了公寓，柏裕一开始以为她只是生气，可再次进入那间公寓，发现少了许多日用品之后，他才不再自欺欺人，杜叶寒搬走了。
他强迫自己不再想她，可是越压抑好奇心却愈发严重，他想找回这十年的记忆，于是去问自己的父母，联系曾经的同学和朋友。
他知道了自己被绑架，并误将杜叶寒认作绑架犯的事，也知道自己跟踪她，最后被关进精神病院的事，当他的一个名叫苏蔓的朋友听说他将杜叶寒甩掉后，还问他是不是疯了。
【我怎么疯了，想想也不可能这么随便地喜欢一个人吧。】柏裕在短信中写道。
【你为她当了子弹，她能跟你交往是你用命换来的，你怎么失忆就放弃了？你到底是失忆还是失心疯？】
他们才是疯了，柏裕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自己才是死缠烂打的那个，他觉得他们一定是因为某些事误会了，他得详细调查杜叶寒，以此解除这种误会。
很快柏裕就找到了自己曾经调查杜叶寒的文件，她大学及毕业后一年的经历都在其中，柏裕看完后，又看了自己让私家侦探查的她近两年的行踪，发现她被卷入几次异常事件里，包括她的前男友是现下被关在最森严监狱里的剥皮魔，而食人魔案也是她和另一个侦探去报的警，她还被人持枪绑架过，因为一场车祸侥幸被救。
这一连串的事件，让他产生了浓重的违和感，仿佛她身上带着某种特质，隐藏在平静无波的表面下，细微且很难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探寻。
柏裕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开车悄悄跟着杜叶寒，这些日子他总是失眠，黑眼圈浓重，他便戴上了墨镜。
而杜叶寒发现了他，她对他的存在仿佛没有丝毫反应，就像根本与他不熟。
她冷漠的样子让他退缩，但是柏裕又完全无法就这样走开，他还是硬跟了上去，并看到了那个殷勤的——明显心怀不轨的男人。
她刚分手就找了下家，柏裕胸口闷住，感到了一阵难忍的窒息。
虽然被气走了，但没几分钟他又折返回去，他想着不能再让他们单独待着，他忍不了，一想到他们会靠在一起聊天他就难受到喘不过气。
柏裕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自己和杜叶寒紧挨着的画面，他想起了自己坐在沙发上和她亲吻的场景，他在亲吻中偷偷睁开眼，看到杜叶寒素白的脸庞沐浴在阳光下，每一个细小的毛孔和绒毛都那么可爱。
那个画面不知是他幻想出来的还是真实的，他咽了一下口水，却发现杜叶寒和秦良逸早已离开了那处。
（五）
柏裕开始对杜叶寒越来越好奇，他查到了杜叶寒的新住址，每晚都偷偷开车去她楼下待一会儿，一开始只是自我安慰着这是满足好奇心——想看看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到底是怎样的人而已。
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其实对于与她偶遇的心存小小的期待，甚至连对话都想好了，要是她问起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便会回答自己是无意识闲逛到此，而他们这样的相遇一定是存在某种缘分。
然而上天没有听到他隐匿的心声，一连几天柏裕都没有“偶遇”到杜叶寒，焦虑之中，他租下了她隔壁的屋子，没有第一时间拜访，而是万分小心地听着隔壁的动静，然而最多只是能听到音响放着死核，或是打游戏的声音。
他想过去隔壁找她，就算能和她心平气和地说两句话他都能畅快不少，然而一想到可能面对的冷淡的态度，他又忍不住退缩。
就这样偷偷摸摸住了一个多月，连自己的存在都不敢让对方知晓后，杜叶寒忽然在某天晚上按响了他的门铃。
柏裕从监控系统得知她站在外面后，花了两分多钟飞快冲回卧室换衣服洗脸梳头抹发胶，出来的时候没注意脚下还差点摔了一跤，他定了定神，调整出一副惯常的酷脸（自认为）后，才打开了房门。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杜叶寒便问道：“你闹够了吗？”
柏裕只顾着盯着她脸看，从她的明亮的双眸，到小巧的鼻子，再到那一张一合饱满的嘴唇，他完全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我说过了不想看到你，你还跑到这儿住了这么久，你什么意思？”杜叶寒微微眯着眼睛，她个子不高，因此看他的时候是微微仰视着的，但这样的姿态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处于弱势的意思。
柏裕慌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下意识想看她是不是拿着什么武器，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杜叶寒这时候可能真会做出什么来。
“你说要分手，我跟你分了，所以麻烦你遵守自己的原则，别继续纠缠，”她语气平常，就像是在严肃而正常的交流，“再敢跟着我，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要是不信你就试试。”
她说完狠狠甩上了大门，差点将门砸到他鼻子上。
柏裕盯着面前的门，真感觉鼻子发酸仿佛刚刚被砸中了，他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这样被嫌弃的感觉，他印象中从来没有，但仿佛又真正经历过。
柏裕魂不守舍地睡了一觉，梦里好像出现了很多场景，大部分都有杜叶寒的存在，他醒来时却怎么都回想不起来，好像与过去的记忆总是隔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心不在焉地去洗澡，在洗完澡即将出浴室的时候，滑了一跤，脑袋一下子撞到了墙上。
柏裕闷哼一声，捂住了疼痛不已的后脑勺，在脑海一片空白之后，他什么都想起来了，曾经对杜叶寒跟踪死缠烂打的事一并涌入，他想起了失忆前一天晚上他们的争吵。
杜叶寒总是将注意力分给朋友和兴趣——包括那些奇异的事件，他一直强忍着，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逼迫她，但当那晚她兴致勃勃地和秦良逸讨论了许久白骨案件，终于让他忍无可忍，明明之前他们闹翻过，他也偷偷派人塞了许多案件给秦良逸，让后者一直都忙不过来。
但是无论如何阻挠，杜叶寒和秦良逸最终还是因为相似的好奇心恢复了正常朋友间的交往。
虽然吵架的事最终在床上解决了，柏裕在睡前还想着，她现在不顾着他，等哪天他把她忘了，看她怎么伤心欲绝拼命挽留。当然这种想法只能在脑子里暗搓搓地转一圈，让自己偷偷爽一下赢得回精神胜利。
没想到第二天他真的失忆了，还洋洋得意自以为绝对不会爱上她，对杜叶寒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柏裕欲哭无泪，简直想弄死失忆后的自己。
他爬起来，勉强振作，开始上网搜索不小心把媳妇气走了如何哄回来。
其中一帖子回复跪搓衣板很有效，跪了一晚上残废之后，媳妇都给自己喂饭了呢。
柏裕当即就从网上下了搓衣板订单，还选了XX速运，当天到货。
跪跪跪，今晚就跪！
他已经感觉到求复合的路途会充满艰辛，但哪怕只要有一丁点（脑补出来的）希望，他就绝对不会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失忆梗放在柏裕挡枪那里后续剧情不太好写，就写了他们交往一年后失忆了，跟正文无关，可看作平行世界。
叶寒一直觉得柏裕爱上自己是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但其实柏裕喜欢的是本质上的她，就算他没有经历过那些事，只要开始了解叶寒，柏裕最终都会爱上的，只是他之前的经历会让这种感情更扭曲病态。
这本到这里就真的结束啦，作者菌要休息一段时间，咱们下本见

